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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有种
作者：大罗罗
内容简介
 大宋宣和七年末。 大金铁骑正在黄河北岸疾驰向南，东京汴梁，已经危如巢卵。 一代青楼天子，道君皇帝，已经吓瘫在了龙床之上，只想着抛却亿万斯民，退位跑路。 精忠岳飞，尚蛰伏于行伍之列，看着神洲陆沉，气得怒发冲冠。 两宋之交间的风云人物们，还不知道自己何时可以崭露头角。 也就在这时，赵楷魂穿而来，带着他的满腔热血和四大兵法，变成了才华横溢的大宋郓王赵楷。 随着赵楷一声大吼：父皇别跑，儿臣有种。 大宋有种的故事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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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大王疯了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赵楷就常常梦见自己变成了古人。生活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当中，身边有一大堆仆人和丫鬟伺候。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不，是腐朽生活。
他曾经把梦中的场景告诉了把他一手拉扯大的老祖母，可是那位老奶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只能用封建迷信的那一套来解释。说是赵楷可能是投胎的时候，喝了掺水的孟婆汤，所以没忘光前世的事情，这才时常做梦梦见。
赵楷有时候就想：难道我前世就是一个封建官僚家的公子哥吗？看着家里的排场，梦里的老爹好像是个很有钱的大官僚，应该是个大贪官吧……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不过最让现实中的赵楷向往的，绝对不是封建官僚家庭的腐朽生活，而是梦中的自己拥有一个非常宠他的当大官的爹。他爹具体当什么大官也不知道，就知道了梦里的仆人丫鬟都管这个爹叫什么“官家”。而这个官家爹爹非常宠他，已经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赵楷有时候就想：这个官家虽然不是好官，但作为爹那绝对是好爹！
而现实中的赵楷则是一个留守少年，父母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去魔都创业了——搞了两个煎饼摊，生意据说不错，赚了不少钱，还在魔都附近的二线城市买了两套房子，后来又升值了不少。在赵楷初中快要毕业的时候，他爹妈还打算让他在初中毕业后就去魔都继承家族事业，继续为魔都人民摊煎饼。
可是赵楷却很争气的考上了市里面的一所二流高中，还打算要念个三本大学后再去魔都摊煎饼。
这可把他的爹妈给气坏了，摊个煎饼还要大学文凭？这不在胡扯嘛！于是他们就生了个二胎，准备从小好好培养……老赵家的煎饼摊总得有人继承啊！
既然煎饼摊后继有人了，那赵楷这个不孝子当然就没人搭理了，一个人在市里面的高中住读，他爹妈除了按时给钱，其他的一概不问。
而住读到高中的赵楷，也因此有了更大的自由，可以熬夜上网，可以打游戏，也可以从互联网上为自己的怪梦寻找答案。
可是找来找去，除了知道“官家”这个词儿是宋朝人用来称呼皇帝的，就再没其他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怪梦当中的场景非常模糊，连梦中的人脸都是模模糊糊的，而且还一直在变化，所以赵楷能够掌握的信息也不多。
不过在2020年的冬天，当赵楷的高二上半学期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他的怪梦突然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而且做得也越来越频繁，几乎到了一合上眼皮就来的地步。而各种各样的信息，也同时涌入他的脑海。这些信息大多是和大宋、北伐，还有金兵南下有关的。
大概是因为信息太多太杂，一时消化不了，搞得赵楷头疼欲裂，然后轰的一下就在宿舍里晕了。在晕晕乎乎之间，赵楷又开始做梦，而且这一梦，居然就成了真！
……
“啪”的一声脆响，赵楷的脸颊上又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这是他自己在抽自己的大耳刮子呢！
“哎哟，真疼啊……”赵楷忙捂着脸叫唤了一声，然后又抬头看了眼摆在跟前的铜镜。
他已经一连好几天茶饭不思的坐在这面铜镜前“自虐”了，又是掐自己的肉，又是拔自己的胡子，现在还扇起了大耳刮子，就是想从“梦”中醒来。
可是这“梦”醒不了啦！
因为这“梦”已成真了！
出现在铜镜里面的，依旧是一个端坐在圈椅上的“古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了一身道袍，乱糟糟的头发梳了个髻，用一枝玉簪插着。古人的脸面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眉目清秀，鼻梁高挺，唇如红朱，须髯飘逸，分明就是一个带着几分仙气的古代美男子。
赵楷又仔细看看，觉得这“古人”的相貌和自己原本的容貌非常相似，就是成熟了许多，而且还蓄了胡子。
“还是个古人啊……看来我赵楷真的是穿越了！”赵楷看着铜镜当中的“古人”，长叹了一声，似乎已经认命了。
忽然，赵楷的表情就是一变，变得无比凌厉，甚至有些狰狞，他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也罢，穿越就穿越了！这大概就是天命吧？这是天要降大任于我啊！”
他挥舞着拳头，看着有点疯颠，大呼道：“我就是上天选中的人，就是穿越来这北宋末世力挽狂澜的天选的人……我赵楷，就是天选之人！”
赵楷现在就是天选之人了，至少他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在他想来，也只能用“天选”来解释他的灵魂为什么会穿越八百余年，附在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宋徽宗第三子，荆南、宁江军节度使，江陵、夔州牧，提举皇城司，郓王赵楷的身上了。
再看这镜子当中的人影和赵楷原本的相貌又如此的相似，分明就是赵楷的前世啊！
这一定就是上天不忍大宋覆灭，神洲陆沉，所以派赵楷魂穿前世来救国救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真命之主！
赵楷猛地站了起来，看着铜镜中的人，语气当中又多了几分癫狂，拍着胸脯大喊道：“好，好，好！现在大宋有我，华夏不倾，女真蒙元，休得猖狂……哇哈哈哈！”
……
“陈翊善，王押班……咱家大王是不是真的疯了？这都折腾了好几日了，还是又哭又笑的，不见些许转好。”
就在赵楷又是哈哈大笑，又是胡言乱语的时候，在他所在的屋子外头，一个大约十七八岁年纪，做妇人打扮，相貌极美，恍若仙女一般的女子，正一脸愁容的在向身边的两人发问。
两人当中有一个三十岁上下，文士打扮的黄面孔、山羊胡的男子，摸着胡子，皱着眉眼，摇头晃脑地回答道：“夫人放心，大王看上去好像是疯了，但绝对不是真疯，他一定是在装疯……”
“对，对，陈先生所言极是，大王一定是装疯避祸！”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四五岁，捧着根拂尘的白脸儿内侍，说着话，这家伙还做了个杀头的姿势，“如今大王处境艰难，如果不装疯就会被……”
“可，可是大王为何要避祸呢？”仙女一般的妇人一脸不解，“官家那么宠大王，把皇城司都给了大王，大王还能有什么祸事？”
“唉，”白脸儿内侍叹了口气，说，“夫人有所不知……金国蛮子的大兵已经过了真定府，正日夜兼程往东京而来。官家已经乱了方寸，还生了内禅的心思！”
“内禅？”妇人问，“禅给谁啊？”
黄脸书生又是一叹，说：“禅给太子啊！昨日官家已经降旨让太子出任开封牧……还有传言说，官家这两日就会禅让皇位给太子，然后去南下去躲避金兵了。”
“啊……金兵真的要来了？”妇人似乎被吓着了，顿了顿，又问：“可那，那金兵来不来的，和大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大王叫他们来的，大王为什么要装疯避祸呢？”
黄脸书生和白脸内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正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刚刚嫁入王府不久的朱夫人（宋徽宗时期亲王正妻都封国夫人）解释郓王赵楷和太子赵桓之间的“兄友弟恭”之事的时候。那位不知道是装疯还是真疯的赵楷，已经大步到了门口，出现三人跟前，只见他眼珠子一瞪，看着三人，大声发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外窥视本王这个天选之人？”

第002章 我没疯，我要带兵入宫
我们是什么人？
你个大王要装疯也不能真得六亲不认吧？而且这里又没外人。
美貌小妇人，黄脸书生，还有白脸的内官听了赵楷的问题，全都无语了。
那美貌小妇人当时就作了，樱桃小嘴一撅，气呼呼就道：“大（念代）王，奴家是郓国夫人，是您的结发妻子……您在奴面前，还用得着装疯吗？”
妻子？我这就有老婆了？
赵楷愣了愣，忙定睛去看，一看之下，竟然有些痴了。这个美得都带了几分仙气的小姑娘居然是我的老婆？这可比我们学校的校花都漂亮啊，怎么就是我老婆了……对了，我现在是王爷了，王爷的老婆当然是很好看的！而且还可以有很多个！现在怎么只来了一个？其他人在哪里？
想到这里，赵楷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个女子的姓名和背景。这女子名叫朱凤英，是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之女，还是太子妃朱淑贞的亲妹妹。从小就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在太子大婚的时候被主婚的赵佶瞄见了一眼，就立即开金口把她许给了当时正受宠的赵楷……这就是好爹啊，看见什么好的，先想到宝贝儿子。
不过赵佶看中朱凤英的时候，这丫头还太小，不到10岁，根本不可能出嫁。所以赵楷就只能耐心等待上七八年，直到今年春天才把这小天仙娶过门，现在小两口真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想到浓情蜜意的事情，赵楷的表情一下就柔和起来了，笑嘻嘻的对朱凤英道：“凤英，我，孤家没有装疯，绝对没有装！”
“那……”朱凤英柳眉一拧，有些担心的看着丈夫，“大王，您没有装疯，那您就是真的疯了？”
什么？我要么是装疯，要么就是真疯，就不能有个好的选项吗？赵楷也愣住了，你这小天仙怎么乱说话呢？我是天选之人，我还有上天赋予的神圣使命没有完成，怎么可能疯？
“夫人，您别担心，大王真是在装疯，我们还是赶紧上报给官家知晓！”
“对，对，得趁着官家还没出逃，让他老人家知道大王已经疯了……”
那个黄脸书生和白脸宦官又开口了，也没什么好话，不依不饶的非说赵楷在装疯卖傻，还要报告给宋徽宗那个昏君知道。
赵楷又瞪了两人一眼，也想起他们是谁了？
黄面孔的书生名叫陈记，字忆之，是赵楷的翊善——这是个王府属官，字面上说就是帮人做好事的官。宋朝不仅防武夫，更防自家宗亲。不仅圈养皇子（太子和亲王都圈着），而且还把王府属官削减一空，只留下翊善、记室等几个小鱼小虾陪着王爷们读书玩耍。
不过赵楷的情况有点特殊，宋徽宗觉得这孩子聪明伶俐，文武双全，才华横溢，长得又一表人才，和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是太喜欢了。所以就生了废掉太子赵桓，改立赵楷为大宋国本的意思。从政和六年开始，就让赵楷提举皇城司至今。
而这个皇城司在宋朝可是个非常重要的衙门！
它的职责有两个，一是掌宫禁宿卫。凡宫城出入之禁令，周庐宿卫之事，宫门启闭之节，都归皇城司管辖。
二是掌刺探监察。主要负责监视手握军权的将领，预防阴谋叛乱。
为了执行这两个使命，皇城司下又设有“亲从官”和“亲事官”两个主要分支。其中“亲从官”共有五个指挥，是皇宫的内卫部队。这支部队，现在就在赵楷的控制之下！
而“亲事官”又称察人，共有六个指挥，是负责刺探监察的密探。他们同样在赵楷的指挥之下。
而且皇城司并不在东西两府和三衙管军的控制之下，是一个直属皇帝本人的机要衙门。
所以东西两府和三衙管军都没办法把手伸进皇城司。
赵佶就把这个要紧的衙门交给了赵楷，而且一交就是那么多年，是什么意思，只怕是路人皆知了。
所以陈记这个王府翊善也就不是其他各王府的翊善可比的，他和那个官拜太子右庶子，试太子詹事、徽猷阁直学士的耿南仲算是唱对台的人物。
一旦赵楷成为太子，那么耿南仲的官职就是他的，而赵楷如果能够登基，他就必然可以荐跻二府。
而那个白脸宦官则叫王晓德，同样是赵楷的心腹，跟着赵楷已经有十五年了，在赵楷的提拔下现在当了入内N侍省的押班，差遣是勾当皇城司公事。
陈记和王晓德都是跟随赵楷多年的心腹，也是积极帮他谋取太子之位的爪牙。现在居然都说赵楷在装疯避祸，可见赵楷已经输掉储位之争了。
赵楷想到储位之争，脑海当中又爆出许多信息——他才穿越了几天，还没有完全融合宋朝版赵楷的记忆。这货的确才华横溢，会的东西太多了，弓马刀剑，琴棋书画，儒家经典，无所不精，而且还文采非凡，居然还匿名考中过榜眼（本来是状元，因为徽宗怕人说闲话，才降了一名），所以脑子里记着的东西又多又杂，想要完全吃透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输掉储位之争这样的大事，只要努力想一想，赵楷还是可以很快想起来的。
而让赵楷输掉储位之争的原因，说起来也真让人无语。并不是赵楷做错了什么，所以失去了赵佶的欢心。而是赵佶想要逃跑，但是又害怕三衙禁军和开封百姓拦着他这个官家不让走。所以就想把烂摊子甩给太子赵桓，让他去顶雷。
他这一甩锅，可就把赵楷给坑苦了……不仅皇帝没得做，而且再过不久就会失去所有的权力，成为兄长赵桓的富贵囚徒，想要溜出开封府都不行了。
而在赵楷的后世记忆中，赵桓的皇帝好像也没当太久，就被金人逮去一个叫五国城的地方喝东北风了。而且还连带着赵佶以及赵佶绝大部分的儿子和女儿一起去了，好像只跑了一个害死岳飞的宋高宗赵构。
也就是说，赵楷本人如果还顺着原本的历史路线发展下去，肯定也得去五国城那旮瘩吃苦挨冻啊。别说装疯，就是真疯了，金人肯定也不会放过他啊！
而且……朱凤英这个小仙女一样的可人儿，肯定也得让金人抓去凌辱玩弄！
这是要带绿帽子了！
赵楷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又一次狰狞起来了，满满的都是杀气！
老子是天选之人啊，他娘的金狗子居然敢给天选之人带绿帽子，统统罪该万死！
看见赵楷又变脸了，朱凤英、陈记、王晓德都给吓住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要杀人了？难道大王要变武疯子了？
“来人！”赵楷大喝一声，“传指挥使黄无忌来，孤王要调兵……再去取孤王的宝剑和连环甲！”
黄无忌是赵楷的另一个心腹，西军出身的厮杀汉，现在担任皇城司亲从第五指挥的指挥使。
而这个亲从第五指挥是赵楷出任提举皇城司后才拉扯起来的，成员都是赵楷亲自从西军中选拔出来的壮士。根据赵佶原本的计划，赵楷会在北伐燕京的大军全线告捷，胜利在望的时候出任河北兵马元帅，去摘去最后的胜利果实。这个亲从第五指挥到时候就是他的亲兵。
可是赵楷现在已经输掉储位之争了，不老老实实的在家宅着，居然要调集亲兵，还要披甲执剑……这是要干什么？
脸色发白，已经从黄面孔变成白面孔的陈记抖着声音发问了：“大，大王……您，您调兵想干什么？”
赵楷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入宫！”

第003章 朝廷出了乱臣贼子怎么办？
“大，大，大……大王？是您吗？”
问话的是个相当长大的汉子，二十七八岁年纪，乌帽绿袍，腰悬长剑，国字大脸，眉目英挺，一部络腮胡须，修剪的非常整齐。乍一看就知道是个武艺了得的赳赳武夫。
这人正是郓王赵楷的头号心腹打手，武翼郎，带御器械，皇城司亲从第五指挥使黄无忌。
这个赵楷的头号心腹打手现在居然没有认出自己的主公赵楷！这倒不是黄无忌黄大打手瞎了眼，而是赵楷的变化和几日前差了太多。
首先是穿着风格完全变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嘛！赵楷长得很像赵佶，都是长大个子，还不是细长条，而是魁梧型的。不过他平日都是一副书生打扮，一脸的胡须也修得整整齐齐，脸蛋上总是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儒雅文弱的读书人。
而现在的赵楷居然脱掉了宽衣大袖的文人服饰，换上了窄袖圆领长衣，还在袖口套了护腕，长衣之外还披了一件连环甲，还在腰腹部罩上了袍肚，一条黑色的犀牛皮腰带系在袍肚外面，腰带上还悬了一柄长剑。完完全全是一身武人打扮了！
其次，赵楷的容颜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胡子好几天没修剪，变得拉碴起来，脸也“胖”了一点（打肿的），而且泛着红光，双目则布满血丝，看上去凶残狰狞，好像要杀人的样子。
因为赵楷的变化着实有点大了，所以黄无忌这个心腹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黄无忌，我就是赵楷！你怎不认识了？”赵楷瞪着眼珠子看着黄无忌，“现在亲从第五指挥有多少人在营？”
皇城司亲从第五指挥是赵楷的心腹嫡系，共有六百余人，全都是童贯帮着赵楷从西军中募集来的勇士，人人都上过战场见过血。
和其余的四个亲从指挥不同，这个第五指挥平日并不入宫当值，而是守在皇城司衙门和亲从官的军营当中，同时也负责郓王府的警卫。
“有二百二十多人在营！”黄无忌终于认出了赵楷，所以立即回答道，“另有百余人在王府值守，一百多人在皇城司值守，余下的都放了假。”
赵楷点点头，“给你半个时辰，从大营和王府中挑三百人，全都披甲执锐，到王府大门外集结！”
“什么？”黄无忌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大王，您想作甚？”
“入宫！”赵楷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孤王要带兵入宫！”
黄无忌一惊，“大王，您这是要……造反？”
“怎么是造反？”赵楷横了黄无忌一眼，“你没有听说有人正劝我父皇退位吗？”
黄无忌点点头，“臣，臣却有耳闻……”
赵楷厉声道：“为人臣者，可以劝君主退位让贤吗？历朝历代，凡是这样做的，有谁不是在造反？况且吾父今年只有四十四岁，还没到老迈无能的时候！”
黄无忌心想：你爹虽然不老，但他绝对无能啊！他要不无能，历代君王还有几人能算得上无能？
不过赵楷说的也在理，历朝历代凡是劝皇帝退位的人臣，都是乱臣贼子！虽然这次发生在大宋的事情有点特殊，内禅的事情最早可能是官家赵佶自己提出的。但是两府宰执怎么可以同意？必须得坚决加以劝阻啊！宰执不劝阻，反而努力推动，那就是不忠！看来满朝廷都是乱臣贼子！
赵楷大声道：“既然朝中出了乱臣贼子，孤身为提举皇城司，自然应该带兵入卫，拨乱反正！”
还别说，赵楷在昏头昏脑的情况下说出的道理还真是非常符合封建礼法的！
“大王所言极是，臣明白该怎么做了！”黄无忌大声答道。
赵楷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黄卿，你是孤的股肱，孤如果事成，当和你共富贵！”
事成共富贵啊！
听到这话，不仅黄无忌眼热了，连一旁侍立着的王晓德和陈记二人，都有点头脑发热。
事成……什么是事成？赵楷是亲王，而且还是官家赵佶在世的儿子中的老二（排行第三，但是上面的二哥早夭），他要事成无非是当太子或当官家。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黄无忌一想到这泼天富贵，扑通就给赵楷跪了，“有大王这句话，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是虎躯一震，小弟纳头便拜吗？赵楷看着矮了半截的黄无忌，重重点头：“好，快去调兵吧！”
“喏！”
黄无忌应了一声，起身大步而去。
赵楷呼了口气，突然问身边两人，“陈翊善、王大官……黄指挥能把人带来吗？那些人肯跟孤家干吗？”
“大王，”陈记想了想，“黄指挥一定能把人带来……毕竟宫中有人迫官家退位，皇城司的人马去阻止是份内之事。”
“大王，”王晓德补充道，“可以从王府的账房提出3000贯铜钱，一人发个10贯，应该就行了。”
“加倍！提6000贯！”赵楷又道，“另外，三百人是不是少了一点？”
“大王，要不再等等，等第五指挥下所有人都齐集了再一起去？”王晓德说，“如果大王还觉得不够，臣再走一趟胜捷军的大营，把向指挥的1000人也拉来，向指挥受过大王大恩，一定愿意跟随大王的……”
赵楷觊觎储位多年，而且又得到赵佶这个官家的扶植，实力当然是有一点的。除了牢牢控制皇城司，在童贯拉扯起来的胜捷军中也有他的人马。这个向指挥就是赵楷安插到胜捷军中的心腹，刚刚护着童贯从太原跑回开封府。
“不必，”陈记插话道，“大王，现在务求迅速，不必多调兵马。您还是提举皇城司，守卫皇城六门的亲从官都是您的部下，根本不可能阻止您入宫。而且第五指挥的亲从官都是精锐，在开封府城内也只有胜捷军可以与之一战！而胜捷军是媪相的人马，媪相一直都是支持大王的。”
“有理！”赵楷道，“现在的关键是入宫……只要孤家能入宫，我父皇就别想退位逃走！”
他说着话，猛地站了起来，“这次孤要身先士卒！”他看了看左右，“二位和孤一起去吗？”
王晓德听了赵楷的言语有点害怕，“大王，宫门外很可能有三衙兵阻挡，而您是万金之躯，怎可弄险？要不让黄无忌去？”
陈记却道：“玄武门之事，怎可假手他人？大王如果不能身先，今日之事必不能成！”
赵楷哼了一声：“对，孤家是天选之人，有何惧哉？今日孤当先登而进，入宫除贼！”

第004章 不能让宋徽宗跑了！
开封府的大宋皇城东华门之外，白发老将何灌高大的身形立于护城河的石桥之上，只是任由一身宽衣大袖的官服，被呼啸的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百步军司的兵卒，人人戎服战袄，挎着腰刀，列阵而后，堵了大宋皇城的东华门。
这个景象，在大宋皇城的东华门外，真是罕见到了极点。以至于领兵的侍卫步军都虞侯何灌以降，人人心神不宁。
几个大宋禁军的军官，身穿着武官常服，手扶着刀柄剑柄，站在何灌左右，两两眼神相撞，都能从对方眼中看见满满的忧色。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东华门外。他们是侍卫步军司的人马，不是皇城司的亲从官，守卫皇城，宿卫天子可不是他们的职责。可是现在，他们却被枢密院的一道命令调来了东华门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这是官家要跑路了……还是祸起萧墙了？
现在可是个非常时期！已经屹立了一百六十多年，几个月前还沉浸在恢复燕云的喜悦和花团锦簇的盛世浮华中的大宋，现在居然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早先和大宋结盟，一块儿灭亡契丹人的大辽国的大金国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宣和七年十月突然毁盟翻脸，发兵南下，随后就是被大宋君臣倚为长城之靠的辽国叛臣郭药师倒戈投金，引了金国大兵南下，一路上势如破竹，眼看就要逼到大宋东京开封府城外来了。
而大宋朝的那位文采风流的官家赵佶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既没有御驾亲征去和金兵交战，也没有调兵遣将，积蓄物资，准备坚守城池，而是在准备逃难亡命！
这可不是大家伙在瞎猜胡琢磨，而是有真凭实据的！就在昨日，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官家便通过东府颁下大诏，命太子殿下就任开封牧……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就是要让太子监国顶雷，自己滑脚跑路了。
大宋朝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没种的官家，想想都让人丧气啊！
不过即便官家要跑，也不该让步军司的人跑到皇宫大门外面堵门啊！护卫皇宫向来是皇城司的职责，哪有让侍卫步军都虞侯亲自带兵在皇宫外面站岗的？这事儿大宋朝开张到如今，大概就没有发生过吧？
而且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像要宫变啊……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算是忠臣良将，还是乱臣贼子？
这些基层的官兵人人心神不宁，带兵的老将何灌也一样焦虑不安。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变成乱臣贼子，因为他是知道内幕的。宫变什么的绝对是没有的，现在正在发生的不过是两府重臣们好言劝退官家……这可不是两府逼宫，而是官家自己在退位跑路和不退位跑路之间犹疑不定。
如果他肯和东京共存亡，两府宰执哪儿敢劝他内禅？谁敢提一句，不用龙颜大怒，殿中御史就要跳起来弹劾了！
可问题是官家实在太怂，一心一意要跑，根本拦不住。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害怕禁军和东京百姓阻扰，所以就想内禅给太子顶雷。两府宰执拿他没辙，只好同意。可是到昨天正式要颁诏的时候，他又舍不得皇位了，只肯给太子一个开封牧。看这意思是想让太子留守东京监国……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事情不能这样办。
因为官家内禅后再跑，那坐镇东京的还是大宋官家、九五至尊。虽然人心不免因为内禅和太上皇逃跑而动摇，但大家还是会对新官家抱有一点期待的。
可要是官家不内禅直接跑……那就是皇帝不要江山跑路了！中原的花花江山赵家皇帝自己都不要了，还能指望下面人卖命坚守？
只怕官家前脚跑路，大宋江山后脚就得归了金国的蛮夷胡虏！
正因为两府宰执都知道官家不能带着皇位跑路，所以才会推新任的门下侍郎吴敏带当出头鸟，开导官家退位。一大群人从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劝说，到现在也没个准消息从崇政殿里出来，真是急死个人啊！
想到这里，何灌就扭头往身后的东华门望去，正好看见自己的儿子，任官閤门宣赞舍人的何蓟脚步匆匆的从开了小半扇的东华门内出来。
“大郎，官家是不是已经退位了？”
何灌不等儿子走近，就已经开口发问了。这问题又太过敏感，他一个厮杀汗出身的管军也大嗓门习惯了，顿时就引来了不少惊诧莫名的眼神——干官家这行的，好像很少有人肯正常退位的……
“退了，退了……中书舍人正在拟诏，两府大相公还叫孩儿去请太子殿下来接旨。”今年三十多岁的何蓟也是西北战场上下来的厮杀汉，因为老爹当了管军，才从前线下来入了閤门司（有当人质的意思），还没习惯细声细气的说话，所以一张嘴大家都知道了。
何灌也呼了口气，忙吩咐自己的亲兵给儿子牵了匹马，又让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厮杀汉和儿子一块儿去了——大家都在新官家跟前露个脸儿，没准新官家看他们顺眼，就赏个官做了！
此时东华门外的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所以何蓟等人就打马飞驰而去，一阵马蹄得得之后，就没了踪影。
何灌也彻底放了心，只要待会儿太子跟着自己的儿子入了东华门，那么大事就算定了。那位执掌皇城司多年，一直觊觎储位的郓王殿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就算是李世民转世而来，也没办法翻盘了。
现在毕竟是家法森严的大宋朝，不是那个乱糟糟的大唐朝！
他正想到这里，一阵马蹄响动，忽然从东华门外大街上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何灌眉头一皱，大郎已经把太子请来了？这也太快了吧？难道太子一直在前面路口等着？
觉得有点不对劲的何灌连忙站起身，伸着脖子向东华门外大街的尽头看去，就在这时，大街尽头的三岔路口，忽然出现了一小队披着连环甲，还背着马枪的骑兵！而且这些骑兵后面，似乎还跟着数量不明的步兵！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啊？
……
来人当然是那个还没渡过“穿越后不适应期”，还有点昏头昏脑的赵楷了！
虽然赵楷的头脑还有点昏，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绝对不能让宋徽宗跑了！
因为宋徽宗一旦跑了，宋钦宗就要上台了……而宋钦宗一旦登了基，赵楷多半会给牢牢看管起来，就只能等着当绿帽子王了！
为了不当绿帽子王，也不去什么五国城喝东北风，赵楷必须得拼了。他也不管现在是唐朝还是宋朝，也不问要去的是东华门还是玄武门，总之把能够召集起来的兵力全都带上，而且要全副武装！
当然了，他可不是要夺宋徽宗的皇位，他入宫的目的是要“尽孝”，要让宋徽宗继续在开封府当皇帝。
只有这样，赵楷自己才能带着“小仙女”一样的朱凤英离开东京开封府，可不是逃跑，而是北上去抗金……

第005章 孤家带兵来尽孝
“何灌，尔可认得孤王？”
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赵楷怒目圆睁，手中长枪一指站在前方石桥上的何灌，大声喝问。
而何灌则愣愣的摇摇头——真不认得！你是谁啊？居然那么有种，带着两三百兵马就来闯东华门。大宋朝开国到现在，好像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呢！
看见何灌摇头，赵楷也有点发愣，这个何灌和自己认识啊，怎么摇头呢？难道是因为当了掩护昏君逃跑的奸臣，所以就翻脸不认人了？
“何仲源，你可认得黄某人？”一个骑马紧跟在赵楷身边，长了张国字脸的长大汉子怒喝了起来。
何灌一看那人的面目身形，倒是马上就认出来了。这人原是西军的厮杀汉出身，投了童贯的胜捷军，现在当了亲从第五指挥指挥使的黄无忌。
看见何灌点了点头，黄无忌又伸手一指赵楷，张开喉咙大呼：“何仲源，你可看清楚了，这位是提举皇城司的郓王殿下，现在率领亲从第五指挥300步骑入宫值守，你快快让开道路，不要耽误了殿下入宫！”
何灌听了黄无忌的话，忙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会儿黄无忌身边那个须发凌乱，面颊发红而且有点肿胀（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啊），双目露着凶光，还披着连环甲，持着长枪的长大男子。这才发现，这个点疯颠的家伙好像真是郓王赵楷。
郓王殿下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他可是个文质彬彬的才子王爷。虽然手握皇城司的数千兵马，但从没有在公开场合以武士形象示人，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杀气腾腾的……他这是要杀谁啊？不会是要杀老夫吧？
想到这里，饶是身经百战的何灌都有点头皮发麻了。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于是就冲着赵楷抱了抱拳，“大王，臣奉命在此戍守，无令不敢放殿下入内……”
“一派胡言！”赵楷的狗头军师陈记大喝一声，打断何灌道：“谁人不知大王乃提举皇城司，宫禁门户，乃是大王职守。尔乃管军，怎敢阻大王率亲从武士入卫皇城？尔可知何为祖宗家法？”
陈记说的没错，大宋朝哪有三衙管军带兵阻挡提举皇城司入宫的事儿？这事儿搁平时都够得上造反的罪过了。就算何灌奉命来东华门外布防，但是也没有让他阻挡赵楷入宫旨意啊！
而且陈记也不是空口白话在讲道理，他还带着“人证”——300个披坚执锐的彪形大汉，只要赵楷一声令下，立即就能让何灌知道什么是真道理！
而何灌身后虽然也有300步军司的人马，但是这些人并没有披甲，也没携带长柄的武器——他们这些人，包括何灌在内，其实都没有在东华门外和皇城司的亲从官开战的胆子。
这是在宋朝！
何灌要真带着300步军司精兵在东华门外砍人大获全胜，回头赵桓当了官家一定弄死他！而且跟着他砍人的步军司兵丁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都得发去前线送死……何灌当了四十年厮杀汉，老江湖了，而他带着的300兵丁都是油成精的开封兵，这帮人怎么会不知道大宋官家最忌惮的是什么？
所以他们干脆不披甲，不带长兵器，不带弓弩，也不入东华门。两府大相公有令，他们意思一下就行了。如果要真打了，那就对不起了，没带趁手的家伙，得回兵营去拿……
不过何灌现在还不能带兵回去“拿兵器”，因为他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赵楷。
他又冲着赵楷抱了抱拳，“臣何灌刚刚得到消息，官家已下诏传位于太子，大事已定，大王来晚了！”
听了何灌的言语，跟着赵楷一起过来的陈记、黄无忌、王晓德三人的气焰一下就下去大半了，脸色也都大变。
因为传位诏书一下，赵桓就不是太子，而是嗣皇帝了！
大义名分已经归了赵桓，如果赵楷再要闯宫，那就是造反了。如果郓王赵楷的还是原装的，这会儿就该失魂落魄的回府去准备当绿帽子王了。
如果现在这位赵楷的思想再成熟一点，比如换成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那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一幕发生——不想当绿帽子王很简单，带着朱凤英和少量的心腹逃出开封府即可。在外面眯上几个月，躲到开封二次被围后再跳出来高举抗金大旗，照样可以捡个官家来当。
可是这个赵楷既没有原装赵楷那么怂，也不够老奸巨猾，他拥有的灵魂还只有17岁，而且非常确信自己就是上天选中的英雄！
天选的英雄哪儿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等着开封府陷落，等着自己的妹子们变成敌人的玩物？
“哈哈哈！”赵楷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把身边有点不知所措的三个人，还有跟前的何灌都吓了一跳，也把东华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天子乃九五之尊，享尽世间荣华，富贵至极。尧舜之后，还有谁肯将天子之位禅让他人？所谓禅让之事，都是被乱臣贼子所迫……况且我父皇春秋鼎盛，再当三十年天子也不见得到了时候，现在又怎肯将尊位让出？所以我父皇一定被乱臣贼子逼迫，才不得不让出皇位的！”
说着话，赵楷就把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何灌，摆出一副要策马上前交战的姿势，可把老将军给惊着了——真要打啊！
郓王真要引兵夺门入宫啊！这还是大宋的郓王吗？
看赵楷就要驱马向前，何灌马上就觉悟了，郓王殿下说得有道理啊！
他赶紧大喊道：“且慢，大王且慢，大王既然提举皇城司，自然可以入宫面见官家。灌外臣，岂敢阻拦，臣何灌马上带兵回营……”
赵楷也松了口气，他还没杀过人呢，真要动手还是有点心慌的。而且他的马上功夫还没完全“恢复”，摆摆样子还行，真要骑马打仗，说不定就跌下去了。
“大王，不能放他走啊！”这个时候，赵楷的狗头军师陈记突然开口提醒，“何灌是侍卫步军都虞侯，手握重兵，如果放他离开，说不定会调来大军！”
赵楷又用枪尖一指何灌，“何太尉不如随本王一起入宫！”
何灌吸了口凉气，哭丧着脸问：“不知大王入宫之后意欲何为？”
赵楷正色道：“当然是奏请父皇收回成命，好好当大宋子民的官家，带着大家伙一起守住开封，保住咱们汉人的江山！”
你就装吧！
何灌对赵楷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的，这位大王担了那么大的干系，都到了带兵夺门的地步，怎么会不对皇位起心思？即便不会马上夺位，也得先把太子的位子抢到手吧？
不过心里明白，但是嘴上还是得讲场面话，于是就向赵楷行了个揖拜礼：“大王忧国忧民，老臣十分佩服，愿附骥尾，同保大宋。”
“好！”赵楷重重点头，又昂起头颅望着何灌身后的三百步兵，“尔等步军都是大宋的好禁军，可愿与孤一起入宫恳请官家收回成命，共保大宋？”
“我等愿随大王！”
“我等愿保大宋！”
“我等愿随大王入宫！”
三百兵丁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会被人砍的！而且他们的家眷大多住在开封城内或开封附件地区，当然不希望赵佶跑路——赵佶哪怕先退位后跑路，也会大大动摇人心，还会带走开封府城内最精锐的胜捷军（童贯的军队）护驾，到时候开封府的防御一定会被大大削弱，能不能守住真不好说啊！
赵楷又是一阵大笑，然后用枪尖一指半开半闭的东华门（守东华门的也是皇城司的亲从官，他们当然不会阻止赵楷入宫），大声喊道：“诸君，都随孤入宫去也！”

第006章 欲为李世民乎？
此时此刻，皇城之中，崇政殿内。一个四十多岁，眉清目朗，头带直脚乌纱幞头，一身红衫，大袖飘飘，美髯长须，望之直若神仙中人的男子。正慵懒的瘫坐在御座之上，不住的唉声叹息。
这中年，正是大宋第八代皇帝，自号教主道君皇帝的官家赵佶。此时的他才四十四岁，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而且和之前几代病怏怏的大宋官家不同，赵佶天生一副好体格，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赵楷说他还能再当三十年天子是一点都不夸张的。可是这么一位身强体壮，气血正旺的官家，现在却瘫在了椅子上，连坐都坐不起来了。看着和中风了差不多！
不过根据太医们的诊断，这位官家的身体没有一点没毛病，用体壮如牛来形容都没问题。
而根据现在身处崇政殿的两府相公们的判断，教主道君皇帝应该是身患“怂病”，而且已经到了末期，基本没治了。
所以两府宰执，不管是直臣还是奸臣，都一致决定对赵佶放弃治疗……可是这个怂包官家真到了要内禅跑路的时候，又舍不得九五之尊的权位了。说好了要让位给太子，可前天下大诏的时候却改了主意，变成太子领开封牧监国了。两府宰执当然知道这样不行，一个监国太子根本镇不住场子。
而且大家也知道赵家的怂病是遗传的！所以那位太子殿下其实也是个怂人，给个官家鼓舞一下，没准还能在东京开封府坚持一下阵子。如果只给个监国，一准和官家前后脚开溜，到时候大宋江山还要不要了？
因此两府宰执只好把赵佶堵在崇政殿内好好开导，从昨天下午一直劝到现在。而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是防备赵楷这个觊觎太子之位的亲王横插一杠子，搅了官家内禅跑路的局。所以两府相公一合计，又给三衙管军高太尉、何太尉下了命令，让他们调兵堵了皇城的六扇大门。哦，不是拿下这六扇大门的控制权，然后关上大门，而是调一点三衙禁军在门外列队吓唬人。
之所以要这样，那是因为官家怂、太子怂，大臣们也怂啊，上怂下效嘛！
皇城外面那是两府相公、三衙管军、权知开封府这些官僚们管辖的地盘。现在金兵入寇，东京城内人心浮动，调一点军队在皇宫门口站着，以防乱民冲击宫阙，这事儿说破天也没错。如果三衙兵入了皇城大门，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即便两府相公肯担责任，三衙管军也不敢执行……因为上一个这么干的武将好像叫赵匡胤！
好在两府相公们所知道的郓王赵楷也是个怂人，虽然他是提举皇城司，有权调亲从武士入卫皇城，但是他绝对不敢带兵硬闯皇城的。
而现在，赵佶终于在大臣们的连哄带吓之下，勉强下了传位大诏。现在大诏已经由中书舍人拟好，还盖上了皇帝印玺，已经合法的诏书。就等太子赵桓前来，便可以完成这次内禅了。
到时候，想跑路的就可以跑路，不想顶雷的也必须在东京开封府死扛。
而赵佶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后悔了，正眼巴巴的看着门下侍郎吴敏手里拿着的传位诏书，琢磨着有什么办法把这诏书再拿回来？可是吴敏这个奸臣却死死的捏着诏书……
就在赵佶万般无奈，急得眼泪都快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崇政殿外面飞奔了进来，一边奔还一边嚷嚷：“不好了，不好了……郓王殿下入宫了！”
什么？郓王入宫了？这怎么可能？
大殿之内的大臣们听了这话，都觉得难以置信。皇宫六门之外都有三百三衙兵堵着，郓王怎么进来的？硬闯？这也太有种了吧？不可能！难道是翻墙进来的？对，一定是翻墙，郓王可是文武双全的，文能中状元，武能翻墙头。
想到这里，大臣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大呼小叫的家伙，一看之下，全都呆了。那家伙原来是个乌帽长衣的閤门祗候。他和何灌的儿子閤门宣赞舍人何蓟一样，也是个西军衙内，名叫刘锜。
这刘锜长得也很精神，虎背熊腰外加浓眉大眼国字脸，看着就很有威慑力。可是那张国字大脸上，现在却堆满了惶恐的表情。
这是……让郓王吓成这样的？这个刘锜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信叔，”高俅高太尉也在崇政殿内，他和刘锜的父亲是至交好友，算是刘锜的长辈，所以就唤着刘锜的字号发问，“因何慌张至此？”
刘锜答了一声：“太尉，郓王殿下从东华门入宫了！正往崇政殿而来！”
“郓王来又如何？”门下侍郎吴敏是这次劝退赵佶的出头鸟，现在正是风头强劲的时候，所以就沉着一张大脸盘，一脸轻蔑的开口了，“现在大事已定，他还敢带兵入宫吗？”
刘锜看着镇定自若的吴敏，佩服地点点头：“吴相公猜着了，郓王殿下的确带兵入宫了！”
吴敏脸色一沉：“何太尉呢？他怎么不拦着郓王？”
刘锜摇摇头道：“吴相公，那何太尉非但没有拦着郓王，还和郓王一起带兵入宫了！”
“什么？”
“何灌一个武人也敢带三衙兵入宫？”
“郓王和何灌意欲何为？”
“怎敢如此？”
“郓王欲行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事乎？”
这下朝堂之上乱成一团了，所有的大臣都慌了神，还有不知道谁居然喊出了“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事”！而这一喊，整个崇政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全都瞪着眼珠子看着瘫坐在御座上官家赵佶。似乎在说：你儿子要当李世民了，你也不管管？
赵佶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知子莫如父啊！他知道自己的三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才华横溢是没错，文武双全也没错，但是那胆子真和针眼差不多，怎么可能干出带兵闯宫的事情？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就在这时，密集的脚步声已经从崇政殿外面传来了，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就看见一个身披连环甲，头上扣着凤翼盔的大汉，手按剑柄，大步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何灌、黄无忌、陈记等人，其中何灌和陈记都穿着时服，黄无忌则是衷甲在身（衷甲就是甲在衣中）。
此外，这几人是人人带剑！
再看那身披连环甲的大汉的脸面……除了红了一点，“胖”了一点，狰狞了许多，分明就是大宋官家最钟爱的儿子郓王赵楷啊！
郓王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凶？浑身上下都是杀气……难道他和李世民一样，已经在东华门外把太子殿下给杀害了？
一帮大臣都是很能脑补的，看见一个凶得不像话的赵楷，都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个杀兄逼父的李世民！
现在大宋大敌当前，内部还出了个李世民，这可怎么办啊？难道要拥立和李世民一样凶的郓王当官家？就不知道这个宋版的李世民能打败金贼，保住大家伙的富贵吗？
赵佶这个时候也认出赵楷了，而且他也想到李世民了，于是就声音颤抖着发问：“三郎欲为李世民乎？”
赵楷这个时候也在往御座的方向上看，崇政殿内的光线很暗，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赵楷不大适应，所以没看清御座上的是谁。不过不看也知，那人一定就是那个想要灰溜溜跑路的宋徽宗了！
正琢磨着应该怎么逼“徽”抗日，不，是抗金的时候，赵佶就听见宋徽宗忽然问自己是不是想当李世民。
赵楷认真的想了想，当李世民好啊，李世民专治各种不服，打架就没输过，自己要有这本事，抗金不是小菜一碟？
所以他就重重点头：“楷正欲仿法唐太宗！”

第007章 父皇，不许逃跑！
正欲效仿唐太宗……这是承认造反了！这可怎么办呢？
崇政殿上的气氛一下就紧张的透不过气来了，朝臣们的全都看着赵佶。而赵佶则死死的盯着手持传位诏书的吴敏，似乎在说：赶紧把诏书拿过来吧，咱们涂改一下，把“传位于太子”的“太子”划了去，改成“郓王”，然后再抄一份就行了。反正都是退位跑路，让位给赵桓或赵楷都是一样的。而且这个欲为李世民的赵楷看上去比较有种，应该是不怕金兵的。
而吴敏则死死的攥住诏书，怎么都不肯交出去……
场面正尴尬的时候，忽然又人嗯咳了一声，然后道：“昔日唐太宗为秦王时，曾替国家讨平四方而成一统，功高无二，历代少有！不知大王欲如何效仿唐太宗？”
这是在指责赵楷无李世民之功，而欲行玄武门之事啊！
殿中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提问的是个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相貌俊雅的，三十几岁年纪，正是左司谏秦桧！
赵楷也认出大奸臣秦桧了，满腔的怒火顿时就上来了。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卖国求荣，杀害岳飞岳武穆，害得我大宋没能北伐收复中原的大奸臣秦桧啊！
秦桧被赵楷怒目而视，心里顿时又悔又怕……不该多嘴啊！我又不想当魏征，而且也当不了魏征，人家是瓦岗寨的土匪出身，我是好好的读书人，去惹这个疯魔了的郓王赵楷干什么？
秦桧正害怕，而赵楷正琢磨要不要一刀宰了这个祸害的时候，又有人跳出来了。
“大王，现在金贼大兵已经过了真定府，正向东京而来，一日百里。大王欲效唐太宗，可有破敌良策？”
赵楷终于把杀气腾腾的眼神从秦桧身上挪开了，转到了那人身上。只见那人年纪四旬有余，身体微胖，双目有神，两手执着笏板，显得极有气度，一张口也是声音宏亮，非常有威严。
看见他，赵楷脑海中就浮出了“李纲”二字！
原来此人就是七月份时才被召还东京任太常少卿的李纲，在这次“劝退赵佶”的风潮中，他和吴敏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出头鸟。吴敏首先提出内禅，而李纲则在赵佶反悔之后刺血上疏，称“今大敌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之间”，只有“传皇太子以位号，才可招徕天下豪杰”。正是在他的极力劝说之下，赵佶才勉强同意下达传位诏书。
没想到郓王赵楷又莫名其妙疯魔了，还闹了一场带兵闯宫，还说要效仿李世民！
这可真是狂悖荒谬到了极点，而且也胡闹到了极点。
如果这样的狂徒得不到制裁，反而传之皇位。那天下豪杰会怎么看待朝廷？怎么看待煌煌大宋？还会有人相应号召，兴兵勤王吗？
没有天下豪杰相助，靠朝廷手头的那点疲兵败卒，又如何打得赢金贼的十万大军？
所李纲现在就把这个难题丢给想当唐太宗的赵楷，看看他有什么法子对付？
赵楷却是胸有成竹地一笑，打败金贼有何困难？他赵楷上高中的一年半，可没有虚度，而是利用课余时间熟练掌握了传说中的四大兵法——光荣三国系列、信长之野望系列、全面战争系列和骑马与砍杀！
而且此时赵楷脑海当中，还有“武经七书”的全部内容，还有宋太宗、宋真宗、宋仁宗等宋朝大阵法家所创的八套阵图！
靠着四大兵法、武经七书和八大阵图，还怕打不赢金人吗？
如果还不够，那他还正经上过历史课，知道《论持久战》啥的！
想到这里，赵楷哈哈大笑道：“金贼来势虽猛，但并没有打破东京，夺我大宋北国半壁的实力。所以我们要击退金贼，保住宣和北伐之前的地盘是不困难的。”
他的意思是燕山府（燕云十六州的一部分）的地盘暂时不要了……但是大宋固有的那点地盘，还是可以保全的。
“哦，”李纲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楷，“不知大王准备如何击退金贼？”
赵楷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侃侃而道：“金贼这次分两路而来，西路顿兵太原城下，并未深入，也没有能打破太原，暂时不必考虑。而东路金贼则一路避开河北各处坚城不打，长驱南下，直扑东京而来。声势虽大，但并无根基，只是孤军深入。
我们只要一边在东京坚壁清野，坚决坚守。一边收拾河北各地的兵马，再用他们去截断金贼的归途即可。
如果东路贼不能打破东京，而后路又被河北诸军切断，就会有全军覆没的风险。到了那时……还怕没有一个新的澶渊之盟吗？”
“截断金贼的归途？”李纲哼了一声，“恐怕不容易吧？河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何截断金贼的骑兵？”
“这有何难？”赵楷在来的路上早就琢磨过了，而且还真的想到一个办法了，“金贼十万大军越千里而来，是没有后方转运粮食以供其用的，补给全靠沿途劫掠。我们只要在河北的黄河以西坚壁清野，武装义民，让金贼无法轻易得到粮草补给，也无力分兵据有城池，就等于断其归路了。”
原来此时黄河北流入海河，将河北分成了东西两部分，其中黄河东岸河流众多，一旦河流解冻，骑兵为主的金兵就很难通行。所以这次金兵南下走的就是黄河西岸这一路。只要把这一路的人民群众完全发动起来，金兵也就只能退出中原了！
赵楷侃侃而谈道：“一旦黄河西岸各个州府都坚壁清野了，金兵就很难打到草谷，没有草谷，十万大军还能饿着肚皮回老家？如果再能把百姓义民都武装起来和金贼周旋，那就是胜券在握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
李纲眉头微皱，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自认为是宋朝李世民的赵楷还是有点本事的。
“三郎，你能守住东京吗？”赵佶这个时候插嘴发问了，而且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
“能！”赵楷点点头，“东京城高墙固，城内壮丁不下三十万，而且武库当中兵器、甲胄、箭镞、火药都非常充足，粮草也足可支撑半年以上，守住并不困难。”
“太好了！”赵佶闻言大喜，笑着朝吴敏招了下手，“吴卿，快把传位诏书拿来，朕要涂改则个（一下）。”
吴敏只是摇头，马上把诏书藏到怀了，谁也不给。
赵佶看他这样，正琢磨要不要让中书舍人再写一份的时候，赵楷又开口了：“不过儿臣却不能留在东京主持守城！”
“这是为何？”赵佶忙问。
“因为儿臣要北上抗金！”赵楷正色道，“守东京易，战河北难。儿臣欲效李世民，当不畏艰难，迎敌而进，亲赴河北，招募壮士，与贼周旋！
所以东京天子之城，还请父皇以最大之决心坚定守住！”
赵佶急了，看着凶恶化的儿子赵楷，“什么？你，你要为父守在东京城？”
“正是！”赵楷目光冷冷，在大殿内一扫，朗声道，“胡虏将至都门之际，岂有劝说天子弃位远遁之理？
开封城中的军将百姓会这么看？堂堂九五至尊，居然给几百里外的金贼吓得皇位都不要了……这不是在涨金贼的威风，灭我大宋军民的士气？况且我父皇怕金贼，我皇兄就不怕金贼了？他的胆子可不大啊！既然我父皇可以内禅而走，那我皇兄就不能有样学样，禅位给我那侄儿后逃走？到时候天下人还有什么战意斗志？尔等大臣是欲使天下人皆披发左衽乎？”
殿中的大臣们听了这番话，全都哑口无言，同时也都觉得委屈——如果不是官家铁了心要逃，他们也不敢提出内禅的办法啊！
赵佶见赵楷态度坚决，真的急坏，忙一指吴敏道：“三郎，传位诏书已经下达，就在吴敏怀中，朕现在已经是太上皇了，除教门之事外，一该不问了。”
“父皇！”赵楷怒吼了一声，打断赵佶道，“您怎恁般糊涂！您传了皇位给大哥儿，东京城内就是大哥儿为尊……他若决心守城，就一定不会让您逃走，因为您一走，东京人心浮动不说，城中最能战的胜捷军也会被您带走。到时候他拿什么守城？如果他许您逃走，那必是为了给他自己逃走开个先例。到时候你们都逃了，大宋天下还要不要了？”
赵佶失声道：“这，这不至于如此吧？”
“父皇！”赵楷道，“莫要再糊涂了，您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在此危难之际，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唯有以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之决心，在东京坚守三四个月……到时候儿臣一定可以收拾河北诸军，切断金贼归路，迫使金贼与我和议。以父皇春秋正旺之体，以后还怕没有二三十年至尊可当？”
赵佶一听这话，已经急眼了，连忙道：“三郎，你说的对，你大哥性子软弱，难当大任。这样吧，朕传位给你，官家你做，朕只求去淮、浙之间过几年安稳日子，这总行了吧？”

第008章 大宋的官家居然没有人要当了！
崇政殿内，官家赵佶正把皇位往赵楷手里硬塞的时候，他的太子赵桓，正跟着何灌之子何蓟兴冲冲的走进东华门。
此时东华门外已经没有三衙兵堵门了，不过何蓟和赵桓都没有多想，还以为大局已定，所以两府相公们就让三衙兵撤了，毕竟在东华门外摆那么多步军也不好看，容易让人联想到宫变。
而守卫东华门的几个皇城司亲从官也是妙人。瞅见太子跟着何蓟来了，既没有不让他们入内，也没有抓捕他们，而是和往常一样殷勤迎他们入宫——如果赵楷成功了，这几个老油条就会说他们是骗太子入宫！如果赵楷失败了，那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赵桓和何灌，以及几个太子身边的小黄门，还有太子的老师耿南仲等人，就高高兴兴的入了东华门，然后就脚步匆匆的往崇政殿而去。
这赵桓只比赵楷年长一岁，不过看上去却老得多，好像有三十岁的样子，而且还有点虚，路走得急了些还有些气喘。
赵桓的老师耿南仲虽然已经六十多岁，须发一片雪白了，体力却比赵桓要好，又加上身逢喜事，倒是劲头十足，脚步飞快，一边走还一边叮嘱自己的好学生。
“殿下，待会儿接旨的时候一定记得要推辞三次，这叫三揖三让，显得您谦逊有德……”
赵桓努力憋着笑意，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孤知道规矩，孤待会儿就装晕，哭昏过去，麻烦先生找人抬着孤上御座。”
“就该如此！”耿南仲又道，“殿下，这次您可以提前即位，全靠吴敏、李纲二人。您即位后，一定要有所表示。吴敏已经是门下侍郎了，再提一提就是少宰了（右相）。李纲现在是太常少卿，您可以赏他一个副相。”
“就依先生的话。”赵桓点点头，又问道：“听说那李纲通晓兵略，有他在东京便可无恙？”
耿南仲笑道：“李伯纪文人一个，懂甚兵略？只是为人强横，可以制住下面的军将。若真要守一守东京，倒是可以让他督军，但也别期望太多。”
听老师说到“守东京”三个字，赵桓脸上的喜悦就消失了大半，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低声道：“让他当东京留守如何？”
让李纲当东京留守的意思，当然是赵桓这个大宋下一任的官家也准备要跑路了！
“殿下，”耿南仲当然明白赵桓的心思，也知道他是个怂包，于是就压低声音，“此事不可操切，得让道君皇帝先走，然后才能安排。否则道君皇帝余威犹在，也许会……”
赵桓低声说：“知道，知道了……”
师生二人一边商量一边赶路，也没往前看，只是跟着两个引路的小黄门走着。忽然两个带路的小黄门不知怎么就停住了脚步，然后跟在后面的赵桓一个没刹住，差一点就撞在那小黄门的后背上了。
赵桓有些恼怒，刚想开口呵斥一句，抬头一看，就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呆了。原来他现在已经走进了崇政殿外的院子，而院子里面，崇政殿的周围，挤满了全副武装的亲从官（亲从指挥的兵将称亲从官）和三衙兵！
六七百兵将围着崇政殿……这架势看着有点像政变啊！
这些人也发现赵桓他们来了，全都瞪着眼睛，愣愣的看着这位太子殿下，一时也不知所措。
这次“东华门之变”是匆忙之间发生的，事前根本没有仔细谋划，甚至连始作俑者赵楷的头脑还因为“穿越后遗症”的原因，没有完全清醒。所以赵楷这边也没有想到要抓捕或是诛杀太子赵桓，如果不是赵桓自投罗网，接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时在崇政殿外带兵的是皇城司的王晓德和何灌的次子何藓，他们俩也和其他人一样，早把太子赵桓给忘了。现在忽然看见赵桓出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两伙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全都一动不动，场面真有点诡异。
不过这种诡异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何灌的长子何蓟打破了，他瞧见自己的兄弟和赵楷的心腹管勾皇城司公事王晓德在一块儿，好像很亲热的样子，于是就大声发问：“何二郎，你怎带兵入了皇城？大人身在何处？”
何灌的次子何藓也是个大嘴巴，听到兄弟发问，就照实回答：“大郎，大人和郓王殿下一同在崇政殿内，正在劝说官家收回成命，不要内禅，好好当他的官家。”
什么？不要内禅……赵桓听了这话眼前就是一阵金星直冒，头脑一片空白。他的老师耿南仲则马上嚷嚷了起来：“何灌一介武夫，怎敢勾结亲王阻拦内禅之事？欲造反乎？”
王晓德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大呼道：“耿学士莫要胡言，自古以来迫着天子退位之人才是反贼，保着天子坐稳大位的肯定是忠臣啊！”
他这话在哪儿都没错啊！逼皇帝退位、劝皇帝退位、骗皇帝退位……或者用别的什么办法把皇帝老子从位子上拉下来的人，肯定是乱臣贼子啊！
饶是耿南仲那么大的学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好像也是乱臣贼子啊！
这个时候还是赵桓却急中生智，忙张开喉咙冲着崇政殿内大呼：“孤也是来劝父皇坐稳大位的……孤是孝子，孤要面见父皇！父皇，儿臣赵桓求见！儿臣垦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还小，当不了官家的……”
赵桓的呼喊声传入了敞开了大门的崇政殿，此时崇政殿内，大宋朝的另一位纯孝之子赵楷，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赵佶收回成命——因为就在刚才，赵佶已经宣布要把皇位传给他！
面对这样的好事儿，赵楷这个纯孝之子当然是坚决拒绝的！
他的头脑虽然还有点晕晕乎乎，但是也知道赵佶这个怂包老爹也不会无条件的交出皇位。
赵楷如果想接盘，就得让赵佶跑路去东南……赵佶被赵楷提了醒，一定会把皇位捏到最后，等到临出东京城的时候再交给赵楷。到时候赵楷想要拦着赵佶不让走都不可能了！
而赵楷一旦接了盘，就会被困在东京开封府内，被一群怂包文官包围，手头也没多少能打的军队，根本当不成李世民，搞不好只能当个天子死社稷的崇祯了。
而且赵楷不是赵桓，后者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而赵楷只是一个觊觎储位的亲王。如果赵楷突然挤掉赵桓接受赵佶内禅，成为了大宋的新官家，多半就被人当成篡位夺国的乱臣贼子了，到时候有没有天下勤王之兵来救都不好说了。
另外，赵楷有他自己的抗金方略。就是“逼父抗金”、“北上抗金”和“持久抗金”，而不是呆在东京开封府城内当个跑都不容易跑掉的宫中天子。
所以此时崇政殿内，就出现了让大宋满朝文武都哭笑不得的场面——官家的宝座被一对父子推来推去，好像个烫手的烂山芋！
就在两父子忙着上演父慈子孝让皇位的大戏时，太子赵桓就哭喊着进了崇政殿，而且他的立场居然和赵楷一样——也是坚决不当这个大宋亿万子民的官家！
大宋的官家居然没有人要当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009章 只要金兵不来，岁币要多少都行
看见太子赵桓大哭着连滚带爬入了崇政殿，包括赵佶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是一愣。
噫！这不是太子殿下吗？居然还是个活的！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李世民”在玄武门忘记杀“李建成”了？
想到这里，大家又看了看郓王赵楷，发现赵楷正皱着眉头在端详着赵桓。原来赵楷这个宋朝李世民功夫没到家，只学会了逼父，还没学会杀兄啊！
赵楷看见赵桓哭哭啼啼的模样，也只能一声叹息了。他虽然没想过杀掉赵桓，但也没打算让他继续蹦达。而是想逼着赵佶下诏废黜太子，再把赵桓远远打发了，要么去四川，要么去广东。总之别在赵佶身边，免得这个怂包官家在自己北上抗金后，再把烂摊子甩给赵桓自己跑路。
可是他因为穿越后遗症，脑子晕晕乎乎的。而且发兵逼宫这种事情他实在也没什么经验，居然忘记派兵去封锁太子的府邸，也没派出心腹去封锁皇城六门。
皇城六门当然在赵楷主管的皇城司的控制下，但是皇城司里面“打卡上班”的开封上班族占了多半。真正能跟着赵楷干点大事的，也就是黄无忌的亲从第五指挥的几百人，他们都是从西军里面选出来的，大多上过战场，也愿意卖命搏个富贵。而且他们的家眷大多不在开封，就算搞砸了还能跑路……如果赵楷派出几十个第五亲从指挥的亲从官去把守皇城六门，那么太子现在根本进不了崇政殿。只能乖乖在家等着被流放！
赵桓也瞧见赵楷了，瞧了一眼就害怕了……看着太凶了！顶盔披甲，带剑上殿，这是要杀人啊！
一想到那个剑有可能往自己身上戳，赵桓就哭了一个稀里哗啦啊！
不过哭归哭，赵桓的头还没昏，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得逼着老爹赵佶继续当官家！
只要赵佶还是官家，自己就还有希望当一个安乐富家翁。如果赵楷当了官家，即便不给自己一杯杯鹤顶红品鉴则个（一下），也得把他远远的流放到苦穷之地去……
所以他就一边哭一边大喊道：“父皇，您老家才四十四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怎么能内禅退位呢？而且儿臣年幼福薄，胆小体弱，既没有文采也没有武略，国难当头之际，怎敢当官家？儿臣要当了官家，大宋会亡国的！
如果父皇一定要内禅，还是禅给三哥吧，三哥文韬武略都远胜儿臣，一定可以退敌保国……”
赵佶点了点头，又看着自己的三儿子，“三郎，你看看，你大哥都要你当官家了，不如你就当一当吧……”
“父皇！儿臣也不能当这个官家！”赵楷哪里肯接这个烂摊子，连忙摇头道，“如今国难当头，抗金才是我等父子兄弟需要考虑的头等大事。所以请父皇不要再考虑内禅而去了，否则军心民心一起去了，大宋就要灭亡了！”
听他怎么一说，殿上亲近赵桓的大臣们都长出了一口气。赵楷都说“父子兄弟”了，说明他暂时不会杀赵桓，也不会治赵桓的“造反罪”了。
如果赵桓没有什么大罪过，那么他们这些亲赵桓的官员也就不担心被牵连了。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看赵家父子兄弟仨怎么把皇位当蹴鞠来踢了，这样的热闹可不常见啊！
而且赵佶这个不负责任的官家看起来也没跑了，他不跑……大宋一时半会儿就灭不了，他们这些人的荣华富贵可就有保障了！
赵楷也瞅见这帮看热闹的大宋朝臣高官了，大声道：“诸卿都是国家的栋梁，父皇的股肱，现在不说话，难道要等金贼打进东京城再说吗？”
被赵楷一番提点，这帮正看戏的大臣才反应过来，由李邦彦、蔡攸这两个东西府的头头领着，一快儿给赵佶跪了，一起大声上道：“臣等恳请官家以祖宗基业、天下苍生为重，亲率王师固守东京，以保大宋江山、天下苍生！”
……
崇政殿内，朝会还在继续召开。
虽然赵佶内禅跑路的事情已经黄了，但是抗金的难题随即就摆在赵楷跟前了。他现在得趁热打铁，把抗金图存的大方针敲定。同时也得把河北东西两路兵马元帅的职位拿下，还要得到开府建衙、自辟僚属、节制河北东西两路诸军州府县、节制河北东西两路诸军等权力、节制河北转运使等权力……也就是把河北名义上的军政财权全部拿到手中！
至于赵楷实际上能抓到多少权力和军队，就得看他的本事和气运了。
另外，赵楷还得替赵佶搭建一个守卫东京城的草台班子，然后由他们尽速制定守城方略。现在金兵的东路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东京开封府，估计在明年正月间，大股的金兵就要通过冰封的黄河，冲到开封府城外了！
如果在金兵到了之前，开封府没有做好准备，那么即便赵佶这个官家没有跑路，战局恐怕也乐观不到那里去。
“父皇，”赵楷对有点失魂落魄的赵佶上奏道，“东路金贼南下速度极快，一日百里怕都不止，儿臣估计在明年正月间，金贼大兵就能到东京城外了。”
“什么？明年正月！”赵佶一听就更害怕了，“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是啊，”赵楷道，“所以事不宜迟，不如今日就定下抗金的大计吧！”
“大计？”赵佶问，“三郎有何退敌妙计，快快道来！”
“父皇，”赵楷道，“儿臣哪有什么妙计？儿臣只是建议父皇就在今日下定决心，并且颁布诏令，成立东京御营和河北元帅府，分别指挥东京及周围地区防务和河北东西两路的抗金事宜。
另外，今日还须决定抗金的大方针！儿臣的建议是……南守北扰，以战谋和。”
“谋和？如何谋和？快快说来！”
赵佶听见“谋和”二字，精神立即就好了不少。
赵楷其实压根就没想要和。不过他也知道赵佶的怂样，如果不给他一点卖国求饶的希望，没准自己前脚北上，他后脚就逃了！
“父皇，”赵楷道，“儿臣的想法是以战谋和……先有战，而后才有和！而儿臣的战法，则是在南线守备东京开封府及周边的一些坚固城池，并实行清野。同时儿臣亲赴河北，在金贼返回的必经之路上布防清野，断敌归路。
只要我们在南线可以守住东京城，在北线可以阻断金贼退路。那么要达成一新的澶渊之盟，也就不是难事了！儿臣觉得，金贼南下，其实就是图财。如果要图咱们的土地，就该在河北慢慢啃，不该进军那么神速。”
这番话自然还是安慰赵佶的。
“好好！”赵佶连连点头，“澶渊之盟好啊，应该快快缔结一个新的……三郎，你北上后也别只顾打仗，还要寻找机会和金贼接触。天下不安，苦得终究是黎民百姓，如果能出点岁币买个平安，也是一件美事儿！”
这就想花钱买平安了？赵楷心说：你个昏君又在做白日梦了！
不过赵楷嘴上还是满口答应着：“儿臣遵旨，儿臣一定想办法尽快去和金贼谈判。”
“好！”赵佶道，“那朕就封你一个请和使兼河北兵马元帅……请和在前，兵马在后，可知道了？”

第010章 带着秦桧去抗金！
请和在前，兵马在后！
官家赵佶的话可是说得明明白白了。
崇政殿上，众人的目光又转到赵楷这个请和使兼河北兵马元帅身上了。
赵楷当然不想向金国请和了，他要是请了和，北上抗金不就成了北上卖国了？他是天选之人，怎么可能干卖国求饶的事情？不过赵楷还是有点小机灵的，他也知道现在必须团结一下宋徽宗，以免这被逼抗金的大宋官家在自家离开东京城后马上翻脸。
另外，赵楷还想从宋徽宗那里骗个几百万求和经费……求和嘛，不可能两手空空啊，肯定得送钱送女人吧！
“父皇，儿臣知道父皇的心意。”赵楷笑道，“这其实也是儿臣的心意……咱们现在都没试着同金贼讲和，怎么能急着逃遁呢？和放弃中原大好江山逃之夭夭相比，哪怕一年给个三百万两银子的岁币再加上燕山府的地盘，也是非常划算的。
燕山府本就不是咱大宋的祖宗传下来的，是父皇从金贼手里买来的地盘，现在就当买亏了吧。至于三百万两银子的岁币……就当成用来养废金贼勇士的富贵毒药！也许养个二三十年，金贼就和契丹一样了。而且金贼拿了咱们的银子，还是得用来买咱们的绫罗绸缎，瓷器漆器。银子就是在他们手里过一过，最后还是会回到大宋来的。”
割地纳款的事儿居然也能说得那么正面，以至于崇政殿上的大官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了？
赵佶听了这番混账话，却是连连点头，心想：朕连割地纳款都没试过呢！怎么就想到禅位而逃了？真是急昏头了！
想到这里，赵佶就笑着对儿子赵楷道：“古语有云：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三郎，你就是朕的诤子！如果不是你入宫进谏，朕现在已经不是九五至尊了，搞不好还要亡国！”
他这话也许是真心实意，也许是为了哄住赵楷这个“诤子”——现在忠于赵楷的六百兵士还守在崇政殿外呢！
“父皇过奖了，这是儿臣为人子的本分。”赵楷倒是真心觉得自己逼父抗金的行为就是大孝，将来肯定是可以上《孝经》的。
谦虚了两句之后，他话锋一转，就问赵佶道，“父皇，现在燕山府已经在金贼控制之下了，割与不割的，对金人蛮夷来说都一样。所以儿臣要显示和谈的诚意，也只有给钱了……怎么都得先给一年的岁币吧？”
“一年的岁币……那就是三百万了！”赵佶点点头，“李邦彦，如今国库当中还有多少积蓄？能拿得出三百万财货吗？”
太宰李邦彦这个东府宰相两忙出班上奏道：“回禀官家，自宣和以来，朝廷连年用兵，开支浩繁，左藏日益空虚……不过内藏和封桩库中还有不少财货，其中铜钱尚有三四千万贯，白银不下三百余万两，黄金有二十余万两，另有布匹绸缎二三百万匹。”
什么？大宋竟然那么富！赵楷听了李邦彦的话，顿时就后悔了。他昏头昏脑的，一时没想起大宋朝到底有多少钱（其实原来那个赵楷也没不知道具体数目），结果只要了一个在他看来很多的数目——三百万。没想到大宋的国库当中居然还存了几千万贯的财富。早知道就该狮子大开口，得要他个一千万啊！
“好，”赵佶点点头，笑道，“有钱就好……三郎，你放心大胆的去和金人和谈，我大宋有的是钱可以给岁币！朕可以先从内藏中取出银二百万两、钱五十万贯、绢帛五十万匹与你，用来买退金人。”
赵楷心说：有钱给岁币，没钱打金贼，你活该去五国城喝东北风！
“父皇，”赵楷在面子上还得继续装“卖国贼”啊，所以他接着对赵佶道，“这三百万银、钱、绢帛可不是小数，以儿臣的皇城司第五亲从指挥的数百人马，恐怕不足以护送这些银子过黄河啊！
而且金贼万一狮子大开口，儿臣就得用这三百万去利诱河北诸军，与贼周旋。可是驭兵之道，在于恩威并施，光有银子，没有足够的亲兵还是不行的。所以儿臣还想从侍卫步军和胜捷军中抽调一些精壮，再加上数千军马，随儿臣一起北去。另外，儿臣还想调几个文臣和武官为左膀右臂，同赴河北，请父皇一并应允吧。”
“你要调兵？”赵佶一听儿子要兵，就有点皱眉头了，钱他舍得给，但兵就舍不得了。
因为他现在被堵在东京开封府了！
赵桓、赵楷两兄弟都坚决不要当官家，他的烂摊子甩不出去了，当然就离不开东京开封府了。既然烂摊子甩不出去，他当然得死死抓住保命的军队了。
“儿臣不多要兵，”赵楷知道赵佶的心思，而且他也看不上东京的军队，于是就道，“儿臣只带两三千人去河北。除了亲从第五指挥的六百人之外，儿臣还想要亲事官三四百，胜捷军的骑兵第一将的千余人，还有今日随儿臣入宫的三百步军，以及天驷监养马的厢兵数百人。另外，儿臣还想从牟驼冈马场挑选马匹五千用来驮运财货。”
“倒是不多……”赵佶拈着胡须盘算了一番，亲从第五指挥本就是赵楷的人马，那三四百亲事官应该也是赵楷的人，何灌带着进宫的三百人肯定也不能要了。胜捷军的第一骑兵将虽然是精锐，但毕竟只有千余人，而且领兵的正将向克也曾经在亲从第五指挥当过指挥使，和赵楷的关系非同寻常。把这支部队留在开封府城内，赵佶也是不大放心的。
至于牟驼冈养马的厢兵本就不算什么，给就给了。军马也可以给，五千匹的数目虽然不少，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现在东京西北归属天驷监管辖的牟驼冈养马场中就养了两万匹军马，另外，东京城内还有近万人的骑兵，配备的军马也在万匹上下。两者相加，单是在东京开封府境内，就有军马三万匹以上！
虽然这三万匹军马的质量不怎么样，但数量绝对不少了，拿出五千匹给赵楷，还剩下两万五千匹可用，也足够了……反正赵佶已经拿定了主意，金贼一来，他就命人死守开封城，坚决不出城去，所以也用不着多少军马。
“好，”赵佶点点头，“兵和马都可以给……三郎，你刚才还说想要几个文臣和武官，想要谁？和朕说，朕都派给你！”
赵楷道：“父皇，那儿臣就不客气了。除了儿臣所领的皇城司的几个官员以及郓王府的人之外，儿臣还想要何灌、何蓟、何藓父子三人，还想要胜捷军的正将向克。”
说着话，他又瞅见相貌堂堂的刘锜了，于是又道：“还有这位閤门祗候望之也颇为威武，儿臣也想带着他去河北觅一番功业。
另外，儿臣还想要个文臣和陈记一起，分别充任王府长史和王府司马。”
宋朝有亲王傅、亲王府长史、亲王府司马等高级属官的名位，但并不常设，只是在开国初期，才有人担任这样的官职。到了宋太宗执政后，亲王已经是防范的对象，自然要削减他们的属官。什么王傅、长史、司马就全都从王府之中消失了。
“行啊，”赵佶笑问，“不知三郎想要哪位文官？”
赵楷瞄了一眼缩在人群中的大奸臣秦桧，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儿臣想要左司谏秦桧！”
秦桧闻言就是一颤，忙要出班推辞，赵佶却已经开口了：“可也，秦桧的确不错，就让他当你的长史吧！”
赵楷又冷冷的看了一眼秦桧，心说：你可完了！老老实实的跟着本大王去抗金吧！

第011章 娘子不哭，我们一起去抗金！
皇城，崇政殿。
随着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这场“逼父抗金”的东华门之变，终于到了圆满收场的时候了。
说实话，在今年这场变故当中，赵楷、赵佶，还有一群哄着赵佶内禅跑路的臣子，好像个个都有错啊！
赵楷身为提举皇城司的大宋亲王，维护父皇赵佶的皇位是他的第一要务。所以他听说赵佶被一群奸臣又哄又骗的要禅位了，立即带着皇城司亲从官入宫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可是皇子带兵入宫逼父，而且还说自己要效仿李世民……呵呵，这事儿搁在哪朝哪代都有点悬啊！
而那些劝退官家赵佶的两府重臣，冷静下来一琢磨，同样觉得自己的地位有点悬了！
他们这些为人臣的，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劝退君父啊！
更不应该的是，他们的劝退还失败了，赵佶现在仍然是官家，而他们所力捧的赵桓则哭着喊着不肯当官家……如果拿历朝历代的史书出来看看，他们这些人未来的前景，恐怕都不大好啊！
赵佶当然更不好了！从实行联金灭辽的国策开始，这位大宋官家就昏招连连。仗不好好打，兵不好好练，后勤保障也乱成一团，河北两路地方的防御也没认认真真的搞。而且还把维持燕山府防线的希望寄托在郭药师身上，结果郭药师一叛，北方燕云防线完全崩溃！金贼大军一日百里，飞速南来。
在这个情况下，他这个官家考虑的不是怎么抗金，而是怎么逃跑！如果不是赵楷来了个逼父抗金，他的官家现在都没了，而大宋江山恐怕也得送了人。
官家当到这个份上，不用说也是威信扫地了……
至于赵桓这个冤大头倒没什么大错，除了比较怂……但是怂也不是罪过啊！他好好的在家怂着，父皇让人招他入宫接旨，他马上就来，结果正好撞上一场宫廷政变。而这场宫廷政变的目的，恰恰是阻止父皇赵佶禅位给他。
现在他不仅官家没当上，连太子的位子眼看也要不保了。而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又有几人能够善终？
真是想想都伤心啊！
正在赵桓暗自落泪的时候，他爹赵佶突然开口说话了：“今日多亏三郎引众入宫，否则朕不复为官家乎。太子体弱多病，三郎此去河北，当勉励之！”
这话说的赵桓心惊肉跳啊！
就在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了耿南仲的声音，很轻，但赵桓还是可以听见，“装病，装病……”
赵桓听见这话，顿时就明白赵佶的意思了，是要他装病避祸啊！赵桓的演技也不错，立即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就差当场吐血。这把赵楷给吓了一跳，连忙远远望着兄长，一脸关切地问：“大哥怎么如此咳嗽？是不是肺不好？有没有发热？要不要带……”
他想说带口罩……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对，这个赵桓在历史上好像挺长寿的，要不然岳飞后来怎么嚷嚷“邀还二帝”？他突然咳得那么厉害，该不会是装病吧？
赵桓这个时候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三郎英雄少年，愚兄年老且病，恐天年将近，若三郎南归，吾为太乙宫主足矣，不敢期望其他。”
年老？赵楷眉头大皱，这家伙才二十几岁，怎么就年老了？就连他爹宋徽宗现在也不敢说老啊！
赵佶望着赵楷，苦笑道：“三郎，朕亲自送你出东华门，再下旨嘉奖你今日忠孝之举如何？”
这是不想留他在宫里过夜了！
不过赵楷本来也没打算通宵守在皇宫里，他家里还有一个仙女一样的小姐姐呢！另外，他今儿的这番闹腾，其实就是为了“北上抗金”。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当然要尽快走人。不仅不留在宫里，连东京汴梁也不能多呆……倒不是害怕赵佶、赵桓起什么坏心思，而是害怕金兵围城。
虽然赵楷特别有种，不怕金兵，但是被围在城里哪儿都去不了，可就没法去河北领导全民抗金战争了。
所以父子两人，很快就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出了崇政殿，出现在殿外上千名官兵和内侍卫眼前——赵楷一开始只带了300人闯东华门，又在东华门外捎上了何灌的300人，所以刚开始时，总共有600人到了崇政殿外。不过随后又有三百来个亲从第五指挥的官兵开过来，还有一些其他各指挥的亲从官、亲事官自发过来集中。
而这千余人看见赵佶、赵楷父慈子孝，全都一起高呼万岁。
赵楷则趁机向他们宣布：“官家不禅其位，不离东京矣！孤以受命总河北军政，将提河北百万壮士与金贼一决生死，诸位愿与楷共建大功，同享福贵否？”
“吾等愿随大王！”
“吾等愿赴河北……”
崇政殿外的壮士又是齐声高呼——他们虽然都没明白这位郓王殿下到底在搞什么？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上了郓王的贼船了……
赵楷心中欢喜，扭头对赵佶言道：“父皇，儿臣此去河北必能成功，还请父皇努力守城！”
赵佶眉头微皱，对赵楷说：“三郎，还是要尽快议和……可以花钱免灾，就不要想着沙场建功了，本朝实在不善用兵取胜啊！”
赵楷也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点头称是，随即就辞别了赵佶，带着崇政殿外的1000余人一起出了皇城，然后浩浩荡荡的向胜捷军的大营而去——赵楷现在拿着赵佶的手诏，还有童贯的手令，正好趁热打铁，将前任亲从第五指挥使，现任的胜捷军骑兵正将向克指挥的1000名骑兵拉走。
之后，赵楷又去了趟皇城司的衙门和大营，那里储存着大量甲胄、兵器，还有许多箭镞，还有亲从第五指挥600将士的行李和私产，还有一些官兵家眷也住在那里。统统都得带上，再一起开进郓王府。
赵楷还得在郓王府居住几日，等拿到内藏库拨出的300万财货和牟驼冈牵来的5000匹马，才能离开开封府去河北东路的大名府，在那里领导抗金。
而那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还带着家眷，牵着战马，携带者行李，呼啦啦的往郓王府一挤，顿时就是一片鸡飞狗跳。
当时天色已黑，守在王府后宅的郓国夫人朱凤英一时没弄清状况，还以为赵楷已经失败，来郓王府的兵丁是要抓自己的，顿时就指挥一个小妾和两个丫鬟把自己躲藏的寝殿的大门给堵了。赵楷在一个内官的引领下到来的时候，就听见朱凤英在里面又哭又闹又唠叨呢！
“呜呜，你们不要进来，我姐姐是太子妃，我家大王是官家最宠的儿子，即便获罪，也有再起的可能……况且我家大王已经疯了好几日，今日所为之事，绝非其本意，官家明察秋毫，一定会饶恕大王的……你们不能欺负我的……”
赵楷一听这话就大为恼火，在门外大吼：“娘子不哭了，是为夫回来了……为夫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稍后为夫还要北上抗金，娘子，我们一起去吧！”

第012章 整整齐齐一家人
“吱呀呀”一声响动，寝殿的大门就被人推了开来，迎面出现在赵楷面前的是一个女子。借着昏暗的灯光，赵楷看清了来人。这女子约二十四五岁，一身白色绣花缎子长裙，外套一件青色褙子，姿态婀娜，极为动人。“胸怀”宽广，肌肤细腻白嫩，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秋波荡漾，显得妩媚迷人……美妇一出现，赵楷顿时想起了她的名字和相关的信息。
这美妇名叫潘采莲，原是赵楷的生母懿肃贵妃王氏的贴身宫女，王贵妃病重之时将她派到儿子赵楷身边，让她好生照顾赵楷。而赵楷和她的感情极好，在朱凤英嫁入王府之前，她就是赵楷身边唯一的侍妾。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名赵论，今年五岁，女儿名玉娘，今年才三岁。
一想到自己居然有一个“大姐姐娘子”，而且还儿女双全当了爹，赵楷就有点发愣了。不过那个潘娘子潘采莲却没有发现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快十年的大王已经换了魂，看见赵楷归来，就喜极而泣，含着眼泪对大殿之内喊道：“夫人，真的是大王，大王回来了，没有让人押着，是安安稳稳的回来了……”
“真的，真的吗？”朱凤英惊喜的声音就从一扇屏风后面传了出来。然后就看见小仙女朱凤英拖着两个摇摇晃晃的小孩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然后三个人蹦蹦跳跳的就朝赵楷这边跑来了，一边跑还一边问：“大王，您可是成事了？大王，您还是大王吗？还是已经当了官家？你当了官家，奴家就是皇后娘娘了！”
看见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小仙女朱凤英，赵楷顿时露出了笑脸，显然他更喜欢这个有点古灵精怪的小姐姐，对那个体态婀娜的大姐姐一时还难以接受。
不过大姐姐的身材真的很好啊……
赵楷笑着对朱凤英道：“娘子，大事已成，父皇不逃跑也不退位了，孤当然还是大王了！而且孤还封了河北兵马元帅，节制河北诸军、节制河北各州军府县、节制河北各路安抚使司、节制河北转运使司……再有几日，咱们一家人就能一块儿离开东京开封府去河北了！”
“啊……”朱凤英一下就愣住了，而且还有点失望——都带兵入宫了，怎么不把官家的位子抢到手呢？即便暂时不当官家，也应该当个太子啊！怎么能封个河北兵马元帅就满意了？
“大王，您刚才说我们一家人都要去河北？”大姐姐潘采莲怯生生地问，“可奴听说河北到处都是金贼……”
赵楷点点头道：“孤正欲赴河北抗金！二位娘子愿随孤同去否？”
潘采莲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奴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便是刀山火海，也相随到底！”
这态度让赵楷非常满意，冲着潘采莲轻轻点头，也对她多了几分喜欢。
朱凤英显然有点不大情愿，撅着小嘴，“妾是国夫人，若随大王去往河北，王府产业谁来照料？”
赵楷脸色一沉，看着朱凤英道：“东京不日就将为金贼所困，父皇昏聩，诸臣又多是奸邪之辈，禁军也久疏战阵，而且空额极多。城中又有百万生民，消耗巨大，又仰赖东南漕运供应。一旦城池被围，漕运中断，还能否持久下去，真也只有天晓得……万一城池为贼所破，你岂不是要沦为金贼贵人的奴婢？”
“沦为金贼贵人的……”朱凤英的小脸都吓得煞白了，“不，不至于如此吧？”
赵楷哼了一声：“有甚不至于的？如果东京开封府的烂摊子容易收拾，孤怎会去河北抗金？”
“那，那还不如南下……”朱凤英小声嘀咕了一声。
赵楷脸色更沉了，望着妻子道：“孤乃大宋郓王，天选贵人，怎可南逃以避金贼？孤当迎敌而进，向北以争天下！凤英可愿跟随？”
“愿，愿意，”小仙女朱凤英见赵楷一脸坚决，只好点点头道，“妾愿意跟随！”
“你们呢？”赵楷这时已经瞅见一双儿女了，眉头大皱着问，“你们怕金贼吗？”
“不怕！”生得虎头虎脑，梳着个丸子头，穿着身白袍子的赵论摇着脑袋瓜子，嘻嘻笑着，“论儿跟着爹爹，什么贼都不怕！”他说着话又问身边的一个眨巴着大眼睛，怀抱着布娃娃的粉嫩小人儿，“大姐儿，你怕金贼吗？”
这小人儿懵懵懂懂的，听到哥哥说贼，就哭丧着脸点点头：“贼贼凶，小玉怕怕……”
赵楷看见这小丫头萌萌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怕就跟要走，跟着爹爹才不会贼人捉去……爹爹到了河北，会找来许多勇猛善战的壮士，有他们和爹爹一起打金贼，金贼就不可怕了！”
小人儿点点头，露出了笑脸，“那小玉就不怕了！”
“好！”赵楷点点头，“不怕就对了！等你们俩长大了，就和爹爹一起打金贼……咱们一起直捣黄龙！”
听了赵楷的胡话，朱凤英和潘采莲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朱凤英道：“论儿是王子，从军打仗也就罢了。可玉娘是个女子，怎么也一起打金贼了？”
赵楷笑道：“金贼也有女贼啊！玉娘以后就专门打女金贼吧！”
赵玉娘笑着点点头，“好的，小玉长大了就打女贼贼。”
一家人正要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乌帽长衣，腰悬长剑的高大汉子已经到了赵楷身后，两手一叉，开口就道：“禀大王，媪相连夜来访。”
赵楷一看那人，原来是胜捷军的骑兵正将向克向南开。今日的东华门之变他缺席没有参加，但是当赵楷带人抵达胜捷军大营的时候，他却二话没说，就命令部下整队，还带着家眷、马匹、器械、车辆，一块儿跟着来了。
立场还是非常坚定的！
不过向克和黄无忌还是有所不同，黄无忌的主公只有赵楷一人。而向克上面除了赵楷还有一个媪相童贯，而他的立场当然也是童贯的立场。
赵楷知道童贯不是好人，但也知道有这位名列六贼的媪相帮衬，他的河北王可就容易当了。
“快快有请！”赵楷顿了顿，又道，“不，孤亲自去迎一下童大官！”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个颇为宏亮的声音传来了：“咱家可不敢劳烦大王亲迎，咱家自己走进来了！”

第013章 咱家冤枉，咱家不是奸臣啊！
赵楷循着这宏亮的嗓门往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衫，戴着乌纱璞头，腰系玉带的老汉正快步向自己走来，转眼就到了跟前。
这老汉七十许岁年，面皮黝黑，身材魁梧，下巴上好像针扎一样，零零落落的插了几根须髯，都已经变成了白色。一双三角眼正发散着精芒，打量着仍然披着连环甲的郓王赵楷。
赵楷认得此人正是领枢密院事，太师，河东、燕山诸路宣抚置制使，广阳郡王童贯。
这童贯和赵楷的关系非常亲近，要不然赵楷也不会差一点就当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主帅——这事儿是因为童贯所指挥的北伐军在白沟河遭遇惨败，才不得不告吹的。
而童贯现在可以一路无阻，直入赵楷王府的内宅，也证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赵楷已经想起自己好像和童贯这个奸臣是一伙儿的，只好让向克先领童贯去书房等待。自己则先入了寝殿，让潘采莲服侍自己卸甲更衣，又擦了把脸，才换上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袍，戴了东坡巾，又吩咐潘采莲让人准备一些酒食送去书房。这才迈着疲惫的步子，带着激动的心情，往自己的书房而去。
一进书房，赵楷就看见童贯起身朝自己行揖拜之礼，他刚想让童贯免礼落座，对方已经语气悲凉的开口了。
“老臣要早知道大王殿下英雄盖世，就该力保大王为北伐总帅。若如此，岂会有白沟之溃？燕云也早就收复数年，也不会有郭药师之猖獗，更不会有金贼入寇中原的祸事。老臣和大王如此亲近，竟不知大王有效仿唐太宗之志，实在惭愧……”
赵楷心说：你这老奸臣也不要惭愧，其实我也是刚来。之前那个赵楷也是个怂包，去了河北也是送菜。不过……如果我再早来几年，就真的能扭转西军疲敝，北伐失利的局面吗？
想到这里，赵楷先请童贯落座，然后自己就在童贯对面坐了。这个时候有个郓王府的小黄门领着两个丫鬟，端了一些热乎的酒食过来，摆在了两人中间的书桌上。
“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
赵楷将使唤人都打发了，然后又笑着对童贯说：“太师也忙活了大半日，一定没有得空好好进食，不如就在吾这里随便用一些吧。”
童贯笑道：“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楷点点头，这才低头一看，只见书桌上摆了两只酒壶，几盘肉菜，几盘果蔬，一盘馒头也不知道是包子，还放了两副碗筷。
酒是不喝的……赵楷，应该是赵楷的前世还没学会喝酒呢！所以他拿起筷子夹了个馒头，塞进嘴里大咬了一口，是有馅的，好像是笋丁、鸡肉、香菇，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非常鲜美。
赵楷披着件几十斤重的连环甲忙活了一天，只是在中午前后吃了点干粮，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所以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碟包子就这样囫囵吃了下去，这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童贯上了年纪，胃口大不如前，而且心里有事，也就是胡乱吃几口菜垫了下饥，然后就看着眼前这位郓王殿下狼吞虎咽——原来当大王的饿起来，不顾及吃相啊！
看见赵楷吃完，他这才继续侃侃而谈：“老臣将兵二三十年，在北伐燕云之役开始前，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简直就是国之庭柱，风光无二。如果没有后来的燕云之役和如今的金贼入寇就好了……”
赵楷心想：没有后来的燕云之役和金贼入寇，后世谁还知道你是个大奸臣？谁还会知道赵佶是个昏聩至极的大昏君？
童贯似乎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遗臭万年的大奸臣了，还在那里懊悔呢！
“其实老臣出兵之前，就知道伐燕之战的艰难了……可惜老臣被一个王爵虚名迷了心窍，一心只想着替国家取了燕云之地。却没有发现大王的英雄，也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个低贱的阉人！”
这事儿怎么可能忘记？你不上茅房吗？赵楷心道：那可是少了关键零部件啊！就算你能忘记，你的大老婆小老婆也忘不了啊！
童贯话说到这里，居然伤心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下落。赵楷心软，见他一孤寡而且残疾的老人哭得伤心，只好开口劝慰道：“太师不必难过，大宋兵弱已非一日，也不是你的错。便是换成本王督军，难不成下面的那群疲弱之兵就能强悍起来？”
“大王此言差矣，”童贯连连摆手，“老臣可不觉得我们大宋的兵有多疲弱……比之辽东山林里杀出来的女真蛮子当然不如，但绝不会比精锐尽失，已经奄奄一息的辽兵差多少。如果宋辽之兵真差了那么多，两国之间又怎能有一百多年的和睦？这澶渊之盟可不是靠一年三五十万的岁币可以换来的，而是靠着大宋将士的浴血奋战，让入寇的辽军损失惨重才换来的！
而老臣所率领的西军都是久战之兵，虽然是疲兵，但还是能打的……北伐之败，实在不是因为兵弱，而是因为将帅实在太弱了！”
啊，总算承认自己是个没本事的奸臣了吧？
“老臣今年72岁，白河之败时69岁，早不复当年之勇。”童贯唉声叹气道，“而刘延庆、姚古、种师道、种师中等将帅，也个个老迈，人人气衰，如何能比耶律大石的壮年英武？”
这倒也是……这帮老家伙加一块也抵不上一个耶律大石啊！他是西辽开国皇帝，是和赵匡胤一个级别的人物。赵楷心说：放眼如今的大宋，也就是我这个天选之人比他强一些了。
童贯又道：“而且臣等这些人，不是阉人就是武夫。便是挂了宣帅的牌子，河北地面上的当着这个使那个使的文臣，就能当咱家的大权在握的帅臣了？别说他们，就是一州一府的太守，只要是文官，就不会把老夫太当回事。更不用说朝中的那些文臣了……而耶律大石虽然只有燕山一府之土，但是却上下一心，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人人拼死，个个敢战，一起和咱拼了。而燕山一府的人力物力军力再怎么匮乏，比之西贼（西夏）还是要丰富的。大石麾下那些七八年苦战下来的老卒真的发起狠来，比之西军精锐还是强一些的。
所以那一战咱若想胜，就必须要有一个可以节制河北、河东全部州军府县，节制河北、河东诸军，又能让朝中大臣闭嘴的河北大元帅啊……此人非大王莫属！”

第014章 就你还想当忠臣？
郓王府，书房。
童贯和赵楷二人的密谈还在继续。
童贯这个老奸臣不仅没认识到自己是奸臣这个现实，而且还在幻想临了可以在史册上混个忠良，再得个美谥，最后风光大葬埋到土里面去。
所以他看见自己全力支持过的赵楷露出了“李世民型”的真面目，立马就看到了当个忠良的希望。今儿散朝后就在赵佶那里找了个打探虚实的借口，然后趁着夜色来给赵楷交心了。
而他向赵楷所交的心，对于初来乍到，而且并不了解宋朝历史的赵楷而言，意义是极其重大的！
“孤王明白了！”赵楷轻轻点头，“太师的意思是，北伐想要获胜，光靠几万西军是不行的，必须让河北的官员百姓一起出钱出力！”
这不就是人民战争的道理嘛！赵楷马上就明白了。虽然“四大兵书”上没教过，但是学校里面却是教过这个道理的，没想到在宋朝也管用。
“大王英明！”童贯道，“其实咱们在陕西对抗西贼时，也是军民官绅一起出力，并不只靠禁军。在西北沿边各路，禁军只是诸军之一，并非唯一能战之兵。禁军之外还有沿边弓箭手和番兵，也都是能战可战之兵，实力不在禁军之下。”
“沿边弓箭手和番兵……”赵楷嘀咕了一下，又想起来了，“他们的实力可不小啊！”
所谓“弓箭手”，并不是指拉弓射箭的弓箭手，而是宋朝西北边境地区的一种耕战一体的民兵。这种民兵大致上是在党项崛起后才开始大量出现在西北各个安抚使路的，是属于安抚使路管辖的地方武装。这些民兵并不是拿军饷的，而是由安抚使路划拨边境附近的官田给他们耕种。在陕西的几个土地比较宽松的安抚使路，一个弓箭手大约可以拿到200-250亩地。这250亩地当然是免税的，另外弓箭手本人及一定数量的家眷还可以免除徭役。虽然西北的土地贫瘠，但是200-250亩的数量并不算少了，再加上家人免役的好处，足够吸引到西北各路的壮士去应募弓箭手了，而且弓箭手们靠着那些土地，以及时常随军出战得到的赏赐和战利品，也都能衣食无忧。
另外，这些沿边弓箭手因为时常在家门口打仗，背后就是家园就是妻儿，所以常常表现得非常顽强，甚至超过了正经的西北禁军（也就是西军）。
而西北沿边各路的帅臣和将领也都知道这些弓箭手能打，所以每有大战，都会将相当数量的弓箭手直接编入主力，让他们和正规西军一样去冲锋陷阵！这样一来，西北禁军的实力就被放大了——这些沿边弓箭手的数量可不少，陕西沿边五路（不算永兴军路）的沿边弓箭手加一块儿就有十几万之多！
除了沿边弓箭手之外，西北禁军还有一群可靠的帮手，就是所谓的番兵。番兵就是效忠宋朝的西番（吐蕃）或其他部族的军队，世代统领府州的折家军就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
童贯接着又道：“除了弓箭手和番兵之外，陕西沿边五路的抚司和下面的州军府县因为长久处于战时，因此都善于发动民伕，帮着西军转运兵粮，修筑城池。
所以西北禁军在陕西作战时，左右由弓箭手和番兵相助，背后又有无数民伕转运输送，修筑城堡，绝不是孤军而战。
可河北的情况完全不同。河北承平日久，连当地戍守的禁军都已经朽坏，遑论其他？西北禁军到了河北，不仅没了弓箭手和番兵，连负责转运输送和构筑堡垒城池的民伕都很难调集，可以说势成孤军！靠七八万连年征战，早就疲惫不堪的孤军，想要打败已经变成穷寇的契丹，当然是非常困难的……现在大王马上就要去河北领兵了，可一定要吸取老臣的教训，可不能孤军以战啊！”
赵楷听完了童贯的言语，已经有些皱眉了，“太师，想在河北不当孤军恐怕也不容易吧？”
童贯苦苦一笑，道：“老臣无计可施，但是大王总还是有点办法的。”
“请太师指教。”
“指教不敢，就说一些教训吧！”童贯看着赵楷道，“大宋祖制是不杀士大夫的……所以文官难治，有出身（进士）的文官更难治。大王到河北后，如有可能，就多用武资治地方。这武资如果办事不力，大王还可以军法从事，而文资若是误了事情，大王又能拿他们怎么样？这帮人打不得杀不得，只能好好哄着，怎么能打仗？”
赵楷轻轻点头，心里不知怎么却想到了秦桧。秦桧是文资啊！看来不能随便找个理由就除掉……得拿到他卖国的铁证！
“本王受教了，”赵楷拿定主意，又问，“不知太师还有什么金玉良言要说吗？”
“金玉良言是没有的，”童贯叹口气道，“不过是一些吃败仗的教训……西军不可靠，胜捷军亦不堪大用。大王若想在河北成就大业，就不能指望他们，而是要再练新兵！
而大王如果想练出真正堪用的新兵，则需牢记两点。一是所募之兵越土越好！二是所用之将越小越好！
乡土之兵，朴素敢战，诚实可靠，远胜过西军那些兵油子。
而少年之将，初生牛犊，朝气蓬勃，求胜心切，勇猛敢斗，比起老夫这等老朽之将，也不知强了多少。当然了，老臣所知在河北还有两三个老将是可用的……杨惟忠算一个，赤心队的刘宴也算一个。”
童贯真的是掏心窝子了！
他现在给赵楷提出的“三不要”，还真是金玉良言。
这三不要，一不要文资官——不是不要读书人，而是尽量少用杀不得打不得的文资官。二是不要老将，童贯自己就是个老将，当然知道老将大多老成狐狸了，各种算计一大堆，根本干不好事情。三是不要老兵，老兵多数是兵油子，打仗训练都不行，偷奸耍滑倒是全在行。
赵楷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手头的兵力好像就是以老兵为主，不过将领大部分还比较年轻，只有何灌一人上了年纪。另外，难伺候文资官也不多，眼下就是秦桧、陈记两人而已。
“太师所言，孤家牢记了！”赵楷笑道，“太师虽然是老将不堪用，但太师你却是孤之股肱……孤明日就给官家上奏，请调太师一同赴河北如何？”
“万万不可，老臣现在不能离开官家。”童贯今日来找赵楷交心，当然是为了给自己谋一条后路，不过现在并不是他离开的时候。
童贯道：“老臣虽然老迈不堪，但终究将兵二三十年，还是知道如何在开封府坚守的！”
“那开封府这边，就有劳太师了。”赵楷想了想，又道，“有劳太师尽可能劝我父皇坚守，万万不可弃位而逃！”
“老臣知道分寸，”童贯顿了顿，“大王最好尽早出发……如今的东京开封府已经是是非之地了。”
“孤正欲尽早动身！”赵楷道，“等孤去牟驼冈选了马，再拿了内藏拨下的财物，便立即动身。”
童贯想了想，“财物明天或是后天一定会发下来……至于马和养马的厢兵，老臣可以替大王走一趟，老臣正好也要去牟驼冈将那里的马匹都驱赶入城。”

第015章 如果金兵不肯退走呢？
“金贼一日百里而来，不日就会兵临黄河北岸，而黄河又早就封冻成了平地，根本挡不住敌人。所以开封在下个月中旬前后就会被困……最终能否守住，一看朝廷是否坚定；二看我等在河北断敌后路是否成功。所以咱们应该抓紧一点，尽快出发，争取早日过河，也好早些收拢河北壮士！”
就在“东华门之变”后的第五日的傍晚，赵楷在自己的王府当中，对着几个手下，侃侃而谈着自己的想法。
这次宋朝朝廷的效率出奇的高，在“东华门之变”的第三日，就将拜郓王赵楷为河北兵马元帅并节制河北诸军、河北各州府、河北东西两路安抚使司、河北转运使司，有便宜行事之权的诏书明发天下。
同时发出的，还有另外两封大诏。
一是在东京开封府设立天子亲征行营，并且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兼行营使，童贯、高俅、刘延庆为副使的大诏。
二是号召天下豪杰之士和各地州府发兵勤王的大诏。看来官家赵佶想要摆出一个合天下之力保卫东京开封府、保卫大宋江山的姿态。
除了这三份明发的大诏之外，赵楷还拿到了一封不能公开的密诏，密诏的内容是关于求和的。赵佶命令赵楷过河之后，就设法联络金人的统帅，寻求和谈的可能，并且许了最多三百万岁币和割让燕山一府的条件。而且还允许赵楷预付一年的岁币共三百万银、钱、绢帛给金人……和谈的条件虽然优厚，但是赵楷却压根没想过议和。
又隔一日，整整三百三十万银、钱、绢帛，就被一箱箱的运到了赵楷的王府……比他当日向赵佶索要的数目还多出三十万贯钱，而这三十万是赵佶对儿子赵楷的犒赏。据护送这笔银、钱、绢帛过来的梁师成说，多出来的钱是用来打通求和之路的，也就是送给金军的统帅，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啊！
这笔财货的数目太大，王府的账房和新成立的长史司忙活到今天下午，才把它们点验完毕，一一装车。
赵楷想到这些财货，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扫了眼王府大堂上的几个手下。老将军何灌和他的两个儿子、狗头军师陈记、心腹爪牙黄无忌、密探头子王晓德、大奸臣秦桧、胜捷军过来的骑将向克，还有一个隐约记得是个抗金名将（也许是记错了，也许是同名同姓）的刘锜，全都济济一堂。
这九个人，现在就够成了赵楷最核心的班底……只是这九个人中的大部分，都是被逼无奈跟着赵楷的。
何灌父子被赵楷胁迫着带兵入宫，也就给自己贴上了郓王死党的标签！所以不得不跟着走了，不仅他们仨要跟着，连他们的家眷也都搬进了郓王府，等着和赵楷一起出发。
陈记、王晓德倒是死党，但现在都有些忧色——两人都认为赵楷在前天的宫变之中，应该趁乱拿下皇位，而不是选择出镇河北。
虽然官家赵佶现在非常倚重赵楷，也没胆量破坏东京城内“父子君臣，同心抗金”的团结气氛。但是金兵退走以后呢？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试问哪个帝王能容下一个会带兵逼宫的儿子？
黄无忌和向克这两个哼哈二将也是赵楷的铁杆，不过他们俩却是乐呵呵的，似乎一点不担心赵楷在金兵退走以后失宠……因为他们俩都是真打过仗的，特别带着一千胜捷军骑兵回到赵楷麾下，有“向一刀”之称的向克向南开更是跟着童贯见识过金兵的悍勇。所以他们俩根本不相信宋朝可以很快拿到一个“澶渊之盟”，宋金战争有的好打了。
郓王只要牢牢抓住军队，一个割据一方的藩王还怕没有吗？而且官家和太子的怂样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秦桧和刘锜则有点不甘心上贼船的意思……秦桧迫于赵佶的压力，不得不硬着头皮成了郓王府的长史。而刘锜则是恩主高俅发了话，让他“看着点”赵楷，这才不得不到赵楷身边。
赵楷说着话，就瞄了向克一眼。
向克和黄无忌一样，都是陇西男儿。区别只是黄无忌是西军世家的边角，母亲是麟州杨家的女儿，父亲则是一方土豪。而向克是真正出自行伍的虎将，黄面虬髯，身长力大，勇猛无双，特别善使长刀，所以要向一刀的浑号。这次他是带着麾下的一千胜捷军骑兵到赵楷这边来的。
“大王……”向克明白赵楷的意思，开口道，“胜捷军是媪相用重金喂出来的精兵，向来是认钱不认人。他们在童太师那里拿惯了双份钱粮衣物，大王只要继续给他们发双份，再发一笔例物就是了。”
所谓例物就是安家费的意思，北宋军队的士兵都是雇来的，拿钱打仗，见钱眼开，招刺（招兵）的时候得给招刺例物，开拔的时候得给开拔例物，上阵的时候当然也得给例物。
一般来说，开拔例物就是平均一人十贯，胜捷军是精兵，当然得多给一些。
“胜捷、亲从、亲事、侍卫步军、牟驼冈的马伕，都按照禁军上兵发双份钱粮衣物，”赵楷道，“开拔物例给二十贯！”
“大王，给多了。”王府长史秦桧插话道，“现在府中的金、银、钱、布绢等财物，加在一起只有约三十三万贯。如果要给三千兵士一人发二十贯，一次就支出六万贯。禁军上兵的双份钱粮衣物每年至少得支持六十贯，三千人就是十八万贯……另外还有七千匹马需要养活（除了天驷监拨给赵楷的五千匹马，向克的骑兵还带来了一千多匹马，赵楷的亲从武士和他的王府中也有马），一年下来也得开支不少。大王的家底恐怕支撑不了一年啊！”
这个秦桧虽然是奸臣，而且还很不情愿到王府当官，但是这家伙办事效率倒是挺高，刚刚上任，就已经摸清了赵楷的家底——原来赵楷也是个贪官！家里面光是金、银、钱、布绢这些财物（不包括朱凤英的陪嫁和私房）加一块就有四十多万！如果再算上古玩字画，土地房产这些个，恐怕一百万贯都不止！
以赵楷的俸禄和公使用钱，即便不吃不用，这些年也不可能攒出那么多的钱财！
可见赵楷在提举皇城司任上可是捞了不少……
不过即使赵楷能捞钱，也很难支撑一支军队的花销。
“不是还有官家从内藏库中拨出的三百三十万财货？”赵楷笑着，“而且河北转运使也归本王节制，转运使司库中怎么都有个上百万积攒吧？”
“这……”秦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吧，”赵楷皮笑肉不笑道，“长史是孤所倚仗的文臣，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桧闻言却想：这位大王为什么那么看重我？难道是因为我的文章做得好，字儿也写得漂亮？唉，就不知道这份看重最后是福是祸了。
想到这里，秦桧一咬牙，就跟赵楷说出了心中所担忧之事，“大王，那臣就直言了。河北运使毕竟是朝廷的大臣，不是大王的家臣。而大王一旦离开东京，就，就是一方藩王了！而本朝素来是忌惮藩镇的……”
赵楷笑道：“长史放心，只要孤王可以哄退了金兵，我父皇一定会立我为储君的。而且河北转运使蔡懋是聪明人，一直都是支持孤王的。有他在，自可事半功倍。”
赵楷可不是孤家寡人，他觊觎储位那么多年，又得到赵佶的支持，当然有自己的一帮人。陈记、黄无忌、向克、王晓德等人只是最核心的心腹。在他们外围还有一大群的支持者，包括西府大相公领枢密院事蔡攸，掌握兵权二十年的媪相童贯，还有那位因为家里的柱子长了白蘑菇（玉芝，据说是祥瑞）而被赵佶罢官的前任太宰王黼，都是赵楷的支持者。而河北转运使、判大名府事的蔡懋虽然不是赵楷的死党心腹，但也是在赵楷这边下过注的人。
秦桧轻轻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大王真能退了金贼，官家自然会倚重大王，可如果金兵不肯退走呢？”
是啊！
金兵不肯退走，最后又把赵佶、赵桓给逮走了可怎么办？赵楷叹了口气，也不言语了……
想到这里，赵楷叹了口气，道：“到时候再说吧……咱们接下去商量一下出发北上的事情。童太师派人来告，他已经在牟驼冈替孤王选了5000匹良马，其中包括100余匹种马和2000多匹强壮的母马，有不少还怀了马驹，明日就会送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几百名善于养马的马伕和一百车马料。有了这些，咱们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后天就走？”秦桧一愣，“后天可是腊月三十啊！”

第016章 你过河、我拆桥
在赵楷准备离开东京汴梁的时候，这座大宋的帝王之城，也在新成立的天子亲征行营的指挥下，开始全力备战了。
因为赵佶这位官家没有退位跑路，所以掌军二十年的童贯，还有童贯手底下的胜捷军将领大多都还在东京没有跑路。而且童贯还被赵佶派了一个行营副使的差，和两府相公们公推的李纲，还有那个患了什么重病的前蹴鞠明星，现在的三衙管军太尉高俅一起主持东京布防。
虽然童贯在宣和北伐中的表现烂得一塌糊涂，但他毕竟带兵二十余年，军事水平还是超过李纲这个文官的。所以在他的建议下，现在的东京布防可要比上辈子李纲领导东京保卫战时合理多了。
首先，童贯没忘记牟驼冈的军马和马料。被赵楷派人拉走了五千匹马后，牟驼冈马场之中还有一万五千匹军马，还有堆积如山的草料和豆饼。这些马匹和草料可万万不能落入金贼之手！
所以从腊月二十三日开始，胜捷军和侍卫马军的一万多人，就忙着将牟驼冈的马匹和草料都运入开封府城。实在运不走的干草，也必须全部焚毁，以免资敌。
其次则是在东京汴梁城外设立数个据点，用来掩护汴梁外城的东、南、西、北四面——自古孤城难守，所以守城一方都会尽可能的在城外设立支寨支堡，用来掩护主城，加大敌人掘壕围城的难度，同时增加城防的纵深。
而此时的东京开封府城外，早就遍布着各种宫、观、驿、庄，其中不乏坚固的建筑可以用来改造成为支寨堡垒。
而在这些建筑当中，又以开封城西的琼林苑、开封城南的青城宫、开封城北的含芳园（瑞圣园）、开封城东的宜春苑最为坚固！
其中琼林苑中金明池畔的宝津楼高约七八丈，还拥有一个三四丈高的夯土包砖的基座，看上去就跟个大型碉楼一样！
另外，在宝津楼边上的金明池中还人工填出了个小岛，岛上修了水心五殿，只要稍加改造，也是一座堡垒。一旦金明池的池水解冻，这座堡垒就会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二十四日上午，本属于宫廷御苑，闲人莫入的琼林苑，忽然就喧闹了起来。大批的兵丁民伕一大早就扛着铁锹、铁铲、斧子、锯子等工具，在一群文武官员的带领下，从开封外城的新郑门内开进了琼林苑，随后就开始闹哄哄的施工了。有的挖土，有的砍树，有的拆屋，有的则把官家赵佶花费巨资收集来堆在琼林苑内的假山奇石全部敲碎，再搬运上高高的宝津楼……
而几个穿着绯色袍服的六品以上文官，则一起登上了宝津楼的顶层。居高临下，凭栏而望，还不时的指指点点，低声交谈。
不过他们所议论的事情，却和琼林苑的改造和布防没有半点关系。
“三大王昨日已带人从内藏库中取走了三百三十万财货。今日胜捷军又驱赶了不少牟驼冈的军马入了郓王府。而从三日之前开始，郓王府的人就在四处搜罗大车和骡马……看来这两日便要出城去了！”
说这话的文官，正是日前在崇政殿上当出头鸟劝赵佶内禅跑路的吴敏。他这个出头鸟当亏了，把门下侍郎给当没了，现在变成了天子亲征行营的参议军事。
“走的好啊！他要再不走，官家没准就会改易国本了！”
和吴敏对话的人是天子亲征行营的行营使，同时也是尚书右丞的李纲——他虽然也是只出头鸟，但是赵佶还得用他去盯着陆续向开封府汇集的一群骄兵悍将，所以非但没有免他的职，还给了他一个副相，命他主持东京开封府的防务。
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臣耿南仲今天也登上了宝津楼，听了李纲的话，只是摇摇头道：“可他如果真的买退了金兵，国本的地位一样会不保啊！”
“希道兄，你多虑了。”李纲笑道，“金兵一退，官家的心就安了，他身体那么好，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官家可以当，又怎会立郓王这样的藩王为储？”
耿南仲眯着眼睛，道：“这可难说……官家素来宠爱郓王，昔日北伐燕云时就想以之为元帅，好让他立下大功以取代太子。这次郓王如果买退了金贼，就有可能挟金以自重，成为国本也是预料中事！”
“买退金兵也不容易吧？”李纲思索了一下，“金贼如果不受挫于东京城下，如何甘心退兵北返？”
“难道右丞觉得东京坚城挡不住金贼？”耿南仲反问。
“怎么可能会挡不住？”李纲道，“便是官家禅位而走，郓王困于府邸，小弟都有把握守住东京，何况现在官家没走，郓王还去了河北督军？”
“这不就是了！”耿南仲恨恨道，“金贼受挫于坚城，后背又被河北义军袭扰，进退两难之际，郓王再递过一把和谈的梯子，金贼能不顺着往下走？一年三百万呢，比咱们给契丹人的岁币多了五倍！到时候郓王于外结好金人，于内又得河北将士拥戴，官家哪里还敢不改易国本？如果官家不改易国本，郓王就要带兵来自改了！”
李纲和吴敏闻言都是眉头一皱。耿南仲说的有理，官家就是个怂人，前日在崇政殿上就差点把皇位让出去给郓王。如果不是郓王根基浅薄，更兼大敌当前，恐怕现在已经是新官家了。
耿南仲又道：“而且郓王已经干出了一次逼宫的事情，而口口声声说要当李世民，如果真有了李世民的功劳和兵马，又怎会不更进一步？而官家何等样人，两位还不知道吗？”
言之有理啊！
李纲和吴敏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虽然他们俩都知道赵楷的文韬武略比赵桓强得多，但是作为坚守大宋体制的文官，他们都不会支持废长立幼和废嫡立庶，而且他们也不会喜欢赵楷这样好勇斗狠的君王。如果让赵楷这样带兵的皇子当了官家，大宋以文御武的体制能不能持续下去都要存疑了。
这可是天下士大夫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吴敏已经明白了耿南仲的心思，当下就问：“希道兄是不是有什么阻挡郓王再进一步的法子？”
李纲也明白了，于是就问：“希道兄有何良策就快说吧，我和吴元中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好，那老夫就说了！”耿南仲拈着胡须，嘴角浮出一丝冷笑，“郓王要过河，咱们就来个拆桥……拆了他的议和之桥，让他过河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开封府！”
“怎么拆？”李纲问。
“拆了议和之桥后又怎么哄退金贼？”吴敏也问了一句。
耿仲南笑道：“据郓王上奏，他去河北后会以大名府为根本……如果大名府的士子百姓军兵全都主战斥和，闹得群情激愤，郓王还敢遣使乞和于金营吗？
既然郓王无力主持议和，那么等金贼大军齐集东京城外后，朝廷自派人去谈判不就行了？横竖就是割燕山府，出三百万岁币！”
吴敏问：“可是大名府的士子百姓又怎会闹将起来？”
一旁的李纲哈哈大笑起来：“此事何难？派人去联络大名府的士林清流不就行了？”他看了眼耿南仲，“希道兄久在东京，可知有谁能担当此重任乎？”

第017章 送人
士林清流在后世的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变成了贬义词，但是在宋朝，乃至后来的明朝、清朝，士林和清流可都是另人敬仰的存在。特别是在文臣把持政治的宋朝，清流物议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哪怕对上金兵的刀剑弓马，清流物议都不是完全无用……清流的嘴炮当然轰不退金兵，但是他们可以煽动民众以胁迫朝廷和官衙。特别是东京开封府、北京大名府、南京应天府这些京城级大都市的民众，因为受教育程度比较高，也比较关心时政，所以更加容易被清流煽动。
在原本的历史上，赵佶禅位而逃，赵桓欲逃不能，都有清流煽动的民意在发挥威力……毕竟开封府的百姓和开封府的禁军，差不多就是一伙人啊！宋朝的禁军优先招募营伍子弟，而禁军又允许家眷随营。所以就形成了一个代代当兵，世世从戎的开封世兵阶层。
而开封市民一旦被清流煽动，就会透过世兵阶层影响到开封禁军……所以清流在北宋末年的这场变乱当中，就拥有了影响大宋朝廷决策的能力。
在原本的靖康元年中，这种能力先是阻止赵桓出逃，并且帮助李纲领导的开封守军挡住了金贼的第一波攻势。
而稍后，也是这种能力迫使赵桓的朝廷不顾敌强我弱，在金兵撤退后就撕毁和约，拒绝割让三镇，而且还发起了两次太原解围之战，成功断送了开封朝廷仅有的军事力量……
而如今，赵楷用东华门之变即阻止了赵佶逃跑，也让开封清流们想要推动的内禅泡了汤。
所以开封府的文官和读书人对赵楷可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他们暂时也没办法用嘴炮去猛轰赵楷——一是因为没有理由，“东华门之变”对读书人而言已经是个大罪过了，但是不足以煽动开封的百姓，特别是在赵楷主动请命北上抗金的情况下。
二是因为赵楷的军队还没走！别看赵楷总共只有2000多人的军队，但已经足够让开封府的清流们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刀剑无眼，捅人很疼……而且赵楷马上就要走了，为什么不等他走了以后再开炮呢？
炮嘛，当然得远远的开火了！
而第三个理由，则是现在金贼将至，年关也将至。所以开封的士林清流当中最有影响力的太学生们，都已经回家过年了……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回家去了，家住在东西两路金兵进军路线附近的太学生们，现在大多还在开封府。
另外，还有几个很有人望的太学领袖，在这个金兵将至的时刻，也没有选择离开。
年关之前，深更半夜的，在空空荡荡的太学当中，还有几间屋舍亮着灯火。
在其中一间屋舍当中，一个年近四旬的读书人，正守着一个用来煲汤的红泥火炉，悠然自得的翘腿而坐着，一会儿拨弄一下炉子上的瓦罐中炖煮着的一锅羊肉，一会儿又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看手中一篇刚刚写好的文章。
这位正在太学的屋舍中煮羊肉的中年人名叫陈东，字少阳，是镇江丹阳人。瞧他那么大年纪还是个太学生，大约也可知他的儒业水准不是很高，这辈子怕是很难高中。
但是在当下的太学当中，丹阳陈东却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在早些年蔡京、王黼两个奸相当权的时候，他就毫不畏惧对方的权势，敢于公开发表反对意见。还曾经几次想要挑起太学生伏阙上书，弹劾奸相。只是没等他凑够上书的人数，两个奸相就已经下台了……
不过陈东并没有灰心，而是很快找到了新的题材，就是弹劾河北兵马元帅、节制河北诸军、诸州府军县、诸安抚司和转运使司，郓王赵楷丧师辱国、纳款卖国和拥兵自重的！
一共三条大罪，总有一条是适合赵楷的！
如果郓王赵楷在河北兵败，那么一条丧师辱国的罪可就没跑了！如果郓王赵楷卖国求饶成功，那就是纳款卖国罪！万一赵楷真的是宋版李世民，把金贼打跑了，那就是拥兵自重罪了。
总之，不管赵楷在河北干得如何，都是罪不可恕！
因为三条大罪所负责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所以陈东正在准备的弹章也有三份，现在刚刚拟好了第一份，也就是弹劾赵楷丧师辱国的。剩下的两份，他准备在年节之中完成。等过完年，赵楷兵败、卖国或取胜的消息传回，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联络太学生们伏阙上书了。
正捧着自己写的文章逐字逐句的斟酌的陈东，忽然放下弹章草稿，侧耳听听，就听见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他顿了顿，分辨了一下，忽然展颜笑道：“是邓栟榈吗？可是闻着羊肉的香气了？快进来吧。”
门外就传来了两个声气不一的爽朗笑声。接着就看见房门被人推开，两个穿着月白襕衫，头戴士子巾的男子走了进来。外面下着雪，两人虽然打着伞，但还衣服上还是沾了不少雪花，两人的脸上也冻得红彤彤的。
陈东看了那两人一眼，其中一个长得相当端正的白面书生，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和陈东一样，是个“老太学生”，名叫邓肃，是福建沙县人士。只见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笑吟吟的到了陈东跟前，把食盒摆在一张小桌子上，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了。
另一人则是个小眼睛，黑脸膛，大鼻子，还有点矮胖的男子，年约二十七八。他是个前太学生，早在政和八年就中了进士，和郓王赵楷是同科。他名叫张浚，曾在太常少卿李纲手下当过主簿。
陈东直笑：“张德远啊，真是稀客……你不是跟着梁溪先生（李纲）一同去了行营，怎得空来我这寒舍吃羊肉？”
张浚咧开大嘴一笑：“少阳，我和栟榈可没你那么悠哉。金贼都快兵临城下了，还在太学当中高卧，整日不是文章就是诗书，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我们俩还有那个胡明仲都是劳碌命，刚刚得了梁溪先生的差遣，要去沧州筹集军粮。胡仲明已经走了，我们则是明日启程。”
陈东一愣，“去沧州筹粮？沧州可是抗金前线啊！”
邓肃笑道：“沧州靠海，可以从海路运粮，万一漕运中断，东南六路的粮食就只能走海路到沧州，然后再走浮阳水、永济渠到大名，再运来东京开封府了。”
“是吗？”
“是啊！”邓肃望着陈东，“少阳兄，你一介书生，在开封府也帮不上什么忙，是否愿意同去河北？”
“同去河北？”陈东看了看邓肃，又看了看张浚，似乎明白了什么，“栟榈，德远，你们说实话，是不是梁溪先生交代了什么事情，要咱们去河北替他办理？”
邓肃和张浚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邓肃道：“果然瞒不过少阳兄，我等此去河北，就是为了联络士林，以阻郓王纳款卖国！少阳兄敢走这一遭吗？”
陈东大笑：“如何不敢！”

第018章 拐了一个妹子
大宋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年节将近。
雪花仍然在飘飘扬扬的往下落着，天色也越来越暗，很快就过了黄昏。
但是对于新年将至的开封府而言，这不过是一天当中最繁华的时段的开始。日间时还因为金贼大兵压境的消息和二十二日那天发生的宫变，而显得有些沉闷，而随着华灯初上，这座也许是当时全世界最繁荣的大都会，就突然变得喧嚣杂乱起来。随着州桥夜市、马行街夜市，以及开封府城内各处夜市的一一开放，整座城市，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狂欢气氛当中了。
的确是不真实！
都要兵临城下了，都要国破家亡了，这开封城内居然还是一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看这意思，那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赵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襕衫，头戴东坡巾，一副士子模样，坐在一家靠近大相国寺的酒楼里面，不停的喝着茶。他现在还是不习惯喝酒，所以就以茶代酒，跑到和尚开的酒楼里喝茶了。
没错，这座酒楼是大相国寺的和尚开办的……以肉菜闻名！宋朝大相国寺的和尚善于烧肉，而且还公开开了酒楼，专卖肉菜。这北宋开封府的大和尚还真是信仰坚定啊！
当然了，赵楷到大相国寺来并不是为了吃肉。实际上他是来借钱的……向大相国寺的和尚借钱！
北宋大相国寺的和尚不仅开饭馆卖肉菜，而且还拿长生库（吸纳信徒存款的银行）里面的银钱放高利贷……赵楷本来没想起这事儿，直到今天上午负责整理赵楷私产的朱凤英、潘玉莲告诉他，家里面还有一堆房产和田产没人照看时，他才想起开封府里还有大相国寺这样的好去处。
所以就带着王晓德、秦桧、陈记、黄无忌等人，拿着府里的房契、地契，一并抵押给了大相国寺的方丈僧。当然了，郓王府是不能押出去的，王府是赐第，产权属于朝廷，赵楷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要不然，他可就发了！
不过即便不能把王府押出去，赵楷还是从大相国寺的和尚那里弄到了3万两黄金……加上赵楷从内藏库中提出来的330万财货和王府账房上的30多万，赵楷手头可算是有一笔巨款了！
拿到金子之后的赵楷，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让秦桧、王晓德二人和十来个卫士押着黄金回府去。自己则和陈记、黄无忌两人一起喝茶吃肉等人。
明天，也就是腊月三十，赵楷就要带兵离开东京汴梁了。而且还是一大清早就走，也不会再入宫去和赵佶道别，更不会和自己的一群兄弟姐妹道别……只会悄悄的离开。
虽然赵楷和他的那些兄弟们都不熟——他才来了半个月，除了赵桓之外还没和任何一个兄弟姐妹见过面呢，怎么可能熟？不过有一个兄弟和一个妹子，却是必须要见一见的。
那个必须要见的兄弟名叫赵植，是赵佶的第十二子，今年十八岁，已经封了莘王。而那妹子叫赵多富，今年才十五岁，封了柔福帝姬，还待字闺中。他们俩都是赵楷的一母同胞，母亲都是已故的懿肃贵妃王氏。
因为是一母所生，所以这对兄妹和赵楷的关系极为亲近而和太子赵桓不睦。赵楷当然想把二人带走，一起离开东京汴梁这个即将被金贼包围的大宋首善之城。这样等赵楷到了河北之后，也能多两个帮手——对，就是两个！赵植和赵楷一样文武双全，只要克服了遗传性怂病就可以大用了。
而赵多富在赵楷的印象中胆子很大，从小就是个惹事儿精，带去河北一定有用……如果岳飞还没娶妻，正好把赵多富嫁过去！有她保护，秦桧一定不敢欺负岳飞。
正想到要把妹子嫁给岳飞的时候，赵楷就听见一个少女声音远远唤道：“三哥儿。”
赵楷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娉娉婷婷一个少女，身着一袭白衣，俏生生的立在赵楷所在的包厢门口，向他欢快地招手，明眸善睐，笑靥如花，十分动人。
来人正是赵楷的嫡亲妹子，柔福帝姬赵多富。
赵楷看见妹子当然高兴，冲她招招手道：“多富，快过来坐吧，哥哥已经让大相国寺的高僧们炖上了你最喜欢吃的东坡肘子。”
赵多富秀眉一皱，显得很不高兴，“三哥儿又胡说，我甚（什么）时候爱吃大肘子了？还有，三哥儿不是一直唤我的小字，今日怎叫我多富了？”
你的小字是……赵楷想了想，才记起自己这个妹子嫌弃“多富”这个名字俗气，所以特别喜欢给起小名，什么瑗瑗，媛媛，嬛嬛，念妹的起了一大堆。
“念妹，不要堵着门，快些进去……此间人多眼杂，叫人认出了就不好了。”
赵楷还没想好要管妹子叫什么，又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就看见一个神色慌张的大个子白衣少年拉着赵多富一起入了包厢。这少年长得也很俊，身高足有一米八几，面如美玉，目似朗星。只是这个大块头少年脸上的表情，却是慌得不行，进了门还不住往外面张望，好像外面有谁拿刀在追他似的。
这个大个子少年不用说，就是赵楷一母同胞的大宋莘王赵植。
“十二哥莫慌张，”赵楷笑道，“外头没有人盯你和念妹的梢。”
赵植扭头看着自己的三哥，轻声细气的问：“三哥儿如何知道？”
“我怎会不知？”赵楷一笑，“皇城司的一个亲事指挥还在我手里捏着，你和念妹一出门，就有我的人在暗中保护，如果有人盯梢，现在应该已经作古了！”
赵楷现在还是提举皇城司，不过皇城司下面的大部分亲从官、亲事官都不听他的话了。只有黄无忌和王晓德亲自掌握的两个指挥，依旧在郓王赵楷的牢牢控制之下。
而这两个指挥的战斗力，则比余下的九个指挥加一块儿都厉害——那九个指挥下面的人都是开封上班族。而黄无忌的指挥所辖都是西军出来的壮士，王晓德所管的指挥下面都是甘当鹰犬的游侠儿，所以赵楷现在仍然敢便衣简从离开郓王府。
赵植闻言则眉头大皱——不是说没有人盯梢吗？你的人不算人吗？
“坐吧，”赵楷冲两人笑道，“多吃些好酒好菜，吃完以后咱们还要赶远路，而且以后也不一定再能吃到如此地道的开封菜了。”
“赶远路？”赵植一愣，“三哥儿，是你要赶远路，不是我们俩要远路啊！”
赵楷笑道：“是我们一起走，一起去河北……明日寅时就走！”
“三哥儿，你这是何意？”
“三哥儿，父皇知道吗？”
赵植和赵多富都惊呼起来了，他们可没想过要离开东京开封府这个人间天堂一般的好地方。
赵楷看着牛高马大的兄弟和美得不可方物的妹子，笑了笑道：“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只管跟着愚兄走就是了……有愚兄在，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俩的！”

第019章 赤心报国、北上抗金
赵楷、赵植、赵多富三兄妹离开大相国寺的时候，大雪天儿还在继续。比起白天来，大雪变得更大更急。白毛风一阵一阵的，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在割脸一样。
赵家三兄妹都披上了毛皮斗篷，在黄无忌带领的几十个亲事官和亲从官的护卫下，步行向郓王府而去。
明天就是除夕之夜了，所以今晚上虽然下着大雪，但是开封内城的大街小巷上依旧是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大街两侧的酒楼、食肆，大多生意兴隆，诱人的酒香和食物的香气在街道上到处弥漫。还有许多叫卖的小贩在努力吆喝，有卖年货的，有卖小食的，也有贩卖各种玩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在赵楷听来，全都充斥着浓浓的年味。
一行人路过一处瓦子，瓦子门外搭了个表演用的擂台，擂台上支了个顶篷，所以在大雪天当中仍然可以表演相扑。表演似乎到了最精彩的时候，惹得围观的人们一阵叫好。赵楷也被这声音吸引，望了一眼，发现被一串灯笼照亮的擂台上正有个两个衣着清凉的大娘子扭打在一处。
这是……赵楷思索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这是女相扑！
宋朝民间相扑风行，不仅有男子间的相扑，也有女子间的相扑，甚至有男女之间的相扑。而且女子相扑时的装束和男子一样轻薄，可谓劲爆火辣，非常吸引眼球。所以开封府内的各处瓦子都会安排女相扑进行表演。宋仁宗时有个爱砸缸的司马光觉得这等女子相扑有伤风化，所以上疏反对，因此被仁宗皇帝下诏给禁止了。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开封府里管这事儿的官吏都下班了，所以也就没什么人过问了，只是现在的女子相扑手们的衣着比早年还是宽大了不少。
不过赵楷此刻远远看见正在相扑的女子和周围观看的开封百姓，想到的却是宋朝的民风其实还是比较尚武的。北宋时期民间最热爱的运动，一是相扑；二是射箭！
只可惜这等比较尚武的民风，却很难转化为军队的战斗力，甚至连开封这座被高大的城墙所包裹起来的天下首善之都，都很难保全……
想到这里，赵楷也只能一声长叹，继续前行了。
赵楷的王府就在马前街的西侧，王府南面紧挨着宋徽宗耗费无数民脂民膏修建起来的宫苑的艮岳，距离大相国寺也不算太远。
因为天亮后就是大年三十了，所以哪怕下着大雪，开封府的街道上也已经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到处洋溢着浓郁的年味。
在这种情况下，赵楷、赵植、赵多富三兄妹也没法骑马，只好步行返回马行街的郓王府。
赵植很不情愿，但是因为太怂，所以不敢反抗……实际上他是被亲哥哥绑架了。而赵多富则眨着大眼睛东西张望，显得非常兴奋，似乎是把这趟远门当成了一场游戏。
当赵楷一行人沿着马行街走到艮岳附近的时候，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倒不是因为这里距离赵佶的皇宫近了，不许老百姓开店营生，而是赵楷的军队在马行街的这一段布了防。
大街上，到处都是带着笠盔，着了衷甲，持着长枪和刀弓的郓王军甲士，而且还在艮岳旁的大街上设了路障。
在路障边上，还竖起了两面白底大旗，上面刺了“赤心报国、北上抗金”八个大字。
大旗后面，则是一队整齐排列的步军，个个都紧绷着面孔，看着前方热闹的街巷，人人热泪盈眶……他们并不是想到马上要血洒疆场，报国成仁而激动得流泪，而是真舍不得开封府啊！
开封府是他们的家乡！但他们不走也不行！
这些人就是当日在东华门外耍滑头的300步军，这帮汴梁子本来以为自己赶上了玄武门这等升官发财的好事，没想到却遇上了一个真心要北上抗金的疯王。
这下可惨了，从龙之功没了不说，还要跟着去河北同金人打仗，会死的！
当然了，他们也不敢留在开封府……因为金人的大军就奔着开封府来！就冲他们在十二月二十二日的表现，到时候绝对打头阵没跑。
相比之下，还是去河北安全一点。他们怎么都是大王的亲兵吧？郓王殿下那么尊贵，应该不敢冲得太靠前吧？
而且这两天何灌何老太尉也和透了底儿……大王不是真去抗金，他是去卖国求饶的！从内藏库里运出来的330万两银子就是送给金人的贿赂，据说还要送个帝姬给金人（这是何灌信口胡说的），也不知道会送谁？听说官家的帝姬可个个都是绝色美人儿啊！
“大王驾到！”
何灌也在路障边上站着，披挂整齐，手按剑柄，伸长着脖子在张望——他是在等赵楷回来！虽说官家和郓王没有撕破脸，但是经历了东华门之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郓王也忒有种，这个时候居然还敢以身犯险，只带着少数护卫去大相国寺借钱吃肉……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郓王府这边的好几千人该怎么办？
所以他现在看见赵楷返回，兴奋的就大喊了起来。
赵楷也看见何灌和那三百已经整队完毕，准备开拔去控制景阳门（开封外城北门）的步军。于是就笑着对赵植和赵多富道：“十二哥，十姐，你们看，那是神箭无敌的何老太尉和他的300精兵！”他又朗声对何灌道，“老太尉，跟着孤家的是莘王和柔福帝姬，他们俩要和孤一起去河北！”
真的有帝姬啊！
那300个步军也听见这话了，而且也瞧见走在赵楷身旁的赵多富了，顿时都大松了口气。
有330万财货，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帝姬，看来求饶有望啊！
如果郓王殿下求饶成功，帝姬又嫁给了金国的官家或是太子……那么郓王当太子的事儿不就稳了？大家伙也算功臣吧？
一想到这里，这300滑头兵全都挺直了胸膛，一起大喊：“赤心报国、北上抗金！”
“好！”赵楷看见这些滑头兵个个都很有精神，就准备在好好鼓励他们一下，于是立住脚步，大声道，“君等果是大宋忠良，今夜便随孤出城抗敌，夜路难行，君等当努力之，明日抵达陈桥驿后，孤再和诸君痛饮！”
抵达哪里？是陈桥驿吗？是不是那个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的陈桥驿？
听到赵楷的话，这300汴梁兵都要乐疯了……郓王这是要先卖国求饶，再借着金人的支持黄袍加身，来当大宋的儿皇帝吗？
儿皇帝，也是皇帝啊！

第020章 王在陈桥驿！
大宋宣和七年，腊月三十日，下午。
今天是除夕之日，明天就是宣和八年的正月初一了……靖康之耻看来是不会再有了！
因为宋徽宗不内禅，赵桓这个太子不登基，那么也就没有改元靖康的事儿了。所以靖康元年变成了宣和八年，如果赵佶一大家子再让金贼逮去五国城喝东北风，那也是宣和之耻而不是靖康之耻了。
不过此时开封皇城之内的崇政殿上，官家赵佶和他的大臣们，却在这个金兵迫近的时候，露出了久违的轻松表情。
这倒不是因为赵佶和他的大臣们的“怂病”有所缓解（这怂病不仅遗传，而且还传染），而是因为赵楷这个疯王终于带着他的几千人马在今天凌晨离开了开封府城，踏上了“北上求饶”的漫漫长路。
且不说他的“求饶之旅”能不能圆满，他只要能离开开封府城，满朝的君臣就算长出口气儿了。
因为这个郓王太疯魔了，居然敢带兵硬闯东华门，还逼着已经下了内禅诏书的官家收回成命。自古就听说逼人退位的，哪儿有强逼人当皇帝的？这简直太不像话了，而且都不像大宋官家的种了……虽然他长得和赵佶很像，但是这性子差得也太离谱了，也不知道随谁？
就这么一个大王，还带着两三千精兵，住在皇宫边上，满朝大臣谁能安稳？哪怕是过去一直支持郓王夺嫡的那些人，现在大多也改了主意。
这郓王要是当了官家，谁都没有好日子可过啊！
虽然大部分朝臣都已经站在了赵楷的对立面，但只要赵楷带着两三千兵住在皇宫隔壁，就没人敢动什么不好的心思。
现在可是宣和末年的宋朝，开封府城内除了怂包官家和大臣，就是几万个硬不起来的滑头禁军。真要关上城门内讧，没准就让那个疯魔了的赵楷再赢一局了。
等到那时，赵楷不想当官家也不行了。
而且大宋正牌的官家赵佶对这个逼自己继续当皇帝的儿子，好像也没什么不满，不仅没有什么密诏发出，还让内藏多给了赵楷30万“求饶费”。
看这意思，官家还是意属郓王的。如果郓王可以求饶成功，太子一准就是他当了。
可是这郓王也太不守规矩了！
崇政殿内的重臣们正在斟酌着是不是要试探着参赵楷一本的时候，突然有人迈步出来班列，走到大殿中央，向官家赵佶行礼了。大家向那人望去，顿时就是一愣，那人居然是官家赵佶的第五子肃王赵枢。
因为赵佶的第二子和第四子早殇，所以赵桓、赵楷之后就是赵枢了。现在赵桓在家装病，赵楷已经出了开封府城，因此赵枢就成了赵佶的众皇子和帝姬们的临时大哥。所以兄弟姐妹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他就得向赵佶报告了。
“父皇，儿臣今天早上接到莘王府翊善和莘王府勾当内臣的上报，说昨日傍晚十二哥和到莘王府玩耍的十姐儿，在接到了一封郓王的亲笔信后，就一起离开王府，到今天早上都还没有回来……”
这消息一出，满朝文武都给惊呆了……赵楷怎么把自己的一双弟妹给拐跑了？拐个弟弟也就罢了，赵植和赵楷是一母同胞，没准还是东华门之变的同谋，一起离开东京也正常。可赵楷为什么把个十几岁的帝姬也拐跑了？难道这个小丫头也是同谋？
“什，什么？”赵佶闻言就是一愣，“五哥儿，你说什么？”
“父，父皇，”赵枢也哭笑不得，“儿臣说三哥儿很可能把十二哥和十姐儿一起带走了。”
“可他为什么把十姐儿带走？十姐儿是女子啊！”赵佶也是莫名惊诧——现在可是宋朝啊！女孩子家的名节还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皇帝的女儿如果坏了名节，一样会愁嫁的！
“这个……”赵枢眉头拧得紧紧的，“儿臣，儿臣猜想三哥儿许是……”
“许是什么？”赵佶看见这儿子吞吞吐吐的，很有点恼火，“快说啊！”
见他发火，赵枢一咬牙，一跺脚，就把自己脑补出来的答案和赵佶说了：“儿臣猜想，三哥儿许是想用十姐儿去和金贼和亲！”
“和亲？”赵佶一拍大腿，差一点就给赵楷叫好了——这么好的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又是纳款，又是割地，又是和亲……就差管金人的皇帝叫父皇帝并自称儿皇帝了！
赵佶正在心里佩服儿子赵楷高明的求饶手段的时候，朝堂上已经有人炸毛了。
“陛下，臣李纲以为绝对不能将帝姬用来和亲！帝姬何等尊贵，金人蛮夷何等凶残，怎可让帝姬侍奉金人之君？况且东京开封府城的守备日趋完善，守城将士战意高昂，令四方英雄勤王的诏书也已经发出……此时如果纳款和亲，一定会寒了天下英雄的心！”
赵佶不用看也知道，反对纳款和亲的大臣一定是亲政行营使李纲。
赵佶也不理睬这位开封府城内最坚决的主战派，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太宰李邦彦和少宰白时中。
“陛下，臣李邦彦也觉得不应该和金人和亲……即便要和亲，也不应该由郓王殿下擅自做主！臣请陛下下诏给郓王，让他立即送还帝姬！”
“陛下，臣白时中附议！”
赵佶又把目光投向领枢密院事蔡攸，蔡攸苦着张面孔，“陛下，臣蔡攸也以为郓王所为有些过了，朝廷不应该一味纵容，否则必将尾大不掉。”
李纲、李邦彦、白时中、蔡攸这四个两府宰执几乎一致反对赵楷的“和亲”之策，这其实代表着大宋朝廷中枢的风向已经在赵楷离开开封府后发生了根本改变。
赵楷拐走柔福帝姬和疑似和亲的行为，只是给了朝臣们反对赵楷的借口……而以此为借口让朝廷下诏喝斥赵楷，并命令其送还帝姬仅仅是一个突破口。
赵佶当然明白宰执们的意思，而且他也有点动心……是不是应该借着这个由头狠狠敲打一下赵楷这个有点疯魔的儿子？
正在赵佶反复盘算权衡的时候，童贯忽然脚步匆匆的从崇政殿外走了进来，而且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赵佶看见童贯这样，又一次紧张起来了，不等童贯行礼，就先开口发问：“童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金贼到了黄河北岸？”
“官家，”童贯行了一个揖拜礼，然后就道，“不是金贼到了黄河北岸，而是郓王……”
“郓王又怎么啦？”赵佶都慌了。
童贯说：“官家，臣刚刚得报，今日午时刚过，郓王的军队就在陈桥驿扎营了！”

第021章 快醒醒，黄袍加身啦
“童贯，你说郓王的军队到了哪里？”
“回官家的话，今日午时，郓王殿下的兵马到了开封府城北四十里外的陈桥驿后，就安营扎寨了……”
童贯的话说完，崇政殿上又是一片肃静，刚才想借“拐带帝姬事件”，敲打一下郓王赵楷的四个宰执一下子都不言语了。其中李纲还好些，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模样。而李邦彦、白时中、蔡攸他们仨，却是神色大变，脸色发白。
郓王驻兵陈桥驿啊！
陈桥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宋朝的龙兴之地，是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的地方！
赵楷现在驻兵陈桥驿，难道也是为了黄袍加身？
“可，可是朕都答应禅让皇位给他了，他何苦还要驻兵陈桥驿呢？”赵佶有点想不明白了，“难道是他走累了？”
赵佶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赵楷今天凌晨天没亮就带兵出了开封府的景阳门，然后就是一路急行，看着就想要尽快离开开封府……可为什么才走了半日就停在陈桥驿了？就算真累了也得继续走啊！
而且赵楷的军队也不可能累得走不动路了，虽然从凌晨到午时走了40里也算挺快的，但是赵楷的军中有近8000匹骡马和大量的马车。如果有必要，一日急行100里也不是什么难事。从开封府到大名府也就是三四天的事情，不应该走了半天就在陈桥驿不挪窝了。
“童贯，”赵佶皱着眉头问，“你和郓王素来亲近，可知其屯兵陈桥驿意欲何为？”
“这个……”童贯一时不明白赵楷想干什么，只好瞎猜着回答，“也许郓王想在陈桥驿停留几日，以便和河北的金贼接触？若是能谈成，就……”
就直接在陈桥驿黄袍加身了？
在崇政殿内的大臣们这会儿估计除了黄袍加身，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
在他们想来，赵楷之前不接受赵佶的内禅，主要是害怕声望不足，实力不济，同时也对付不了金贼。万一让金贼包围在开封城中，又得不到天下英雄的承认，那可就死路一条了。
可如果赵楷能买退金兵，再用嫡亲妹子和金贼的皇帝或太子和亲，有了金人给他撑腰，然后杀回开封府夺位就万全了。
这就是要学石敬瑭当儿皇帝了！高啊，实在是高啊！
本来还想弹劾一下赵楷的大臣们这下全都不敢说话了……他们都觉得赵楷其实还是挺英明的！
……
陈桥驿，显烈观。
赵楷的大军这个时候进驻了位于陈桥驿一带，一座名曰显烈观的大型道观。这座建于宋徽宗崇文四年，是赵佶为了纪念老祖宗赵匡胤从后周孤儿寡母手中抢江山成功而修建的。占地很大，而且富丽堂皇，是整个陈桥驿的核心。
而陈桥驿经过一百六十余年发展，也从昔日小小的驿站，变成了今时今日的大型商镇。镇子的占地面积很大，都能顶得上小地方的一座州城了。虽然陈桥驿四周没有真正的城墙，但是也修建了高大的围墙，还有不少可以充当望台箭楼的高大建筑。
如果能稍加改造，也的确是一处军事据点。
不过赵楷将大军停留在陈桥驿并不是为了以此为据点进行抗金，而是为了……睡觉！
他这段时间太缺觉了，一开始被穿越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问题所困扰，几天几夜昏昏沉沉的，睡没睡过自己都不知道。然后又为了北上抗金的事情没日没夜的张罗，每天只眯一小会儿。直到大军开出是非窝开封府，抵达开封府城外四十里的大镇陈桥驿，这才让赵楷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
而精神一放松之后，当然就困得不行。于是就在显烈观内找了一间暖和的净室，还把潘采莲叫了来，枕着她的大腿就睡着了——这叫困卧美人膝！
而他在屋内睡着，屋外的一群人则在七嘴八舌的商量要不要去找件黄袍……这规矩大家都懂！
“大王现在可就在当年太祖皇帝打瞌睡的地方啊！当年太祖皇帝睡着的时候是检点，一觉醒来可就是天子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找件黄袍给他披上？”
“现在吗？现在时机不成熟吧？咱们手头的兵马只有2400余人……”
“真的要干的话，还有开封府城内的几千胜捷军呢！”
“兵力不是问题，问题是金贼怎么办？现在金贼已经过了相州，再过几日就能到黄河边上……”
“不是说要买退金贼吗？还有传闻说，要把柔福帝姬送给金人的皇帝或太子吗……啊，帝，帝姬，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说说，可有这事儿？”
“是啊，帝姬，您给咱们透个底儿吧……”
这群人刚刚议论到要把柔福帝姬送给金人的时候，柔福帝姬赵多富和郓国夫人朱凤英突然迈步入了赵楷睡觉的寝室外的堂屋。有俩不开眼的，好像是一个向克，还一个是牟驼冈来的马伕兵的头头，名叫马旺的三四十岁的胖子，居然主动向柔福帝姬打听起来了。
柔福帝姬一听就恼了，她在腊月二十九过小年的晚上跟着十二哥出宫游玩，顺便和多日不见的三哥见一面，结果见面就被“拐”。现在又传说要把她嫁给什么金贼的皇帝或太子……她能不恼吗？
不过她也没和一群粗鄙汉子和奸佞小人计较，而是猛一推门，就走进了赵楷的寝室，走到正枕着潘采莲的大腿睡得很香的赵楷身边，一声大吼：“赵楷，快醒醒，黄袍加身啦！”
黄袍加身？
赵楷睡得正香，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喊黄袍加身，立马就睡意全无，猛地坐了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见黄袍，就看见一张气呼呼的俏脸儿，好像是“岳飞的老婆”柔福帝姬。
“十，十姐儿，你怎么在这儿？黄袍呢？”赵楷有点迷糊，不是有人要来给自己黄袍加身吗？黄袍呢？是不是给赵多富拿走了？快交出来！
赵多富怒气冲冲，一副超凶的样子，看着赵楷就问：“三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要把我送给金人的皇帝或太子以求和？”
“什么？那不是要给岳飞戴……”赵楷应该还没睡醒，差一点就说给岳飞戴绿帽子了……他话还没说出完，就发现不对了，赵多富还没嫁给岳飞呢！
“岳飞带？岳飞带是谁？”赵多富瞪着眼睛追问。
这时赵楷就想着赶紧转移话题，同时又瞧见一群手下呼啦啦的从门外进来，结果他不知怎么又想到黄袍加身了。于是就大声问：“诸君是来给孤黄袍加身的吗？”
“正是！”刚才说胡话惹恼赵多富的那个名叫马旺的马伕头子马上就接过问题，“臣等恭请大王速正大位！”
赵楷闻言哈哈笑道：“孤欲效仿李世民，自然是要当皇帝的，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诸君若真心拥戴，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听孤王号令，于孤王共谋大事，如何？”

第022章 陈桥驿改编
“臣等愿遵大王号令！”
“臣等唯大王马首是瞻！”
“大王号令，我等当誓死遵从！”
聚集在赵楷寝室外面的人们纷纷向赵楷大呼，不过声音听着还是有点稀稀拉拉的。赵楷眯着眼睛瞧了瞧，好像人还有点少啊！
只有黄无忌、向克、何灌、何蓟、何藓、王晓德，还有被童贯推荐到赵楷部下的牟驼冈的马伕统领马旺，还有勾当郓王府内臣白思德等区区八人。连秦桧、陈记、刘锜、赵植等人都不在场。
很显然，当皇帝的时机真的还没到……不过当皇帝的准备工作，不对，应该是领导河北军民抗金的准备工作，却是时候开始了。
赵楷停留在陈桥驿的目的，除了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就是改编自己手头的军队，为抗金大业做准备了。
改编军队这事儿虽然在“四大兵法”上是没有的，但是前世的历史课上讲过啊！
“白大官，去请秦长史、陈司马、刘閤门一起过来议事。”赵楷想了想，又对自己的妹子赵多富说，“十姐儿，去把十二哥也叫来……大家一起议一议。”
让白思德和赵多富去请人后，赵楷又让黄无忌、向克、何灌、何蓟、何藓、王晓德、马旺等人到外头的堂屋里候着。自己则在潘采莲的伺候下洗漱一番，又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袖圆领长衫和一顶帽带下垂的软翅幞头，还在腰带上悬了一柄长剑。这身行头也是有讲究的，小袖长衫宝剑可不是宋朝文士和高官常见的装扮，而是武夫和侍卫们常穿的衣着。
以赵楷的尊贵身份，原本是不应该在公开场合这么穿的。可是现在，赵楷却准备把这套武人行头当成自己的常服来穿！
现在可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什么样的人该穿什么样的衣都是有规矩的，同时也是一种等级的体现。
宋朝的官服实行的是武随文服，没有单独成体系的武官服，这就是在昭示文官的尊贵和武官等级低于文官。而赵楷要实行持久抗金之策，就必须重用武资官员，而要重用武资当然得扭转文贵武轻的意识。至少在赵楷自己的集团当中，不能有武在文下的观念。
所以赵楷现在就要带头穿上武人行头，以表明自己就是一个武人！
当身穿武人服饰，腰悬长剑的赵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早就习惯了宋朝文贵武轻体系的众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全都愣了一愣，然后才一起向赵楷行揖拜之礼。
“坐，都坐吧。”赵楷笑着冲众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在孤王这里，大家可以坐而论道。因为在孤王看来，君王之威不在坐立之间，而在于君王能不能亲掌六军，能不能临阵讨贼！”
“大王，”已经被提拔为郓王府司马的陈记听了这话，马上开口进言道，“汉高祖曾言：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可见君王之威不在于统军临阵，而在于善用人才。”
赵楷笑道：“汉高祖用兵的确不如韩信，也不如项羽，但秦末楚汉之世，可还有第三人能在用兵之道上胜过汉高祖吗？汉高祖自斩白蛇起义之后，身经数十战，直到年过六旬，仍然亲率六军征讨英布并将之擒杀！
可见汉高祖用兵虽不如韩信、项羽，但也堪称善战。如果汉高祖自己不善征战，不懂用兵，又如何能用好韩信这样的兵仙之将？而本朝所行之科举取士之道亦是如此，凡是能成为考官者，全都是科举出身之员。岂有自身目不识丁，而能从万千文字之中取出进士之人？”
说着话，赵楷又瞅了眼坐在陈记身边的王府长史秦桧，“秦长史，你不仅中过进士，而且还中过词学兼茂科……当知孤之所言非虚吧？”
“大王所言极是，”秦桧苦笑道，“不曾通读四书五经，又怎么能看出谁的文章好，谁的文章不好？不懂用兵打仗，又怎么知道谁是孙武、吴起、韩信这样的名将，谁是赵括那等只会纸上谈兵的蠢材？”
“长史说的不错，”赵楷点点头，又道，“孤王所欲效仿之唐太宗亦是用兵如神之君！本朝开国之初的太祖、太宗二帝，即便在君临天下之后，都曾御驾亲征。而如今入寇我国的金贼皇帝和诸王，全都能临阵带兵。孤王如今只有三千虎贲，论起实力远远不如金国任何一位带兵的大王，如何还能逃避临阵讨贼之事？”
赵楷说的似乎是废话，但只要了解宋朝的政体，就知道“大王亲领戎事、临阵讨贼”的意义有多大了。
因为宋朝现在的体制是君王通过两府宰相发号施令。而宋朝的军权一向是非常分散的，不仅把军队拆得很细，使之不相统属，而且很少会派出拥有全权的主帅。
通常情况下，在一个战场上会有一群带兵的太尉，一群将将的安抚，还有几个负责后勤的转运相公，再加几个监军的内侍，以及一群脑袋上了保险的文官太守。其中太尉们负责带兵混日子，安抚们躲在城堡里面负责瞎指挥，转运相公管着军饷军粮，而州府军县的守臣们则管着民兵和民伕。而在这么一大群人上面，是没有一个能指挥全局的主帅存在的。即便有个什么宣帅，也只能指挥几个太尉，其他的安抚、转运、太守、监军，是不会听指挥的。而且这个宣帅的军法，也绝对用不到一个八品九品的文官身上。
所以在宋朝的这套近乎胡闹一般的军事体制下，想要在对抗强敌的时候打得像样一点，君王临阵几乎是必须的。
可是君王一旦经常临阵，就必然依靠武人而不是文官……谁敢带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在战场上转悠？这不是在作死吗？
赵楷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了一番陈记和秦桧，陈记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而秦桧却是一张深以为然的面孔……难道这个汉奸秦桧是真正赞同自己的？赵楷想想也觉得怀疑，秦桧一定是伪装的！
不过即便秦桧是装的，现在也不能揭穿他，因为赵楷非常需要秦桧的支持——在赵楷这个小集团中，现在就只有秦桧、陈记和他本人一共仨进士。而秦桧比赵楷早三年中进士，比陈记早六年高中，资格最老，而且在加入赵楷集团前已经当上了左司谏，那可是高级言官！在一帮脑筋还没转变过来的宋朝武夫眼中，秦桧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陈司马，”赵楷知道自己还得说服陈记，于是又对他道，“你现在觉得孤王应不应该临阵讨贼？”
“大王……应该临阵，”陈记瞄了一眼秦桧，只好违心的改变自己的意见，“不过刀剑无眼，大王还需小心。”
赵楷点点头，笑道：“孤乃天选之王，岂是凡兵可伤的？而且要在战阵之上保全自己，消灭敌人，光靠一个小心也不够吧？还得好生整顿兵马，以便孤王可以如臂使指！”
“大王所言极是，”陈记顿时明白了赵楷的意思，“臣建议大王先在陈桥驿整编各部，而后再北上抗金！”
赵楷又点点头，然后笑吟吟地看着屋子里的一群武官，“诸将以为如何？”

第023章 金人你们快去河北找郓王吧！
“臣等愿遵大王号令！”
几个武夫倒是非常干脆，异口同声的表示遵令。现在可不是汴梁沦陷、二帝北狩后的混乱时期，大宋王朝的声威犹存。所以身为大宋皇位有力竞争者之一的赵楷，当然有足够的威望压制住黄无忌、向克、何灌、何蓟、何藓、刘锜、马旺等七个武人。特别是陈记、秦桧这两个在武人们就高一等的文官都完全支持了赵楷，他们这些低文官一等的武人哪里还敢提出不同意见？
至于王晓德、白思德这两个内侍，更是任由赵楷摆弄了。
看到底下的“七武将”、“两文官”、“两内侍”都一致听命了，刚刚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抖擞的赵楷就有点飘飘然了……当天选之人的感觉可就是好啊！
“很好！”赵楷看了看手下的十一个小弟，又扭头看了看兄弟赵植，以及在一边旁听的妹子赵多富、妻子朱凤英和小妾潘采莲，也将他们的表情收入了眼底。赵植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好像马上要给赵佶的人抓回去赐死一样！
赵多富则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大概在琢磨“岳飞带”是谁？
朱凤英的眉心拧成了团，小嘴儿撅着，好像对赵楷的行为非常不满——不好好篡位当官家，居然出城抗金！
而潘采莲则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赵楷，看来她是无条件支持赵楷的。
“既然诸君都和孤王同心，那孤王就要在陈桥驿这里重编部下的2400余兵马了！”赵楷一字一顿，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孤王的兵马虽然只有2400余人，但是来路却有四个，一是皇城司；二是胜捷军；三是三衙军；四是天驷监的厢兵。来路不一，各自的身份也不一样。有些是亲从官，有些是亲事官，有些是禁军骑兵，有些是禁军上兵，有些是厢兵。因此原来的待遇也不一样，有高有低。如此即不利于团结，也不方便指挥。
所以孤王决定，要将陈桥驿这里的2400余兵马打散后混编为孤王直属的天策军！”
赵楷又把宋版李世民的概念拿出来了！
因为他已经发现，有不少人还挺吃这一套——估计是下面也觉得赵家天子怂得不像话了，所以也梦想着能有个李世民一般有种的官家吧？
赵楷顿了顿，又道：“今后孤王麾下不再有亲从官、亲事官、禁军、厢兵，只有天策卫士！天策卫士中无官者，将分天策骑士和天策军士，骑士者，马兵也，凡能骑善战者，皆隶天策骑士。军士者，步军和马伕兵也。其中天策骑士所得钱粮比之禁军马兵加倍，天策军士的钱粮也比禁军上兵加倍！
此外，孤王还会从原任为亲事官的天策卫士中选出300近卫，待遇一如骑士。
而2400天策卫士将会分为八个将，其中骑兵将5个，步军将1个，马伕将1个，近卫将1个。骑兵将、步军将、马伕将、近卫将所辖卫士都为300人，等孤王接管河北诸军及诸州府军县后，再逐步增加到3000人。”
根据宋朝的《将兵法》，一将之兵并没有定数，少的一两千也可，多的四五千也有。而300人编为一将，显然是有点往大了吹牛的意思。不过考虑到赵楷很快就要总领河北兵马，应该也能找到足够的兵将把空缺的编制给填上，所这个牛也许真能实现。
而赵楷将手中的一将之兵拆成八个将，又打散原有的体系重新编组，然后分别交给八人统领，同时还给手底下人加了遍军饷，当然是为了加强对自己的嫡系武装的控制了。
这些手段看着平平无奇，但却非常的实在，而且也是赵楷目前可以做到的。
聚集在陈桥驿的2400人可是他的老本，如果不能牢牢抓住，什么宏图大志都是空的。
所以赵楷根本等不及到河北，一出了东京开封府，就在陈桥驿进行整军了。
赵楷接着就开始给手下封官了，“5个骑兵将的正将，将由向克、黄无忌、何蓟、何藓、刘锜出任。1个步军将的正将由何老将军出任。马伕将则由马旺主持。而孤王的亲卫将则由王大官任正将。”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已经站起身准备行礼领命的八人，点点头道：“诸位，孤现在只能给你们300人的一个正将，但等以后到了河北，你们早晚都是统领、统制、都统制，乃至一州一府之太守！”
他顿了顿，继续给手底下人画大饼，“宋金之战可有的打了，以金贼之强，以我朝兵马之弱，没有几十年的交兵，根本打不出一个太平盛世。所以朝中那些妄想用300万岁兵买一个平安的人，实在是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赵楷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天下可有的好乱了，咱们君臣的仗也有的好打了……你们跟着孤，还怕打不出一个开国，不，是中兴功臣吗？”
大家伙听着这话，又看着赵楷一副兴奋得意的表情，都有点无语了。这大宋江山是你家的吗？怎么要天下大乱了你还那么开心呢？
……
东京城，艮岳。
因为赵楷突然停留在陈桥驿不挪窝了，弄得他爹大宋官家赵佶很有一点心神不宁，吃饭不下，睡觉不香，连皇宫大内都没心情住下去了。在宣和八年正月初二这天，干脆搬到犹如人间仙境的艮岳居住了。
不过到了艮岳之后，赵佶的心绪依旧不宁，一边盼着赵楷和金人谈判成功——他还以为赵楷驻军陈桥驿是为了和金人和谈。他那么怂，当然希望赵楷能求饶成功。
而另一边又舍不得自己的皇位了——皇位是好皇位，不好的只是金人发兵来打他这个皇帝。如果金人不来，那当皇帝可比当太上皇快乐多了。可是他一想到赵楷卖国求饶成功后，肯定也靠着金人的支持回开封府逼宫，他的心情就郁闷到极点了。
正月初四日这天一大早，又是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的赵佶刚刚洗漱完毕，胡乱用了一点早饭，还没来得及传旨召集宰相和重臣上艮岳议事，左右就有人来报——领枢密院事蔡攸和同知枢密院事童贯求见，有要事报告。
“要事？”赵佶马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快，快宣！”
蔡攸和童贯马上就被内侍带到了赵佶寝宫外面的书房，看见两人进来，赵佶也不等他们行礼，就连声问道：“如何？是不是和谈有了消息？”
“不是，”蔡攸道，“郓王殿下的兵马在昨天晚上就离开陈桥驿了！”
“离开了？”赵佶呼吸都急促起来了，“往开封府来了？”
“没有，”童贯说，“往滑州而去了，估计会直接穿过滑州进入开德府地面。”
“这是……去河北了？”赵佶想了想，“金人呢？金人的大军到哪里了？”
“金人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相州境内，”童贯回答，“但是没有打相州城，而是往安利军而去，估计很快会开到黄河边上……”
“什么？已经谈崩了？”赵佶马上慌张了起来。
童贯摇摇头，“也许根本没有谈……”
“那他在陈桥驿停留的三四日在干什么？”赵佶都急了，“童贯！你马上派赵良嗣去金人的军营，去和他们说，朕已经命令郓王全权处置和谈、和亲事宜，还给了郓王三百三十万财货和一个帝姬……让他们去找郓王谈判！
一定要告诉金人，郓王有钱！”

第024章 坑儿之爹，坑爹之子
还别说，这个赵佶还真是挺能急中生智的，居然想出了一个祸水北引之计。
虽然赵楷手中的三百三十万财货和一个帝姬不见得能引走正在南下的全部金兵，但多少可以引走一些吧？东路金兵的人数就这么一点，去大名府找赵楷要三百三十万财货和赵多富了，能来东京开封府的兵不就少了？
万一……赵楷真是宋版李世民呢？把派去大名府的金兵一顿好打，攻打开封府的金兵许就会调往大名府找场子了。
赵佶的旨意，童贯自然不敢不听，只好急急忙忙离开艮岳，然后一边安排心腹去给还在北上途中的赵楷报信；一边打发依附自己的那个人在大辽心在宋的倒霉蛋赵良嗣（因为反对接纳张觉而被削夺官职）去出使金营。
而赵佶看见童贯已走，又对领枢密院事蔡攸道：“蔡卿，你向来都和郓王楷颇为亲近吧？”
蔡攸听见这问题，顿时就扑通一下给赵佶跪了，结结巴巴道：“臣虽然和郓王殿下有些亲近，但那都是陛下的意思……否则臣怎敢结交亲王？”
大臣结交亲王在宋朝是大忌，也就是纲纪败坏的徽宗朝会有大臣结交郓王的事情发生，但是也仅限于郓王，别的亲王可没有大臣敢去亲近。而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大臣敢凑到郓王跟前，原因只有一个——赵佶这个官家发了话，叫下面的臣子去和赵楷亲近。
“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赵佶摆摆手，“朕只是想问，以你对郓王的了解，他会去向金人求和吗？”
“会……”蔡攸重重点头，“但是以臣对郓王的了解，他绝对不敢引兵闯东华门……”
赵佶听了这话，居然颇为赞同，点头道：“朕也觉得他不敢硬闯东华门……可是他偏偏闯了！看来朕和你一样，并不是真的了解三郎啊！”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蔡卿，朕现在担心郓王刚猛好斗，根本不会去和金贼讲和！”
蔡攸点点头，也道：“臣，臣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可如何是好？”赵佶看着蔡攸，“蔡卿，你得给朕想个办法啊！”
“这个……”蔡攸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想办法了，还真给他想着一个，“陛下，臣的那个堂叔祖蔡懋现在正是河北转运使，判大名府。如果陛下发一道中旨给他，让他设法联络金人，请金人到大名府同郓王和谈，那郓王就怎么都躲不掉了。”
“这倒是个办法！”赵佶闻言大喜，“那蔡懋会照办吗？蔡懋似乎也和郓王相熟吧？”
蔡攸苦笑道：“蔡懋焉知郓王有唐太宗之志乎？只要陛下的手诏可以比郓王早到，蔡懋一定会立刻安排的！另外，捉杀制置使臣梁方平现在也在大名，陛下还可以给他下诏，让他和蔡懋一起设法替郓王联络金人。”
“好！”赵佶一咬牙，“朕马上就写手诏给蔡懋和梁方平……”
这可真是好爹啊，知道儿子拉不下脸卖国，就上赶着帮一把了！
……
同一时间，在太子府中，“一病不起”的太子赵桓，也刚刚从老师耿南仲那里得知了郓王赵楷的军队已经离开陈桥驿的消息。
太子赵桓闻之，当然是长出口气了。而给他带来这个消息的耿南仲，更是喜形于色。
“郓王终不敢借金贼之威以行篡夺之事……看来殿下已经转危为安，您的太子之位又稳了！”
“真的？”赵桓还有点不敢相信，“若郓王真有什么妙计哄退了金贼，孤之储位还能保全吗？”
“哄不退的……”耿南仲压低声音，“臣和李纲、吴敏已经有了安排，将会发动大名府的士绅平民，一起搅了和谈的局。”
“能行吗？”赵桓还是将信将疑。
“能行！”耿南仲道，“只要太子殿下身体康复，然后站出来力主抗金，就一定能让河北正直之士都挺身而出，反对郓王卖国！”
“康复……”赵桓下意识的就是一阵咳嗽，然后对耿南仲道，“先生，孤的病还没好呢，看来还得继续养上几年。”
“殿下！”耿南仲连连摆手，“不可啊！现在郓王已经走远，而防守东京的行营使李纲又是拥护殿下的。东京城中的禁军官兵，也大多斥和主战……如果殿下可以挺身而出，为主战之领袖，官家和郓王，就再也奈何不了殿下了。说不定殿下还有机会可以再进一步！”
“什么？”赵桓被耿南仲的话吓着了，“老师，你，你想让孤当个不孝之子吗？况且官家尚在东京未走……”
“东华门变乱之后，官家在东京城内的威信已然折损了七八成！”耿南仲道，“如果殿下趁机而起，高呼抗金，还怕得不到人心？人心归了殿下，官家还能怎么样？”
“可郓王还在河北……”赵桓小声道。
其实他现在也不怕赵佶了，但郓王超凶的！如果知道他篡位了，带兵杀来可怎么办？
“殿下，”耿南仲道，“如今毕竟是宋而不是唐……郓王所为，为天下士大夫所不喜。而宋朝乃与士大夫共之，只要郓王出了东京去了河北，那他的大事就去了！殿下不必担心他了。”
赵桓点点头，“他的确不被读书人喜欢了！”但他的眉头马上又皱了起来，“就怕他能得武人之心啊！”
是啊，笔杆子终究不如刀把子！
……
“太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莫说三百万岁币和一个帝姬，就是给一千万岁币和十个帝姬，也挡不住金贼南下了。若想要澶渊之盟，那就得先杀死银术可或斡里衍，一如当年杀死萧挞凛那般！”
正在童贯的郡王府里和赵佶的求饶企图唱反调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子，穿了件脏兮兮的襕衫，胡子拉碴，手拿一酒葫芦，满嘴都是酒气。
这个看上去非常落魄潦倒的家伙，名叫赵良嗣，就是那联金灭辽的始作俑者。他原名马植，是辽国中京道的世家大族医巫闾山马家的子弟。后来投靠大宋还献上灭辽之计，被龙颜大悦的赵佶赐了赵姓，改名良嗣。
不过他的联金灭辽之计虽好（辽国灭掉了，不能说计不好吧），但是却给大宋招来了灾祸，所以在金宋关系日益紧张之后，他就给扣了“亲金”和“畏金”的帽子，坐夺职，削五阶，成了个吃闲饭的存在。在童贯从太原逃回开封后，他又依附童贯，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童贯听他说完这些很可能是正确的分析，只是苦笑着摆摆手：“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官家叫你去你就去……若不去，咱家也保不住你。去了，九死一生，不去，十死无生！”

第025章 听说大王来卖国！
大宋宣和八年，正月初八，大宋北京大名府的南河门口，已经摆出了大队的步军骑兵。在这个金贼大兵已经杀到了黄河边上的时候，这个场面实在是把大名府内的百姓士绅们都吓了一跳。
莫不是大金兵已经入了大名府境，马上就要来攻城了吧！
被吓了个好歹的大名士绅百姓为了探个究竟，都挤在了南河门内的长街上往城门口张望，还有一些人头精熟的土著，干脆沿着大名府外城的马道往城墙上走，想要登高眺望。
城头上已经设了防，宽阔的城墙顶部摆着许多可以用来发射泥弹、石弹的单稍砲和双稍砲。这是一种轻型投石机，打不太远，但是数量很多，是用来摧毁靠近城墙的敌方攻城器械的装备。
稍砲的正前方，则垒了女儿墙，女儿墙上还张挂着用来遮挡矢石的搭皮和竹篦篱牌，女儿墙外则摆着高过女墙好几尺的排叉木。
女儿墙是用来藏兵的好地方，相当于城墙上的堑壕，即使敌方在城外架了稍砲，也很难击中倚着女儿墙蹲着的守军。
而排叉木就是一种高大的木栅栏，可以阻挡爬上城头的敌人直接翻过女儿墙。而守军则可以倚着女儿墙的掩护，用长枪、弓弩杀伤登城的敌人。
女儿墙的正前方就是城墙的垛口，倚着垛口摆了一堆堆的滚木檑石。这些当然是用来砸人的！
城头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摆上了用来阻断道路的车载干戈板，就是用铁叶钉裹着大块的木板，置于轱辘车上，在城头上打横摆放，这是用来防止登城的敌军沿着城墙发起冲击的工具，不过现在却挡住了想上城眺望的大名百姓。
此时驻大名府的禁军都已经出城列队了，所以守在城墙上的都是本地的土兵厢兵。不少人就家住在南河门内的街巷之中，和登城想要远望的大名百姓算是老乡，所以双方干脆就隔着干戈板之间的空隙交谈了起来。
“这位太尉，怎么有恁多（那么多）兵将都开出城了？是不是金贼的大兵来了大名？”
一个身披战袄，头戴范阳笠的厢兵老校尉一摆手，对发问的百姓道：“莫胡说，金贼若是来了大名，蔡大尹还不用土石塞了城门死守？哪里还敢将兵出城拒战？”
“甚？蔡大尹也出城了？难道是迎接什么贵客？”
“怎么可能，蔡大尹可是兼着转运相公，而且早先还当过枢密相公，河北地界上就属他官大，谁来才能劳动他老人家大架出城？”
“莫不是官家御驾亲征来了河北吧？”
有人提到官家，挤在马道上的大名百姓都不言语了，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好说话的老校尉。
那老校尉还真是个消息灵通人士，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只是沉声一叹：“若是官家肯来倒好了……可惜来的不是官家，是官家的儿子郓王殿下！”
“郓王？怎么来了一个大王？”
“一个大王来大名府作甚？”
“是啊，本朝的大王可不怎么出远门啊！”
那老校尉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本朝的大王来河北还能作甚？当然是和金贼讲和的！”
动问的大名百姓都登大了眼睛，“真的能讲和？金人能答应？”
那老校尉又是一声叹息：“金人所求的不就是金银宝货吗？官家有的是钱，尽与了他们，还怕不能和吗？”
百姓们纷纷叹息了起来。
“唉，都是民脂民膏啊，就这么送人了……”
“也不知道要给多少？该不会再加税吧？”
“一定会加税的，要不然还能指望官家从内藏库里往外掏？”
“加税就加税吧，总比金贼打进了吧咱都杀了要好……”
“唉，总之都是百姓苦啊！”
消息灵通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河北转运使、判大名府事蔡懋正袍衫整齐的守在大名府外城的南河门外，谨守着他的宰相气度，目不斜视的看着南方，任凭北风把他的官袍吹得猎猎作响。
河北运司和大名府的大小官员在他身后站了一大群，大多是绿袍小官，也有几个着绯衣的大官，其中的三人还佩着剑，缩在边角上，应该是武官。
宋朝的武官官服实行武随文服，也就是文武官员的官服完全一样，光看官服很难分辨。而大名府如今已经是前线，武官自然应该佩剑出城，以示备战。
三个武官中的两人着绯袍，显然都是六品以上的高级武官。其中一人年约五旬，胡须花白而浓密，五短身材，双目炯炯有神。另一人年约四旬，是个面目白净，下巴光溜溜没有一根须髯的内官。还有一个穿绿袍的武官是个极其长大的汉子，三十五六年纪，满脸的大胡子，只是在那里搓手：“贼厮鸟，不知道甚时候才能和金贼痛痛快快厮杀一场，若能杀上一场再议和，俺们也能多少捞些首级回来转几个官！”
他在那里低声嘀咕，身边的两个绯袍大官却都横了他一眼，其中那个年约五旬的矮胡子板着面孔道：“泼韩五，这等话可不能乱说！俺们厮杀汉只管听命行事，是战是和，那是军国大计，岂是武人可以过问的？”
那没胡子的宦官也压低声音道：“韩统领，小心说话！今日可不是在营中……若是让转运相公听见了，咱家也不保你！”
那被人唤作“泼韩五”的汉子只是无奈的一叹，就紧闭上嘴巴不在说话了。可与此同时，一群绿袍子的文官却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他们都是文官，可不像三个武官（其中一个是挂了节度使衔的内侍）那么没胆子，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听说了没，这次郓王来河北，是为花三百万岁币外加一个燕山府买退金贼啊！”
“三百万岁币？真的假的？早些年咱们给契丹的岁币不过五十万啊！这怎么就涨到三百万了？”
“是真的！最近从东京过来任官的张德远和胡明仲两位都是这么说的！”
“没错，我也听几个从东京回来过年节的太学生说了这事儿……”
“三百万……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燕山府还得送出去，这可真是蚀了老本！这郓王殿下也是有进士出身的，怎么也肯干这样的事情？”
“他怎么不肯？你们还不知道吧？官家已经暗许了他国本的位子，只要和局一成，国本就要换人了！”
“慎言，慎言……国本之易，岂是我等可以随口议论的？”
虽然宋朝的文官不太会因言获罪，但是事情涉及国本，最好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这些绿袍子文官虽然收了议论，但他们说的话却早就入了蔡懋的耳朵，但他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仍然肃立着等候赵楷一行的到来。
不过这位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臣对于战和之事，已经有了主张，因为他的袖兜当中，就装着一份赵佶派走马承受送来的中旨。在这份中旨之中，赵佶急令蔡懋立即设法联络金人，请金人去大名府和郓王赵楷议和……还要求蔡懋明确的告诉金人，郓王赵楷是带着整整三百三十万财货和一帝姬抵达大名的，这些财货还有帝姬统统是要送给大金国的！

第026章 孤王是打不死的天选之人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六面黑色的大旗，拖着黑火熖模样的旗尾，都以一柄长约丈八的朱枪为竿，竿首垂着黑纛。六面黑旗之后，又是一面白旗，形状大小和黑旗无二，也用丈八朱枪为竿，竿首则饰以象牙。白旗之后，又是一面红旗，一样用丈八朱枪为竿，旗上刺了“郓王赵”三个大字。
看见这八面大旗，包括蔡懋在内，所有在大名城南河门外恭候王驾的官员们都知道，大宋河北兵马元帅，节制河北诸军、节制河北东西两路抚司、节制河北运司、可便宜行事，郓王赵楷的人马已经到了。
根据宋朝的旗帜制度，黑纛主兵，表戎事，是军队的军旗。而白色是牙旗则是大将旗，是一军之号令的象征。而刺有“郓王赵”三字的红旗则是大将认旗，用了表明大将的身份。根据宋朝的制度，大将认旗上刺什么字比较随性，可以刺上大将的姓氏，也可以刺上全名，还可以加上地名或官职。赵楷则为自己选了“郓王赵”三个字儿。
六纛、军牙、认旗之后，才是一片跳跃着的皮笠子上的红缨和漫天的烟尘。又过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两千披着前后掩心，穿着绣衣的骑马甲士，簇拥着身着一领青唐瘊子甲的赵楷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这一千数百骑兵，分成六队，其中走在最前面一队骑兵共三百余骑，全都是长大汉子，衣甲整齐，人人背着长枪，列出四列纵队，护卫在赵楷左右。在他们身后，则是五队各有三百骑的骑兵队，一队跟着一队，虽然不如护卫赵楷的那些骑兵长大严整，但是清一色的甲骑奔腾翻涌的场面，还是直接冲击着人们的心底。
郓王赵楷居然可以拿出这样一支骑兵，看来关于“东华门之变”的“兵谏崇政殿”的传说，极有可能是真的……大宋在如今这个多事之秋，出了这么一个好勇斗狠的大王，真不知道是凶还是吉了！
另外……这个大王真的是来卖国求饶的？看着不大像啊！可是不卖国求饶，靠郓王赵楷带来的这点骑兵，再加上河北东、西两路的可用之兵，仿佛也挡不住金贼南下的脚步吧？
如今金贼南下看似不可阻挡，如果他们打破了东京城，打死了官家和太子，那郓王可就是大宋的头号罪人了！
就在南河门外的大名府的官员们有点怀疑赵楷来意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骑兵队伍当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长长的号角声音。前面执旗的骑士，纷纷单手勒停了健马，然后分列在官道的两侧，行成了一个通道，接着就看见赵楷在三百余名亲兵的簇拥下，朝蔡懋等人这里大摇大摆的而来。而其余五队骑兵，以及他们身后长长一列的车队和拴在一辆辆大车后面的后备马匹，全都停了下来，在原地等候。
这个时候迎接郓王赵楷的官员们才发现，郓王带来的不仅是一千七八百的骑兵，还有另外几百辆大车，还有许多后备马，大车上还载着许多货物和乘客。真是相当浩荡的队伍啊！
这位郓王殿下该不会把一整个王府的人和东西都带来了大名府吧？他这是想干什么？以后就长期在大名府安家落户了？
在距离蔡懋还二三十步的地方，赵楷却已经利落的翻身下马了。瞧他现在的矫健身姿，就能知道他的马上功夫已经“回来”了。经过一番回忆，赵楷记起自己的弓马之术原来也是童子功。因为他打小就聪明过人，而且身强体健。不仅让赵佶格外喜欢，而且期望值也极高，希望他将来能中个进士——这可是赵佶年幼时的梦想，结果没能实现就当了官家。当了官家就不能再考进士了，要不然会试过关后的殿试怎么考？殿试照例是官家亲自出题，自己出题自己做那哪儿行啊？
所以赵佶就只能让自己的儿子赵楷去替自己实现进士梦了！
而宋朝的进士是分文武两科的，不过不论文进士还是武进士，其实都是读书人的通天之梯，武选登第之官多半都会找门路武转文，即便没有这样的门路，也不会入行伍，而是会以武资当个地方小官（宋朝的许多官职是文资武资都能干）。
当然了，例外也是有的，譬如那个在东华门外被迫成为赵楷一党的何灌就是武选登第后一直当武官的。
因为宋朝的武进士远远不如文进士尊贵，所以武选登第的难度也比较低，许多读书人为了多一份高中的保证，都会兼修文武。
譬如嘉祐二年的状元（文状元）章衡就兼修武艺，而且其箭术还修到了让士林不耻的地步——他步射居然能射连珠而且还能连中靶心！出使辽国的时候和辽人武士比射箭，还把人家比下去了。这分明就是玩物丧志了……唔，宋朝的文官就是这样的思路，骑马射箭都是玩物丧志，只有读书才是最高的。所以章衡善射是让人看不起的！
而在真宗年间还有一状元叫陈尧咨，箭术比章衡更高明，百发百中，时人称为“小由基”。结果被宋朝的文士黑成了个反面典型，又是被卖油翁奚落，又是被他老妈拿棍子敲打，还摔碎了他的金鱼符。还借他妈的口胡扯什么“汝父教汝以忠孝辅国家，今汝不务行仁化而专一夫之伎”……射个箭怎么就和忠孝仁义对立起来了？
不过宋朝读书人的脑回路就是这样清奇，所以现在南河门外的文官们瞧见赵楷披着厚重的青唐甲还能灵活的翻身下马，都不由得在心中生出几分轻视——这就是不知忠孝仁义，只专一夫之伎的典型啊！
而赵楷却一点不为自己的骑射本领而羞耻，反而颇为得意——他上辈子只能在电脑屏幕上感受骑马与砍杀的快感，这辈子终于可以玩真的了！不仅可以玩真人版的骑马和砍杀，而且还能玩真人版的全面战争……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玩，而是有一大群人陪着他一起玩。
所以这会儿他领着一两千骑兵浩浩荡荡而来，已经得意得快不行了！
也不知道岳飞、韩世忠、吴玠、张俊这些人都在哪儿？如果都能找来陪本大王一起玩耍，那可就太爽了！
而且本王还是天选之人！赵楷心想：天选之人应该有特别的气运吧？上了战场肯定是怎么打都不会死的，所以本大王笃定可以身先士卒，带着岳飞、韩世忠去冲锋……哇哈哈哈！
正得意的时候，赵楷已经大步流星到了蔡懋跟前，他是认得蔡懋的，所以也不等对方行礼，就哈哈大笑道：“蔡相公，孤王奉旨来河北抗金了！河北有孤，当可保无虞了！”

第027章 大王，臣等已经安排好卖国的路子了
什么？你是来抗金的？你不是来卖国的吗？
蔡懋听了赵楷的话，又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卖国终究是不体面的，所以抗金的招牌得举着，然后私底下悄悄的卖国，这才是大宋的忠臣孝子所为啊！
想到这里，蔡懋忙行了一礼，笑着点点头道：“臣等在大名府日夜备战，并期盼朝廷早日发来大兵，好一起痛剿入寇的金贼。今天终于等来了大王的三千虎贲，看来驱贼出境已指日可待！”
好！终于遇到一个有种的大宋文官了！
赵楷欣慰地点点头，心说：这个蔡懋原来是个一心抗金的忠良……可是历史课上为什么没有教过？后世好像也没什么名气，难道是因为他年纪太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还是他只会吹牛，实际上没有真本领？所以一抗就抗死了？
想到这儿，赵楷就笑着问：“不知蔡相公在大名府都做了甚（什么）准备？”
蔡懋笑着答道：“自金贼入寇消息传来，臣就在大名府整顿兵马、修缮城池、督造战具、积攒钱粮。如今大名府城池已坚、四野已清、各种守城器械极为充足、府库之中钱粮堆积如山！
另外，老臣麾下还有两员虎将，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如果小股金贼胆敢入大名府境，可让他们带兵出战，定然可以斩首立功。如果大股金贼来犯，凭借大名坚城，敌人纵有百万，也可以坚守数年！”
还挺能吹的……赵楷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夕阳照耀之下呈现出金色的巨大城廓，看着倒是巍峨壮丽，固若金汤，好像比开封府还坚固。
他将目光从大名府的城垣收回，又问蔡懋道：“蔡相公，你说的那两员虎将是谁，可否请来相见？”
蔡懋闻言忙朝着边角上缩着的那三个佩剑的武官招手，“梁节帅，王观察，韩武节，快过来参见大王。”
说好的两员虎将，却来了三个人。不过赵楷却知道蔡懋为什么只说“两员虎将”，因为这三人中的那位没胡子的中年人他是认识的，名叫梁方平，虽然挂着节度使的衔，但并不是什么虎将，只是个监军的内侍。
“威武军节度使，捉杀制置使臣梁方平参见郓王殿下！”梁方平走在三人的最前，快步到了赵楷跟前，就是一个揖拜大礼，态度极为恭敬。
赵楷笑着点点头：“没想到在大名遇上梁大官了，好好，以后跟着孤家一起抗金！”
梁方平听见“抗金”心里就害怕，好在他也知道底细——赵佶也给他下了密旨，叫他协助赵楷一起卖国求饶。
所以他还是满口答应：“臣以后就听大王的！”
态度不错！赵楷笑着点头，显得非常满意。
“大名府都统制，宁州观察使臣王渊参见郓王殿下！”接着是那个须发花白的五旬男子上前行礼。
赵楷看了看这位老将——不认识，也没听说过，不过看这人的长相倒是挺威武的。所以赵楷就点点头，装出一副颇为欣赏的样子，笑道：“好一员虎将，以后跟着孤王一起抗金如何？”
王渊连忙答道：“臣恭领大王令旨。”
“大名府统领，武节郎臣韩世忠参见郓王殿下！”最后一个上前行礼的就是那个三十五六岁，满脸大胡子的长大汉子。
韩世忠？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赵楷马上就想起韩世忠是谁了！中兴四大名将中第二能打的韩世忠居然就在蔡懋手下带兵……看来这位蔡相公还真不是在吹牛，他手下真有虎将啊！
“你就是韩世忠啊！”赵楷看见韩世忠这粗鄙汉子，两眼都快冒出金光了，上前两步，就拉起对方的胳膊，将正弯腰行礼的韩世忠扶了起来，“好好，果然是一员虎将！
孤家在东京城内，就听说过西军有个泼韩五，勇猛敢战，军功卓著，是少有的良将，没想到在大名府城见着了！不知韩武节的字号是什么？”
韩世忠怎么也没想到郓王会问自己的字号，这也太亲近了吧？愣了一愣，才两忙回答道：“臣表字良臣。”
“良臣，你愿意跟随本王一起，把金贼从咱大宋的土地上赶出去吗？”
“愿意！”韩世忠摸不清赵楷是甚路数，不过他还是一脸忠勇地回答道，“臣愿为王之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赵楷大笑了几声，又扭头对蔡懋说：“蔡相公，孤王挖了你的虎将，你不会责怪孤王吧？”
蔡懋听了这话也是哭笑不得，什么叫我的虎将？我一好好的文官，怎么可能有虎将？我又不是世守一方的藩臣。
他连忙笑道：“大王哪里话来？王观察和韩武节都是朝廷的武将，而大王受命节制河北诸军，他们当然是大王的属下。”
“好！”赵楷笑着对蔡懋道，“大名府的虎将已经见过了，接下去就带孤王见一见大名府的城防和精兵吧！”
蔡懋答道：“大王，大名府的禁军共有一万余人，其中一千人驻魏县，一千人驻内黄，一千人驻馆陶，一千人驻临清，其余都在大名府城，现在都列队在南河门外……”
“都在南河门外？”赵楷不等蔡懋把话说完，就伸长脖子张望过去，“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兵？都是谁在统带？”
蔡懋见赵楷心急，就回答他道：“驻大名府城的六千多禁军中，有五千是步军，都由王观察统领。还有一千是西军出身的骑兵，由韩武节率领。”
“好，好……又多了骑兵千人！”赵楷闻言大喜，他本以为宋朝缺少战马，没有骑兵，现在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多了。
他又对蔡懋道：“蔡相公，不如先让旁人领着孤王带来的兵士和家眷，还有莘王、柔福帝姬他们去大名府的宫城安顿，你和梁大官、王观察、韩武节一起陪着孤王上城去看看布防吧……也好让孤王早日安心。”
“好好，”蔡懋连声答应，“容臣安排则个，然后就领着大王视察城防。”
……
大名的城防真没的说！
至少在登上大名城头的赵楷看来，已经算是固若金汤了。城墙本身就不说了，又高又厚，坚固非常。而且城墙上还修了女墙、木栅栏，还架上了投石机，每隔一段还摆了钉板车，垛口里面还堆满了滚木、檑石。城墙的外侧墙根处还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叫什么虎落的。城外的护城壕两侧据说还挖了许多陷坑，还撒了铁蒺藜、木蒺藜……这个大名城看上去可比开封府城坚固太多了！
看见赵楷满意的模样，蔡懋和梁方平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凑上前去报告卖国的事情了。
“大王，”蔡懋低声道，“臣和梁大官这些日子已经寻找到两条通金人求和的路子了！”
什么？求和？赵楷回过头，看着蔡懋和梁方平。
梁方平也笑着说：“大王，蔡相公已经移文真定府，调马扩和刘晏南来……马扩曾经多次往来金营，和许多金国的大王、大将都是相熟的。而刘宴是怨军出身，和郭药师一起归正大宋，咱们正好可以通过他联络上郭药师。”
蔡懋又道：“现在金贼的大军距离大名府不远，就在黎阳附近，大队尚未过河。如果可以花上几百万买退他们，官家一定会龙颜大悦的。”

第028章 大金兵
马蹄声隆隆如雷一般响动。数百铁骑，只是簇拥着大金南京路都监军完颜宗望和大金南京路都统军完颜阇母走在前头。
这两人都只有三十多岁，其中一人生得凶悍狰狞，矮壮敦实，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难对付的狠人，正是完颜阿骨打的异母弟完颜阇母。
而另一人则生了一张菩萨面孔，面相丰腴，大耳垂垂，看上去一点不凶，嘴角上总挂着和蔼的微笑，看着就挺好说话……这人就是金东路军实际上的主帅，在历史上打破了东京城，把宋徽宗一大家子都抓去五国城喝东北风，还让他们都当绿帽子王的完颜斡离不，又名完颜宗望。
这二位的前方，约莫四五里开外，就是隆起在地面上，犹如一道绵长的低矮山梁的黄河北岸堤坝！
在他们二人身后，是数面五色太阳军旗和红黑太阳军旗，旗帜在北风当中猎猎飘扬，引领着无穷无尽的骑兵和步卒跟随。南下金东路军的主力，终于抵达了黄河北岸。
被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带到黄河岸边的军队，除了大金国族女真人本部，还有跟着女真人一起翻身做主的渤海人（渤海人在金国的地位很高，差不多就是女真老大渤海老二），以及归降了大金国的契丹人和奚人战士，还有东北塞外各部族的战士，以及郭药师的常胜军和刘彦宗率领的南京路汉军。杂七杂八的部队加在一起，足足有六万多人。大部分是骑兵，也有一些是步军——这支大军从燕京出发的时候，人人都配了马匹。不过经过三个月的转战，已经有不少常胜军和汉军的兵卒变成了步行前进的步军。
不过无论有马没马，现在每名金兵将士，脸上都写满了兴奋的表情，隆隆的马蹄和脚步声在他们听来，都显得非常轻快。因为谁都明白，只要过了黄河，大宋的帝王之都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而大宋是比大辽要富庶许多倍的国家，大宋的首都东京开封府城，更是天下财货的汇聚之地。只要打进开封府城狠狠抢上一把，所得的财货，怕是几辈子都吃用不尽了！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这个时候都投向了黄河南岸那座传说中到处都黄金、白银、铜钱、丝绸和美女的东京开封府城了！
正因为东京开封府城的财富太吸引这些在北方苦寒之地打生打死十多年老兵，所以金东路军这次南下，就直直的冲着开封府杀过来了。沿途遇到的府州军县的城池，如果没有什么防御力量，他们就打开了以掠夺一些粮草骡马，好维持大军的消耗。如果守得挺严实，他们是碰都不会去一下，直接绕过去就是了。
有这功夫去攻打南下途中遇到的没有什么大油水的坚城，还不如留着气力去打东京开封府城呢！打下开封府，金银财货什么的，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现在黄河就在眼前，开封府还远吗？
在队伍前头，突然有百余骑马队飞奔着向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二人的红黑军旗奔来。等这百余骑靠近了，完颜宗望才看清为首的那人，是个高大魁梧，但一张面孔上却没几两肉的中年人。他穿着一件常胜军制式的红色战袄，戴着一顶女真人的毛皮风帽，虽然早就深入敌境，但是却没有披甲。
完颜宗望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自己极为讨厌的三姓家奴郭药师——郭药师这次倒戈真是倒亏了，赵佶那边没有能打的，得了郭药师当宝。而大金国那边能打得太多，谁也看不上郭药师。
而且他都三姓家奴了，没准就是四五六姓了……
虽然心里面非常讨厌郭药师的为人，但是完颜宗望的菩萨脸上却依旧堆满的和蔼的笑容，远远的就冲郭药师招呼：“原来是郭留守啊！你怎自己过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和俺说吗？”
郭药师就在马背上叉了下手，笑着道：“回禀太子郎君，臣在黄河边上遇见一个老熟人，此人想来和您也是认识的，所以亲自领了他来。”
“太子郎君”这个称呼在女真那边指得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们，并不是指大金的国本皇太子。此时的大金国实行的还是勃极烈合议制，其中都勃极烈的名号改成皇帝后不再使用，但是谙班勃极烈、国论勃极烈、阿买勃极烈、忽鲁勃极烈、阿舍勃极烈等可以和大金皇帝商量国家大事，甚至可以制约皇帝的勃极烈还存在，其中谙班勃极烈才是皇位继承人。
“熟人？遇见谁了？”太子郎君完颜宗望笑嘻嘻问。
“遇见赵良嗣了！”郭药师笑道，“是大宋官家派他来求饶的，太子郎君要见他吗？”
“是赵良嗣啊，当然得见了。”完颜宗望说完话，又笑着对完颜阇母道，“赵良嗣可是先帝的老朋友了！”
完颜阇母点点头，“也算是个能人，可惜跟错了主子，也不知道弃暗投明。”
完颜宗望笑了笑，对郭药师一挥手，“去把他带来吧！”
郭药师答应一声，却没挪动马匹，只是伸出胳膊向后招了下，就看见几名常胜军骑兵护着一个穿着宋朝官服的胖子到了完颜宗望的跟前。
完颜宗望瞧了瞧那胖子，马上笑道：“赵贵使，你怎胖成这样了？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
赵良嗣也认出完颜宗望了，于是就笑着道：“开封菜肴美味，所以吃得多了，便养了一身胖肉，让二太子见笑了。”
“哈哈哈！”完颜宗望是个爱开玩笑的脾气，当下就笑着说，“那咱也得去开封城吃好的去！
赵贵使，你这回来俺这里是来投效的，还是来交涉的？若是来投效的，就请前面带路。若是想交涉，就别绕弯弯，直说好了。”
赵良嗣点点头，道：“本使是来交涉的……官家已经拿出三百万财货和一个帝姬，想买大金退兵。”
“才三百万？”完颜宗望连连摇头，认真地说，“少了，少了……至少给三千万，帝姬得给10个，要不然不够分啊！”
赵良嗣又道：“太子郎君，官家还命他的三子郓王楷为河北兵马元帅兼请和使，还把三百万财货和一个帝姬都给了他……如果太子郎君想要和谈，可以去大名府找他。若不愿意谈，那么郓王楷可就要用那三百万招募壮士，和大金国为敌了！”

第029章 大金不做选择题
听了赵良嗣的言语，完颜宗望大笑了起来，然后笑哈哈地问郭药师：“郭留守，你觉得怎样？三百万财货加一个帝姬，可值咱们这一趟南来？”
郭药师哈哈笑道：“太子郎君大兵还没有过河，便有三百万财货和一个帝姬要送来。若太子郎君大兵到了开封府城下，一准就有三千万财货和十个帝姬了！”
完颜宗望扭头问完颜阇母，“叔父以为如何？俺们是要三百万加一个帝姬，还是要三千万加十个帝姬？”
完颜阇母笑道：“那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都要了！”
宗望点点头，深以为然，“还是叔父说得有理，那咱就先去大名府，再赴开封城吧！”
“不可，”郭药师见宗望想要移兵大名，连忙开口劝阻，“太子郎君，咱们现在不可转向大名府。”
“为何不可？”完颜宗望问，“此地距离大名府又不远，花不了太多时日的。”
“太子郎君有所不知，今年正月的天气偏暖了一些，黄河怕是冻不了太久了。而黄河一旦解了冻，咱们要过去就难了。”
宗望眉头稍皱：“难道不要那三百万财货和一个帝姬了？”
“当然不能不要，”郭药师笑着道，“臣愿意领本部兵马替太子郎君和都统军跑一趟大名府，保管取了三百万财货和那位帝姬，一并献给太子郎君和都统军。”
郭药师本部常胜军有五万之众，不过并没有全伙南下，跟着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一起南来的只有常胜军的骨干八千辽东子弟兵。
由于完颜宗望非常瞧不上郭药师这个三姓家奴，所以并没有让他领着全部的八千常胜军骨干充当前锋，只让他带着两千常胜军骑兵在前方开路。
而郭药师也感觉到金人的不信任，所以就想找机会把自己的八千精锐都拿在手里。另外，他还知道大名府城是不亚于燕京的大城，就想夺下来当成自己的根本之地。以后守着大名府，给大金朝当个藩镇，岂不美哉？
完颜宗望眉头大展，又恢复了笑颜，点点头道：“好啊，有郭留守带兵去大名府，我和都统军就能放心向南了。不过咱女真人终究不熟悉汉地的道路和民风，还得劳常胜军带路。不如这样吧，郭留守带5000常胜军，再合上刘彦宗的5000南京路汉军，一块儿去趟大名府。你家郎君郭安国领着剩下的3000常胜军继续充当大军先锋！你看如何？”
郭药师只有一儿一女，儿子名叫郭安国，女儿名叫郭天女，现在都在军中。
“那可太好了，”郭药师虽然清楚完颜宗望留下郭安国是当人质的，但还是满脸堆笑着答应，“咱家大郎当先锋，少不得也有一份功劳了，臣药师替大郎谢过太子郎君提携之恩了。”
完颜宗望又笑道：“你在燕京时献上的那个宋国转运使吕颐浩不肯投降，还天天作诗骂咱，咱菩萨心肠，不忍杀害这等忠义之士，不如就交你带去大名府。到时候叫他入城去和那郓什么王的分说，只要他送出财货和帝姬，咱大金兵就不打大名府了。”
其实完颜宗望并没有想要灭亡大宋，要不然他也不会放着河北那么多坚城不打，而直捣开封了。他南来的目的，仅仅是狠狠的敲上一笔，最多再迫着宋朝君臣割让河北、河东临近金国的几个州府。
当然了，宗望不想灭亡大宋也不是因为他有菩萨心肠，而是因为大金国现在还没能全有大辽故地，特别是没能如大辽一样掌控漠北草原。而且现在的漠北草原上还存在两股可以对抗大金国的强大势力，一股是以孛儿只斤&#183;合不勒为首领的蒙兀诸部，现在已经有了建立草原汗国的苗头。一股是耶律大石在辽西北重镇镇州城纠集起来的契丹残部万余户。
在完颜宗望看来，如果不能趁着大金兵锋极盛之时解决掉漠北草原上的蒙兀人和契丹余部，等将来女真人都和契丹人一样过惯了好日子，谁还能去漠北草原吃那个苦？如果漠北草原上的祸患不解决了，等他们做大了，大金国岂不是变成第二个大辽国了？
郭药师不明白完颜宗望的心思，只道是完颜宗望土包子一个，不知道汉地的富裕繁华，不过他也不会当面顶这个太子郎君，只是满脸堆笑着附和：“太子郎君果然菩萨心肠，宋国的昏君奸臣若不领太子郎君的情，那可真是被鬼迷住了心窍。”
完颜宗望也觉得自己心善，笑着对赵良嗣道：“赵贵使，你且回去和赵官家说，除了已经送到大名府的三百万财货和一个帝姬外，咱大金还要三千万财货和十个帝姬，他若给了，咱就领兵回去。”
“太子郎君，”赵良嗣问，“不知大金国是否要占大宋的土地？”
完颜宗望笑道：“燕山府肯定咱是不会再吐出来的，其他地方咱都可以不取……不过西路军元帅粘罕的主咱可做不了，你们还得派人去和他分说一番。”
原来宗望要求的三千三百万财货和十一个帝姬，再加上燕山一府只是金东路军的收获。而金西路军想要什么，还得另外去谈……
赵良嗣叹了口气，在马背上向着宗望一叉手道：“太子郎君能否叫人作个文书，让良嗣带了去给官家看了。”
完颜宗望点头道：“这个好说……赵贵使也不要急着回去，先陪咱痛饮几杯，吃喝完了再走。”
赵良嗣拱拱手道：“那良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赵楷的河北兵马元帅府的旗号，已经在大名府城中的宫城的城头上立起来了。
大名府是在仁宗年间成为大宋第四个京城的，称北京大名府。当时党项崛起于西北，而契丹则顿兵燕京，伺机南侵。仁宗皇帝听取宰相吕夷简的建议，设立北京大名府，以示天子将要亲征以抗契丹之意。而在契丹打消了南侵的念头之后，大名府的北京地位也没有被撤销，而且大宋朝廷还耗费巨资，对大名府城进行增筑。
完成增筑后的大名府城拥有了外、内、宫等三道城垣。其中外城周长达48里，而最核心的宫城周有3里。三道城垣都建造得高大壮丽，十分的坚固。妥妥的就是河北第一城！
因为大名府的京城地位和坚固城防，自从金兵入寇之后，此城就成为了逃难的河北军民士绅的第一目的地。
所以当赵楷抵达大名府的时候，周长48里的外廓之内，到处都是四方流亡而来的难民、难官、难绅、难兵。有些占了百姓的房屋，有些则在空地上搭建了窝棚，乱糟糟的分住下来。街头巷尾，都是难以约束的士卒难民，打架斗殴，偷盗劫掠之事，每天都在发生。弄得大名府、大名县、元城县的官吏人等，都头大不已。
而在赵楷这个领导河北军民抗金的元帅带着300多万抗金军费抵达后，前来投奔的义军义民就更多了，几乎每天都有各种打扮的乌合之众乱纷纷的赶来，这些兵卒有半数戴着软笠穿着战袄，余下的干脆一身老百姓的衣裳，手里随便拿一件武器，就算是兵了。看着就是乌合，几乎就没有像模像样的。
不过例外也是有的，在正月十二日这一天，大名城北忽然来了八百骑兵，人人有马，个个披甲，还维持着队伍，徐徐而来。当先的骑士，还捧着一面红色的认旗，上面刺了四个大字“赤心刘晏”。

第030章 大王怎么可能那么凶？
这面“赤心刘晏”认旗后面，是几十名上了些年纪，满脸都是风霜的骑兵簇拥着的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将军。这老将头胡须都已经花白，黝黑的老脸上都是皱纹，身上套着一袭洗得发白还满是污渍的青袍，并没有着甲。
这人正是昔日辽国怨军八营之一的岩州营统领刘晏，他和郭药师、马植（赵良嗣）、刘彦宗一样，都是辽国汉人。而且还是世家大族出身，和如今投了金国，封了南京路汉军都统军的刘彦宗沾着点亲，祖上都是唐朝的卢龙节度使刘怦——辽国治下的汉人社会似乎停留在了豪族社会的阶段，虽然也有科举，但是辽国的科举和宋朝的科举不一样，完全被世家大族垄断。
而世家大族统治下的社会，当然得严格区分嫡庶。刘晏的祖上是庶流，所以没有留在燕京发展，而是迁去了辽国中京道的岩州（辽西走廊一带），混成了地方豪族。刘晏年轻的时候，还凭借着自己的出身和才学，考中了辽国中京道的进士，进入了辽国的南面官体系。
不过他的仕途也不是太顺，一直在中京道和南京道任官，时而是文官，时而又当武官，官运总是不佳。等到他到中年的时候，又遇上了女真崛起、辽国崩溃的大时代。不愿意看到家乡被女真人蹂躏，又想在这个乱世当中抓住一点机会的刘晏，就趁势而起，抓住辽国组织怨军的机会，领着一群族中子弟，散尽家财，招募壮士，拉起了一个岩州营，加入怨军，成为怨军八营之一。
可是这支被辽国统治者寄予厚望的怨军，在成立后非但作战不利，而且还接连发生叛乱，刘晏也被卷入其中。在几经变乱之后，刘晏和其率领的岩州营八百余骑最后跟随郭药师背辽投宋。
而这一次背叛，也就是成了刘晏人生当中的最后一叛。在金兵南下，郭药师再次背宋投金的情况下，驻守燕山府的刘晏居然没有跟随，而是领着所部八百余骑兵，带着全部家属南下退到了真定府境内。
宋徽宗在得知常胜军中居然还有几百人没有投降金国，感到大为惊奇，于是就御笔亲书了“赤心”二字赐给刘晏。刘晏的认旗也就变成了“赤心刘晏”了。
而这位一心跟着大宋走的“赤心刘晏”最近却遇到了一件让他糟心的事儿——也不知道大宋的河北路转运使蔡懋是怎么想的，居然认为刘晏也是怨军出身，而且还依附过郭药师，就认为刘郭二人有私交，因而想借助这份交情去打通一条“求饶之路”。而且还不容刘晏分辩，就一纸文书，将他和另一位也身在真定的“外交人材”马扩，一起调往大名府听用。
这可让刘晏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和郭药师的关系并不太好，两人虽然都是怨军出身，但是关系并不亲密。刘晏的岩州营向来自成一系，而郭药师则一直想要吞并刘晏的军队，双方为此明争暗斗了好几年。
而刘晏之所以不愿跟随郭药师投金，除了认准了大宋待遇优厚，而且比较宽仁外，就是因为和郭药师的矛盾太大。
现在让他去找郭药师牵线搭桥，那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郭药师那老小子狠着呢，没准弄个鸿门宴啥的就把自己给剁了……
想到这里，刘晏就是一声长叹！
“刘左武，您别太担心了，等到了大名，下官自会和蔡相公解释……金营之行，有下官就可以应付了，不须左武亲往。”
开口安慰刘晏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人身材魁梧，脸膛黝黑，面带风霜，满脸都是风尘仆仆之色。
这人正是蔡懋从真定府调来的另一位“求饶特使”，名叫马扩。马扩也是西军出身，隶籍熙河路，还是一门忠烈。他的一个伯父、两个叔叔、两个兄长先后战死于对西夏和青唐西番诸部的连绵战事当中。他本来也随父亲马政在熙河军中任职，但是在大宋与女真进行海上之盟的时候，其父马政恰好出任登州兵马钤辖。所以父子二人就转行成了外交官。马扩也因此和金国的高层多次接触，彼此之间也算有点交情。
而在宋金开战之时，马扩正好在真定府任官，也没得到重用，而是在坐冷板凳——他和知真定府刘韐的关系不睦，所以被投闲置散。刘韐在得到蔡懋的文书后，也没留马扩在真定府抗金的意思，就打发他和刘晏一起上路去大名府了。
刘晏听了马扩的话，也只能一声叹息了，他和金贼也打老了交道，当然知道向这群强盗求饶又多不易了。强盗都是贪得无厌的，而且强盗的胃口会越喂越大……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左右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敌袭，前方有骑兵！”
刘晏和马扩都是一激灵，连忙勒了下缰绳，停住了胯下的战马，然后就在马蹬上站立起来，手掌搭在眉框上向前方张望。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大名府城已经不远了，都能远远看见大名府的巍峨壮丽的城廓了。而在他们前方五六里开外，则是一大片树林，通往大名府城的官道正好从树林中穿过。隐约可以看见，大队的骑兵正从树林那头沿着官道，由南向北而来。
这队骑兵的队列严整，而且人人都披上了铠甲，套上了绣衣（罩在铠甲外面的短衣，不能罩住全部铠甲），还肩背长枪，头上戴着有个红色帽缨的笠盔。远远的看过去，就瞧见一片跳跃的红缨和闪烁的寒光，奔腾而来！
在这队骑兵的前方，也有人举着一面红色的认旗，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上面刺了什么字儿。
“列队，披甲！”
这里虽然靠近了大名府城，但是金人的大军正沿着黄河西岸（此时黄河北流入海）南下，现在距离大名府城应该不会太远。所以在大名府城外出现金人的骑兵也不意外，刘晏可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手下的八百余骑展开队形，并且披上随身携带的甲胄。
刘晏所部的八百骑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岩州老兵，战斗经验丰富，心理素质也早就历练出来了，所以很快就照着刘晏的吩咐披上了只有前后掩心的骑甲，还以五十骑为群，展开了队形，严阵以待了。
没过多久，从前方的那片树林南面开过来的骑兵，也开始背靠树林展开队形了。他们的数量比刘晏所部多了近一倍，而且还是一人双马！
这时刘晏和马扩也终于看清楚那面红色认旗上的字儿了，应该是“郓王赵”。
他俩还看见认旗之下，一位银盔银甲，身形魁梧的大将，正立马横枪，杀气汹汹。
两人看着都有点发愣，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这姓郓的是谁啊？

第031章 郭天女、吕颐浩
“郓王赵？刘左武，你听说过金营当中有姓郓的大将吗？”
“没有，没听说过……瞧他们的装扮，好像是咱们的人。”
“是官军？好像真是啊！”
“马宣正，官军当中有姓郓，名王赵的大将吗？”
“这个……好像也没听说过。刘左武，要不我去问问吧。”
“也好，千万小心一些。”
马扩和刘晏看见“郓王赵”的认旗后，居然没想到“郓王”这俩字代表的爵位，赵是姓氏，还以为遇上了一个姓郓的大宋将领。
马扩和刘晏商量了几句之后，就策马向前，到了那位名叫“郓王赵”的官军骑将马前不过二三十步开外，然后就张开喉咙大呼道：“前面可是大宋的郓太尉？下官真定府副钤辖，宣正郎马扩，敢问郓太尉大名？在何处任官？所任何职？”
什么？运太尉？谁啊？
赵楷一时没听明白马扩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搞清楚对面那人正是为大宋签订海上之盟奔走多年的外交家马扩了，而且他也看清楚“赤心刘晏”的认旗了。所以大致上可以确定来者并非敌人，而是从真定府开过来的马扩、刘晏和刘晏率领的赤心队骑兵。
原来赵楷是为了迎敌才从大名城外一路北上而来的——在大名府安顿下来后，赵楷每日都会督促着手底下的天策军五个骑兵将和一个近卫将的人马出城训练上三个时辰。而且他还会以身作则，带头参加骑马砍杀的训练。而且还要求韩世忠亲自来指导自己，普通的骑士怎么训练，他这个大王就一样的训练。凡是要求骑士们做到的事情，他这个大王必然先要做到。
就这么练习了三四天，赵楷觉得自己的武艺大大见涨，开始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宰几个金贼开开杀戒的时候，韩世忠手下的游骑硬探就来报告，说有数百不明身份的骑兵，正由北而来，快到大名府城附近了。
赵楷听到这消息，当即决定出动，而且是亲自率队而去……当然了，韩世忠还是要带着的，赵楷还没狂妄到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临阵指挥战斗的地步。
就这样，赵楷就领着一千八百骑兵，浩浩荡荡的向北而进，终于在大名城北十余里外的一片树林北面，把刘晏、马扩给堵上了，还被刘晏、马扩当成了什么“郓太尉”。
赵楷虽然没弄清楚马扩为什么会问起“运太尉”，但他还是大声报上了名号：“马宣正，此间没有什么运太尉，吾乃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
这下轮到马扩发愣了。
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听着好像是官家的儿子，那个差一点中了状元的郓王殿下啊！
可是郓王在哪儿呢？不会是那个披着一领青唐甲，手里还提着根八九尺长的马枪的家伙吧？不可能，一定是没听清……
想到这里，马扩又问了一句：“敢问这位太尉，郓王殿下人在何处？不知下官和赤心队的刘左武能否前去拜见？”
“孤家就是赵楷！”赵楷一边说话，一边将马枪背在肩上，然后笑吟吟道，“孤奉父皇大诏来河北督军抗金，正用得着马左武和赤心刘晏这样的英雄，马左武，快请刘宣正一起前来相见吧！”
“您，您真的，真的是郓王殿下？”马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眼前这家伙看上去那么凶，怎么可能是大宋的大王？大宋的大王要都这样，打个燕京会那么费劲儿？早他妈拿下一百年了！
“直娘贼，你个马子充端甚大架子？见了大王还不下马参拜，就不怕大王一声令下拉你去打板子？”
马扩还在琢磨眼前这郓王真不真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嚷了起来，这声音还有点耳熟，忙定睛一看，就瞅见韩世忠了！
韩世忠这厮官不算大，到现在都没入横班，可是在西军当中可是个名人——出名的骁勇善战！
马扩也知道韩世忠正率部驻守大名府，既然他都说那个着铁衣、持长枪、骑大马的是郓王……那就应该错不了啦！
想到这里，马扩连忙招呼刘晏上前，一起参拜郓王赵楷。
看见马扩、刘晏这两个虽然都有点年纪，但仍然豪气十足，身材也没怎么走样的将军，向自己恭恭敬敬行揖拜之礼，赵楷就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今日又得两位虎将，看来孤在河北必能建功立业！”
怎么是建功立业？马扩、刘晏两人听得一头雾水。蔡懋蔡相公的文书上说的清楚，要他们俩人到大名是为了走通求和的门路。
赵楷看眼前这两人在发愣，就一挥手道：“上马，都随孤回城……孤要在大名宫城给二位及赤心诸君摆酒接风！”
……
就在赵楷领着两千多骑兵，还有马扩、刘晏两人打道回大名府的同时，一队常胜军的骑兵，约有四五百骑，已经进入大名府界了。不过他们并不是由北而来的，而是从西面进入了大名府的黄河以西地区。现在已经到了和大名府城仅一河之隔的魏县境内。
由于黄河改道北流，大名府被黄河分成了河东、河西两部分。其中河西部分仅有成安、魏县、内黄三个县，因此显得不大重要，并没有驻扎多少禁军，主要靠厢兵和民壮守御。所以这三县境内的宋军，只能勉强守着县城和少量的堡寨，也无力放出游骑硬探去和郭药师派出的数百骑兵碰一下了。
所以这支人数有限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很快就来到了魏县境内的黄河岸边。
黄河还未解冻，站在高高的岸堤上面，已经远远的瞧见远处巍峨壮丽的大名府城的城楼了。
数十骑士，便簇拥着两人，一男一女，策马上了高堤。男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白面老书生，穿着绯色的宋朝官服，头上还戴着一顶乌纱，气度倒是颇为不凡，并没有因为当了几个月的阶下囚而有所萎靡。这人正是已经沦陷的燕山路的转运使吕颐浩，当日郭药师叛宋投金的时候，吕颐浩和知燕山府蔡靖一起被郭药师所捕。蔡靖怕死投降，已经落水当了汉奸。而吕颐浩则坚决不降……不过也不自杀殉国，而是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的还写几首骂金人的歪诗。如果遇到个暴脾气的金人大将，也许就把他一刀剁了。可是郭药师却把他交给了菩萨太子完颜宗望，宗望虽然没有菩萨心肠，却也不是个量小之人，所以由着吕颐浩写歪诗，并没有动什么杀心。而且还因为赵良嗣的来访，给了吕颐浩一个逃出生天，回大宋去当忠臣的机会。
而那女子则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少妇，披着一领镶了白狐裘边的披风，露出了半身连环甲，一头乌亮的秀发挽了个发髻，用一支玉簪随随便便的插在一起。再瞧她的身材，也是高高瘦瘦，手长脚长，和那郭药师倒有几分相似，面孔却被面纱遮住，看不清长相。
这女子，便是郭药师的长女郭天女，或曰董郭氏，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她的丈夫就是当过一段时日怨军首领的董小丑，老夫少妻，一桩政治婚姻而已……董小丑在五年前就因为作战不利被辽人给杀了，自那以后郭天女就一直守寡，同时还继承了董小丑的一部分人马，现在算是郭药师军中的一营之将。

第032章 有钱！有钱！郭药师来了就有钱！
“董夫人，那就是大名府城了，您是千金之躯，还是不要过河了，老夫自入城去就是了。”
黄河岸边，吕颐浩望着前方的大名府城，依旧端着他的名臣气度，不仅不慢的说着话。
“咱是甚千金之躯？不过是个乱世之中挣扎的女子罢了。”郭天女的声音有点低沉，语气更是冰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咱家的爹爹派咱护你来大名，自是要得个准消息的……若不入城，你叫咱怎么知道宋国的郓王肯不肯给钱？”
吕颐浩苦笑道：“哪里敢不给……虽然太子郎君狮子大开口，但是郓王殿下一定不敢不给的。”
郭天女冷冷一笑：“既然不敢不给，那郓王还敢对咱这个军使动杀心不成？再说咱一介女流，那郓王真要是英雄好汉，也不会拿咱开刀立威吧？”
“自是不会……”吕颐浩叹了口气，心想：郓王也不可能是英雄好汉，老赵家自艺祖皇帝之后，就再没有英雄好汉了！
“既不会，咱又有甚好惧的？”郭天女哼了一声，又提高嗓门，“董金刚！”
“末将在！”一个骑在马上提拔高壮，好似一尊金刚的黑脸虬髯大汉高声应道。
“调10个人随咱入城，其他人你带着，守在这里。如果明日中午之前咱还没回，你就赶紧回去找咱爹爹。”
“夫人！”名叫董金刚的壮汉一听这话就急了，“您怎可亲自弄险？还是末将护送吕夫子入城吧！”
“你留在这里！”郭天女说，“有吕先生和咱一起入城，不会有意外的……吕夫子，你说呢？”
吕颐浩点点头道：“自当如此。”
郭天女点点头，不在多话，而是一拎缰绳，就向着黄河的冰面而去。
……
宣和八年正月十八日。
大名府，宫城。
郭天女和吕颐浩一块儿上门来要钱的时候，赵楷底下的“主战”、“主和”两派人物，正在宫城的大殿之上吵成一团。
而让大名府城内的主战、主和派吵起来的原因，则是一日之前，开封府方面传来了金贼已经大举渡河，并且兵临开封府城下的噩耗。
开封府就快被金贼给包围了！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城内主和的官员们立即入了宫城，请求赵楷派出使臣去找金人求饶……怎么都得把那300万财货和一个帝姬送出去吧？
可他们卖国求饶的主张立即遭到了主战派官员的喝斥。
而赵楷本人，则是颇为纠结的看着这两伙人。其中主和派的头头是蔡懋、梁方平和刚刚押送一批钱粮而来的知沧州事杜充。
而主战派的头头则是秦桧和陈记……陈记主战也就罢了，可是秦桧你一个大投降派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呢？你应该主和啊！现在金东路军都过了黄河，很快就要包围开封府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割地、纳款、和亲吗？你怎么还主战？
不过你再怎么主战，孤王都不会被你迷惑的！
“……开封府城高而池深，守御之兵多达数万，城内丁壮亦不下二十万人，只要一心坚守，金贼纵有百万亦难破城！况且金贼之兵最多不会超过十万！因而开封府城万无一失，根本不必言和……”
赵楷知道，秦桧说的当然是胡话，他是奸臣嘛，当然说胡话了！开封府城怎么可能万无一失？有赵佶和赵桓在开封府城呢……他们俩至少相当于十万金兵！
而且那个赵桓最近还声称自己康复了！想想就危险啊！赵楷心说：万一这二帝一不小心又让金人给抓去了，孤家这个孝子可怎么办？是应该黄袍加身去登基好呢？还是应该披麻戴孝去登基好呢？
正在赵楷琢磨怎么登基的时候，主管着大名府城防的都统制何灌和统制王渊就联袂而来了——在赵楷就任河北兵马元帅之后，立即就任命何灌为元帅府都统制，名义上管辖诸军，而大名府统制王渊自然成了何灌的属下。
看见这两位一块儿来了，赵楷连忙嗯咳一声，中止了殿上的争吵，然后问二人道：“出了甚状况？怎你二人一起来了？”
何灌道：“大王，燕山府路的转运相公吕元直来了大名！还带了个女人……”
“燕山府路转运使……”赵楷想了想，“吕颐浩？他不是陷在金贼手里了吗？还有，那个女人是谁？他的老婆还是小妾？”
王渊解释说：“大王，是金贼放他来给您送信的。那女人也不是他老婆，也不是他小妾。而是郭药师的女公子董郭氏，奉了郭药师的命令送吕元直归来，并带着大王的回信离开。”
“奉了郭药师的命令？”赵楷一头雾水地问，“这事和郭药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何灌道，“据吕元直说，他是被郭药师率领的10000大军送到大名府的！”
“甚？”赵楷一惊，“郭药师的10000大军已经入了大名府境？到了哪里？怎没有人报告孤王知晓？”
10000大军啊！
别看赵楷现在挂上了河北兵马元帅的名头，可手头能用的禁军比10000之数也多不太多。
“应该在黄河西面，”何灌解释说，“咱们的游骑硬探都比较持重，只在黄河东岸活动，所以不知道西岸的情况。”
“孤知道了！”赵楷想了想，“请吕颐浩和董郭氏入殿吧！”
赵楷用了个请字，当然是要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把董郭氏请到大名宫城大殿上。
而在大殿上等着见董郭氏的，则是一个换上了宽衣大袖的宋朝亲王时服的赵楷。
董郭氏见了赵楷，当然不会行礼，只是大模大样的一站，两手叉腰，目光平视赵楷。
而赵楷拧着眉头，打量着这个相当高挑的蒙面女人。女人蒙着面，当然看不清长相，不过赵楷还是发现这女子的眼睛又大又亮，正盯着自己在瞧。
四目对视，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已经行礼完毕的吕颐浩道：“大王，臣带来了金国二太子的书信。二太子在黄河北岸见了官家的使臣赵良嗣，已经得知了大王这里有三百万财货，都是用来纳款媾和的，所以才遣郭药师带兵来取。”
“金国二太子答应退兵了？”赵楷有点不敢相信，也有点紧张，应该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吧？
“并没有……二太子想再要3000万财货和10个帝姬！”董郭氏插话道，“所以他已经带兵去开封府取了！如果大王不愿意把宋国官家许给二太子的财货和帝姬给家父带走，那么二太子就会带兵来自取了！
如果大王肯给钱给人，那么二太子保证不会攻打大名府！”
赵楷松了口气，金兵没撤就好！他连声笑道：“有钱，有钱……只要郭药师来了就有钱！”

第033章 看什么看，用计呢！
大宋的亲王果然是怂的！
郭天女本来对赵楷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这货长得相貌堂堂，当然讨小寡妇喜欢了，如果再能稍微强硬一点，郭天女许更欣赏他了。可惜这位货听了郭天女根本算不上威胁的言语，就来了个秒怂，真让人看扁啊！
这样的男子，便是长得再威武，也叫郭天女打心底里鄙视……看来这大宋该叫大怂才对，一国之中，竟无真男儿啊！
“董夫人一路远来辛苦，小王已经让人备下了酒菜，收拾了客房，不如先酒足饭饱，然后歇息一日，再回郭太尉营中不迟。”
赵楷这个时候又拿自己的热脸皮往人家的冷屁股上贴了，还满脸都是发子内心的笑容——他真的高兴啊！因为只来了个三姓家奴郭药师，这一仗有的可打了！
现在赵楷手下可是武将如云，文臣如海啊！
武将有何灌、王渊、韩世忠、刘锜、黄无忌、向克、何蓟、何藓、马扩、刘晏……哦，还有个杨惟中，也和刘晏、何灌一样，是个白发老将，昨日上午领着700西军骑兵入了城。他是河北东路安抚使兼知翼州事李禄派来大名府护驾（护赵楷这个驾），算上他领来的700骑，赵楷手头光是骑兵就有了4500余，各种马匹有一万多。
另外，赵楷手头可用的禁军步兵（不算厢兵、民壮，也不算驻扎大名府城外的军队）也达到了7000之众。其中5000人是王渊所部，还有2000人是知沧州事杜充带来大名府的，看着都很有精神，应该可以一战。
7000步兵加上4500骑兵，就是11500人，比郭药师的万余人马多出一千多人，胜算很大啊！
除了兵多将广之外，赵楷麾下的文臣看着也挺能的！有蔡懋、秦桧、杜充、陈记……个个都是能人啊！
有那么多的悍兵勇将和文臣能吏，还怕打不死一个郭药师？
想到这里，赵楷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郭天女并没有想到赵楷那么有种，所以看见赵楷的“讨好”的笑容就更讨厌了，冷哼一声就道：“咱家一介女流，不方便和大王一起吃酒，只须随便弄些吃食与我囫囵吃了，今日便出城去，也好早日叫咱爹爹知道大王的答复。”
“那样也好，”赵楷笑道，“孤家这就让人安排……等董夫人吃完，孤家亲自送夫人出城到黄河边上，到时候还有一份厚礼送上。”
他想了想，又笑道：“孤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郭天女看了眼赵楷，见他吞吞吐吐，就笑道：“有话就说吧，不必吞吞吐吐的！”
赵楷满脸堆笑道：“孤想请郭留守止步于黄河西岸，三百万财货和吾妹柔福帝姬，孤自会让人送过黄河。”
郭天女笑道：“吾当是甚事情，放心吧……菩萨太子说话算话，说不打你的大名，就一定不会出兵来打的。”
赵楷大松口气：“好好好，那可就太好了。”
……
郭天女虽然只领了十名骑兵送吕颐浩入城，但是她却让手下人大张旗帜，搞得半个大名城都知道了。
所以当赵楷殷勤的送郭天女出城的时候，大名府内城的西安门外（大名府的内城很小，只比宫城稍大一些）通往外城西边的魏县门的大街两边，已经是人山人海了——都是来看金贼的大名士绅百姓和从其他州府跑来的难民。
这段时间，大名府城内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得很乱。一会儿说郓王殿下特别有种，抗金之心坚定！一会儿又说郓王和父兄一样，都有遗传性怂病，来大名府是为了卖国求饶，不仅为金贼准备好了三百万财货，还带来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帝姬，准备献给金贼！搞得大名府城内的士绅百姓一时也弄不明白这个郓王殿下到底是什么路数？
所谓道听途说为虚，亲眼所见为实。今儿有金国使臣来访，大家伙总算能亲眼见识一下这个大宋郓王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如果郓王够英雄，不说一刀斩了来使，也该把来使乱棍打出吧？如果来使大摇大摆的内城出来，那这位郓王殿下多半就是狗熊了。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大队的禁军步兵先从内城里面开了出来，在大街两边布置起了岗哨，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一直从西安门摆到了魏县门。这些步兵全都持着一丈三尺的长枪，面对大街两边的百姓士绅，气势汹汹，看着就让人心寒啊！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大队的甲骑从西安门里面出来了，当先一骑还举着一面鲜艳夺目的红旗，上面刺着三大字“郓王赵”。而在这队甲骑之后，则是并辔而行的两人，一人是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白裘披风连环甲，正是传说之中护送燕山路转运相公吕大官人入城的金人使者。
而另一人则是儒雅文士的打扮，身穿圆领月白襕衫，头戴软脚幞头，面带三四分微笑，应该就是郓王赵楷了。
这两人之后，则是二十个披甲骑马的护卫，半数是衷甲笠盔的宋军骑兵打扮，应该是郓王的侍卫。另一半则是铁甲幞头，铁盔背在身后，应该是护送金使而来的常胜军骑兵。而这些护卫之后，则是一辆接着一辆的驴车，足足有三四十辆，其中一些车子上堆着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还有一些车子上则摆满了酒坛子……不用说，这些绫罗绸缎和酒坛子都是送给金贼的礼物！
这也太怂了吧？
看到这一幕，大街两侧的百姓和士绅们的心都凉了，对赵楷仅有的那么一点期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堂堂一大王，不仅屈尊降贵送一个女金贼出城，而且还送那么多的礼物。如果金贼的大军真的来了，谁还能指望他领着大家坚守不出？
另外，这些日子大名城内可在传郓王殿下要送金人三百万财物和一个帝姬以买平安的事情……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
赵楷也瞧见满大街失望的面孔了，不过他才不在乎这些呢！他心想：你们这些人看什么看啊？孤家现在正用计呢！兵不厌诈你们知道吗？
虽然孤王的实力比郭药师要强大一些，但郭药师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宿将，如果不能把他哄得团团转，要一下打垮他也不容易。
还好本王聪明，很会用计策！
赵楷的妙计当然是厉害的，他可是熟读过“四大兵法”的，而且还读过《三国演义》原著，当然是一肚子锦囊妙计，现在要骗一个对他心存轻蔑的女金贼还不是小菜一碟？
当赵楷将郭天女送到大名府城西面的黄河岸边时，他忽然抬手指着河堤高处，对郭天女笑道：“郭娘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034章 我要做官家
郭天女一愣，看了眼赵楷手指的方向，河堤之上空空荡荡的，也算是个明处。再看看赵楷，这怂人大王满脸诚恳的微笑，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于是就点点头：“大王前面带路。”
赵楷说了个“请”字，然后就打马上前，往他手指的高处策马而去，他的侍卫想要跟随，却被他挥手制止，只是单人匹马而去。郭天女也一样单人匹马，跟着赵楷上了黄河堤坝。
黄河改道北流至今已经四十多年了，由于泥沙不断淤积和堤坝不停增筑，大名府一带的黄河现在也是悬河了。不过“悬”得没有开封府境内的河段那么高，而且现在又是冬日冰封水浅的时候，所以宽阔的河堤相对于黄河冰面和河堤下的土地，也就变成了一道长长的高坡。赵楷和郭天女现在就并辔立于其上，一边欣赏黄河两岸冰封雪飘的风光，一边可以说点悄悄话了。
“郭娘子，可否取下面纱，让孤一睹芳容？”
郭天女闻言一愣，她没想到赵楷会提这样的要求，不过迟疑了一下之后，还一抬手摘下了遮在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了颇为俏丽的容颜。一张瓜子脸儿，薄薄的嘴唇，大大的眼睛，修长的眉毛，白皙的肌肤，颇有几分姿色。
赵楷拿她和朱凤英、潘采莲比较了一下，三人竟在伯仲之间，而且各有各的风情。凤英灵秀，采莲婀娜，天女则高挑靓丽。
想到这里，赵楷叹了一声：“郭娘子如此佳人，却行走行伍之间，怪不得要以纱遮面了。”
郭天女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咱家遮掩面目不是怕麾下的儿郎看见，而是怕风吹日晒坏了脸皮。咱家的儿郎都是董家子弟兵，因为先夫无子，所以跟随咱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你一个南朝大王，是不会懂得家破流离之苦的！”
“可孤偏偏懂得……”赵楷叹了口气，“孤虽生于帝王之家，但却自幼孤苦，爷娘都不在身旁，只得两个老人照看，现在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他说的是前世的孤苦，而不是今世的经历。不过郭天女并不知道“真赵楷”的生活有多快乐，见他露出苦痛的表情，竟然也有些同情了。
赵楷又是一声长叹，已经收了悲情，重新展露出了笑颜，笑道：“不瞒郭娘子，孤王现在已经和开封府断了联络，已有几日没得消息了。不知郭娘子是否知道开封府的状况？能否告知孤王？”
郭天女点点头，道：“告诉你也无妨，咱家兄弟郭安国领着的3000骑在初八日就踏着冰面过了黄河。黄河对岸的滑州并无守军，在当日便为安国所得。初九日，安国所部又继续向开封方向推进，直抵陈桥驿才停止前行。而太子郎君所率领的金国大兵，则在八、九、十三日间陆续踏冰过河，正月十三日，太子郎君进驻陈桥驿，十四、十五两日皆出兵大掠开封四乡，所获颇丰。十五日后情况如何，咱家就不知道了。”
“宋军可否出开封城和太子郎君交兵？”赵楷又问。
“并未出战，”郭天女道，“宋军只是猥集开封，除分兵驻守含芳园、金明池、青城宫和宜春园外，便再无一兵出城了。开封四周的城池，也都无兵防守，所以被太子郎君的兵马打破不少。”
“唉，”赵楷一叹，“自古孤城不守，更何况东京有百万人口，存粮却是有数的……太子郎君便是困而不战，少则半年，多则十月，东京便可不战而下了！”
郭天女笑道：“大王也不必过于忧心，太子郎君实无灭南朝之心，官家如肯再给3000万财货，再许以300万岁币，太子郎君必可退兵。”
赵楷却摇摇头，“我父皇给不了那么多的！”
郭天女一愣，“怎么会？难不成开封府城内没有那么多钱财？”
赵楷叹了口气，道：“开封城内虽然有3000万财货，但却没有人能做主把那么多的财货送给金人。”
“难道官家不能做主？”郭天女问。
“不能！”赵楷道，“我父皇早就被主战派大臣所制，去年腊月间我父皇曾经想内禅皇位给我皇兄，而后避走淮、浙之间，结果都不得成功，现在如何能以3000万财货资敌？况且开封城内有禁军10万，若大发城中壮丁，30万守军也可得到。以开封城之坚固，再加上30万守军，金兵焉能破城？”
“你刚才还说开封粮食最多支撑到10月间，现在怎么又说不能破城？”
赵楷解释道：“太子郎君若困城到10月，开封自然可破。可30万大军一个月得耗费多少财货？大宋兵马都是厚养的……30万大军置于敌前，一月至少开销150万，10月便去了1500万。
另外，招募20万壮丁还得给安家物料，一丁至少20贯，这又得去了400万！至10月城破之前，朝廷库藏恐怕1000万都没有了，如何拿得出3000万？”
“这……”郭天女柳眉微蹙，已经听出一点不对了，“大王因何与咱家说着些事情？”
“因为孤王想请郭娘子和郭留守给太子郎君带个话！”
“甚？”郭天女一愣，看着赵楷。
赵楷一脸奸笑道：“只要孤王能再进一步……3000万财货孤王可以设法为大金筹集，300万岁币孤王也可以送给大金！
孤王还可以割让昔日北汉所有的河东之地和燕山府给大金上国！
孤王还可以父侍大金皇帝！”
“你……”郭天女已经被赵楷的话给惊呆了！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为了当皇帝不仅答应给金人3000万和300万岁币，而且还答应割让河东之地，还要认大金皇帝当爹……你都快赶上石敬瑭了！
赵楷看见郭天女一脸错愕，就知道自己的计策快要成功了，于是就又加了把劲儿，红着张脸，看着郭天女道：“郭娘子，此事如果能成，孤也不亏待你和郭留守……孤，孤若为天子，一定迎娶你为皇后，我二人同坐龙床，共掌天下如何？”
“你，你……”郭天女被赵楷这个臭不要脸的大宋郓王这么一说，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憋了半天才道，“你想要遗臭万年，何苦还稍带上咱家！”
赵楷正色道：“郭娘子何出此言？你和令尊不也先叛辽后叛宋，如今已是三易其主，而且还引金兵入寇中原，难道青史之上还能强过石敬瑭？而孤在开封沦陷，父兄殒命之后，为存大宋血脉，为保汉人江山，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怎是石敬瑭之流可比？”
郭天女竟被赵楷怼得哑口无言，心中不知怎的竟然想到了自己母仪天下，和赵楷这个大宋儿皇帝一起共天下的好事儿了！
到了最后，只听郭天女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对赵楷说：“大王的意思，妾自会转告家父的……”
说完这话，她就策马下了堤坝，只留赵楷一人立在高处喃喃自语：“赵楷啊赵楷，你什么时候那么会骗人了？难道是受了这具躯体的影响？还是天选之人天生都善于作伪？”

第035章 逼着大王去抗金
熟读《三国演义》的赵楷正在用阴谋诡计对付郭药师父女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此时此刻的大名府城内，也有人在设计他这个疑似卖国求荣的大宋郓王殿下。
“好一个郓王，他在东京开封府逼父抗金，自己到了大名却对金贼卑躬屈膝，今日还送了那女金贼几十车的财货，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说话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青年官员，看来真是给赵楷气着了，一边说话一边在吹胡子瞪眼。这官员名叫胡寅，字仲明。今年26岁，是宣和三年的进士，在金兵南下前是秘书省校书郎。在大宋文官的升官图中，秘书省校书郎可是个不错的位置。如果新科进士能当上这个官，一般都会有不错的前途。不过面对金兵入寇，山河破碎的局势。胡寅还是毅然决然的投到了东京行营使李纲的门下，并且在宣和八年一月初，就被派到了河北，为即将被围的东京城筹集军粮。
而听他说话，则是张浚、陈东、邓肃这三个比他晚到大名府几日的绿袍子小官。他们也都是东京行营使司下的勾当官，来河北的目的据说也是筹粮。他们三个还有胡寅的目的地本该是沧州，可是不知怎的，当他们抵达大名府城后，就没有再挪动过。
一连十数日，他们都在大名府城内走动。不停的以筹粮的名义和在大名府城内躲避的河北士林领袖以及回家过年的官员、太学生会面，宣传抗金，反对求和。
因为大名府城内的士大夫都知道他们四人背后的人是谁？而且河北的士大夫们也都憎恨金贼入侵他们的家乡，大多斥和主战。所以在短短的十数日间，他们就已经联络到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士大夫。
而在这些河北士大夫的帮助下，他们的耳目也变得更加灵通，现在都已经知道赵楷在宫城之内和郭天女和谈的大致内容了。
这可真的是丧权辱国啊！
“那几十车的财货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些绫罗绸缎和美酒，加在一起也不见得值一万贯……和三百万财货比起来，仅仅是九牛一毛！”
“如果花费300万能一劳永逸买退金贼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仅仅换到了金贼不入大名府的承诺。”
“听说要买退金贼的东路大军就需要再给三千万贯的财货，还需要以后每年给三百万的岁币！”
“还要再给20个帝姬，还要割让燕山一府！”
“有李相公在，朝廷是不会答应这等和谈条件的！”
“这倒也是，可是大名府这边怎么办？大名府这里可没有李相公那样的人物……”
“不怕，大名府有我们！大名府还有那么多饱读圣人之书的士大夫，还有数十万不甘被金人奴役的好百姓……便是大名府的禁军、厢兵、民壮，也都不会甘于不战而降的。”
“对！只要大家都能站出来，郓王一定不敢卖国求和……咱们这就分头行动，去发动大名府城内的士大夫吧！”
“好！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行动！”
……
“呵呵，找到郭药师的兵马了……人数和吕颐浩说的差不多，约莫一万人，其中骑兵不足两千，正往黄河西岸而来，旗帜张扬，声势浩大，看来是想吓唬孤王啊！”
赵楷回到大名府宫城后没多久，悄悄尾随在郭天女的大队人马（郭天女留在黄河西岸的500骑兵再加上几十辆大车）背后的哨骑硬探就发现了郭药师大军的位置——其实郭药师也没想要隐藏自己的踪迹，他就是来大名府吓唬人的，咋能藏头露尾？
得到郭药师所部具体情况后，赵楷立即召集底下的文臣武将到宫城之内进行军议。
参加军议的武将有都统制何灌、统制王渊，统领韩世忠、向克、黄无忌、刘晏、马扩、刘锜、何蓟、何藓，还有两个带兵的内侍梁方平、王世德等人。参加军议的文资官员则是河北转运使兼知大名府事蔡懋，知沧州府事杜充，河北元帅府长史秦桧，河北元帅府司马陈记等人。文左武右，坐了两排，人人都面色凝重，忧心忡忡……那可是一万常胜军啊！靠大名府这边的一万一千多东拼西凑起来的禁军，守城当然没问题，可野战怎么打得赢？
赵楷的灵魂是新来的，哪里知道常胜军的厉害？所以依旧信心十足，跃跃欲试道：“郭天女已经被孤王蒙骗，郭药师也一定会以为孤王怯懦不知兵，所以不会严加防备……孤正好利用其轻慢之心进行突袭，一定可以将之击溃！”
“大王，”和郭药师相熟已久的老将刘晏提醒道，“药师用兵久矣，且有勇谋，哪怕轻敌也不会不做防备，突袭恐怕难以得手。”
赵楷听了不同意见，又看了眼韩世忠，问道：“良臣，你以为如何？”
“大王，”韩世忠道，“臣也觉得郭药师不是恁般好打的，不如坚壁清野以待，等药师兵老师疲而退后，再加以掩杀，一定能够取胜。”
赵楷被韩世忠泼了盆冷水，也有点皱眉，不过他是天选之人，自信心当然比普通人要足一些。
“良臣，”赵楷问，“如果孤王亲率全部精锐步兵出击，身先士卒，亲冒矢石，以决死之心击药师营垒，能够取胜吗？”
什么？
亲率全部精骑出击？
还要身先士卒，亲冒矢石？
还要以决死之心击敌？
在场的文臣武将闻言都傻了，心里都在想：你这大王说真的还是在和咱们开玩笑？
快别闹了，你家自赵匡胤之后，哪儿还有这样的猛人？如果赵匡胤复生来大名带兵夜袭郭药师那是肯定能赢的……可你有那么猛吗？
看见下面的人都傻眼了，赵楷哈哈大笑了起来，“诸君虽不言，然孤王已尽知矣。药师用兵虽久，但从未见过敢临阵杀贼的大宋阃帅，更不用说孤这样的大王。而帅臣不敢临阵，武将不能临机，军士不肯奋发，赏罚不能分明，皆是本朝用兵之弊，孤当尽革之！”
赵楷的话刚一说完，就有人开口进言了，“大王万金之躯岂能弄险？若有闪失，河北千万百姓还有甚指望？”
赵楷一瞧，原来是奸臣秦桧……奸臣的话是不能听的！
“昔日诸葛武侯五伐曹魏，皆临阵！53岁仍然统军与司马懿相拒于五丈原。孤年少体壮，能披数十斤铁甲，能开一石之弓，能骑烈马纵横奔跑，如何不敢临阵？再说孤乃天选之人，自有上天庇佑，虽冒矢石，必毫发无伤！”
在场的文臣武将对于赵楷的迷之自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什么天选之人……傻大胆吧？
正在大家不知道要怎么劝说的时候，管干大名宫城内侍白思德忽然飞步而来，入了大殿，还没站稳当，就大声嚷嚷道：“大王殿下，大名府城之中有变！外城之中有绅民闹事！”
“甚？闹事？”赵楷忙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了一些喧嚣之音。
他扭头望了眼知大名府事蔡懋。
赵楷沉声问：“是乱民吗？他们想要做甚？”
白思德说：“大名府的人来报说外城有数万人聚集西安门外，说是……说是要向大王请愿！”
“请愿？”赵楷一想到“请愿”，脑子里面就嗡一下冒出一大堆麻烦事儿——他这是想起提举皇城司那摊子烂事儿了。
一旁的蔡懋咬牙说：“大王，这一定是刁民滋事，臣马上调厢兵民壮弹压！”
“不行啊！”白思德摇摇头，“转运相公不知，带头闹事的都是大名府这里的士绅官人！”
赵楷猛地站起身道：“孤亲自去看看！”

第036章 魏府男儿，随孤杀贼！
大名府内城的西安门外大街上，这个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聚集了怕不下三四万人，从高处俯瞰，那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啊！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逃难来的穷苦百姓，衣衫破旧，扶老携幼，看着就挺凄苦。但是也有一些穿着长衣，带着各种士子巾或乌纱帽的士大夫站立在靠近西安门的地方，一个个昂首挺胸，看着就特有精神。
而站在西安门外这一片的，则是清一色的“绿袍子”足足二三百，其中还有不少白发老翁，或是拄着拐杖，或是让子孙搀扶着站在最前面。这些白发绿衣小文官是宋朝官场的一大特色，称为“特奏名”进士出身。所谓“特奏名”，就是那些考了许多年会试，每次都名落孙山，又少年才子考成了个老爷爷的家伙，官家看他们可怜，就特赐一个进士安慰一下。
当然了，特奏名进士和正经的进士在仕途上没得比，特奏名进士一般就给个九品芝麻官应付一下，当个几年就退休，也算当过官了。这号人在开封府的朝堂之上是见不着的，一般都在地方上当个小小的学官。但是在河北这里，“特奏名”进士基本上就是士绅阶级的代表了。
因为宋朝的河北、河东、陕西这些地方的读书人考试水平比较差，每次科举都是倒数的存在。而且这些地方距离开封府也不远，足以让那些过了发解试的大地主一次次的进京赶考。
一般五次六次落榜之后，就能求个特奏名，然后回去把持乡里，当个士大夫了！
由于宋朝没有举人和秀才这两个固定的功名。在宋朝通过发解试就算举子，有资格去考一次会试。一般情况下不能“免解”，所以过一次发解试只能考一场会试，考完之后也就没有举子身份了。所以在宋朝，举子是没有什么免税免役的特权的，更不用所谓的秀才了……那不过是民间对读书人的尊称，并不是官方认可的功名。
所以宋朝对读书人的种种优待，也是从读书人出仕任官开始的，其实就是对文官的优待。而特奏名进士虽然在官场上没有什么前途，但他们却是高贵的士大夫阶层的一员。
在正牌进士不大多的河北、河东、陕西，他们甚至是士大夫阶层的中坚！而能够考上许多次会试都不过，最后考成了特奏名进士的人，也多是世家大族出身。要不然也不可能花费几十载春秋在考试上面啊，而且地方解试也不是那么容易过，要真是寒门学子，也很难连着多次通过发解试。
可别以为发解试的难度很低，一州一府的学子都盯着那点过发解的名额呢！而且大宋朝廷对会试盯得很紧，搞舞弊的难度较大，而对地方发解试盯得比较松，中间的猫腻也就多了去啦！
能一次一次的通过发解试，再一次次的进京赶考，最后把自己考成一个白头翁，拿下些科举安慰奖（特奏名进士）的士子，怎么可能没有身家和背景？
所以当蔡懋站在西安门城楼上往下一看，都有点做贼心虚了——那么多的“绿袍子”和士子书生都来了，这是要向大王揭发本官贪赃枉法的事情吗？可本官也没贪多少啊！
赵楷也看见蔡懋一脸心虚的模样了，他马上就明白了——外面那些人都是来告御状的，告你这个判大名府事贪赃！看看，那么多人来告，你到底贪多少啊！本王可不能包庇你这个大贪官，待会儿一定要亲自去抄你的家！
“来人呐！”赵楷双手叉腰，脸色阴沉，已经扮上铁面无私赵青天了，“去把下面穿绿袍子的官人都请上城楼，本王要亲自问话！”
“喏！”
“得令！”
王朝、马汉是没有的，领命的黄无忌和向克，两个武官都手按剑柄，大摇大摆的下去了。没一会儿，就领着二百多绿袍子官员上了城楼。
大名府内城的城门楼子是非常高大宽阔的，上面都能跑马，足够让二百多绿袍子官员列队行礼。
赵楷则是一身圆领窄袖长袍，披着件裘皮边的披风，腰带上挂着宝剑，大模大样的在一张圈椅上坐了，看见绿袍官员们都行过礼了，就沉声问：“尔等是来告御状的吗？状告何人？”
告御状？
那二百多绿袍子都是一愣——他们是来请愿的，不是来告状的。虽然这两者差得不多……
看见下面的人不说话，赵楷更加确信他们是来告蔡懋的，于是瞄了眼这个脸色铁青的贪官，沉声道：“孤王铁面无私，不管你们状告何人，本王都会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徇私的！”
真的吗？
这二百多绿袍子可不信……如果他们现在算是在告御状的话，那他们状告之人好像就是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本人了！
“你们到底状告何人？因而都一言不发了？”赵楷看他们都不言语，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有四个比较年轻的绿袍子官员已经壮着胆子，越众而出了。
赵楷一看，已经见着熟人了，“咦，你不是张德远吗？怎么来大名府了？是不是知道本王就人河北元帅，所以前来投效？”
原来站出来的正是张浚、陈东、胡寅、邓肃他们四个……今天的这次大请愿就是他们四个张罗起来的。
不过因为赵楷到底大名府时日尚短，而且主要精力都摆在整顿军队上，没有插手地方，更没有把自己带来的前任亲事官都派出去当特务，所以他并不知道有几个开封府来的爱国志士正在煽动大名府的舆论反对议和。
另外，赵楷和张浚早就认识了。他们俩都是政和八年的进士，而且两人的年纪也差不多。所以在政和八年的时候已经结交过了，只是张浚知道赵楷的身份后，为了避嫌（结交亲王是臣子的大忌），所以疏远了赵楷。
“大王，臣张浚是开封亲征行营使司的勾当官，是为了筹办军粮来大名府的。”
什么？来大名办军粮？赵楷心说：自黄河北流后大名这边隔三岔五就发趟洪水，哪有余粮可供开封？
赵楷正发愣的时候，陈东已经手捧着请愿文书，上前一步了。
“臣陈东，也是亲征行营使司的勾当官，和张德远同来……”陈东吸了口气，“臣等今日会同大名府的父老、士绅、在乡官人前来西安门外，是为了向大王请愿！”
“请愿？”赵楷瞄了眼蔡懋，见这家伙正在擦汗，心说：冤枉你了，原来你是个好官。可你为什么擦汗？天又不热……
赵楷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几人问：“你们请什么愿？”
“我等想请大王不要和金贼议和而专心抗金！”陈东大声道。
一旁的邓肃和胡寅也齐声大喊道：“我等愿和大王一同，与大名府城共存亡！请大王绝议和之念，坚抗金之心！”
他们俩嚷嚷完了，后面那二百多绿袍子官人也一起大喊：“我等愿和大王一同，与大名府城共存亡！请大王绝议和之念，坚抗金之心！”
赵楷闻言当然大喜，连连点头道：“好好，诸位果然都是魏府男儿（大名是魏博镇节度使的驻地，因此又称魏府），孤王准尔等所请，明日便领尔等出城讨贼！”

第037章 救命啊，遇上疯王了！
出城讨贼？
这位大王说的是出城讨贼吗？
包括张浚、陈东、邓肃、胡寅四个“开封君子”在内，西安门城楼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虽然他们都是主战派，但是他们也没想过要亲自去战……他们主张的是让别人去战，自己躲在安全的城堡里面做主。这才叫主战！
而赵楷的意思好像是要带着他们出城去和金贼交战……这不是要他们去送死吗？
送死的事情当然没有人肯干，所以西安门城楼上顿时就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接赵楷的话。
赵楷也看出不对头了，这群绿袍子小官好像不大愿意出城去打仗啊！可他们不愿意去打仗又为什么要请愿求战呢？难道你们就想喊喊口号，不想玩真的吗？
这可不行！现在是全民抗金，你们这些士大夫更应该以身作则，要身先士卒啊！
想到这里，赵楷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可怕，到了最后都有点杀气腾腾的了，看得不少大名府的绿袍子官员都心惊肉跳了。
就在这时，赵楷突然冷哼一声，开口说话了：“荀卿有云：将死鼓，御死辔，百吏死职，士大夫死行列……如今金贼入寇，开封被围，君王有难，孤王当自为将，率领河北士大夫迎敌而进，与贼决战，不能成功，便求成仁！尔等可是河北士大夫，可是魏府好男儿？难道不想死于行列吗？”
士大夫死行列可以这么解释？一帮河北士大夫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他们大多是“白头举人、安慰奖进士”，而赵楷是“会元之才”，如果不是皇子出身，早就天下大魁了。所以他们要和赵楷讨论荀子的道理，怎么都有点班门弄斧啊！
而且这大王看上去杀气腾腾的，好像特别有道理的样子，和他说理不大可能赢吧？
“大王，臣也知道士大夫死行列的道理，可臣老矣，不能战了……”
已经有人想到不死行列的理由了……年老了！打仗是年轻人的事情，哪有让老人家披甲持戈而斗的？
“对对，臣老了！不能为国而战了……”
“嗯咳，嗯咳，臣老且病……”
“大王，臣有心杀贼，无力持刃矣！”
“大王，臣年事已高，拿不动刀子了……”
有人带了头，这帮绿袍子官人一下就都变得年迈体弱了，有不少人还大声咳嗽了起来，看得赵楷眉头大皱。身体不好在家养着啊，跑出来干什么？还咳成这样，而且也不带个口罩……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把我这个天选之人给传染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目光灼灼的从一帮“老迈病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浚、胡寅、邓肃、陈东等四人身上。
“张德远，你和这三位开封行营来的勾当官都不老吧？”赵楷问，“身体如何？可有重病缠身？”
这话问的简直看不起人啊！士可杀，不可辱！
“大王，臣身体强健，没有得病！”
“大王，臣也没病！”
“大王，臣还不老，而且也无病！”
“大王，臣身强力壮！”
赵楷点点头：“既如此，明日就随孤出城讨贼吧！”
“大王，”张浚当然不会陪着赵楷去“疯”了，“您是河北兵马元帅，肩负统领河北军民抗金勤王的重任，怎可冒险出城讨贼？万一有所闪失，河北兵马当由谁来统领？臣请大王收回成命，安坐城池，另遣武将出城就是了。”
“大王，张德远所言极是，大王何等身份，怎可请出城池，置于险地？”陈东也一脸焦急地说，“如今开封府情况未明，若有什么万一，大王就是天下所望了！”
天下所望……对，这是事实！而且也是忠义之言！
赵楷望了陈东一眼，从一张白净大脸庞上果然看到了几分忠义！
“陈卿不必担心，孤王既然敢出城讨贼，便有必胜之把握。”赵楷笑道，“孤看你是个忠臣，不如和孤一起出战，且看孤如何斩下郭药师的首级！”
陈东马上就明白自己正面对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他刚才说什么“天下所望”其实就是随口一言，可是现在想想也没一定啊！
万一官家和太子真的没了呢？到时候郓王要兵有兵，要名分有名分，而且还有胆有种，怎么不是天下所望？现在郓王身边好像没几个文官啊……我要是现在投靠，将来很有可能当上相公！如果不投郓王，以我的资质，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中不了进士，仕途多半就止于选人了！
想到这里，陈东一咬牙道：“臣愿随大王赴汤蹈火！”
陈东的话一出口，张浚、胡寅、邓肃三人都惊呆了。
“好！”赵楷重重点头，“大丈夫当如此！”他又望着张浚、胡寅、邓肃三人，“你们呢？是躲在大名府城内怕死，而是随孤出城？”
什么叫躲在城内怕死？张浚、胡寅、邓肃三人心说：你爹现在也躲在开封城内，指不定怕成什么样了！
“出城就出城！”张浚道，“臣一介书生，虽无杀贼的武艺，但也能将生死置之度外！”
胡寅、邓肃两人见陈东、张浚都愿意跟赵楷出城，也只好硬着头皮舍命陪君子了。
“大王，臣虽文人，但也不怕刀剑！”
“出城就出城，有死而已！大王都不怕，臣又有何惧？”
赵楷满意地点点头，这四个芝麻官看上去还行，年纪轻，而且不怕死，比蔡懋、秦桧可强多了。只要继续不怕死，而且忠于本王，将来都是可以大用了。
他又扭头看着城门楼上二百来个老弱病残，沉声道：“尔等既然年老体弱，不临战阵也可，但尔等家中有子侄宗亲乎？理应让他们代替尔等随孤出城……尔等都是大名府或河北其他州府的士绅大户吧？家中一定有许多土地，有了土地，就有守土之责！你们也不必回家了，就在王府为坐上客，等着你们家里的孝子来代父从征吧！一家来十个孝子，都要孔武有力之人，如果没有生那么多，那就去收养！
如果到明天上仍然没有孝子过来，那就请你们披甲执械，随孤王杀贼去吧！”
二百多士大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大王是疯了吧？他居然敢让大名府的士大夫出城送死，他就不怕大名府的百姓造反吗？也有头脑灵活的老爷子想偷偷地溜走，却被黄无忌、向克带领的天策卫士给拦住，双方还发生了争执，场面一时有点混乱。
赵楷看见这一幕，马上大喝一声：“大敌当前，大名府城内当行军法，尔等皆着官服，想必是食朝廷俸禄者，敢不从军令，孤将亲斩之！尔等想试孤之宝剑乎？”
说着话就把宝剑拔了出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向企图逃跑的几人走去，吓得那几人当场瘫倒，其中一个还连声哀求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臣不是逃跑，臣是回家找孝子了，臣有二十个孝子，个个膀大腰圆，力大无穷，都可以为大王前驱啊！”
赵楷笑着点点头，“原来是个忠良，误会了……那你赶紧给家里的孝子写信，叫他们来和金贼打仗，孤也不要二十个，来十个壮丁就行了。”

第038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名府境内，黄河以西，永济渠以南一带，赫然出现了一处新立的营寨。
这处营寨扎得虽然不如宋军的营寨那么硬，但也是沟深墙高，设立得紧密坚固。营寨之中，还修建了又高又大的望楼，还扎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帐落。在营寨中央，还用车辆围了个大大的圆圈，将十余顶大帐和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马厩圈在里面。虽然只是一座临时修起来的营寨，但是却也布置得井井有条。
巡营的士卒，同样严整有序，步卒排列成行，披着全副盔甲，号令约束，更是一丝不苟。进出大营的远拦子骑兵，虽然来去如风，但是队列也丝毫不乱。大营内外，处处透着久战精兵的气派。
在这个营寨中心，高高的挂着一面大金国的红黑两色军旗，两面军号旗，两面大将认旗。两面军号旗上分别刺着“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的汉字。两面并排竖立的大将认旗上，则分别刺着“常胜军郭”和“知枢密院事刘”的大子。
这处营寨原来就是郭药师和刘彦宗所率领的一万大军所立！
这一万大军名义上分属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但金国的南京路汉军实际上就是从郭药师的常胜军中分割出来的。说起来赵佶这个官家对郭药师和常胜军那是真好！在大宋朝廷和燕山府地盘的供养下，常胜军的人数从原来的8千人迅速扩充到了5万人，而且整个燕山府境内还有多达30万的乡兵实际上也依附郭药师。
在郭药师叛宋之前，已经有许多大宋文官觉得郭药师拥兵自重，看着要当安禄山了，所以纷纷进言想要削郭药师的权。而赵佶则想让郭药师当燕王，世守燕山府……后世有人给郭药师开脱，说什么因为平州张觉被宋朝出卖，让郭药师兔死狐悲云云的，纯是瞎扯淡。郭药师拥兵35万，其中的5万常胜军还是精兵，还拥有燕京这样坚固城堡，和张觉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如果参考太原保卫战的情况，区区三四千胜捷军守个小小的太原城（宋朝的太原城不是唐朝传下来的那座，是后来新建的小城）都守了二百五十多天。拥兵35万，还拥有燕京坚城的郭药师真要坚守，燕山府之战必然打成兵粮战。而围城的金兵只要无法从燕山府当地掠到足够的兵粮，兵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郭药师却放着好好的大宋燕王不当，一转身就跪了金人。可是金人又怎么会相信他这个三姓家奴？所以他现在地盘没了不算，金人还把刘彦宗这个辽国汉人的顶级门阀的族长抬出来分郭药师的兵权。
辽国汉人和宋国汉人不同，他们还在搞门阀政治，有韩、赵、马、刘等四大豪门，其中马家世居辽西医巫闾山，在燕京城内影响力比另外三家稍弱，余下的三家则是幽州豪族，势力极大。
其中韩家，也就是韩德让他们家和契丹人关系太亲密，金人得防着他们一些。赵家则是跨国贵族，祖上是五代时候的大投降家赵德均、赵延寿，这两父子在石敬瑭割让燕云之后都投降了辽国，后来赵延寿随辽主入中原，跑路的时候落下一个儿子叫赵匡赞。后来这个赵匡赞投降了后汉、后周、大宋（如果算上后唐和契丹，就是妥妥的五臣），还当了大宋开国功臣，封了卫国公……所以这个幽州赵家是大宋、大辽两边都有一份，大金国当然不敢太相信他们。
而刘彦宗则是唐朝时期的卢龙节度使刘怦之后，家族已经在燕地显贵了三四百年，是辽国汉人四大豪门中最久远的一家，早就发展得盘根错节，远非郭药师这个外来户可比。而郭药师的5万常胜军中的大部分士卒都是燕地汉人，也就是辽南京道的汉人，他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韩、赵、马、刘等门阀大族的统治下，早就习惯服从这些世家大族了。
所以刘彦宗一出马，立即就分走了郭药师半数的军队，而余下的那一半军队中的燕人，也大多心向老刘家，只剩下来自辽东、辽西的八千余家仍然死忠郭药师——在本来的历史上，这八千家常胜军在北宋灭亡之后没多久，就被菩萨太子完颜宗望屠杀殆尽！郭药师、郭安国两父子倒是战战兢兢的又多活了些年头，郭药师最后可能是病死的，而郭安国则熬到完颜亮上台后才满门抄斩，也算活够久了。
而如今交出了地盘，交出了一半军队，还为大金当了南下急先锋的郭药师所部，自然得不到金人的信任……来大名府走一趟，还让刘彦宗跟着，而且还留下了独子郭安国为质。
现在金人还用得着郭药师就已经这样了，真要利用完了，还不得卸磨杀驴？
想到这些，郭药师和他的那群死党，如甄五臣、赵鹤寿、刘舜仁、张令徽等人，都有点追悔莫及……早知有今日，还不如好好的当大宋的藩镇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之药啊！
因为大宋眼看要完了，想倒戈回去似乎都没机会了。
“唉，本来以为这个郓王赵楷会比大宋官家和那无用的太子强横一些，没想到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看来大宋是无药可救了，大金一统天下就是这十年左右的事儿了……”
在一顶大帐当中为大宋叹息的人，居然是不久之前叛宋归金的郭药师！
他现在正在和自己的闺女郭天女密谈，父女二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爹爹，您觉得郓王的办法成不了？”郭天女提到郓王二字，脸颊就微微发红。
“哼！”郭药师哼了一声，“成个屁事！身为大宋的亲王和河北兵马元帅，不思报国杀敌，却一心一意想要卖国求荣，为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吗？郭天女瞅了眼老爹，心说：你不就和郓王一样厚颜无耻吗？
“难道他连石敬瑭都当不成？”郭天女还是不死心……
“他哪点能和石敬瑭比？”郭药师道，“石敬瑭当年是李嗣源麾下数得上号的骁将，连李存勖都称赞其勇武。赵楷算什么？自己没有本领，而且胆小如鼠，就想靠着向金人求饶当上官家……即便当上了，也只是金人的傀儡，不会长久的。”
郭天女低声说：“即便有十年天子也是好的……”
“你……”郭药师听女儿这么一说，已经知道她已然被赵楷说得心思活动了。于是沉下脸问，“十年之后呢？你陪他一起去死？”
“女儿十年之后未必就死，便是死了也总算享受过无上的荣华富贵……”郭天女冷冷地说，“倒是爹爹现在这样的处境，还能有几年好活都不知道了！”
“你说甚？”郭药师脸色铁青。
郭天女道：“爹爹难道没发现金人的屠刀离咱们的脖子越来越近了吗？如果咱们能帮着郓王当上金人的儿皇帝，金人就得用咱们去扶着、看着郓王，许就能容咱们十年二十年……
若是没有郓王这个儿皇帝，最多三五年大宋就得完，然后咱家就得鸟尽弓藏了！”
郭药师默然无语，又过了片刻，才冷哼一声：“此事咱们办不成，得去和刘彦宗分说……少不得还得分他家一份油水！”

第039章 你们都不是好人啊！
大金左仆射、同平章事、知枢密院事刘宗彦的营帐距离郭药师的大帐不过几十步，两座大帐中间还有一座可以用来举行军议的大帐。
郭药师和郭天女商量停当，就差人拉了二三十车的绸缎和美酒，一并往刘彦宗的大帐而去。才走了一半，就看见刘彦宗所居的大帐帘子让人挑了开来，然后就见一个穿着件紫色窄袖长袍，头戴一帕黑色四方巾，年约五旬的红脸虬髯壮汉。在几名佩戴刀剑的壮汉簇拥下，大步从帐中出来，远远的就冲着郭药师、郭天女父女俩叉手抱拳，哈哈笑道：“郭留守，董夫人，有甚事情要和刘某人讲，打发个家将过来招呼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郭药师哈哈大笑，抱拳回礼道：“枢密相公何处此言？药师不过是个留守，怎敢在相公跟前充大头？虽然菩萨太子并未指定此行的主将，但是药师还是有些自知的。在药师心目当中，一直都是唯枢密相关马首是瞻的。”
郭天女则指着身后二三十两大车，笑吟吟对刘彦宗道：“枢密相公，这些都是咱家从大名府城的宋国孬种大王那里得来的礼物……就借花献佛，送一些给枢密相公。”
刘彦宗笑着道：“那可多谢董夫人了……不知那宋国的大王答应把300万财货和一个帝姬献给菩萨太子了吗？”
“已经答应了，咱们大军都到了大名府，他如何敢不答应？”郭天女笑着，“而且还有一桩意想不到的富贵给咱们两家分享呐！”
“噢？”刘彦宗眼珠子一瞪，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然后笑吟吟做了一个肃客的手势，“郭留守、董夫人，里边请……老夫叫人准备好酒好菜，咱们一边吃喝一边分说。”
郭天女笑道：“枢密相公，咱家从宋人那里带回不少好酒，正好尝一尝。”
“好好好……”刘彦宗连连点头，“里边请！”
……
“甚？董夫人，您说大名府城内的那位大宋郓王还想借着金人的力量再进一步？”
“这位大宋郓王，是相当仰慕石敬瑭为人的，所以想效仿一二，也给大金上国当个儿皇帝……”
大帐之内，刘彦宗听完郭天女说得好事儿，显得有点吃惊。虽然燕地之人对儿皇帝的故事并不陌生，但是却没想到时隔多年，大宋居然也出了一个石敬瑭！
不，这个赵楷比石敬瑭更无耻！
因为石敬瑭仅仅是卖国，并没有到卖爹、卖兄弟、卖姐妹的地步。而赵楷现在要借着金人的力量对付开封府城内的赵佶、赵桓，还要把自己的姐妹都搭进去，还要搭上开封府城内的百姓，而且还要一次性给金人3000万，以后每年给300万，还要把北汉故土给出卖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悌的人渣啊！
石敬瑭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个有德君子了！
郭天女看着目瞪口呆的刘彦宗，笑吟吟道：“此事若成，金人可以得土地，得财货，得岁币。枢密相公一家不仅可以年年得宋国孝敬，而且还可以独自替大金上国主管燕地事务……到时候枢密相公家就是大金国的玉田韩（韩德让家）啊！”
“我家独自替大金管燕地？”刘彦宗没听明白，看着郭药师、郭天女两父女，“那你们郭家呢？”
郭天女嗤嗤一笑道：“到时候咱就要母仪宋国了……枢密相公觉得咱看着可像一国母后吗？”
什么？母仪宋国？刘彦宗愣了又愣，心说：你个郭寡妇心够野的，还想嫁给那个黑心郓王当大宋的皇后啊！
“董夫人，”刘彦宗顿了顿，好心提醒道，“这郓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悌……这样的人你也敢嫁给他？”
是啊，这就是人渣男啊！你个如花似玉的小寡妇就不怕被他一口吞了去？
郭天女却咯咯笑道：“郓王不是好人，咱也不是善类。奴的先夫董小丑叛辽而亡，奴却帮着爹爹杀了为他报仇的义弟罗青汉，从子董仲孙，这便是不义。
后来奴又跟着爹爹叛辽归宋，再叛宋归金，就是大大的不忠。
怨军自军兴以来，杀人放火的事情实在没少干，而且这次背宋降金又让天下生灵涂炭，当然是不仁了……而且咱虽说是一个女流，但久在行伍，人还杀了不少，可比那郓王凶多了，还怕吃不定他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悌之人吗？那郓王再不是个东西，也是宋国的亲王，咱会怕这么一个东西？”
刘彦宗望了望郭天女，又看了看郭药师，这俩货都是大大的恶人！不仅恶，而且狠！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把他们俩留在身边，的确让人提心吊胆，他们要去大宋和那个儿皇帝一块儿混也好，这样金人就只能倚仗老刘家了。
想到这里，刘彦宗终于点点头道：“二位果然是英雄豪杰，刘某服气了！不过这事儿刘某人可做不了主……还得菩萨太子拿主意。董夫人，那300万财货和一个帝姬，郓王何时可以叫人送来？不必咱们过了黄河，去大名府城下自取吧？”
“财货和帝姬这两日就能送了来，不是二十八日，就是二十九日，一准会送到的，”郭天女笑道，“自是不必咱过黄河……那郓王虽然想着当官家，可是那胆子却比他爹爹大不了多少，就怕咱的大军过河。依着咱的意思，不过河就不过河吧，只要东西和人到了就行。当然了，给枢密相公的孝敬是不会少的。”
“哈哈哈，”刘彦宗大笑道，“那就好……咱们取了财货和帝姬就去陈桥驿向菩萨太子复命，到时候请菩萨太子定夺是否认让郓王当儿皇帝。”
郭药师笑道：“到时候还得请枢密相公说句话……太子郎君最相信枢密相公了。”
郭天女也笑道：“此事若能成功，以后大宋的内藏、封桩，就任由枢密相公取用。”
刘彦宗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刘某一定替二位和郓王殿下好好说说。”
……
郭药师、郭天女、刘彦宗三个坏人正在商量以后怎么瓜分赵楷的内藏库和封桩库的时候，赵楷正在大名府的宫城之内大摆宴席，宴请大名府这边的忠臣孝子。
两百余个“特奏名”老忠臣，虽然上了年纪，而且出身都是“安慰奖进士”，但是人家忠心啊！不仅一心抗金，而且还一人奉献出了十个孝子……这些孝子虽然算不上膀大腰圆、力大无穷，但是一个个看上去都很精神，显然是好孝子。
现在老忠臣们都在崇政殿里面围着一张张方桌子坐着，方桌子上摆满了酒菜，老爷子们都一脸轻松的在那里享用酒食。
而在崇政殿外的广场上，还露天摆放着二百余张方桌子，桌子边上围坐的都是粗壮汉子，大部分人一看就知道是庄稼汉，不过他们现在的身份可上去了，不再是贫苦农人，而是士大夫家的孝子了！

第040章 亲孝子当然要分家产了！
赵楷这个时候没有在大殿里面陪老忠臣，而是带着陈东、张浚、胡寅、邓肃四个“小忠臣”一起出了大殿，去院子里面给孝子们一一敬酒，以联络感情了。
赵楷自己就是个逼父抗金的纯孝之子，当然要高看这些大名孝子一眼了。
所以他才不惜屈尊降贵，亲自去向这看着就孝顺的好孝子们敬酒，敬完酒还有问上几句。
“郎君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父亲是何人呢？”
赵楷这个时候正在问一个面孔晒得挺黑，长得土头土脑，又因为多喝了几杯酒，脸颊还有点发红的年轻孝子。
这孝子晕晕乎乎的，舌头也有点大，笑嘻嘻的冲着赵楷作了个揖，回答道：“回大王的话，小的是大名府当地人，姓刘名大，爹爹是……是故城镇的大财主李大官人！”
“哦……你叫刘大，你爹爹是李大官人，”赵楷轻轻点头，又问，“是亲的吗？”
“是的，是亲的……比亲爹还亲！”刘大连连点头，一脸的忠厚，看着真不像是在说瞎话。
赵楷哭笑不得，但还是扭头对身后的四人道：“故城镇李大官人的儿子刘大，记下了吗？”
“记下了……”故城镇孝子的名单都在张浚手里捧着，张浚找到了李大官人的名字，发现在李大官人的名字下方并没有刘大这个儿子——李大官人的儿子全都姓李，没有跟别人姓的，看来是有个孝子喝多了，把自己的姓儿给忘记了。
不过没有关系，赵楷今天不是来给这些孝子做亲爹鉴定的……他都说了，那些“老忠臣”凑不出十个孝子就去收养，所以养子到了他这里一样认账，所以张浚就把刘大的姓名给添了上去。
赵楷看见张浚记录好了，又对那个李家姓刘的孝子道：“你打个手印上去……以后你刘大就是李大官人的亲儿子了！他要敢不认账，那本王就得问他一个为父不慈之罪了！”
为父不慈之罪？陈东、张浚、胡寅、邓肃四个“小忠臣”眼珠子都瞪得老大，显得非常吃惊。
怎么还有这罪过？
赵楷横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本朝讲究的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个子不孝，父之怒；父不慈，子之恨你们总该知道吧？”
四个“小忠臣”都目瞪口呆，真没听说过……
赵楷哼了一声，不理他们四个，而是对那个半醉的刘大道：“以后好好跟着孤王当兵，有孤王做主，李大官人不敢不认你这个亲孝子！”
刘大听了这话也是一惊，酒都惊醒了。他不过是李家的一个佃户，因为欠了李大官人的高利贷还不上，才不得不冒充李家的孝子来当兵的。本来以为是场祸事，现在怎么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
听这个大王的意思，冒充的孝子还能成了真？如果我成了李大官人的“真孝子”，以后是不是不用给李大官人交租子，这个高利贷是不是也不用再还了？
这谁听说过儿子管爹要钱还得还……还得计高利，还得利滚利的？
赵楷伸手拍了拍刘大的肩膀，笑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大官人那么大的地主，还有官身，自然王臣，当然有守土之责。
可他自己不能持戈上阵，只能以养子代之。那你们这些养子就是守土之臣……李大官人的家产，就该有你们一份！百亩之田，怎么都少不了的。”
什么？还能分家产？
这下不是刘大愣住，在场所有的人都傻眼了，这个大王到底想干什么呀？
其实赵楷的想法也很单纯，就是想要按照土地多寡去拉壮丁……他现在得千方百计的拉人来打仗啊！他现在连军队的数量都不如金贼，如果不多拉点人头，还抗什么金？
不过现在形势不稳，所以壮丁只能随便拉拉了，大名府这边正好有一群“老忠臣”送上门，于是就搞了个一刀切，一个“老忠臣”出十个孝子。
等将来安定下来，还是应该仔细清查土地，凡是家里土地比较多的，都得出壮丁来帮着朝廷打仗。
至于这壮丁是亲儿子还是干儿子，赵楷也不多管。
毕竟他想根据土地的数量拉壮丁，就得允许人家收养子，要不然地太多，生育能力又不强的地主怎么办？
而要让那些被拉来的壮丁卖命，自然就得给他们弄点好处了——没好处谁肯卖命啊！
可是赵楷手头的财力有限，能发得起军饷就不错了，不可能给他们太大的油水，所以他就想到这些亲孝子的慈父了……既然收了人家当孝子，还让人家代父从军，分一点家产也是应该的！
这才是率土之臣，守土有责嘛！
……
“臣等参见大王！”
崇政殿赐宴的第二天，赵楷就召集了自己手底下的一票文官武将，开始商量偷袭郭药师大军的事儿了。
看着手底下的良将、忠臣和奸臣（秦桧）都行完了礼，赵楷就笑着挥挥手，让大家都各自落了座。
因为陈东、张浚、胡寅、邓肃、吕颐浩的加入，再加上一个从沧州过来的杜充，以及蔡懋和一些转运衙门和大名府衙门的文官。
现在这帮文臣都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也不知道是因为赵楷马上要出兵去和郭药师较量一番而忧心，还是因为赵楷已经有了将兵役和土地挂钩的苗头而发愁？
这两件事儿貌似都挺让人发愁的！
偷袭的事情搞砸了，郓王殿下就没了。现在开封府被围，而在开封府城外的大宋皇子只有郓王和莘王两人，另外郓王还有个儿子也和他一块儿离了开封府……如果郓王没了，开封府里面的那些人也没了，大宋的官家该给谁当呢？
真叫人头疼啊！
而土地和兵役要是挂点钩这事儿，则更让人犯难，这事儿真要推而广之，天下士大夫还不得恨死郓王殿下啊！
到时候他们这些跟着郓王的，多半也不会落下什么好！
“攻打郭药师的布置策弄好了吗？”
就在一群文臣们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楷已经开口问起作战计划的事儿了。
这下除了大元帅府司马陈记之外，所有的文官又是一怔。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布置策！
“已经准备好了！”
大元帅府司马陈记站起身，掏出一个书卷（就是卷装本），走到赵楷跟前，双手将书卷递了上去。
这份书卷的内容，就是攻打郭药师的布置之策。赵楷将制定作战计划的任务交给了陈记、何灌、韩世忠、王渊、黄无忌、向克等人，而且言明以何灌、韩世忠二人为主。
另外，他还下令“布置策”的制定必须完全保密，连帅府长史秦桧都不能透露。
所以蔡懋、杜充、秦桧、吕颐浩、陈东、张浚、胡寅、邓肃等人都被排除在了军事决策之外！
就在这些文官对自己失去了参与军机之权感到惊讶不已的时候，赵楷已经看完了陈记交上来的布置之策，还笑着点点头道：“甚好！就依此布置策行事吧！”
什么？蔡懋、杜充、秦桧、吕颐浩、陈东、张浚、胡寅、邓肃等人都傻眼了，这就好了？军机大事都不让我们知道了？

第041章 疯王大点兵
大宋宣和八年，正月三十日。
大名府城中校场，一片悲壮肃杀的景象。
天策健儿，禁军甲士，大名孝子，魏府民壮，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列队肃立在校场的一角。兵甲倒还整齐，只是这人数还是有些少了，偌大一个可以摆出数万步骑的校场上，大部分的地盘都空着，只有两万余人缩在校场西北角，让立在校场外面围观的大名府百姓士绅们都觉得心里没底。
而这里两万兵力，就是赵楷抵达大名府后二十多天内想尽办法纠集起来的全部可战之兵士了。
其中被编入赵楷亲军天策军的骑兵有4500多人，除了赵楷从开封府领来的1800骑，还有原属于韩世忠的1000骑，刘晏领来大名府的700余骑，马扩带来的几十骑，还有两日前才从翼州抵达的老将杨惟中率领的800余骑，还有赵楷从大名府的厢兵、孝子、民壮中招募来的二三百骑。
这些骑兵现在就是赵楷手里的王牌主力了，所以他也不管他们原本的统属，一律用河北兵马元帅的军令调到自己麾下，加入天策亲军。而为了笼络那些带兵加入的武官军头的人心，赵楷又在天策亲军中设了一个统制，三个副统治和三个统领。
其中天策亲军统制给了韩世忠，副统制则给了向克、刘晏、杨惟中——这四位都是带队加入的，其中韩世忠和向克各自带来1000余骑，刘晏、杨惟中则带来七八百骑。而三个统领分别是黄无忌、刘锜、马扩。另外，这一统制、三副统制和三统领虽然官职各有高下，但是他们所统骑兵的数目都是一样的，这七个人都兼任着骑兵正将，各自统领六百多骑兵。
天策亲军还有一个辅兵将，由赵楷从牟驼冈马场带来的马伕再加上在大名府招募的马伕、杂役组成，其中拥有天策军籍者不足500，拥有禁军、厢兵军籍者约有1000。辅兵将的正将就是那个牟驼冈来的厢兵军官奇旺，他也有一个统领官衔，叫军马统领。
而天策军辅兵将的主要任务，就是管理天策亲军的马匹和一个小小的养马场，总共照料着一万多匹马——所有的天策骑兵都是带着战马加入的，加上赵楷从牟驼冈马场搞来的五千匹马，再加上抵达大名府后搜罗到的马匹。现在归于天策亲军的马匹总数超过了一万两千匹，其中还包括一二百匹种马和两千余匹体形高大，正处在最佳产崽年龄段的母马。
另外，天策亲军旗下还有数百卫士，就是原来那些在东华门外列队的开封兵油子，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保卫赵楷的王宫。
除了天策亲军之外，赵楷还新设了帅府牙军和魏府义从军这两个新的军号。
其中帅府牙军就是原本驻防大名府城的五千禁军步军，这支军队也被赵楷用一道帅府将令收入麾下，军统制则是赵楷从开封府带来的老将何灌。
而魏府义从军又名孝子军，大名府的那些“亲孝子”现在都被编入其中，又加上一些经过整顿的义军，以及大名府的部分禁军、厢兵，总共凑了七千余人，编成了一军。军统制给了原本的大名统制官王渊。
除了以上这一万七八千余人之外，赵楷麾下还有另外两支武装，一支是他的王府亲兵，约有一千人，主力是何灌当然领着在东华门外堵门的300人和200多个跟随赵楷而来的亲事官。到了大名府后，赵楷就让自己的心腹内侍王晓德管着他们，还让王晓德新募了壮丁500，凑成了千人之数。
而另一支武装则是由知沧州府事杜充带来大名府的2000沧州兵——这个杜充是奉了大宋朝廷的命令，押送一批粮食去开封府的，两天前才到大名府，当然是连人带粮全叫赵楷给截留了。
在东拼西凑之下，赵楷手头的兵力已经突破了两万之众，比郭药师、刘彦宗兵力多了一倍！即便其中的一部得留守大名府，但是出兵一万五千人还是稳稳。
一万五千人打一万人，多了整整五千人啊，而且还有突袭的优势，还有赵楷这个天选之王的加成……这优势比一开始估计的还要大，怎么都不可能输吧？
现在校场当中，两万人的必胜之军已经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只是却看不出多少趾高气扬，而且还有一种忧郁之气隐隐浮动……看来这个上怂下效的毛病还得继续想办法医治啊！
校场之外，数十骑士，正朝校场缓缓而来。当先一骑，银盔银甲，一袭耀眼的红色披风，正是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大名府这边的高官宿将，都簇拥在他周围，半数人面带忧色，有几个还不住的叹息——他们已经苦劝了赵楷几日，想阻止他亲自出城去和郭药师决战。
可赵楷固执得很，铁了心要出城去临阵讨贼！而且还命令陈记、何灌、韩世忠、王渊等人拟定了一个突袭郭药师大营的计划。现在就要开始付诸实施了！
今天赵楷亲临校场，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点兵誓师！
誓师完毕，就要立即出城，去黄河西岸和郭药师、刘彦宗这二贼决一死战了！
虽然这作战计划看上去挺不错的——有正兵、有奇兵、有伏兵，还会将布设在大名府城头的一部分梢砲（投石机）和床子弩搬下装车，伪装成财货，拉去郭药师、刘彦宗的大营外当支援火力。而且为了增强梢砲的威力，赵楷还命令砲兵（隶属魏府军）带上了12世纪的高科技武器毒药烟球！
但是在蔡懋、杜充、梁方平等人看来，赵楷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胡闹，他一大宋的亲王，即便领了河北元帅一职，也不该亲自出城啊！
而且还是在议和大有希望的情况下出城突袭金军……这可真是太不智了，而且还会置东京汴梁的官家和太子殿下于死地！
如果官家和太子都让金贼杀害了，大宋的亿万斯民可怎么办？让谁来当新官家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蔡懋、杜充、梁方平他们几个就不敢再进言了……
赵楷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校场之内，走向了早就竖立在20000名大宋战士组成的一个个方阵正前方的玄色大纛、白色大将牙旗和红罗认旗之下。无数双目光从一个个方阵当中投射过来，全都盯着这位有点疯魔的大宋郓王。
王虽然有点疯，但似乎也是这个上怂下效的大宋朝中唯一能让人看到希望的这么一个人物……也许大宋朝就这么一个疯王呢？
迎着麾下健儿们充满期待（还有质疑）的目光，赵楷心头的热血，又一次剧烈的翻腾起来了。
赵楷那个激动啊，看看，这可是20000大军啊！现在都汇聚到了高举抗金大旗的本王麾下……这还只是个开始，等本王杀了郭药师，打出抗金战争的第一次大捷后，一定会有更多的热血男儿投到本王麾下。到了那时，本王就能在河北开辟更多更大的抗金根据地，训练更多的抗金封建武装。
等把金贼赶跑了，本王就能黄袍加身，当上九五至尊，一统天下，殖民全球啦！
想到这里，赵楷情不自禁的猛一夹马腹，催动胯下战马逐渐加速，最后飞奔着从校场当中的20000大军前面疾穿而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仿佛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抗金战争胜利的希望！也看到了升官发财的希望……
在无数双变得有点热切的目光当中，赵楷又策马飞奔到了位于这20000大军中央的天策骑兵们的正前方。然后用足浑身的气力，扯开喉咙大呼：“如今国难当头，男儿大丈夫所求为何？”
马上就有人带头大呼：“保家卫国！”
赵楷看了那人一眼，原来是天策军的一个队正，名叫吴本傲，是黄脸大汉，西军出身，后又加入皇城司第五亲从指挥，算是赵楷的“潜邸心腹”。
赵楷冲他点点头，然后哈哈大笑：“只是保家卫国吗？难道尔等壮士，不想趁此纷乱之际，杀贼立功，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吗？”
底下沉寂一下，呼喊声猛的爆发出来：“想！想！想……”
这声音可比刚才那个名叫吴本傲队正发自内心的呐喊要响太多了，简直是震耳欲聋啊！
封建军队嘛，当然想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了！
听见实话，赵楷大笑着举起右手，底下欢呼的军将渐渐的收了声音，校场当中又一次寂静了下来。
赵楷又大吼道：“尔等若要当官，便跟本王去杀金贼吧！孤王是河北兵马元帅，节制诸军、诸州、诸府，可便宜行事，可自行征辟僚属！上至横行诸官，孤王也可委任之！
明日出兵，孤王亲自督阵，尔等当努力杀贼，若有大功，当场就封官授职……便是横行官和一州一府的统制，孤也可以封给尔等！
另外，河北还有无数官田，本王也可以支配……等上了战场，尔等有了功劳，孤王就可以当场赐给终身职田！”
这个画饼可太大了！
不仅校场当中的士卒兵将都愣了一下，就连跟在赵楷背后的文武官员们都大吃一惊。
赵楷的确有征辟僚属的权力，也可以举荐一些官员，甚至可以自己印点官照发下去……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嘛！开封府周围的交通已经被金兵切断了，所以河北元帅府的人事权肯定看涨。
但是横行官和州府统制官怎么可以随便往外授？横行官虽然是从从七品右武郎起始的。但是在武官品级普遍较低的宋朝，入了横行的武官可就是高官了。其除授皆依特旨，不在武臣磨勘迁转之列！
甚至官家本人也不能用中旨授出横行官，必须得通过东西两府颁布正式的诏令才行。
至于州府统制官则是个权力很大的差遣，主官一州一府的军事，更加不能轻授了。
虽然赵楷拥有节制河北诸军的权力，但是节制并不等于可以撤换河北各地的带兵官啊！
而且赵楷还有节制诸州诸府的权力，难道也能一道令旨就撤换各地的知州知府？
连大宋官家也没这样的权力啊！他要撤换州府官和统制，一样得走两府合议和拟诏颁布的路线，如果宰相们不同意，官家要撤换州府官和统制也不容易。
如果赵楷可以用自己的令旨封横行官，任命统制官和州府太守……那他的权力不是比官家都大了？
另外，给当兵的赐职田……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先例吧？也就是西北、河东等地给沿边弓箭手授过土地，可那并不是因功授田啊！
就在蔡懋、杜充这两个高级文官正琢磨着要不要提醒赵楷慎重任免官员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带头大呼起来：“愿为大王效死！”
“臣等愿为大王效死！”
接着是更多人的欢呼，很快欢呼声就达到了顶点，震耳欲聋，将所有人全部笼罩其间！
赵楷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场阵前动员已经取得了预想的效果——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他们最最想要的官照就在赵楷这里！他们第二想要土地他也有的是！
赵楷有权论功授官，而且还准备阵前授官！而且最大可以授出的寄禄官（阶官）是横行官中最大的正五品通侍大夫！职官则可以授到军统制或一府统制！
如果军士的功劳不够大，他还准备赐给职田……宋朝的外任官都有职田可以领，最多可以拿几千亩！不过这田不是让官员终身享用，而是卸任即收回。
而赵楷从蔡懋那里得知，河北地方上有许多官田，于是就想拿来当钱用了。
因为他手头的钱财有限，算上大名府官库中的积存，还不到400万之数。而20000军队和12000匹马一个月的正常开支就能达到10余万之数！所以光靠手头的钱财，是无法支持长期战争的。
所以将土地拿出来激励将士。
而官职和土地，可是真正的重赏啊！
虽然宋军非常依赖赏赐打仗，打仗之前和交战之时，都要大量发放铜钱绢帛，给得少了下面的士兵都有可能在阵前拒绝作战！但是宋朝的军将们其实拿不到什么重赏……他们容易拿到的无非就是一些铜钱和绢帛，这些东西改变不了他们所属的阶层，也很难让军士成为富翁。无非就是让他们吃喝嫖赌乐呵一下，然后又两手空空了。
而真正能改变军士们前途命运的东西，就只有两样，一是官职，二是土地。
一个官，哪怕是从九品的武官，也能让厮杀汉摇身一变成为士大夫阶层的一员。哪怕以后归隐乡里，也能凭借官身和种种特权当个地方豪绅。
而土地则可以给军士们带来长期的收入，还能让军士成为地主阶级的一员。而且拥有职田，也能提高军士的社会地位，让他们接近士大夫。
但是这两样东西，对于宋军的兵士来说，都极难通过立功得到的……因为有权举荐、征辟官员的高官，在宋朝通常是不会临阵的。那种出将入相的事情，在宋朝是不存在的。即便有重臣出镇一方，当了什么安抚使、置制使、经略使，也不会真的临阵，而是躲在后方的城堡里面瞎指挥，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前线有谁砍人有功。
而带兵出战的武官，往往级别很低。因为宋朝在从九品的承信郎以下，还设立了八阶无品校尉……也就是说，从上兵开始连升八级，都还没当上官。要升八级得立多少功？
所以北宋军队基层的官员数量很少，许多带兵的军官都是无品校尉，自己都没官，还能举荐别人当官？
在这种官职土地都很难得到的情况下，当兵的也就只能求个赏钱了……而金钱的激励作用，又非常有限，所以宋军的战斗积极性不高也可以理解。
现在可好了，官有了，地有了，钱也不少，而且还有个能带着大家伙儿一起上战场的大宋疯王，还有什么打不得的仗？

第042章 大宋第一怂人
宣和八年，二月初一。
黄河、永济渠交汇处的金军大营内外，现在是一片喜气洋洋，就跟过节似的。
因为就在今天凌晨，黄河对岸的大名府城中就浩浩荡荡的开出了一支大队人马，然后向南走魏店渡口，从前一天搭建在已经变得非常脆弱单薄的黄河冰面上的浮桥（为了搭建这个浮桥，赵楷晚到了两天）过了河。然后再沿着黄河折返向北，直奔金军大营这边来了！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那是当然的！因为这处大营当中的金兵都已经知道赵楷就是野心勃勃的怂人。这样的怂人带人过来当然不可能是为了交战，而是为了献上求饶的财货。
据说这货一看见上万大金天兵开来大名府，吓得腿都软了，一看见上门要钱的郭天女，连个价都不敢讨，一口就答应献上价值300万贯的财货和一个帝姬。
更让人鄙视的是，这怂货居然还想学石敬瑭当儿皇帝。为了给大金国的皇帝当稳了儿臣，这姓赵的小白脸王爷还腆着脸向郭药师的那个守寡的闺女，匪号“常胜天女”的郭天女求婚。要共坐龙床、同治大宋……这大宋居然出了这样的大王，看来真是要完了。即便这姓赵的小白脸还能求来一任儿皇帝，估计也干不了几年，早晚得和后晋出皇帝石重贵一个下场。
不过这对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的兄弟们而言，怎么都是好事儿。现在支持姓赵的小白脸当儿皇帝可以捞一票，将来帮着大金国灭了这儿皇帝又可以捞一票，即便这儿皇帝深得大金国父皇帝的欢心，也少不得每年给郭留守和刘相公大把孝敬。
到时候他们这底下人，也少不了能分润一点！
底下人都那么开心，郭药师、刘彦宗、郭天女他们仨就更高兴了，赵楷的人马还离开大营十好几里。他们仨就披挂整齐，领着上千名亲兵，出了大营南门，列队等候了。
当然了，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郭药师多老的江湖啊？从领着一群铁州子弟参加怨军开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几次背叛、出卖、火并，所以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防备他人，不管是敌人、对手（同一阵营的竞争对手）、朋友、上司，还是自己下级甚至至爱亲朋，都是他的防备对象。
所以在带着上千亲兵出营的同时，郭药师还命令自己的心腹甄五臣、甄五臣、张令徽、赵鹤寿等人，调集了4000常胜军精兵，带着弓箭在大营南面的女儿墙后面埋伏，一旦有变，立即就是万箭齐发！
另外，郭天女麾下的大将董金刚则率领500铁骑在营门内待命！
而刘彦宗部下的4500汉兵则分别布署在大营的东、北、西三面，紧闭营门，严防死守。
如果赵楷胆敢使诈，郭、刘二人大不了收兵回营坚守。以这处营寨的坚固程度和宋军稀松的战力，除非有十倍的兵力，否则根本啃不下来。
而河北宋军的总兵力加在一块儿都不知道有没有十万之数，即便有那么多，也不可能都来大名府。根据郭药师还在宋营为将时所打听到的情况，大名府的守军也就是在一两万之间。
以宋军的战力，就这么一点儿人马，根本就打不动郭药师和刘彦宗的大营。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到万无一失的郭药师，现在立马在营门之外，望着已经出现在视线当中的宋军兵马和车队，总觉得哪儿不对……总觉得有什么危险正一步步向自己这边逼近！
可是他想来想去，却又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再看看正在靠近的队伍，虽然车辆很多，但是人数看着也就一万几千的样子。就这点宋军，摆开野战都不是5000常胜军和5000南京路汉军的对手，更别说攻打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把守的营寨了。
想到这里，郭药师就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的闺女郭天女大概听见他大喘气儿了，就凑了过来，低声问：“爹爹是担心太子郎君不答应让郓王当儿皇帝吗？”
郭药师心说：这不是为父的担心，这是你的担心！
“郭娘子，这事儿你不必担心，”一旁的刘彦宗笑着道，“太子郎君在东京汴梁城外呆了有半个月了……根本没打过一次汴梁城，而汴梁城内的宋军也不出来，双方僵持在那里了。听说汴梁城内的大宋朝廷根本不愿意求和，还下达要求四方勤王的诏书，看来是铁了心要打到底了！
如果太子郎君想要大捞一把就走，也只能支持郓王当个儿皇帝了。”
现在东京汴梁城内的情况很微妙，两个怂人凑到一块，来了个“负负得正”。
官家赵佶原本一心求饶，三千万财货和十个、二十个帝姬都没问题！财货不够就去横征暴敛，帝姬不够就先欠一欠，他保证努力耕耘，一准能还上！
可是太子赵桓却害怕赵楷求饶成功，再搭上金人的线，班师回朝后就取代他当太子。所以赵桓这个怂人只好硬着头皮靠拢主战派，想依靠主战派的兵权自保。而东京城内的主战派有了太子这面大旗，腰杆子也硬了起来，又开始造内禅的舆论威胁赵佶这个投降派了。
这下赵佶可不干了，他之前想内禅跑路。现在东京被围，他根本没地儿好跑，就只剩下了内禅……说不定还会被逆子奸臣悄悄喂了毒药，所以他也开始主战。赵佶、赵桓两父子的怂病一下子都好利索了。
因此现在大金国所知的大宋第一怂人就是郓王赵楷了！
“这样咱就放心了。”郭天女吐了口气，笑了起来，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前正前方，一面月白色的大将牙旗和一面红色认旗，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郭天女在马镫上立了起来，用一只手掌搭在眉框上，遮着阳光，然后又仔细辨认了一番，“是郓王的牙旗和认旗，咱好像还看见他本人了，就在认旗下面！”
……
“似乎看见郭天女了！”
同一时间，赵楷也在马镫上站了起来，远远的向金兵大营的南门外张望，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戴着面纱，身材高挑的人骑在马背上，在她身边还有几个骑马披甲的人，身后还有千余步卒。
他又坐回到了马鞍上，然后看了看左右的将领，吩咐道：“金贼营前约有千人，似乎没有多少防备……你们各回本队，依令行事！”
“大王，”兼任天策第一将正将的黄无忌并没有依令离去，而是对赵楷道，“臣的体貌身形都和大王相似，不如由臣假扮大王吧。”
赵楷笑着道：“孤天选之人，有何惧哉？况且刀兵一起，孤便会退入阵中，无甚风险。倒是无忌你身有重任，旁人无法替代……快下去准备，待会儿给姓郭的一点厉害瞧瞧！”
黄无忌不再坚持，只是一拱手道：“大王放心，臣一定叫姓郭的知道咱们的厉害！”

第043章 这也太狠了吧！
覆盖着色彩艳丽的绸缎，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好东西的大车，被人一辆接着一辆推到了郭药师马前大约七八十步开外处，然后就向左或向右一个拐弯，便被人推下了官道，最后在官道两边整齐的排列开来。推车的都是披甲的宋军步卒，一辆车大约有十个人推，把车子推到位后他们也没离开，只是在车子的后方站立不动。
大车一辆辆的排列开来，很快就在郭药师、刘彦宗大营的南门外摆出了四列横队——就是在大路两侧各摆上前后两列，总共大约摆出了400辆大车和4000多名推车的甲士。
每辆大车上应该都装了不少好东西，不过却用绸缎遮了不让人看，真个让郭药师这个抢惯了财货的常胜军大军头心里直痒痒。
不过心里再痒，郭药师也只能忍着。因为这些好东西都是献给金人的，轮不到郭药师这个汉人军头去分润。
而在心里痒痒的同时，郭药师的心头又出现了一点疑云。怎么只看见大车不看见郓王啊？刚才赵楷不是走在队伍前列的吗？现在怎么跑到车队后面去了？他这是去清点车辆，还是干别的什么事儿了？
跟在车队后面的牵马的马伕，还有骑马的骑兵是不是有点多啊？马好像也有点多，而且还散得到处都是，看来真如远拦子所言，有三四千之多啊！
另外，那些大车明明是用骡子和驴子拉过来的，为什么不一拉到位，而是在距离大营二三百步远的地方改成人推了呢？而且推车的也不是民伕，而是披甲的步军。
这不会有诈吧？
那个怂人王赵楷不会想阴自己吧？
正在郭药师开始警惕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和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的响动传来。郭药师抬眼一看，就见赵楷的牙旗、认旗开始向自己这边移动了。牙旗认旗之下，则是二三十名骑兵簇拥着一名银甲骑士，他们身后还有四五百持着圆盾、短矛的步兵，一块儿往郭药师所立的方向而来。
郭药师已经觉得非常不对头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危险感觉，已经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的一只手已经不自觉的按在了刀柄上，只差一声大吼让手下冲上去砍人了。他的十几个亲卫，也已经不由自主的纵马上前，拱卫在他身边。
而跟在郭药师身后的常胜军甲士在这个时候，同样摒住呼吸，紧握兵刃，也只等郭药师的一声令下了……倒不是他们看出了什么不对，而是他们经历了太多火并的场面，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看见郭药师和他的下属都那么紧张，刘彦宗的一张红脸就涨得更红了，嘴唇还有点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郭天女欢快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是郓王，来人的确是郓王！”
刘彦宗大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是郓王就好，那就没事了……大宋的大王，怎么能干出甚恶狠狠的事情？”
郭药师也松了口气，如果说大宋郓王设个圈套暗算自己，他当然是相信的。如果说大宋郓王亲自出马来砍自己，那简直是胡扯，大宋的亲王根本不可能那么狠。如果有那么狠，他早就该当北伐的都元帅了。有这样狠的都元帅，他带兵偷袭燕京那回就赢了。也就没有花钱赎买燕山府还被金人看扁，以及之后的一大堆烂事儿了……
就在这时，郭天女两条大长腿一夹马腹，就催动战马向前几步，还欢快的招呼正在接近的郓王赵楷道：“郓王殿下，妾身郭天女在此恭候！”
刘彦宗也觉得自己应该热情一点，哈哈大笑着策马上前，立马在郭天女身边。只是他没想到，他的热情好客会断送他的大好性命。
因为赵楷已经盯上他了！
这红脸皮的大胡子就是郭药师？赵楷心说：看着倒是相貌堂堂，只是和郭天女不大像啊！样貌、身材、肤色，都不像！这爹是亲的吗？该不会是捡来的吧？哼，你这个捡来的爹一看就不是好爹，看孤王一箭射死你！
想到这里，赵楷猛的一勒缰绳，胯下的战马就是一阵希溜溜的嘶鸣，然后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用粗壮有力的后腿站立了起来。站立了那么一小会，马儿才发现不对，自己又不是人，怎么能用后腿站立呢？于是两只前蹄重重的砸向地面，直接砸出了俩小土坑。
赵楷现在已经完全“想起”自己的马术了，双腿牢牢的夹住马鞍和马腹，一手紧拽缰绳，牢牢控住战马。而当战马的前蹄落地的霎那，赵楷已经取出了弓箭，然后非常熟练的张弓搭箭，瞄准郭天女身边的“野爹”的面门就是一箭。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弓弦响动，利箭瞬间离弦而出，划破空气，直奔二十多步开外的刘彦宗而去。
刘彦宗已经看见赵楷取弓搭箭了，但是他完全被这一幕给惊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箭镞已经猛地插入他的面门，那叫一个疼啊！刘彦宗随即惨叫一声，两手脱缰，都去捂自己的面门。刚刚捂上，又是一箭射过来，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咙。
这下刘彦宗算是完了，发出一声好像被人掐住喉咙的惨叫，然后一头栽下马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但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弄明白到底是谁杀了自己？这个见了面话都没一句就拿弓箭射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啊？怎么那么没有武德？那么没有武德的人不可能是宋国的郓王啊，难道是个西贝货？
就在刘彦宗就快当上糊涂鬼的时候，赵楷已经兴奋的大呼了起来：“郭药师死矣！孤王射死郭药师了！哇哈哈哈……”
一箭射死郭药师了！赵楷心道：孤果然是天选之人！第一次杀人就杀了郭药师，而且还那么兴奋……那下一个杀谁？
他一边琢磨一边取箭张弓，然后就把箭镞对准那个目瞪口呆的郭天女了！
郭天女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但是她的反应可比刘彦宗快多了，不等赵楷射出利箭，就以掌捂面，然后挺起胸膛。
赵楷看见她的反应，心说：这娘们的意思是射人不射脸？要孤王射她的胸？也罢，射胸就射胸。
想到这里，赵楷就对着郭天女的胸口放了一箭。然后就见郭天女胸口中箭，整个人扑在了马背上，还不忘大声说了一句遗言：“好狠的郓王！”
接着，郭天女乘坐的战马就忽然调了个头，向着金军大营的南门而去。而赵楷望着天女伏在马背上的倩影，也有点后悔。那么坏的女人，就这样射死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应该先射伤，再活捉，然后再好好教育……

第044章 还有更狠的！
就在郭天女中箭而逃的时候，跟着刘彦宗一起出营的亲兵死士已经反应过来了，全都扑上来想看看刘彦宗还能不能抢救一下？他们可都是刘彦宗家养的心腹，现在没有护住主子，回去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而郭药师的手下反应更快，在刘彦忠中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一拨人护着郭药师赶紧往营门之内逃跑，一拨人则取出弓箭想和宋军对射，还有七八个胆肥的勇士嗷嗷叫着挥舞长枪，驱马向前，直取赵楷。
此时赵楷距离郭药师不过三十几步，战马一冲即到！
赵楷虽然精通“骑马与砍杀”，但毕竟是第一回“玩真人版”，一开始连射两人的时候倒是神勇异常，但是射完之后却有点糊涂了，忘记打马调头，退回依托几百辆大车组成的己方战阵中去了。
而且他还射人射上了瘾，拿着自己的角弓射起了连珠箭！他也没一边射箭一边策马奔驰，而是立马定射——标准骑马射箭就得一边跑一边射！这样敌人不容易射中自己，而且也很难对着自己发起骑马冲击。
可赵楷现在完全忘记这些“骑马与砍杀”的窍门了，只是骑在一匹站着不动的战马上张弓射箭。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七八个郭药师麾下的勇士已经骑着战马，挺着长枪向自己狂奔过来！
好在赵楷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还有二三十个护卫，不过这些护卫似乎不大勇敢。看见常胜军的勇士冲过来，也没有人挺枪上去交手，而是一骑上前，拉着赵楷战马的缰绳调头就走，余下的人也张弓射箭，企图以利箭挡住那七八骑飞奔而来的常胜军勇士。
可是那七八骑郭军勇士都身披重甲，连脖子都有顿项保护，哪怕是专门设计的破甲箭，也很难刺穿他们身上的盔甲。虽然他们胯下的战马并没有具装保护，也都吃了几箭。但是战马比人扛射，只要没伤着最致命的要害，马儿还能吃着剧痛坚持上好一阵子。
所以那七八骑郭军勇士依旧朝着赵楷笔直冲去！
赵楷这个时候也发觉不对了，原来的计划是自己在阵前发动突袭，射郭药师几箭，射完就走……结果射人射得太开心，一时把后撤的事儿给忘了，还让郭药师手下的勇士给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天选之人不会就这样壮烈牺牲了吧？
想到壮烈牺牲，恐惧一下子从心底涌了出来，赵楷的脑海当中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
其实赵楷忘记了，早就有人给自己安排了后招——今天的这场突袭是精心策划的！可不是赵楷一个在瞎布置，而是由何灌、王渊、韩世忠这三人帮着赵楷一起策划。
而且赵楷还为了这场突袭，从“四大兵法”中找到了一种在中距离上（相对射箭和肉搏而言）杀伤力很大的战术——掷矛！
跟在赵楷身后的五百持着圆盾短矛的甲士，就是赵楷从麾下的骑兵中挑选出来的临时掷矛兵。之所以从骑兵中挑人，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骑兵大多是武艺比较出众的多面手，步弓和骑弓射击、骑枪冲锋、短兵格斗、扔套索、投飞斧、掷标枪（马枪）等等的，基本都是必修的本领。
因此骑兵成为冷兵器时代战场上的王牌，并不全是因为多了匹马，而是他们本来就是精英兵种。当然了，游牧骑兵的情况不大一样，他们的战斗力强弱是很飘忽的。
就在前方发生火并的时候，指挥500掷矛兵的黄无忌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观看，看见七八骑郭军勇士杀了出来，马上张开喉咙大呼：“20步，投！”
500掷矛兵早就列成长方形的疏阵，人人右手持矛，就等投矛的命令了。
听见黄无忌的命令，所有的掷矛兵都跟着大喊：“20步……投！”
“投”字喊出的时候，500支短矛已经脱手而出，挟着呼呼的劲风，在空中划出一个致命的抛物线，然后就落在了金兵阵前！这是一次覆盖打击，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距离差不多就行了。一阵矛雨落下，猝不及防的郭家常胜军和刘家南京路汉军顿时就死伤了好几十人。
他们的铠甲能防利箭，却挡不住势大力沉的飞矛！不少人直接给飞矛刺穿了身体，钉死在了地面上。有些人是四肢中招，手臂上、大腿上给扎出那么大一洞眼，血流了一地，疼得嗷嗷乱叫。还有一些飞矛把战马给扎了，虽然马儿比人类扛揍，但是那么老粗的一矛插进体内，什么马儿能扛得住？一匹匹的都惨叫着翻倒在地，还发出垂死的哀嚎，唏溜溜……太疼了！
那个被赵楷射了两箭，已经奄奄一息，但还没死透的刘彦宗倒是迎来了解脱，他正被几个刘家亲兵从地上扛起来，往大营南门奔去，估计想在那里进行抢救。结果没奔出几步，天下就下起了矛雨，刘彦宗被人抬着，四脚八叉的，面积较大，所以就被两根短矛扎了个对穿，其中一根还扎穿了肺部，鲜血流了一地，没过一会儿就毙命了。而抬着他的那些刘家亲兵也被扎翻了两个，剩下也不要他们的主子了，把刘彦宗一扔，然后大哭着就跑向营门。
而那七八个挺枪欲取赵楷性命的郭军勇士也倒了血霉，好好的正骑马飞奔的，就被突然落下的高空抛矛扎翻了半数——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马死人活。而剩下三个人马都还在世的勇士，也都秒怂了。虽然辽、宋、金三国现在都没有专业的掷矛兵（西夏和大理国有），但是这种打法也不罕见。所以这几个勇士都知道，敌人很快会投出第二波飞矛，如果不赶紧逃走，小命马上就丢了。
站在马镫上的黄无忌看见追杀赵楷的郭军骑兵都在调头撤退，也就放过他们了，毕竟掷矛兵携带的短矛数量有限，只有区区三支，投完就没了。
“30步，投！”黄无忌马上调整了距离，将飞矛的落点调整为了人群更密集的区域。
飞矛如雨而落，金兵死伤一片！
不过最该死的人却没有死，死里逃生的郭药师跑得飞快，在第二波飞矛落下之前，已经撤到了大营南门之内。刚勒住战马，就听见一个疯婆子在嗷嗷叫：“老娘没事儿！老娘披着连环锁子甲，能有甚事儿？董金刚，让你的人马上出营列阵，再把老娘的认旗打出来，老娘要带队冲阵！去杀了姓赵的奸人！”
原来郭天女并没有被赵楷射死，这女人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披着连环锁子甲去“相亲”，这心理得多阴暗啊！

第045章 我大宋天下无敌！
看见女儿没事，郭药师松了口气。听见女儿想率队冲阵，他又连忙上前去阻止。
“大姐，现在不可出营浪战！”
郭天女看见老爹也安然无恙，也稍稍松了口气。常胜军是郭药师一手带出来的军队，上上下下都以郭药师为主公，以郭安国为少主，只有少数董家旧部在她这个“董夫人”的控制下。如果刚才被赵楷暗算掉的是郭药师，那今天这一战也别打，赶紧突围逃命就是了。
“大人，现在不杀出去，咱就要被赵楷的兵马把营门给堵了！”郭天女气鼓鼓地说，“咱的大营西邻黄河，北靠永济渠，现在冰面已经开化，很难通行。只有东、南二门可以进出，一旦二门被塞，咱们就被困住了……营中的存粮不多，若是被困了，最多十几日就得粮尽！”
郭药师摇摇头，道：“冲不出去的，咱手头才多少骑兵？连八百之数都不足，加上刘家的骑兵也就是一千三四，刚才还折损了一些，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拉出一千二百。而赵楷那边马军似乎不少，据远拦子来报，似有四五千众！”
“甚？有四五千？”
郭天女也吓了一跳，骑兵多意味着野战还和追歼逃敌的能力都很强！而且宋朝多年缺马，骑兵的数量一直不大足，赵楷手头居然有四五千骑兵，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名府的宋军人数远比之前所知的要多？
“而且姓赵的已经把好几百辆大车摆在咱们的大营门外了……”郭药师说着话，脸色已经有点铁青了，“我估摸他是要摆车阵堵咱，靠几百铁骑是冲不出去的！”
“真是太可恨了！”郭天女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赵楷不仅阴险，而且大大的狡诈，居然想把自家父女堵在大营里。
“大人，”郭天女想了想，又道，“那咱就从东门杀出去！”
郭药师又是摇头，“赵楷那厮处心积虑阴咱们，所以东门之外一定有伏兵等着咱自投罗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密集的鼓声就从大营南门外传来了，然后就连成一片的马蹄声和一阵响过一阵的呐喊声。
郭药师父女二人都变了脸色，两人马上停止了对话，然后同时在马镫上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向南门外张望。
就看见南门之外，数百披甲的骑士已经出冲到了方才赵楷和那几百掷矛兵站立的地方。只见他们排列了不知多少行，人人都持着马枪，纵马疾驰，高声呐喊，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扑向营门之外还乱成一团的郭、刘两家的步骑甲士。
大营南门外的六七百郭、刘两家的亲兵已经完全散乱了。黄无忌的五百掷矛兵刚刚丢出了1500支短矛，至少把两三百郭、刘两家的亲兵扎成了串，地上横七竖八倒卧的都是死人，有些没死透的贼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没有被三波“飞矛雨”伤着的郭、刘两家的战士大多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懵了。
不是说宋军很怂，他们的官家和大王更是怂得没有一点血性吗？那刚才射死枢密相公，射跑常胜天女董夫人的是谁？
还有，那些飞奔着冲过来的……真的是宋人的铁骑吗？
就在这些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的军将一个个大张着嘴，不知道该抵抗，该逃跑，还是该等着上西天的时候。宋军铁骑冰冷的马枪枪尖，已经扑到了他们眼前！
这实在是一场组织的再完美不过的突袭和骑兵冲击，掷矛兵和骑兵配合的天衣无缝，铁骑冲击的时间也恰到好处，根本不给对手一点组织抵抗或撤退的时间。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郭药师、刘彦宗带出大营的亲兵太少，不过一千人上下，人头太少，根本不够收割的……
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人冲在最前面，这是赵楷刻意安排的。韩世忠当然是重点培养对象——人家爹妈起得名字太好了，叫韩世忠啊！不培养他培养谁？
而黄无忌、刘锜、向克他们仨则是仅次于韩世忠的培养对象。因为他们仨年轻啊，童贯的肺腑之言就是要赵楷用小将用土兵。现在土兵还没有多少，年纪比较小的将则就是他们仨和何灌的俩儿子，当然得让他们有机会立功了。
黄无忌之前指挥掷矛兵已经立了大功，而何蓟正在准备指挥铁甲步兵攻打金贼大营的南门，何藓则善于使用大型器械，现在正在指挥隶属于魏府义从军的砲手在组装梢砲和八牛弩。
所以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人就各自领着200精锐骑兵打这一波割人头的冲锋了。
而与此同时，已经从第一线退下来的赵楷，则带着陈东、胡寅、邓肃、张浚这四个机宜站在一辆钉板车后面督战。陈东、胡寅、邓肃、张浚他们四个现在是赵楷手底下的“赏罚机宜”。现在一人手里捧一本子，本子的封皮上都有赵楷的亲笔题字。陈东手里的本子封皮上写着“升官”，胡寅的本子封皮上写着“发财”，邓肃的本子封皮上写着“赐田”，而张浚手里的本子封皮上字儿多，写着“军法如山、六亲不认”这八个大字。
他们四个人现在的任务，就是当场记录前线将士的功过，以及赵楷的命令填写官照或是免官撤职的文书。
赵楷有点急性子，而且他也能理解底下人急着升官发财当地主的心情——他也在底层混过，太知道这些事儿了，大家都急啊！
所以他现在的规矩就是“马上升官”、“马上发钱”、“马上当地主”！当然了，临阵脱逃的主儿也是马上杀头！
因此能立功的将士不必担心应有的赏赐莫名其妙的消失，想要滑脚跑路的孬种也别心存幻想，无论是谁，马上就会死掉的！
而就在刚才，黄无忌已经升了官，跟着他一起掷矛的天策第一将的士兵也都人人得了赏，护着赵楷从前线退下来的亲兵也都人人有赏。
那可真是立竿见影啊！
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人，还有被他们从各自部队中挑选出来的骑士如何不眼热心动？
他们仨虽然都有了官身，但依旧处于大宋武官升官图的下层，都是芝麻大的官，现在有了马上升官的机会，怎么能不拼搏？怎么都得搏进横班里去吧？
至于他们手下的那些骑兵，大多还在八阶无官品的校尉等级中挣扎，更要拼出一个官身！
人人心热，人人都想要拼搏，这600余骑自然杀出了千骑万骑冲杀的气势，平举长矛的骑兵，在响成一片的马蹄声和呼喊声中，撞进了已经队伍散乱的郭药师和刘彦宗的亲兵当中！
看着正拼命狂奔，逃向金贼大营南门的金贼步兵骑兵被犹如洪流一样的大宋铁骑吞没，赵楷高兴得手舞足蹈，对身后的四个赏罚机宜大声道：“看到了吗？我大宋天下无敌……大胜在即了！”

第046章 别高兴的太早！
又是大胜一阵！
因为郭药师和刘彦宗所部的马匹都被菩萨太子完颜宗翰收走给南下开封的女真人用了，所以他们两人带到大名府的一万军队中骑兵很少，只有一千多骑，而且还都是一人一马的配置。马匹非常精贵，能不用当然就不用了。所以在大营南门外列队的主要都是步兵，只有少数护在郭药师、刘彦宗身边的亲兵是有马的。
所以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将率队冲击的，其实是不足千人的步军，而且队形散乱，无心死战，都只想着退入敞开的营门……这样的步军当然挡不住呼啸而来的骑兵冲击！
不过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将所率领的骑兵也没能一举冲入金兵大营。因为遭到突袭的金兵居然反应不慢，在韩世忠等人率队冲到营门之外前，就已经用一排拒马枪封住了大门，而且还在拒马枪后摆了数百步兵，他们依托拒马枪，用长枪和弓箭挡住宋军的铁骑。
大胜一阵，已经斩获不少的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也没有用宝贵的骑兵去硬冲，而是见好就收，领着手底下大获全胜的600余骑飞马而还。
赵楷看见这三人飞马到了自己跟前，当下就张开喉咙大喊：“韩世忠、向克转官入横班！刘锜连转三官！”
立即就有十几个大嗓门的天策卫士扯着嗓子，将赵楷的话重复了一遍，好让更多的人听见。
与此同时，陈东已经在“升官簿”上记录了赵楷给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将升官的令旨。
“臣韩世忠谢大王厚恩！”
“臣向克谢恩！”
“臣刘锜谢大王天恩！”
三人都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向赵楷行礼谢恩。
赵楷哈哈笑道：“方才孤王亲自观阵，看见将士用命，斩获颇多，理应重赏……你三人立即回去选出各队之中功劳最大的三人，孤王要提拔他们当官！
另外，参战将士人人有赏，人人都赏十贯！除去尔等三人及各队中选出授官的九人外，皆转一资！”
六百余人，一人十贯，总共就是六千贯！
当场发放！
而“转一资”则是晋升一级的意思。宋朝武官升迁资序有四十八阶，如果再算上禁军下兵、禁军上兵、效用士这些士兵等级，就在五十阶以上了。所以转一资并不算特别厚的赏，除非某人就差一资便得了官身……有官无官，天上地下啊！
至于入横行这个大坎，就不是靠普升和磨勘转迁能越过去的。除非有大功或特旨，否普升和磨勘转迁都会止于大使臣。
不过仅仅一次冲锋就能换来“转一资”和十贯赏钱，这奖赏还是非常丰厚的！
所以赵楷的令旨被手下的亲卫大声宣布之后，换来的又是一阵欢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果战士不勇，多半是赏赐不够啊！
如果不考虑“四大兵法”（光荣三国、信长野望、全面战争、骑马和砍杀）和秘藏八大阵图（那么好的阵图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的功效，现在的赵楷就只有两个过人之处，一是有种；二是舍得给重赏！
在一片欢腾声中，赵楷转过身，看着不知道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老将何灌和何灌的儿子何蓟，然后又看了看何灌、何蓟背后，已经排列成行的600步军甲士！
这600甲士全都是长大汉子，人人都披着厚重坚固的步人甲，还用黑布掩了口鼻，看着跟蒙面杀手似的。他们手中或是持着长枪，或是持着长刀和长斧，并没有人携带步弓和神臂弓。其中长枪兵在前，持长刀、长斧的战士在后。
何灌看见赵楷转身，就大声请示道：“大王，帅府牙军600选锋甲士已经整队完成……大王下令吧！”
骑兵清理了金营南门外的敌人后，自然轮到步兵甲士上去了……这个攻击顺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根据何灌、韩世忠、王渊、向克等将共同拟定的计划，今天的头阵是黄无忌的临时掷矛兵（天策第一将的骑兵），第二阵是韩世忠、刘锜和向克三将率领的甲骑，第三阵就轮到何灌指挥的帅府牙军的步兵上阵了！
何灌从5000帅府牙军选出了600个能穿步人甲打肉搏的勇士，交给自己的儿子，担任帅府牙军统领的何蓟指挥，准备在已经架设起了的梢砲、八牛弩的支援下，扑击金军大营的营门。
而之所以要扑击营门，是因为刘晏告诉赵楷，郭药师是身经数十战的宿将，用兵严谨，无论处于多么有利或不利的局面，都会认认真真的扎好大营。女儿墙、壕沟、排叉木、陷坑、铁木蒺藜等等，是一样都不会少的。
所以想突破郭药师大营的营墙非常困难，而且赵楷带到郭药师大营外的军队并不太多，只有天策骑兵4500，帅府牙军5000，沧州兵2000，魏府义从3000，拢共才14500人。而郭药师的大营中至少有10000人，因此强攻营垒并没有把握，突袭营门也就成了首选。
只要突袭得手，大队的步骑能冲进大营里面去厮杀，那就赢定了。
“好！”赵楷看着眼前的600壮士，满意点点头，“谁说我大宋兵弱？此等铁甲壮士，便是女真人也不见得能有多少！
今日定胜负的一击就交给你们了！孤王宣布，第一个冲入金贼大营者，不论之前是何官职，一律升入横班，授一州一府之统制官，赏钱1000贯！
如果能够夺下营门，全队可转一资，每人赐钱20贯！”
“必胜！”600个壮士再一次欢呼。
赵楷非常满意，大手一挥，指着金军大营的大门，张开喉咙大呼：“大宋铁军，进攻！”
……
“爹爹，宋人又攻上来了，这次是铁甲步军，人数约五六百……”
郭天女立在马镫上，伸长脖子向大营外面张望，已经看见一个五六百人组成的密集步军阵，正如同一座移动的方城，缓缓推了过来！
郭药师却看也不看营外的宋军，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摆在营门内正在整队的千余步卒身上。这千余步卒分了前后两队，前队约七百人，队形散乱，半数持弓，半数持着刀枪盾牌，身上只有皮甲护体。后队只有三百人，却是清一色的铁甲兵，穿得就是宋军的步人甲，人手一支长枪，队形严整，肃立不动。
看到这两对兵卒整队完毕，郭药师才哼哼冷笑了两声：“赵楷是个人物，比他的父兄强太多了……可惜宋军积弱太久，已经弱到骨子里去了，不是他的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大人何出此言？”郭天女蹙起秀眉，“刚才的骑兵，现在的步军，都不亚于咱常胜军啊！”
“宋军的骑兵终究量少，不堪大用，而他们的步军虽重，但是怯懦不敢肉搏，只一心以神臂弓伤人。”郭药师笑道，“你看见的几百步人甲士，其实是从至少四五千精兵中挑选出来的……四五千精兵中才区区数百步人甲士，胆怯如此，何足惧之！”

第047章 大宋到底怂不怂？
郭药师并没有说错，宋军步军中的肉搏兵的确少了！
宋朝的国策其实是以守为主，部队的装备和各兵种的配制当然也优先考虑防守。具体到步军，就是战兵之中弩手半数，弓箭手又占了三成多，余下的才是刀盾、长枪、刀斧（长刀斧）分。
也就是说，赵楷虽然带来了上万名步军，但是真正能披步人甲持长械冲阵的专业肉搏兵却不超过800。现在何灌能凑出600人发起冲击，实在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何灌之子何蓟也换上了一身几十斤重的步人甲，带着几个亲兵，走在这个600人方阵的最后，满脸都是飞扬的神采。
虽然手头只有600甲士，但他还是有必胜的信心。因为敌方的主帅郭药师多半已经死了！而且自家这边还出了一个敢于临阵杀敌的大王……更是将部队的士气刺激到了最高。
所以现在就是一鼓作气，攻下营门的时候！
只要攻破了营门，后面的骑兵就能跟进，骑兵一旦杀进去，金军大营内就会乱上加乱！
而且宋军的兵将虽然怂，但是各种器械还是挺不错的。这些借着送钱上门的机会，赵楷的军队将不少梢砲、八牛弩都运了上来，这些可都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啊！
“一二三……跑！”
口令的声音，从何灌的身后传来，他知道这是发射梢砲时的口令。
所谓的梢砲就是发石机，不过不是配重式的，而是人力拖拽绳索奔跑以拉动梢杆，通过梢杆的运动将石弹、土弹、蒺藜火球和毒药烟球之类的弹药发射出去！
这次被梢砲投出去的则是一种名叫蒺藜火球的高科技武器！
这种武器可厉害了，不仅是火器，而且还是一种原始的化学武器！外壳用多层纸糊成，内装火药及狼毒、巴豆、草乌头、砒霜等毒物，尔后用外敷药厚涂密封。使用时，先用烧红的烙锥将球壳烙透，再用梢砲抛射至敌方爆裂燃烧，毒气四散，烟雾弥漫。
随着几十个毒烟火球被梢砲抛射到金营南门之内，金营南门附近顿时就被呛人的黑色毒烟给淹没了。
“万岁！必胜……”
看到金军大营内毒药弥漫，正在步步逼近金营南门的600宋军步人甲士，又是一阵欢呼，同时也加快了步伐。他们都用黑布蒙了面，可以抵挡一下呛人的毒烟，所以要趁着前方的毒烟没有散去的机会，一鼓作气冲上去！
只要能冲上去用长枪把对方的步阵捅乱，这600步人甲士就能在敌军阵中大显神威了！
宋朝的步人甲可不是人人都能穿得动的，那可是由一千八百多块铁片串成的重型札甲，全重达到五十八宋斤（差不多35公斤），如果再加上长枪、长刀、大斧和短柄的铁锤、手刀的重量，再加上饮水和干粮的重量。一位步人甲士的负重随随便便就能达到七十宋斤以上！
七十宋斤的负重普通人其实也扛得动，但那只是扛上一小会儿，而上了战场可就不是到点下班了！而且上了战场也不能傻站着不动弹啊，得扛着七十宋斤的负重行军、调动、冲锋、后撤，当然还得和人打架。体力消耗是极大的，不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根本当不了步人甲士。
所以这600刀枪不入的步人甲士，一旦杀入敌阵，展开近身搏杀，那就是600个杀神！
何灌的长子何蓟就是个膀大腰圆，身长力大的汉子，穿上了沉重的步人甲，举着一把长柄大斧子，依旧可以可以跑得飞快。他并没一人当先，而是领着二三十个和他一样持着大斧子的巨汉在队伍最后督阵。
他的个子很高大，哪怕站在队伍最后，也能看见前方营门内的金兵已经被毒烟笼罩。而他们发出的惊呼惨叫之声，剧烈咳嗽的声音，还有变了嗓门的怒吼，都凸显出他们被毒烟所扰，被宋军的突袭所惊，已经陷入了混乱。
金兵阵后还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号角金鼓，完全听不出是在传达什么样的信号，只是拼命的敲响。这表明金军的指挥已经完全混乱……郭药师和郭天女应该已经被郓王殿下射杀了！
想到胜利在望，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奋力向前！
“杀！”
随着600步人甲士不顾呛人的毒烟，齐声发出一阵呐喊，前面两三排的长枪都已经放平，长矛如林一般借着步人甲士们奔跑的惯性刺入了纷乱的金兵步阵。
这些金兵果然不是对手，被步人甲士们一下猛冲就乱了阵脚，被刺死砍杀了一片，金兵阵前的拒马枪后，都是死伤的金兵。
鲜血转瞬之间就染红了金军大营南门之内的一大片土地，喊杀之声也惊天动地，间或还有刺耳的惨叫和呼救声响起。随着一排摆放在金兵阵前的拒马枪被宋军的步人甲士们挪开，双方的战阵很快就搅和在了一起。厮杀，不，一边倒的屠杀转眼就要上演了。
“好好好，打得好……”在自家军阵内督战的赵楷也大声叫起了好，一边叫好还一边吩咐左右，“韩世忠、向克，天策骑兵准备好了吗？”
“好了！”
“就等着步人甲士将金贼杀退一些，咱就可以杀进去了。”
“好好，孤王和你们一起冲！”
“大王威武！”
靠600步人甲士当然不可能攻破上万人驻守的金兵大营，所以在步人甲士发起进攻的同时，韩世忠、向克等天策骑兵的将领已经集中了超过3000骑，就等着步人甲士打破金军的营门，然后就可以杀进去割人头了！
现在，就差一口气便可以冲锋了！
……
“爹爹，差不多了……就让女儿带队厮杀一阵，好出尽了鸟气！”
在赵楷准备投入自己的3000天策骑兵去割一波人头的时候，被他一箭射胸未死的郭天女正铁青着脸面向郭药师请战。
她这回可是丢人丢到家了，不仅被赵楷用个儿皇后忽悠的春心大动，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赵楷一箭射胸——横了那么多年的常胜天女，居然被赵楷这个小白脸大王“先戏后杀”，虽然没杀死，但赵楷的杀心是人人可见的！
想到这事儿，郭天女就胸痛啊！真的很痛……虽然赵楷射出的利箭没穿透她身披的连环甲和垫在连环甲里面的棉甲。但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差不多就等于赵楷挥拳一击，打在她的胸口吧！想想都疼，而且还很丢人！
郭药师瞅了眼快要气炸的闺女，也只好点点头，吩咐道：“千万小心些……别冲得太远，冲一下就回来，那姓赵的也有骑兵，而且比咱更多！”

第048章 千万别惹女人！
“女儿省的！”
郭天女银牙一咬，就领了军令，也不耽搁，便打马上前，飞奔到了正准备率队冲阵的董金刚身旁，“金刚，这阵我来！”
董金刚听见郭天女的声音，连忙扭头就往她的胸部打量，还非常关心的问了一句：“大娘子，你没事儿吧？没伤着奶子吧？”
郭天女的脸蛋一下就红了，而边上的常胜军骑兵则一个个努力憋着笑——这个董金刚还真会说话，是要把大娘子气坏吗？
“董金刚，你说甚呢？你……你往哪儿看？”郭天女简直火冒三丈，如果不是真的董金刚就是个不会说话粗糙汉子，她的马鞭子就抽上去了。
董金刚被郭天女一怼，也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说：俺不过就是担心你身上带伤，不方便冲杀……而且胸部受伤还影响臂膀发力，砍人的时候使不上劲儿可不行！
“不看就不看……隔着甲胄和衣裳也看不清楚啊！”董金刚一边说话，一边把目光从郭天女的胸口收回。
而郭天女则更加生气了——听董金刚的话，还想扒了她的甲胄和衣裳仔细看看？
她正生气的时候，董金刚又来了一句，“大娘子，那俺护着你……”
“滚！”郭天女怒喝一声，“不必你护着……区区几百宋兵，咱才不怕呢！”
董金刚也是个木头，到现在还不明白郭天女为什么发怒，只好点点头道：“那大娘子小心一些……”
“滚！”郭天女又是一声喝骂，把个董金刚骂的赶紧策马退走。
这董金刚还一脸的委屈，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又不是俺射了你的奶子，你冲俺发什么怒？”
他的话还被郭天女听了一耳朵，又给气得直冒青烟。不过郭天女现在也不能丢下宋军不管，去找董金刚的晦气啊！所以只好大喝一声：“常胜儿郎们，跟着俺……冲阵了！”
喊着话，她就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挺枪而出，直取前方一边倒的战团。她身后的五六百常胜军骑兵也连忙驱马跟上，一块儿扑向正在混战的宋金两军。
这郭天女也真是够狠，她根本不等前边正在厮杀的南京路汉军的战士退后再冲，而是趁着两军混战在一起的时候发动冲锋……集团冲锋的骑兵是管不了前方挡着的是友军还是敌人的，这就是一次无差别的骑兵冲击啊！
不过郭天女对战场机会的把握还是非常准的！因为她只要犹豫拖延一下，等何蓟领着步军撤下去，赵楷的骑兵就要冲上来了，到时候机会就没了。
正在督阵的何蓟也发现有个打着“常胜天女”认旗的疯子领着一队骑兵就这么冲过来了，当时就知道不好了，连忙扯开喉咙大呼：“结阵……快结阵！”
可是任他如何发喊，现在也来不及结阵了，只看见前一刻还在屠杀陷入慌乱的南京路汉军兵卒的宋军步人甲士，现在已经变成了常胜军铁骑的猎物，来不及结阵，只好举起手中的长枪、长刀、长斧，各自为战，努力抵挡骑兵的冲击。可是散乱的步兵如何抵挡蜂拥而来的骑兵？顿时就给撞翻了一片！没有在常胜军骑兵的冲击中倒下的步人甲士们顿时也失了战意，纷纷向金军大营南门退去。
何蓟也没有被飞驰而来的战马撞翻，不过他却不想后退，因为重甲步兵是根本不可能在骑兵的追杀下逃脱的。
只见他迎着冲过来的一名常胜军骑兵，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单手举起长柄斧子，用投掷标枪的动作，将沉重的长斧朝那人丢去，结果不偏不倚，正中那名常胜军骑士的面门，将那人击落马上。
一击得手之后，何蓟傲然昂首，大声呼喊：“帅府牙军，死战不退……”
可惜没什么人听他的，也没人和他一般生猛……宋军毕竟还是怂的，况且赵楷的帅府牙兵还是河北禁军的底子，和战士多出自西北的天策军根本没法比。
看见身边的步人甲士纷纷逃遁，何蓟气得直跳脚，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了，因为又有一匹高头大马载着名骑士向他冲来了，那骑士身披链甲，白纱掩面，正是杀红眼的郭天女。何蓟连忙抽出一短柄锤子丢了过去，可惜没有丢中。
而郭天女手里的长枪早就扎在一名步人甲士的胸口了，此时手中只有一根铁锏，只见她飞马到了何蓟身边就是挥锏一击！
赤手空拳的何蓟连忙闪避，但还是让郭天女一锏打在了肩膀上，整个被打翻在地。
杀红眼的郭天女可不打算放过何蓟，她拎了把缰绳，就调转了马头，又往倒在地上的何蓟冲去，似乎想用马蹄子踩死何蓟。就在这时，她的背部又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很痛啊！
郭天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队宋军的弓骑兵（其实就拿弓的骑兵）冲了上来，当先一骑，银盔银甲，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手持一张角弓，正是郓王赵楷！
你又射我！
郭天女气得银牙都快咬碎了！她也不顾郭药师的叮嘱，也不管倒在地上等死的何蓟——让他再等会儿吧！老娘要先杀赵楷！
想到这里，郭天女就策马狂奔，直直扑向赵楷！
赵楷也发现刚才被自己射中的人是郭天女了——这也太有缘了！既然有缘，赵楷也不犹豫，又抽出一支羽箭，照着郭天女的面门就射！结果射得有点偏，正好中了郭天女的右胸。
他上次射中得是左胸，这次换成右胸了，但依旧没有射穿郭天女的连环甲和棉甲，依旧射得郭天女很疼，而且很生气！
又没射死？
不要紧，我再射！
赵楷又抽出一支羽箭，张弓搭箭又是一箭射出……这回瞄得还是面门，却从郭天女的耳边擦过，射了个空。
正在赵楷准备射出第四箭的时候，黄无忌已经挥舞马槊上前，冲向手持铁锏的郭天女了。
看见虎背熊腰的黄无忌挥舞马槊杀上来了，郭天女知道不是对手，只好打马调头，向身后乱成一团的厮杀场奔去——宋军的步人甲士，金军的南京路汉军和常胜军骑兵还在那里厮杀，只要冲进去，就很容易摆脱黄无忌的追杀。
而黄无忌这回是护着赵楷上阵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赵楷，所以看见郭天女跑了，也没去追杀，又回到了赵楷身边，倒是赵楷不依不饶的又往郭天女后背射了两箭，其中一箭还插在了郭天女胯下战马的屁股上了……马屁股上没有甲胄保护，一箭入肉，疼得这马儿一阵惨叫，发足狂奔，载着郭天女奔回了郭药师的本阵。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鸣金之音，也从郭药师的阵中传来了。

第049章 重赏之下，可有勇夫？
郭药师让人鸣金了，其实他早就想让自己的宝贝骑兵退下来了——他派出骑兵的目的是为了杀伤宋军的步人甲士，只要把宋军有限的步人甲士打得死伤惨重，那他的大营就能守下去了！
所以郭天女的骑兵冲击一波后就该马上撤回来，不必和宋人的步人甲士纠缠，免得让宋人的骑兵来一波反杀。
可没想到郭天女杀红了眼，在冲击完成后不肯撤退，还差一点去和赵楷拼命，可把郭药师给惊着和吓着了！
他受惊的原因是赵楷的再次出击——这家伙是真郓王还是假郓王？怎么那么有种？刚才就亲自出马暗算刘彦宗和郭天女，现在又亲自带着骑兵冲营门！大宋的亲王怎么可能那么猛？
而把郭药师吓着的则是插在自己闺女身上的两支羽箭……她的那身连环甲到底能不能扛住？叫她再披身札甲她也不听，说是太重了。现在可好，都快让那个该死的郓王射成刺猬了！还好她没去和那个宋人大将单挑，而是一溜烟跑回来了，要不然小命没准就丢了。
看见女儿脱险，郭药师这才鸣金收兵，把自己的骑兵和一二百死里逃生的南京路汉军步兵一起收了回来。
在郭药师收兵的同时，赵楷也收住了自己是骑兵。因为他不能用自己的骑兵去踩自己的步兵——他们还在和金人的步军混战呢！刚才赵楷领着骑兵上来的时候，原本正在跑路的步人甲士都知耻了，全都鼓起勇气返回去杀贼了，结果和金贼纠缠在了一起了。
另外，赵还发现常胜军已经在大营的南门之内重建了一道防线——这是一道由大车、拒马枪、步军长枪兵和弓箭手共同组成的防线。虽然算不上多扎实，但想要打破也得费点功夫。
这些金兵的反应这么快，不像主帅被杀的样子啊！
所以赵楷也只能见好就收，先以手头的骑兵放箭支援前方的兵军击溃金贼步军，抢下大营的南门和一段营墙。然后再重新调整布署，组织力量，发动新的进攻……
而在这个时候，赵楷发现自己的力量有点不够了……他手头的骑兵倒是不少，多达4500。
可是能够打突击和肉搏的步人甲士却不多，总数只在七八百人。而大量的弓手、弩手、刀牌手在进攻中又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除非赵楷愿意把自己的骑兵当步兵投入攻坚，否则要快速啃下金兵大营还是有点困难的。
可是骑兵在攻坚战中的威力怎么能和步人甲士比？两者的防护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啊。现在宋军的骑兵甲都只有前后掩心，防御能力和步人甲根本没得比。所以投入下马骑兵去攻坚，一定会死伤惨重。而天策骑兵对赵楷的重要性又远在歼灭郭药师所部之上……这可真让人为难啊！
“何太尉，令郎如何？”
正望着金军重建的防线发愁的赵楷，忽然看见何灌飞马而来，于是就大声问了一句。
“谢大王关爱，犬子并无大碍。”何灌一边下马，一边对赵楷说，“不过臣下属步人甲士却折损了一百五十多人……虽然斩获多达五六百，但还是有点亏了。”
不是亏了，是步人甲士太少！赵楷心说，此间有一万步军，如果有五千，不，有三千步人甲士，现在就已经大获全胜了！可是他手中居然只有区区七百步人甲士，其他人大多是弓箭手、弩手，看来这个宋朝还是怂啊！
赵楷皱着眉头问：“剩下的步人甲士还能战吗？”
何灌摇摇头道：“都累坏了……而且士气有点低，至少得歇上一日，好好犒劳一番。”
“这就累坏了？”赵楷一愣，“才打了一阵怎就不行了？”
何灌苦苦一笑：“大王有所不知，臣麾下的帅府牙军都是河北禁军的底子……河北承平日久，禁军素不习战，身体自然不如西北禁军恁般强壮。让他们带着几十斤重的步人甲从大名府走来就已经累坏了，刚才又苦战一阵，耗了许多元气。如果不好生休养一番，是不可能再上战阵的。”
这就耗费许多元气了？
赵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才到哪儿啊？从大名府到黄河西岸才多远？刚才那一阵打也不知道有没有两刻钟？这就要好生休养一番了，这样的军队怎么能和金人打持久战？
“孤王可以出重赏！”赵楷想了想，一咬牙道，“再去从弓手、弩手中招人充枪手、长刀手和长斧手……一人给五十贯财货！”
何灌却没有挪步，只是摇摇头道：“大王，不成的……弓手、弩手平素不习长兵刃，便是贪图赏赐，仓促上阵，也打不过常胜军那帮久战老卒的。常胜军那边原有万余人，被咱突然一击，打死或俘获了最多一千数百人，还剩下至少八千几百人，不算少了，足够固守营垒了。”
他顿了顿，又道：“大王，老臣观金兵营垒坚固，守军调度有序，并未因郭药师死而大乱，可见其军甚为精锐且有准备……我军虽众，但不擅攻坚，若久战不下，只会折损威名，不如见好就收。”
“大王，何太尉言之有理！”魏府义从军的统制王渊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现在收兵，那也是一场空前大捷啊！”
赵楷回头一看，发现王渊、韩世忠、刘晏、马扩等人正一块儿向自己这边走来。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都喜形于色的，一点都没有不能尽灭金贼的憾恨。
甚至连韩世忠也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儿……赵楷顿时就有点恼了，别人没志气也就算，你是韩世忠啊！你怎么也这样？难道能和孤家一起抗金到底的，就只有岳飞了吗？
可是岳飞又在哪里？
“大王，大捷啊！”韩世忠笑嘻嘻的上前一叉手道，“大捷啊，臣已经点验过斩获了。斩首过了七百级，俘获六百余人，还捉了战马百余匹，剥下铠甲千余领……这是抗金以来所未有之大捷啊！”
说着话，韩世忠就振臂高呼起来：“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何灌、王渊、刘晏、马扩等人马上跟着一起大喊，然后赵楷身边的亲兵护卫也都嚷嚷了起来。
不过赵楷还是臭着张脸……不满意！很不满意！本王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脸都不要了，美男计都用上了，而且还亲自出马射杀了郭药师，怎么最后还是个见好就收呢？
而且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还那么开心，你们知耻吗？
再说了，本王现在亲自临阵了……又不是在开封府的朝堂上当个给下面人忽悠的官家，你们自可以把一千出头的斩杀俘虏吹成一两万报个大捷，现在你们和本王可没花账好报！开心什么呀？
“可是孤王有一万四千人啊！”赵楷面孔一沉，“一万四千比八千几百可多多了！怎么就不能尽灭贼虏？”
是啊，一万四比八千几百多多了，怎么可能不赢？这不符合数学规律啊！
数学是科学吧？科学是第一战斗力吧？所以怎么可能打不赢？打不赢是不科学的！
而且现在郭药师已经死了，这里的八千多金贼汉军、常胜军那就是大肥肉啊！只要把他们打垮了，应该能俘虏好几千人……深刻的教育一下，都是大宋的忠良啊！
“大王，”王渊摇摇头，“若是列阵而斗，我军倒是颇多胜算，可是现在金贼固守营垒，我军的骑兵优势无法发挥啊！”
赵楷哼了一声：“孤王还不信了，孤王要重赏招募勇士，猛攻金贼营垒！”

第050章 勇夫来了
赵楷这次是带着价值三十万贯的财货上战场的……这是宋朝军队的老规矩了！
宋朝的武人升官不易，一般情况下朝廷也不给他们分配土地，所以他们就是一群扛着刀枪的打工仔。没有“股份”（土地），也没什么上升空间（升职），上面要他们玩命（996玩命干），当然得加钱、加钱、再加钱！
虽然赵楷很想改变这种一切向钱看的落后体制——玩命干还是必须的，不过不能给那么多的钱！
但是他才刚来河北没多久，根本来不及进行那么大动作的改革。即便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了，收效也很有限。
所以赵楷这次出征的时候，还是带足了犒赏的钱物——只要勇夫肯站出来，本王重重有赏！
超过四千名看着年轻力壮，块头也比较大的弓箭手和弩手，很快就被何灌、王渊从帅府牙军和魏府义从军中召集起来了，在赵楷周围列成了八个方阵。
一筐一筐的钱物也给抬了出来，就在赵楷身边摆着，花花绿绿黄灿灿的一片，太吸引眼球了，看得几千个壮汉都眼睛都直了。
赵楷看见这群人的表情，满意的点点头，看上去都好有精神啊！
想到这里，他大声喊道：“孤王现在出重赏募壮士，凡愿为选锋，披坚执锐登先而进者，先赏五十贯，并转一资……第一个攻入金贼车阵者，立即赐官身！已有官身者，立即入横班！可有壮士应募？”
这赏格也没谁了……横行官都拿出来封赏了。
不过赏得那么重，是不是意味着有特别大的风险呢？大家伙儿都有点犹豫了，一时间居然没有人站出来应募，有点冷场了。
这也太怂了吧？
重赏之下都没有勇夫了？赵楷正失望的时候，已经有人挺身而出了。
“大王，臣愿往！”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何灌次子何藓！
虽然他哥哥已经被郭天女锤趴下了，怎么都得将养几日，但是他的干劲还是足足的，可以说从来都没像现在怎么足过。
“大王，臣也愿往！”
又一个身披铠甲的壮汉站了出来，赵楷一看，原来是担任骑兵统领的刘锜。
看见两位年轻的武官带头站了出来，赵楷点了点头，心道：果然是年轻人有干劲啊！何灌、王渊都太老了……
这时黄无忌和向克二人也有点跃跃欲试，赵楷忙一抬手，笑着开口道：“有何统领、刘统领二位带队即可，其余正将及以上者不必再应募了。
至于军士……也只招募2000人！”
这玩命的事儿居然还有名额限制，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也不知道是何藓、刘锜的带头起了效果，还是名额有限刺激了需求，本来还在观望的军士们一下就沸腾起来了。
“大王，小的愿往！”
“大王，小的也愿往……”
“大王……”
“愿往……”
这下赵楷终于满意了，对刘锜、何藓道：“二位各选壮士千人，皆披重甲、执长矛刀斧，一个时辰后扑击金贼之阵……孤将亲自击鼓，以壮士气！”
……
赵楷这边在准备新一轮进攻的同时，郭药师、郭天女父女俩也没闲着。他们也在利用宋军进攻的间隙收缩防御，稳定内部。
收缩防御是为了更好的防守——郭药师用兵的水准还是高的，哪怕被赵楷忽悠的有点晕，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扎营的时候扎出了内外两圈防线。
现在外圈的营垒被赵楷突袭打破，但是内圈的车阵还在。在评估了赵楷所部的高昂战力之后，老于战阵的郭药师没有选择继续反扑已经被宋军占据的营墙和营门，而是采取了全线龟缩的战术。果断放弃尚没有被宋军占领的东、北、西四门及大部分的营墙，把全部兵力收进内圈的车阵之中。与此同时，还利用手头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以加固车阵，准备死扛。
而在准备死扛的同时，郭药师还横下一条心，大刀阔斧的收编了刘彦宗留下的三四千汉儿军。
这事儿非常犯忌，女真主子本来就不信任郭药师这个三姓家奴。
所以才会夺了他常胜军的大半兵权交给刘彦宗，结果刘彦宗居然被一个大宋的亲王一箭射杀在战场上！而他亲率的数千汉儿军精兵又被郭药师纳入旗下……这事儿怎么看都是郭药师在捣鬼啊！
等女真人知道此事后，就算不弄死郭药师，也得夺了他的兵权圈禁起来！
可是郭药师他没办法啊，他手头的嫡系只有不到五千，如果不收编了刘彦宗留下的三四千人，接下去的仗怎么打？
万一这些人在宋军进攻的时候，这三四千人来个哗变倒戈了，这可就死路一条了。
而要收编这三四千汉儿军……又免不得要将其中刘家子弟掌控起来！
这事儿就交只能给了郭天女这个好闺女了——别人谁肯啊！以后女真人要秋后算账，帮郭药师抓人的将领不得满门抄斩？
郭天女当然是不怕的，她满门就她一个……而且女真人不一定能抓到她！
“爹爹，已经完事儿了！”
郭药师正在大帐之内和两个心腹赵鹤寿、甄五臣商量如何死守的时候，郭天女已经大步走进来了。
郭药师抬头一看，发现女儿身上的链子甲上已经沾上了不少血迹，顿时皱起眉头，“大姐儿，杀人了？”
郭天女脸色铁青，看着有点吓人，点点头道：“杀了刘彦宗的一个从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其实不是这个刘彦宗的从子不知好歹，而是郭天女自己恼了……她的人丢大发了，之前还欢天喜地想要嫁给赵楷当儿皇后呢！结果她却被赵楷狠狠涮了一把，不但儿皇后没戏，赵楷居然还拿弓箭射她，都快把她射成刺猬了！
如果不是身上披着的连环甲足够坚固，她现在都已经死了！
“其他人呢？”郭药师问，“都还听话吧？”
“敢不听吗？”郭天女道，“都乖乖的叫金刚的人看守起来了！爹爹，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话，郭天女就一挥手，做了个杀人的姿势。
郭药师瞪了闺女一眼，冷冷道：“杀人容易？杀完之后呢？咱们怎么办？天下间还有咱的容身之地吗？”
郭天女俏脸儿铁青，怒气难遏，正想要发作，外面一阵鼓声大响，紧接着喊杀声就起来了。
宋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郭天女跺了跺脚，对郭药师道：“爹爹，给女儿3000人，女儿去砍了姓赵的狗头！”
郭药师瞪了女儿一眼，“砍什么砍？冲出去再让人射吗？”
“爹爹……”郭天女恼道，“姓赵的有利箭，咱们也有旁牌、大盾、铁甲，有甚好怕的！”
“姓赵的有数千骑兵！”郭药师咬牙道，“咱们有多少骑兵？能冲得出去？还是老老实实死守吧！咱就不信，赵家的人马能攻破咱的坚阵！”

第051章 狭路相逢人挤人
“咚咚咚咚……”
十几架装在马车上的大鼓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一块儿擂响了，擂鼓的壮汉当中，就有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
好嘛，堂堂大宋亲王，差一点就中了状元的大才子赵楷，这会儿算是原形毕露了！
现在的赵楷已经去了盔甲长袍，大冷的天就穿了件没袖子的对襟比甲，两条又粗又壮的胳膊露在外头，如果走进了瞧一瞧还能看见从比甲的领口处露出的胸毛，再加上满脸的胡子，这形象哪里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宋朝读书人（其实宋朝的官人绝大部分都是一脸大胡子，内侍才是小白脸），整个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张飞，就差拎着丈八蛇矛赤膊上阵了！
在这个几乎要赤膊的大胡子郓王赵楷前方，则是两个千人步兵方阵和一个七八百骑组成的骑兵横阵。
两个步兵方阵全都是肉搏兵，人人都披着全副的步人铠甲，前排举着丈三长矛，后排则手持长斧长刀，每个人的左手上都挂着旁牌（一种小盾，一般是骑兵使用的）。
那个骑兵阵是韩世忠亲领的，任务的督那两个步兵方阵的战，同时也准备在常胜军发起骑兵冲击的时候进行反击。
而在这三阵步骑兵准备发起进攻的同时，已经有数千神臂弓手分了两阵，在何灌、王渊的指挥下，由骑兵的掩护着，抵近到了距离金兵车阵百步开外的距离上。开始一波一波的向着金兵的车阵发射弩箭了！
百步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恰恰在普通弓箭的杀伤范围外（不算那种特别牛逼的射手），但是神臂弓射出的弩箭，却依旧有一定的杀伤力。射穿铁甲和大楯是不大可能的，但还是有一定的概率从两张大楯的间隙穿过，然后射透防御力不大足的皮甲。
郭药师本部的常胜军装备是比较好的，几乎人人都有一身铁甲可以护体，有些人还能整上两副铁甲，一副链甲、一副札甲，所以不怎么怕宋军的神臂弓。
可南京路汉儿军就不行了，只有一领破烂皮甲护体，面对宋军的神臂弓，只能往大楯后面缩。可是郭药师、刘彦宗所领的这支兵并没有携带多少大楯。这一次金兵南下用得是轻装疾行的办法，不可能携带许多沉重的装备。所以现在摆在车阵后面的大楯很稀疏，不断有神臂弓射出的箭镞从两张大楯之间穿过。被常胜军的老卒们顶在前面当肉盾的南京汉儿军的军将纷纷中箭，很快就被射翻了一片！
惨叫声、怒骂声随即响成了一片。还有不少南京路汉儿军的军将想要脱逃，结果却被后面督战的常胜军老卒揪住，拖到了郭药师、郭天女俩父女跟前。
郭药师看也不看他们，郭天女则冷着脸说：“都杀了！”
那些常胜军的老卒得了命令，都应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抽刀割头！
十几颗头颅就这样给活活割了下来，都用长枪挑了，插到阵前震慑人心！
在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震慑之下，那些汉儿军的军将就只能硬着头皮挨弩箭了……好在宋军那边也没有无限的弩箭，神臂弓手们也没有无限的体力。
两千张神臂弓射出了万余支弩箭后，弓手们就得喘口气儿了，再要他们上场，那就得加钱了！
历史上，种师中带兵去解太原之围的时候，就因为没带够钱物，所以打到一半弓弩手们“罢战”，结果遭致惨败……
神臂弓手们停止射箭，开始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的时候，何藓和柳锜指挥的两个步军千人方阵开始发动了！
也不能让这些人等太久，要不然这胆气可就过去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是专业的肉搏甲士，而是弓手、弩手，爆发力虽然不小，但是耐久之力不足，而且也不精通格斗之技，也不会步甲冲锋的队形。也就是凭着重赏激励起来的胆气一冲而已！
“杀贼！杀贼！杀贼……”
随着刘锜、何藓二人带头大呼，两千人的呼喊声一下就起来了，上来就是最高潮！
呼喊之声，震天动地！
两千虎贲，如同两千尊移动铁塔，轰隆轰隆的向前碾压过去。
郭药师这边看见宋军的肉搏兵上来了，也赶忙命令手底下的大将刘舜仁、甄五臣各领两个千人队在车阵后面也列了两个方阵，南京汉儿兵持着长枪在前，常胜军则手持长刀、大斧、铁锤在后压阵——郭药师不愧是久战之将，一眼就看出这些宋军步甲的虚实了，知道他们最大的威力就是那一冲！
所以得让倒霉的刘家军（南京汉儿军）当肉盾，挡住宋人的长枪。
另外，郭药师还调集了一千名常胜军的老兵持着弓箭在自家的两个方阵后面，向步步逼近的宋军甲士抛射羽箭。
宋军的这两千甲士人人都披了重甲，哪怕用破甲的重箭射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不过郭药师摆出的那圈车阵却是个麻烦，甲士们没办法跳过去，几十斤的甲披在身上没法跳啊！只好由大斧兵上前连砍带拉的把车挪开。常胜军中也有少量的神臂弓（他们也当过宋军啊！），这个时候就开始发力了，对准那些持长斧子的宋军就是一阵攒射，立马就射翻了不少。
余下的长斧兵想后撤，却看见何藓、刘锜都带着刀斧手上了一线督战，只好硬着头皮转回去继续干。
何灌和王渊也调了些射术不错的神臂弓手上前发射弩箭，以压制常胜军的弩手。
双方的箭镞就在空中你来我往，不时有人中箭惨叫着翻倒在地上。
不多时，车阵还是被劈开了一个口子，不过并不太大，不仅容不下两个千人方阵一起冲击，连一个方阵都挤不进去。
不过刘锜还是向自己的部下下达了冲击的命令！
因为他远远的瞧见金贼的步军长枪兵（南京汉儿军）也在往缺口处聚集，再不冲就更难突破了！
“杀贼！杀贼！杀贼！杀……”
随着一阵急促的鼙鼓（小鼓）响起，战士呼喊的声音震天动地而起，上千儿郎蜂拥而上，人人争先！
赵楷已经紧张的连擂鼓都忘记了，只是攥着两根棍子，屏住呼吸，伸着脖子向前张望。
从他所站立的位置看去，就看见上千铁盔铁甲的战士已经挤在了一起，行成了一道奋勇向前的铁流。铁流前几排的长枪都已经放平，一支支铁打的枪尖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出了滲人的寒芒！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无数闪亮的枪尖形成的一个弯月型，也呼啸着向前压上来。
这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啊！
双方手持长枪的战士，转眼间就对撞在了一起！有些人被长枪刺穿了身体，发出了绝望的惨叫！有些人则被枪尖推翻在地，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救声，而更多的人则是大声喊杀，然后用足全力向前挤……没错，就是挤！不是冲，因为双方的四千人现在就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突破口挤在了一起，根本冲不起来。
这下可就是狭路相逢人挤人了！

第052章 天选之人怎么可能打不赢？
“他们，他们怎么挤在了一起？这也施展不开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打啊……怎么比骑砍里面还迟钝啊！”
赵楷看着前方挤成一团的战场，那叫一个着急啊！现在两边的人因为一个狭窄的突破口挤在了一起，不仅人砍人，而且还有人挤人。远远看过去，就好象在排队砍人了。
天哪！这年头砍人都得排队，秩序不是一般的好啊！
而更让人着急的则是排队砍人的队伍老长老长的，总也不见缩短，而且也不轮换，被挤在前面的战士就只能一直砍一直砍，直到筋疲力尽或是被人砍死……而在后方的战士想上也上不去，就只能在后面一边挤一边喊，喊道喉咙哑掉，挤到气喘吁吁。
赵楷在后面看见这一幕，急得都有点无语了——你们也轮一轮啊，别总欺负站在最前面的人啊！
他这儿正着急呢，黄无忌和向克两个心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上来了。黄无忌拿着件毛皮的斗篷就往光着膀子的赵楷身上加，而向克则小声建议道：“大王，差不多，该鸣金收兵了。”
什么？鸣金收兵？
赵楷一听就火了，扭过头恶狠狠瞪着向克：怎么就鸣金收兵了？打败了才鸣金收兵啊！我一天选之人，怎么可能打败仗？
“大王，这一阵差不多了……儿郎们力竭了，而且阵形也乱套了，还是让他们先退下来歇口气，然后重整旗鼓再打吧。”
这就要休息了？这才打了多少时间啊？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刻钟……
“大王，”黄无忌也道，“披坚执锐而战是很费力气的，而且现在上阵的大半都不是苦练过的长枪手、刀斧手，都是新手，没有恁般耐久之力。这都打了一刻钟了，差不多该让他们下来了。”
打了一刻钟，之前还列阵，还行进，还呐喊，还奔跑……的确是蛮累的！
而且，真正在打的，其实是被挤在前面的一批人，后面挤人的倒是不太累，但是他们也够不着敌人，只能在后面嚷嚷……所以得把队伍撤下来，再换一批人上前面去砍人。
赵楷当然是不会真打仗的，所以他不懂这些，好在他身边有内行人——这次出兵的计划都是何灌、韩世忠、王渊他们拟定的。现在实际上在指挥作战的也是他们仨，黄无忌和向克就是被他们仨指使来提醒赵楷下令鸣金收兵的。
而赵楷还是比较信任黄无忌和向克这些人的，听了他们的言语，再看看前面挤成一团的场面，终于点点头道：“好……叫他们先撤下来，休息一会儿再打！老子就不信了，老子天选之人，还打不赢这群金贼！”
听了他的话，黄无忌和向克两人都忍不住皱眉了。因为他们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战好像有点成僵局的意思。
因为对面的常胜军的战斗力明显高于赵楷麾下的步军……刚才人挤人的这一场，赵楷这个外行人在看热闹，而黄无忌和向克则是在看门道。
根据他们俩的观察，被常胜军顶在前面的“皮甲兵”比较弱，和扑击的宋军差不多，应该是用来“挡枪”的。
而后面披铁甲的铁甲兵明显比宋军步军强悍，体力、耐力、武艺都要好，几乎和赵楷麾下的骑兵差不多。
而且他们的纪律更好，队形更齐，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更密切！
赵楷花巨资募来的那些“勇夫”，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如果要硬打下去，赵楷的两千人早晚给人家消耗干净……不，也到不了这一步，只要再打几轮，伤亡过重了，余下的人就再没勇气打下去了。
不过赵楷也没那么容易放弃，他花了十万财货才招募到这两千勇士，哪儿能用一次就放过他们了？
十万财货啊！
怎么都得再打个两三回，把本打出来吧？
……
当刘锜、何藓所组织的第三波“人挤人”攻势，再一次被常胜军“挤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楷不得不下令结束了当天的攻势。
赵楷结束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后不久，何灌、韩世忠、王渊、刘晏、杨惟中等将领全都“自发”聚过来军议了。
忙活了一天的赵楷早就乏了，但看到底下的将领们都来了，也没赶人，而是把他们请进了自己的帐篷。
因为现在到了饭点儿，跟随赵楷的白斯德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食，大家伙儿就边吃边议起来了。
也没什么好吃食，就是一人一副鸡蛋煎饼卷油炸馃子。
“真没想到常胜军还挺能打的……郭药师都死了，他们还不肯投降！”赵楷拿着个香喷喷的煎饼，一边啃一边在发着感慨。
在场的将领听着眉头直皱。
郭药师真的死了吗？
看常胜军的样子也不像刚死了主公啊……大王，你射箭的时候瞄准了吗？不会射错人了吧？
还有……你都没劝过降，怎么知道人家不肯投降呢？
“大王，”何灌小声提醒，“您还没派人去劝过降呢！”
“没劝过？”赵楷细细一想，好像是没劝过降。他想了想，又问：“那现在派人劝还来得及吗？”
何灌赶紧点头，“来得及，当然来得及！”
“现在常胜军谁当家？”赵楷又问，“刘太尉，你是常胜军出身的，你说说吧，这常胜军的一军之主是如何传承的？”
刘晏连忙接过问题，回答道：“回禀大王，现在常胜军中当家的应该是……是郭大郎和郭天女，他们是郭药师的儿女。”
赵楷眉头大皱，这就难办了，“孤杀了他们的爹，他们还肯投降？”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
刘晏其实也觉得郭药师没死，不过他没和赵楷说实话，只是对赵楷说：“大王，他们的爹都被您一箭射杀了，他们俩还敢不投降？”
“真的？”赵楷将信将疑，今天的这场突袭战开局不错，打得金贼措手不及，但是当金贼收缩到那个围成圈的车阵之内后，进攻就打得有点吃力了。
三波进攻都没“挤”进圈子——当第三波进攻结束的时候，赵楷这个外行都看出问题了。
那一千多个（沙场危险，已经没有两千之数了）勇夫勇则勇矣，但是武艺真的不怎么样，而且队形混乱，只会一拥而上，基层军官也不会组织，前排后排的战士都不能轮换。
而对面的常胜军明显比他们强！
幸好赵楷手头有四五千骑兵在压阵，缺少战马的常胜军不敢阻止反击，要不然这一战的最终胜负都难说了。
“真的，”韩世忠笑着道，“大王，常胜军虽然能战，但是没有多少马军，而咱们骑兵又多，而且都是久战之兵。所以他们不敢出来野战，只能固守营垒，而他们的营垒又被咱们攻破，只剩下一个圈车阵……
咱们只要花点功夫，把梢砲抬上去，然后再打造一些冲车、楯车、箭楼，一准能打破的！常胜军敢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啊！”
还是韩世忠有办法！
常胜军的车阵再坚固也超不过一座城堡吧？真的用攻城的办法打，早晚还是能打破的。
不过韩世忠并没有告诉赵楷，真要用攻城的办法来打，所耗费的时间可就长了，光是挪动稍砲，打造冲车、楯车、箭楼就得两三天。而且在这两三天当中，常胜军一定会加固他们的车阵防线，甚至有可能依托车阵堆起一堵矮墙。
所以真的要用韩世忠的办法去打，打上半个月都没一定……如果到那时开封府的金兵还没来支援，常胜军那边也该粮尽投降了。
不过赵楷没想那么多，而是得意的笑了起来，“好，那咱们就做两手准备，一手劝降；一手打造器械，准备围攻！
刘太尉，你觉得劝降的事儿可有把握吗？”

第053章 大王，我们还能装赢！
把握当然是没有的……
不过刘晏还是得想办法推动这事儿，因为何灌、王渊、韩世忠他们几个来赵楷这里吃煎饼前，已经开过小会了——不能硬打下去了！而且也不能拖延太久，因为这里距离金贼东路军的主力并不太远，拖久了金贼援兵到了怎么办？郭药师的常胜军是“假金贼”，大家伙是不怕的。可如果来了真金贼呢？别说来个几万，来个几千也扛不住啊！
所以这一战得速战速决！如果硬打不行，那就试试招安吧！
当然了，不能和那个“天选之人”说招安，得说劝降，因为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招安听上去赢得很勉强，甚至没有真的赢，而是在装赢。
而劝降则倍有面子！
刘晏斟酌着道：“大王，其实郭大郎和郭天女都是心向大宋的……常胜军上下，也大多反金亲宋。常胜军的底子是怨军八营，骨干都和金贼有血海深仇。只是郭药师畏金请降……其他人是不服气的。”
是吗？听着像胡扯！
赵楷很怀疑的看着刘晏，心说：不服气的大概只有你们岩州营的人吧？你可别以为郭药师手底下的人都和你一样有种。
“不过嘛……”刘晏接着忽悠道，“金贼毕竟是凶残的，常胜军上下有畏惧之心也很正常。如果大王想让常胜军去和金贼硬撼，郭大郎和郭天女二人肯定是不肯的。”
赵楷哼了一声，将最后一小块煎饼果子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那孤王还招降他们作甚？”
这个……装赢啊！打不赢就装嘛！
赵楷手下的将领们都有点急了，这个大王的脑子怎么不转弯啊！
赵楷这个时候又来一句，“常胜军必须得为抗金出点力气……怎么都得派个千把人随孤征战，那个郭天女也得在这千人之中！”
郭天女？刘晏心说：那丫头虽然凶悍，不过长得的确滋润，你这个大王不会馋她的身子吧？
“大王，常胜军出千余人跟着您抗金也是应该的，”刘晏的心里话当然不能乱说了，面子上还得一本正经的，“可余下的几千常胜军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赵楷一愣，他也不知道，他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根据计划，郭药师一死，常胜军应该大乱，然后被赵楷的军队全歼。到时候就能把逮着的俘虏打散收编了，哪儿还有什么招降装赢的问题？
“大王，”何灌接过了这个话题，对赵楷道，“咱们可以拿出一个偏远州军让郭大郎带兵驻扎……让他们远远的躲开，别来坏大王的事儿。”
“要给郭家一块儿地盘吗？”赵楷眉头微皱，“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合适吧？”
王渊笑道：“大王，这事儿合适啊……现在被困的常胜军至少有八千人，拿出一千人跟随咱们后，还余下七千。七千人的粮饷一年得二三十万啊！那么多钱给了郭大郎，还不如去太行山边上招募点朴素敢战之士，从头开始训练呢，那才是大王您自己的兵！”
说得也对！赵楷想想也是这个理儿，童贯当日好像也这么说过，后世好像有个姓孙的折腾了许久，也悟出了不能依靠军阀打军阀的道理。
“让姓郭的去哪里合适？”赵楷问。
韩世忠建议道：“不如给郭大郎北沧州知州兼营田使的差遣，让他自己想办法过日子去。”
“北沧州……”赵楷琢磨了一下，沧州从地图上看紧挨着金人控制下的燕山府路，北部和燕山府路就隔一条界河。不过那一带并不容易进出——因为黄河北流的原因，界河和沧州境内的许多河流时常发生洪水，而且还因此形成了许多湿地和湖泊。除了冰封季节，沧州一带都是很难通行的。
除了难以通行之外，沧州，特别是北沧州的经济也很落后，人口稀少，道路难行，几乎没有像样的城镇。而且北宋朝廷为了防辽，还禁止砍伐北沧州一带的树木，从而在北沧州形成了河流纵横、湿地遍布、湖泊众多的复杂地形。
而那里的地形虽然有利于抗金势力盘踞，但是赵楷自己是不可能以沧州为根据地的。
因为沧州偏居一隅，距离燕山府又太近，很容易被金贼长期包围。而且一旦被困，就会陷入无处可退的窘境。
所以赵楷不会去沧州，但却可以让常胜军这样独立性很高，而且又不可靠的势力进入沧州。
赵楷想了想，点头道：“如果仅是北沧半州之地，倒是可以给常胜军暂住……孤王还可以许郭家一个燕王之封！”
燕王之封当然是忽悠人的把戏，现在燕地还在金贼手里呢！郭家要有本事收回，可就不是一个燕王能打住的了。
不过北沧州之地却是真正可以兑现的，所以对处境非常不利的常胜军郭家而言，倒是一处可以休养生息的宝地。
赵楷又顿了顿，“刘太尉，有合适的军使人选吗？”
“有，有……”刘晏连连点头，“的确有一人可以往常胜军营一趟。”
……
刘晏推荐给赵楷的劝降使者是他的一个族弟，名叫刘药师，和郭药师同名——药师这个名字在辽国是很常见，起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家里开了药铺，而是因为父母笃信佛教，所以用药师琉璃光佛的简称为自己的儿子命名。
在辽国国内，这种佛教名是非常多的，那个郭天女的“天女”，其实也来源于佛教。
这刘药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又高又瘦，脸上全是风刀霜剑刻下的痕迹，虽然当了好多年的厮杀汉，但脖子上总是挂着一串念珠，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数着珠子念经。
他现在是刘晏手底下的队正，早年在怨军和常胜军中大小也是个人物，和郭药师、郭天女也是认得的。而且他整天迷在佛教里面，也不和人争吵，还总说自己与佛有缘，等太平了就要出家当和尚。所以在怨军和常胜军中人缘不错，他一出面，很快就被带到了眼睛红红、脸色阴沉的郭天女跟前。
“郭娘子节哀顺变，郭留守人死不能复生，我家大王其实也不忍心将郭留守射杀，更不忍看到郭娘子大好佳人沦落金营，遗臭青史……”
在常胜军刚刚筑起的新防线后方，一座刚刚搭起来的帐篷里面，刘药师正在向已经卸了连环甲，换上一身契丹式样的白色交领长袍的郭天女传话。他的话还没说完，郭天女已经被成功的激怒了。
“刘菩萨，你在说甚？这些话都是姓赵的要你说的吗？”
刘菩萨是刘药师的外号，因为他喜欢念佛，还天天念叨要出家，所以大家就管他叫刘菩萨，算是一个美好的祝愿吧。
“是啊，”刘药师除了好佛，还出名的诚实，不会说瞎话，听见郭天女的问题，就老老实实回答道，“的确是郓王殿下叫我说的，大王还说了，他是非常欣赏您这样的女中豪杰，只要您肯归正大宋，他一定会好好待您……所以他希望您可以改邪归正，迷途知返，跟随在他左右。”

第054章 诈降乎？内应乎？
郭天女都快被刘药师的话气乐了，这个郓王今天都射了老娘五箭了！老娘都快让他射成刺猬了……还好好待我，天天吊起来打我还差不多！
“刘菩萨，”郭天女冷笑着问，“郓王可说了准备如何对咱？”
“他说可以纳您为郡君，”刘药师道，“以后等他当了官家，就让您当贵妃娘娘。”
郭天女冷哼了一声——之前赵楷可许了她一个儿皇后，这才几天啊！儿皇后就变成贵妃娘娘了，这级别降得太快了！
“另外，”刘药师又道，“郓王殿下还说了，可以封郭大郎当个燕王，将来收复燕山后，就让郭家世守燕山一府。”
“封大郎当燕王？”郭天女一愣，“那我爹爹当什么王？”
“令尊？”刘药师心说：你爹那么坏，杀人放火的事情干了那么多，而且也不知道多建几座佛塔赎罪，现在死了肯定是下十八层地狱，还能当什么？
当然了，这话不能当着人家的闺女说。刘药师琢磨了一下，说：“赵家皇帝是道君皇帝，不是菩萨天子，等郓王登基以后，或许可以给令尊封一个道家的天君。”
“封天君？”郭天女一听就不乐意了，“死人才封天君，我爹爹好好的活人，怎么可以封天君？”
“啊？令尊没死？”刘药师瞅着郭天女，心说：你一身白，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其实是被毒烟火球发出的毒烟熏的），怎么看都像死了爹啊……不可能死男人吧？你男人早死了！
“当然没死！”郭天女冷冷道，“我爹恁般英雄，怎么可能叫赵楷那厮暗算了？”
“那被郓王射杀的是……”
郭天女没好气地道：“是你刘菩萨的贵亲刘彦宗。”
“是他啊……”刘药师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然后叹口气道，“看来郓王那边是误会了，以为射杀的是令尊。郓王说他非常难过，若不是情非得已，一定不会射杀令尊。现在好了，既然令尊无恙，一家人便可整整齐齐的一起归正大宋了。”
“哼，”郭天女又是一声冷哼，“你家大王倒真会扒拉如意算盘，一个劳什子空头燕王，就想哄着俺和俺爹爹卖命，门都没有！”
刘药师笑道：“郭娘子不说，我这老糊涂几乎忘记了，大王还有好处给你家呢！”
郭天女一听有好处，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有甚好处，说来听听。”
刘药师道：“大王准备封你家大郎……现在该是爹爹当知北沧州事兼北沧州营田使。在恢复燕云之前，北沧州之地就归郭家世守。
另外，大王还想让郭娘子你带常胜军千人跟随左右，同享富贵。”
……
“北沧州？哼，一个沧州还分了两半，这郓王也忒小气了吧？”
埋怨赵楷小气的是郭天女的爹爹郭药师，他嘴上说着不满意的言语，但是表情却明显轻松了许多。
郭药师的四个心腹，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和赵鹤寿也都松了口气儿。
现在的形势对常胜军极为不利，别看常胜军的车阵挺坚固的，而且还一连击退了赵楷的三波攻势。
但是赵楷的骑兵始终控制着战场，常胜军的步兵根本不敢离开车阵太远，所以无法对后撤的宋军甲士展开追击，也就不能扩大战果。而铁甲兵之间“人挤人”又很难造成重大伤亡，所以宋军虽然被打退了三轮，但是伤亡不会超过二百，应该还有再战下去的力量。
而常胜军因为缺少骑兵，所以也没法突围，只能死守待援……可是常胜军的死守真的能换来得救吗？这事儿谁心里都没底。且不说完颜宗望他们肯不肯放弃富得流油的开封府（开封府城打不下来也没关系，开封府下有十六个县，个个都肥嘟嘟的而且很好打），跑来大名府这里救郭药师。就算宗望的真有菩萨心肠，发兵来救了。郭药师又怎么解释刘彦宗之死和清洗军中刘家人马的事儿？
虽然刘彦宗真的是被宋朝的亲王赵楷给两箭射杀的……但这话菩萨太子能信吗？
另外，郭药师为了抓南京汉儿军当肉盾，又洗了军中的刘家人，还杀了不少！
这事儿又怎么解释？
如果女真人信任郭药师和常胜军，倒也不是问题。可是谁还不知道女真人看不上郭药师和常胜军这样的三姓家奴？
而且金国的国族庞大，生、熟女真加渤海人有两三百万之多，分油水的人已经太多了……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常胜军就显得碍眼了！
所以真正知道常胜军处境的这些人，现在全都有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都管，一个沧州和半个沧州对咱们也没甚不同，都给了咱们一个避祸的去处！”
说话的是郭药师麾下第一悍将甄五臣，这家伙四十余岁，一脸的横肉，右侧脸颊上还有一条吓人的刀疤，他管郭药师叫“都管”，那是郭药师在辽国时候部下们对其的尊称，现在只有郭药师真正的心腹还怎么称呼他。
看着比较斯文，像个白面书生，出身燕地大族的赵鹤寿也点点头道：“五哥说得对啊，如今咱手头就八千余人，再交出一千人，便只剩下七千余人，哪里吃得下一整个沧州？还不如先拿下半个，然后静观宋金之争。”
“真能静观？”几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刘舜仁闻言摇了摇头，“咱们便是据住北沧州又如何？北沧州无非就是水泽多些、林木多些，靠这些真能挡住金人的大军？而且咱们都有家眷在金人那里押着，真的不管了？”
说着话，他有意无意的看了郭药师一眼。郭药师的独子郭大郎现在就在完颜宗望身边……那可是独子啊！郭药师能不顾吗？
郭药师的另一个心腹，也是几个人中最善于谋划的张令徽拈着胡须道：“都管……咱们不能公开倒向大宋！”
郭天女冷着脸问：“张四叔，咱们不倒戈，围着咱们的宋军能放过咱？他们现在可没闲着，正在架砲筑垒，等他们准备好了……咱们能顶得住？就算顶住了，这一仗打完还剩多少实力？没了实力，金人能放过咱，就算能放过，燕云刘家的人也不能放过咱啊！”
“大姐儿别恼，”张令徽笑道，“老夫说的是不能公开投宋，并没有说不能暗中投宋啊……这也是形势所迫嘛！现在金强宋弱，而沧州之地对金国而言不过是打起来麻烦，也无甚油水，并不是打不了。咱如果公开投宋，金人一定会杀鸡儆猴，咱们坚持不了太久。
反之，咱们如果暗通宋人当个内应，表面上还是大金的官，金人许就睁一眼闭一眼，暂时不来灭咱了……对咱们而言，总是个喘息之机啊！”
郭天女蹙眉问：“宋人能答应？”
“如何不能？”张令徽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宋朝知道多少女真人的事情？他们知道女真国族有多少人？知道辽东山林之中有多少可以为女真所用的部族吗？知道草原上蒙兀人和契丹残部的状况吗？知道金人内部的派系和政体吗？知道金人的虎将名臣都有谁吗？咱们可以透出去的军情实在太多了！”
郭药师点点头，笑道：“这倒也是，咱们知道的可多了！”

第055章 约会，敢吗？
“当内应？那北沧州之地你们还要不要？”
“当然得要了，要不然咱们常胜军能上哪里去？总不能去和完颜宗望会师吧？”
“可是你们如果打着金国的招牌去接管北沧州，那岂不是我方丢失了北沧州半州之地？”
第二天一早，代表郭药师和赵楷方面谈判的郭天女又找上了滞留金营的刘菩萨，并且开出了郭药师的条件。
而刘菩萨则是大皱着眉头提出异议——其实让郭药师倒戈和当内应，在效果上都是一样的。就是让这家伙交出一些军队后，远远的躲开，别再搅和宋金之战。
以郭药师“三姓家奴”的劣迹，赵楷也不敢让他带着八千大军跟在自己身边啊！
这不等于抱着个定时炸弹睡觉？
但是郭药师如果以金军的名义进入北沧州，赵楷的脸面就不好看了——他这是丢地盘了！
郭天女冷着脸说：“你家大王总不会以为他真能很快击败入寇的金人吧？你家大王知道东西两路金兵总共有多少吗？他知道金人在燕山府路还有多少兵马吗？他知道金国的国人又有多少吗？”
不知道！
这些事情“四大兵法”都没有啊！
而且赵楷前世也就是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并不是什么历史学家，根本不知道大金朝的实力（人口）有多雄厚！
刘菩萨当然知道一些这方面的情况，不过也不是很确定——他知道原本辽国的生、熟女真和渤海人的人口很多，但具体有多少成为了现在的金国国族却不得而知。
“郭娘子，”刘菩萨笑道，“这些事情等你到了大王身边亲自和他说吧！”
“到大王身边？”郭天女秀眉一蹙，“咱可没说要去跟那位大王。”
刘菩萨笑道：“就算郭娘子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去……一来是郭都管想当大宋的内应也得交出点什么取信我家大王啊！郭大郎是交不出来的，也只有交出郭娘子你了。
二来是郭娘子你是女中豪杰，而我家大王亦是英雄盖世，你们二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真是太般配了！
你跟着我家大王，日后荣华富贵，当是享用不尽，实在是个美事儿啊！”
“哼！”郭天女又是一声冷哼，“那他连着用箭射咱两回又有何说辞？一共射了咱五箭！”
“这个……”刘药师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了，他一佛弟子是不说谎的，所以也不会编瞎话骗郭天女，他想了一会儿，才斟酌着说：“郓王自有说辞，不过却没对在下说过，您如果想知道，不如和在下一起走一趟宋营，当面质问郓王。”
“走一趟宋营？”郭天女狠狠瞪了眼刘药师，“你是想诳我去宋营给郓王射杀吗？”
“郭娘子何出此言？”刘药师笑道，“郓王拿箭射您是因为两军交战，不得不射尔。”
“呵呵，”郭天女冷笑两声，“就怕他在宋营中见了咱后就抬个神臂弓出来射！”
这个郭天女的思想也真有点黑暗了，赵楷可真没想过用神臂弓射她，赵楷想到的是用八牛弩射……
刘药师苦笑：“郭娘子不去便不去了，何苦说这些言语？”
“谁说咱不去了？”郭娘子眼珠子一瞪。
“郭娘子真肯跟在下去郓王营中？”刘菩萨呵呵笑道，“咱就知道郭娘子是看得上我家大王的！”
郭天女轻轻哼了一声，摇摇头道：“郓王营中咱可不敢去，不如就在大营外面的黄河堤坝上说个话吧！就不知道郓王敢不敢来相见？”
……
赵楷当然敢了！
天选之王有什么不敢的？
再说了，赵楷手头有八牛弩，有梢砲，有神臂弓，要施暗算他可比郭天女有办法。那郭天女都不怕，赵楷还怕什么？而且他那么有种，怎么能在郭天女跟前怂了？
另外，他现在有点进退维谷。既然郭药师没死，那么据守住大半个营盘的常胜军就会变成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郭药师能打是毋庸置疑的，赵楷手底下只有韩世忠能和他相比，其他人都不如他。
当然了，如果赵楷贯彻韩世忠的办法，用攻城的办法慢慢消耗郭药师，打个十天半个月的，多半也能取胜。
可问题是，金东路军的数万主力现在就在距离大名府350多里的开封府周围，如果完颜宗望得知赵楷把郭药师围困在黄河岸边，派个几千真金兵过来。那赵楷就得落荒而逃了……
所以赵楷也不敢把这场围攻常胜军的战役持续太久，如果一直啃不下来，他就得仓惶撤兵回大名府城死守了。
那可就太丢人了！
而郭药师这边的情况，则比赵楷更危险。他的危险还不仅在于被赵楷歼灭，还有金人的屠刀！
屠刀都快架到郭药师和常胜军的脖子上了！如果大宋真的很快被金国灭亡或彻底打败，那郭家和常胜军的末日也就差不多该到了。
而赵楷这个突然表现得非常有种的大宋郓王，显然是郭药师、郭天女可以期待的一个巨大变数。且不说大家一起联手把金贼给阴了……哪怕赵楷能给常胜军安排一块地盘，让他们可以成为可以在金、宋之间摇摆的势力，那也算一条活路了。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被赵楷暗算了一次的郭天女，还是再一次登上了高高的黄河堤坝。根据约定，她单人匹马，身披连环甲，不携带弓箭，也不带长柄兵刃，就这样和郓王赵楷再一次见面。
而赵楷也和郭天女一样，也是单人匹马，也不携带弓箭和长柄的兵刃，也披着铠甲。
“郭娘子，孤昨日射汝数箭，都被这身甲胄挡了吧？没有伤着吧？”
黄河堤坝之上，赵楷见着摘了面纱，嘴角挂着微笑，看上去非常友好的郭天女时，一开口便是充满关心的问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郭天女在马背上微微欠身，笑道：“妾这身连环甲本是北辽皇帝赐给家父的，做工极为考究，甲链很密，用料上乘，寻常的箭镞的确难以穿透。大王昨日若用神臂弓射妾，妾必死矣，说来妾身还得感谢大王手下留情呢！”
赵楷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实非孤手下留情，而是孤不会用神臂弓也……孤乃大王，所习的也是大将武艺，没有学过怎么用弩。若勉强使用，也很难射中郭娘子的。”
原来赵楷没学过使用神臂弩，这玩意是小兵使用的，不是大王和大将们用的。
郭天女笑道：“大王应该好好练练神臂弓，下回再暗算他人的时候，就更有把握了。”
这个郭天女倒还挺能为赵楷着想的！
而赵楷则连连摇头，一脸正色道：“孤王为人光明磊落，怎么会一再暗算他人？”
而且要暗算也不能用神臂弓啊，这玩意老大一个，而且也不是武将标配，背在身上人家一看就不对了，还怎么暗算？依着赵楷的想法，最好把火铳给弄出来，哪怕只是三眼铳这种档次的东西，暗算起人来也比神臂弓靠谱。
“妾身倒是误会大王了。”郭天女点了点头，又道，“昨日妾听刘菩萨说，大王可以裂燕山之土给郭家世守永镇？”
赵楷笑道：“正是！其实我父皇早就有此想法，只是令尊没等到封王的大诏就已经背宋降金了……昔日怨军因为怨恨金人而兴，现在却要为金人之奴仆，想必很不甘心吧？”
郭天女摇摇头道：“若大王早出，何至于有今日？如今大错已成，金人又强横难敌，燕王之封恐怕是无法兑现的吧？”

第056章 赵楷，你太狠了！
“郭娘子何出此言？金贼虽然强横，但只要我中华男儿人人奋发，个个争先，莫说收复燕云，便是直捣黄龙亦有何难？”
赵楷对于抗金事业当然是信心十足的！
因为“光荣三国志”和“信长之野望”给了足够的信心！
什么？这两部“兵法”上有战胜金贼的办法？
当然有了！
“三国志游戏”里面光是冀州这块地盘就能养多少兵了？如果再加上并州、青州、兖州、豫州、司隶、幽州、荆州、扬州、益州等等地盘，两百万精兵都有了，还会打不下一个幽州？
而且和三国那时候相比，宋朝的人口、耕地、农作物产量都增加了许多倍，征募百万带甲之众根本不是问题。
而“信长之野望”里面的“石高制”，更让赵楷坚信大宋必胜！大宋的石高怎么都有好几亿吧？金国才多少？有没有一千万都难说！
几亿石可以养多少兵？几百石养一兵也有百万之数了！几百石啊，三成租子也一二百石的净收入了吧？那得养得多好啊！怎么可能打不过金贼？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宋现在还有天选之人，金国有吗？他们谁是天选的？金兀术还是菩萨太子？看着也不像啊！
所以大宋“六亿石”在天选之人的领导下，一定可以收复燕云，直捣黄龙的。
当然了，燕王是不可能给郭药师这个“三姓四臣”的东西去当的……那是哄哄他的。
“大王，”郭天女可没赵楷那么有信心，她紧蹙着秀眉，低声提醒道，“金贼五万余人的大军正困着开封府……虽然开封府城坚，但是城内百万人口的消耗巨大，困到九、十月间也该粮尽了。
而且开封城外并未清野，周遭数十座城中都存了米粮财货，打破几座就足以让金贼在开封城下停留数年之需了。如果大王不能野战破贼，开封府是守不住的。”
坚壁清野这事儿说是一回事儿，可干起来忒不容易，特别是在人口密集、经济发达的地区这么搞……光是一个开封府就有十六个县，除了开封、祥符两县的衙门在开封府城内，其余十四个县都有县城。
而且除了县城之外，开封府城外还有许多市镇、寺观和权贵的庄园，连赵楷自己都有几个庄子在开封府城外。这些市镇、寺观和庄园中也有粮草财货可以掳掠，而且更加容易打破。
所以金兵在开封府城外根本不愁吃喝，而开封府城内的军民却只能守着有数的存粮度日，粮尽完蛋只是时间问题。
而五万余“真金兵”的数量虽然不多，但赵楷这个天选之人在宣和八年内是肯定找不到能与之一战的军队的……开封府一旦沦陷，大宋的抗金形势就将急转直下！
到时候赵楷还能不能在河北立足都难说，还怎么恢复燕云，直捣黄龙？
赵楷一脸严肃地说：“只要开封府能坚持到八、九月间，孤王就有办法解开封府之围了！”
“天女愿闻其详。”
赵楷信心满满地道：“现在不过三月，还有六个月时间可以凝聚人心，召集战士。只要孤王能在魏县这里得一场大胜，就能建威立信，到时候必有无数河北壮士争相来投。至八、九月间，本王麾下之兵当不下十万！”
“可十万之众也难敌金贼五万啊！”郭天女提醒道，“大王千万别小看了金贼之勇。
另外，金贼的西路军还有七八万众！一旦东下和东路军会师，将有十二三万之众，大王真能胜之？”
“如何不能？”赵楷冷冷一笑，显然对郭天女的怀疑态度有点不悦，不过他也不会和一个差点被自己射成刺猬的女子一般见识，而是抬手一指身边漂满了大块浮冰的黄河河道，“郭娘子请看，这就是孤王击破金贼十数万大军的利器！”
“这是冰块？”郭天女一时没明白，但转念一想，顿时就花容失色了，“这是黄河啊！大王难道要以黄河之水以灌开封？”
赵楷点了点头，一脸的阴森，“对，本王就是要水灌开封府！十几万金贼要都聚在了开封府城外，孤王真是求之不得！郭娘子你是没有去过开封府，不知道开封府附近黄河的悬河之威！若是在夏季丰水之时掘开黄河大堤，那可就是滔滔黄水漫天而来。熙宁十年时黄河决口，大水一直冲到了五百里外的徐州！
而开封府距离黄河不到百里，一旦黄河决口，开封府城周围将成一片汪洋！金贼的十数万人，都将化为水鬼！”
郭天女看着一脸阴森的赵楷，整个都傻眼了。
掘黄河之水以灌开封府……这也太狠毒了吧！
开封府是你自己的家啊！开封府的城墙有多结实？挡得住黄河大水吗？如果挡不住，那你爹爹，你大哥，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还有开封府城内的几十万上百万生民，岂不是都和金贼一样，全成了水鬼！
赵楷看见郭天女这个挨了自己好几箭都没给射死的女金贼居然也露出了惊恐和敬畏的神采，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这是知道害怕了！
不过那也是正常的，本王狠起来六亲不认，连自己都害怕啊……赵楷心说：只要你们这些当金贼的都知道害怕就行。
其实赵楷并没想要掘黄河大坝水灌开封府，这种事情好像是反动派什么的才干的……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邪恶，所以他只是想用掘黄河以灌开封之计去吓唬金人。
到时候赵楷只需汇聚大军于黄河两岸，然后扬言掘黄河大坝以水代兵，应该就能吓得金贼撤围北走。
只要金贼撤到黄河北岸，那么宋金之间，就可能出现一个新的“澶渊之盟”了……什么300万岁币的，想都别想！岁币的数目绝对不能超过当年送给辽国的50万，而且除了燕山府路之外，一寸土地都不让给金贼。
有了这样的和谈条件，他这个大王再进一步当上大宋的官家应该也没多大难度了吧？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唬退金贼，当上官家，一步踏上人生巅峰，赵楷就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哈哈哈……”
看着狂笑的赵楷，郭天女就是一个激灵，她总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啊……既凶恶，又阴险，还外加六亲不认！
郭天女心说：没想过啊，你居然比金贼还凶残，比我爹郭药师还阴险，这股六亲不认的劲头，大概只有杀母、杀舅、杀妻、杀子、杀大臣的李元昊能比了……不，你要淹死开封满城之人，李元昊都不如你啊！
赵楷，你太狠了！
想到这里，郭天女就冲着赵楷盈盈一拜：“大王英雄盖世，贱妾蒲柳之姿，蒙王不弃，得以追随左右，日夜侍奉，真三生有幸！”
“好！”赵楷重重点头，“明日午时三刻，孤王在营中相候！”
午时三刻？郭天女一阵哆嗦，心说：这好像是个杀人祭旗的时辰啊！”
她咬了咬嘴唇，心一横，“妾身一定在午时三刻之前入大王营中侍奉！”
“好！一言为定！”

第057章 队友就是拿来出卖的！
“什么？他真是这么说的？他真要水淹开封府？”
“对！真的要淹……爹爹，女儿没看错人呐，郓王果然是英雄豪杰！”
“可也是个六亲不认的豪杰……伴君如伴虎啊！”
“女儿不怕，女儿就愿意以身侍虎！”
“行啊……你不怕就行！富贵险中求嘛，而且郓王是老虎，金人也一样恶如虎狼！”
“就是嘛，爹爹，其实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唉，其实为父的本心还是好的……”
郭药师的大营当中，夜深人静之时，父女二人正在帐内密谈。谈论的好像是一桩听着有点吓人的婚事，郭天女要跟着的，似乎是一个随时有可能把她杀掉的男人！
不过这郭天女也是胆大，言语当中居然没有一丝的恐惧，看来她很能适应这种刀口上舔血的婚姻生活……她这种家庭出身，又从事特殊职业（当军阀），想要嫁个普通男人也不可能啊。有资格娶她或是纳了她的，不是军阀，就是暴君，根本不会有好人的。
郭药师看着终于又有了归宿的女儿，一张满是风霜和阴郁的面孔上，总算也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郭药师捋着胡须，斟酌着道：“那好啊，明天你就去郓王营中说了……后天子时，为父会让董金刚带1000人举着‘常胜郭药师’的大旗往临漳方向而去，马就不给了。其中的500人都是你的人，余下的都是南京路汉军的精锐，这部分人你能收多少就算多少吧。”
郭天女的一营人马本就有千余人，但其中并不都是董小丑传下的嫡系，有些也是可以被郭药师牺牲的。所以郭药师只分一半给女儿，另外再从刘彦宗留下的人马中挑出500骨干，一起交给董金刚，算是补偿女儿，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吞并刘彦宗的余部。
郭、刘二人带来大名府的军队本有万余人，被赵楷偷袭了一波损失了一千几百，现在还有八千多，再送出去一千人，就余下七千多人了。人虽然少了，但是只要赵楷肯行个方便，再离“真金兵”远点，在河北东路这里也可以横行了。只要宋金之间的战争在黄河两岸地界上持续下去，他就不担心没好日子过。
如果和赵楷死磕下去，最后两败俱伤了，那菩萨太子正好收拾他这个三姓家奴……
“爹爹，为什么让董金刚带一千人去临漳？”郭天女听完了父亲郭药师的安排，还是没完全明白，“临漳县不是在菩萨太子的心腹韩常手里？”
临漳县属于相州，就挨在大名府边上，距离郭药师的大营只有四五十里。这临漳县城正好就在金国东路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所以金兵南下的时候顺手就把没有什么兵力防御的临漳县给打破了。
之后，完颜宗望就让自己的心腹，辽东汉儿军的统军韩常率领一千汉儿军驻扎在临漳，以维系东路军和后方燕山府的通信，同时负责监视相州、大名、信德、洺州等地的宋军。
别看韩常只有一千人，但还是唬得周遭的宋军不敢靠近临漳。
另外，韩常的这千余汉儿军在宣和八年正月间还在临漳及附近的几个县打草谷，所获也颇丰，都存在临漳县城，准备供完颜宗望回军时使用。
郭药师笑道：“韩常手头只有千余人，而且还有半数撒在城外，如果宋军五千骑骤然而至，常必弃城而走，城中所积之资就皆为郓王所有，岂不美哉？这也算是个见面之礼吧！
而为父之兵，亦可乘机而走。”
原来郭药师把韩常送出去，是为了让赵楷的骑兵离开，这样他才能安心撤离——郭药师的军队战斗力并不弱，但是因为大部分的马匹被金人所夺，所以丧失了在野外对抗宋军大股骑兵的能力。
一旦离开营垒，就有可能被翻脸不认人的赵楷追杀，所以郭药师就把自己的战友韩常给卖了……而韩常的兵力不多，手头又存着大量的粮食草料，都是赵楷需要的。
“行！”郭天女点点头，“女儿见了郓王，一定会建议他发兵去打韩常的！”
……
“今日午时三刻之前，她若还不来，就得再发兵攻郭药师大营了……步人甲士可歇够了？能上阵吗？那些新招募来的步人甲士怎么样了？重编以后还能打一场吗？这次可得好好打！”
宣和八年二月初三上午，睡了个懒觉的赵楷就在自己的大帐中召集诸将，一边吃早饭，一边商量怎么弄死郭药师和郭天女！
一颗黑心，两种准备嘛！
郭天女来了，以后好好教育，让她改正错误，好好参加抗金。如果她不来，那就马上发兵攻打郭药师的营垒！
所以昨天和郭天女面谈之后，赵楷就发布命令，将之前高价募集来的步人甲士（枪兵和刀斧手）同原来的老步人甲士混编，组成了五个陷阵营。
不过大宋向来是兵到用时方恨弱的，这五个临时编成的陷阵营的实力也不会太强。
“大王，”何灌眉头拧着，摇摇头道，“练兵这事儿可急不来，那五个陷阵营终究是新建的，其中大半甲士都不善肉搏，没有几个月到一年的训练，还是难堪大用。”
赵楷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只好扭头看了看韩世忠。
韩世忠接过话题，对赵楷道：“大王，稍砲大半部分都安放好，您一声令下就能用泥弹轰姓郭的了。”
泥弹……毒火烟球可没多少，根本不禁用，石弹也需要花时间去搜集，只有泥弹最容易取得。
赵楷深吸了口气，问：“靠泥弹能行？”
“大王，”韩世忠想了想，“臣还想到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赵楷看着韩世忠，“快说来听听！”
“可以抢占黄河岸堤，”韩世忠道，“引郭药师出营决战。”
赵楷皱起眉头，“他肯出来？”
韩世忠笑道：“黄河大坝可在高处，可以窥见郭军营中的一举一动，而且占据堤坝之后，咱还可以放水淹他的大营！”
什么？赵楷一愣，你也想以水代兵？你就不管老百姓死活了？你就不怕以后历史书上说你的坏话？
赵楷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可是现在水那么浅，什么时候才能把大坝扒到可以放水的位置？”
韩世忠笑道：“大王，不必扒黄河大坝，可以堵永济渠入河口！
臣昨天上了永济渠的堤坝，发现永济渠入黄河的口子很窄，而且水流不急，非常容易堵塞。一旦永济渠入黄河之口被堵，要不多久就会有大水溢出，郭药师的大营就会被淹了。到时候他即便不出战，也会被水泡起来，可不大舒服啊！”
“好好，”赵楷笑了起来，拍了拍巴掌，“良臣，没想到你还懂水利，真人才也！”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正带兵巡视营垒的王渊大步走了进来，向赵楷行了一礼后道：“大王，郭天女来了！”

第058章 终于赢了！
“哈哈哈！这下总是尘埃落定了！”赵楷听到这个消息，忽然就放声大笑起来，也不开军议了，而且猛地站了起来，大步就向外走。
在场的几个将官互相看看，都有点吃惊。虽然那个郭天女却有几分姿色，但也算不上绝色，赵楷的侍妾潘娘子，正式朱风英都比她要漂亮。而且这个女人还非常凶悍，就是个母老虎……
而且赵楷是大宋的大王，又是三军之主，河北诸军、诸州、诸府的元帅，年纪也不是太小，今年虚岁都26了，是不是应该稳重一点？咋看上去那么轻佻呢？打仗的时候动不动就往前冲，现在来了个郭娘子又把他兴奋成这样。
郭天女那等姿色，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顶级了，可是对你个大王算什么？想要的话下个令旨给蔡懋和杜充，那两个奸臣自然会替你去踅摸的。
赵楷却不理会这群上了年纪的大叔大爷们的心思，只管自己快步出了帐篷，到了外面就看见了背了个挺大的包袱，手里还拎着根马鞭的郭天女。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可以把个长大的身材完全衬托出来的白色交领长衣，脸上也没带面纱（其实是刚刚摘掉），露出了一张标致的脸面。一双眸子大大的瞪着，愣愣的看着亲自出迎的赵楷。
这个赵楷看上去怎么那么兴奋？难道是为了我？郭天女看见赵楷的神色，顿时就是一头雾水。
现在的赵楷看上去不像是个26岁的大宋亲王，倒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在打量一样好不容易才赢到手的奖品似的，一脸的新奇和兴奋。
而那股子让郭天女感到非常害怕，但是又非常服气的狠辣劲儿，则是不知藏到哪儿去了？难道这就叫喜怒不形于色？
“天女，你来了就好……”赵楷还是很主动的，上前就牵人家的手。
他两世人生都挺有女人缘的，哪怕前世一高二小男生，也和女孩子牵过手，逛过街。这一世就更别提了，虽然家里只有一妻一妾，但是开封青楼一行的行首可多少和他这位三大王有缘……脑海当中关于这方面的记忆都快赶上日本文艺片了！
不过那些女人都比不了这个郭天女，因为郭天女是他凭本事“赢”来的！
郭天女望着这个突然变成“少年亲王”的赵楷，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不敢把自己细长的手掌收回来。
赵楷拉着郭天女的手，就直接往自己的帐篷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天女，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之前你做了不少错事，今后一定要改正，可知道了？”
“妾身知道了，妾身一定好好改……”郭天女心里扑扑直跳，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欢喜，也许两者兼有之吧。
“态度不错！”赵楷满意的点点头，又放沉了声音，“你要不改，孤王可是重重惩罚你的！”
“妾身不敢……”郭天女一边回答一边想：我到底要改什么呀？郓王是不是嫌我投降反叛的次数太多了？加上这一次，自己已经是“四臣”了！想到这里，她马上表忠心道：“若是妾身对大王有贰心，甘愿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赵楷也被郭天女表忠心的话吓一跳，心说：这女人够狠的，孤王也只想过拿八牛弩射你……
“好！”赵楷点点头，“那咱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这就是说……郭天女吸了口凉气儿，再也不敢把赵楷当个轻佻王爷了。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一块儿入了大帐，大帐里面一群将领看见赵楷进来，都起身行礼。
赵楷笑着摆摆手，道：“都坐吧……你们看，郭天女已经来了！这一战咱们算是赢下来了！”
“大王……”郭天女这个时候忽然插了句话，“这一战您还没……是咱们还没完全赢下来。”
“怎么？”赵楷一边在自己的椅子上落座，一边着郭天女发问，“郭药师还想较量一下不成？”
“大王误会了，我爹爹哪里敢再战？他只想和大王一起演场戏，诓骗一下临漳的韩常。”
“哦。”赵楷不置可否。
郭天女道：“我爹爹说那韩常还是很会用兵的，而且他手头的骑兵不少，一定会紧紧盯着永济渠边的战场，一旦发现大王兵多，一定会弃城而走……如果大王想要大张声势，不如和我爹爹一起用计，将之惊走。这样大王就能不战而复临漳，并且夺了屯在城内的大批粮草。而且还能威胁菩萨太子的后路，以减轻开封府的压力。”
“诸位以为如何？”赵楷的目光在大帐中环视了一圈。
“大王，臣以为可行。”何灌马上表示了赞同。
王渊也道：“大王，我军乃是初兴之兵，军心尚未稳固，兵士也未曾精练，而且人数也不多，又处在不易坚持的大名府。所以还是尽可能避免硬仗，如果能不战而复临漳，是为上策。”
赵楷又望着韩世忠，韩世忠道：“大王，臣会安排骑兵进行追击，不会让韩常的全身而退！”
“好！”赵楷终于拿定了主意，“就演个戏给韩常的看看！”
……
金国的辽东汉儿军千户韩常是典型的燕地豪门子弟，虽然是玉田韩家的旁支，但依旧打小苦练弓马，兼修释儒，年长一些就入了南京侍卫亲军，还在南京道考了个进士——辽国的进士没有大宋那么值钱，不仅辽国的朝廷有时候会组织进士科考试，辽国的五京道也会自己组织进士科考试，所以辽国汉人豪门子弟几乎人手一个进士。
但是韩常是有真才实学的进士，如果不是女真崛起，契丹崩盘，以韩常的学问和出身，做到辽国五京留守都是有可能的！可惜时代没有给他当辽国高官的机会，却让他在八年前就跟着父亲韩庆和投降了女真，成了女真人麾下的汉人大将，同时也成了菩萨太子的心腹。
在宣和八年正月三十日的时候，其实已经率领一队骑兵出了临漳县城。
他出城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支援郭药师，而是为了当观众。太子郎君完颜宗翰之所以留他带1000骑在临漳，其实就是为了监视相州、大名、磁州、洺州等一府三州的宋军动向。
而正月八日抵达大名府的赵楷，和随后出现的河北兵马元帅府，当然是韩常的重点监控对象。
所以赵楷大军一离开大名府，韩常就在第一时间得到报告。并且在正月三十日这天，亲自带兵出城，去观察赵楷和常胜军、南京路汉军的交战情况了。
但是大大出乎他预料的是，赵楷麾下的骑兵数量很多，而且战斗力很强，牢牢的控制了战场周围区域。韩常刚开始派出的骑兵太少，根本不敢靠近，所以也不知道交战情况如何？
因此韩常不得不让人回临漳调兵，结果直到二月初二晚上，才找到机会接近战场。
可是没等韩常靠得再近一些，他就被前方忽然燃起的冲天大火和一阵响似一阵的喊杀声、金鼓声给惊呆了！
难道今天晚上，就是郭药师和宋军决战的时候了？

第059章 戴大将军厉害！
自从金东路军越过燕山府路，攻入大宋腹心之地时起，一个巨大的疑问就一直横在金军高层的心头——传说当中的大宋八十万禁军他妈的在哪儿呢？
这个八十万禁军的故事在辽国可传了一百多年了，应该是真的吧？
可大金兵都打到开封府了，居然没见过大股的宋朝禁军来挡道拦路。一路上连一场正经的会战都没打过，就一下冲到了宋朝的京城外头……这事儿怎么看都蹊跷啊！
宋朝的禁军都上哪儿去了？他们是望风而逃了，还是在玩诱敌深入的把戏？
对于这个问题，金军高层也有两种不同看法，菩萨太子完颜宗翰觉得八十万禁军是有的，即便不足数，也不能轻视，八十万打个对折也有四十万啊！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望风而逃？都逃了找谁拿军饷物料去？大宋官家能给这帮逃兵发钱？不可能！
所以他们一定在什么地方等着和金兵决战！
以郭药师、刘彦宗为首的“知宋派”则认为宋朝的八十万禁军水分极大，实数肯定不到三十万。其中只有西军稍有野战战力，其他禁军根本没有野战能力，只能勉强把守城关。所以大金兵一路南来没有遇到敌手也很正常，不必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
而韩常也属于“知宋派”，根本看不起大宋禁军。而且他还有依据，当年耶律大石靠着被大金天兵打得落花流水，败退到南京路苟延的几万辽军，就打得十几万北伐的宋军大败亏输……那些已经是宋朝最好的军队了！
就这等稀松的实力遇上大金的天兵，不望风而逃还能有什么活路？
所以直到二月初一之前，奉命监视大名、相州、洺州、磁州等一府三州动向的韩常，压根就不信在这一府三州地面上有人敢和自己的1000辽东汉儿军打野战。
但是现在，韩常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宋朝原来还是有能战之兵的！
现在他就呆呆的站在一处高高隆起的黄河岸堤上，望着十里开外的战场上空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从战场方向传来的一阵阵喧嚣嘈杂的声响，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火光冲天的地方是去大名府要钱的郭药师、刘彦宗两人带着的一万大军的营地……这是什么意思？钱没有要到，还被那个劳什子郓王赵楷的兵给打了？
不能啊！大名府的宋军在正月二十九就过了黄河，现在都二月初一了……郭药师、刘彦宗怎么还没打赢？
他们俩可领着一万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啊！而且还是打野战，两天还打不过大名府过来的一万多宋军？
哦，不仅没有打垮宋军，瞧着这动静，好像还给宋军压着在打！
大名府的宋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居然可以把数量差不多的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压着打了？
就在韩常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护在韩常身边的亲兵都紧张了起来，各自取出刀弓准备厮杀，直到三名黑衣骑士飞马而来，并张开喉咙大呼：“山河崩！”
“山河崩”是韩常在今天早上定下的口令，而辽东汉儿军的服色也是黑色，来的这三骑应该是韩常派出的远拦子。”
“大金兴！”
韩常的一个从弟，也是他的亲兵队长一边喊着对应的口令，一边飞马过去和那三骑碰头。过一会儿，那亲兵队长又飞马回来，大声对韩常道：“将主，的确是宋人围着郭留守和刘枢密的兵在打……而且宋人在战场周围撒了许多硬探游骑，不让咱的远拦子靠近。”
“入娘贼的，”韩常骂了一句，“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怎恁般窝囊？竟被一万多宋人围着打！”
“将主，宋人许不止一万。”韩常身边又有一人提醒道，“这几日黄河已经开始花了，咱们的远拦子过不去。而宋人则在河上搭了桥，来去自如。也许在那一万多人后面还有大军！”
“还有？”韩常吸了口凉气儿，轻轻点头，他也认同了这人的分析。
宋军那么怂，没有几倍的兵力怎么敢出兵和郭药师、刘彦宗打？
当日郭药师带着2000骑当先锋，从燕京城一直打到黄河边上，都没遇上敢战的对手。
现在他和刘彦宗带着一万大军啊！
那个什么郓王赵楷手里如果没有五万人以上的兵力，怎么敢和他们打？
难道宋人的“八十万禁军”并没有跑光，还有一些能打的部队在河北，现在都被那个郓王搜罗起来了？
想到这里，韩常对左右道：“走，咱们再走近一些！”
下完了命令，韩常就翻身上马，然后驱马下了黄河岸堤。他的几十个亲兵也连忙跟上去，簇拥在他的周围。
一行人抹黑向前，走了大约三五里地，寻到一片树林，刚想钻进去喘口气儿，忽然就听见前方战场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胜了！胜了！大宋威武，大宋威武……”
什么？宋军胜利了？这怎么可能？
韩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郭药师和刘彦宗居然被宋军给打败了！刘彦宗也就罢了，他也没打过什么仗。可郭药师是什么人？那可是身经百战，打出来的常胜军将主，怎么可能会输给宋军？
难道真的是遇上了宋军的主力？
正想到这里，前方又是一阵喧嚣嘈杂，还离韩常这边越来越近。
“快，进树林里去！”
韩常吩咐了一声，就一马当先入了小树林，然后也不下马，直接在黑暗中骑马穿过一株株的树木，很快就到了树林的另一头，这是他距离战场就更近了。还没等他稳住战马，树林外面就是一片人喊马嘶，火光扰动。韩常连忙下了马，奔到一棵大树后面躲着，露出半张面孔，向着树林外面张望。
树林外面是一条通往相州的开阔官道，官道上这时候都是奔跑的溃兵，有人骑马，也有人步行，看他们的战袄和甲胄，似乎是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
这群人一边跑还一边在乱纷纷的发喊，韩常侧耳听了听，就听见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枢密相公没了，枢密相公让宋国的大（念代）王斩了，快跑啊，宋国大王厉害，宋国大王的兵追来啦……”
什么？枢密相公……刘彦宗？刘彦宗让宋国的“戴王”给砍了？韩常心说：这姓戴的一定是宋人的大将军吧？
他刚想到这里，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密集到了连成一片，还越来越响，到了最后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了！
韩常倒吸一口凉气儿，这怕是有上万的骑兵在纵马奔驰吧？
原来宋朝禁军的主力，就在大名府啊！
不行，得赶紧回去报告菩萨太子！

第060章 有请小太后
大名府城。
二月初三上午巳时，王府亲军派出的游骑飞也似的直入大名府城。这些骑兵都是一身硬探打扮，满身尘土和汗味儿。往日里，大名府城内只要有点身份的人，谁遇着这些臭哄哄的骑兵不是躲得远远的。可是今儿这两骑一入魏县门，就遇上一群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绿袍子官员和穿襕衫的士子拦阻。
这群官员和士子拦着这两个游骑硬探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打听黄河对岸的战况了。
而这两名骑兵带回来的，也是黄河西岸发生大规模夜战的消息！
当然了，谁打赢了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双方激战一夜，黄河西岸火光冲天，等到天亮的时候，战场又突然恢复了宁静。
“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败了？有没有全军覆没？”
“郓王殿下怎么样了？没陷在乱军之中吧？”
“黄河上的冰面都化了吧？金贼一时过不来吧？”
这群大名府的人物对于赵楷的抗金事业还真是信心十足啊！人人都认定赵楷吃了败仗！
怎么可能不败？
童贯领着十几万西军北伐幽州都打成那样了，现在就凭大名府城内的一万多人还想打金兵？这不是在做梦吗？
所以赵楷一走，大家伙就在考虑败了以后怎么办？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大堆问题的集合。
首先赵楷兵败后会不会被金兵杀了或者捉了？
赵楷这个疯王把自己折进去的可能性不小啊！他要是没了，大名的元帅府还办不办？
如果不办，万一开封府也被金贼打破了，大宋的官家给谁做？是不是该给郓王殿下的兄弟莘王来做了？
莘王现在可就在大名府城内，虽然来了以后就躲进了宫城内没露过面，但那莘王肯定是来了！
如果大宋的官家、太子、郓王都没了，莘王殿下是不是可以黄袍加身了？
所以在郓王没了以后，拥戴莘王接班当元帅看来是个不错的投资……反正事情搞砸了，倒霉的也是莘王。如果成功了，大家就是从龙之功臣了！
第二个问题是大名府还能不能守？
赵楷手头的军队有20000人，出城时带走了14500余人，城内还有5500多人。
在大名府黄河东岸这边的馆陶、临清二城中，还有2000禁军和2000厢兵，这些军队都在蔡懋的管辖之下。在赵楷走后，蔡懋已经下令调他们入大名府城了。
知沧州事杜充现在也赖在大名府没走，他管辖的沧州地界上还有2000左右的兵力，他现在也下了调兵来大名的命令。
光是这些部队加起来，就有11500余人。
另外，在靠近大名府的冀州、深州、河间府一带，还有河北东路安抚使李禄的一万几千人——杨惟中本就是他的部下，是奉了他的命令带兵来大名听用的。
如果能把李禄指挥的军队也调到大名府，那么大名府城中可靠的守军就多达两万几千人，守城足够了。
第三个问题就是大名府城中有没有足够的钱粮可以养活两万多人的军队，以及用来买退金兵……好像是有的，不过这些钱财现在不在蔡懋、杜充的手中，而是在元帅府长吏秦桧和元帅府司马陈记的控制之下。秦桧、陈记二人可不仅管理着赵楷带到大名府的钱财，而且还管着大名府和河北转运使司的府库。
所以当黄河西岸发生夜战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蔡懋、杜充，还有那个被郭天女押来大名的吕颐浩正在大名府内城中的元帅府长史司内一块儿劝说秦桧、陈记二人把钱交出来。
至少得交出大部分出来，好让蔡懋、杜充、吕颐浩三人拿钱去买退郭药师和刘彦宗。
要不然蔡懋、杜充、吕颐浩三人手里没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啊！
可是秦桧却说什么都不答应给钱——这钱可不能给，给了他就没权了。
“大王领兵在外，桧奉命看守帅府钱粮，无王命岂敢与人？”
蔡懋看着这个守财奴一样的帅府长史，脸色一沉，“昨天晚上黄河西岸的大火烧了大半夜，站在大名府城墙上都能看见……这是大王的军队在和金贼决战！金贼如果获胜，很快就会兵临城下，到时候就需要用钱了！”
“大王带着一万五千人出城，金贼只有万人，获胜的应该是大王！”秦桧还真是精通兵法，居然算准了赵楷必胜，“我们只需要等待大王凯旋而回即可，就算用钱也是办庆功宴，下官拨一万贯给大府，可足够了？”
方头方脑，留一部大胡子，看上去威风凛凛的怂人杜充开口帮着蔡懋说话道：“会之，金贼强悍，满万而不可敌，大王只一万五千人，能有多少成算？”
秦桧当然不相信杜充的判断，反驳道：“大王已经用计麻痹了郭药师，能施以突袭，而且还能身先士卒，以激励三军士气，怎么可能会输？”
说着话，他扭头看了眼陈记，想让陈记帮着说话。而陈记却是一脸忧郁……他当然比秦桧怂了！而且他也更了解赵楷，所以很清楚赵楷很可能疯了。
一疯王带着一万五千战力稀松的宋军，怎么可能打败郭药师的一万金贼？如果这样也能赢，那大家一块发疯算了……
“蔡大府，若大王真的……”陈记看着蔡懋，低声问，“谁可继任河北元帅？”
“自然是莘王！”杜充大声道，“莘王是大王的亲弟弟，还是官家的第十二子，他不为元帅，还有谁可以为元帅？”
陈记看着杜充，咬牙道：“可大王尚有一子在此！”
杜充问：“王子年幼，怎可为元帅？”
“年幼也比怯懦好！”陈记据理力争，“莘王怯懦，来了大名府那么久，连宫城都不出，如此胆色，不可为元帅！”
蔡懋见二人竟然为了元帅继承人的问题争执起来，也有点哭笑不得了。郓王还不见得回不来，开封府也不见得就沦陷，即便当了元帅也未必就能黄袍加身。现在为了这事儿争吵，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过这个秦桧为郓王守财，陈记又有保郓王之子，这二人倒是难得。可惜郓王不听他们的，只愿意和群武人军议，要不然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蔡懋扭头看了看吕颐浩：“元直兄，你怎么看？”
吕颐浩一听这话，心里就要开骂了——他压根就不是郓王的人，对于郓王逼父抗金的行为也是不认同的，现在不过是被郭天女押送到大名府的，就是个局外人。现在怎么稀里糊涂的牵扯进元帅府的内争了？
等等，自己这样算不算定策之臣？算了，博一下吧！
想到这里，吕颐浩已经有了主张：“不如由郓国夫人定夺吧！”
好嘛，这是把朱凤英当“小太后”了。
秦桧听了他的言语，马上点头道：“对，对，就请郓国夫人来定夺！”
陈记马上也附和道：“对，应该请郓国夫人来做主！”
蔡懋和杜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杜充道：“莘王也应该出面，这样才能稳定人心！”

第061章 个个都不简单啊！
大名府皇宫，崇政殿。
赵楷出征未回，也没派人回大名府报信，崇政殿上自然人心惶惶——没有人回来报信并不是因为赵楷赢得太开心，所以忘记了这事儿。而是他让人架在黄河上的浮桥让流动的浮冰给撞坏了，现在还没修好。
而这些日子是黄河冰面化冻的时候，早上气温比较低的时候，河面上全是流动的大块冰块，乘坐小船渡河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给撞翻了。所以赵楷派出的回城报捷的骑兵被堵在了岸边，还在等午后气温上升，河面上的浮冰减少或变小后，再过黄河。
于是，此时此刻的崇政殿上，自然是人人慌张，个个胆寒了。
“这可如何使得？这可如何使得……吾年幼少识，怯懦而不知兵，怎可代理元帅之位？还是，还是以吾侄为代理元帅吧！”
正把元帅之位往外推的那人是“宅王”赵植，他是被赵楷“绑”来大名府的。而且赵楷在来的路上还和他说了，要培养他临阵杀贼，这可把赵植给坏了……他又没给人换过魂，原装的大宋怂王，怎么敢杀贼？
所以到了大名府后他就一头钻进宫城里面分给他居住的院子，当起了宅王。如果不是郓王兵败的消息传来，他现在还在继续当宅王呢！
现在赵论一听说要让自己代理河北元帅，顿时就吓得面无人色了，还一个劲儿把元帅的位子往侄子赵论手里塞。
听他这么一说，力推他接班的蔡懋、杜充二人那是大失所望啊！
他们俩所图的当然是“定策之功”，也就是拥立的功劳。现在开封被围，除了赵楷、赵植、赵论之外，道君皇帝一大家子都给困在开封府城之内。
等开封府被打破了，当然就被人一网打尽，全都得去金国喝东北风。到了那时，可以接班即位的人选就只剩下赵楷、赵论、赵植。
现在赵楷很可能已经薨逝了，那么有望即位之人就只剩下赵论、赵植了……蔡懋、杜充二人拥立赵植，当然是想和陈记、秦桧二人争一下定策大功了。
没想到赵植这货太怂，真是怂出于佶而胜于佶了。
“可论儿还小……”朱凤英也眼泪汪汪的替庶子赵论推辞这个倒霉的元帅了。
自己的丈夫赵楷不就给这个倒霉的元帅给害苦了？怎么还能把论儿这个小孩子再往火坑里推呢？
听她这么一推，正牵着儿子的手坐在朱凤英身边的潘采莲可急了，她现在越看自己的儿子越聪明，而且还和孩子他爹一样胆儿肥，许就是大宋中兴之主……
想到这里，她赶忙就在儿子耳朵边上小声嘀咕，“快说：我不小了，可以当元帅……”
赵论是个听话的孩子，马上就开口了，“我娘亲说我不小了，可以当大元帅了！”
他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看他，都去看他娘亲潘娘子了——没想到啊！原来你也想当太后！
潘娘子胸脯一挺，柳眉一扬，大眼眸子一瞪，眼眶里面泪汪汪的就开口了：“对，就是奴家说的，论儿是大王独子，虽年幼，但却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狼，如何不能当元帅？”
她又看了一眼赵植，轻轻的丢了个媚眼儿，柔声道：“叔叔，你说呢？”
“对，对……”赵植的脸刷一下就红，连连点头，“论儿可以当元帅！”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在场的官员们顿时就对潘娘子刮目相看了，她虽然只是个出身相当卑微的侍妾，跟随赵楷那么多年，连个郡君都没有。但是她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的表现，不仅奠定了赵论世子的位子，也把自己抬到了足以和朱凤英这个正妻分庭抗礼的地步。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潘采莲当年不过是懿肃贵妃王氏身边众多宫女中的一个，可以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赵楷的侍妾，而且还在之后数年内“独占”大权在手的郓王殿下，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
相比之下，朱凤英不过是小时候长得可爱，被赵佶一眼看中而已……
“既然莘王殿下也推举王子代理，那臣等皆无异议！”
陈记这个时候也立即站出来挺赵论，不，应该是挺潘娘子了！
陈记跟随赵楷多年，还兼任着赵论的老师，和潘娘子的关系当然很好。如果赵论可以当官家，潘娘子可以当太后，那他就是又一个韩琦了。
“臣等皆无异议！臣等请少主代行大元帅一职，统领诸州、诸军事！”
秦桧也立马跳出来争这个定策之功了，他当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长史位子摇摇晃晃。赵楷虽然用了他，但是并不信任，在他身边安插了好几个皇城司的亲事官……所以秦桧这些日子，真是兢兢业业的在办事啊！虽然过手的财货数以十万计，但他是一个子儿都不敢往自己兜里装。
这个官当得亏了！
不过赵楷的“战败失联”，却给了秦桧一个投机定策之功的天赐良机。
朱凤英“没了”丈夫，方寸以乱，只是摇头道：“论儿为元帅也无不可，但是河北军情紧急，开封府又陷入重围……这元帅如何当得下去？”
“郓国夫人放心，臣自有办法可保大名府城安然无恙。”说话的是杜充。
就是历史上那个接了宗泽的班，把南宋往死里坑，最后又投降了金国的大汉奸——说实话，他对宋朝的伤害比秦桧厉害多了。这家伙只要稍微给力一点，哪儿有秦桧什么？
不过穿越之前对宋朝的历史就不是太知道，穿越的过程中又忘记了一些的赵楷，现在就盯着秦桧这个恶人，把杜充这个祸害给忘记了！
赵楷都不知道杜充是恶人，朱凤英就更不知道了，听他说有办法，马上就发问道：“不知杜太守有何妙计？”
杜充笑着捋了下胡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回国夫人，下官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以水代兵，水淹金贼！大名府周遭有黄河、漳水、永济渠，每年春夏两季最容易发水，若金贼前来，臣只需派人掘开漳水或是永济渠的堤坝，就能把大名府周遭变成一片泽国。”
以水代兵……历史上这货就掘开黄河，结果一路淹到了徐州，还彻底改变了黄河的流向！
不过这回他的心还没那么黑，没想到要掘黄河——掘了黄河搞不好就把大名府城给冲毁了！现在赵楷所部的可靠根据地就一个大名府城，可不能给冲垮了。
所以杜充这个“水利专家”打算少放一点水，把大名府周围淹一下就行了。
潘娘子眉头蹙着，“大名府周遭若成泽国，那我等岂不是被困于此，哪里都去不得了？”
蔡懋笑道：“潘娘子勿忧，下官手头有纲船数百条，船夫数千人，都已经备了利于水战的器械，足可以在水上破敌！”
潘娘子点点头，又扭头对朱凤英道：“夫人，奴家觉得大名府城还是很牢靠的，论儿可以据守于此，静观变局……而且大王吉人天相，多半可以逃回来的，论儿只是暂代。”
朱凤英也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就在这个时候，崇政殿外忽地有人大喊起来：“大捷，大捷……魏县大捷，大王打胜了！”
大殿上的人们先是一愣，然后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天哪，居然打胜了，他们白忙活了！

第062章 开封府有十五万金兵！
大宋宣和八年，二月初八，大名府城魏县门西十里，黄河渡口，已经聚集起来不计其数的士绅百姓。一座刚刚搭建起来浮桥上，到处披红挂绿，浮桥的东头还搭起了彩画牌楼，牌楼上面还挂着一张牌匾，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奏凯班师”。原来这是大名府的官绅士民在迎接大破金贼并且趁胜收复临漳县城的郓王赵楷。
和一个月前赵楷第一次抵达大名府的场面相比，这回大名府的官绅士民可是热情太多了。不是在城门口迎接，而是出城十里到了黄河边上迎接。而且出迎的人数极多，从黄河渡口到大名城魏县门之间的官道两侧，挤挤挨挨的都是迎王师的百姓。其中不少人还捧着一箪箪、一壶壶的酒食。所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大名府的士绅百姓对郓王赵楷的态度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当然是因为发生在正月二十九日到二月三日的“魏县河滨之战”。
根据大名府城内到处传播的消息，郓王赵楷这回可是大显神威了！亲自率领着一万五千王师踏冰过河，突袭金营，打了刘彦宗、郭药师所率领的三万金贼一个措手不及。两军在黄河之滨血战三日，杀得地动山摇，黄河变色，一度还难分高下，最后还是郓王赵楷亲自率领骑兵发起突袭，攻入金军大阵中军，阵斩金贼的枢密使刘彦宗！
大宋亲王阵斩大金枢密使啊！这事儿听着都不真实……谁不知道赵宋王朝有遗传性怂病，怂了有一百多年的，咋就出了一个会砍人的大王了？
大名府的士绅百姓都好奇啊，所以趁着赵楷的胜利之师还没过黄河，就私底下议论开了。
“你们说这三大王是怎么回事？真有传说的恁般厉害？居然阵斩了金贼的枢密相公？”
“那是当然的！要不然黄河西岸那一战能赢下来？金贼可派了一个枢密相公加一个南京留守，两个打咱郓王殿下一个！结果还叫郓王殿下一刀砍了那枢密相公的狗头！”
“没想到咱大宋居然也出了能打的大王……也不知道道君皇帝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大王的？”
“嗨，这还不简单？多生啊！”
“多生？”
“就是啊，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儿子生多了，自然有人尚武，有人好文，有人文武双全。这就叫多子多福！论起生儿子的本事，当今官家那肯定是超过之前历代官家的。”
“有道理，有道理！”
“可是怎么才能多生儿子呢？”
“这个……”
就在大家伙从三大王大砍活人说到怎么多生儿子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发喊：“大王驾到！”
原来是郓王赵楷的大军到了，大名府的士绅百姓也没功夫扯闲篇了，全都伸长脖子，瞪大了眼睛，向黄河浮桥上张望。
一望之下，就看见黄河对岸已经出现了大队的骑兵。一位铁塔似的壮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单手举着一根很长的长枪，当先一个上了浮桥。大家伙儿望长枪的枪尖上望去，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吊在枪尖下面。
这是什么？
大家伙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名骑士很快就通过了黄河浮桥到了东岸，这下靠近浮桥的人们就能看清楚那是一颗硕大的头颅了！
这是谁的脑袋？咋就那么不小心，让人捡了挂在枪杆上了？
人们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那个扛大枪的壮汉就张开喉咙大呼起来了：“各位父老且看，此乃金贼枢密使刘彦宗之头颅！”
原来是刘彦宗的大好头颅！
那天郭天女来赵楷营中的时候不是背了个挺大的包袱吗？赵楷原本以为是换洗衣服，结果不是，包袱里面居然是刘彦宗的“咸头颅”——擦了许多食盐，应该很咸，可以保存不少时间。
黄河浮桥边上站了几个气度雍容的官员，有蔡懋、杜充、秦桧、陈记，还有刚刚从冀州赶来的河北东路安抚使李禄，还有梁方平、王晓德、白斯德等一干内侍。
哦，还有那个来了大名府就宅在宫城里面没怎么露过面的莘王赵植今儿也穿了亲王时服，头戴长脚幞头出现在了黄河岸边。这位大王刚才还挺好，跟梁方平、蔡懋、杜充他们仨谈笑风生，现在看见一个“咸人头”，还闻到那个腌肉没腌好的臭味，一下子就脸色苍白，只打恶心。
就在他要吐没吐的时候，用手捂着嘴巴的时候，一身银色盔甲的赵楷，在一群将领和亲兵的簇拥下，策马而来了。
“十二郎，你怎捂着嘴？是要咳嗽还是要呕吐？”
赵楷看见赵植脸色惨白，还用手捂着嘴，立马就警惕的勒住了战马，远远的发问。
“三，三哥，我没事，真没事儿，就是有点恶心，刚才骑马过来的时候太颠簸了……”赵植看见哥哥的反应，只好强行将泛到喉咙口的酸水再咽下去。
晕马？
赵楷将信将疑，但还是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然后上前两步，和赵植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赵植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冲赵楷抱了抱拳，笑道：“三哥用兵如神，阵斩金贼枢密，立下不世之功，小弟十分佩服。”
赵楷闻言笑道：“此乃吾等亲王份内之事！十二郎年少体壮，今后也要多习兵法武艺，等过些日子，你我兄弟就能一起上阵杀贼了！”
什么？一起上阵杀贼？
赵植听了这话，小脸儿就更白了，连忙转移话题道：“三哥儿，河北这边既然已经告捷，那咱们还是尽快收拾人马，去开封勤王吧！”
“你想去开封勤王？”赵楷被兄弟的话惊了一下，心说：原来我不是大宋最有种的，你才是大宋第一种男！现在开封府那边有15万金贼，城外有5万，城内有10万——赵佶、赵桓那两位加一块儿起码相当于10万金兵啊！这么多金兵，这王要怎么勤啊！
赵楷叹了口气：要不还是等赵佶、赵桓去五国部喝东北风了，咱哥俩再玩黄袍加身吧……我当赵匡胤，你就当……赵廷美，咱们兄弟齐心，重开大宋之天！
不过这话现在只能埋藏在心底里面，可不能当众来说，赵楷斟酌了一番后，还是点点头道：“十二郎，我们自然是要去开封府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开封府一带的金贼很多，据查有15万之众！愚兄手头只有两万兵马，去了也解不了围。所以愚兄打算先去相州募兵，再集中河北各处人马，凑出15万大军，再去解开封之围不迟。”

第063章 男女搭配，打仗不累
赵植听了哥哥的话，当然信以为真，马上追问：“不知三哥已经凑出多少兵马了？”
赵楷笑着伸出两根手指，“现在已经有了两万余人了……等愚兄招齐了余下的十三万人，就能去解开封府之围了。”
还真是鼓舞人心啊！
这才多少日子？就已经拉出了两万人，仅剩下十三万人还没有招齐……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个一两年差不多就能把人凑齐了。所以赵佶、赵桓只要耐心等待，总有获救的时候。
“三哥，”赵植也觉得还差十三万人是得有点多了，“差那么多啊，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莘王殿下莫急，”赵楷的大元帅府司马陈记在旁听着两兄弟的对话，就笑着插了一句，“各地的勤王之兵正在向京畿路集中，要凑齐十五万人并不困难。”
大元帅府长史秦桧也补充道：“大王出兵的这几日，臣等接到消息，得知官家在开封府被困前，已经命钱盖为龙图阁待制、陕西各路总制置使，专一措置京兆府保甲，并节制和统领陕西六路诸军东进勤王。而且还起复了种师道，让他担任京畿、京西制置使，还授予自行征兵征粮之权，命其在京畿、京西各处招募勤王之师。
如果西军能够大举东调，无需太多时日就将有大兵抵达京畿，到时候要解开封府之围一定不困难。”
赵楷当然知道秦桧在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不困难？就种师道、姚古这些西军宿将，当年率领兵强马壮的西军北伐燕云时，就被金贼的手下败将耶律大石打得落花流水，现在西军精锐不是损失了，就是拆散于河北、河东各处，开封府城内也有不少。能够投到钱盖、种师道麾下的西军精锐能有多少？只怕他们拼凑起来的十几万大军多半都是乌合……怎么可能解了开封府之围？除非开封府再出卖国贼，把卖国求饶的事情办了！
一想到卖国贼，赵楷就目光阴沉的望了一眼秦桧，本来就比较敏感的秦桧被他一瞅，顿时就有点心惊肉跳——这位大王怎么对本官那么不善呢？
“十二哥，”赵楷已经将目光从秦桧身上收回，转到了赵植身上，“宫里的情况如何？我不在的时候，你嫂嫂和潘娘子，还有十姐儿没急坏吧？”
“听说嫂子和潘娘子可急坏了，天天在住处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你。”赵植说，“不过十姐儿却一点都不急……她说你是天选之王，刀枪不入，不会被金贼打坏的！”
刀枪不入都来了……赵楷心说：不过本王的确不会被金贼打坏，现在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而且还赢了个挺辣的女金贼回来！就不知道“小仙女”朱凤英和潘娘子会不会不高兴？
要是以后不让上她们俩的床，那可就太亏了——那么冷的天，一个人睡冰冷的被窝，多可怜呢？
想到这里，赵楷竟然眉头微蹙了起来。
“三哥儿，”赵植看着哥哥的模样，也跟着担心了，“你是不是在担心开封府的父皇和弟兄们？”
“不担心……”赵楷摇摇头，“父皇只需好好在开封府守着，便没有危险了。”
“这倒也是，”赵植点了点头，“他也不敢出城讨贼啊！”他又看了看赵楷，“那三哥是在担心……”
“哦，”赵楷冲身后一招手，“天女，过来见见孤王的十二弟。”
然后就看见一身白袍链甲，纱巾遮脸的郭天女策马上前，又轻盈的从马背上跃下，稳稳立在了赵楷身边，最后摘下面纱，向赵植揖拜一礼：“天女拜见十二大王。”
“这位是那里的行首？”赵植没见过郭天女，还以为什么地方的花魁行首——这模样次了一点，个子太高，五官略有棱角，硬了一点，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行首？”赵楷一听这词儿，脑海当中顿时就是闪出……几十个小姐姐的音容笑貌，原来开封府近五年内的上厅行首和花魁娘子（名妓），他都是非常熟悉的！
当然了，赵楷是偏偏君子，不是滥情之人，认识那么多行首和花魁，完全是工作需要……他提举皇城司嘛，当然得深入了解这些可能接触到官家的风尘女子们的情况。
“她可不是行首，”赵楷笑着道，“她是刘娘子，是赤心刘晏的从女！”
他不能说郭天女是郭药师的女儿，这事儿可得保密——郭药师通过郭天女“暗通”了赵楷，这可是对金贼的背叛！
以目前是形势，让这郭药师的三姓家奴倒戈当四姓家奴是不可能的，但是却能通过他获得许多金国的情报。就在这几日间，赵楷已经从郭天女的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金贼的情报。
譬如金贼东路军、西路军的兵力情况，大致的部队构成——这些消息虽然说不上绝密，但是赵楷之前却是一无所知。
再譬如金贼国族的组成，以及其内部的等级高低，还有金贼腹心军的兵力来源——这方面的情报让赵楷非常担心！因为金贼国族的人口远比之前想象的要多，很可能有两三百万。
另外，金贼兵源也非常充裕，除了生、熟女真和渤海三大国族之外，还有许多塞外和口外的野蛮部族，以及燕地和辽东汉儿可以为之所用。
当然了，金国不缺少腹心部对赵楷而言也有相对有利的一面——因为自己人太多，所以金国没有太多的油水可以分给投降派。油水总是有限的，生、熟女真和渤海人已经分完了，契丹人、辽东汉儿、燕地汉儿、草原诸部、锡伯诸部、黄头诸部等等的，当然就只能当牛当马当炮灰了。
所以郭药师和他的常胜军诸将都对金人给他们的待遇非常不满，而金人也不信任他们，随时准备卸磨杀驴。
对于赵楷而言，金人自己太多的国情，则有利于他稳定汉地的人心——投降过去也没什么好位子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赵楷干吧！
还有，金贼最腹心的部族虽然是比较落后的野人女真，但是在吸收了熟女真、渤海人、辽东和燕地汉儿后，他们的生产力并不落后！
昔日的大辽在纺纱、织布、烧造瓷器等方面虽然是远远比不上宋朝的，但是冶铁之术却在宋朝之上（宋朝时期因为中原缺乏木材，所以多用煤炼铁，而煤炼铁含硫过高，强度不及辽、夏的木炭炼铁）！
除了这些，赵楷还从郭天女那里得知了耶律大石和漠北草原的许多情况。他虽然早就知道耶律大石这个西辽创业之主的存在。但是他并不知道大石如今在哪儿？更不知道漠北草原这块蒙古龙兴之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郭天女提供的这些情报，对于赵楷这个不大知道宋金历史的天选之人而言，还是非常有价值的……不过情报工作一定要保密，因此郭天女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
所以赵楷就为她编造了个身份，让她冒充老将刘晏的侄女。
“三哥，”赵植看了看这个好像有点凶的女人，皱着眉头问，“你，你带刘太尉的从女在身边作甚？”
是啊，你这怎么解释？明明是去打仗的，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这怎么和朱凤英、潘娘子解释？
“这个……”赵楷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又一本正经的对兄弟说，“愚兄是天选的马上大王，恐怕要一生和戎马之事为伴，如果身边没有个女人跟着，是不是太寂寞了？”
这叫男女搭配，打仗不累啊！
要不然戎马一生，大好时光，就和一群大老爷们厮杀汉过了，这也太不符合天选之人的生活标准了。
赵植连连点头，不知怎么，他脑海中居然浮出了潘娘子婀娜的倩影……
他现在也寂寞啊！
赵植身为亲王，却还没有婚配。
他府中虽然有不少宫人，但是他这个大王脸皮薄，过去没好意思向她们伸出魔掌——其实那些宫人们天天盼啊，急都急快死了！
而现赵植看着哥哥左拥右抱的好不快乐，也已经想开了。可是想开以后的他却发现，自己想伸手也没处伸了！
因为他的好三哥赵楷只拐带了他和赵多富两人来大名府，而且也没为他这个十二大王安排个女人。
所以堂堂的大宋莘王赵植就只能看着潘娘子流口水了！
当然了，他眼馋潘娘子的身子并不是“盗嫂”，因为朱凤英才是嫂嫂。赵植也是读书人，守礼法的，不能眼馋朱凤英的身子。
而潘娘子却连个郡君（亲王的高级侍妾）的身份都没有，不过是个低级侍妾，理论上是可以直接向赵楷索要的……但是潘娘子毕竟替赵楷生了一双儿女，其中的儿子还是赵楷唯一的儿子，还差一点成了代理元帅，所以赵植也只能想想，不敢真的下手。
而为了掩饰自己龌龊的念头，赵植只好使劲儿点头。
赵楷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劲儿点头，还以为他也想和自己一样，也带着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女人一起上阵杀贼呢！
他顿时就大感欣慰，伸出手掌，拉着赵植的手道：“十二哥，愚兄也替你安排个刘娘子这样的如何？”
郭天女身边还带着几个颇为壮硕的侍女，都是能跟着她上战场的辽东女子——其实郭天女也挺壮的！只是看上去比较纤细，但实际上却有一副非常结实的身板。
依着郭天女的意思，赵楷可以把那几个健壮侍女一并收用了……不过赵楷并不好色，所以就想找些好男儿把她们嫁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好兄弟赵植仿佛好这一口，所以就想从天女的侍女当中选一个武艺最高强的送给他。
“真的？”赵植看着郭天女那张颇为出色的脸面，已经有点心动了——虽然郭天女长得不如他原先的几个宫人，但谁让他不知道珍惜呢？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真的！”赵楷笑着，“三哥还能骗你吗？”
“那可太好了！”赵植点点头，“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失去了才知道宝贵啊！
“好！好！”赵楷哈哈大笑，“以后你我兄弟就能一起带着佳人临阵讨贼了！”
什么？
赵植被赵楷的言语给惊吓到了，明明是女人的问题，怎么就跟临阵讨贼联系上了？咱们兄弟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赵楷看见兄弟一脸惊诧，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十二哥男儿丈夫，又生在帝王之家，岂可畏战惧死？今日起随为兄习兵事，来日同上战阵！共杀金贼！”
坏了，坏了……赵植吓得小脸儿都煞白了，我好好的大宋亲王，怎么就不能畏战惧死了？我就是个畏敌如虎的胆小鬼又怎么了？
赵楷看见他一脸害怕的模样，哈哈笑道：“不怕不怕……临阵杀贼很好玩的，骑马砍人啊！而且还有美人武士相伴，何其快活？十二哥英雄年少，当奋勇向前！”
你要害死我吗？难道是因为有人曾经拥戴我当代理元帅？
赵楷这番话一出来，不仅赵植觉得大难临头，连一旁的秦桧、陈记、蔡懋、杜充、吕颐浩都冷汗直流。
三大王该不会已经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想拥立十二大王当大元帅吧？
这是要把十二大王坑死在战场上啊！
这也太狠了吧？亲兄弟都不放过！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
“大王，大王……您可回来了！”
“大王，这位戎服娘子是谁啊？”
“十二哥，你的脸色怎恁般难看？难道是三哥因为有人要拥立你当元帅的事情训斥你了？那事儿可不怪你……”
大名府的宫城大门外，朱凤英、潘娘子、赵多富三个女子，领着赵论、赵玉娘两个小孩子在迎候赵楷的归来。
三个女子看见赵楷、赵植、郭天女一行人策马而来，全都上前相迎，不过她们仨说的话，却各有不同。
朱凤英眼圈红红的，眼见得受了什么委屈，唤了两声大王，就要往赵楷怀里扑了，只是碍于赵植在场，才好不容易忍住了。
潘娘子牵着两个孩子，不好太奔放，但却一眼瞧见了郭天女，顿时就警惕起来了——竞争对手来了！
而赵多富则一直在替赵植担心，害怕他被赵楷训斥——前几天赵植还被人拥立当代理大元帅来着，虽然他自己一个劲儿的推，但谁知道赵楷会怎么想？所以他见着赵楷后，就立马帮着赵植解释。
赵楷已经知道拥立代理大元帅的事儿……都是瞎操心！本王是天选的，自有上天庇佑，怎么可能会阵亡？拥立什么代理元帅？多此一举！
不过潘娘子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是个有种的好女子！
想到这里，赵楷先安慰了一下受了大委屈的朱凤英，“夫人莫哭，为夫不是回来了？为夫不仅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个妹子……天女，快来见过郓国夫人！”
“奴家刘天女，见过夫人！”郭天女连忙上前，乖乖的行礼。
赵楷瞄了一眼大姐姐潘娘子，笑着道：“天女是刘太尉的从女，军中长大的女子，一身的武艺。老刘太尉担心孤王在战场上没人日夜守护，就让她跟着……以后孤王再上战场，就更多一份保障了，夫人，潘娘子，你们可以放心了。”
放心？
朱凤英和潘采莲更担心了！
朱凤英担心的是赵楷再上战场。而潘采莲则担心这个刘天女分自己的宠……虽然这刘天女的身子看着没有自己丰腴，但是她能上战场啊！他能陪着大王一起出生入死的女人！
那是过命的爱情啊！潘娘子能不着急吗？
赵楷此时却含情脉脉的看着潘娘子，“潘娘子，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该给你个名分了……孤王要封你一个郡君！”
听到潘娘子封了郡君，本来已经不哭了的朱凤英又抽抽嗒嗒起来了，赵楷连忙上前安慰道：“凤英，也苦了你了……等孤安排好了封赏有功将士的事情，就好好休息几日，多陪陪你，怎么样？”
听了赵楷的话，一旁的赵植就有点急了，爹还在开封府被金人包围着呢！你怎么能那么儿女情长呢？要是爹没了……我们哥俩可怎么呀！

第064章 三十六计，诈和为上
赵楷和赵植的亲爹……真的不大好拯救啊！因为开封府一带真的有15万金贼！
不过还好，现在身在陈桥驿的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这两位金军统帅并不知道在开封城内还有他们的“10万大军”，要不然开封府早就给攻破了。
因为不知道这“10万金兵”的存在，所以这两位现在也陷入两难了。
“都统军，太子郎君，臣真的在黄河西岸的战场上见到了万余宋人的骑兵！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骑兵，以郭留守和刘枢密用兵打仗的本领，又如何会在魏县惨败于宋人之手……”
陈桥驿的显烈观现在成了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二人的中军驻地，二月初十这天，他们俩就在显烈观中，召见从河北而来的辽东汉儿军千户韩常。
而韩常则给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二人带来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坏消息——郭药师、刘彦宗带着去大名府拿钱的一万大军居然被宋军给打败了，而且败得还挺惨！惨到了多日失联，如果不是韩常带回消息，陈桥驿这边还不知道郭药师、刘彦宗的大军到底怎么了？
其实就是现在，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二人也不知道郭药师的情况——现在郭药师正带着7000多人的部队，往宋军兵力空虚的沧州而去。沿途所过州县，都还在宋朝官府的控制之下，所以郭药师也没办法向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通报战况。
这么一来，可就有点吓人了。
难道郭药师、刘彦宗带着去大名府的一万大军全军覆没了？
这一万大军虽然都是汉人军队，但是其中的五千常胜军也算得上精兵，五千南京路汉军也不是很弱。现在居然全军覆没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河北那边有宋军的主力啊！
难道自开战以来就没露面的“80万禁军”中的一大部分，竟然躲在河北……这是要引诱金兵深入，然后喀嚓一下切断后路，然后聚而歼灭之吗？
想想都可怕啊！
“韩常，”完颜宗望一张总是挂着笑的菩萨脸现在也纠结起来了，“你说宋人在大名府有骑兵万余，那他们的步兵有多少呢？”
韩常说：“不瞒太子郎君，臣的数百骑兵被宋人的骑兵阻挡，未能靠近敌营，所以不知宋人有多少步军。但是宋国素来马少，所以宋军以步军为主。若骑兵过了万，那么步兵怎么都该有五万……”
“一定超过五万！”一个侍立在完颜宗望身边，约莫二十出头，瘦长个子，皮肤黝黑，五官棱角分明的青年咬着牙插话道，“如果没那么多人，又怎能在几日之内打破上万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驻守的营垒？”
完颜宗望点点头，皱眉道：“安国你说的有道理……大名府的宋军怕是不下十万啊！”
原来这青年就是郭药师的宝贝儿子郭安国，他现在还领着3000常胜军精锐在完颜宗望身边。
“二太子，”完颜阇母的眉头也拧得紧紧的，“咱虽然困住了开封府，但是开封府城内守军太多，城池又恁般坚固，可不能和咱们打下的那些契丹城池相比……强攻开封是不行的，只能围困。而围城又旷日持久，万一河北生变，断了咱的后路，便是取了开封府城，咱也不能安安稳稳的将掠到手的财货带回去。还不如解围开封，回兵河北，先击破河北宋军的主力。”
宋朝军队的战力虽然挺弱的，但是他们也有长处，比如守城！宋军守城的本事可是世界一流的，和长于野战，忽视城防的契丹人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所以金国的两路大军到现在还没打下任何一座宋军坚守的大城，自然也没信心去碰东京城了。所以东京之战打到现在，金人并没有攻打过城池，只是在持续围困东京开封府。
完颜宗望摇摇头：“撤兵河北就能击破宋军主力了？河北宋兵就不会守城以避决战？而且他们并不都是步军，还有至少万余骑兵。完全可以用步兵守坚城，再以骑兵与我周旋，不好对付啊……”
“宋人的将帅有那么高明？”完颜阇母有点怀疑。
“恐怕是有的！”完颜宗望道，“要不然郭药师怎么会惨败？对了，韩常，你打听到河北宋军的主帅是谁了？”
“是郓王赵楷。”
完颜宗望摆摆手，“咱问的是实际上的主帅，不是一尊木雕泥塑。”
“哦，”韩常道，“臣只听说有个叫戴王的宋国大将好生了得，阵斩了枢密相公。”
“戴……王？”完颜宗望想了想，“姓戴？”
“应该是姓戴。”韩常回答道。看来他还是没搞清楚“大王”和“戴王”的关系，还是以为大宋出了个姓戴的大将。
完颜宗望看了眼在场的一个穿着文士襕衫，年约三十，肥头大耳的胖大男子，“蔡令史，你可知道此人？”
这位蔡令史名松年，是河北真定人，他的父亲蔡靖是原任大宋燕山府路安抚使。在燕山府被金人占领时，这蔡松年和他父亲蔡靖一起投降了大金。现在蔡松年被完颜宗望征辟为令史，跟随着一起伐宋。
蔡松年使劲儿思索了一会儿，才摇摇头道：“回太子郎君的话，臣并没有听说过宋朝有姓戴的大将。”
完颜宗望又思索了片刻，问左右道：“这些日子开封府和外界的消息应该不大通畅吧？”
“通不了！”一个女真将领马上摇摇头道，“太子郎君放心，进出开封府的道路都在咱女真儿郎的牢牢控制之下。虽然城中的宋军组织了几次数百骑的突围，肯定送了一些消息出去，但是外界的消息要入开封城却不可能的。”
开封府是个大城，而完颜宗望手下的战兵只有5万，不可能把开封府围严实。只能在开封府的周围布设了十来个围城的据点，同时派出骑兵日夜巡逻，在开封府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遮蔽网。
但是现在开封府城内还有数量众多的骑兵，要集中力量打穿这个遮蔽网并不困难。不过外界想要用同样的办法把部队和消息送进开封府却不可能，因为大队的骑兵还没接近开封府，就会被金人发现。
“那就好！”完颜宗望点了点头，然后对完颜阇母道，“叔父，咱不如果对开封府城内的宋朝官家用个诈和之计！”
“诈和？”完颜阇母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个诈法？”
完颜宗望道：“咱就派人和赵佶说，说咱和赵楷已经谈妥了……宋国给咱300万的岁币外加一个燕山府路，然后两国结为兄弟，共享太平。
不过这岁币得从去年开始算，所以得先给咱300万，可赵楷只给了咱200万，还差100万得让开封府的官家出。另外，叫开封府的官家再派个亲王来当人质，送咱回去。
只要赵佶答应了这些条件，给了咱100万和一个亲王，咱就能满载而归的撤往河北。到了河北，再设法摸清宋军主力的底细和那个姓戴的将军的情况，然后再设计对付他们！”

第065章 怂病好了？
大宋宣和八年二月初九，清晨。
这个时候，在开封府城外的陈桥驿金兵中军大营内，完颜宗望、完颜阇母等人刚刚定下了“诈和”之计，并且派出蔡松年为使往开封府而来。而在开封府城之内，怂病似乎大好的官家赵佶，现在正高坐在崇政殿内的龙椅之上，和文武群臣还有同样治好了怂病的太子赵桓一起，在商议守城方略和号召天下英雄勤王的事儿。
此时赵佶父子和殿中的文武，都还不知道河北抗金曙光乍现，更不知道天下勤王之师正在向开封府周围靠拢。因为开封府和外界的通信，被金人骑兵的阻拦，变得非常困难。
虽然李纲从开封禁军以及从各处撤入开封府的军队中选出了一些善于骑射的勇士组成了一支御营骑兵，可以护送通进银台司的承受官或是内廷派出的走马承受携带诏书，突出重围。但是各地的进奏官却没办法在骑兵的护卫下突破金兵的阻扰，冲进开封府。所以现在的大宋朝廷很难得到开封府外的消息，有点瞎子聋子的意思。
由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大宋朝廷也就失去了瞎指挥的能力，所以现在河东、河北各处抗金战场上，宋军的损失也不是很大……
当然了，赵佶和赵桓，还满朝的奸臣和昏官，是不会放弃用瞎指挥的办法破坏抗金大业的努力的。
哪怕他们这些人对开封府外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瞎指挥啊，要不然怎么体现大宋国情？
大宋朝廷对于地方，不就是“兵也收了，财也收了，赏罚刑政，一切收了”了吗？既然一切权力都归朝廷，那朝廷怎么能不闭着眼睛去瞎指挥？他们不瞎指挥的话，不就等于把权力放给地方了？
而大宋最新的瞎指挥办法，当然就是号令各地发兵勤王了！
现在赵佶、赵桓这俩“主战派”心里根本没有全国，只有他们所在的东京开封府。所以他们也不考虑河北、河东、陕西、京东、京西等处地方应该怎么抗金，只管一道道催促发兵的诏书出去，叫各地的守臣立即发兵来救开封。如果守臣们手头没兵可发，那就马上组织勤王义军派来开封府救驾。
至于那么多勤王军队的粮饷怎么开销，训练如何进行，装备能否凑齐，他们是一概不问也不想的。
更有甚者，他们已经忘记了河北已经有了掌控一切的兵马元帅府，还把一道道的诏书发给河北东西两路的安抚使，让他们赶紧派兵来拯救处于金兵包围之中的开封府！甚至还越过河北元帅府，直接任命了一批河北的州府官员，并且让他们尽快发兵来开封府勤王……
不过命令各地勤王的诏书虽然天天往外发，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听从？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地盘已经沦陷敌手，有多少臣子已经当了贰臣？
所以赵佶、赵桓和满朝文武的内心，其实都非常焦虑……不过在表面上，却得高举起抗金的旗帜，谁也不敢显出半分的软弱！
“父皇，昨日金贼人马万余，再次迫近城北的瑞圣堡，被官军和民壮用乱箭射退。可是在两军交战之际，率兵出援瑞圣堡的胜捷军统领辛兴宗却怯懦不敢交战，还阻止民壮放箭杀敌，结果引起民愤，真是可恨之极！儿臣请父皇降诏严惩此员！”
正在弹劾作战不利的胜捷军将领的人，就是大宋国本，太子赵桓。当日他虽然当众请辞太子之位，但是并没有获得赵佶的批准——当时赵佶还存着内禅跑路的心思，所以得留着赵桓。不仅没有许他辞职，连开封府尹的官职都照旧授予他了。
可是没想到当赵桓变得强硬起来后，他居然利用开封府尹的职权和行营使李纲的支持，将开封府城内的民壮都至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了。
民壮手里的刀子也是刀子啊！
而且开封民壮和三衙禁军其实是相通的……三衙禁军的一个主要来源就是所谓的“营伍子弟”，其实就是世袭父子兵。许多三衙兵如果有家谱可以查，都能一路查到大宋初年甚至五代十国去。而这些三衙兵的父子兄弟，也许就是开封民壮的一员，可以从开封府领一份钱粮。
赵桓如果得到这些人的拥护，那么至少半数的三衙兵也会支持他这个太子国本。
而除了民壮和三衙兵，开封府城内还有另外两支武装，一支是西军，包括胜捷军和刘延庆所率领的一些西军部队——刘延庆在宣和北伐时因为兵败被贬，但是人家手上有兵，所以没多久就得到起复，在开封被围前又率领万余西军奉命入城。
还有一支部队则是皇城司的军队，赵楷带走了其中的精华，但是大部分亲从亲事官都留在了开封府。
现在前者由童贯、刘延庆掌握，后者则在另一位被赵佶所信任的“内侍大将”谭缜所掌握。
而这两支部队，比较亲近赵佶，马马虎虎算是赵佶一边的人。
所以开封城内这对慈父孝子，现在都想抓一点军队，也都在小心提防的对方。
虽然这父子二人对抗金这种事情都没什么信心，但是他们谁也不敢轻言卖国……就怕卖国不成，却惹毛了抗金意志坚定的开封百姓，最后让对方借着民意赶下台！
而开封百姓的抗金意志虽然坚定，但是他们抗金的本领却不大靠谱……现在赵桓所说之事，就是因为开封民壮射箭的手艺太差引起的。
什么金贼人马万余的，当然是没有的。其实也就是几百个金国骑兵靠近了开封城北的支堡瑞圣堡，而驻守在那里的民壮一紧张就万箭齐发……人家根本就在几百步开外，你射个毛啊！
而胜捷军统领辛兴宗带着几百胜捷军的甲士去支援瑞圣堡，到了那里才发现守备堡垒的民壮在胡乱放箭，于是就不自量力的想要阻止，结果就惹毛了本来就对胜捷军极度不满的开封民壮和在瑞圣堡监军的一位文官，这些人根本不鸟那几百人胜捷军甲士，把辛兴宗逮起来一顿好打，差一点就打死了！打完之后，还把他扭送开封府，交给太子赵桓发落。
赵桓虽然知道辛兴宗并无大过，但还是将之下狱，今天还在朝会上告了这个倒霉蛋一状！
赵佶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原委，可是他现在也不敢替辛兴宗说话——看来他的怂病还没好利索，只是症状变了。
正在赵佶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辛兴宗贬去岭南安置（也不知道城外的金贼放不放行？）的时候，一个閤门宣赞脚步匆匆的从殿外飞奔进来，见了官家赵佶先是揖拜一礼，然后又大声上奏道：“陛下，瑞圣堡守臣方才遣人来报，说有万余金贼已经兵临堡下，请陛下速发大兵救援！”

第066章 五千宋军VS一万金兵！
又是万余金贼兵临堡下！
这样的事情自开封被围以来已经发生过多次了，开封城外的瑞圣、青城、琼林、宜春等四座支堡就不时遭到金兵袭扰。
虽然金兵的攻击都是试探性的，出动的兵力也就是几百人。可是守备四堡的宋军军将和监军文臣为了给自己多赚点功劳，也为了替手下多争取点赏赐，都故意多报敌人的数量。刚开始的时候报个两三千，到了后来就越报越多，在二月初的时候甚至报到了两三万！
结果这种虚报敌情的行为惹毛了亲征行营使李纲，将四堡守将监军叫去一顿狠批。于是下面人只好收敛一些，但虚报还是要虚报的，不过不敢报几万，上限就是一万。
所以这两天凡是有金贼来骚扰，一律都是万余。而听见“万余金贼”，崇政殿上的父子君臣都不慌张，不仅不慌，而且还跃跃欲试。
别看现在开封府让金贼围着，但是宋军和金贼交锋时的胜率却高达百分之百！
因此在瑞圣、青城、琼林、宜春等四座支堡被万余金贼攻打时率兵出城支援这个事儿，在崇政殿上的众人看来，就是个机会。
既然是升官发财和扬名立万的机会，大家当然要争上一争了。
“陛下，臣蔡攸身为知枢密院事，军国机务、兵备、边防、戎马之政，皆职责所在，今日贼至都门，臣自当外出督阵。请陛下准许臣督精兵五千，出援瑞圣城。”
第一个站出来请战的居然是知枢密院事蔡攸！金贼来了万余，他却愿意督军五千出城交锋。如果大名府的赵楷得知此事，一定会大跌眼镜的——原来大宋最有种的不是他赵楷，而是这位蔡攸蔡居安！
他敢用五千开封禁军出城去战一万金贼，这事儿赵楷都不敢想啊！
“陛下，臣行营副使宇文虚中也愿督五千敢战之士，出城支援瑞圣堡。”马上有人站出来和蔡攸“抢生意”了，“臣是行营副使，督军出战乃是职责所在。”
赵佶瞅了眼那人，是个气度雍容的白胖文官，名叫宇文虚中，原是中书舍人，算是朝中的“旧党”人物（虽然徽宗一朝基本上是新党执政，但是宋朝的帝王术讲究异论相搅，所以也不会完全消灭旧党）。因为和太子的老师宇文虚中走得比较近，在成立亲征行营的时候，就被李纲要了过去，升任资政殿大学士，出任了行营副使。
现在赵佶就得在蔡攸和宇文虚中这两个大宋有种男儿中挑一个去对抗“万余金兵”了，他左看看，右瞧瞧，在心里面反复掂量了一番。
蔡攸虽然是“自己人”，但他在开封人中的名声很臭，不能靠他去安抚三衙兵和开封民壮。
而宇文虚中虽然亲近太子，但他也没参与去年腊月的“劝退”，而且他在亲自行营中负责安抚民壮义军，在开封人中的声望很高，被认为是大宋的忠臣……
权衡了一番之后，赵佶就微笑着对蔡攸道：“枢密的职责是总揽全局，督战之事还是由行营副使去吧。”
然后他又问宇文虚中，“虚中你是文官，只能监阵，不能上阵杀贼，不知想用何人为将？”
大宋朝毕竟是以文御武的，哪怕兵临城下，这个路线也不能变的！
谁要是变了以文御武，那就是在革大宋的命了。因为这个以文御武不仅仅是文官地位高还是武将地位高的问题，而是整个国家的财富分配机制……不是朝廷的税收怎么分，而是整个国家的财富怎么分！
也就是这个天下之财是用来养文士，还是用来养战士的问题！
听到赵楷的提问，崇政殿内的十个三衙管军全部挺起了胸膛。在北宋可以被称为三衙管军的职位不是三个，而是十一个，即三衙的正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以及上四军的两个四厢都指挥使。现在殿前都指挥使高俅抱病在家，其余的十个管军以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刘延庆为首，全都在崇政殿内听命呢！
宇文虚中早有主张，胸有成竹地对赵佶道：“陛下，臣想请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刘延庆一同出城退敌。”
刘延庆是西军三大将门（刘、姚、种）之一的保安刘家的首领，早先投过童贯，在宣和北伐的时候还被委以重任。但是经过了宣和北伐的屡战屡败和之后的贬官，以及后来的起复等一连串变故，现在他和童贯已经不算是一伙儿的了。
而且刘延庆也不是两手空空来开封府的，他手头还有万余西军。虽然这些西军在宣和北伐时屡战屡败，但他们比起开封的三衙兵还是强了不少。至少人家的骑兵会骑马，弓箭手会射箭，枪兵也真的能披上步人甲去肉搏几下。
在如今的开封府城内，也只有童贯手下的几千胜捷军能和他们相比。
出于谨慎，同时也是为了和太子赵桓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宇文虚中就很聪明的挑了刘延庆——现在开封府内捧太子的人不少，但是能称得上铁杆死党的却没几个。毕竟赵佶才45岁，而且太子之前还被赵楷搞得威信大损，将来能不能即位都不好说呢！
赵佶对宇文虚中的选择当然是满意的，点点头对刘延庆道：“刘延庆，着你调5000秦兵，同宇文虚中一同出战吧！”
刘延庆这个时候也不怂了，一张布满了皱纹的黑脸膛上全是忠义勇武的表情，向着赵佶行了一礼，大声道：“陛下放心，贼众虽有万余，但臣只要五千兵，便足够退敌了！”
赵佶笑着道：“朕就在崇政殿等尔捷报！”
……
“报……”
一个故意拉长的声音，传到了正望着漫天而来的箭雨直皱眉头的完颜宗弼的耳朵里。
宗弼的女真名字叫“兀术”，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比完颜宗望小了两三岁，长得也威武多了，有一脸浓密的大胡子，鼻梁很高，眼睛炯炯有神，看着就颇为凶悍。实际上这家伙也的确很凶，在和辽国的战争中，他就有在一场战斗中独杀八人，生擒五人的战绩，可谓凶名赫赫。
而现在他则是宗望麾下的东路军行军万户，是仅次于完颜阇母、完颜宗望的第三号人物。所以这回完颜宗望就命他领精兵万余逼近开封府外的瑞圣城，向宋人示威，并且送使者蔡松年入城行“诈和”之计。
但是兀术却在瑞圣城下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守城的宋军不等兀术的人靠近，就不停放箭！虽然这些箭镞根本够不着兀术的军队——离得太远，哪儿射得着。可是宋人时不时的会用八牛弩射几支弩枪出来，这让蔡松年怎么靠近？
就在兀术犯难的时候，他派出去警戒的骑兵忽然来报了。
“禀四太子，开封府的景阳门忽然大开，出来了步骑约五六千众，正往瑞圣城而来！”
金兀术一愣，回头看着那骑兵，“你可看清楚了？真的只有五六千人？”
“回四太子，小的看清楚了，的确只有五六千人！”
金兀术摸着大胡子，轻轻点头：“以五六千人就想敌咱的一万金兵，真是太有种了！某家一定要去会一会他们！”

第067章 水太凉？
瑞圣城是在大宋官家的离宫瑞圣园的基础上改建而成的一处支堡，和开封府外城北门景阳门之间还有那么一段距离。而出景阳门之后往瑞圣城而去的路线则有两条，一是沿着护城河内侧东行，到达瑞圣城靠着开封府外城的后背，然后架设浮桥渡过护城河，再走上大约三里多路，就能进入瑞圣城了。
走这一条路线的优点是比较安全，敌人得绕到瑞圣城背后才能发起进攻，而他们要这么干又很容易被瑞圣城内的守军攻击后背，非常危险。而且在瑞圣城和开封府的护城河之间还挖了壕沟，以掩护瑞圣城和开封府城之间的联系。而缺点则是绕路和必须临时假设浮桥——开封府的护城河很宽，无法使用吊桥，而且在瑞圣城背后修个石桥也不利于开封府外城的防御。所以走这条线路入瑞圣城费时费力，很不方便。
而另一条路线则是出了景阳门后直接过护城河（景阳门外的护城河上原有石桥，后来拆了一段，又修了个吊桥，敌人打来的时候可以拉起桥面），然后沿着通往瑞圣城的官道过去，抵达瑞圣城的西门。
走这条路线的好处是路近好走，横竖就是六七里地，走快点都用不着半个时辰，但缺点则是在前往瑞圣城的途中容易遭到金贼骑兵的攻击。不过宋军也有补救的办法，他们在瑞圣城的西门和开封府的景阳门之间的大路两边挖了两条壕沟，修建了两道木栅栏。
当然了，这两条壕沟也没多宽，两道木栅栏也没多结实，金贼的大队人马真的要打，也就是稍微抵挡一下而已。
所以当金兀术领着万余金国骑兵呼啦啦一下，突然从瑞圣城的正面绕到景阳门到瑞圣城之间的这条由壕沟、木栅栏遮护的大路左侧的时候，刘延庆和宇文虚中二人都给惊呆了……
怎么有那么多金贼！不是说只有几百……不对，瑞圣城那边报告的时候就说有上万的，这回居然是真的有啊！
今天是哪个混蛋在瑞圣城当值？怎么就说真话了？早知道真有步骑万人，就不来了。
“快快，快保护本官退回景阳门死守……”
还是宇文虚中这个东华门外唱名的好男儿反应比较快，没等金贼冲到三百步内，就已经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不过并没有人在他身后喊“得令”，只有喧闹马蹄声和脚步声。宇文虚中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刘延庆这货已经和他手底下的“长腿兵”已经撒开脚丫子开始逃跑了！旗帜和长柄的兵器丢了一地，跑得快和跑得慢的还撞在了一起，叫骂声、哭喊声也起来了，闹哄哄的一片，真是狼狈不堪啊！
“尔等怎敢……”宇文虚中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虽然他也想逃跑，但他是文官，文官逃跑是应该的，刘延庆是武将，要跑也得等自己下命令啊！而且还得保护自己先跑啊！哪儿能只顾着自己逃命？哼，本官回城之后，一定要在官家跟前参你个刘延庆一本！
想到这里，宇文虚中就大吼道：“刘太尉别跑，等等本官！”
宇文虚中一边喊就一边手忙脚乱的打马调头，沿着栅栏和壕沟之间的大路往景阳门方向逃跑。
看见宋军跑了，带着万余金兵过来的金兀术也急了！
这叫什么事儿？送个“诈和使”入城咋就这么难呢？瑞圣城那边是万箭齐发，还搬出八牛弩来射！好不容易等到开封府派人出来了，咋一见面就跑呢？你们还有栅栏和壕沟护着，看着挺安全的，用得着那么急着跑吗？而且咱又不打你们，就吓唬一下……
“追！快追，别让宋人跑了！”金兀术赶紧下令追击，领着手下的万余骑兵，沿着栅栏和壕沟就一阵猛追。
金兵也没追出太远，在前面跑路的宋军就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乱哄哄的骂声、呼喊声、哭泣声就起来了。
原来刘延庆和宇文虚中率领的宋军跑不掉了，守景阳门的宋军看见金兵杀过来，吓得把护城河上的吊桥收起来了。这下刘延庆、宇文虚中，还有跟着他俩出城的五千丢盔卸甲的败兵可就惨了……他们得游过护城河去了！
所以当宇文虚中好不容易追上刘延庆的时候，这位大宋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刘延庆正在亲兵的帮助下卸甲，他得脱了几十斤重的盔甲才能下水游泳啊！
宇文虚中不会游泳，也不知道游泳是不能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的——这是个物理学问题，宋朝的科举考试不考这个，所以他就大声发问：“太尉何故卸甲？莫非是想赤膊上阵？”
刘延庆这时也看见宇文虚中了，刚才他跑得太急，居然望了还有一个监军的观文殿大学士和自己一块儿呢！还好没把他丢了，要不然回城以后没法交代。
于是他赶紧一脸讨好的对宇文虚中说：“金贼近矣，吊桥又断，唯有泅水过河以求生路，学士快快宽衣，随末将下水！”
什么？宇文虚中脑袋嗡的一声，差一点就惊的从马背上跌下去了。现在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背水一战，死中求生吗？怎么可以泅水过河……你个刘延庆难道不知本官是读书人，不会游泳吗？
看见宇文虚中还不脱衣服，刘延庆也有点着急了，“学士为何还不宽衣？难道想为国尽忠吗？”
为国尽忠？好你个刘延庆，自己逃得跟飞似的，要本官一个文臣为国尽忠，本官绝不放过你！
想到这里，宇文虚中黑着脸就策马向前，到了刘延庆身边，就要翻身下马。刘延庆以为他想开了，连忙上去搀扶，一边把宇文虚中扶下马，一边讨好地说：“学士，赶紧宽衣，再喝点酒暖暖身子，水太凉……”
刘延庆刚说到“水太凉”，宇文虚中就把宝剑把出来架在他脖子上了，这下不是水凉，是脖子凉了。
“宇……宇文学士，你这是作甚？你怎把宝剑架在末将脖子上了？”
宇文虚中黑着脸道：“刘太尉，你忘记本官乃是监军了吗？你临阵脱逃，罪该万死，本官杀你又有何不可？”
“杀，杀……我？”刘延庆已经感觉到这个宇文学士的杀气了，顿时就慌了神，“学，学士，金贼势大！”
“是本官的宝剑大，还是金贼的兵锋大？”宇文虚中手上一用力，宝剑的剑刃就往刘延庆脖子上压了压，他的宝剑是磨过的，可锋利了，一压之下刘延庆的脖子就破了皮。
这下刘延庆真急了，“学士的宝剑大，是学士的宝剑大……”
宇文虚中吼道：“那还不立即整军迎战！”
“好好，末将马上整军迎战……兄弟们，给咱顶住，和金贼拼了！”

第068章 卖国求饶的事儿成了？
宝剑架在脖子上了！
这下刘延庆不敢再跑了，而他手下的西军军将看见这么一个有种的文官，也都头皮发麻，也不敢去救，只好愣愣的看着。
“快整队迎战！还等什么？”刘延庆急得吼了起来——他能不急吗？那个宇文虚中可是个手上没分寸的书呆子，可别一时手快就把他的脖子抹了！抹了脖子可不容易医治啊！
看到刘延庆急眼了，他的五千长腿西军也只好硬着头皮依托木栅栏和壕沟列阵，堂堂大阵是摆不了的。毕竟旗号、金鼓、长柄的兵刃都丢得差不多了，怎么摆都不好看了。好在他们跟前还有一道栅栏和一条壕沟，虽然栅栏不怎的结实，壕沟也不宽深，但总比没有的好。
不过那万余金贼也没打过来的意思，只是在壕沟外面七八十步的地方止了步，然后两万只眼睛瞪大着看这些丢盔卸甲的宋军乱哄哄的整队——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背水一战吗？怎么那么乱啊！谁在指挥？
“大和尚，宋人的大将是谁啊？”金兀术也觉得奇怪，于就问身边认旗的亲兵。
这亲兵姓大，名和尚，并不是出家人，而是原本渤海王族大氏的后裔。
女真金国的腹心国族包括了原来辽国治下的生女直（真）、熟女直（真）和渤海人（渤海人和女真人的族源很近），所以金朝国族的规模比较大，和后来的后金国族旗人的数量可不是一回事儿。其中的渤海人、熟女真的文明程度很高，农业和手工业水平同汉人相差无几，人口也非常多。生、熟女真加上渤海，二三百万之数是肯定有的！
而在金国军中，熟女真和渤海人的数量也挺多的，其中的一个渤海大姓子弟因为文化水平较高，还能干点记账、认字儿的工作。
这位大和尚就是个识文断字的，不仅精通汉字，而且还懂契丹大字和女真大字，所以能替金兀术认旗。可是他识字再多，现在也不知道宋军的大将是谁了？因为对面压根就没一面旗帜啊！
“四太子，没有认旗啊，对面什么旗都没有……”
没有旗？
金兀术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真的没有啊！一面旗子都没有……不过也没关系，他们肯定是宋军没错的。于是他就对大和尚道：“大和尚，让你准备的‘议和旗’，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大和尚马上从身边一个亲兵手中取过一面上书“议和已成”四个大字的白旗。
金兀术装模作样的瞧了瞧——不认识，不过没关系，如果写得不对，宋人看不明白，被神臂弓射死的也那个姓蔡的。
“蔡松年！”金兀术低吼了一声。
“臣在。”穿了一身宋朝绿袍子官服，头戴乌纱帽的蔡松年马上应了一声，然后驾着一头毛驴上来了。
金兀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官服有点“紧身”，知道里面一定套了件皮甲——这是怕宋人拿神臂弓射他！
“你拿着那个旗，”金兀术一指那白旗，又指了指对面乱哄哄的宋军，“去和他们交涉吧，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蔡松年连连点头，可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那边的宋军那么乱，谁知道有哪个弩手会没来由的给他一箭？他穿的皮甲根本抵挡不住神臂弓射出的箭。
再没底，他也得硬着头皮上了，骑着驴子，举着白旗，一边走一边张开喉咙大呼：“不要射箭，下官是河北来的大宋官人……现在议和已经成功啦！郓王殿下已经和大金国谈妥了条件，以后金宋两国就是兄弟了！”
蔡松年的嗓门倒是不小，但是战场上的环境着实有点喧闹，所以宇文虚中听得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宇文虚中还近视，看不清那面白旗上写得什么。于是就对那个还被他“挟持”的刘延庆道：“刘太尉，你可看见有个金贼单枪匹马的过来了，可是想要单挑？”
刘延庆年纪老了，眼花耳聋的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身边有个亲兵眼神好，耳朵也灵光，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大声对宇文虚中道：“学士，那人不是金贼，那是我大宋的官人，好像在说什么议和已成……是一个什么郓王殿下已经和大金国谈妥了条件！”
听到这话，刘延庆和宇文虚中二人同时松了口气——老命算是保住了！
宇文虚中赶忙收剑入鞘，看见刘延庆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割破了一些，还关心地问：“刘太尉，脖子怎么破了？谁弄的？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的……”刘延庆摸了摸，发现没有往外喷血，才笑着对宇文虚中道，“老夫从军数十载，遍体都是刀伤箭创，这等小伤口不算甚。您看，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已经好了。
学士，咱们还是赶紧请那位官人过来，问清楚和谈的情况，然后去报给官家知晓。”
……
“本官是前燕山府路安抚司机宜文字蔡松年，见过宇文学士和刘太尉了！”
被带到宇文虚中和刘延庆跟前的蔡松年腰杆笔直，一点都没有芝麻绿豆官面见朝廷重臣时该有的态度。
不过宇文虚中和刘延庆都是仔细人儿，从蔡松年的话语中，已经听出一点儿不对劲了。
“蔡机宜，”宇文虚中斟酌着问，“你刚才说前……燕山府路安抚司机宜文字，那你现在的官职是什么？”
蔡松年一脸傲然地说：“本官和家父蔡安抚都已经归顺大金国了，现在是大金的官了。这次本官就是奉了大金二太子和右副元帅兼南京路都统军的令旨，来向尔宋国朝廷告知宋国郓王已经同我朝达成和议的。”
原来如此……大金上国的小官自然是可以不鸟下国弱宋的大员的。
宇文虚中笑着问：“不知道和议的条件是什么？”
蔡松年从官服的袖兜里摸出了一卷文书，单手递给了宇文虚中，“宇文学士，这是议和的文书，由宋、金两国文字写成。因为是抄件，所以没有郓王的押印。”
宇文虚中双手接过文书，小心翼翼的展开看了起来。
上面的议和条件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堆，大部分都无关紧要，重要的就是这么几条。
一是年给岁币300万，其中银、钱、绢各给100万（两、贯、匹）。
二是割让燕山府路全部。
三是补缴宣和七年的岁币300万，其中200万已经缴清，还缺100万需要由开封府方面缴纳。
四是开封府的朝廷要派出一位亲王和一位宰执入金营为人质，直到大金天兵撤离宋境。
五是两国和亲，由宋朝的柔福帝姬嫁给大金的四太子，并且还要给陪嫁50万。
六是在开封府签订正式的和约，今后金宋两国兄弟相称，金为兄，宋为弟。
看完了议和文书，宇文虚中长出了口气——条件不算苛刻，郓王殿下算是为国家立下大功了……
他再看看周围的这群所谓的西军精锐，又是一声叹息：就这样的兵……好像打不过金贼啊！

第069章 官家，小心有诈！
“宇文虚中，你，你说甚？”
崇政殿内，大宋官家赵佶听宇文虚中说到议和已成，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宇文虚中道：“陛下，郓王殿下已经和金人谈妥了，割让燕山府路，并且花50万陪嫁把柔福帝姬嫁给金人的四太子完颜兀术，再给岁币300万。
这岁币得从宣和七年开始算，所以咱们得先给金人300万，他们才能从开封府撤兵。至于帝姬出嫁的事儿倒是可以拖到明年。也就是说，明年得给金人350万……”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佶就打断他道：“朕已经给了郓王300万，他没转交给金人吗？”
这段时间赵佶的朝廷被困在开封府，财政上是有出项没进项，整个一花钱如流水，已经不怎么丰亨豫大了。
“郓王可能已经花了一部分，”宇文虚中连忙解释说，“所以只给了金人200万，只要朝廷能把剩下的100万给了，再派个亲王和宰执去当人质，送金人北返……这和局就算成了！”
“原来如此……”赵佶终于露出了笑颜，“三郎果然会办事，甚得朕心！”
他这话说者无心，可是大殿之内却不少人是听着有意啊！
谁也没想到郓王赵楷居然卖国求饶成功了，而且卖得还很不错！
之前金贼可是索要3000万财货（一次性犒劳）和20个帝姬来着，这根本没法答应啊……因为募兵备战花销了许多，封桩库、内藏库里面压根就没3000万了。赵佶的帝姬虽然超过了20个，可是其中许多已经嫁了人，还有好多年纪幼小，根本不能婚配。
再加上赵桓、李纲、吴敏、耿南仲等主战派的坚决反对，和局才没有能继续下去。
没想到现在居然给赵楷谈到了300万和1个帝姬（帝姬还有50万陪嫁），这可是大功啊……有了这份功劳，加上赵佶的宠爱，再加上柔福帝姬（那是赵楷的同母妹子）和金国四太子的联姻，等三大王赵楷还朝之日，怕就是太子被废之时啊！
一想到被废和被废后的下场，赵桓就已经汗如雨下了，不过他也不敢反对议和，只好向李纲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李纲虽然只是个尚书右丞，算是副相，但却是开封府城内主战派的首领！
别看他本身不懂多少军事，但是他抗金意志坚决，而且行事非常强硬，不怕得罪人，也不计个人得失，所以开封抗金还真就是没他不行——在开封府认真组织抗金其实就是个得罪人外加招猜忌的差事。真正“懂政治”的人都不愿意去干的，只有李纲这号出头鸟会去捅这个马蜂窝。
虽然抗完金以后，把开封府城内的权贵得罪了个遍，而且还让官家非常忌惮的李纲铁定会被抛弃，但是现在开封府城内的禁军和民壮都被他组织了起来。
这可是二三十万武装军民啊！他们虽然打不过城外的金贼，但是却足以威胁城内的官家和主和派官僚。
赵佶这些日子在这二三十万武装军民的威胁下当官家，那真是如坐针毡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的赵桓就被李纲逼着篡了自己的位……谁都知道李纲是拥护太子的！
而李纲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赵桓的拥戴，得了赵桓的眼色之后，就马上出班上奏道：“陛下，臣以为金贼狡诈，不可轻信！”
赵佶看见李纲站出来就知道要糟糕，可是现在金贼还没退走，所以李纲再跋扈也不能动他。
要不然宫外的二三十万军民就会要求大宋换官家了……
赵佶皱眉问：“李卿何出此言？”
李纲道：“现在开封被困多日，内外消息不通，郓王到底有没有和金贼谈妥也不得而知，不可因为金贼一面之词就放松守备，更不可把百万财货白白与人！
若金贼真的和郓王谈妥了，就应该放开包围，让郓王的奏章可以入城，也让陛下可以知道天下各处的情况！”
赵佶听了李纲的话，也觉得挺有道理的。百万财帛好像挺多的，当然不能轻易与人，的确得看了赵楷的奏章后再往外付钱。
而且金贼如果真的和赵楷谈妥了，也没必要总围着开封府吧？
想到这里，赵佶笑道：“李卿言之有理……金人若真与郓王谈妥，自是应该让郓王的奏章入城。”
他想了想，又笑道，“若是金人还没有和郓王最后谈妥，这等条件朕也是可以应允！”
一个帝姬他能拿得出来，一年多刮三百万民脂民膏他也不心疼，所以赵佶现在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他看了看左右分列的臣子，笑着发问：“不知谁愿意走一趟金营，将朕的话转告给金人知晓？”
李纲赶紧给宇文虚中打眼色——这个差遣可一定要拿到手里！这样才能见机行事，保护大宋的利益。300万的岁币还是太多了，是不是可以减少那么一点儿？比如减少到三五十万？另外，金贼好像还有个西路军在打河东，也得一并退兵啊！
这大宋江山姓赵的官家不在乎，他这个姓李的忠臣却是非常在意的。
宇文虚中得了李纲的眼色，立即就向赵楷请命道：“陛下，臣宇文虚中愿意走一趟金营，为陛下摸一摸金人的底。”
“陛下，”知枢密院事蔡攸这时也出班奏道，“臣举荐赵良嗣为副使，一同往金营走一遭。”
赵佶点点头，笑道：“有宇文虚中和赵良嗣同去，一定可以和金人谈妥的……另外，朕还想给郓王下一道诏书，以嘉奖其主持和局之功，诸卿觉得朕应该如何嘉奖郓王？”
如何嘉奖？
赵桓听了这话脸色都快黑下来了，郓王已经是亲王了，再嘉奖就该当太子了！想到这里，赵桓连忙又给李邦彦打眼色。
太宰李邦彦是挺赵桓的，这个时候当然要帮着说话，要不然赵楷上台后一准没他好果子吃，于是就上奏道：“陛下，臣以为应该加封大国，可以封郓王为秦王。”
加封秦王……这个爵位对赵楷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爵，而是给他打了个“宋朝李世民”的标签！
虽然唐太宗是公认的明君，但是李世民的爸爸、哥哥还有弟弟李元吉一定不喜欢这样的明君。
赵佶听了这话也眉头大皱，说实话，同金人的议和如果不成功，他倒是很想要个“赵世民”的。哪怕“赵世民”把赵桓宰了，他也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议和眼看就要成功了，赵佶觉得自己还有30年天子可以当，当然不甘心被个“赵世民”逼退。
“三郎是河北兵马元帅，封秦王不太合适吧？”赵佶眉头微蹙，“还是升他当魏王吧。”
魏王在宋朝也不是什么好爵，赵匡胤的四弟赵廷美就封了魏王，后来赵廷美被怀疑想要造反，被涪陵县公，安置房州，38岁就突然吐血而亡……说是忧愤成疾，但怎么看都像食物中毒！
赵佶升赵楷当魏王，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警示——官家的位子还是朕的，你想当的话，还得耐心等待个三四十年！

第070章 什么？西军百万来！
当宇文虚中和赵良嗣二人带着官家赵佶的旨意离开开封府城，往陈桥驿的金军中军大营而去的时候，十余骑金兵的传骑刚刚抵达这里，还给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带了一个听上去很可怕的消息！
有一百万大宋西北禁军将士正在赶来开封府的途中，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抵达了！
这个消息可不是道听途说来的，而是来自布署在开封府西面的金军骑兵所缴获的几本奏章——这些奏章都是由陕西各路总制置使钱盖和京畿、京西制置使种师道联名发出的，由十几队西军骑兵小队携带着（一共写了十几份）去闯金兵的封锁线。其中的几队侥幸闯过去了，有些则被金兵挡了回去，还有一些则落到了金兵手里，现在都送到了陈桥驿的金兵中军大营。
如果钱盖和种师道这两个宋国的大官没有在奏章上乱写，那么开封府城外的金兵好像真有大麻烦了。
这可是一百万禁军啊！
就在几天前，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还在为找不到八十万大宋禁军的踪影感到奇怪……现在好了，光是西北禁军就来了一百万！河北还有至少十万禁军，开封府城内大概还有十万禁军。
这可就是一百二十万禁军了……好像来得太多了！
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不敢轻忽，立即就在陈桥驿召集猛安及以上将官集体军议。
得好好商量一下，是不是要见好就收？还是再博一下！
别看开封府城还没打破，大宋官家也没付钱，那个郓王赵楷还玩诈和坑死了刘彦宗。但是金东路军收获还是非常可观的！
开封府周围都快被他们祸害成白地了，捞到了好处早就达到了几百万之数。
现在向开封府城内的大宋朝廷额外再索取一百万，其实就是要分个胜负——如果大宋朝廷签了割地、纳款、和亲的和约，还送了亲王和宰相为质，那就是彻底认输服软了。
对于大宋国内的人心士气打击极大，同时也能大大提升金兵的士气。
另外，金东路军和开封朝廷达成和议还能迷惑河北的赵楷，让他放松警惕。这样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就有机会给他来一下狠的了……
可问题是西兵百万听上去也有点吓人啊！
“哼，有甚好怕的？不仅是一百多万宋兵吗？莫说多半是虚张守生，便是真有，咱女真儿郎也不怕他们……想当年咱们在护步达岗用两万人击破了契丹人的七十万大军，如今一个女真儿郎还打不了他二十个宋人？”
说话是个姓纥石烈的猛安，四五十岁的年纪，一脸的横肉，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穿一件沾满了油渍的袍子，看着就显邋遢。瞧他这样就知道，一准是跟着老皇帝阿骨打戎马半生的人物。
这批人物虽然有点粗糙，而且都上了年纪，正在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是在打仗的问题上，他们还是相当可靠的。
“二哥，宋人的那个劳什子西军真有百万？多半就是在虚张守声势唬咱们！”不相信有什么西军百万的人是四太子完颜宗弼，他这些日子带着军队在开封城周围到处攻城掠地，根本就没见过数量超过1000的宋军正规军。
他一脸轻蔑地笑道：“他们真要能拉起百万之兵也不必调什么西军，就开封府周围的壮丁征发则个（一下），百万之数也不差多少了！可是开封城周围哪有像样的兵马？若是连开封府的壮丁都征发不起来，还征甚西军？一定是骗人的！”
这个完颜宗弼看上去粗糙，但实际上却很细，一番分析居然非常在理。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都连连点头，宗望将目光投向了郭安国。
郭安国思索着道：“二太子，据臣所知，陕西六路一直是宋国的用兵重地，不仅有所谓的西军，还有营田弓箭手和番兵。正经的西军最多就二十万，如果加上营田弓箭手和番兵，四十万大概也是有的。而宋军的兵丁都是单身应募，当兵吃粮，是没有阿里喜跟随的。若是要出战，通常会临时抽调民伕、厢军随征，充任力役贴军（阿里喜的别称），如果四十万西军尽出，加上随行的民伕、厢军，没有百万也有六七十万。”
完颜宗望面色有点凝重了，低声问：“西军会尽出吗？”
“末将不知……”郭安国斟酌了一下，“不过开封府周遭都快变成白地了，如何供养得了几十万大军？”
“对啊！”完颜宗弼一拍巴掌，“咱们都已经开封府周围的大城小镇抢了个遍！而且种田的农人也死的死，跑的跑，要不就被咱掠了来，开封府周围的土地都荒了……宋人拿什么去喂他们百万西军？倒是咱手有的是粮草，守在陈桥驿这里吃上两年都足够！
真要有西军百万，那咱就和他们耗军粮，就不信耗不过！”
完颜阇母已经被宗弼的话打动了，扭头看在宗望：“二太子，四太子和韩安国说的有道理……咱们不怕甚百万西兵，便是真有，也有的可打！”
完颜宗望轻轻点头，道：“宋人的西军的确是没甚好怕的……也罢，咱就困着开封府等他们来！”
他想了想，又道：“若是开封府城内的宋朝官家肯答应咱的条件，那就暂时放过开封府，先去寻那郓王赵楷的晦气。若是赵佶不答应咱的条件，那咱就和他的西军较量则个。也莫管他们有没有百万，总之都不是咱的对手！”
宗望的话刚说到这里，外头就传来了通报的声音：“禀都统军、二太子，宋人的议和使者已经到了陈桥驿外头了！”
宗望哈哈笑道：“看来赵佶还是怕咱们的……且见见他们，听他们怎么说！”
……
“西军百万？钱盖和种师道还真能吹啊！”
就在完颜宗望等人得知“西军百万来”的次日，开封府城内的官家赵佶，也接到了一份钱盖、种师道联名的奏章，这份奏章的内容和落在金兵手里的奏章上的内容完全一样。
不过赵佶对于“百万西兵”一说是根本不相信的……正经西军的精锐这几年不是被消耗了，就是散在各处，还留在陕西六路的都西军（禁军）的老弱和营田弓箭手，账面上的人数也许能有个三十多万。实数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是这些人根本不可能都开出陕西，要不然陕西就给西贼拿走了！而且陕西那个穷地方也不可能为三十多万大军的远征提供后勤补给啊！
一直以来陕西军前的开销都靠中原和东南转运，可是艰难着呢！
现在中原和东南都没办法接济陕西，那些西军（包括弓箭手）只怕连衣食都挺困难，能够挤出十万八万的精兵东来，已经是很忠心了。
如果真来了百万……赵佶会比现在更头疼的！
现在开封府城内的二三十万禁军、厢兵、民壮已经花钱如流水了！
而且还有另外百余万张嘴（许多都是从开封府城外逃进来的）在一块儿消耗开封府城内有限的存粮。
如果再来一百万人……赵佶还是让位给儿子，自己跑路去江南享福算了。

第071章 赵佶会打仗了，刚学的！
“官家，百万西军是不可能有的，不过钱学士和种太尉诈言百万并非是为了欺君，而是为了吓唬城外的金贼！”
崇政殿上正替钱盖、种师道二人解释的当然是李纲了。李纲今儿的心情不错，一张紧绷了三个月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西军终于来了！
虽然在开封被困之前，要求地方勤王的诏书就雪片似的洒向了各地，但是开封朝廷真正指望的救星还是西军。
毕竟在北宋中期以后，常年处于和西夏、吐蕃冲突前沿的西军才是宋朝的最强军团。虽然他们在宣和北伐中被耶律大石指挥的看似穷途末路的辽兵打得一败涂地，最后不得不花费巨资买回个缺了扇“门”的幽州，为现在的金贼入寇埋下了隐患。
但是除了他们，李纲实在想不出大宋还有哪支军队可以困住开封府的金贼一战的。
如果西军迟迟不来勤王，那李纲还真没什么底气和金贼去野战——不能野战，一味死守，肯定也是守不住开封府城的。
毕竟开封府城内不产粮食啊，存粮一旦耗尽，开封府也就不战而破了。而开封府一旦陷落，大宋还能指望谁？大名府的郓王赵楷？想想也不靠谱啊……
所以勤王的西军如果现在还没来，李纲还真的不敢赌上大宋的国运去和金贼拼了。
而且就算他想赌，开封府城内的那些禁军、厢兵、民壮也不敢出城去和金贼交战。他们是真没这本事，强使他们出城也是白白送死。
可是现在不同了，大宋最精锐的西军已经到了，有了西军加入，李纲就有了一战的信心。
不仅李纲有了信心，连太子赵桓也有了信心……在今儿上朝前，太子的老师耿南仲已经和李纲透过底了，太子现在坚决主战，决心和金人拼了！
如果官家主和，那就呵呵呵……
太子还让李纲将“百万西军已到”的消息放出去，好让开封府城内的好百姓都知道了……这样一来，议和什么的，就不可能成功了！
如果议和不能成功，那么郓王赵楷的议和之功就没有了，将来不治他一个主和误国之罪就不错了……
想到这些开心的事情，在赵佶身边有个座儿的太子赵桓都快笑出声来了！
赵佶用眼角的余光瞄了赵桓一眼，心里又有点不爽了。不就是西军来了……你这个太子为什么那么高兴？难道你和钱盖、种师道他们有勾结？不行，不能让你的太得意了。
你现在的样子看着有点像逆子啊！是不是想在金人退兵后黄袍加身当官家？
这可不行！朕不答应！
拿定了主意，赵佶嗯咳了一声，就问李纲道：“李卿，那你估计勤王的西军一共有多少兵马？”
“这……臣估摸总有二十万吧？”李纲报了一个挺让人放心的数目。
“有那么多？”赵佶轻轻摇头，表示不信。
“总有，总有十万到十五万。”李纲只好再往少了说一点。
赵佶看着李纲，“李卿，你和朕说实话……开封府城内到底有多少军队是可以出城野战的？”
“这个……”李纲不能确定开封府城内有没有这样的军队？不过他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报了个数目，“约有五万。”
赵佶道：“那开封府城外的勤王西军就按照十万计，城内可战之兵就以五万计，总共就只十五万人……那么围困开封府的金贼又有多少？”
“大约有十万。”李纲又报了个猜测的数字。
这也没谁了，自己有多少兵靠猜，敌人的数目也靠猜！
赵佶点点头，又问：“那么李卿能用十五万西北和开封的禁军打败金人的十万大军吗？”
“这……”李纲不知该说什么了。
十五万宋军打十万金兵……好像是打不过的！
当年这个数目的西军、河北禁军打辽国南京道的那点残兵都没赢啊！
赵佶看着李纲没话可说，接着又道：“郓王去河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不会只忙着议和吧？郓王可是知兵的，而河北各处的朝廷官军当不下十万人。之前是群龙无首，现在有了郓王为首，一定已经凝聚起来了。如果再加上河东的兵马，那就更多了。
如果郓王能带着河北、河东之兵进至黎阳、卫州、开德府一带，据黄河以阻金贼归路，而李卿你再发兵十五万出开封，步步为营而进。便能让金贼进退失据，腹背受敌。与此同时，卿和郓王都不必与贼浪战，只须高垒以进，缓缓相逼，就一定能迫使金贼北退。待贼退走后，再发大兵追击，当可得全功。
李卿，你觉得朕的办法怎么样？可以得胜吗？”
听了赵佶的这番话，满朝的文武还有太子赵桓都吃了一惊——官家什么时候学会打仗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赵佶只是得意的一笑，打仗而已……难不倒朕的！朕这些日子可在宫人苦读过兵书了，什么《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全都读了个通透！
所以现已经学会打仗了！
“父皇用兵如神，儿臣佩服！”
赵桓第一个带头拍起了道君皇帝的马屁。
“官家用兵神妙，此役必胜无疑，臣等为陛下贺！”
大臣们也都跟着一起拍，只有李纲沉默不语。
赵佶嗯咳了一声，朝堂上立马安静下来了，他望着眉头微皱的李纲，“李卿觉得朕的办法行不通？”
“陛下误会了，”李纲摇摇头道，“臣也认为陛下的策略高明，足以破敌。只是现在内外交通不畅，消息不通，河北的情况也不明……”
赵佶呵呵笑道：“交通不畅也不是完全无法进出，钱盖、种师道的奏章不是送进来了？朕也可以照猫画虎，也派出十几队骑兵去给郓王下诏。命他率领河北诸军百万，进抵黎阳，扼守黄河，以绝北道！”
他说着话又瞄了眼赵桓，道：“为鼓舞郓王斗志，朕还可以下诏加封其为天策上将军！”
封魏王的事情已经不提了，又改回“赵世民”的路子了！
听见“天策上将军”这个官衔，赵桓就是一哆嗦！
李纲却语气平静地问：“陛下，不知这个天策上将军有何职权？”
赵佶道：“天策上将军位在太尉之上，为正一品武官，为本朝武臣之首！”
这原来是个武阶官啊！
但是赵桓的心还是吊着，毕竟赵楷早就声称要学李世民，现在又当了天策上将……想想都可怕啊！
想到这里，赵桓又向李纲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李纲却只当没瞧见，而是说起了和谈的事儿：“陛下，与金人的和谈还要继续吗？”
赵佶笑道：“当然要继续了……总要让金人先解了开封府之围，朕才能调度天下之兵啊！”
原来已经学会打仗的赵佶并没有从兵书上找到可以击破开封城外金军的办法，所以只能诈和！

第072章 说秦桧、秦桧到！
开封府这边因为“百万西军”的抵达和金人的诈和之计，开始酝酿一场惊天风暴的时候，赵楷所在的大名府还是一片安宁景象。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上上下下都挺辛苦的，当然得好好歇上几天了。
回到大名府城后的第四天，已经把家里的三个女人安抚好了的郓王赵楷，对外依旧挂出了养精蓄锐的招牌，没有安排任何政务和军务活动。只是躲在大名府的宫城之中，悄悄的召见自己出征期间留守大名府城的三个心腹——陈记、王晓德、白斯德。
召见这三个心腹的地点也没有摆在宫城的崇政殿内，而是选在了宫城的一段城墙上。
城墙的两头还有上下马道，都有天策卫士把守了起来，没有赵楷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上城。整个一堵城墙上，就只有赵楷、陈记、王晓德、白斯德四个人。
赵楷背着手装模作样的踱着步子，陈记、王晓德、白斯德则并排走在他的身后。
“大王，当日为大王立后继之事，其实是由蔡转运挑起来的……他可能觉得大王会打不过郭药师，所以想让臣和秦长史把元帅府所存的财货交出去给他！”
正在打小报告的是陈记，他是赵楷的心腹，也是赵楷留在大名府监视众人的眼线——这是他自己认为的，赵楷这个前提举皇城司事现在有点粗疏，心思也都用在抗金上，对于特务工作不怎么上心。
不过陈记、王晓德这两个大走狗却还是比较得力的，没有赵楷的吩咐，就开始替主公监视下面的臣子了。不仅监视武官，甚至连大名府城内的高级文官，也都被他们盯起来了。
当然了，他们手头掌握的特务资源已经不能和当初在开封府时相比了。当时皇城司下共有六个亲事指挥，有三四千个亲事官，而行现在他们手头的前亲事官只有两三百人，而且还大多担任着元帅府的官吏，有各自的职司，只能客串一下特务密探。所以特务工作的效率，也不能和之前相比了。
但是要掌握蔡懋、杜充、秦桧、吕颐浩、赵植等人的动向还是绰绰有余。
“知道蔡懋为什么要钱吗？”赵楷问。
王晓德忙接过问题，回答道：“蔡转运和杜太守、吕转运三人商议，准备在大王兵败……之后，一边调集冀州、河间、沧州等处兵马入卫大名府，一边向郭药师求和，所以需要花费一大笔财货。”
“知道了……”赵楷琢磨了一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又问，“秦长史不肯给？”
“自然不肯，”陈记笑道，“他倒是算准了大王可以取胜，所以硬顶着不给。”
“是吗？”赵楷可不这么认为——秦桧死抠着财物不给，一定是为了破坏抗金，也有可能是为了方便自己贪赃！
当初把秦桧从开封府弄出来是因为怕他鼓动赵佶、赵桓卖国求饶。而让他当长史则是无人可用下的不得已之选……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他的阴谋了，而且赵楷底下已经有了不少人才，自然该找机会把他调离长史岗位了！
陈记并不知道赵楷早就掌握了秦桧卖国求荣、迫害忠良的铁证，还当赵楷多看重秦桧呢！居然点点头道：“幸亏秦长史顶住了，要不然钱给了蔡转运，莘王也许就被杜知州扶上去了！”
“拥立莘王又是怎么回事？”赵楷皱眉问，“莘王和杜充有交情？”
“大王，”赵楷的“大内总管”白思德马上接过问题，“莘王到了大名府后，就一直在宫城内呆着，足不出宫，和杜充并没有什么交情。”
“大王，”陈记道，“杜知州就是想谋个定策之功……本朝功勋首推定策，韩忠献不就因定策两朝之功为天家所重，换来了子子孙孙的富贵尊荣。”
赵楷苦笑一声：“本朝自灭北汉后就没什么大功了，对外那是屡战屡北，小小的西贼都平不了……臣子们也就谋一谋定策之功了！”
说着话他又瞄了眼陈记——陈记一样在谋这个定策功！
陈记倒也理直气壮，道：“可是杜知州不该推莘王，因为大王是有儿子的！”
儿子……
赵楷一想到自己的一儿一女，就有点不大能够接受……总觉得他们是俩“拖油瓶”！
不过杜充拥立赵植的事儿还是赵楷所不能忍的，因为赵楷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不可能被郭药师之流所杀。但是暂时兵败而无法返回大名府城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赵莘在自己无法返回大名府的时候被立为大元帅，那等自己回来了，还能收回元帅之权吗？
这事儿和立赵论完全不同啊！
赵论是个孩子，是不可能掌权的，立他为帅也是当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朱凤英和潘采莲，自己回城以后，当然可以收回权力。
所以这个杜充……一定好好控制起来，可不能让他替代蔡懋知大名府了。
赵楷沉着声音问：“那杜充应该怎么处置？”
陈记建议道：“等郭药师抵达北沧州后，大王可以命杜充反攻北沧州。如果他愿意去，那就让他去沧州自生自灭。如果他不愿意，大王正好借机夺了他的兵权。”
“怎么夺？”赵楷问。
“大王可以命梁大官领其军反攻沧州，梁大官是捉杀制置使，领兵出击是他的本分，而杜知州只是个文官。
在杜知州交出兵权后，大王再调其为军事参议，这样就能将之架空。”
赵楷皱眉道：“可梁方平哪里敢去沧州？”
“梁大官不必离开大名府，”陈记道，“等大王离开大名府后，可以让梁大官留守。”
赵楷之所以先入大名府，是因为大名府是河北转运使司的驻地，而且又是大宋北京之所在，城大人多，储备丰富，守军也多。
但是赵楷并不打算长久驻扎大名府，岳飞的老家相州才是赵楷理想中的抗金大本营，相州西靠太行，东接平原，北临漳水。曹魏及南北朝时期的古都名城邺城就在相州！
不过大名府这个据点也不能轻易放弃，一定要交给得力的守臣来经营。大名原先的知府蔡懋因为担任着河北转运一职，所以必须跟随赵楷前往相州——宋朝的转运使是管地方钱粮的大员，赵楷想要真正控制河北，就得把转运使司拿在手里。
赵楷摇摇头，“他哪里守得住大名？还是让河北东路的李禄来大名府吧。”他想了想，又道，“等李禄接管了大名府，就让梁方平把沧州兵交给李禄，让他继续到孤王身边任职吧。”
“大王英明。”陈记捧了赵楷一句。
赵楷笑了笑，他就知道自己非常英明，谁忠谁奸一看就看出来了，于是他又问陈记：“那秦桧呢？孤王应该怎么处置他？”
什么？秦桧又怎么啦？
陈记、王晓德、白斯德都是一愣，他们没发现秦桧是奸佞啊！
赵楷瞄了眼陈记，低声道：“秦桧此人大奸似忠，而且他还是太子的人，与孤并不同心。孤带他出京，只是想找个能人来管账……现在孤王手下人才济济，用不着他了！”
原来秦桧是大奸啊！
陈记、王晓德、白斯德三人心说：还真没看出来……
陈记想了想，对赵楷道：“既然秦桧是大奸，那大王就不要打草惊蛇，最好突然发难，将之解职。
不过秦桧毕竟是文臣，表面上亦无大过，所以大王还是应该给先安他排一个有名无实的官职，以后再找机会整治。”
赵楷点点头，正想问陈记应该怎么整治秦桧的时候，一个天策护卫忽然呼哧呼哧的跑步上了城头，见着赵楷就行了一礼，大声道：“大王，秦长史求见！”
什么？
赵楷和陈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点愕然——这是说秦桧、秦桧到啊！

第073章 孤的百万大军在哪里？
秦桧并不是因为知道赵楷和陈记正谋划要对付自己，所以才来王宫求见的。他是因为长史司刚刚收到了开封府送来的诏书，所以才来向赵楷报喜的。
“大王，臣秦桧给您道喜了！”秦桧拿着刚刚收到的诏书，笑吟吟的对赵楷道，“官家的大诏刚刚送到，一共有两份，一份是加封大王当天策上将军的！”
“天策上将军？”赵楷听见这个官衔眼前就是一亮，“那么说本王可以开天策府以掌全国之戎政了？”
“不能，”秦桧道，“诏书上说，这个天策上将军乃是武阶官之首，官居一品，在太尉之上！”
“本王本来就在太尉之上啊！”赵楷眉头大皱，“本王十年前就是太傅了，而且本王还是大王，稀罕什么天策上将军？”
“大王，”陈记这个时候已经从秦桧手中取过了册封的诏书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对赵楷道，“这天策上将的名号还是可以凝聚人心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
“怎么啦？”赵楷看见陈记脸色不对，连忙发问。
“大王，这个诏书上说，因为您议和有功，所以才加封天策上将军的！”
“甚？议和有功？不是因为魏县大捷？”
所谓的魏县大捷，其实就是在黄河边上击败郭药师，斩杀刘彦宗的那一役。因为战场在魏县境内，所以称为魏县大捷。
向朝廷报捷的奏章当然送上去了，报了斩首一万，生俘二千百，外加阵斩刘彦宗——其实也没夸大太多吧，这一役消灭和收编的常胜军、南京汉儿军的总数就超过了三千。现在上报一万二，仅仅添了九千虚头，并不算过分……
不过这份不算太虚的捷报，看来并没有送进开封府城，可是议和有功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赵楷连忙拿过诏书，逐字逐句看了起来，还没看完，就已经脸色铁青了，“该死的，朝廷上当了……中了金贼的诈和之计！”
“大王，朝廷并没有上当！”一旁的秦桧说着话又拿出了第二份诏书，“大王，这是朝廷命大王集结河北、河东百万之众进抵黎阳，以阻金贼之归路！”
“甚？百万之众？”
赵楷听了这话又傻眼了，这什么状况？开封府里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张嘴就是百万之众？
想到这里，赵楷连忙将秦桧手中的诏书拿过来细细看了起来，一看之下，脸色就更难看了。
原来这份诏书上不仅有“百万河北、河东之兵”，还有“百万西军”，加上开封府的守军三十万，一共二百三十万大军……这可真是规模空前了！
如果真有那么多，别说消灭开封府城外的那点金兵，就是直捣黄龙也足够了。
“百万之众……”赵楷眉头大皱，“孤王到哪里去找百万之众来？”
陈记和秦桧听了赵楷的言语，都有点哭笑不得。百万之众从来都是忽悠人的，怎么可能真有？
赵楷叹了口气，瞄了身边的两人一眼，缓缓道：“现在是朝廷要孤王汇合河北、河东百万之众去勤王的……如果人数不足，那不就是违圣旨了？”
还有这说法？
陈记马上明白了赵楷的心意，点点头附和道：“对，对……朝廷既然要大王发兵百万，那大王就不能带着三五万人去应付差事，怎么都得凑个三五十万大军吧！”
秦桧皱着眉头问：“这三五十万大军如何能凑得出来？而且开封府那边军情如火，如果救晚了，就怕……”
他的话说到这里，已经不敢往下说了，因为他发现赵楷正目光阴沉的看着自己！
赵楷这时又发话了：“召集诸将诸官议政！”
……
“臣等参见大王！”
大名府宫城内的崇政殿中，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正在接受臣僚们的参拜。
接受参拜的赵楷，并没有穿上宋朝亲王的朝服或时服，而是以一席大红色的窄袖圆领长袍外加一顶软脚幞头示人，而且腰带上还悬挂着一柄宝剑。
在殿中参拜他的官员，也大半穿着类似的行头，只是没有带剑——剑是有的，但不能带着上殿！而剩下的一小半，则依旧是宋朝文官的时服。而穿着窄袖圆领袍的，都是赵楷麾下的武将，以都统制何灌（兼任牙军统制）为首，列在赵楷的右侧。穿着文官时服的，则是受赵楷节制的文臣，列在赵楷的左侧。
这衣服可不是乱穿的，而是具有极强的象征性的！
窄袖圆领长袍在大宋是亲从官和带御器械们的时服，算是一种武士服（不是武官服，宋朝没有武官服）。赵楷现在亲自穿上这身窄袖圆领长袍，并将之变成自己和麾下武官们的时服，就是在公开宣示自己也是武人！
既然赵楷是武人，而且还让武官们和自己穿一样的时服，那就意味着武人在大元帅府的地位是高于，至少和文人等同的。
当然了，大宋的“文贵武轻”不是赵楷和一群武夫们换身衣裳就可以改变的。
但是在场的文臣们，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尚武之风，正在大殿当中漂浮……
“都坐吧！”
赵楷的目光从这群文官武将身上扫过，同时努力装出忧郁的表情——他的亲爹赵佶，亲大哥赵桓，还有一大群弟弟妹妹都还困在开封府城内呢！而他又拿不出一百万大军去拯救，能不忧郁吗？
看见文臣武将们都坐了，伪装忧郁症的赵楷就是一声叹息：“孤王今日收到了朝廷下达的两份大诏。
一份是封孤王当天策上将军的诏书！”
天策上将军？真要当赵世民啦！
大殿内的文武官们都是眼前一亮，随即就有人站起身要向赵楷道贺了，却被赵楷挥挥手给阻止了。
赵楷道：“为天策将军非吾所愿，为天下灭贼以复太平才是孤王之所愿……而孤王今日接到的第二份大诏，便是命孤王汇集河北、河东之兵百万往救开封府！”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的文官武将，一字一顿地问：“你们都说说，孤的百万大军在哪里？”
听见这个问题，在场所有的官员心里马上就有答案了——百万大军在哪里？当然在梦里了！
赵楷看着这帮人，把他们一个个吃惊的表情全都收入了眼底，最后就把目光落在了秦桧身上。
“秦长史，”赵楷沉声问，“你是帅府长史，众官之首，可知孤王的百万大军在何处？”
一边问，还一边冷冷的看着秦桧，仿佛在说：孤的百万大军呢？是不是给你藏起来了？
秦桧被赵楷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个大王是什么意思啊？我不就是在他搞东华门之变的时候多了句嘴，他怎么就一直针对我呢？
虽然知道有点不对，但是秦桧还是得硬着头皮给赵楷支招啊！
他想了想，说：“大王，现在因为金贼入寇，河东、河北等地有许多豪强都结寨自保，割据一方，号称义军。如果朝廷可以给予官职钱粮，就能把他们招揽过来，百万之数是没有的，但是河东、河北等处招揽二十万义军应该不成问题。”
“好！”赵楷重重点头：“长史之策甚妥，孤王这就设立河北、河东两个义军招抚使司。河北义军招抚使由莘王担任，而河东义军招抚使……会之，要不就由你来当吧！”

第074章 秦桧，去找岳飞来！
什么？河东义军招抚使？
秦桧听了赵楷的话，就有一种要掉到坑里去的感觉。
他本是好好的司谏，那可是尊贵的言官，唱唱高调，发发评论，积攒一下人望，过个几年就该外放当大吏，好好干上几年，混出个“秦青天”的名号，再回朝廷就能当尚书或拜副相了。
这多好的前途啊，结果因为嘴贱惹了赵楷这个疯王，现在给折腾成了帅府长史，已经很亏了……现在怎么又给发了个“土匪招抚使”的官？
这差事你找个武官，比如韩世忠、王渊、何灌、马扩那样的去当就好了。他们一手刀剑，一手官照，听话的给个官，不听话的送去投胎，还怕招不到人？
可秦桧一读书科举出身的文官，和一帮称霸一方的土豪根本没有话讲，怎么招抚啊？
“帅府长史之职非常紧要，不能空缺……”赵楷不等秦桧说话，就已经在替秦桧安排接班人了，他的目光在下面靠左边落座的文官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就落在了吕颐浩身上了。
这几日朱凤英、潘采莲可一个劲儿说他好了——他是支持“幼主当国、太后临朝”的！
当然了，那两个女人也给秦桧吹了不少枕边风！不过赵楷是不会听这种妇人言的……
“吕大漕（吕颐浩是燕山府路转运使），”赵楷笑着对吕颐浩道，“燕山府路也属河北，自是在本王节制之下，你也是本王的属官……现在本王的帅府长史出缺，你愿意来当吗？”
帅府长史啊！
如果把赵楷当成河北的“土官家”，当帅府长史就相当于东府宰相。而由陈记担任的帅府司马就相当于西府的枢密。
等将来赵楷黄袍加身登了基，长史自然水涨船高，不是太宰就是少宰了！
“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吕颐浩心里很想要，但是嘴上还得推辞一下？
“吕大漕，你真不想当，还是在和孤王客气？”赵楷眉头皱了起来，“孤王这里不搞这一套！君臣之间，有话直说就是了！”
吕颐浩被赵楷这么一说，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就是脸红的跟关二爷似的，官还是要当的！
他现在可是个“污点官”，他是让金贼抓过又放了的！
虽然他没有投降金贼，但是也没死节啊！
现在可不是赵构当官家的时候，那时候朝中的文臣至少有一半被金贼抓过，或是在张楚治下的开封府呆过，吕颐浩的这点历史问题真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被金贼抓了又放的官好像就他一个……如果真的回到开封府的朝廷，凭着这个污点还混什么混？自请宫观算了。
所以投靠赵楷其实就是吕颐浩唯一的机会了！
要不然吕颐浩也不会厚着脸皮来参加赵楷的帅府议政了。
想到这里，吕颐浩也不顾脸面了，直接红着脸就向赵楷行礼道：“大王，臣吕颐浩必当殚精竭虑，不负王恩！”
“好！”赵楷满意的点点头，“在孤王手下当官，就应该这样痛快！”
“会之，”赵楷又笑着对刚刚丢了长史一职的秦桧道，“你也痛快一些，接了招抚的差遣，就去……去平定军就任吧，招抚衙门就设在平定军城吧。”
秦桧真不想接这个差遣，但现在他也没地方可去啊！开封府是回不去的，江宁老家多半也回不去，呆在河北怕也不行。
现在河北这边乱成了一团，不仅有金贼来来去去，还有不计其数的山贼、水贼、宗贼……或者叫义军，反正都不是善茬。秦桧一外来户，又是当过帅府长史的，说手里没钱估计人家也不信。
他如果一旦失了势，后果是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而更惨的是他真的没有钱啊！别看他的长史府管着数百万的财货，但他却不敢贪赃。倒不是他的品德高尚，而是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来路？所谓使功不如使过，他是有“过”的，所以得如履薄冰一样替赵楷管钱，哪里敢贪污？
所以秦桧现在两手空空，一旦落在贼人手中，连买命钱都没有啊！
想到这里秦桧只好绷着张白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去接了赵楷硬塞给他的苦差事——去平定军当劳什子的河东义军招抚使。
平定军是个地名，宋朝的路以下和县以上有州、府、军三种行政区的名称。其中以“军”为名的地区，往往是要冲之地。
而这个平定军就是一处要冲，位于太行山区，在太原府和真定府之间，控制着太行八陉之一的井陉路的大部分地段。
现在太原府的大部分城池都被金贼的西路军占领，太原府城也被金贼团团包围，秦桧当然不可能去太原赴任，所以就只能去平定军了。
而赵楷把河东义军招抚司设在平定军还有个原因，就是平定军那边有个赵楷朝思暮想的人才！
想到这里，赵楷就对帅府司马陈记道：“陈司马，孤记得你日前曾经向孤推荐过一位相州汤阴籍的壮士，姓岳名飞，目前正在平定军任官，可有此事？”
“有……”陈记答得有点勉强，因为他的确派人去相州找过岳飞。不过他并没有向赵楷推荐过这个什么岳飞——他都不知道有这号人！而是赵楷在刚刚抵达大名府的时候，特意吩咐陈记，让他派出司马司的得力官员，拿着大元帅府的令箭，去相州的汤阴县寻找岳飞。
而陈记派出的官员日前已经返回了大名府，而且还带回了岳飞早就在一年多以前便离开汤阴县去平定军投军的消息……就在昨天，陈记亲自向赵楷汇报了岳飞在平定军任职的消息。
陈记心说：没想到向来记性极好的赵楷居然记错了，以为是我推荐的岳飞。看来大王这些日子实在太忙，忙得都有点失忆了。
赵楷这个时候对秦桧道：“会之啊，你听说过相州第一勇士岳飞岳武……是岳鹏举吗？”
他本来想说岳武穆的，还好及时想起“武穆”是人家的谥号，不是字号，可不能乱叫。
“臣只听说过岳飞带，没听过岳飞……”秦桧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岳飞带”这个名字是秦桧从柔福帝姬那里听来的。当时帝姬还悄悄和他打听来着，问他这个“岳飞带”到底是那一家勋臣家的公子。可是秦桧却不记得大宋有姓岳的勋臣……
“应该是一个人吧？”赵楷笑了起来，“这个岳飞官不大，名声倒是不小，连会之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到了平定军后，找到那个岳飞，然后命他到帅府听用。你去和他说，孤王知道他是一个勇士，想给他一个官身，让他赶紧来……去相州首县安阳，孤王的帅府不日就要西迁安阳了！”
秦桧却还是一脸的不情愿，“大王，臣，臣一介书生，不知兵事，更不知道如何招抚英雄啊！”
赵楷笑道：“孤王已有安排，孤王会让河北西路帅司的军事参议刘子羽和你一同前往平定军，他会出任副使，稍后孤还会让他接管平定军，以助你一臂之力，你就安心赴任去吧！”

第075章 大王，咱们好像没钱了！
秦桧终于不情不愿的走了，去平定军找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相州第一勇士岳飞了。
而打发走了大奸臣秦桧之后，赵楷又找上了河北元帅府下属的“二奸臣”杜充。
当然了，赵楷并不知道杜充这货在历史上把大宋坑得有多惨。他把杜充当奸臣的原因，就是这货居然想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搞“政变”，想推赵植上台。
幸好赵植够怂，陈记够坚定，吕颐浩也够识时务，潘采莲更是足够有担当……所以才没让杜充这个奸臣得逞。
赵楷心说：本王这个天选当然是不怕的，可是赵植这个怂货就惨了！当元帅就不容易，想下来就更难了——他不是本王的儿子，也不是小毛孩，一旦上位必然会有一帮人依附过去。如果再被撵下台，帅府内部就得洗上一轮了……这损失的可都是抗金力量！
想到这里，大名府皇城崇政殿内的赵楷看向杜充的眼神就越来越冷了，冷得杜充都脊背发凉，心里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打气：我是文官，我是文官……
文官是不大好开杀的！
赵楷虽热有点愤青，但他也知道这个规矩。如果他现在是官家，也许会杀秦桧、杀杜充。
但他现在还不是，他只是个手握重兵的大王，虽然手头有点兵力，但是底下掌握地盘的官员大多是文官。
如果他没什么由头就宰了杜充这等进士出身的知州，怕是整个河北官场都要反他了。
而且他也是讲道理的……至少他认为自己是挺讲理的。这个杜充虽然想谋定策功，但是他毕竟是唯一一个亲自带兵护粮来大名府支援河北元帅府的河北地方大吏。如果杀了他，别处的地方大吏还敢来投吗？
想到这里，赵楷的神色已经缓了下来，不过眉头却皱了起来，“杜太守，孤王今日接报，日前在魏县兵败的郭药师已经率领残部7000人窜入沧州境内，现在正屯驻在长芦镇和乾符寨，很可能会进犯沧州治所清池县城！”
杜充听了这消息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赵楷，心想：这个大王不会让我带兵去打郭药师吧？
赵楷看着杜充，“杜太守，你是文官，虽然能够运筹帷幄，但不能临阵杀贼，去和郭药师打并不合适。”
“大王所言极是！”杜充松了口气，“臣书生，的确不会带兵……”
赵楷给立在一旁的梁方平打了个眼色，梁方平马上站了出来，行了一礼后就道：“大王，臣是制置使，就由臣出战郭药师吧！”
你？你打得过郭药师？
杜充真没想到这个梁方平会站出来，所以也吃了一惊。
赵楷却点点头道：“好，既然梁制帅能去，孤王就放心了……杜太守，要不你到孤王的帅府当个军事参议，把沧州知州都交给梁制帅吧。”
杜充一下就明白了，赵楷要夺自己兵权和地盘！
虽然不大舍得，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拥立赵植的问题上犯错误了，现在得好好表现一下，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
“大王让臣参谋军机，臣自是求之不得，而且臣是文官，不会带兵……早就管不住手头的4000沧州兵了，现在全都给梁大官带领。”
态度倒是不错的！
赵楷笑着点点头，道：“杜参议是相州人吧？”
“臣老家是相州安阳，”杜充笑着回答，“和相州韩氏同县。”
赵楷笑道：“孤不日就会移镇相州，正好用得着杜参议这个相州人带路！”
杜充心中的阴霾一下去了大半，笑着回答道：“臣是在相州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在安阳城内走三圈呢！”
赵楷也挺高兴，有个带路党，就知道该去哪里拉相州壮丁来当兵了，去哪里清田检地了，于是笑着点点头，道：“那就有劳杜参议了。”
……
成功的解除了杜充的兵权，并收编了杜充的4000沧州兵后，赵楷就开始准备迁镇和在相州、磁州、信德府、真定府、赵州等地招募新兵的事儿了。
要抗金就得有足够的军队啊！要不拿什么去抗？而且这些军队最好能由元帅府牢牢掌握……也就是属赵楷的军队！
现在河北地面上形形色色的地方武装倒是不少，光是涌入大名府，号称是义军的武装就有好几万之众。
但是大元帅府上下官员，以及大名府，河北转运使司的官员，却都不怎么待见这些看着和难民也差不太多的义军。原因嘛，很简单，这些义军难用，而且还挺费钱。
义军可不代表免费！也不可能免费，忠君爱国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义军还得有装备，还得训练，其中相当部分人还得养家糊口，怎么可能免费？而义军在形成的过程中，已经自成了体系，内部人员又良莠不齐，通常情况下连人数都很难点清，不费一番功夫是很难整顿好了的。有这点功夫，直接去靠近太行山的几个州府招募十万八万吃苦耐劳的朴实山民不好吗？
如果河北元帅府有的是钱，倒不妨多招揽一些义军养着慢慢整顿，可问题是赵楷现在也快没钱了。不仅养不起义军，连正经的官军好像也养不了太多了！
“大王，咱们不能招募那么多的新兵啊，养不起啊，咱们快没钱了！”
大名府宫城内，正和手下商量募兵扩军赵楷，忽听到一个让他意料之外的问题——没钱！
大宋怎么可能没有钱？赵楷心道：不是说大宋特别有钱吗？不是说大宋丰亨豫大吗？怎么一下就和穷明一样，就没钱了？
不，现在就没钱，那岂不是比穷明还不如？穷明从打萨尔浒到崇祯皇帝穷死，那也撑了二十多年啊！
宋朝的抗金这才刚刚开始呢，怎么就没钱了？谁在胡说？
想到这里，赵楷赶忙循着声望去，发现胡说的人正是刚刚被提拔担任长史的吕颐浩。
吕颐浩看见赵楷的眼神，赶忙解释道：“大王，长史司从开封府迁来大名的时候，一共带来了330万的银、钱、绢布等财货。
后来又接管了河北转运司库房中约35万的银、钱、绢布和55万石米粮，在魏县之战中又缴获了临漳的金贼存粮马料约23万石。合计也就是443万上下。
而由长史司开支军费的兵马，目前有天策军八千，其中骑兵五千，辅兵两千五百，步军护卫五百；魏府义从军六千五百，其中骑兵三百，辅兵一千二百；帅府牙军六千五百，其中骑兵三百，辅兵也是一千二百；大名军五千，其中辅兵千人；沧州军五千，其中辅兵也是千人。总共三万一千余人，马一万五千余匹。光是这些人马的粮饷物料，一个月就得开支十二万之多！由年初至今，这方面的开支已经花了三十万。
帅府和河北转运使司的官吏合计也上了千数，也需要帅府长史司开销，一个月也得花出去两万左右！
还有就是之前打魏县之战的花费，包括赏赐、抚恤和补充器械以及马匹的花费，总计是三十八万有余！
另外，就是预提的迁镇和两个招抚司的费用，总共预提了四十五万！
以上这些个开销加一块儿，总共就是128万有余，所以长史司手头可以开支的银、钱、绢布、粮料总共还有315万左右。
大王，现在可才宣和八年三月……如果照眼下花钱的速度，这315万到不了年底，就将耗尽了！”

第076章 大宋根本就不富！
原来赵楷手头的几百万根本不经花啊！
听了吕颐浩上报的流水账，赵楷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就该向宋徽宗要一千万，这样好歹能支撑到明年吧？可是明年以后呢？靠三四万军队能保住河北？
好像不行吧？如果算上阿里喜随色人，金贼的东西两路大军都有十几二十万人呢！
金贼手下的南京路汉军和部分常胜军都有差不多五万人……别说三四万军队，赵楷手底下就是有十万大军，也保不住河北啊！
不对啊！赵楷想到这里就发现吕颐浩这个老白脸在忽悠自己了，于是面孔一沉，用冷冰冰的目光瞅着吕颐浩。这可把吕颐浩给吓一跳，也不敢继续报流水账了，还一个劲儿的在琢磨：我没报假账啊！天地良心，这都是真账……
“吕长史，你怎么只说支出，不说收入呢？做吃山空的事儿谁也吃不消！”赵楷沉着张脸，目光炯炯的看着吕颐浩。
而吕颐浩则是有点哭笑不得，“大王，臣是长史……不是河北转运使，只管支出，不管收入。”
对啊，赵楷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自己只是接管了河北漕司的库房，没有接管漕司的业务。
“蔡大漕，”赵楷连忙点了蔡懋的名儿，“你是大漕，你给孤说说收钱的事儿？河北有七府、二十州、十一军，总共一百二十二县，人口超过千万，田土至少五六千万亩。有那么多的地盘人口，养兵三十万总不是问题吧？”
养兵三十万？
怎么可能？
这位大王疯了吧？
听到赵楷的狮子大开口，下面的官员都有点无语了——大宋全国的禁军，算实数的话，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十万？
这可是四百军州的财富养起来的！
而河北的四十八个府、军、州的财力，在大宋这里排名都是靠后的。如果单靠河北自己的财力养五万禁军再加五万厢兵、民壮，差不多就顶天了，怎么可能养三十万兵？
不过赵楷的看法却和这些人不一样——他是熟读“四大兵法”的军事家、政治家嘛！
他不懂大宋的那一套养兵之法，他只知道“光荣三国志”里面，如果拿下了邺郡、南皮和平原这三块地盘，好好开发一下，养个三十万大军都不是问题。
如果按照“信长之野望”的标准，那就更厉害了……河北这边至少有五六千万亩土地吧？如果要照着日本鬼子的办法算“石高”，怎么都有三千万石！五十万大军怎么都能张罗起来。
即便不按照后世的“四大兵法”，按照唐朝的藩镇来算，河北两路的地盘在唐朝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义武、成德、魏博、横海四个藩镇，其中还有两个凶名赫赫的强镇，四镇总兵力怎么都有二十万人吧？
现在的大宋号称“历代最富”，人口数量肯定也比唐朝时候要多，而且又在全民抗金的国战，河北这边拉出三十万人不算多吧？
“大王，河北向来都不算富裕，特别是三易回河之后，河北这里水旱无常，产业凋敝，人口也流散了许多。”
转运使蔡懋只好耐着性子向不懂行的赵楷解释，蔡懋叹了口气，又道：“现在金贼入寇，不仅使得民生更加凋敝，而且河北各地的州府军都要募兵守城，所以多少都得截留一些钱粮。所以今年交到运司的春税连往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现在已经是三月了，河北西路许多地方的春耕都没有进行，所以秋粮的收入也得大幅减少。臣估计以河北运司可以收到的钱粮，最多让大元帅府维持五万兵马。”
“才五万？怎恁般的少？”赵楷一听这数目，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蔡大漕，你的运使是怎么当的？”
蔡懋被赵楷一怼，也是一脸的冤枉，他的大漕干得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太遭，换别人来干，也强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赵楷一指吕颐浩，“你看看吕长史在燕山府路怎么干的？区区一府六州之地，还都是累经战乱的残山剩水，而且每个州府都很小，照样帮郭药师经营出五万常胜军和三十万乡兵！以河北两路的土地、人口，怎么都四五倍于燕山府路吧？三十万禁军怎么就养不出来？”
是啊，按照“四大兵法”的标准，按照唐朝的标准，按照宋朝燕山府路的标准，就河北两路的七府、二十州、十一军，怎么都能有几十万大兵的。
蔡懋这下可真没话说了，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吕颐浩。
而吕颐浩也一脸愕然，真不知该怎么和赵楷说了。
燕山府路被宋、辽、金三方争来抢去，当然是残破凋敝的，根本比不了河北其他地方。
但是燕山府路就是能养五万常胜军和三十万乡兵！
你说这事儿多么神奇啊！
“吕大漕，你说说吧，你在燕山府路是怎么干的？”赵楷当然容不得吕颐浩发愣，直接把问题出给他了。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吕颐浩身上，吕颐浩则是一脸的无奈——自己所保的这个大王到底行不行啊？怎么尽提些上下左右都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吕大漕，你倒是快说啊！”
赵楷见吕颐浩支支吾吾的，又催促了一句。
吕颐浩被赵楷逼得没办法，只好头皮一硬，对赵楷道：“回禀大王，郭药师的常胜军都营田兵，和西军的营田弓箭手差不多，平日不必给多少粮饷，分块田土就是。点集出征的时候给一笔开拔物例，然后就是打赢了放抢……这可不是堂堂王师啊！”
“对，对……营田！”赵楷摸着额头，“怎就忘记了？咱大宋也有营田制，西军的营田弓箭手人数也不少，六路相加不下十万！河北可比陕西要富庶，若是实行营田制，养三十万精兵不成问题吧？”
这话问得下面的人哭笑不得，啥不成问题？问题大了！营田制得有田吧？没有田营个屁？可田从哪儿来？
“大王，”吕颐浩又硬了硬头皮，小声提醒赵楷道，“没有田啊！河北这里的田土都是有主的，官田的数量有限，没有什么荒地可以充营田了……”
田都是士大夫家里的，怎么“营”啊？难道去没收士大夫的田？
“率土之臣，守土有责嘛！”赵楷一挥手，“孤王在大名府不是从士大夫家中募集了孝子2000人？河北自古多孝子，而本朝又孝治天下，孝子一定胜过历代，会没有三五十万？”
好嘛，三五十万孝子……这可是真正的孝治天下啊！
赵楷这时候又问吕颐浩、蔡懋、杜充等人道：“诸卿觉得河北哪个州府的孝子比较多？孤想在那里试行营田！”
吕颐浩和蔡懋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把这祸水往何处引，倒是杜充站出来道：“大王，若问河北各州郡孝子的数目多寡，当然是相州孝子最多了！不如就在相州试行营田吧！”
相州啊！在场的官员们都是一怔，那可是韩琦韩忠献的故里，河北第一号名门的家乡！
“好！”赵楷却重重点头，“孤早就听说相州儒风鼎盛，孝子极多，这次正好前去领教一番。”
他顿了顿，又看着一众文武官员问：“孤还准备在相州、磁州、信德府、赵州、真定府等处募兵三万，诸位谁愿担此责任？”

第077章 抗金不难，敢得罪于巨室
“大王，臣有话要说。”
有话要说的还是军事参议杜充，这家伙虽然是大奸佞，但是当了军事参议后表现还是非常积极的。
赵楷望了他一眼，问：“杜参议，卿又有何良谋？”
“大王，臣建议此次募兵之重，当在相州！”杜充解释道，“相州自古以来就是用武之地，民风彪悍，好勇尚武，更兼相州豪门韩氏宽仁柔弱，纵容豪民。因此相州民风远比磁、邢（信德府）、赵等州及真定府彪悍，适合当兵从军的豪农众多！”
“相州民风彪悍孤王倒是听人说过的。”赵楷轻轻点头，岳飞就是相州人啊，他手底下好像还有一帮老乡。而根据司马司的调查，岳飞的出身不过是韩氏门下客户……也就是佃户！
在别家的佃户能勉强支撑着活下去就不错了，可岳飞这个韩氏客户却练了一声的武艺，而且还会骑马！根据陈记的报告，岳飞去平定军就是当骑兵队正的。能当骑队正的主儿，马术还能差得了？而且岳飞也不可能走后门啊，他一定是凭武艺当上的。
所以岳飞一定是武艺高强，并且精通马术的壮士！
而自古都是穷文富武……要是天天饿肚皮，饿得营养不良，发育不足的，你想学武也学不好啊！而且岳飞还是骑队正，家里要没马天天给他骑着玩，他不可能有这本事。
所以岳飞家一定不会很穷，至少有别处富农的水准。如果相州有许多岳飞家一样的“豪农”，倒真的是相当不错的兵源之地。
“既然如此，就在相州多招募一点战士！”赵楷看着杜充，“杜参议，卿是相州人，卿以为相州一地可以募集到多少兵丁？”
杜充笑着伸出两根手指：“若大王信得过臣，让臣去相州募兵，给臣三个月，臣可以保证为大王募集到两万人！”
“没有三个月，”赵楷一摆手，“一个月内先给孤王拉一万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另外，参议是文官，不知道兵丁优劣，得派个武官和参议一起去征兵！谁人愿意走这一遭？”
“臣何蓟愿往！”
站出来的何渊的长子何蓟，在赵楷的提拔下，他现在已经是个“假横班”了——之所以是“假”的，是因为赵楷无权委任横行官，他还没黄袍加身呢！所以何蓟的横行是私封的。
“好！”赵楷点点头，“就拜托何统制了……何统制可以从牙军和魏府军中挑选部、队之官百人，护兵五百同去。
吕长史，从库房中再取二十万贯财货与何统制、杜参议为募兵之用。
另外，此次相州募兵，当以何统制为主，杜参议副之！”
赵楷这边没有以文御武之说！而且何氏父子可是赵楷的元从功臣，地位不是寻常武人可比。
而杜充刚刚犯过大错，没有出门遭遇车（马车）祸或是喝凉水被呛死就不错了，哪儿还能染指兵权？现在正应该好好表现以赎前过！
所以何蓟、杜充二人对赵楷的安排都没有异议，痛快的领了军令。
除了他们二位，刘琦、马扩，还有亲从官出身的何天然和西军（韩世忠部）出身的王徒戈等人，也都领了差遣。刘琦去磁州募兵，马扩去真定府募兵，何天然去赵州募兵，王徒戈则去信德府募兵。赵楷给他们四人的指标都低，每人五千，而且还允许他们招募义军充数，但必须是实兵实数，不能玩虚的。
另外，这四人也按照一兵二十贯财货的安家物例的标准，各领了十万贯财货，也得到了一批部下的护兵。
这样一来，赵楷的元帅府库房中的财货就又少了六十万贯……还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
帅府议事已经结束了，大部分的官员都离开了大名府的王宫，各自忙活去了——现在各方面的事情可不少啊！一是迁镇相州，不仅赵楷的帅府要走，蔡懋的漕司，还有河北东路的提举常平司和提点刑狱司，以及由提点刑狱司主管的河北东路都作院（负责生产兵器）也都要一并迁往相州。有了这些衙门，这万一赵佶和赵桓都叫金人逮走了，赵楷就可以马上建立起一个“抗金朝廷”，来领导全民抗金。
二是继续整顿和训练军队，魏县战后，赵楷的军队又有所扩充，正兵辅兵加一块儿，总数已经达到了三万一千多人。其中的五千人会留在大名府等待河北东路安抚使李禄前来接管，其余的两万六千多人都要跟随去相州。这又少不了一番整顿。
所以大部分的官员现在都忙碌得很，只有没有什么实际差遣的杜充比较闲，哪怕领了相州募兵的差，因为手头没有什么差事要交代，就是等着出发而已。不过这也不是他在其他人都离开以后，仍然赖在大名府王宫的崇政殿上不走的原因。
“杜参议，你有什么话要和孤王讲吗？”
赵楷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埋头处理公文——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一堆晋升和委任差遣的文书，所以他现在就一边批阅公文，一边问话。
杜充道：“大王，臣以为大王有话要问，所以才不曾离开。”
“哦，”赵楷琢磨了一下，好像是有点话要问，于是就道，“杜参议，你和韩家没什么过节吧？”
“没有过节。”杜充道，“臣是安阳人，早年曾在韩家开办的书院中读书，算得上半个韩氏门人，怎么会有过节？”
“哦。”赵楷心说：你一定是在韩家的书院中读书时被某个韩公子欺负了，或者看上了韩家的小姐然后私订终身又被悔婚什么的……所以现在想要狠狠报复吧？
杜充不知道赵楷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他见赵楷不说话，于是就自己开口解释了：“臣是参议，又在河北地方为官多年，而且还是相州人士，自认为对于抗金之事，还是能提出一些建议的。”
“哦。”赵楷点点头，心说：抗金的事儿我听岳飞的，你呢……想说就说吧！
杜充言道：“臣以为，抗金不难，敢得罪于巨室尔！”
“得罪巨室？”赵楷抬头看着杜充，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不过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儿！
天下的土地大部分都被巨室占有，赵楷要抗金成功就得搞营田兵——营田兵吃的是地租，而募兵吃的是税收。地租可以收多少？田税才收多少？前者起码多几倍啊！后者不仅收得少，还要层层分润，最后能真正用于军事的数目又得打个折扣。
而要大搞营田兵，就必然要夺巨室的土地！
而夺取土地……肯定不会容易！
赵楷想了想，又问：“你说的巨室是指相州韩氏吗？”
“韩氏素来软弱，不值一提，大王尽管下手。”杜充道，“臣因为知道韩氏的底细，才建议殿下从相州开始得罪巨室……但是别处的巨室，可就没有相州韩氏那么容易得罪了！”
杜充把相州韩氏推出来挨这第一刀，其实是向赵楷纳投名状！
赵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孤王明白，你去准备相州之行吧……一个月内给孤王一万壮勇之士，之前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
杜充吐了口气，投名状终于有效果了……不过这种得罪巨室的事情，以后可不敢再干了！

第078章 大王，这是抢劫啊！
大宋宣和八年，阳春时节，春暖花开。
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踏过洹水上新架起的一座浮桥，当先一骑骏马已经先踏足南岸。紧接着就是数十名骑士跟着涌了过来。马上人物，乌帽长衣，腰带上挂着长剑箭囊，正是大宋第一有种男儿赵楷。
道路两旁，是大片荒草丛生的土地。现在虽然已经过了春耕的时候，但是在安阳县东部，却到处都是抛荒的土地。一支四五千骑的队伍，排列着长长的纵队，正行进在由临漳县南下安阳县的官道上面。
因为这支骑兵的背后还跟着二三百辆大车，还有大批扶老携幼的百姓，稀稀拉拉的好像条长尾巴似的，所以行军的速度并不快。几天行军下来，才刚刚通过临漳县的地盘，进入安阳县境内。
那些跟随在大军背后的大车和百姓，大多都是临漳县的农人。在金兵过境的时候，相州下辖的安阳、林虑、临漳、汤阴等四县之中，有临漳和汤阴两县的县城被打破。其中临漳县因为被韩常率领的辽东汉儿军占领了一段时间，所以受害尤甚！
虽然韩常后来被赵楷的大军吓跑了，但是临漳的百姓还是心有余悸。所以这回赵楷带兵过境的时候稍一号召，就有几千户农人跟着队伍走了。至于临漳县城早就空了，先叫金人洗了一遍，然后又被韩常祸害了一些日子，等赵楷带人进驻的时候已经是个空城了（也不完全空，城内存了许多粮草）。
因为这座又小又破的城池就在金人南进北撤的要道上，如果布下重兵去守，金人最多绕着走。如果守军不多，就等于给金人送补给了……所以赵楷干脆下令放弃了临漳县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圈光秃秃的土墙。
在临漳县城南边的洹水以南，有一座隶属于安阳县的大镇，名叫永和镇，因为永和镇以东的洹水水深且宽，可以行船，又通永济渠。在金兵南下前是非常繁华的，但是现在也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一派破败景色。
赵楷和他的几个随员们现在就立马在这座破败的永和镇外的洹水码头旁边，看着水面上排出长长队伍的漕船。
这些漕船虽然比赵楷晚一天离开大名，但却因为顺流顺风，结果就早到了永和镇，现在正在卸船。
元帅府长史吕颐浩已经知道赵楷的人马到了，于是就骑着匹毛驴摇摇晃晃的赶来参见了，和他一块儿的还有个二十多岁的黑脸壮汉，穿着一身窄袖圆领的青色袍子，挎着宝剑。
这黑脸壮汉到了近前，看见立马在“郓王赵楷”认旗下的赵楷，也不管身边的吕颐浩，只是纳头便拜：“俺宛亭李宝参见大（念代）王殿下！”
“宛亭李宝？”赵楷努力想了想，宛亭他知道，是个地名，就在开封府边上的兴仁府境内。不过他却想不起李宝是谁？
吕颐浩已经开口了：“臣吕颐浩参见大王……大王，这位李宝乃是河北运司下的一位纲首，颇为干练，为蔡学士（蔡懋）看重，因此推荐给臣。臣和他行了一路，发现他懂水战，通武艺，也愿意投军，所以就带他来拜见大王了。”
所谓纲首，就是漕运承包商。北宋开封府、应天府、西京洛阳等地的供应依赖漕运，每年需要从东南输入几百万石粮食。而漕运这事儿在宋朝初期是个徭役，摊给沿漕州府负责，到了后来则成了个买卖——漕船可以携带一部分商品免税过关，因此有利可图，也就产生了一批身价不菲的纲首。又因为行船千里难免遇上水贼水寇，所以能当上纲首的纲商都有些勇力，而且善于在水上和船上搏杀。
兴仁府临着黄河故道，五丈河（通往开封府的重要运河）又从其境内流过，所以就产生了许多纲商，宛亭李家就是其中之一。这位李宝则是李家的公子，不过他并不在五丈河上营生，而是在永济渠上跑运输。不久之前被蔡懋招揽，现在又通过吕颐浩的路子投到了赵楷的麾下。
赵楷看着这黑脸壮汉，倒是威风凛凛的！于是就笑吟吟地点点头，“好啊……本王正欲建立水师，可惜麾下并无懂水战之将。李宝，你来的正好，你手下有多少善于操船水战的战士？”
“回大王的话，小的手下有600儿郎，20只大船！”
赵楷想了想，“那就先当个水师部将，封承信郎！你的那些兄弟，都算效用士吧！”
这就当官啦！
李宝听了赵楷的言语，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又给赵楷揖拜一礼：“小的……末将谢大王恩德！”
赵楷冲着身边的司马陈记道：“陈司马，他就交给你了。”
陈记应了一声，就领着李宝去办理官照和点数造册了……看着陈记、李宝走了，吕颐浩就往赵楷身边凑了凑，然后低声道：“大王，您看相州这边到处都荒着，可是苦了百姓。您看这试行营田的事儿，是不是……”
“唔……”赵楷点点头，四下看了看，“相州这里荒地的确很多，回头让韩肖胄好好点验则个（一下），怎么都能有几十万亩荒地吧？都可以归入帅府营田司。
回头就照着陕西、河东弓箭手的分田办法，分给愿意拿土地军将们吧！”
啥？吕颐浩被赵楷的话惊了一下，你这位大王也太黑了吧？我本来想劝您缓一缓的。您倒好，一张嘴就想把半个相州的土地都收了去？你真当相州，不，是河北这里的名门望族都是纸糊的不成？这里可是相州，是韩家的相州！
韩家在汤阴、临漳、安阳等县拥有许多土地。那些所谓的荒地中，至少四分之一是韩家的产业！
赵楷虽然率兵两万七八千而来，但终究是客。而韩氏在相州扎根经营了不知多少年，自韩琦以来，更是代代都有人主政相州，俨然是相州的封君了。
“大王，这样不妥吧？”吕颐浩忙道，“相州东部的荒地都是有主的……大元帅府可不能将之收为营田，那可是抢夺民财啊！”
赵楷点了点头，脸色一沉，“民财？哼，孤王那么辛苦过来，还冒那么大的风险临阵讨贼，那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保住这些有田有土的民？不过他们也不能都指望本王啊！他们应该自保自救，应该从军入伍，应该挺身而出保家卫国！如果这些都办不到，那就拿出一些土地，交给愿意从军入伍、保家卫国的相州男儿！”
这话听着不是在说宋朝的事儿啊！吕颐浩一脸的纠结，虽然知道赵楷说的对，但是这大宋的世道就不是这样来的……
赵楷杀气腾腾地说：“吕长史不必担心，等韩太守来了永和镇，孤王自己和他去说就行了！”
吕颐浩听了赵楷的话，真有点哭笑不得了，这位大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在抢劫韩肖胄他们家啊！
还自己去说……说什么？难道要和韩肖胄说：“姓韩的，把你家的土地统统交出来？”

第079章 你韩禄山还是韩思明？
在相州永和镇内，郓王赵楷临时落脚的一处废弃的寺庙之内，几盏点茶，正飘散着袅娜变幻的清香。
赵楷难得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大儒服，悠然自得的坐在一张圈椅之上，正和吕颐浩、蔡懋、陈记，还有一位五十来岁，却生了一张娃娃脸和一对大眼眸，并蓄着长髯的男子一起喝茶说话，寒暄谈笑，好不悠哉。
这个长得有点“可爱”的五十来岁男子，就是相州这边的地头蛇，相州韩氏这一辈的一族之长，同时也是现任知相州事的韩肖胄。
赵楷和韩肖胄很熟，在这一世的记忆中，他从小就认识这个“娃娃脸叔叔”。不过给现在的赵楷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并不是“韩叔叔的娃娃脸”。而是原先的那个赵楷在接管提举皇城司一职后，就会每隔一段时间收到王晓德提交的关于相州韩氏的密报！
几乎世守相州韩家一门，当然在皇城司的严密监控之下了！
而且监控相州韩家的行动并不是在赵佶的命令下展开的，而是赵佶的父亲，宋神宗赵顼让韩琦第二次出任“判相州”时就开始了……这倒不是宋神宗的内心深处有多厌恶这个支持旧党的“两朝顾命定策元勋”，而是他当时已经决定要让相州韩氏“世守相州”。
韩氏本就是相州豪族，又得到了世守相州的礼遇，以大宋官家的心眼，当然要小心提防，以免产生“韩禄山”、“韩思明”了。
不过相州韩氏一向是比较规矩的，除了巧取豪夺占有了相州境内的大片土地，还在安阳城内修建了位列大宋四大园林之一的昼锦堂之外，就是办了一些水平不大高的儒家书院，其他好像就没干过什么了……
在早先那个“真赵楷”看来，相州韩家简直就是个让人放心的模范豪强。但是在如今这位“有种赵楷”看来，韩家在相州根本没干过什么有利于抗金的事儿，所以把相州“封”给韩家的意义接近于零。
看着韩肖胄的那张娃娃脸，赵楷心说：如果这次韩家不能帮着本王把相州检地的事情办妥了……那么你家的“相州百万石”也就该到头了。
想到这里，赵楷嗯咳了一声，结束了寒暄的场面话儿，开始说起了正事儿。就看见赵楷一脸严肃：“韩相州，如今天下的局势，大家都明白。太平盛世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战国乱世！”
什么？这就战国乱世了？
在这间屋子里陪着赵楷喝茶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不过就是一群想要勒索个几百万岁币，也许还想割占一点大宋土地的金贼入寇，根本不是心腹之患，怎么可能有战国乱世呢？
“大王，”韩肖胄拈着胡须，低声道，“现在金贼顿兵于开封府及太原府城下已经有点时日了……久攻不下，看来是强弩之末了。而且各地的勤王大军已经向开封府周围聚集。如果大王能及时率领河北义勇之士开封黄河以南，会同诸军一起进攻开封外围之金贼，也许旬月之内，天下就可以重归太平了。”
赵楷淡淡一笑，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长史吕颐浩和司马陈记，“吕长史，陈司马，你们觉得旬月之内会有天下太平吗？”
“不会！”吕颐浩的回答非常干脆，“大王，臣在燕山府时曾陷于敌手，尔后在金营多日，亲眼所见金贼兵势之强悍，实远胜本朝禁军，遑论义师。如今深入开封府之金贼人数在五万至十万间，而围攻太原之金贼也不少于此数，燕山府路一带还有金贼大兵。这三路金贼相加，人数当在二十万上下。而河北、河东、京畿、京西、京东等处禁军又有多少？恐怕还不足二十万吧？昔日童太师率精兵二十万伐燕时，尚且被数万辽国疲敝之师杀得大败。如今的二十万金贼胜过数万辽师数十倍，怎么可能被不足二十万的本朝禁军所破？”
“可否议和？”韩肖胄道，“金贼许是为了财货银钱而来，听说金贼也有议和之意……我大宋有的是钱，给他们一些不行吗？”
陈记摇摇头道：“近日元帅府得河东军报，金贼西路军虽然没有打破太原府城，但却攻破了太原周遭许多州县，显然是想鲸吞河东之地！若金贼真有议和的诚意，又怎会费时费力，不惜伤亡去强攻河东州县？可见金贼的议和完全是假的，是在欺骗咱们！”
怎么是金贼欺骗咱们？韩肖胄心说：明明是郓王用议和骗了金贼，趁他们不备发动偷袭，杀死了金贼的枢密相公，打跑了那个三姓家奴郭药师，还吓走了临漳的金贼兵马……被他这么一闹腾，金贼恐怕都不肯和咱大宋议和了！
赵楷又瞄了转运使蔡懋一眼，蔡懋马上开口道：“似夫（肖胄字），其实我朝的财入有限，而且支出浩大，立国以来，国用一直都很紧张，根本拿不出多少钱财给金贼上贡啊！金贼开出的价码是一次给3000万财货，每年再给300万，朝廷恐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钱财的。”
那还不是官家太能花了……韩肖胄又开始腹诽赵楷他爹了！这位官家丰亨豫大，花钱如洪水，把国库都挥霍得差不多了，现在恐怕连向金贼求饶的岁币都拿不出来，真是误国误民啊！
看来章敦那个奸臣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而这位官家的轻佻和他的儿子郓王相比，那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啊！官家再怎么轻佻，也不至于亲临战阵去和金贼厮杀……把大有希望的和局都给破坏掉！
韩肖胄想到这里，也不得不长叹一声，点点头道：“看起来这和局是一时难成了……可是真要和金贼打到底，花钱只怕更多吧？现在朝廷一年能收入多少？又有多少固定的开销？即便再减省一些，又能富余多少？靠这点钱财，能养多少禁军？便是金贼布置在河东、燕山、河北、京畿等地的二十万大军，也能顶得上咱们大宋的百万禁军吧？可咱们大宋又怎么养得起百万禁军？”
“怎么会养不起？”赵楷冷冷一笑，“养一个西军弓箭手需要多少土地？”
“需要200——250亩，”蔡懋回答道，“河东的弓箭手给田较少，只有100亩上下。”
“便是以西军为准，养兵100万，需要多少土地？”
陈记道：“以200亩计，需要2亿亩土地。”
赵楷扭头看着韩肖胄，“韩太守，你可知普天之下，有多少亩土地？”
韩肖胄想了想，道：“约有五六亿之多吧。”
赵楷笑道：“好啊，足可以养300万战士！有此数目，何愁金贼不灭？”
“大王，”韩肖胄知道赵楷说的不对，连忙提醒道，“天下的五六亿亩土地大多都是有主的，官田占比可不多，怎么可能尽与战士？”
“韩知州差矣！”赵楷大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为王臣者，当然有持戈以矛死行列之责！”
韩肖胄张着大嘴，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愣愣的看着赵楷。
“况且天下间抛荒之地何其之多！”赵楷又道，“孤在相州东部，就看见了许多荒芜之田……其主既然不能守土，孤将之分配给愿意守土的战士，又有何不可？”
什么？韩肖胄大吃一惊，相州东边的那些土地有许多是我家的！你想干什么？
赵楷看着韩肖胄，“韩太守，孤王现在命你检临漳、汤阴、安阳、林虑四县之地，凡是荒芜无主之土，一律收归大元帅府营田司所有！”
韩肖胄脸色铁青，心说：好你个郓王，你就是个强盗大王……才来相州几天啊，就要抢我家的田，而且还要我帮你去抢！
真是岂有此理！
赵楷则目光凶狠的看着韩肖胄，仿佛再说：你不如反了吧！你可以试试看当韩禄山和韩思明啊！这样孤王就能把你的家产统统抄没了！
……

第080章 要么去你家抢地，要么去你家抢人！
“大王，万万不可啊……相州东部的那些荒地都是有主的，若要强取，就怕激起民变。到时候贼攻于外，民变于内，相州就危险了……”
韩肖胄虽然说着反对的言语，但是这声音却越来越轻，听着就有点要怂啊！
虽然要怂了，但韩肖胄还是要表示反对。他可是读书人，而且是孝子，当然不愿意帮着赵楷去抢自家祖宗巧取豪夺来的土地了——那是祖产，都是祖宗基业！自己抢自己的祖宗基业是不孝！
因为韩家的土地是祖宗传下来的，韩琦的斗也是祖宗传下来的。
如果韩肖胄帮着外姓抢自家的土地，那和去倒韩琦的斗能有什么两样？韩琦在下面知道了，说不定会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找他算账的！
看见韩肖胄为保祖业，据理力争，蔡懋、吕颐浩、陈记这三个大地主都不说话了。他们在一旁就等着看好戏啦，韩家如果扛得住，那么他们仨就不用担心了……如果这个韩肖胄惹毛了疯王，他们当然还得帮着韩肖胄说两句好话，怎么都要为韩肖胄求一个去天涯海角以观沧海的待遇。
“有主？”赵楷瞪着眼珠子，冷冷的看着韩肖胄，“既然有主，那么金贼走卒韩常驻兵临漳的时候，那些地主都在哪里？为何不见他们挺身而出与之战斗？”
什么？挺身而出和金贼战斗？凭什么呀？韩肖胄差一点就给赵楷斗乐了，天下还是你家的呢，金贼都打到你家门口了，你家也就你一个发了疯魔挺身而出，别人不都躲在开封府城内不出来？凭什么我家的人就得挺身而出去和金贼打生打死？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和赵楷明说，要不让这个疯魔大王说不定会拔刀砍人的！
“大王，”韩肖胄斟酌了一下，又道，“金贼强悍，官兵尚且不敢敌，何况义民？非相州之民不敢战，实是为保有用之身，以待将来。”
将来？赵楷心道：等朱元璋吗？那得等二百几十年……看来你们相州的地主们都得去修仙了。
“也不必等什么将来了！”赵楷哼了一声，脸色忽地沉了下来，“就现在吧！孤王已经亲至相州抗金，相州男儿还不挺身相从，更待何时？”
他的语气又放沉一些，“韩知州，你倒说说，你们相州的义民在等谁啊？是等孤王吗？还是在等孤王兵败，大宋亡国之后，他们好另候明主？”
说着话，赵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韩肖胄一眼，心说：如果你们错过了孤王，就只有慢慢等待朱元璋了！你都那么老了，估计是等不着了。
赵楷心中相州人民等待的明主是朱元璋，可是韩肖胄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不知道有朱元璋啊，还以为赵楷在怀疑自己有贰心！
相州这边可是官家老大，韩家老二。如果官家老大完蛋了，那么韩家老二是不是就能登高一呼，万夫景从了？而韩家的族长好像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韩肖胄已经吓得心惊肉跳了……大宋朝礼待士大夫不假，但是相州韩家不仅是士大夫，还是一方豪强！
韩家世守相州啊！
如果宋失其鹿，韩家也是有那么一丁点资格去逐鹿中原的！谁知道什么时候眯一觉起来身上突然就多一件黄色的衣服了？
韩肖胄已经怂了……上怂下效中也有他一个啊！而且他还是大宋众怂当中“怂列前茅”的一人。
看看相州韩氏下面的佃户是怎么交租的就知道韩家人多怂了……别人家佃户赖租欠息，地主豪强都能派家丁去教做人，但是韩家不敢养家丁啊！世守相州，还养家丁，想干什么？所以就只能少剥削一点算了，反正韩家人当官的机会多，多贪一点不就行了。
总之，造反的嫌疑是一定不能有的！这种事情，想想就可怕啊！
现在韩肖胄被赵楷随便一吓唬，额头上就全都是汗珠子，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人也在发抖。
一旁的赵楷见他这模样，也有点担心了，这个韩肖胄怎么了？怎么和前世的奶奶心脏病发作时差不多？不会就这样死了吧？你要死了，谁去替孤王抢地，不，是检地啊？
“大，大王，”就在赵楷琢磨着韩肖胄的后事的时候，这位“相州百万石”的当家人已经缓过来了，正色道，“臣想起来了，相州这边的确有许多荒地无人耕种，实在太可惜了。臣立即派人去清点丈量，然后将它们全部登记在大元帅府营田司名下，一亩都不漏掉。”
什么？
蔡懋、吕颐浩、陈记全都愣住了，你个韩肖胄这就样怂了？
那些可都是你相州韩家的土地啊，你都交出去了，还是韩琦的好曾孙吗？看了杜充那个酷吏没看错你家啊！
“哦，”赵楷点了点头，眉头还是皱着，“不知道相州这边可以检出多少土地？”
“一万……”韩肖胄想说“一万亩”，但是看看赵楷的脸色，一咬牙就道，“至少有十万……”
“唔！”赵楷已经吹胡子瞪眼了，怎么才十万？他从大名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荒地可不止这个数目。
韩肖胄也没办法了，只好对不起祖宗了，咬咬牙道：“有一百万亩！”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清出这一百万亩？”赵楷又逼问了一句。
“一个月……”
赵楷道：“给你二十天！”他的语气又放沉了一些，“到时候如果没有一百万亩荒地，那孤王就要照着田册拉丁当兵了！孤王可不管这地是谁家的，孤只管按地征兵！”
韩肖胄真是欲哭无泪了，这位郓王殿下还真是个强盗王啊，他要么到我家抢地，要么到我家抢人！
算了，算了，还破财免灾吧！韩肖胄已经彻底怂了，可别让这疯王逮一群韩家子弟去充了军……韩家可没恁等能战的壮士啊！
……
“秦招抚，咱们现在已经过了娘子关了，再走上十里，就能到平定军的治所平定城了……咱们再加把劲儿，争取天黑以前走完这一段，这样咱们就不怕遇上太行山贼了。”
“刘机宜，你说甚？这太行山上还有贼？”
“有啊，太行山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怎么可能没有贼？不过招抚不用太害怕，自打平定军这里驻了一部骑兵，山贼们就不大敢在娘子关以西活动了……”
“不大敢……也就是说尚未绝迹？”
“招抚玩笑了，太行山上的山贼怎么可能绝迹？天下太平的时候这里都是贼窝，何况现在这等兵荒马乱？再说了，这里真的没了贼，您招抚谁去？”
正一边走在井陉道中段的山路上，一边说着山贼出没之事的，是两个穿着官员时服的男子。其中一个体态微胖，面相儒雅，正是被赵楷打发来平定军招抚义军，同时顺带着寻找岳飞的秦桧。
另一个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高高瘦瘦，皮肤黝黑，目光炯炯，看着就精明强干，正是河北西路安抚使兼知真定府事刘韐的长子，安抚使司参议军事刘子羽。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狭窄的山路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喝：“尔等何人？来平定军作甚？”
喊声刚落，大群持着刀弓的汉子已经出现在前方的高坡上面，拦住了秦桧、刘子羽等人的去路。因为距离不近，而且此时天色已经有点昏暗，所以秦桧、刘子羽都看不大清对方的装扮，也没瞧见什么旗号。
……

第081章 现在轮到岳飞坑秦桧了
似乎没有旗号……莫不是遇上了太行山上的贼人了吧？
秦桧和刘子羽两人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刘子羽还好点，他虽是个文官，但是却走了文武兼修的路子，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宋朝的文官大体上轻视武艺和兵法，但是和没官做相比，有个武资还是很香的。
毕竟进士科特别难中，所以许多没有把握中文进士的士子或官宦子弟就干脆兼修武艺。文的不行，就试试武的。
另外，由于陕西的战事和大宋西军的兴起，许多正经的文臣也都沾了军功的光平步青云，所以也出现了许多高中进士后钻研军事，去西北军前历练出来的阃帅。
当个阃帅可比当个一般的文官香多了，阃帅容易捞到军功，不仅升得快，还可以换到许多荫补的资格，运气好的话可以让家里的子侄都荫上官。
刘子羽的父亲刘韐科举入仕后长期在西北军前任官，被那个开边河湟的名臣王韶的儿子，熙河路主帅王厚（武资）所提拔。在西北军前多年，凭借军功一直当到转运使。后来童贯受命北伐，又召他为河北河东宣抚行军参议官。在金贼入寇河北、河东之后，他又被任命为河北西路的阃帅，兼任知真定府事。
而刘子羽从小就跟着父亲成长于西北军前，耳闻目睹之下也重视武艺，练了一身的好本领，却荒废了文章。后来虽然荫了个文官，但也一直干着和军事有关的事儿，还参加了镇压方腊起义的战争，立了不小的军功。不久之前又跟着其父刘韐一起来了真定府，出任了安抚使司参议军事。
而当秦桧带着招抚义军使的名义和寻找岳飞的任务来了真定府后，刘韐就命令他带着一队亲兵，护着秦桧去平定军一行。
现在遇上了“劫道”的，有着多年军事经验的刘子羽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马上大呼一声：“保护秦招抚！”
跟着刘子羽的一队真定府的步军赶紧乱纷纷上去，架起长枪，支起盾牌，将秦桧围在中间，还有人张弓搭箭。
看见周围的护兵一副要打仗的样子，秦桧当然就给吓惨了……刘子羽也没带多少人，拢共就是百余，真要遇上大股的山贼，就这点人管个屁用？
秦桧知道自己这一行要么不遇贼，要么就遇大贼！他之所以那么有信心，是因为他并非是两手空空来真定府的。两手空空怎么当招抚使？赵楷给他拨了一大笔经费在账上，他则提了其中的一万贯钱和一万匹绢帛来了真定府……也许是太行山上的大贼得到了消息，在平定军的地面上设伏打劫！
当然了，秦桧也不会把所有的铜钱绢帛都带在身上，都带着也花不了——只不过在平定军成设个衙门，再招募一点可以保护自己的壮丁而已，哪里用得着许多？所以秦桧只是从账上提了两千贯钱，一千匹绢，然后带了其中的一千贯钱和一千匹绢来了平定军。没错，就带了这些，还有一千贯钱不知去了哪儿……
不过一千贯钱和一千匹绢也不是小钱啊！
所以秦桧就想着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正要和刘子羽分说，这位已经嚷嚷开了：“对面听了，河北兵马元帅府的义军招抚使在此，尔等莫要挡路，若是误了元帅府的军务，尔等可担待不起！”
听见刘子羽全都交待了，秦桧急得额头上汗珠子都滚下来了。不过对面拦路的那些人倒也没让秦桧把钱交出去，而是不相信秦桧的身份。
“你们莫要胡说，平定军是河东路安抚使所辖，不归河北元帅府管……河北的义军招抚使来此作甚？”
刘子羽又嚷道：“我等来河东是为招募勤王义军的！开封府的官家给郓王殿下下了诏书，命河北元帅府召集河北、河东忠义之师一同去开封府勤王……本官看尔等都是好汉子，不如也加入义军，一起去开封府勤王领赏，总比在太行山落草好啊！”
秦桧听了这话，心里就更着急了。太行山的山贼怎么可能跟着郓王去打金贼？金贼多凶恶啊！官军见了都得跑，你们这些山贼怎么可能那么忠义？
“这位官人，我等不是山贼！我等是平定军使季太尉的部下，奉季太尉的将令在此把守！”
是官军啊！
秦桧和刘子羽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松了口气儿。
刘子羽又道：“本官是河北西路安抚使司军事参议刘子羽，有官凭可以为证，你们可以派个人过来验看！”
“好！马上过来！”
对面应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飞步而来，走了近些，刘子羽才看清那汉子是个面白无须，耳大脸圆，眼睛一大一小的青年，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只见他板着一张面孔，一对大小眼都瞪着，其中右眼眉眶处还有一道伤疤，看着更显凶恶。
这青年披着一身骑兵甲胄（只有前后掩心），甲胄外面罩了绣衣，没有戴头盔，只顶了一帕交脚幞头。看这打扮，果然是官军骑兵偏校的模样。
这青年也看清了刘子羽、秦桧的官服、容貌和气度，不必看什么官凭、路凭，也知道这二人是个大官了。不过他的态度却依旧不卑不亢，叉手行了一礼，道：“在下平定路军使季太尉座下平定路第一将骑兵部第二队队正，进勇副尉岳飞参见二位官人。”
岳飞？你就是岳飞？
秦桧看见这青年，听见这名字，就是一阵发自内心的……反感！
他就是为了岳飞这样的人，被那个一点都不尊重读书人，行事又特别鲁莽的郓王赵楷打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平定军来的。
凭什么？
郓王殿下凭什么看重你这个岳飞，而不重视我这个秦桧？
岳飞这个时候也发现秦桧投来的相当不善的眼神了，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岳飞嘛，如果整天想着怎么讨好上级，怎么拉拢平级，怎么包庇下级，那还能成为岳武穆吗？
“岳进勇，”刘子羽这个时候忽然发问，“季团练为何命你等守在此处？”
岳飞闻言，肃容回答道：“回参议的话，这几日有金贼军马进入平定军境内打草谷，季团练担心金贼以打草谷为掩护，要偷袭平定军城，因此命岳飞等在山间埋伏……看看能不能捉到一两金贼带回去审问。”
“金贼来了？”岳飞的话还没说完，秦桧已经紧张得快不行了，“岳队正，你说的可是金贼来了平定军？”
“正是，”岳飞表情平静，不慌不忙，“只是小股人马，最多不过数十。”
数十还小股？秦桧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个岳飞看来就是傻大胆啊！
想到这里，他连忙对岳飞道：“岳，岳队正，本官命你立即保护本官和刘参议离开平定军去真定府！”
岳飞眉头直皱，“在下是平定军的队正，没有军使的将令，怎可擅自出境？而且此地距离娘子关可不近，现在天色已晚，若要东归，怕是要走夜路了。这一带不仅有金贼打草谷，而且还有山贼活动，夜路太不安全……二位不如随岳某先去平定城安顿，明日再回也不迟啊！”

第082章 完颜宗翰来了！
就在秦桧、刘子羽等人跟着岳飞前往平定军城的时候，一支大军正穿行在太行山的峰谷之间。
这是一支打着红黑两色太阳军旗的金人大军！
很大很大的军啊！
如果站在山路边的山坡上向下看，那可真是相当壮观的大军，大队大队穿着女真或契丹式样长袍的军将，全都牵着战马步行而进，只有少数看着像是大官模样的人大摇大摆的骑在马上。行军队伍首尾相连，长达数十里！浩浩荡荡，人马数以万计。前军已经踏入了平定军的辖区，而后军还在太原府的寿阳县境内。
大金国左副元帅完颜宗翰便身在这支大军之中。宗翰的年纪约莫四十五六岁，因为常年累月的戎马生涯，看着有点显老，肤色黝黑泛红，须发都已经花白，身材倒还魁梧结实，不逊于军中任何一个二三十岁的女真壮士。他骑着一匹高大的辽东骏马，因为怕热，所光着个秃脑袋没带帽子，身上套了件白色的窄袖圆领长袍，一条做工考究的金带系在粗壮的腰间。除了腰带上悬挂的一柄长剑，没有再携带任何武器，而且也没有披甲。
看他这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战场上行军，倒像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外出游玩远足。
和他这位犹如游山玩水一样放松的大军统帅差不多，行进在完颜宗翰前后左右的金兵，也都是一派犹如远游的轻松表现。大部分人都没有披甲，而是将盔甲打包，让牵着的马匹驮着，显然一点都不担心宋军会在这片群山当中设伏突袭。
当然了，他们的轻松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从去年十月攻入大宋河东路境内开始，就没遇到过什么伏击、突袭。唯一的麻烦就是攻城，也不是所有的城池都难打，只有大宋河东路的首府太原比较难啃。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小小的太原城内难不成还可以开垦种地？只要围困起来饿饭，总有打破的时候……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完颜宗翰的预料，他围攻太原府的计划，居然十天之前破了局！因为他接到坐镇燕京的都元帅完颜斜也的金牌令箭——和金牌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绝对让人大吃一惊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郭药师、刘彦宗所率领的一万大军在大名府附近，遭遇到了大宋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麾下的五万精兵的猛攻！虽然郭药师、刘彦宗豁出性命去作战，但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而兵败，损失三千多人，刘彦宗本人更是在率队突围时被宋人用八牛弩射杀……而郭药师则收拾余部，逃窜到了宋国河北东路下的沧州境内，并且在沧州北部的乾符寨向都元帅完颜斜也报告了魏县战报的经过。
第二个消息更可怕，是东路军失联了！
正兵数量多达六万（包括郭药师、刘彦宗的一万），总兵力接近十万（包括阿里喜辅兵），由二太子完颜宗望率领的东路军居然失了联，从二月中旬开始，再没有任何关于东路军的消息送回燕京。
这可把都元帅完颜斜也给急坏了，东路军可是孤军深入，直扑宋国东京开封府的……他们该不会一头撞上传说中的八十万禁军了吧？
因为担心完颜宗望被八十万禁军打死，所以完颜斜也立即给西路军的完颜宗翰发去了金牌，让他马上率领西路军主力东出太行，进入河北西路，然后打通由燕山府路南至黄河的交通线，接应东路军撤退。
虽然不大相信完颜宗望会被八十万宋国禁军打得惨败……但是完颜宗翰还是相信有八十万禁军了！
怎么可能没有？
宋朝有亿万人口，有几亿亩的良田，即使拥兵百万，也不过占到人口的百分之一，而且绝对供养得起。
所以养八十万禁军对宋朝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负担……反正完颜宗翰觉得自己如果当大宋官家，怎么都得养上二百万禁军！要不然那么富一个大宋，里里外外多少人惦记，没二百万禁军四面八方镇守着，哪儿睡得着觉？
因为相信完颜宗望撞上了八十万禁军，所以完颜宗翰也不敢怠慢……赶忙解了太原府的围。在留下少量军队驻守忻州、代州和太原府东部的孟县以及寿阳县后，就亲自率领西路军主力来救完颜宗望了。
当然了，完颜宗翰可不能告诉手底下人大金东路军很可能被宋人的八十万禁军包围了……根据他发布的命令，西路军放弃围攻太原转而越太行山东进的目的，是为了配合东路军围攻宋国的东京汴梁！
这是要一举吞灭大宋，拿下中原的花花江山啦！
所以西路军上下士气极高，可谓是人人争先！
不过望着前方重重叠叠的山峦和越来越昏暗的天色，眼看着自己的军队缓缓的行进在蜿蜒的山谷之中，完颜宗翰总是有点心神不宁，“兀室，离平定军城还有多远？”
“回副元帅，还有二十里。”在完颜宗翰身后半个马身，一名生得稍嫌消瘦，额头很大，目光深邃，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立刻回答道。
“二十里……”宗翰抬头看了看天色，大队人马今天是不可能到了，只有先头部队在入夜后能靠近平定军城，“给耶律余睹下令，让他再加把劲儿，明天天亮之前，就把平定军城给围起来！”
……
因为完颜宗翰的命令，平定军这边的形势急转直下，就在岳飞带人护着刘子羽、秦桧进入平定军城的次日凌晨，大股的金贼就突然涌到了平定军城周遭！
天色还没大亮，岳飞已经站在平定军城的最高处，低头望着突然出现，已经将城池团团围住的敌人。
高高竖在两三里外的大将认旗上的名号，是由生造出来的女真大字书写的。岳飞并不认识这种看着有点像契丹大字的文字，军中也无人能够辩认。如果平定军中有人认识女真大字的话，就会知道这次带兵来平定军的，乃是大金国元帅右都监耶律余睹。
虽然不认识耶律余睹认旗上的字，但平定军城中的两千军将中，却有不少人认识和金兵的黑红军旗——旗面有黑、红两色构成，上面还有个金色的太阳。
在平定军隔壁的太原府，已经有不少城寨上空，升起了这面象征着大金国的旗帜。
平定军这里的宋军本以为金贼会慢悠悠的打下太原、忻州、代州等处大部分的城池，而后再选择东进或是南下。
可没想到，正在太原周围攻城拔寨的金贼突然分出数千精锐直插平定军，打了平定军这里的宋军一个措手不及——其实也不算措手不及，平定军的季太尉早几天就察觉到了不对。所以他麾下的两千多兵马都已经戒备起来了，平定军马场中的千余军马也一早就挪去娘子关，还派出了不少硬探暗哨在附近的山区埋伏。
但是他的这些准备，放在拥有绝对优势的金贼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平定军城还是在宣和八年三月十一日当天，被至少5000金贼团团包围。
而秦桧、刘子羽和岳飞三人，全都被困在了平定军城之中。
……

第083章 岳飞，有你这样当下属的吗？
“岳队正，团练使命你立即去军使衙门参见！”
岳飞身后传来了平定军使季团练的一个亲兵的声音。
“省的了，就去。”
这位天生的战士却只是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的滚滚烟尘所在的地方所吸引了——那里靠近平定军和太原府的交界处，一定有更多的金兵正从太原府在向着平定军开来！
难道金兵已经攻占了太原府城？这也太快了吧？如果金贼没有打破太原，那他们为什么会调动大军进入平定军境内？难道是因为郓王来了河北？
岳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那个季团练的亲兵看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就眉头大皱。
这个岳飞就是个“刺头”的性子，对上司不知道溜须拍马，对同僚不知道一团和气，对下属不知道包庇纵容。而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肚子里也存不下坏话，特别喜欢当面怼人！根本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另外，这家伙还特别喜欢琢磨军事，一琢磨起来就不理人……也不撒泡尿照照，他就是个无品的校尉，带着几十上百个骑兵，离从九品的承信郎还差了好几阶呢！就岳飞的臭脾气，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升上去！
别看季团练现在挺器重他，让他当了个骑兵队正。但是当个芝麻大的队正和得到官身根本不是一码事儿……季团练不过是个加了遥郡的横班，手头才几个当官的额度？不知道有多少和他沾亲带故的人要提拔，甚时候能轮到岳飞这个刺头？
“好了，走吧！”
岳飞已经琢磨好了，回头对那亲兵说了一句，然后就大步流星下了城头，直往军使衙门而去。那亲兵则是轻蔑的一笑，也马上跟了上去。而在这片城头上忙着修整工事、器械的一百几十个士兵看见岳飞走了，都不约而同放慢手中的活儿，开始一边磨洋工，一边互相交谈了起来。
“不过就是个进勇副尉，连个品级都无，却比季团练还凶！”
“就是……上上下下都在应付差事，就他一人当成真了。”
“哼，以为自己有点武艺，真以为能当上官了……”
“他还当官？别做梦了……他来平定军一年多，上上下下给他得罪了个遍，就连季团练也被他顶过几次！”
“那季团练为何还用他？”
“还不是看他能打敢拼，而且也不大计较赏赐……就是傻呗！”
“对，这个岳飞就是个傻子，又傻又恶！”
赵楷如果听到平定军的这些军士们对大英雄岳飞的评价，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堂堂的岳飞岳武穆啊！在平定军这边居然是个傻子兼恶人的人设……这怎么可能？
不过岳飞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有点臭，走到哪儿都得罪人！
但他就是改不了，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棱角分明，浑身带刺儿的家伙。见到不对的事情，他就是要说，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管什么祸从口出……他这个脾气，搁在唐朝、五代的武将群中不算什么，军事这个事儿不能糊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糊弄多了一准坏事儿！
可是放在武将普遍罹患传染性怂病的宋朝，那绝对是个另类。
要知道，宋朝的那些武夫，连一个就知道瞎指挥的六七品的文官都害怕到骨子里去，这还能不怕契丹、不怕女真、不怕蒙古？
但是岳飞偏偏是个连宰相和官家都敢怼的跋扈武夫（历史上他当个芝麻官的时候就上书怼了李纲），平定军当中的那些人自然不在他眼里了。
不过不怕文官、不怕宰相、不怕官家的岳飞，现在却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让他心事重重的原因，当然是眼下的战局……平定城位于太行山脉中部的一处盆地当中，周围都是山区，但是平定城本身所处的地形却算不上险要。而且平定城的城墙并不高大，城头上的守具也不大够。
更糟糕的是平定军城内的守军也不多，只有区区2000人，对付金贼的偏师还行，真要遇上金贼西路军的主力，想要守住可不容易啊！
而现在开来平定军的，似乎就是金贼西路军的主力……有什么办法可以守住呢？
正在岳飞走了一路，也担了一路的闲心，直到听见秦桧的声音，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军使衙门的大堂外头。
“这可如何是好？金贼都到了平定军了……本官可算是被郓王给坑苦了，本官又不是他的人，不过在朝会上多了几句嘴，就被他坑来了平定军，现在还叫金贼给围了！”
秦桧大概以为死到临头，也不怕赵楷的报复，开始胡说八道了。听他的话，对赵楷的怨念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刘子羽听见秦桧到话，也有点埋怨赵楷了，他本以为秦桧是赵楷的心腹，没想到并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陪着来平定军啊！
就在这时，季团练的亲兵来报，说岳飞已经到了。
这姓季的团练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单名一个易字。
把他搁在平定军这里估计也是为了养老，没想到现在要变成送终了，所以也乱了分寸。
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手下这群人中，也就是“恶人飞”最有本事……要不是岳飞能打能整人（整治纪律），季团练也不会容他到如今。
不过这老头子还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岳飞，因为他也被怼过几次！
但是现在听说岳飞来了，还是跟抓了根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叫他进来说话。
“怎地？金贼可多否？”老头子问。
“多！”岳飞道，“城外有数千，另外还有更多的金贼源源不断而来……看起来金贼的目标不仅仅是平定军，而是要出井陉入河北！”
“甚？”刘子羽听了岳飞的分析，紧张了起来，“金贼的西路军要……”
“要越太行而东出了！”岳飞向季老团练一叉手道，“团练，咱们可不能让金贼打平定军这里过！”
“不让？”季老团练有点哭笑不得，凭什么不让？就2000来人加一破城，还不让金人过？现在是金人让不让咱们活啊！
“对！”岳飞点点头，“平定军城位于井陉道的中间，周围虽有平地，但并不开阔，容不下大军布置，最多也就是几千人围着咱们打。而咱们平定军城中的战士不下2000，可以持戈上城的军将家眷和百姓亦不下3000，又有军城可倚，有何惧哉？若是金人打不破平定军城，那么东出之路就会很不畅通，亦难以支撑大军向东攻打娘子关和井陉口……”
“等等，”季老团练都没心情再听下去了，他找岳飞过来，其实是想让岳飞保护自己逃走的，“岳副尉，你一个小小的副尉，懂甚军略？有2000战士又如何？有3000民壮又怎样？他们这些人有心死战吗？”
“团练，”岳飞笑道，“只要团练不惜重赏以激励将士，自然士有死斗之心！”
“重赏？”季老团练翻了翻眼皮，两手一摊，“平定军库房当中哪里有钱？”
一边的刘子羽闻言忙指着秦桧，“秦招抚带来了1000贯钱和1000匹布，都可以拿出来！”
季老团练摇摇头，“那也不够啊！”
岳飞一笑：“团练，属下知道哪里有钱？”
“哪里？”季老团练问。
岳飞笑道：“团练家中有钱……现在情况紧急，不如都拿出来犒军吧！”

第084章 这就是名将种子啊！
岳飞的话一出口，大堂上所有的人都给惊呆了。
目瞪口呆，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岳飞——这个家伙居然要自己“顶了个几头”的大上司季团练把好不容易贪墨来的家产拿出来分给将士，激励他们死战……满大宋有他这样当下级官吏的吗？
啊，人家都是帮着上官捞钱！你倒好，要拿上官家里的钱为国家打仗！
岳飞看见众人的目光，却一点不知错，还是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笑着对季老团练说：“团练，满平定军都知道您有钱，您为官多年，干过不少优差，宦囊颇丰，不如都拿出来吧，就当破财免灾了……若是让金贼打破了城池，不仅钱财归了金人，连性命都保不住啊！您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岳队正说得很对！”
季团练还没反应过来，秦桧已经嚷嚷起来了，他是很乐意花光季易的钱保自己的性命的。
“招，招抚，下官为官清廉……”季易季老团练的老脸都皱起来了，心里那个恨啊！
岳飞就算要自己拿几个出来，悄悄的说不行吗？居然当着秦桧和刘子羽的面说……这不等于在检举自己贪污吗？
刘子羽听说过一点季易的大贪名，这老头是河北禁军的太尉，在真定府置了八个庄园，富甲一方啊！
所以他现在也不给老头面子了，脸色一沉，“团练，本官和秦招抚又不是御史，你怕什么呀？你有钱的事情整个真定府都知道……你那几个儿子可是真定府有名的花花太岁！”
都知道啊？
老头可急了……这可真的惨了，就算能过眼前这一关，回头还得去御史台一趟！
“团练，”秦桧知道老头有钱，心里稍微有点底了，所以就赶紧劝说，“现在大敌当前，官家和郓王都盼着大宋能出良将，你要是能在平定军取胜……之前贪墨的事情算什么呀？官家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若是不能胜，人都死了，还要钱干什么？”
对啊！
老头一想没错啊！
打赢了，官家喜欢都来不及，贪一点算什么？说不定还会给个更肥的差让他去贪。
打不赢……就死了！死了还要钱干嘛用？
刘子羽见老头有点心动，赶紧问：“团练，你手头有多少？都拿出来吧！”
“有，有两千……”季团练一咬牙，“有两万两千多贯！都是老夫做买卖的本钱！”
老团练带兵打仗是副业，买卖才是主业。井陉道连着太原和真定，金贼打来之前的买卖可大着呢！
“眼下够了！”岳飞一拍巴掌，“加上库房里面的，还有秦招抚带来的，快要有三万了……先分一半，再留一半放赏，将士们一定肯力战的！”
季团练哼了一声：“老夫都倾家荡产犒军了，他们再不力战还有良心吗？”
平定军的战士和民壮们当然是有良心的……只是在今天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有遇上一个把他们当成子弟的上官。
而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贪官季团练居然把自己家里的钱拿出来分给他们……当年童贯、刘延庆、姚古他们几个要是有这种觉悟，没准就打下燕京城了！
看着一筐筐的铜钱和绢帛从季团练家里搬出来，摆在城内的校场上，没有上城当值的军将和被强拉来的民壮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拿去送给金贼买命吗？这点钱好像不够啊！
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岳飞的大嗓门就张开了。
“平定军的同袍们，这是咱们的季团练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一万多贯财货……是拿来分给咱们这些厮杀汉的！他知道咱们这些厮杀汉穷苦无钱，又要拿命去和金贼拼，所以才自出家产两万两千多贯劳军，这里只是一半，一人可以分两贯。余下的用来奖励杀贼立功的勇士！”
啊！
还有这样的事？
季团练那么卖力的贪污，原来就是为了今天啊！
季团练原来是感动大宋朝的好官啊！
这些平定军的军汗和民壮都感动了！大宋竟然有这么好的官，还给他们遇上了……虽然这一人两贯的犒赏算不得大钱，但这钱是从季团练家里拿出来的，大家自然能感受到特别多的恩义。
“愿为团练使效死！”
“和金贼拼了！”
“拼了……”
校场之内，果然爆发出了一片欢呼之音。不得不说，岳飞虽然在和平时期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是敌人只要一打过来，他马上就变得受人欢迎了！
而且他真有办法，不过花了一万多贯，再加上一些言语，就把平定军城内士气给鼓舞起来了！
这就是名将之种啊！
“团练，”岳飞这时回过头，对着一脸不舍的季团练道，“不如趁着士气高涨，招募敢死之士数百，出城杀上一阵，挫一下敌人的锐气，顺便送刘参议突出去向刘安抚和郓王殿下求救兵吧！”
“对，对，对……救兵还是要求的！”季老团练扭头看着刘子羽，“刘参议，您看……”
刘子羽点点头道：“本官走一趟便是，本官虽是文资，但自幼习武，也上过战场，不怕和金贼交战！”
……
奉命攻打平定军的并不是“真金贼”，而是耶律余睹率领的契丹兵。
这耶律余睹本是辽国的大人物，不仅是宗室，而且还是辽国皇帝耶律延禧的连襟，他娘子的妹妹就是耶律延禧的宠妃萧瑟瑟。
也正是因为这层连襟关系，让当时担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东路都，在辽东带兵抵御金人进攻的耶律余睹牵扯进了一桩废立阴谋……结果他的小姨子萧瑟瑟被杀，瑟瑟之子耶律敖鲁斡被囚禁（三年后被杀），他本人也不得不带兵降了女真，成了族人死敌的走狗！
在不久之前，他还跟着完颜宗翰追杀耶律延禧，还亲眼见到了被完颜娄室抓住的延禧本人……
延禧虽然是他的仇人，但不知怎么，他见到落魄被俘的延禧，心里面真不是滋味啊！
大家都是阿保机的子孙，想当年是何等风光，现在是一为阶下囚，二为走狗……对不起祖宗啊！
就在他想到祖宗的时候，身边的心腹韩福奴忽然大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太师，宋人的骑兵好像出城了……不少人呢！”
什么？宋人的骑兵出城了？
来送死吗？
耶律余睹这时候正立马在一处高坡上，正对着平定军的北门，所以立即低头去看城门。
门当然是看不到的，只能看见一堵墙——宋人守城的水平是很高的，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圈城墙就完事。通常一座严密布防的城堡在城墙上有女儿墙、叉排木、梢砲、狗脚木、篦篱，城墙里面还有内壕、里城，城墙外面则有马面墙、羊马墙、暗门、壕沟和护门墙。
其中的护门墙就是用来护住城门不让敌人看见城门开合的，所以岳飞等人出城的时候，外面正忙着安营扎寨的契丹人是看不见的。
直到岳飞从护门墙后面绕出来，从壕沟上预留的进出孔道（有时候也架吊桥）冲出城堡，挥着一根特别长的步军长枪，一马当先杀将过来，才发现不对，再要匆忙组织抵抗就来不及了。而且岳飞等人出了护门墙之后，也不是笔直往外冲，而是沿着羊马墙走了一段，避开了堵在护门墙外的金军游骑（也是契丹人），然后再通过一处孔道冲出外壕，嗷嗷叫着朝正在扎营和挖掘围城壕沟的契丹人而去……
……

第085章 岳飞满万不可敌！
这实在是一场再完美不过的骑兵突袭了，完美到了都不应该出现在平定军城外！
远道而来的几千金兵（其实是契丹人）正漫不经心的在挖壕筑垒，准备扎营和围困看上去小小的，应该已经给吓破胆的平定军城。
虽然耶律余睹已经安排了远拦子骑兵守着平定军的四座城门，但是这些契丹骑士也和那群正在筑垒的步军和阿里喜兵一样的不上心……他们从去年10月开始，就被完颜宗翰当成战场苦力使用。
打得都是最苦最累的仗，而且还没什么油水，但还好在也没什么风险。因为他们这几个月遇到的对手，全都是怂的不能再怂的河东宋军。他们在河东前前后后打了有七八座城池，全都是塞了城门打死不出击的怂蛋。从来没遇上敢于主动出城发起攻击的宋军。
哪怕在抵抗最为顽强的太原府城，这些契丹人遇到的也不过是坚守到底的宋军，也没遇见或听说宋军骑兵大白天冲出来打的。
所以在河东转悠了几个月后，这帮契丹人打仗的手艺不是进步了，而是被对手调教的退步了，连反应都迟钝了一些。看见呼啸而至的宋军骑兵，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不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是真实的！更不用说结成方阵去抵抗这群简直不应该存在的宋人铁骑了。
岳飞和刘子羽冲在了最前面，这两人大概也存在较一下高低的心思？都批上了骑兵的掩心甲，顶上了凤翅盔，一人持一根长枪，风驰电掣一般的就冲上来了。
其中岳飞持着一根足有一丈三尺的步军长枪，而且还是用一条手臂夹着，看他的轻松劲儿，就知道此人的气力有多大了！
刘子羽使一根骑枪，尺度和重量都差了不少，也是用一条手臂夹着。
两人就这样领着大约200骑，如同下山的猛虎一样，撞进了散乱的契丹兵将当中！
骑兵夹枪冲锋的时候，手腕虚握，全靠胳膊使劲儿，而且这胳膊也不能一直用力，在长枪和敌人碰撞的霎那间就要松开。这松开臂膀的时间点可不好把控，早了长枪上没劲儿，晚了臂膀容易受伤。
但是岳飞和刘子羽二人都把握的不错，岳飞冲得更靠前一些，手中的长枪挟着巨大的冲力，猛地插入了一个铁塔一般的契丹汉子的胸膛，直接破了甲胄，枪尖从胸口而入，后背而出！而刘子羽也不甘示弱，同样一枪扎死了个瘦长条的契丹人。
两人胯下的战马在冲入契丹战士的人群中后并没有减速，而是继续横冲直撞，对于没有组成方阵的步兵而言，一匹匹狂奔的战马本身就是威力巨大的武器，沾着碰着都是一个大跟头！如果是不偏不倚的给撞一下，那就直接“起飞”了，这一“飞”一栽的，不死也是个重伤。
而岳飞、刘子羽，以及跟着他俩骑士还纷纷抽出了短兵刃。岳飞使用的一柄步军使用的环首大砍刀，刀长两尺三四寸有余，刀刃宽大，刀头加阔，刀尖向刀背倾斜，刀柄很长，适合双手持握。不过岳飞天生神力，只一手就能轻松驾驭着柄大刀。
大刀的刀刃磨得又快又亮，刀背则又宽又厚。岳飞冲过一路，遇上够得着的契丹武士，要么用刀刃轻轻划过他们身上没有甲胄保护的地方，要么就居高临下用刀背猛砸。所过之处，血光迸溅，死伤一片，竟然没有人能稍稍阻挡他半步！
看到岳飞如此神勇，刘子羽算是心服口服了……这青年骑将，就是个天生的神将猛人，生逢乱世，若是能遇上英主，将来必能名垂青史！
而跟随岳飞一路冲杀的平定军的骑士或是刘子羽的亲兵，此刻心中早就没了一丝的恐惧。
金人不过如此！
之前还当这群灭亡了大辽的蛮子个个都是三头六臂的神人，今天总算知道了，他们也不过如此，连个平定军的无品校尉都留不下，还想图谋大宋江山，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实际上，这些被岳飞领着骑兵锤爆的契丹人的武艺并不弱，如果让他们结成步阵，或是一样骑马冲击，绝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但是现在，突袭得手的宋军骑兵已经打疯了，由如一群发狂的野牛，什么都不惧了。别说是契丹人，哪怕是最野蛮的生女真，也会一样会被他们踩扁撞飞！
而在他们的猛冲之下，耶律余睹摆在平定军城以北的近两千契丹正兵辅兵，顿时陷入了慌乱，纷纷丢下扎营的器具向东西两边逃散，那些堵在平定军北门外的骑兵想要回来救场，却被散乱的步军所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岳飞、刘子羽带领的200骑兵在自家军阵中横冲直撞，过足了骑马和砍杀的瘾后，才一分为二，刘子羽带领百余骑消失在北面的茫茫大山当中。
而岳飞则率领百余平定军的骑兵返身杀了回去，再次冲破契丹步军的军阵，依旧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杀回了平定军城。期间还有七八名不大开眼的契丹骑兵想靠上去射箭，却被收了大刀换上角弓的岳飞一顿连珠射给惊退了！
立马高处的耶律余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定军这里的宋军怎么和别处不一样呢？
而且他也来不及反应，骑兵冲阵进行的速度都是极快的，时间太久了马也跑不动啊！
岳飞的一突一返所用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一两炷香而已。立在高坡上的耶律余睹即使想要率领亲兵杀下去，也根本没有时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契丹老兵倒在宋人的铁蹄下。
而在另一边，平定军城上还有另外一批人在观战。季老团练，秦桧，还有其他几个平定军的官人，还有一两千平定军的战士，都伏在垛口后面，瞪大着眼睛看岳飞如何逞英雄。
今天这场骑兵突袭可不仅是为了送走刘子羽，而是为了给守军将士打气助威！
现在城外有一两千金贼，岳飞不过百余骑。百余骑能在一两千金贼中来去自如，还杀伤了好几十人，这说明什么？说明金人不过如此，野战都稀疏平常，何况攻城？
什么女真满万不可敌的，一定是在吹牛！
虽然眼前的女真没有满万，但是连一百个宋军骑兵都拦不住，这也太菜了吧？
说岳飞满万不可敌还差不多！
既然金人不过如此，而岳飞又如此神勇，大家伙还有什么好惧怕的？牢牢守住平定军城就是了。平定军城内的粮草可不少，足够支撑城内的两三万人吃上一年……金人如果想围城，也没什么好怕的，慢慢耗着就是了。
“岳进勇，无敌！”
不知道是谁带头高呼了起来，然后就是更多应和的呼喊声：“岳进勇，无敌！无敌！岳……无敌！”

第086章 李孝忠，好男儿！
大宋宣和八年，三月十五日。
“大王，来了！”
郭天女冲进了赵楷所在的屋子，大声叫喊。赵楷正在翻看着河北转运使司和河北东路提点刑狱司送来的公文——前者是春税的完税和上缴元帅府的账目，而后者则是都作院（兵器厂）的搬迁和复工进展。
两者的情况都不怎么理想，所以赵楷的眉头一直皱着。听见郭天女的声音，他才放下手头的公文，抬头瞅了她一眼。
郭天女穿着一件红色的圆领窄袖长衣，脑袋瓜子上顶着黑色的幞头，腰间束着一条很宽的腰带，把有点粗的小蛮腰勒得纤细了不少（郭天女个子高挑，看着显瘦，但是仔细瞧瞧还是很壮的，要不然也干不了女军阀啊！）。腰带上还悬着一口直刀，是用契丹镔铁所造，异常锋锐。
“什么来了？”赵楷笑吟吟看着郭天女问。
“精兵！三四千精兵，是小刘太尉的大哥带来的！”
小刘太尉指得是刘锜，他大哥名叫刘锡，原本是个閤门宣赞舍人，在赵楷离开汴梁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兄弟刘锜一起投靠，而是留在了开封府继续当宣赞。
不过他并没有在开封府留太久，两月份的时候，就被李纲抓了个送信出京的差，冒着生命危险闯过金贼的包围圈，把一份瞎指挥的圣旨送去了当时屯驻西京洛阳的种师道军中。
而这道圣旨的内容则是命令勤王的西军和勤王的河北军协同作战，以解开封府之困。
所以种师道就派刘锡去赵楷的军中联络……而这刘锡得了种师道的命令之后，并没有马上动身去河北，而是在洛阳等了些时日。
一直到在种师道、姚古等人东进之后，才磨磨蹭蹭的来了相州。
而在相州拜见赵楷的时候，刘锡也没怎么提协同作战的事，反而向赵楷举荐了一支在洛阳那边混得很不如意的义军……说是什么熙河土豪李孝忠散尽家产所募的3000义勇之士！
刘锡告诉赵楷，只要能按照禁军上兵的标准给这3000发饷，再给1000领步人甲，400领骑兵掩心甲，1000支神臂弩，他就能把这3000人带到相州来。
当时赵楷正四处搜罗兵力，也就一口答应了刘锡，还答应验看过兵马后，如果达到预期，就封刘锡和李孝忠一人一个横班。
“已经到了？来的够快的！”
赵楷一愣，立即就站了起来，然后大步的就出了书房，然后又出了一所位于安阳县城以北十里外的洹水镇上的大宅院。
洹水镇本是相州境内的大市镇，在金贼入侵之前有上千户人家，不过在赵楷到达相州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荒废了，一户居民都没有。
于是赵楷也不客气，直接就带着自己的军队和军眷们把洹水镇占了，还在镇子外面挖了一大圈壕沟，圈起了一大片地盘。
他打算壕沟之内修一道羊马墙，再掘一条内壕，内壕里面再立一圈叉排木。然后将叉排木内的区域划分城营区、眷属区、工房区、库房区、养马场和大校场。
就是要将洹水镇变成相州大营，准备倚之为抗金救宋的大据点了。
这些日子洹水大营的施工还没完成，整个营区就是大工地，到处都能看见忙碌的民伕在挖壕筑垒。
与此同时，大营里面已经住进了大批的军人和军眷，还有不少刚刚入营的相州新兵。
白天的时候到处都是人声鼎沸，民伕的劳动号子，军将们训练时发出的呐喊，新兵们挨军棍时候的哭闹，还有战马进出大营时的马蹄声，还有都作院的工匠打铁锯木时发出的声音。全都交杂在了一起，好一副热火朝天。
赵楷带着郭天女和一队骑兵策马从校场边通过时，老将何灌正带着两个儿子和一群从魏府牙军中挑出来的青年军官在那里调教新兵呢！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项目，就是最基本的站队列和走队列。
上万相州的农家子弟，穿着灰白色的麻布战袄，在三月阳春的太阳底下站成了百余个百人方队。每个方队前面都有一个乌帽长衣的军官，拎着棍子，双目当中流露出冰冷的目光。让下面的新兵们不敢乱动，竭力的挺直腰板，凸出胸膛，昂起头颅。看见赵楷路过，都没人敢动弹一下。
不过赵楷知道，这些相州兵站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摇摇摆摆了……然后就该有人挨揍了！
而在上午的队列训练之后，下午还得习武艺。相州一代的民风比较尚武，而且农人的身体大多强健。所以他们习武的难度倒是不高——有许多人都练过，拉弓射箭、枪棒刀斧子什么的都会。只是现在要学的不是单练，而是阵斗。所以总还得训练上几个月，这些相州兵才能上阵杀敌。
到了那时，赵楷手中的兵力才会比较宽裕。
可是战事不等人啊！
种师道隔三岔五就派人来催，还是什么朝廷正在布署决战，将要以开封之兵汇合勤王之兵，痛歼重创开封府城外的十万金贼……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种师道一定不知道开封府城内还有十万金贼呢！
那就是二十万金兵了……怎么打得赢？
所以赵楷这些日子只能一边祈祷开封府那里的决战来得晚一些，一边努力召集一些来之能战的军队。
可惜没什么效果！
如果刘锡真能从洛阳带来3000能战的精兵，倒是一桩大功。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赵楷已经出了相州大营的辕门！
“大王，您快看，那些军兵如何？”
郭天女的声音已经在赵楷耳边响起了。
赵楷忙抬头一看，就看见大队的步骑已经到了百步之外的开阔地带，正秩序井然的展开一个方阵。骑兵列于两侧，步军列在中央。
“大王，”郭天女这时又开口道，“您看那些步军，人人都手持着长枪、腰挎步弓、肩背环首大刀……这是身备三仗的好兵啊！”
所谓身备三仗，就是一个士兵掌握刀、枪、弓三种战技，而且还要同时携带这三种武器。
这样他们在战场上就能同时承担远程打击，长枪突击和近身博战等三种任务，作战效率就能大大提升。
而冷兵器时代的精兵，大多都能做到“身备三仗”，其中相当部分还同时掌握了骑射和骑马冲阵的本事，相当于“身备五仗”，如果体力再格外出众，可以披上两层、三层的重甲出击！
看着眼前的这支兵马，赵楷也露出了相当满意的表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兵啊！
正想着，就看见几名骑士已经从前方的军阵中出来，策马奔到了赵楷跟前，然后一起下马行礼。
赵楷认得其中一个面皮白净，凤眼细长，留着三绺须髯的三十几岁男子，正是閤门宣赞舍人刘锡，但却不认得跟着刘锡一块儿来的两人。他也不等三人自报姓名，就笑着对刘锡道：“禹珪，可把你给盼来了！哦，这两位是谁？谁是李承节（李孝忠是承节郎）。”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刘锡身边一个深目虬髯，肤色黝黑，虎背熊腰的壮汉笑着开了口：“大王，臣就是李孝忠！”然后他一指身后，“这3000子弟兵都是臣自家招募的陇西儿郎，人人都是精壮好汉，都愿意为大宋效死！”
“好好！”赵楷连连点头，“李承节，咱们一起干，一起打金贼，灭胡虏，将来一起直捣金贼的巢穴！”
李孝忠显然和赵楷非常投缘，见着这大王就觉得亲切，现在听了他的话，干劲更足，马上揖拜一礼，“臣愿随大王杀贼破虏！”
“好！这才是好男儿！”赵楷又是重重点头，然后他就看着和刘锡、李孝忠一块儿过来的一个风尘仆仆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人穿了身文官的绿袍子，腰里却挎着把直刀，头上没有乌纱，却是武人常戴的交脚幞头。
赵楷发问道：“这位官人是……”
那人一叉手道：“臣河北西路安抚使司军事参议刘子羽，参见大王……”

第087章 且看孤王如何八千破十万！
相州大营，河北兵马元帅府，中军大堂。
一场赵楷特色的军议，正在一处由豪宅大堂改造而来的中军大堂当中举行。
之所以说这场军议有特色，是因为参加军议的人很有赵楷特色——除了陈记和陈东、张浚、胡寅、邓肃这四个负责记录和起草军令的机宜之外，全都是武将……哦，还有刘子羽这个能上马冲阵的假文官。
另外，军议会场的布置也极有特色。不是公堂式的布置，而是在大堂当中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铺开一张很大的地图。
包括赵楷、陈记、刘子羽、韩世忠、何灌、王渊、黄无忌、向克、刘锡、李孝忠在内，所有人都站在大桌子周围低头看图上的形势。
这地图是河北（包括燕山府路）、河东、京畿、京东、京西等路在内的大图。不仅画上了所有的州军府县，而且还画了山川河流。在地图上面还摆了许多的大大小小的木牌，木牌上面都有字儿，一部分是“金”字，一部分是“宋”字。
这些木牌代表的当然是宋金两国军队，其中大木牌代表一万人，小木牌代表一千人。
站在这么一张地图台边上军议，倒是比空口白话来议论要直观多了。
而这种军议的方式，当然也是赵楷“发明”的！
除了“发明”这个“图上谈兵”，赵楷还为军议定了规矩。
第一、军议就是军议，别扯军事之外的事儿！
第二、军议以武将为主，不会带兵打仗的原则上不出席，出席也少说话。
第三、军议要说人话，别整些糙汉子听不明白的之乎者也——其实某个状元现在也听着费劲儿！
第四、军议上面，只要是军事话题，畅所欲言，言者无过，说错不管。
第五、军议到最后，能排版定案的只有郓王赵楷。而一旦做出决定，其他人就得努力执行，即便有不同意见，也要执行军议的决定。
“大王，臣以为平定军城兵微将寡，城池也不算坚固，守臣季军使更是年老昏聩，只知道捞钱……根本不可能抵挡金贼西路军的十万之众。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陷落，所以咱还是别做打算，想想该在哪儿挡住越太行而来的金贼西路军吧！”
认为平定军将要不守的是韩世忠——他的意见当然是错误的！因为他不知道岳飞的厉害！
赵楷不置可否，继续等下面人说话。他已经当了几个月的“天选之王”了，当出一点滋味了，知道自己不能在军议开始的时候就亮底牌。
因为他一亮底牌，别人就没法说话了。
“大王，”老将何灌开口道，“老臣以为当务之急，应该严令河北东路安抚使司调兵守卫井陉口，以求拖延时日。如果能拖延一两个月，老臣至少可以练出一万还堪使用的新兵。另外还可以有两万新兵入营，虽然来不及训练，但还可以充辅兵。”
“便是多了一万堪用的新兵和两万辅兵，咱也在平原上还是抵挡不住金贼的西路大军……”王渊摇摇头道，“老臣以为，咱们还是得全军北上，看看能不能抢占娘子关，如果不行，那就在井陉口和金贼决一死战！”
“不能在井陉口决战，那里的地形还是太开阔……而且由娘子关下井陉口是居高临下，太不利了。”陈记比王渊更加悲观，他一边看地图，一边摇头道，“大王，为今之计，必须考虑退路了！”
“退路？”赵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帅府司马已经在琢磨跑路的事儿了，但他也没当场批评这种逃跑主义思想，而是问了一句，“往哪儿退？”
陈记道：“昔日光武据河内的河内郡，就在如今的怀州、卫州和相州西部。这块地盘南依黄河，北靠太行，进可以取河北而逐胡虏，退可以奔洛阳而收关陇、荆楚之众，以谋持久。”
赵楷听陈记这么一说，脑子里面关于“光荣版三国志”那点记忆又出来了。
陈记的意思大概是割据洛阳、长安、南阳、襄阳、江陵、江夏、长沙，有些还有整个巴蜀大地……
对于这个跑路方案，赵楷依旧不置可否。而陈记看赵楷不言语，也就没有再说话。
看到陈记不言语了黄无忌和向克二人就接过他提出的话头说了起来。
黄无忌道：“大王，臣以为无论救不救平定军，都应该有经营河内的打算……安阳是进取之地，而河内是退守之路。咱们现在不能只谋进而不谋退！”
他所指的河内不是河内郡，而是怀州首县河内县了。
他的据河内，说穿了就是谋西京了！
向克也附和了黄无忌的意见，对赵楷说：“大王，臣也觉得必须在河内落个子儿……退路有了，大家伙才能安心往前面去打啊！现在不仅有金贼的西路军东进，他们的东路军还围着开封府呢！这开封府能守得住吗？”
守得住吗？
赵楷心里也没什么底，于是看了眼刘锜的大哥刘锡，他一个月前还在开封府城里面呢！
刘锡只是摇头。
其实这问题根本不用问，刘锡要认为开封府守得住，他怎么可能投靠到赵楷这边，还把李孝忠忽悠过来了？他和刘锜都高太尉的人，是太子一头的。
赵楷又冲李孝忠温和地一笑：“少严，你怎么看？”
他当然不知道李孝忠在历史上的作用，但他知道李孝忠带来的3000子弟兵都是好兵！
能用自家的钱财为大宋拉出3000好兵的人，对大宋一定是有真爱的！
“守不住！”李孝忠只是摇头，“种家二老，还有姚家老汉都老迈不中用了……臣观勤王西军之中，只有一个王德是能战的，其余诸将都远不如臣。靠这样的兵去解开封之围，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还真敢说……不过说的对！
赵楷点点头，道：“少严说得不错，就该这样，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在孤这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孤要是连真话都容不得，还拿什么去和金贼打？”
赵楷这一套，说不好听的叫“二货”，不会做人，不考虑别人（就是赵佶、赵桓这些人）的感受。但往好了说，就是朝气蓬勃！
开个军议，有什么观点直接亮明，不要拐弯抹角说半天都不入正题，那样没意思，也没效率。
李孝忠的脾气其实和赵楷有点像……要不然他能散尽家财募兵勤王？如果他是老谋深算的老阴险，现在应该在西北猥琐发展，积蓄力量！
被赵楷一鼓励，李孝忠的话匣子可就开了，他对赵楷道：“大王，这救兵如救火……咱们这里也聊不出个结果，依臣看，您就拍板吧！如果要救，还是赶紧出发吧！
也别带步军，他们走得慢，等他们到了娘子关，多半金贼已经打破了关隘。娘子关一丢，那平定军铁定不保，而且守井陉口肯定不如堵娘子关啊！所以臣建议，就用能骑马的弟兄去救援平定军……最好是一人双马，日夜兼程。
对了，得带上步人甲、步兵长枪和神臂弓，这样到了娘子关后，就可以下马作战了。”
骑马赶路，下马作战，他这是把骑兵当成骑马步兵了。
不过也没什么不可以，金人那边不也经常这样？
赵楷点点头，拍板道：“河内当然也得有人去经营……王太尉，孤王命你知怀州，带上魏府义从军去怀州驻扎，以支援开封府的名义过去。”
“老臣领令旨。”王渊连忙起身领旨。
赵楷又道：“有岳飞那样的勇将在，平定军丢不了……所以孤王准备出兵解平定军之围！”
他又问李孝忠道：“少严，你手下有多少人能骑马？”
“1500！”
赵楷又问何灌，“相州新兵当中有多少人能骑马行军，而且武艺也比较出众的？”
“至少有1000人。”
“天策军呢？”
韩世忠道：“大王，能出动5500人。”
“好！”赵楷重重点头，“有8000人足矣！兵务精，不务多，孤有八千精兵，足以抵挡金贼十万！”
“大王……”韩世忠是用老了兵的，当然知道赵楷又在发疯了，所以就对赵楷道，“臣想请个命，这回就由臣督军出战吧！”
赵楷笑道：“良臣放心，孤王知道分寸……等到了娘子关，怎么打都听你的，孤王只管督战……偶尔冲一下阵，这总行了吧？”
还要冲阵？韩世忠真有点哭笑不得。
赵楷笑道：“放心，孤有天命，金人是伤不了孤王分毫的！”
……

第088章 岳飞顶住，孤王来也！
宣和八年，三月十八日。
夜色当中，一条火龙仍然在河北磁州境内的官道上面，滚动一般的前进！
赵楷的行事虽然有点鲁莽，还有点疯。但是在他的一莽一疯之下，他的这个军事集团的执行力却是超强的……一个鲁莽的疯王在后面拿着鞭子在抽，还拿着重赏在激励，还把一群太多算计，太多持重文臣踢出了军事决策层，这办事效率能不高？执行力能不强吗？
所以在三月初一，赵楷得知平定军被金西路军包围的当天就举行了紧急军议，而出兵的决定和出兵的规模就在军议现场做出了。随后又用了一天时间集结和整编兵力，准备车马、器械、辎重。
到三月初二晚饭的时候，八千战兵，两千辅兵，一万五千匹骡马，五百辆大车，十五日份的行粮，还有大量的箭镞、标枪，以及用来犒赏的绢帛、铜钱、田契、官照都准备停当，并且打包装车完毕。
三月初三一大早，赵楷就告别了朱凤英、潘采莲，同时颁布令旨，命令便宜儿子赵论代行大元帅事，命何灌、吕颐浩辅佐，又命令王渊率领魏府军出镇怀州。
安排妥当之后，赵楷和陈记、杜充、韩世忠、刘子羽、黄无忌、李孝忠、向克等文武官员一起率部离开了安阳城外的相州大营，向北进发。到当天入夜，大军已经越过了磁州下属的重镇邯郸县的县城，快要进入信德府境内了。
一个白天，赵楷的大军就行进了一百一二十里！
这个速度别说在宋朝，就是再晚个几百年，到扛着燧发枪拉着青铜炮行军的年代，也算是强行军了。
可是赵楷仍然嫌慢……岳飞还等着救呢！如果去得晚了，说不定岳鹏举就变成岳武穆了！
赵楷可承担不起失去岳飞的损失！
而且他还相信这一战是必胜的！怎么可能输？他是天选之人，岳飞是天生神将，还有韩世忠这个和岳飞齐名的大将……人少又如何？就娘子关那地形，百万大军也摆不开啊！说实话，8000人的军队用在娘子关刚刚好。
赵楷对岳飞守住平定军当然是有信心的，对自己这个天选之王能否守住娘子关也不存疑。
所以在他看来，这一战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自己率领的8000大军能否及时到位。
入夜之后，为了节省马力，全体将士一律下马步行。赵楷也下了马，拄着一根马枪，也和普通兵士一样携带者直刀、箭囊，背着水袋和干粮袋，一步步的行进。周围全是刚刚入伍不久的相州兵，火把下这些相州男儿看见他们的大王也跟着他们一起步行，一尺一尺的用双脚量着从邯郸通往邢台的官道，大家伙的脚步就禁不住加快了几分。
赵楷的兴致也极其高昂，一边走路还一边和这些相州人攀谈，顺便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这一路他特意将相州人调到自己的身边，就是为了用言语和以身作则鼓舞这些才放下锄头不久的农人。
“大个子，如何称乎？”
“回大王的话，小的姓王名贵。”
“王贵……”赵楷看了眼身旁这个一脸忠厚模样的“农夫”，笑着道，“好名字……遇王而贵！现在你遇到孤王了，一定会显贵的！”
“小的也是这么想的，小的打算在娘子关下多杀几个金贼，也博个官身……”
“哈哈哈……”
这个名叫王贵的话语，顿时引来了一阵哄笑。
周围的相州兵都在笑，他们都是十里挑一出来的汉子，都会点武艺，也会骑马，气力也够大，但是博官身的事情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王贵被大家一嘲笑，脸皮都红了，狠狠瞪了两个笑得最凶的青年几眼，“张宪，徐庆，你们就不想么？你们要不想，好好在家里种田就是了，应募当兵做甚？”
赵楷笑道：“当兵自是为了做官，兵家有云：不欲为将之兵，非上兵也！你们相州的老乡岳飞，也是农夫出身，还是韩家的客户，这回不是在平定军杀了好些女真人，已经当官了……你们要向他学习！”
王贵重重点头：“大王说的对，那岳家的哥儿能当官，俺王贵怎就当不得官？不瞒你们，俺王贵是当过敢战士的……早就和胡虏较量过了！”
“不就是敢战士么？俺也当过！”
“俺们当中不少人都当过……”
原来被何灌父子从相州兵中选出来的这些精锐中，有不少人已经当过一次兵了，不过不是正经的禁军，而是刘韐当为河北、河东宣抚参谋官时招募的敢战士，算是临时的雇佣兵。在伐辽之战结束后，就各回各家了。
赵楷笑着点点头，提起嗓门道：“好好，你们都是大宋的好男儿，这次到了娘子关，孤王带着你们好好打……金贼没什么了不起的，岳飞能杀好多，咱们一定也能杀不少！”
“对，那个岳飞能行，俺们也行！”
“俺可不比岳飞差！”
这群相州人的士气已经被赵楷鼓舞起来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要当岳飞第二、岳飞第三了……看着千千万万的岳武穆就要起来了，赵楷的信心可就更足了！
赵楷抬头望着北方的心空，心中暗道：鹏举，你等着……我这就带着千千万万的岳武穆来救你了！
……
同一个夜晚，岳飞并不知道已经有千千万万个“自己”马上就要来救自己了……虽然他一直对自己的同袍们声称有援兵会来，但这话他其实是不相信的。
平定军好像还没那么要紧啊！
郓王殿下怎么可能放着开封府不去救，跑来平定军呢？这种鬼话也只有秦桧那个书呆子说的出来——秦桧这几日也跟着了魔似的，见人就说郓王一定会亲自带兵来救平定军，来救岳飞。
还说什么郓王做梦都想找到岳飞……这话听着就不可能啊！
所以平定军上下也没什么人相信秦桧，都当他被城外的不是很厉害的金贼给吓疯了！
没错，围攻平定军的金贼的确不是很厉害。这不，岳飞刚才又带人打了一把夜袭，烧掉了金贼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十几架梢砲——这些梢砲今天下午刚刚被挪到平定军城的北门外，都没怎么用呢，就让岳飞领着三百个敢死士给毁掉了。
而岳飞在这场刚刚结束的夜袭战中，又采取了新的打法，三百敢死士都穿上步人甲，携带战斧、标枪，骑马出羊马墙和壕沟，在接近金贼（其实是契丹人）的阵地后，先下马投标枪，然后冲入人群用大斧砍杀，杀退金贼后再一把火把他们的梢砲全都烧了。
这种打法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骑马步兵的战术，但是用好了却威力惊人！
因为这种战术的突然性极高，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数百名披了重甲的战士投入到敌军战线的某一段，在短时间内形成压倒性的优势。而且还可以在完成任务之后，就迅速撤离，让对手的反击追击都打不起来。
所以耶律余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辛辛苦苦打造起来的梢砲被毁……这平定军的宋军怎么看都不对啊！怎么那么能打呢？
想到这里，耶律余睹就是一声叹息，刚想从自己所在的高地下去，到刚刚被岳飞袭击过的前沿看看，就听见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传来，然后就是亲兵的大声通报：“太师，左副元帅来了！”

第089章 八十万禁军要来了？
“末将余睹见过副元帅……”
耶律余睹听说完颜宗翰来了，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下了山坡去亲迎。
见着宗翰，他才发现这位大金西路军的统帅脸色铁青，看自己的时候还呲牙咧嘴的，仿佛要咬人的样子。
耶律余睹知道完颜宗翰想咬的那个人是自己，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往上凑，还得拿笑脸往上贴，谁让现在不是大辽国了？他是人在刀口下，不得不低头啊！
“余睹，本帅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火光还听见喊杀声了，是不是你又让宋人打了夜袭？”
耶律余睹不敢隐瞒，只好点点头道：“禀副元帅，下官，下官摆在平定军城西面十几架梢砲让宋人给烧了！”
“果然！”完颜宗翰气得扬起马鞭就指着余睹，一副抽打上来的样子，吓得余睹连连后退。
宗翰看见他这副窝囊模样，连打人的兴趣都没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怎么回事？你怎么隔三岔五就让人偷袭？”
“副元帅，不，不是隔三岔五，”耶律余睹摇摇头，“是天天都……”
天天都挨揍啊！真是太可怜了！
完颜宗翰都快给他气乐了，“天天都挨打？你，你……你就不会防备着点？”
耶律余睹苦着张面孔道：“副元帅，防不胜防啊！平定军城内的宋军狡猾的很，用土墙把城门给挡了，还在城外修了一圈矮墙，挡了我军将士的视线。
所以他们出击的时候，我军的斥候很难察觉，防不胜防啊！”
“哼！太原城不也是这样的？”完颜宗翰怒道，“围太原的时候也没见你天天挨揍啊！”
太原城里没有岳飞啊！虽然守太原的王禀也是难得的良将，但是岳飞还是不能比啊！
而且王禀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让他和岳飞一样自己拎着刀子出城砍人也不现实，没那体力了。
耶律余睹不知道有岳飞，但还是拧着张面孔，委屈地说：“副元帅，这太原城中的宋人老实，不敢出城……而且太原城地形开阔，周围屯了咱们的两三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真勇士，宋人哪里敢出来送死？
可平定军城中的宋人又凶恶又刁钻，还有数百来去如风的骑兵。这伙骑兵不仅善于冲阵，而且还会在靠近末将的兵士后突然下马投掷标枪或用神臂弓释放弩箭。用标枪、弩箭杀伤了末将的勇士后，再以长刀、大斧砍杀，让人难以招架。
而且他们往往打完就撤，末将的骑兵追都来不及！”
耶律余睹不知道，岳飞每回出城夜袭的时候，都安排了接应的神臂弓手和长枪手。
如果有金人的骑兵追过来，岳飞就会引他们入伏击圈，再割一波人头。
完颜宗翰一挥手，打了断耶律余睹的话，然后脸色铁青地道：“行了，不必说了，咱知道你的人拿不下平定军城了！”
看见宗翰的样子，余睹顿时吓出一身的白毛汗。
给金人当狗可不容易啊！
如果这狗子没用了，那可就更惨了！
他赶忙拍着胸脯道：“副元帅，您再给属下几日，属下再打造一些梢砲，保管把平定军城给您拿下！”
完颜宗翰哼了一声：“都那么些日子，你他娘的连平定军城的城墙都没摸着……再有几日又能有甚用处？”
平定军的城墙可没那么容易摸，因为在城墙外面还有一圈羊马墙，羊马墙外面还有壕沟，壕沟外面还挖了陷坑，撒了铁蒺藜、木蒺藜——宋军的脑筋大多用在了守城上面了。所以一座认真设了防的宋城里里外外的零碎多着呢！
“副元帅……”
耶律余睹真的有点怕了，就还想再哀求一下，却被完颜宗翰生生打断，“不是某家不给你机会，而是宋人的援兵上来了，已经到了娘子关！”
“援兵？”耶律余睹心中松了口气，但面子上还是紧张兮兮的，“多吗？”
“总有万余人，还有不少骑兵！”完颜宗翰皱着眉头，显得忧心忡忡，“今天中午到的娘子关，在娘子关下夹着绵蔓水下了营寨。”
金军虽然没有攻打娘子关，但是在娘子关前设了个小小的营寨，用来监视娘子关上宋军的一举一动。
宋军在娘子关当然设了防，守关的军队似乎是从真定府开来的，人数不多，也就一两千人的样子……而且他们当中也没有一个岳飞，所以也不敢招惹逼近的金军。
可是出乎完颜宗翰的预料，他还没来得及大举进攻平定军城，宋军的援兵居然就到了，而且一来就是上万，其中还有许多骑兵！
得到消息的完颜宗翰可就坐不住了，真的急了……上万的步骑说来就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宋军在太行以东的兵力非常宽裕。
这万余步骑多半就是“八十万禁军”的一部分！
而他们可以那么快速的过来，是不是表明大金的东路军已经被宋朝的八十万禁军给打败了？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一定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这是有可能的！
只要宋人的八十万禁军有平定军这里几百个天天出门揍耶律余睹的宋军那么能打，东路军可就危险了！
耶律余睹看着脸色阴郁的完颜宗翰，似乎在等待撤退的命令，他当然知道宋朝没有八十万禁军了……最多只有五十万，不过也挺多的！
完颜宗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对耶律余睹说：“平定军城不用你打了，某家调女真的儿郎来打！你只管领兵去娘子关下驻扎……不要上山扎营，要沿着绵蔓水扎营，挡住宋军的西进之路。”
耶律余睹听了这话，心脏就是一抽，完颜宗翰是要把自己当肉盾来用了！
可他也不敢拒绝宗翰的命令，因为当肉盾是九死一生，现在更完颜宗翰翻脸是十死无生。而且死的还不是他一个，而是一大家子人，还有手底下那些儿郎们的家眷。
“末将得令……”耶律余睹只好硬着头皮接了命令。
完颜宗翰又唤了一声：“设也马！”
“孩儿在。”一个穿着轻薄的白色丝绸长袍，光头没戴帽子，露出了一个剃秃了的大脑门，脸上长满了乱糟糟的胡须的青年应了一声。
这青年是完颜宗翰的长子，名设也马。别看年纪不大，却跟着他老爹完颜宗翰东征西讨好些年，也算一个沙场老手了。而且他成长的年月中，女真已经崛起，所以他不像父辈、祖辈们那样能武不能文。他可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精通女真大字、契丹大字和汉字，据说还能作诗呢！
而完颜宗翰对这个文武双全的儿子也颇为喜欢，更十分的信任，还寄予厚望。
宗翰当下就对他道：“设也马，你跟着为父东征西讨恁多你，也是时候独挡一面了……为父给你三个猛安，你领着他们和耶律都监一起去娘子关前扎营设寨。之前就在娘子关前的那个猛安，也归你指挥！
记着，一定要小心行事，先立营寨，有了基础之后，再小心试探宋人的实力！”
说到试探宋人的实力，完颜宗翰又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耶律余睹……什么意思，设也马当然是知道的！

第090章 浑王赵木皆！
三月二十一日上午抵达娘子关的宋军，当然是大宋天选之王郓王赵楷率领的八千骑兵（包括骑马步兵）和两千辅兵了。
这一路可真是够赶的，三月十六日出的兵，三月二十一日上午就走完了五百里左右的全程，抵达目的地娘子关了。
而此时娘子关上已经有一支宋军了，不过并不是真定府的宋军，而是赵楷麾下将领马扩的军队。这马扩其实是和秦桧一起北上的，不过秦桧的目的地是平地军，而马扩的目的地则是真定府、平定军和赵州之间的五马山。
马扩早先就在真定府任官，不过因为他是“联金灭辽”的“罪魁祸首”之一，自然也不招待见，任个有名无实的闲差。没有公事，也没几个官场士林中人愿意和他相交。所以他只好在真定府各处游山玩水，结交一些江湖中人。
也不知道这马扩安得什么心，居然交结上了一盘踞五马山的贼寇……其实也不是什么惯匪老寇，其核心骨干一群是散伙后不肯回老家耕地的河北敢战士，再加上一些因为战乱失了家业的流民，总共有两千余人。马扩和他们的一个头目，一个位名叫喻雷神的前宋军校尉本就是认识的。在真定府相遇后，又混得更熟了。
所以这次得了赵楷的命令来真定府募兵，就顺手把这伙山贼招安了。而赵楷给马扩的指标是5000人，招安了2000山贼后还差3000才够数。因此马扩就暂时驻扎在井陉县，一边练兵，一边募兵。
结果兵没有募到几个，却遇上了从平定军跑过来的刘子羽。从刘子羽那里得知了金贼西路军东进的消息后，马扩二话不说，马上领兵入了娘子关，总算没让金贼占了先手。
而河北西路安抚使兼知真定府的刘韐在得知金贼西路军东进后，则立即率领5000大军出屯井陉口，建立了第二道防线。选择井陉口布防是为了兼顾后方的真定府，以防燕山金贼南下攻打真定府……说来真有点惭愧，身为河北西路帅臣，还直领真定一府的刘韐手中可用的兵力，仅仅只有不到一万五千，还没郭药师留在燕山的汉儿军的一半多。因此他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同时防御西、北两个方向的金人。
如果不是赵楷领着万余人日夜兼程的赶了来，刘韐这个河北西路的阃帅恐怕真的要变成“困在城里的帅”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以区区一万多人的军队，根本守不住几座城。所以河北西路北部的大部分城堡，都会被完颜宗翰轻松拿下。
而得了这些城堡中的存粮，完颜宗翰的军队就能在真定府一带长期逗留，并且包围刘韐驻守的城池……宋军守城的本事再好，只要没办法在小小的城堡内种出足够多的庄稼，粮尽城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在原本的历史上河北地方上星罗棋布的城堡，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固守，也没有吃不完的粮食可以消耗，最后被金贼全部拿下……
所以现在赵楷这个河北兵马元帅所面临的最大困难，并不是后世人们想象的没有马……而是说没有足够的兵！
因此在井陉口到娘子关的这一路，赵楷都在和刘韐商量在真定府、定州、保州、赵州、祁州等地设营田司甚至节度使司的问题——在赵楷看来，他即便能把金贼的西路军逼退，也无力在燕山金军、金西路军、金东路军的夹击之下，靠区区数万兵力保住整个河北。
他虽然有那么一点“二”，并不是脑残……二三十万大于五六万的“兵家道理”，他还是很懂的。
所以要尽可能多的保住河北土地，就只能发挥各地豪强的积极性……不过现在毕竟不是汉唐。想在河北找十几家会做文章的士大夫家族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要些和李孝忠家差不多强宗大族，却是难了去啦！
赵楷和刘韐商量了一路，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于是赵楷就把刘韐留在了娘子关上（娘子关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城堡），准备在第二天，也就是三月初十继续商议。
不过第二天一大清早，正搂着郭天女在自己卧房当中睡得香甜的赵楷，却被一阵预警的钟声给吵醒了。
他猛一睁眼，朦朦胧胧之间张口就道：“闹钟，闹钟呢？要迟到……”
“大王，您又做怪梦了？”边上说话的郭天女已经穿戴整齐，还给赵楷捧来了衣衫。
赵楷只是嘿嘿笑了笑，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问郭天女，“哪儿敲钟呢？出了甚事？”
“大王，西面又来了支金兵，约莫有一万人，正在绵蔓水边上安营扎寨。”
“金兵一万？”赵楷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平定军城还在咱们手里！孤王就知道岳飞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如果平定军城没有了，现在过来的可就不是一万金兵，而是两万三万的来了！
赵楷又道：“天女，快伺候孤王更衣洗漱，回头吃完早饭，咱们一块儿去金贼大营外瞧瞧！”
“大王要去探营？”郭天女稍微蹙了下秀眉，低声问，“要领多少兵马？”
“不须多少，”赵楷笑道，“让黄无忌带500铁骑跟随即可……孤王去试探则个。记着，不要让旁人知道，省得他们拦着孤王。”
500铁骑可不算少了，如果金贼有胆，就该派出同等数量的骑兵出来较量一番——因为赵楷是打不死的“天选王”，所以四五百金人的骑兵肯定不是对手。
如果金人按兵不动，或是倾巢而出，那就是怕了赵楷。娘子关和关外大营中的宋军士气自然会上升。
当然了，赵楷也不怕被金人的大军给弄死，毕竟绵蔓水两岸的地形就这么回事，窄得很。宋军在娘子关下设了寨，守着路口。金贼则在四五里开外设了寨，一样是当道下了寨。谁也绕不过谁，要过去就是硬打。
不过无论哪头想要硬打过去，都是不大容易的。
就在赵楷召集骑兵探营的时候，赶了一晚上路，有点人困马乏的完颜设也马和耶律余睹，已经登上那个设在娘子关西面绵蔓水南岸的金兵营寨的望楼了。
他们俩瞅着前方的山城和山城下的营寨有点发愁的时候，就看见一队骑兵从那座宋人的大营中出来了，数目不少，足有四五百骑，一水的披甲铁骑。当先则是一个银盔银甲的长大汉子，带着面甲，身后则是一面红色的认旗，迎风招展。
刚开始的时候，完颜设也马看不清认旗上的字儿，但是随着对方越来越近，几乎到了自家大营外百步之遥的地方，他终于看清了，而且还用汉语念了出来：“浑王赵木皆……都监，你听说过这个浑王赵木皆吗？”
耶律余睹愣了一愣，摇摇头道：“没，还真没听说过……南朝的官家儿子挺多的，也不知道这个浑王行几？”
完颜设也马笑道：“管他呢！待某家先去试试他的底！”
“少郎君且慢，”耶律余睹哪里敢让设也马弄险，赶紧道，“不过就是一个南朝的浑王，哪里用得着您出马？还是派别人去吧！”
完颜设也马点点头，笑道：“说得也对，耶律都监，要不然你出去试试？”

第091章 赵楷，你的武德呢？
耶律余睹心情郁闷的下了望楼，又叫上了自己的心腹韩福奴，点了五百契丹骑兵，出了营寨，去试浑王赵木皆的底了。
耶律余睹当然认识“郓”字和“楷”字，知道来探营的应该就是大宋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了。
正因为知道来的是郓王赵楷，所以他也没打算和对方交战，只是想远远的问个话儿，最好能探出一些大金东路军的情况。
而赵楷那边似乎也没有和耶律余睹交战的意思，看见耶律余睹带着骑兵出来，赵楷的骑兵立即就退了。
看见赵楷都快要退回自家大营了，耶律余睹赶紧让手下人大声呼喊：“郓王慢走，大金国都监耶律太师（辽国的太师就更大宋的太尉一样泛滥，带兵的节度使都可以称某太师）有话要与郓王分说！”
喊话仿佛起到了作用，赵楷和他的手下在距离自家的营寨不足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就摆出了一个双排横队，手持马枪长槊，身披掩心骑甲，威风凛凛。
耶律余睹并不想上去交战，于是就让自己的队伍停在了宋军骑兵横队的七八十步开外。
然后又让几个大嗓门的亲兵一起嚷嚷：“耶律太师请郓王殿下阵前答话！”
他们这一嚷嚷，还真的把郓王赵楷给叫出来了！
就看见一个戴着面甲，穿着一领青塘瘊子甲，戴一顶凤翅盔的长大男子策马而出，背后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生着连鬓胡须的大汉，披着辽国式样的镔铁札甲，单身擎着一面红色大旗。这面大旗挂在一根足有一丈三四尺长的长枪上，旗子中心用黑缎子绣着四个大字——郓王赵楷！
看见赵楷只带一个旗手出了阵列，耶律余睹也有点佩服这个大宋亲王的胆色了。
人家一大宋亲王都那么有胆色，耶律余睹当然不能表现的太怂。当下也叫了一个亲兵，举着自己的认旗跟着自己一块儿上前去和赵楷说话了。
不过那赵楷和赵楷身后的大胡子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两个家伙太壮了！如果不是耶律余睹早年曾经当过遣宋使，在汴梁见过高大健壮的赵佶，他都要怀疑这个赵楷是个假货了。
但耶律余睹也存了个小心，没敢靠赵楷太近，在十几步开外就勒住了战马，然后就在马背上向赵楷叉手一礼，张口就是流利的汉语：“下官大金国元帅右都监耶律余睹，见过大王。”
那赵楷也不摘面具，只是一声冷哼：“孤听说辽国有个左金吾卫大将军、东路都耶律余睹，不知是不是你？”
耶律余睹脸颊一红，正寻思应该说点什么狡辩的话，那赵楷又开口了：“君为辽国太祖之后，近支皇族，位及人臣，不思报国就罢了，居然还卖国投敌，甘为女真之前驱，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也罢，孤王便替辽国太祖皇帝除了你这个不肖子孙！”
什么？他想干什么？
耶律余睹还在琢磨赵楷想干什么的时候，他的那个亲兵已经叫喊起来了：“太师小心了……”
然后就是一阵马蹄响动，再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耶律余睹忙定睛去看，就看见自己的那个亲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马冲到了自己的身前，而且他的脑袋上好像多了把斧子！脑袋被斧子劈了当然好不了了，身子也稳不住了，缓缓的就向右侧翻倒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郓王赵楷刚才用飞斧暗算我？耶律余睹汗毛都竖起来了，心想：赵楷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暗算我？居然暗斧伤人，他有没有武德啊？
“杀啊！”
又是一声大吼，原来是赵楷身后的那个大胡子已经放平了长枪（就是那面挂着认旗的长枪），开始驱动战马，向着耶律余睹冲锋了！
这下可把耶律余睹给吓懵逼了。他虽然久经战阵，但已经上年纪了，都年过五旬了，在12世纪时，这个年纪已经很老了。他是个老人家，怎么能和年轻人打架？而且那个跟着赵楷的大胡子年轻人看着就很厉害啊！耶律余睹年轻的时候都打不过他，何况现在？
知道不是对手的耶律余睹连忙打马调头就跑，而他身后的骑兵也看见他这个老大被人暗算，于是立即发起冲击，想要搭救耶律余睹。而那些跟着赵楷的骑兵比耶律余睹的手下反应更快，这个时候已经冲起来了！
赵楷本人并没有冲锋，而是取出弓箭开始射耶律余睹！而且他射得还挺准，连着射了七八箭，全都插在了耶律余睹的后背上！还好耶律余睹够小心，穿着双层甲，一层是镔铁札甲，一层是锁子甲。虽然赵楷射出的都是破甲重箭，但是只穿透了外层的札甲，没有穿透内层的锁子甲。
不过耶律余睹也不好过，他的后背被重箭连着撞击了好几下，疼就不用说了，慌乱之中余睹也不知道赵楷的箭有没有射入自己的体内？箭头上有没有抹毒药？
真是吓都要把人给吓死了！
而赵楷看见余睹非常耐射，于是就把目标改换成了余睹胯下的战马，又是连着三四箭，全都插在了马屁股上。
这下耶律余睹的战马不干了，好好的怎么就让人用重箭扎屁股了？换谁都不答应啊！
于是这马儿就希溜溜一声嘶鸣，然后撒开蹄子就冲着迎面而来的契丹骑兵狂奔而去，而且也不看路，也不受耶律余睹的控制，差一点就和余睹手下的一名骑士撞在了一起。
而附近的几十名耶律余睹亲兵也看见余睹的马惊了，也顾不得冲阵了，全都策马调头，向余睹而来，要护着余睹跑路。
可这么一折腾，耶律余睹手下这些骑兵的队形可就乱了。他们本来也是分了两队，前队后队都是二百多人，现在前队中间的几十人去保护耶律余睹了，只剩下两翼不到二百人还在冲。但是队形已经乱了，而且人心更乱——大家都看见耶律余睹被人射成刺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射死？他如果死了，大家伙就得另投名主了……
这骑兵冲阵不仅比武艺比马术比阵列，还要比决心！就得有一心一意豁出去的决心，决不能三心二意。
最好就是赵楷那样的，就相信自己是打不死的天选之人，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就得了。如果想得太多，顾虑重重，那就莽不起来了。
一方队列整齐，人人义无反顾，一方队形散乱，不少人已经顾虑重重。
所以这场骑兵之间的对冲还没真正碰上，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而耶律余睹遭人暗算，中箭兵败而逃的这一幕，全都被完颜设也马看见了，这设也马本来就是爆脾气，而且又成长在女真吊打四方的年代，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顿时就被激怒，也不管老爹是怎么交代的，立即就下达命令，全军出击！
一定要把耶律余睹丢了的场子给找回来！

第092章 姓完颜的，出来单挑！
当金兵大寨营门大开，源源不断的女真、渤海、契丹儿郎开始整队而出的时候，赵楷这边早就已经打完了一阵，正在打扫战场呢！
刚才的那波冲阵真是打得太爽了，虽然没能一飞斧劈死耶律余睹，但就冲阵的效果而言，却比劈死耶律余睹更好。因为耶律余睹如果死了，那他的亲兵要么跑路，要么冲上来报仇。
如果他们选择报仇，那就是一心一意的冲阵。不会一边要冲阵，一边要救人，心里也许还在担心余睹的安危，还在琢磨要不要跑路。这种三心二意的打法，用在骑兵对冲上，简直就是自找的败仗。
所以在五百一心一意要拼命的宋军铁骑的冲击之下，耶律余睹的亲兵也只能大败亏输，足足丢下了上百具的尸体，惨败而还。还在战场上留下了七八十匹的好马……这些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契丹良马，肩高都在四尺七八寸以上，当然不能放过！
另外，那些契丹人的甲胄也不错。虽然不如青唐瘊子甲，但也都是上品。现在赵楷的队伍扩张很快，正缺少好甲呢！所以死人也得拖回去扒光了……
捉马和拖死人的活儿赵楷是不能亲自去干的，所以他就和郭天女一块儿在后面笑吟吟的观看。不仅看人捉马拖死人（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还在看“另一个自己”和客串旗手的董金刚一块儿在战场上跑来跑去，耀武扬威！
怎么会有“另一个赵楷”呢？当然赵楷耍得一个小计谋，原来他让黄无忌扮成自己，去暗算耶律余睹。刚才那个丢飞斧的不是真赵楷，而是黄无忌。黄无忌的年龄和身材都和赵楷差不多，不过武艺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赵楷在离开自家营寨前，就让黄无忌戴上面甲，还让董金刚扛着大旗跟着黄无忌。他本打算在小股金贼出营交锋的时候，让黄无忌和董金刚领头冲阵，没想到引出一个耶律余睹……真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也不知道下回能不能把完颜宗翰引出来干掉？
赵楷正在感慨的时候，边上一直伸长了脖子在观察金兵大营状况的郭天女忽然大呼起来：“大王，金贼的大队人马出营了……有下马的契丹人，有女真硬军，还有不少女真骑兵，人数不少啊！
大王，咱们还是赶紧撤退吧！”
赵楷也伸长了脖子远远的看了看，发现真的出来不少金兵！看来耶律余睹还不是最大的鱼，要不然金贼没那么快就冲出来找场子，那家伙都快被黄无忌射成刺猬了，怎么都得先抢救一下，再考虑出兵寻仇吧？要不然背着一屁股的箭怎么指挥？
想到这里，赵楷笑了笑，对郭天女道：“去跟着黄无忌，看看来的人是谁？如果是无忌能对付的，就让无忌去挑战！”
“喏！”
郭天女应了一声，然后摸出个面甲戴在脸上，才驱马奔向黄无忌，也就是那个假赵楷。而真正的赵楷则调转马头，驱马奔向自家营寨的大门。
这个时候，刘韐、韩世忠、刘子羽、向克、李孝忠、刘锡、刘晏、杨惟中、马扩等人都已经知道赵楷又出去莽了。所以都聚集在大营门口向黄无忌（假赵楷）所在的方向张望，每个人都露出了惊讶和焦急的表情——这个大王太莽撞了，有勇无谋啊！
和这些当官的人人忧虑不同，此时拥在营寨的羊马墙和栅栏后面观战的兵士们倒是个个志气昂扬。
之前赵楷（黄无忌）飞斧杀人和箭射耶律余睹的时候，这些兵士还兴高采烈的欢呼呢！
看到500宋军铁骑一阵突击就击溃了数量相当的金兵，更是兴奋的不行——金贼不过如此……看来大胜可期啊！
不过在场的官人们都知道底细，因为拥在营门处的刘晏、马扩都认得契丹文字（女真大字和契丹大字很接近），也能从耶律余睹所部的衣甲辨别出他们是投降金国的契丹走卒。
所以大部分看热闹的官员对战局可是一点都乐观不起来。
“诸君在此等候孤王凯旋吗？”
就在一帮当官的都着急上火的时候，赵楷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大家循声望去，又发现一个赵楷。
“大王，您怎么回来了？”
“大王，您不是在前方吗？”
“咦，怎么前面还有一个大王？”
“大王，您这是……”
是啊，到底有几个大王啊？
赵楷笑道：“刚才飞斧杀人，还拿弓箭射耶律余睹的是黄副统制，孤王让他当了回替身！”
原来如此！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疯王殿下还是蛮机灵的，还知道让人假扮自己去暗算耶律余睹……那他也应该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吧？
赵楷看着眼前的文官武将们个个都神色庄严，一看就知道都憋着股劲儿要立功，于是就道，“诸君，金贼的大队出营了……不如趁着将士们士气高昂，与贼众大战上一场吧！”
大战？
是不是急了一点？
一群文官武将们都有点心虚……他们都知道“真金贼”的厉害！
女真满万不可敌啊！
赵楷看见众人都不言语，就有点不高兴了，沉下脸色就道：“吾等越五百里昼夜兼程而来，所为何事？现在全军士气高昂，正是一鼓而催强敌之时……贼分兵万数至此，则平定军城尚存，若贼拔平定而不得，又复败于娘子关下，焉敢久顿兵于井陉道上？”
不得不说，赵楷的这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虽然大家并不能确定平定军城的得失，但如果平定军尚在的话，那金贼现在的处境就比较被动了。
一方面，打不下平定军的金贼是没有办法把大量的兵力派遣到娘子关下；另一方面，如果金贼的偏师在娘子关下被击败，那么围攻平定军城的金贼就会腹背受敌，从而陷入困境。
而且由于平定军城周围和平定军—娘子关之间的山路过于狭窄，摆不开大军，也无法运用大规模的骑兵。所以金贼的人数优势、骑兵优势都无从发挥。
再加上天气正越来越热，雨水也越来越多，形势将会对金贼越来越不利！
“大王英明，臣韩世忠愿为大王破贼！”
俨然是赵楷麾下头号大将的韩世忠已经盘算好了得失，头一个站出来请战了。
“好！”赵楷点点头，“那就有劳良臣为孤王调度布署了！”他看了看周围的武将文官，然后放沉了声音，“今日之战，就由韩统制指挥……诸君都须听其号令，孤王亦不例外。敢有不服韩统制者，孤王定将之从重治罪！”
赵楷虽然自以为是“天选”，还精通“四大兵法”，但真到了排兵布阵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无从下手，幸好身边就有韩世忠这个大将。所以从上回魏县之战时起，韩世忠就成了赵楷的前敌总指挥！
而赵楷麾下的将领，也都知道这位大王信任韩世忠，自然不敢违令，所以就异口同声道：“臣等遵大王令旨！”
……
“姓完颜的！有种的你出来和本王一决胜负……姓完颜的，你躲在阵后算甚英雄？本王最瞧不上的就是尔这等怯懦鼠辈！”
就在真赵楷将排兵布阵的指挥权交给韩世忠的时候，假扮郓王赵楷的黄无忌正领着三百余骑兵（余下的都拖着死人，牵着活马回去了）在金兵阵前叫骂呢！
而且他叫骂的时候身边还有个翻译！就是那个董金刚，别看这董金刚一副粗样，其实他是“大知识分子”，精通汉、契丹、女真、蒙兀、鞑靼、高丽等六种语言！
所以他能把黄无忌的话，翻译成金兵人人都能听懂的女真话，好让这帮金兵都知道宋朝的一个大王真正找他们的主将单挑呢！

第093章 金贼，来进攻吧！
“赵木皆，吾誓杀汝……”
黄无忌、董金刚在阵前叫骂，而完颜设也马只能在阵中咬着牙齿低声怒骂！
因为他不敢出去和“赵木皆”单挑，他虽然把郓王念成了“浑王”，把赵楷念成了“赵木皆”，但他的脑袋瓜子还是很好用的！不会被黄无忌一挑逗就出去送死……他十二三岁就跟着老爸完颜宗翰东征西讨，见过太多的壮勇之士了。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赵木皆”一准能打。
这个头跟个铁塔似的，而且还耍着一根一丈多长的马槊……武艺不好的可玩不转这家伙！
另外，刚才这“赵木皆”还露了一手飞斧绝技，一斧就劈死了耶律余睹的亲兵，还射了耶律余睹一屁股白毛箭！
完颜设也马已经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这个“浑王赵木皆”，当然不敢出去送死。可他也没办法派底下的女真勇士出击……对方是大宋的亲王，还是河北兵马元帅，何等尊贵？和设也马单挑已经自降身份了。如果设也马再派个小喽罗去应战，那可就太让人看不起了。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在阵中当缩头乌龟，等待底下的女真勇士、渤海儿郎、契丹走卒布阵完毕，再和这个赵木皆比一比用兵指挥的本事。
对于用兵，设也马还是很有自信的！
他的兵厉害嘛！
他有三个猛安的女真骑兵，两个猛安的渤海步军（之前抵达娘子关前的部队），还有五千契丹儿郎，足足的一万精兵！
这还能输给那个赵木皆？娘子关这边的宋军看着也就万把人吧？
大家人数差不多，这大金兵还能打不赢？不可能的！
所以在耶律余睹被浑王赵木皆暗算后，他立即调集了足足9000战兵，出营布阵。虽然要调兵出营的时候也不知道宋军会不会应战？但是场面还得摆起来，要不然更丢份儿。
他正等着自家人布阵完毕的时候，耶律余睹已经让人抬上了……当然是活着抬上来的！
他的一层札甲和一层锁子甲还是蛮可靠的，挡住了黄无忌的重箭。不过他的马被射屁股射得受了惊，跑回本阵的时候还把他从马背上掀下去了，没有摔死，但是却闪了腰。年纪大了，身体真不能和青壮年时相比。这腰一闪连马都骑不了，只好让几个手下用一架软轿把他抬上来，上来之后他还得劝完颜设也马持重……可别让赵楷给弄死了！
“设也马郎君莫被那郓王赵楷用言语激了，那厮的武艺高强的很……”
“运王赵凯？”完颜设也马回头看着耶律余睹，“耶律都监，你搞错了吧？那个用箭射你的大个子是浑王赵木皆……认旗上都写着呢！你不是认得汉字吗？”
耶律余睹听了这话，脸颊都红了……自己五岁就开始学习汉字了，怎么就认错了呢？
余睹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不好意思的说：“真，真的看错了，是浑王赵木皆！”
完颜设也马点点头，道：“真没想到宋国的那个窝囊废官家居然能有赵木皆这样的儿子。”
耶律余睹点点头，“末将也没想到……”
完颜设也马冷笑道：“不过宋军终究是宋军……他们要缩在营寨和娘子关上死守，某家一时拿他们也没办法，可是那浑王赵木皆居然昏了头，竟然敢调兵出营和咱们打！这不是送死吗？”
的确是啊！
耶律余睹伸长脖子看了看，也发现宋军的确在源源不断的开出大营，人数看着也有八九千之多！
和金兵一样，对面的宋军也是步骑混合的部队。
其中披着步人甲，背着弓弩，扛着长枪或是大斧子出来的重步兵占了半数。
这些人以百人为一个小横队。又以25个小横队组成一个大横阵，在绵蔓水南岸的狭窄地形上拉出了一前一后两个大横阵——娘子关下的地形非常窄，一边是湍急的绵蔓水，一边是陡峭的山丘。基本没有骑兵迂回的空间，所以就不必摆空心方阵，只拉两道横阵就足够了。
看见这些重步兵，耶律余睹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些重步兵同时配备了弓弩、枪斧、刀锤，还有旁牌和重甲。装备之精良，远远超过余睹过去所知道的宋军！
而在宋军的重步兵开始布阵的同时，他们的骑兵也牵着战马出来了，数量似乎很多，源源不断的从大营的营门内往外走。出门以后，就在步兵的身后列队，并不骑马，只是牵着战马站立不动。
与此同时，本来在金军阵前耀武扬威的“赵木皆”，也带着手下的骑兵徐徐而退，入了宋军大阵，然后消失在耶律余睹的视线当中。又过了一会儿，一面白色的大将牙旗和六支黑色的大纛出现在了宋军的阵后。
大将牙旗和黑纛之下，应该就是郓王赵楷了！
看见宋军的大阵基本成型，耶律余睹才轻轻松了口气，对完颜设也马道：“他们的人数和咱差不多，看着也颇为精锐，看来是势均力敌啊……设也马郎君，您看咱们应该怎么打？是不是立守势，让他们来进攻？”
“让他们来攻？”完颜设也马皱了皱眉，他对战阵之学还是非常精通的，当然看得出对手的战阵之坚、兵马之精了。
和之前在河东遇到的宋军不一样，这伙宋军不仅骑兵多，而且每一名步军都同时拥有长柄武器、短柄冰刃和弓弩，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同时承担远射、抵御骑兵冲击和近身肉搏三项任务。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局部战场拥有更大的数量优势！
而且他们的骑兵很多，虽然娘子关前的战场并不利于骑兵活动，但是骑兵也可以下马作战。骑兵比较多的情况下，宋军就可以快速的将增援兵力投入比吃紧的战场，还可以用骑兵反击来堵缺口……总之，这次的敌人不好对付啊！
想到这里，完颜设也马便轻轻点头，“也好，咱们先守一守，看他们怎么办？”
……
宋军的大将牙旗之下，赵楷已经在一张圈椅上落了座。在他的左右两侧，还坐着两排文武，其中为首的一文一武，分别是大元帅府司马陈记和天策军统制韩世忠。
传令和通报的骑兵来来往往，不断将各部完成布置的消息告诉了赵楷和他的文官武将们。
在确定布阵已经完成后，赵楷就扭头问韩世忠道：“良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进攻？”
“大王，娘子关前的地势狭窄，而敌我双方的兵力又相差无几，因此利于守而不利于攻。”
“守？”赵楷眉头深皱，“良臣，如果金贼也这么想，双方不是要僵持于此了？大势对咱们可不利啊！”
开封府那边至少有十五万金兵（包括赵佶、赵桓），燕山路起码还有五万金兵，而平定军也不可能一直守下去……
韩世忠笑道：“大王勿忧，臣自有办法逼金贼来攻！”
“逼……攻？”赵楷一愣，“良臣，你要这么做？”
韩世忠道：“大王，咱们有神臂弓、有八牛弩，用好了就不怕金贼不来攻！”

第094章 好男儿，共天下！
赵楷也不知道韩世忠准备怎么逼金贼来攻？
但他知道韩世忠还是靠谱的，至少比他自己瞎指挥靠谱，所以他只管点头授权就行了。
“良臣，”赵楷从椅子上起身，绷着张面孔，抽出自己的佩剑，当着众人的面递到了韩世忠跟前，“孤以此剑授卿，就是授卿以临阵指挥之全权。三军将士，若有不尊号令者，可以此剑斩杀，不必报孤！”
这信任也没谁了！在场的文武全都给震惊了。
这可是知遇大恩啊，太祖之后，大宋朝中能够得到这等信任的武官，好像真还没谁啊！
韩世忠当时就感动了，他本想推辞，却看见赵楷紧绷的面孔中流露出的那份坚决，便站起身，三两步走到赵楷跟前，噗通一下就给跪了。然后举起双手，接过宝剑，大声道：“大王放心，世忠必不辱命！”
“好！”赵楷点点头，一脸的铁血，“良臣，你先指挥布署吧……孤各处走走，去和将士们说点心里话！”
说完这话，他就从郭天女、董金刚二人一招手，便带着他们离开了中军。在中军帷帐之外上了马，带上几十名亲兵，又让满脸横肉还生着大胡子的董金刚擒着“郓王赵楷”的认旗，紧跟着自己。
因为赵楷刚才让黄无忌代表自己进行了一番神勇的表演，所以现在军中将士都当他是猛人，看到他策马而来，就公然山呼起了万岁——他现在是“赵三郎之心，军人皆知”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片欢呼声中，赵楷已经策马到了自家的阵列前沿的正中央，然后调转马头，面对众将士，然后一挥右手。他的一名亲兵就取出一个号角用力吹了起来。
“呜呜……”
一阵军号过后，欢呼的声音渐渐停止，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战场之上，只剩下既让人紧张，又让人兴奋的肃静。
“诸君听了！”赵楷忽然张开喉咙大声呼喊，打破了这份短暂的肃静。
“诸君听了……”
赵楷身后的亲兵都特别挑选出来的大嗓门，现在赵楷说一句，他们就一起重复一句，声音传得很远，至少好几千人可以听得分明。
“金贼已经入寇中原，夺我疆土，杀我子民，掠我财货，覆我江山……金贼铁蹄之下，大宋天下已经大乱，太平之世早已不存！
此时此世实乃天下万民的大不幸，但却是我等人武人之幸事！
太平习文，乱世用武！现在是乱世，乃是用武之世，所以我等中原武人，又有用武之地啦！我等武人，又能凭着一身的武艺打出一份封妻荫子的富贵了！
我等武人，又是这天下的好男儿了！
尔等可愿随孤王同杀贼、共富贵，一起当这天下的好男儿吗？一起共这天下的富贵吗？”
好嘛，赵楷公然宣称要和武人共天下了！虽然赵楷早就处处显示自己重武人而轻文臣。但是公开喊出武人是好男儿，要和武士共天下，这还是头一回呢！
而且共天下这事儿……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而是关系到国家的经济基础在谁手里！
这事儿涉及到的利益可真是太大了！
当然了，赵楷本人对与谁“共天下”涉及到的利益问题，其实也认识不足。
他只是知道，大宋想要抗金成功，就不能和不能打仗的文官士大夫共天下。要不然历史上的南宋就该反攻成功了。
可是据赵楷所知，汉人要恢复天下，还得等朱元璋那一辈好男儿啊！朱元璋的那帮老兄弟可没几个是考科举上来的……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多半也没科举可以考吧？
“愿意！愿随大王同杀贼、共富贵……”
“杀金贼，共富贵……”
战场上的宋军将士们其实也不知道“共天下”要怎么个“共”法？但他们还是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声！
看到将士们的士气都起来了，赵楷非常满意，于是驱马而行，换个远一点的地方继续进行他的阵前演说……
……
“咚咚咚咚……”
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战鼓声，刚刚进行了几波欢呼，士气正高昂的宋军步军，就开始慢吞吞的向前挪动了。差不多五千名身披步人甲的壮士，在战鼓、军号和口令的调度下，齐步向前，每五步（每一步指两腿各迈一步，大约1.5米）就停下整一下队。虽然行进得很慢，但是队列一直保持完整。远远的看去，就见长枪如林，刀斧如山，徐徐而进。很有一点孙子兵法上所言的“其徐如林”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的步军作战，无论是克骑兵还是同样对抗步军，都讲究结阵而斗。只要一直保持阵形，哪怕遇上铁浮屠这样的对手，也能拼个鱼死网破！
而且集中到娘子关的万余精锐（娘子关上还有2000人，刘韐手头多少也有一点精锐，加上赵楷的兵力，凑上万余精锐问题不大），大多都是“身备五仗”（枪斧、弓弩、刀锤、骑射、骑马冲击）的兵士，实际上是骑兵或下马骑兵，并不是真正的宋朝步军。
虽然他们的体能和勇力不及女真正兵，但是只要维持阵列，再加上神臂弓和八牛弩的相助，再有足够的骑兵（骑马骑兵）为后援，完全可以挡住相当数量的女真精兵的攻势。
不过想让他们去进攻数量相当，而且同样摆出坚阵的金兵，却是不够瞧的。
所以在宋军如林而进的时候，对面的金兵就摆出了不动如山的架势。无论是女真正兵、渤海儿郎，还是契丹走卒，也都是“身备N仗”的“多用途兵”，人人都配了弓箭。
其中的女真兵使用的女真大弓尤其厉害，这是一种大型复合弓。弓身重、拉力大，使用重箭时威力极大。在近距离上，女真弓甚至比宋军的神臂弓还厉害——神臂弓毕竟是弩，射速没办法和弓比，而且必须直瞄，无法抛射。
而女真人的大弓配上重箭，再加上足够的数量（人人都有）和这个时代女真战士射箭的本事，绝对会让敢于主动进攻他们的敌人死伤惨重……哪怕他们又步人甲护身，也很难抵挡女真大弓在近距离发射的密集重箭！
所以看着慢吞吞而来的宋军，完颜设也马和耶律余睹都露出了笑脸——这个浑王赵木皆看来只有匹夫之勇，没有用兵打仗的本事。
耶律余睹笑着对设也马道：“设也马郎君，看来这宋人的浑王不会用兵，很快就会为您所败，说不定连娘子关和井陉险要也可一并夺到手中了……这可是咱西路军的头一份功劳啊！”
设也马得意地点点头，笑道：“这一战都监的功劳也不小……而且都监你还身先士卒，背部负伤，实在英勇啊！”
耶律余睹知道对方在嘲讽自己，但还是得陪着笑脸，连声附和，“郎君所言极是！”
战鼓停止之后，宋军的两个大横阵也戛然而止。而此时，两个宋军大横阵的前阵，距离金军战阵足足还有三四百步。即便用神臂弓，在那么远的距离上也没什么威力。
所以韩世忠为金兵准备了20架看上去很凶残的八牛弩！
……

第095章 杀身成串！
八牛弩又称三弓床子弩，顾名思义，就是由三张大木弓合并起来组成的一种床弩。这种床弩大致上由前弓、主弓、后弓、滑轮、牵引钩索、绞轴、床架等部件组成。
这八牛弩虽然体型巨大，搬运起来很不方便，操纵起来也非常困难，需要三十士兵互相配合才能用得了。但是其威力之大，也足以匹配得上它的体型和操作难度。
理论上，一架状态良好的八牛弩可以将长达八九尺的长矛发射到三四百步开外的距离上去。而且还可以在长矛上加挂火药桶和猛火油桶（蒙古人攻打巴格达的时候就用八牛弩发射加挂了猛火油桶的弩枪），用来杀伤敌人。
可以说，在火炮出现之前，甚至在火炮登上历史舞台的初期，八牛弩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没有之一！
连传说中的回回砲（配重式发石机）都很难与之相比。
因为回回砲在野战中是没法使用的，因为它不能直射，只能抛射，所以很难瞄准移动目标。而且回回砲的体积更大，而射程又不如八牛弩。
当然了，威力巨大，甚至堪比早期野战火炮的八牛弩在宋军手中，也没发挥太大的威力。最值得一提的战绩，就是在澶渊之战中射死了辽军主将萧挞凛，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澶渊之盟的缔结。
而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之所以没有能在宋军手中发挥出应有的威力，主要原因除了宋军比较怂之外，就是宋军的敌人通常拥有较强的战场机动性。而八牛弩搬运困难，摆弄起来又特别麻烦。等宋军把八牛弩架设到位，敌人早就转移了。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娘子关下的战场太过狭窄，金兵除了向后转进，好像也没地方可以挪动。
而且现在娘子关前的万余宋军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郓王殿下可说了，现在是乱世了，所以要和他们这些武夫共天下了。
所以这天下有他们一份，金贼想要来抢，他们可不能答应啊！
“嘿哟！嘿哟！嘿哟……”
在一阵阵劳动号子的声音中，20架八牛弩被600名真定府开来的弩手（他们是刘韐的手下，之前就驻扎在娘子关）扛上了前沿。也不是分散布置的，而是集中摆放在了宋军前阵的中央！
这些宋军弩手也不好，那么大那么多的床子弩，也不知道拿东西挡一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摆上了。
这下可把金军大阵中央的女真正兵们吓着了……他们前些日子在河东打仗的时候就见识过这种床子弩！
这玩意射得是长枪，穿多少层甲都白给啊，如果射巧了可就一撸一大串！
眼看着要成“串串”了，一帮女真兵全都叫嚷起来了。
“设也马猛安，宋军有巨弩！”
“设也马猛安，咱们可挡不住那么大的弩啊！”
“猛安，快下令进攻吧！”
“俺们女真勇士可不能挺着让巨弩射啊……”
完颜设也马和耶律余睹也看见宋人的床子弩了！整整二十架，全都集中在一处，就正对着设也马和耶律余睹的所在！看着距离，他们俩好像也在床子弩的射程之内啊！
这要是给瞄上了，可就有点悬了，一枪扎成了串串，可就神仙都难救了。
“耶律都监，你看见了吗？那个是床子弩吗？”完颜设也马一边说话，一边已经翻身下马了，还用战马的身体挡住自己，这利索劲儿可不是上了年纪的耶律余睹能比的！
耶律余睹当然瞧见那些八牛弩了，而且他也知道八牛弩的厉害……在八牛弩面前可没有什么满万不可敌的勇士，都是一枪扎成串了账。
“设也马郎君，那是床子弩，看样子还是床子弩中最厉害的八牛弩！”耶律余睹到底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慌张，而是不紧不慢的建议道，“郎君，不如咱们先撤下去，扎稳了营寨，立住了跟脚，再慢慢和宋军耗……只要副元帅拿下了平定军城，咱们就稳操胜券了！”
“这可不行！”完颜设也马没等耶律余睹发话就打断他道，“平定军城一样不容易攻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打破！东路军现在也消息不明，如果娘子关这边在没完没了的耗下去，咱们西路军有多少粮食可以耗？”
其实西路军在河东打破了许多城池缴获的粮食有许多，但是要把这些粮食送到东进的金军手中就不容易了……这也是宗翰要围攻平定军城的原因。平定军城是个储存粮草补给的好地方，而且城中一定还有宋人的储备。如果能拿下平定军城，完颜宗翰就有了一个可靠的后勤物资存放基地了。
设也马一咬牙，“大不了死伤一些……我女真的勇士还怕死人吗？耶律都监，你马上调2000契丹儿郎当先撞阵，某家要亲率2000女真勇士为他们压阵！”
耶律余睹的官职其实比设也马要大，但他却不敢不听这个完颜设也马的命令。只得命令自己的心腹韩福奴调了2000原本布署在左右两翼的契丹步军向前一顶，组成了一列大横阵。还在前排安排了些壮汉举着大楯用来挡八牛弩射出的弩枪……
设也马也真的点齐了2000女真甲士，也组了一列大横阵，压在了契丹人身后，顶着他们向前推进。这些女真甲士都没带长大兵器，而是人人携带女真大弓，就是准备踩着契丹人的“串”靠近宋军射重箭的。
……
“不许放箭！不许放箭！放近了射！放近了再射！”
宋军阵前，这个时候就听见李孝忠的大嗓门了，这家伙今天打头阵！
被韩世忠派上第一线的2000步军中，有1500人都是李孝忠的人，所以“前锋都”的临时差遣就给了他！
这可不是韩世忠硬派给他的，而是他自己要求的。
而且他的人也的确能扛得动头阵！他的手下都是西北来的朴实汉子，其中大半是弓箭手或是番人弓箭手家庭出身的青年，都憋着股劲儿想立功。
这群人和那些西军老兵油子可不一样……西军的老兵油子大多南征北战多年，不少人趁着平方腊的机会都发了！
而李孝忠的手下都是两手空空的“恶狼”，也不知道什么女真满万不可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离开陕西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女真人。
既然不知道女真人，当然也谈不上害怕。所以这会儿都端着上了箭镞的神臂弓，一点儿也不慌张。
神臂弓也不是他们唯一的武器，在他们这些人跟前，都有一根枪尖朝下插进泥土里去的长枪，背上还背着环首大刀……待会儿射完了弩，直接就可以抄起长枪突击！
“绷！绷！绷……”
李孝忠正在自家阵前奔来奔去，大呼小叫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连串响亮的弓弦弹射之音！
李孝忠忙扭头看了去，发现是摆在自家阵前的八牛弩开使发射弩枪了！
二十多根八尺九尺长的长枪，挟着劲风，呼呼的就被弹了出去，冲着前方顶着大楯冲锋的契丹儿郎就去了。其中一些弩枪打高了，但是大部分的弩枪，都正正好好的撞进了契丹的横阵……一扎都是一串啊！
什么木楯，什么镔铁甲，什么勇士，都给长枪扎透串在了一起……真可是太惨了！
李孝忠看见这些八牛弩大显神威，气就更壮了，大声呼喊道：“弟兄们，看见了没有？金贼不堪一击……我大宋必胜！”
他手底下一群没见识的子弟兵也跟着大乎：“大宋必胜！”

第096章 好狠的女真人！
真是太惨了，这是杀身成串了！
一样是战死沙场，别人是成仁成神成英烈，而韩福奴只觉得自己手底下的那些老兄弟却只能“成串”……因为他们成不了仁，也成不了英烈。因为他们都是叛了国家，背了祖宗的“契奸”。
譬如他韩福奴在大辽国那会儿是叫耶律福奴的，因为他这一支的“玉田韩”都赐了契丹国姓，不再是汉儿了。而且耶律家的朝廷也真的把他们这些当成了腹心国族看待，各种待遇都堪比正宗的耶律帝族！
可是他却跟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耶律皇族出身的耶律余睹背叛了大辽，也背叛了玉田韩家。现在还被女真人当成了抵挡弩枪的肉盾……这要给扎了串，死后灵魂还敢去见祖先吗？还有脸面上西天吗？恐怕只能当个孤魂野鬼直到永远了！
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年少时候还恁般风光，临了却有可能要“成串”，韩福奴真是不甘心到了极点。
早知今日，就该毅然决然的去草原投耶律大石啊！
那才是扶天子、睡太后的文忠王（韩德让）的后辈该干的事情啊！
可惜，韩福奴现在已经没机会了。因为整整两千女真正兵就跟在他和他的部下身后，如果他们敢临阵脱逃，女真重箭可不是吃素的。
而且韩福奴所在的位置避开了那二十架八牛弩的正面，所以他“成串”的概率并不高，大概率还能继续苟活于世……苟活总比“成串”强啊！
就在韩福奴想着继续苟下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更大的危险就要来临了！
两排神臂弓手，前排半跪，后排直立，手中的1000支神臂弓已经放平，而且都瞄准了前方金兵大盾之间的间隙……因为一波一波的弩枪发射之后扎了不少串，垂死的惨叫声也随之在契丹人的战线中响起，血腥的气温也在阵前飘散，再加一串串在自己的血泊中翻滚的躯体，在契丹人的战线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原本还能勉强成型的盾阵也就松散开来了。
但是他们身后的女真人却一个劲儿的催促他们快一点前进，索命的军号声一阵紧似一阵。
被逼无奈的契丹人只好硬着头皮加快前进的脚步，只见他们越跑越快，队形也越来越散，距离宋军的战线也越来越近！
那些操纵20架八牛弩的弩兵看着情况不对，就抛下床弩先行撤退了。
而李孝忠这个时候，也已经退回到了自家的阵中。他就站在两个站立的手持神臂弓的战士身后，瞪大着眼珠子动也不动一下的注视着前方。
前方的金兵阵形已经乱了，涌成了一大团，也已经冲到了李孝忠前方50步内了。
李孝忠终于扬声发令：“神臂弓——发！”
口令余音还在回荡，跟在他身后的传令兵已经用力敲响了“梆子”，随着一阵梆子响音传出。
上千支神臂弓都发出“绷绷绷”的轻响，上千支特质的木羽箭被麻绳扎丝而成的弓弦弹射出去！
这种木羽箭的箭头极为锋利坚硬，在巨大的弹力作用下，拥有极佳的穿透性。坚固的木盾都难以抵挡，有一定的几率被直接射穿！
如果这木羽箭直接射在士兵的甲胄上，哪怕有一层札甲加上一层链甲的保护，也很难保证战士不会受伤……已经涌成一团的契丹儿郎纷纷中箭，有些人直接被射中了要害，一头栽倒下去，而更多的人则是继续负伤前行。惨叫声和怒吼声不可遏制的响起！遭受了八牛弩和神臂弓轮番打击的契丹儿郎们，现在犹如一群被伤痛激怒的草原狼，嗷嗷叫喊着向前扑进。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又一轮神臂弓的齐射！
原来李孝忠指挥的战士人数总共有2000人，分了四排，前两排负责射击，后两排负责张弩上箭。四排兵士协同配合，不仅能尽可能发挥2000支神臂弓的威力，而且还能保留其中前两排兵士的体力——他们等会儿还得抄起长枪去向敌人发起突击呢，可不能把体力给耗尽了。
弓弩临敌，一般就是三发而止，现在用上了“二段击”的战术，所以李孝忠手下的这1000名弩手一共射了五发，打出了5000支木羽箭。
在四五十支八牛弩打出的弩枪和5000支木羽箭的轮番打击之下，契丹人的战阵已经稀疏了不少——一些被打死或打伤了，队形也变得松散混乱。
“收弓——举枪！”
看到敌人越来越近，李孝忠又下达了新的命令。他的命令一出，梆子声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急似一阵的鼙鼓声响。
鼓而进，金而退。
鼙鼓之声响起，意味着冲阵即将开始！
李孝忠手底下的兵士们纷纷将神臂弩背在背上，然后拔出插在泥土当中的长枪或长柄刀斧（大斧头部也有枪尖）。
这时，第一通鼙鼓已经打完。
各队的队正开始下达整队和举枪、举斧的命令。各队的整理刚刚完成，鼙鼓再一次被敲响，而且比上一次更响更急。
第二通鼙鼓就是发起冲击的命令，两排长枪手和两排刀斧手顿时大喊了起来：“杀……”
随着杀声响起，宋军长枪手和刀斧手的冲锋就开始了。
而迎接这群汉家勇士的，则是女真大弓抛射出来的重箭！
设也马亲自率领的2000女真兵就跟在韩福奴指挥的2000契丹兵背后。有契丹人当肉盾，这群女真人当然不必担心“杀身成串”，也不用害怕神臂弓射出的木羽箭，还是非常安全的。
而在宋军前排发起冲阵的时候，设也马立即就下达了停止前行和开始抛射羽箭的命令——他把2000契丹儿郎顶在前面“成串”和挨木羽箭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真勇士有机会用重箭杀伤宋人！
按照他的盘算，只要契丹人对女真人的恐惧胜过对宋军的恐惧，他就能用很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当然了，契丹人的命对他而言，根本不是命！
隔着契丹人抛射出去的重箭其实没有什么准头，况且宋军的甲士还在快速移动。不过女真人射箭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多少人，而是想把宋军的横队“打散一些”。在步军的结阵而战中，个人勇武的作用不大，保持阵形，发挥集体的力量才是关键。
现在契丹人的阵形已经给八牛弩和神臂弓打散，而宋军的阵列还保持完好，所以很有可能会被一击而溃！
这才是设也马最担心的，所以他才命令手下放了几波箭雨出去。
如果今天设也马对上的是真正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他的箭雨扰敌是不会有什么作用的。可惜赵楷的军队成型过于仓促，并没有好好进行训练和整顿（不过比其他宋军还是要强一些的），在挨了几波箭雨，出现了些许伤亡之后，李孝忠手底下的这2000甲士也有点散乱了，不过比起已经快散成群殴状态的契丹人还是强了不少！
看着前方金兵散乱的阵型，已经挤到前排，还抄着一根足有一丈四五尺长的特制的长矛带头冲锋的李孝忠，兴奋的发出了最大声的怒吼：“杀啊，杀贼立功啦！”
在他的左右，数百条汉子也同声大喊，都紧握着长枪，直扑而前，转瞬之间就将对面一整排松散的契丹人戳翻捅倒！
契丹人的阵形，在这些宋军甲士的冲击之下，瞬间就奔溃瓦解了！
而一击得手的宋军，也暴露出了训练和经验不足的缺陷，他们在冲垮了对手之后，并没有马上整理队伍，然后拿出神臂弓和金兵对射，而是散开来追着契丹人割人头了。
结果好好的阵战一下子就变成了两军混战！
而这正是完颜设也马手下的金兵所期待的！
不等设也马下令，这些金兵就开始用手中的女真大弓朝着混战中的人群发射重箭了！
这些金兵射箭的速度极快，而且此时他们距离正在发生混战的战场也不算远，也就是二三十步之遥，正好是重箭发挥威力的距离。
乱箭犹如暴雨，猛烈地扫过混战中的人群，双方的战士纷纷中箭，顿时就死伤成了一片！
重箭无眼，才不管谁是汉人谁是契丹呢！虽然那些女真人瞄准的是宋兵，但是误射还是难免的……所以这波重箭射击，都有点无差别打击的意思了，连耶律余睹的心腹韩福奴都被一支重箭穿透了后背，剧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狼牙棒了，只是跌跌撞撞的想要后退，可是他跟前的那个宋人甲士哪里容他逃跑，手里的铁锤毫不留情的猛挥过来，给了他的胸口一下猛击。
这下韩福奴再也站不稳了，整个人扑倒下去，口中的鲜血直喷，他的眼眸正好对着一群正在疯狂射箭的女真人——好狠的女真人啊！
……

第097章 金贼怂了，本王就是天选的！
“当当当当……”
刺耳的金属打击之音，忽然从正杀得兴起的李孝忠身后传来了！
闻鼓进，鸣金退！
金声一起，意味着指挥全局的韩世忠已经向李孝忠所部下达了后撤的命令。虽然心有不甘，但军令还是要遵守的。于是李孝忠只能大吼了一声：“弟兄们，撤退了……”
然后，他就用旁牌挡开对面一个契丹兵的短柄狼牙棒，又顺手把右手的短柄铁锤朝那人面孔上丢去。噗哧一声，一个挺好的脑袋瓜子就给砸得稀碎，脑浆子、血沫子飞得到处都是。李孝忠也不去捡那把沾满了血浆、脑浆的锤子了，而是顺手拔出一把插在个死去的契丹人胸膛上的长枪，又是用力一掷，把一个正挥舞两根短柄铁棒和一名持环首刀的宋兵战成一团的契丹人给扎成了串！随后才取出弓箭，有点不甘心的边退边射。
后退了几十步，他才发现刚才跑路的八牛弩手已经回到他们的岗位上了，正在给那些八牛弩张弩上枪！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2000余人组成的大横队已经就位——这个大横队原本就在李孝忠指挥的横队后面，打着一面“向”字认旗，是赵楷麾下的大将向克在指挥。
这个横队的兵士现在也将长枪和刀斧头朝下插进了泥地，腾出的双手则持着神臂弩……看来还是和上回一样的打法，用扎串逼金贼主动进攻，然后再用神臂弩杀伤削弱敌人，最后才是枪阵刀斧冲击！
这打法其实也谈不上多高明，但是却非常实用——因为从原本的“一兵一仗”变成了“身备三仗”，所以娘子关下的这些宋军不仅作战效率大幅提升，而且阵形也容易维持。不会因为使用不同武器的兵士之间的频繁替换，造成阵形混乱。
虽然就单兵的战斗力而言，这些宋军依旧比不上对面的女真人，甚至比契丹人都差了一些。但是依靠八牛弩和神臂弓的巨大杀伤力，他们还是在双方的第一波正式的较量中占了上风。
就在李孝忠的部队撤下去休整的时候，被八牛弩、神臂弓和两千个宋军甲士暴揍了一顿的契丹兵，也已经支撑不住，丢盔卸甲的向后退去了——在刚才的较量中，他们的损失才是最惨的，足足死伤了七八百人！
如果不是李孝忠的人缠着他们往死里揍，让他们难以脱离追杀，哪怕有女真人用重箭逼着，他们也早就溃了。
而这回设也马的人也不敢再拿重箭逼着契丹人去送死了，因为他们也得跑路啊！
女真人的武艺当然是高的，但是对手不讲武德啊，20架八牛弩摆在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扎一串呢！
而且除了那二十架八牛弩外，还有2000支神臂弓等着射杀他们！
更可恨的是，那些神臂弓手射完箭后还能抄起长枪冲阵——这也太狠了吧？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还讲不讲理了？他们拿几份军饷？
女真兵一个顶几个用那是没办法，咱们人口太少啊！你们大宋明明有八十万禁军，怎么也这样打？
还有……你们家的八十万禁军不会都那么能打吧？
完颜设也马虽然识字（汉字）不够多，但是他脑子可不笨，而且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不会傻呼呼的往敌人的八牛弩和神臂弓上去撞。
所以不等宋人弩手给八牛弩装上长枪，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而且下完命令后，自己就先行撤退了，一点都不给对方把自己扎成串的机会，真是太狡诈了！
耶律余睹目睹了自家的儿郎纷纷“成串”，又眼见着完颜设也马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利索，真也有点无语了。
不过见了完颜设也马后，他还得一脸佩服的上去吹捧……可是战场上的情形看着好像是大金兵败了，这该怎么夸呢？
他正努力想词儿的时候，完颜设也马已经先开口了：“都监，赶紧撤兵回营……浑王赵木皆的兵很厉害，娘子关这边的地形又窄，骑兵不大好用。所以咱们打不退他们，也拿不下娘子关。看来只能先扎下硬寨，与之相持，等俺爹拿下平定军再说了。”
这位还真不糊涂……完颜设也马虽然是大金国的第三代，比起父辈、祖辈似乎差了一些，但也是成长于军阵之间，军事能力还是有的。
他要真没两下子，完颜宗翰也不会把上万人的军队交给他啊！
现在完颜设也马拿七八百契丹人的命一试探，就已经知道来的都是硬手。
既然都是硬手，那就别想着从对方手中轻取娘子关，而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挡住对方的攻势，别让他们突破到平定军城附近，坏了完颜宗翰的大计。
听完完颜设也马的命令，耶律余睹就轻轻的松了口气——老命看来是丢不了了……
……
赵楷已经和韩世忠、刘韐、刘子羽、陈记等人，登上了一座刚刚搭起来的高抬，手扶着栏杆，眺望战场。看见战场上的金贼如退潮一般向那座位于绵蔓水南岸的小小的营寨撤退，赵楷已经高兴的有点手舞足蹈了。
“胜了，胜了……孤王胜了，金贼败了！哈哈哈，看来孤王真是天选之主啊！”
这次打得可是真金贼，不是郭药师那样的假金贼。而且这次赵楷也没有诡计可用，也没有发起突袭。完全是真刀真枪的拼，连人数都不相上下。
就是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赵楷还是赢了一阵！
这也只能说明他就是那个冥冥之中的上天派来拯救大宋天倾之难的天选之王啊！
“大王用兵如神，旗开得胜，大破金贼，臣等佩服！”
“大王用兵，堪比大唐太宗，区区金贼，在大王面前犹如跳梁小丑，不日必将为王所灭！”
“大王初战告捷，大胜可期。如今险要在手，金贼纵有百万亦难有作为，臣等为大王贺！”
“大王，俺泼韩五从军近二十载，从没遇到过大王更厉害的阃帅……看来真是天佑咱大宋啊！”
跟着赵楷的四个文官武将看来也都服气了，马屁话，不，应该是真心话那是滔滔不绝啊！
赵楷也得意啊！金贼那么厉害，在哪儿都没遇到过对手，可今儿就是败在我手里了……虽然这一仗是韩世忠指挥的，但是此间的万余精兵是我拼凑起来的，将士们的士气也是我一点点鼓舞起来的，连“身备三仗”的高标准、严要求，也是我在魏县之战后提出的。
“良臣，接下去怎么打？”赵楷这个时候忽然扭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韩世忠，“咱们是不是应该一鼓作气，把金贼的营寨给打破了？”
“一鼓作气？”韩世忠怎么也没想到赵楷会提这样的要求……难不成他还真想要一路打去平定军？
“大王，”刘韐忙劝说道，“臣有可靠消息，围攻平定军的金贼人数众多，其联营一直从平定军城外摆到了寿阳县（其实是被堵在路上），怕是有数万之众啊！
咱们不如扼守娘子关，阻贼东出……这样只等开封府告捷，我朝就能大获全胜了！”
“不行，不行……”赵楷摆摆手，“开封府是告不了捷的，而且孤王必须要救平定军城！”
韩世忠听了这话一脸的无奈，“大王，俺们只有一万人啊！”

第098章 宋人的大兵来了？
赵楷手里其实连一万精兵都没有，真正能算得上“精”的兵，只有八千多人。这不仅是他带到娘子关上的精兵数量，而且还是他拥有的全部精兵的数目……除了这八千多人，娘子关上还有马扩搜罗来的两千余人，还有刘韐带来的一千多人。
也就是说，赵楷手里总兵力不过一万两千……而且，他也无力再往娘子关上增兵了。
因为刘韐的兵要防着燕山方向的金贼，根本不可能往娘子关增兵。
而赵楷留在相州的兵都是行动迟缓的步军。500里起码走10天，而且大队步军开过来的后勤也是个大问题。磁州、赵州、信德府等地供应赵楷的八千马队还能应付，要让他们拿出粮食喂饱几万步军和跟随的民伕，那真有点勉为其难了。
另外，现在的赵楷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去支撑几万大军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
所以，赵楷手头的兵力真的少到了韩世忠、刘韐、刘子羽、陈记等人都感到心虚的地步。
但是赵楷不虚啊！
天选之人怎么会虚？兵少怎么了？对面的金兵看着也不多啊，而且还只有一个又小又破的营寨。壕沟浅浅的，羊马墙矮矮的，用来修栅栏的木头看着都细细的，这么个破寨和没有也没多大区别啊。
而赵楷底下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攻城的器械却很足，娘子关上不仅有八牛弩，还有许多梢砲，而且绵蔓水的河滩上鹅卵石很多，都可以捡了来用梢砲发射出去砸人。
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赢面很大的赵楷，就用鼓励的语气对韩世忠说：“良臣……此战关系国家兴亡，只能前进，不可后退，卿当勉励为之。
况且孤王兵马多少，贼不可知。若我坚守娘子关不出，反而让金贼从中窥知虚实。不如努力向前，猛攻其营，使贼不知我军多少，说不定会惊恐而去！”
这话虽然有点道理，但是换个人来说，一定会被当成纸上谈兵的傻话。可是从赵楷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这个大王整天都说自己是劳什子天选的，而看他这几个月的表现好像还真有这么一点天选意思！
而且他的“傻话”经常会成真！
比如他一直说平定军一定能守住就挺傻的，韩世忠和一众将领根本就不相信……现在不也在坚守吗？
想到这里，韩世忠一叉手道：“末将领令旨……末将这就去布置攻打金贼大营。”
赵楷满意的点点头，道：“良臣……怎么打，你一个人做主就行了！好好打，孤王和刘安抚、刘参议等着你的捷报！”
“喏！”
韩世忠应喏的时候，心里也是暖暖的……这位大王真是识英雄、重英雄的！韩大英雄心说：我泼韩五在西军里面起起伏伏恁多年，打过那么多的胜仗，可是却没人当俺是真英雄！只有这个郓王，见了俺一面就知道俺的本领了！
这等眼力，也只有天人才有吧？
想到赵楷是天选之王，韩世忠的信心顿时就足了，攻打金兵营寨的办法也从他的心底里冒出来了——还是刚才“逼敌”的路子！
除了那20架床子弩向前推进之外，再从娘子关上调个十几架梢砲过来，一并用来攻击金贼的营寨。
另外，娘子关上还有些干戈板——就是用铁叶钉包裹的木板，还可以安置在大车上。是一种守城或守营工具，拿来塞门或是阻隔城墙上的道路，或是摆在栅栏后面当胸墙用。
这种干戈板也可以摆在车子上推上野战战场，用来当挡箭牌——有点像楯车，但是作战的时候会把干戈板抬下来。而且因为干戈板上有钉子，不容易被敌人掀翻推倒。
几十块干戈板和一百多面大楯，很快和同样数量的大车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楯车。在它们的掩护下，赵楷所部的重步兵（下马骑兵）继续向前推进，一直推到了金兵大营外的100步左右。在它们的掩护下，20架八牛弩也被600个弩兵呼哧呼哧的抬了上去，就搁在已经从车上抬下来然后横放（这样比较低矮，不会阻挡八牛弩发射）的干戈板后面。
而其它干戈板和大楯则交错竖立，形成了一道板墙，4000名重步兵带着长枪、弓弩、刀斧（长枪和长柄刀斧只能三选一）和短兵钝器或砍刀，排列其后。
又过了一会儿，几百个砲手（也是刘韐带来的）又扛着梢砲从娘子关上下来了，开始在干戈板后面敲敲打打，一会儿就组装起十几架梢砲了。
又是一副要用弩枪、木羽箭，哦，还有石弹（梢砲扔出去的）把金兵逼出来的架势！
……
而金营这边，在宋军忙着布置进攻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不管女真还是契丹，不管是正兵还是阿里喜，全都开动起来，发疯一样的干活。挖土筑墙，修建工事，用来抵挡即将开始的“枪林弹雨”（弩枪、石弹）。
完颜设也马和耶律余睹两人，则躲在一堵加厚的土墙后面，探头探脑的张望，越看越觉得不对啊！
这不是虚张声势，这是要真打啊！
这帮宋军如果只是想守住娘子关，根本不必白白牺牲生命去攻打金兵的营垒……而他们这么干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打通前往平定军城的通道！
“设也马郎君，您觉得他们是为了解平定军城之围而来的？”
“不，不可能……”听了耶律余睹的问题，设也马神色凝重的摇摇头，“平定军城算什么？犯不着大动干戈。他们现在已经扼住了娘子关，足以阻挡我军东进，无须再解平定军城之围。”
“那他们是为了……”耶律余睹想了想，“为了太原！对！赵楷，不，是赵木皆一定是为了解太原之围才来娘子关的！”
“对！”设也马轻轻点头，“要不然他一个宋国的大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平定军就亲领大军来娘子关？”
想到这里，他马上大喝了一声：“来人呢！快去报告我父帅，告诉他宋人的大军在浑王赵木皆的率领下，已经大举抵达娘子关上……其意图当是解太原之困！”
……
赵楷和韩世忠这个时候也一块儿上了前沿，也没太靠前，而是上了一座刚刚搭好的，距离金兵大营三百步外的望台。
看着前方的两军都跟建筑工人一样，挖土的挖土，筑垒的筑垒，赵楷就问韩世忠道：“良臣，你看金贼的营寨如何？挡得住咱们的梢砲和八牛弩吗？”
“嘿嘿，”韩世忠笑道，“若是金人先扎硬寨再出击，咱还真拿他们没法子。但是现在这个又小又破的营寨能顶个鸟事？大王，您再稍等片刻，等梢砲搭好，就有的他们好受的了。”
“好！”赵楷笑了起来，“良臣，好好打……给金贼一点厉害的瞧瞧，也好叫他们知道咱中原好男儿的厉害！”
赵楷正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一架梢砲搭好了，只听见指挥梢砲的一个队正大吼一声：“拉！”
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条汉子牵着绳索就奔，在绳索的扯动下，梢砲的梢杆猛的扬起，将梢杆头部网兜中的几十块从绵蔓水滩头捡来的碎石块抛射了出去……
金贼们期待已久的“枪林弹雨”来临了！
……

第099章 不好了，天上掉石头啦！
当宋军的第一架梢砲开始试射的时候，完颜设也马就知道不对了！
因为这架梢砲扔出来的都是石头！
全是石头，没有一点泥土！
梢砲虽然有“发石机”之称，但是适合梢砲发射的石头并不是随手就能拿到的。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梢砲都是石弹、泥弹并用，而且以泥弹为主。
但是完颜设也马给自己挑选的战场实在太好了，就在绵蔓水边，绵蔓水的滩头上全是石子儿，随便一捡就一大堆。而且这些石子儿都不大，不需要砸开了再用，拿个草包蒲袋装一包，就能用梢砲扔出去。草包、蒲袋都不牢靠，在空中就解体了，所以那些石子就散落下来，就跟天上下石头雨似的，一砸一大片啊！
这是高空抛物啊！还是比拳头小一点的石头……砸在人身上还能有好？别说砸着脑袋了——那肯定当场身亡！就是砸着胳膊、肩膀、腿脚，那也是个重伤，而且什么甲都没用。
当然了，梢砲也不是没有办法防御的。梢砲是曲射武器，所以它必须遵守抛物线规律——这是科学真理，不能违背的。所以梢砲是有射击死角的，只要在营寨的栅栏后面起一堵四五尺高，四五尺厚的羊马墙，就能让守军躲后面避砲了。
而且这道土墙在敌人攻营的时候还能站人，人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射箭或用长矛隔着栅栏捅人，那真是太舒服了！
可是设也马现在据守的这个营寨修建的太马虎，栅栏后面没有羊马墙！而赵楷又急着救岳飞，根本不给金兵筑墙的时间，就逼着韩世忠组织进攻了。
所以现在只有设也马、耶律余睹等少数人有地方可以躲，大部分金兵就只能举着盾牌求一点心理安慰……
完颜设也马也知道这不是办法，连忙抽调最精锐的黄头硬军冒死反击！
这个黄头硬军可厉害了，说是女真，但却是金发白皮的欧罗巴人种！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总之就在白山黑水间落了脚。而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居然姓完颜——据说这个完颜家的老祖是“最强赘婿”，六十多岁时靠当赘婿当上了按出虎水完颜部的首领，之后他的一个兄弟又不知道怎么入赘了一个白人部落，还把完颜姓氏给带过去了。这个部落后来被契丹人打服，成了熟女真，迁到辽东半岛的曷苏馆安置，称曷苏馆女真，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还保留了白皮黄毛的长相，因此又称黄头女真。
这帮黄头女真不仅长得奇怪，来历神秘，而且个头都很大。在完颜阿骨打崛起后不久，就认祖归宗，成了大金国的金牌打手。不过他们很少当骑兵，而是充重甲步兵，号称硬军，常常被当成先锋锐士使用。
设也马手头也有几个黄头谋克，现在都举着厚重的木楯，披上两层重甲，扛上长枪，携带了大斧和狼牙棒，嗷嗷怪叫着就冲出营门了。
不过……韩世忠已经在金贼的大营门外摆好了八牛弩！
这就是金人没什么守城、守寨经验的苦了！他们那么牛逼，崛起以来都是把敌人按着揍，谁没事儿琢磨防守？所以他们起的营寨就是一个方向开一大门，宽敞气派，方便骑兵出入就行了。
根本不会想到要在营栅栏或营墙上开出许多方便小股部队出入的小门，也不会在挖掘壕沟的时候预留出足够多的通道，更不会用一堵护门墙把大门遮挡起来——不遮挡起来，赵楷的兵将老远就看见金贼在里面整队准备出击。
所以等这帮倒霉的黄头硬军冲出营门的时候，“杀身成串”的时候也就到了！
不过黄头硬军的头可比契丹人硬多了，被20架八牛弩一下串了三四十人，依然不知道逃跑，只是散开些队形继续飞奔着向前。
披了双层重甲还能跑得那么快，他们的体力也的确是好的惊人！
不过韩世忠还给他们预备了2000神臂弓手！这些神臂弓手中的1500人，在黄头硬军整队的时候，就猫着腰从干戈板和大楯组成的防线后面进行了一番运动，都集中到了金贼大营门外这一块。
现在就倚着干戈板和大楯打起了“三段击”，箭如雨下，又狠又准，饶是有两层重甲披着，也很难抵挡。不过那些硬军也的确骁勇，举起手里的盾牌，护住头脸和腹胸这等紧要位置，然后就继续冒死突阵！虽然不时有人被木羽箭射穿了大腿、臂膀，发出一阵阵夹带怒火的惨叫。但是大部分黄头硬军，依然在快速接近宋军的防线。
眼看着这群黄头硬军马上就要扑上由干戈板和大楯组成的防线，位于金兵大营正对面这段的宋军防线的两侧的十几块干戈板和大楯，突然被人给挪开了，形成了两个宽达数丈的缺口。
然后就看见两队骑兵，分别在黄无忌和董金刚的率领下，从缺口中飞奔而出，接着就打了个弯，沿着干戈板和木楯组成的防线一路狂奔，冲向那群黄头女真的侧翼！
这下黄头硬军的头就再也硬不起来了……他们已经散了队形，根本挡不住飞奔而来的铁甲骑兵，哪怕他们的武艺在高，这个时候似乎也只能挨打等死了。
不过还是有那么几十个黄头硬军悍勇异常，看见骑兵冲过来，也不闪避逃跑，而是举起手中的长枪就奋力一掷，还真命中了七八个汉家的骑士。长枪贯穿了他们的胸膛，连惨叫都不及发出，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可是死去的勇士却没有跌下马背，而是伏在马背上继续向前……原来他们的身体都被绳索捆在了马鞍上！
而剩下的骑士很快就用马枪和战马身体的撞击，为他们的死去的同袍报了仇。
被“成串”，又挨了箭雨，还给对手的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的硬军再硬不了啦！伤亡都超过三成了，剩下的人再没继续送死的勇气，只好拖着长枪扭头就跑。那真叫一个飞快，比扑上来的时候更快了不少。那些宋军的神臂弓手甚至来不及抄起长枪、挪开挡路的木楯和干戈板，他们就已经跑回了自家大营。只有八牛弩射出的弩枪能追上他们，又“撸了七八串”……
“好好好！”立在高处观战的赵楷已经叫上好了，“良臣，你打得好啊！金贼又败了一场……伤亡不下二百，加上之前的两阵，咱们已经杀了他们一千多人了吧？照这么打下去，完颜宗翰的十万大军能消耗几日？”
是啊，一天死一千多，十万大军最多耗上三个月……赵楷的兵法又有长进，居然用上乘法了！
而在金兵大营之中，完颜设也马看着自己的硬军损失惨重的败下阵来，脸色都气得很了黑色。只见他咬着牙齿，一副要咬人的样子，然后就听他吐出了几个很少用到的女真字眼：“传令……撤退！”
……

第100章 小心，有诈！
“撤……退？”
耶律余睹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设也马郎君，您是说撤退吗？”
完颜设也马横了耶律余睹一眼，“黄头硬军都败了，不撤退还能怎么办？难道让你的契丹儿郎再打一阵？”
耶律余睹可不敢顺着设也马说了，虽然这场战役是设也马在指挥，但设也马的官职不高，所以耶律余睹才是名义上的主将。
他这个主将虽然没有指挥权，但是吃了败仗回到完颜宗翰那里，要砍脑壳的时候，就该他顶上去了！
要不然完颜宗翰还能把自己的亲儿子设也马拉出去宰了？
“设也马郎君……”耶律余睹皱着眉头说，“不能撤啊！咱们要撤了，宋军就会一路推进到平定军城附近！副元帅现在还没有打下平定军城呢，若是宋人的大兵到了，副元帅就得腹背受敌，平定军城就打不得了。
而且咱们之前也没打下寿阳县城，这一退怕就得退到太原城下了，说不定连太原之围都得解了！
如果太原之围一解……”
完颜设也马无所谓的一摆手，“太原之围解就解了，有甚大不了的？现在要紧的是出兵河北……得打通和东路军的联络，可能的话就吞并一些河北州郡，以后再一点一点的蚕食大宋的土地就是了。大宋那么大又那么强，咱们也不可能一口吞下去啊！”
在平定军城下吃了岳飞的亏，又在娘子关被赵楷修理了一顿后，设也马当然不敢轻言灭宋了。
而且和东路军的存亡相比，太原城根本不算什么，打不下就不打了……对大金国来说，取下太原无非就是多了一府之地。如果取不了太原，换成河北的真定府或定州，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如果东路军真的被宋人的八十万禁军给吃了，那大金国连燕山府都不见得保得住，还围什么太原府？
耶律余睹当然也知道设也马说的没错，但无论如何娘子关之战都打败了！
而且娘子关之败如果再延伸出平定军城解围、太原解围，甚至是金军撤离河东的话……这个黑锅可就大了去啦！
谁要背上这个锅，谁的脑袋说不定就得搬家！
看着耶律余睹一副快要急死的模样，完颜设也马也有点奇怪——胜败兵家常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这个女真皇族都不急，你个契丹人急什么呀？难道是担心大金国的威望会因为一场兵败而受损？真没想到你这个契丹狗还挺忠心的！
其实完颜设也马也没打算那么干脆的认输，他看见耶律余睹有点“皇帝不急宦官急”，于是低声对他说：“都监莫急，某家还有后招……这处营垒已经不可守了，与其徒增死伤，不如先退一步，以骄敌心。等今晚月黑风高之时，再选死士三千，杀他一个回马枪，说不定能一举破敌！”
耶律余睹闻言这才稍稍的安了下心。
完颜设也马又用鼓励的语气对他说：“都监，今晚咱们一起率兵劫赵木皆的营……你出500契丹勇士，某家出2500女真勇士！”
耶律余睹刚刚安了一些的心又拎起来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损兵折将啊！
在平定军城损了几百人，在娘子关这里没了一千，连心腹大将韩福奴都没了，这回还要跟着设也马去打夜袭，不会把老命送了吧？
……
临近黄昏的时候，被“枪林弹雨”折磨了一个多时辰的完颜设也马和耶律余睹，终于放弃了让他们伤心的营地，带着八千余人败兵，沿着绵蔓水撤走了。
这井陉路的主要路段，其实就是个细长蜿蜒的河谷，其中有三处比较宽阔的地方可以屯驻重兵，就成了要地和关隘。这三处由西向东，分别是平定军城一带、娘子关一带和井陉口盆地。
这三处开阔地带之外，都是极为狭窄的河谷。险是很险的，但是地形太窄，不方便屯兵（屯兵很容易屯成分散的连营），而且也没关隘可守（因为绵蔓水河谷的底部有河，而且有时候会发大水，所以关隘只能修在山坡上，成本太高），所以金兵一旦撤出娘子关下的谷地，就很难在娘子关到平定军的河谷地带布防——那些地方大兵摆不下，兵少又没有关隘可倚，很难守卫。
因此金兵这一退，多半就会直接退到平定军城一带。
“金贼败退了！孤又赢了，又赢了……哇哈哈！”站在高处的赵楷看见金兵一边如潮水一般推出他们的营地，一边点燃了来不及带走的营帐、粮草、车辆，一看就知道打了败仗要跑路了。
“大王，金贼烧了营帐、车辆、粮草而退，这说明他们无法，也不想在通往平定军城的河谷中设防，咱们可以一鼓作气打到平定军城啦！”陈记这个司马拈着胡须开始给赵楷分析最新的敌我形势了。
赵楷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韩世忠，笑着问：“良臣，你怎么看？要不要乘胜追击？”
韩世忠摇摇头道：“大王，追不上的。金贼马多，而且马力也比咱们足……咱们毕竟是急行军五百里而来。
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硬要追击，就怕打要夜战了，夜战利于精兵老卒。而咱们的队伍还是杂乱了一些，真要夜战一定不利。不如先分兵把金贼放弃的营地给占了，明天早上再由此出兵，沿绵蔓水缓缓西行，逼近平定军城。”
韩世忠经验多丰富啊，他当然看出金兵虽然败了，但元气犹在，如果盲目追击，搞不好被他们狠咬一口。不如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再缓缓而进。给围攻平定军的金贼造成大兵压境的感觉，没准他们就自己退走了。
赵楷又望了眼已经退出营地，沿着绵蔓水撤走的金兵。果然保持着不错的秩序，队伍严整，旗帜鲜明。
韩世忠在边上又补充道：“大王，这股金贼的主将还是知兵善战的，虽然败了一阵，但并没有乱了方寸，也没耗尽气力。只是知道难以取胜，所以主动撤离……这金贼多马，利于机动，在某处遇阻而不胜，很可能主动撤离，再换一地进攻。
以后咱们一定会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取得小胜不可骄傲，更不可掉以轻心。”
韩世忠的这番话一出口，和赵楷站在一个高台上观战的刘韐、刘子羽、陈记三人都有点吃惊。
大王正在兴头上，这韩世忠怎么就给他泼冷水了？
韩世忠则是浓眉微皱，不是他忘记了“不忤逆上官”的官场铁律，而是军事上的事情最不好糊弄……现在是兵凶战危啊！
对面的女真人本钱厚，打十场败仗也没什么。可赵楷只有这万余精锐，输光了可就一无所有了！
赵楷现在当然是非常善于纳谏的——他再怎么也不能不听韩世忠和岳飞的话啊！
所以他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说：“良臣提醒的对，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这样吧，孤今晚就和将士们一起在那座金贼放弃的大营中过夜！
天明之后，孤亲自带领他们持重而进，这样应该就能万无一失了。”
……

第101章 夜战，回马枪！
韩世忠听了赵楷的话，真有点哭笑不得了。
这位大王怎么那么听俺一粗人的话呢？秦桧、陈记、吕颐浩、蔡懋他们说了那么多，也不见他听从几句。俺不过提醒他要谨慎小心一点，别一打胜仗就得意忘形，他就亲自到前敌大营里面盯着，还打算亲自督军开路……这下可把在娘子关军中的文官武将们都坑进去了。
大家伙这次跟着大王可是吃了不少苦，从相州过来，奔波了五百余里，没好吃没好睡的，还得打得十二万分的小心。到了娘子关上才休息了一个晚上，就遇上金兵来袭，又是一整天的苦战。好不容易把金兵打退了，赵楷又要亲入前军大营了！
这可不是赵楷一个人的事儿……底下的那群将官文臣都得跟着啊！
大王都深入一线了，他们还能在后方安安稳稳睡大觉？这样显得不够忠心啊！是当官当腻了吗？
所以赵楷一挪窝，下面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带着亲兵护卫一起去前军大营睡帐篷……而且还得等赵楷睡安稳了，他们才敢和着衣衫去眯上一小会儿。
如果赵楷精神头太好睡不着觉，他们这些人就得跟着装勤勉装忠勇……大王亲驻前军大营，他们不得披坚执锐在边上保护？
所以今晚上，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心里面埋怨乱说话的韩世忠了！
赵楷正在兴头上，整个人就更打了鸡血似的，所以韩世忠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了，不仅收不回来，他还得忙前忙后，安排赵楷移驻前军大营的事儿。
这可是一大堆麻烦事儿的集合！
首先当然是占领金贼留下的大营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韩世忠不敢再让今儿白天上过阵的部队去占营了，得用生力军。
所以韩世忠就从自己的直属将和刘晏、杨惟中这两个老将率领的骑兵将中，一共抽调了2000精锐战士进入金贼留下的营地。这些生力军进入营地后，会先扑各处火焰，再仔细清理营地。
等清理完毕后，还得加强营地的防御……大王所在的营地，当然就是最紧要之处了，必须严密防护，这可是个态度问题啊！
韩世忠刚才已经仔细的观察过这处营地了，发现这处营地又小又破，壕沟既窄又浅，栅栏既矮又细，如果不加固，看上去就很不靠谱。
因此韩世忠立即就拟定了加固营垒的方案。
他先让人把赵楷大军带来的五百辆大车，全都从娘子关城内拉到这座前军大营当中，然后用它们在营栅内侧围了个圈，随后又将大车侧翻，把车底板当成了大楯和干戈板。
在这个大车围城的“楯阵”外面，韩世忠又让人撒上了许多铁蒺藜和木蒺藜。
随后，他又命人在大车圈外摆了一些拒马枪——因为拒马枪的数量不大够，所以没凑成一圈，而是稀稀拉拉的放了一些。
大车圈之内，还留出了一圈可供骑兵巡营和调度的通道。
这条通道之内，才是韩世忠、刘晏、杨惟中三人指挥的2000骑兵的营地。这2000骑兵分为四个部，分别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在这四个骑兵部的营地中间的，则是一圈用长枪插入泥土中，再系以绳索，从而围绕起来的“枪林”——这是原本大辽皇帝牙帐外围的布防方式，被郭天女和董金刚带到了赵楷的军中，现在就成了护卫赵楷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枪林当中，除了赵楷的牙帐和赵楷的亲兵的营帐之外，还留出了不少空地，让随征的将领和刘韐、刘子羽两父子带着亲兵过来扎营……韩世忠甚至还为随征的将领们划分好了区域。
除了被赵楷点名要留守娘子关的马扩，其他正将以上的军官，都得跟着赵楷到前营来过夜了。这些人加上他们的亲兵，再加上赵楷自己带到前营的五百名亲兵，足足有一千多人，扎了上百个营帐，把“枪林”之内的区域塞得满满当当的。
等这一番布置全都完成，天色都已经漆黑一片了。不过在这处营地当中，却是灯火通明，从远处看去，星星点点的犹如天上的群星落下了一片。
“设也马郎君，宋人果然占据了咱们放弃的营地！”
就在赵楷所在的营地西面，绵蔓水边上的一处山坡上，强忍着腰痛，再次披上了双层重甲的耶律余睹正陪着完颜设也马在探查敌情。
而在两人所在的这处有点陡峭的山坡下面，2700骑兵已经在绵蔓水边的官道上列出了长长的队伍。人衔枚、马裹蹄，也没打出灯笼火把，就这样静静的潜伏在夜色当中。
另外，还有300女真甲士，散在设也马在昨天下午放弃的那处营地西面的河谷地带，阻挡宋人哨马硬探的伸入。这些女真甲士的单兵能力之强，是宋军的哨马硬探根本无法相比的。所以有他们在前面遮蔽，设也马就不必担心宋人会发现自己去而复返，又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某家早就料定宋人会占据那处营地的，”设也马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得意洋洋地说，“因为这处营地正堵着娘子关下这处开阔河谷的西面出口……如果宋人在这里也修一个关口，娘子关就真的是天险了。”
娘子关是李世民的姐姐平阳公主命人修建的，当时修建关隘的目的是防御河北的窦建德，所以守住东面的口子就行了。如果在西面的入口处也修个关，花费就太大了——不能在绵蔓水边的谷地内修关隘（一发大水就淹了），得在山坡上修，那得花多少钱？
不过在宋军大队人马要沿井陉道西进的时候，守住娘子关下这个相对开阔一些的谷地的入口就很有必要了。
因为谷地之内可以屯驻大军、堆放粮秣。有了这个后方据点，宋军才能向平定军城继续推进。
算准了这一点的设也马，就设计了这场“回马枪”！
“设也马郎君，”耶律余睹的腰椎疼得不行，但还是得装出一副要为大金冲锋陷阵的模样，主动请战道，“今晚上的头阵还是交给某家吧！”
设也马瞅了他一眼，噗哧一笑：“行了，别把腰再闪了……你就带几个人在后面守着，且看某家如何夜袭宋营，杀他娘的一个措手不及！”
……
被韩世忠安排了看守前军大营西面这一块的，正是那个说服郭天女来归的刘菩萨所领的骑兵部。他现在可升官了，而且还和赵楷攀了亲——郭天女名义上是他的闺女，献女有功，当个部将又有何不可？除了职官之外，他还得了个正八品的敦武郎，位列大使臣了。努力一下，再加上郭天女的枕边风吹吹，当个横班也没一定。
到时候多半就能开出一家将门了！
所以这些日子刘菩萨可是积极上进了不少，在相州那边休整的时候还破了色戒，给自己娶了个婆娘，准备给郭天女添几个弟弟——她可得负责扶一把小兄弟们！
在军伍里面当值的时候也整天臭着张脸，横挑毛病竖挑错的，底下人在背后都不叫他刘菩萨，改叫刘阎王了！
今晚上刘阎王的“女婿”赵楷就在“枪林”里面和他的“女儿”郭天女睡觉，他跟得表现得积极一点，得好好守着，不能让人扰了好事儿——郭天女得尽快怀上儿子啊！
正想着要抱外孙子的刘菩萨，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地面开始震动了！一开始他还觉得是自己年纪大了，这段时间为国操劳的太辛苦，所以都站不稳了。再从身边一名兵士手中接过个火把，低头仔细一看，发现脚底下的小石子儿都在轻轻颤抖！
这他娘的不是幻觉，是有大队的骑兵正在接近！
刘菩萨刚刚想要惊呼，已经有人抢在了前面，一声刺耳的唿哨声过后，就是扯破喉咙的大喊：“敌袭！”
……

第102章 孤最懂打夜战了
月华之下的夜色当中，一群群骑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宋军前营守军的视线尽头。直到这个时候，才听见依稀的马蹄声响。很显然，这群战马都是裹着包蹄布上战场的，为的就是不让敌人在较远的距离上听见蹄声，好达成突袭！
平心而论，完颜设也马组织的这场突袭是非常经典的，完全出乎了宋军的预料！
这些宋军可是急行军500里而来的，而且白天的时候又和金兵打了好几阵，黄昏后又忙着移营设防，一直忙活到天黑才得休息。理应是倒头便睡，睡得死沉，敌人到了跟前都不一定能察觉！
而且即便能察觉，在漆黑一片的夜晚互相砍杀，可是一个相当考验胆量和单兵战斗能力的事儿。
完颜设也马为今晚的这次偷袭也下了血本，足足拿出了2500女真甲士！那些可是大金国真正的腹心武士，是从白山黑水之间一路打出来的精兵。不仅个个武艺高强，还人人都有一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好胆！而且他们都是真正的国族，是把大金国当成自家产业的女真贵人（有股份的），不用督战队拿刀抵着，也能拼死力战。
所以完颜设也马觉得今晚这场突袭的把握极大！
只要他的女真战士能够撞破宋军大营极为单薄的防备，从那道又浅又窄的壕沟上一跃而过，再用大斧子砍断那一根根细细的栅栏，就能冲进去展开屠杀了……
骑着战马跟着自家的战士一起扑向宋军大营的设也马，看着前方犹如星海一样的宋军营地，已经激动的有点热血沸腾了……这一大营的人得有多少啊？三千？五千？如果杀他个一半，也能大挫浑王赵木皆的锐气，还能把白天丢了的场子找回来。
他正得意的时候，冲在前面的金兵已经操控着他们的战马，从那道浅浅窄窄的壕沟上一跃而过了。跃过壕沟，却又没撞上立在壕沟边上没多远的栅栏，这手控马的本事也真是高明到了极点！
在骑着战马越过壕沟后，这些女真战士还在继续他们的马术表演，这回演的是从一匹奔跑的战马背上往下跳。马儿跑得其实不很快，可是黑灯瞎火就往下跳，也不怕掉沟里，这绝对是真功夫！
而且还有更厉害的，这伙人还都披着双层重甲！一层锁子甲加一层镔铁甲，还要带上斧子、狼牙棒、短枪、弓箭、旁牌……那可是七八十斤的分量啊！
七八十斤的甲胄、兵器在身，还能马上马下的蹦蹦跳跳，这可是很牛逼的本事啊！
因为这年头的骑兵其实都是“多功能兵”，除了水战和大型器械之外都能玩。而让重甲战兵乘马行进、下马战斗，则是以骑兵破步阵的主要方法——用马匹运送重甲战士不仅可以加快重甲战士的运动速度，还可以节省他们的体能。
前者能让重甲战士进退自如，并且迅速抵达敌阵的薄弱之处或是主要突破口——这个时代步克骑的阵型一般都是空心方阵，甭管名字多好听，但基本的形式就是这个。
四面设防才能防止敌人的骑兵迂回，而内部留有较大的空隙，才能容下中军、辎重、预备队，同时也方便在大阵内部调动兵力——你一个大阵展开一大片，敌人不会平均使用兵力，一定会有重点、有牵制。所以一定要在大阵内部留下可供部队运动的空间，要不然很容易被对手一点突破，打乱全阵。
而那种面对面摆两个横阵对打的情况，一般出现在双方骑兵力量势均力敌，或是地形特殊，不利于骑兵运动的时候。
不过无论哪种打法，于战场之上迅速调集兵力并进行快速运动，都是一个绝活。这个绝活可以形成局部的绝对兵力优势……以多打少，什么时候都是硬道理！
而女真人的金国可以在历史上打下半个中国，靠得也是这个绝活！
虽然他们的国族人口不多（但是也不少），但是可以动员出来的兵力并不少，再加上马匹众多给他们带来的机动性，所以很容易在局部战场形成绝对的兵力优势。
在今天晚上，完颜设也马所采取的同样是迅速投入优势兵力，以求立即突破的战术。
他估摸着今晚上最多有300个宋兵在宋军前营的西面当值，而他一次性投入3000人，怎么可能打不赢？
就在完颜设也马想像着自己很快就能大获全胜的时候，已经有数百冲在前面的女真勇士乘马跃过了壕沟。他们从马背上跃下后，先是用力挥鞭抽击战马，将它驱赶到壕沟里面（沟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就蒙着头用斧子砍栅栏，根本不管有没有羽箭或是木羽箭朝自己射过来。
而那些位置比较靠后的女真甲士并没有一窝蜂的往前挤，而是在壕沟外侧就下了马，然后取出女真大弓，在壕沟外侧列好了队伍，就等着反击的宋军出现！
而刘菩萨这边也早就反应了过来，一边快步奔到“板车圈”后，一边扯着嗓子大声下令：“擂鼓，聚兵，举起本官认旗！
另外，立即向大王告急——金贼夜袭，人数甚众……西面营壕和栅栏马上就要不守了！”
刘菩萨是怨军出身，和金贼也算老对手了，自然知道金贼善于夜战和混战。所以果断放弃了外围的栅栏，退守到了“板车圈”内。与此同时，他还让人打出了自己的认旗。
“菩萨刘”的旗号在两串灯笼的照耀下，也快速移动到“板车圈”内，然后在一块干戈板后面定住不动了。
聚兵的鼓声同时也响了起来，在营帐里面休息的士族军将都被惊动。不过却并没有丝毫慌张，也没有不顾一切的抄起兵刃就上。而是在不急不慢的穿戴好盔甲，备好了兵刃箭镞，然后才在各自队官的指挥下整好队伍，向着“菩萨刘”的认旗所在的位置集中。
刚刚脱了衣服，在自己的大帐内和郭天女牵了把手，这会儿正在享受按摩的赵楷也听见鼓声和喧闹之声了。
正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赵大王，马上就被惊着了，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郭天女倒是比他镇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该是金贼杀了个回马枪，来夜袭咱的大营了……看来咱有一场夜战要打了！”
“夜战？”赵楷已经从一张铺在地上的兽皮上爬起来了，大好男儿身立在那里，看着边上正在穿衣服的郭天女，哼哼了一声道：“夜战就夜战……孤最懂打夜战了！”
“是吗？”郭天女眨着眼眸，“不知大王准备怎么打夜战？”
赵楷琢磨了一下，对郭天女道：“夜战应该用骑马砍杀之法！天女，你敢吗？”
大半夜的在一个布满了拒马枪、板车、干戈板、铁蒺藜、木蒺藜和帐篷的军营内玩骑马和砍杀……这可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了，简直可以用发疯来形容了！
不过郭天女就喜欢赵楷的这股疯劲儿，而且她自己也疯的，所以就重重点头：“敢啊！奴家给大王开路！”

第103章 一起疯吧，上疯下效！
赵楷、郭天女两人分别穿戴上青唐瘊子甲和双层锁子甲，出现在寝帐之外的时候，外头已经满满当当的都是披挂整齐的军将官员了。
看到赵楷龙精虎猛的出来了，底下那群军将官员都倒吸口气儿……看这位大王的意思，又想要临阵讨贼了？
现在大半夜，虽然天上明月高挂，大营当中还点了不少篝火和火把（篝火和火把在金兵来袭后已经灭了大半），但终究是夜色朦胧，距离稍远就看不清楚了。
在这种时候，赵楷这样的贵人应该老老实实的在“枪林防线”里面安坐，又最精锐的甲士牢牢守护……只要护住了他，金贼的夜袭怎么都不能算得手。等到天色放亮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仓惶而退，到时候胜利又属于这位大王了。
“大王，”司马陈记赶紧上前几步，凑到赵楷身边，“韩太尉已经领着亲兵去阵前督战了，还差人去娘子关上调兵了。他请大王在御帐安坐，稍后自会有捷报送来。”
原来赵楷授予韩世忠的指挥权并没有收回，所以韩世忠并不需要等他下令，就能指挥前军大营的部队迎战，而且还能从娘子关上调兵。
赵楷听了陈记的话，左右看看，果然没见着韩世忠。李孝忠、向克、黄无忌、刘晏、杨惟忠等人也不在场，看来不是跟着韩世忠上了一线，就是回娘子关调兵了。
形势看来有点严峻啊！
想到这里，赵楷转过身起头就往西边正在交战的战场看去，只见那里火光熊熊，杀声阵阵，金鼓军号之音环绕，兵戈相交之声嚣杂，甚至还有战马嘶声力进的鸣叫，完全一副激战正酣的样子。
光是听这动静，就能知道金贼一定已经突破了最外围的壕沟和营栅栏，很可能还突入了“板车圈”……至少把火箭射进了板车圈，点燃了板车圈内的帐篷，引发了大火。
而且韩世忠手头的兵力一定非常吃紧，以至于都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灭火！
赵楷又扭头看了看左右，发现环绕自己，有不少顶盔贯甲的壮士，看着非常雄健，人数总有七八百之多。
明明形势危急，怎么就放着这么多的精兵不用呢？赵楷觉着有点奇怪，就自己瞎琢磨了起来，对了……这是留给我用的兵！
赵楷心说：韩良臣知道我是天选之王，骑马砍人时是有天助的，所以才给我留下一支骑兵，就是让我带着去打反击的。
想明白了韩世忠的意图，赵楷也没再犹豫，便大呼一声：“黄无忌、董金刚安在？”
“臣在！”
“末将在！”
黄无忌和董金刚二人也在赵楷周围的人群当中，听见赵楷的召唤，连忙上前几步，到了他身前，双双叉手行礼。
赵楷问二人道：“调集500骑兵，随孤前去冲击贼阵！”
什么？黄无忌、董金刚二人都是一愣。
冲击敌阵？
敌阵在哪儿呢您知道吗？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前边多半在打混战，您就要冲阵，这不是乱冲吗？
而且现在也看不大清地面的情况啊，谁知道地面上有什么？一个不留神连人带马绊个跟头，那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还等什么？”
赵楷见两人不言语，就有点着急上火了。救兵如救火，耽误不得啊！
于是他又一指身边的郭天女道：“你们俩要不敢去，孤让天女去调兵了！”
郭天女一听马上附和道：“大王下令吧，天女愿为前驱！”
董金刚瞄了一脸兴奋的郭天女一眼，心说：你个疯娘们算是寻着个对胃口的疯汉子了……
不过他不能让郭天女去冒这个险，只好硬着头皮道：“大王，董金刚领令旨！”
董金刚领了旨，黄无忌当然不能不跟了，只得也对赵楷道：“臣黄无忌遵令旨！”
“好！”赵楷大声叫喊，“无忌、金刚，你二人果是好男儿！”
听赵楷这么一夸黄无忌、董金刚，在场的其他将领和官员都有点绷不住了。黄无忌和董金刚是好男儿，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好男儿啊！
现在是关键时刻，可不能怂啊！
现在可是和官家一起发疯的机会，要不然等这个疯王疯成了疯官家，他们这些人排老几？
这就叫上疯下效……想要富贵荣华，就得跟最大的老大保持一致！要怂一起怂，要疯就一起疯。
“臣愿随大王冲阵！”
“大王，老臣刘韐虽是文资，但也精通武艺，愿随大王冲阵！”
“大王，臣陈记愿提三尺青锋，为王前驱！”
“大王，臣……”
好啊，都站出来了！
好男儿真是不少啊！连刘韐、刘子羽这两父子都站出来了……赵楷满意的看着他俩，不错，一看就是当相公的料！陈记也不错，虽然不会什么武艺，但关键时刻也是有个有胆的好男儿！
只是不知道历史上金兵南下的时候，这些好男儿都在哪里抗金？怎么就没有留下一段段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呢？难道是修《宋史》的家伙太不负责任，都给遗漏了？
想到这里，赵楷就腹诽了一下某个元朝宰相，然后就大声道：“好！诸位都跟着孤王，咱们一块儿杀贼去！”
一块儿去疯……许多人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赵楷又对黄无忌道：“无忌，你来整队指挥！”
然后他又对董金刚道：“金刚，这次你替孤掌旗！”
现在是大晚上的，而且又在自己的营地中作战，赵楷也就不怕自己的目标太大拉仇恨了，所以就不用替身了。
……
赵楷这边上疯下效、一起疯起来的时候。完颜设也马正一步一步的在迈向胜利呢！
虽然刘菩萨应对的非常及时，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靠他的500人根本守不住营栅栏，退守“板车圈”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是他的人也没能守住“板车圈”，毕竟金兵在夜战中的优势太大了。
夜间的能见度太低，对更依赖精准远射的宋军尤为不利。而且由铁蒺藜、木蒺藜、板车、干戈板、大盾、拒马枪构成的防线，对下马步战的金兵而言，并不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在付出了一二百伤亡的代价之后，金兵就顺利达成了突破！
一旦突破，金贼超强的肉搏能力和女真弓在近距离上发射重箭的杀伤力，就给刘菩萨的手下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连刘菩萨本人都挂了彩，形势一度极为危险。
好在韩世忠、刘晏、杨惟忠等人及时带着部队赶到战场（这也是韩世忠不向赵楷请示就出击的原因），这才勉强将金兵当在了刘菩萨部的宿营地带。
而为了将韩世忠的兵马从这一带逐走，完颜设也马还命人发射了火箭，点燃了许多帐篷，还惊吓到了刘菩萨的手下留在营区的战马，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但是韩世忠也够狠辣，他和他的亲兵都是带着战马上来的。看到形势危急，干脆在一片混战之中发起了骑兵冲阵，将混战中的两方战士都撞倒了不少，这才堪堪挽回了局面，将金贼逼出了刘菩萨所部的营区。
完颜设也马的反应也够快的，不仅立即指挥手下组成方阵，挡住了韩世忠的骑兵，同时也让人从大营外面牵来不少战马，让自己的一部分手下也上了马。战场上的形势再一次发生了逆转，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兵涌入这处大营，优势显然还在设也马一边。
所以设也马决定发起一场猛击，将对手彻底击溃！

第104章 完了，遇上疯子了！
一个一千六七百女真甲士组成的横阵已经在设也马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摆开了。
这个开阔地其实就是韩世忠让人清出来供步骑兵在营内调动的。刚才韩世忠、刘晏、杨惟中就是通过这条路把部队掉过来的。
设也马也猜到了这条营中道路的作用，所以调了四百多步骑分成两队，从左右两个方向沿着这条路开进，一边走一边放火制造混乱。而余下的两千多人，则被设也马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大约四百人守着退路——设也马并不知道“浑王赵木皆”手中只有一万人，他还以为宋人的大军正源源不断开进娘子关呢！所以他也不敢恋战，就想找回点场子后见好就收。
第二部分，大约二百骑兵环绕在设也马身边，准备在下马步战的女真勇士击溃敌人后，胡乱追杀一番，以便扩大战果。
第三部分，就是眼前这一千六七百的女真甲士了，他们现在就等着设也马的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冲阵！
而对面抵挡他们的，则是数量稍微少了一点的宋军步兵和不足百骑的宋人骑士。
乍一看，似乎双方也算势均力敌。但是完颜设也马这边是大金天兵，对面则是战斗力差了一头的宋军。如果现在是白天，宋军还能依靠他们的八牛弩、神臂弓在远距离上的威力博一下。
可是现在是晚上，神臂弓的威力狠打个折扣，而八牛弩从设也马带兵攻击这处宋军营寨时起就没见招……估计是没有运来吧？
完颜设也马借着月色仔细观察了一番宋军的战阵，确定优势真的在自己一边后，也不再犹豫了，大声对左右道：“擂鼓，吹号角，叫儿郎们进攻吧！”
左右大声应喏，随后就是鼓号齐鸣。女真的战士们一起张开喉咙大呼着向前，持着长枪的硬军在前，手持长柄狼牙棒和骨朵的战士押后。一千几百人组成的大阵犹如一堵移动的城墙向前碾压。
韩世忠看见金兵动了，也大喝一声：“擂鼓！向前！”
现在是大晚上，所以双方战阵的距离都很近——要隔个一百多步都看不见对方，回头对冲的时候冲岔了道，那洋相就大了。而在近距离上，神臂弓因为射速慢，作战效率也比不上女真大弓，所以韩世忠也不让手下射箭了，还是抄起长枪大斧打肉搏吧！
说实在的，弓弩再厉害，在野战中的杀伤效率还是不如肉搏的。而宋军攻击能力薄弱的一大原因，其实就过渡依赖弓弩……而能披重甲，执长枪刀斧，登先以战的壮士在战兵之中的比例过低。
而且宋军的总兵力，除了极少数时段（比如大金国只剩下一蔡州的时候），都没有达到可以淹死金人的程度。
实际上，在大部分情况下，如果不计算那些数量很飘忽，战斗力更是成谜的义军，只算正规宋军的实数，宋军从来就没什么优势。
而数量占优（至少不相上下）的金兵又有巨大的机动性优势，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局部战场上集中更多的兵力。
所以金军的硬军重甲之士群殴人数远少于他们的宋军甲士才是最常发生的事情……
而如今夜这般，人数不相上下，重甲陷阵之兵的数量也旗鼓相当，而且双方都不惧怕对方的情况，设也马也是第二次遇到（第一次是昨天白天）。
两支旗鼓相当的重甲步兵的硬碰硬，当然是血腥和残酷的！
两边当先的都是披着重甲的长枪兵，一开始还是快步走，在接近对方后，则同时发足狂奔，为长枪助力。随着一阵“嘭嘭嘭”的闷响和大声的发喊，这场交锋中最血腥的一幕发生了。
双方战阵的前方，到处都是被长枪捅穿了身体的甲士……长枪刺穿了身体，无论是什么部位，基本上是没救了，只剩下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发出垂死的哀嚎，让人不忍目睹和倾听。
如果谁能仔细清点一番，大概能发现在这一击中，宋军的损失还是大于金兵的……金人硬军的体力更好，而且多年的战争也让他们缴获颇多，所以大多披着双层重甲，有更大的概率可以承受住对方长枪的一击！
而宋军的步人甲虽然也挺坚固，但毕竟只有一层，而且这些甲胄都是官造的……这个质量还不是很靠谱，所以被捅穿的概率更大。
不过金兵取得的这点优势，还不足以让对面的宋军崩溃，只是被逼退了一些——他们可是拿了大宋朝“股份”的宋军，哪儿那么容易崩溃？
大王说了，要和他们共天下的……
“杀金贼！共天下……”
不知道是哪个还记得赵楷白天演说词儿的战士带头大呼了一声，刚刚被逼退了几步的宋军战士们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边张开喉咙发喊，一边奋力向前。
而在这回发力向前的过程中，宋军的长枪兵和刀斧兵还完成了替换，站在前排的不再是枪兵，而是换成了手持长柄刀斧的甲士。
这些甲士都肩膀并着肩膀，整齐的挥动刀斧，砍向对面的女真甲士。而手持长柄狼牙棒和骨朵的金人武士也替换下了长枪硬兵，他们也跟对手一样，肩并肩的站立，用狼牙棒和骨朵往对手身上招呼。
这就是重甲步兵之间的搏杀了……使用的都是有点分量长大的兵刃，那种细长的刀剑根本用不上。
而身披重甲，用沉重的长大兵刃格斗其实是个力气活儿……拼得不是武艺，而是爆发力和持久力。
当然了，这种战斗同时也在比战阵。因为你得不断替换，要不然力气再大，砍上一个时辰大概也累死了。
所以在重甲兵搏杀的战场上，体力较差的一方，通过轮换交替，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但如果对方的阵列一样良好，那么失败也是时间问题……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双方阵前的尸体越来越多，而宋军的伤亡明显大于对手，已经有点快支撑不住了！
但是支撑不住，也得咬着牙支撑啊！
要赢了！
就要赢了！
马上要赢了……
怎么还没有赢啊！
完颜设也马看见前方的宋军正在节节后退，心里却是越来越焦急……这些宋军也太顽强了！
明明已经损失惨重，气力也快用尽了，却仍然死战不退！
大宋的八十万禁军不会都那么强吧？
要都那么强……东路军的几万兄弟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在这时，韩世忠忽然张开喉咙大呼：“援兵来了！援兵来了……弟兄们，大王来啦！”
听见韩世忠的呼声，本来已经快要支持不住的宋军甲士又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呼喊了起来。
“大王来啦！大王来了……”
完颜设也马被这一阵突发的呼喊吓了一跳，这又怎么了？怎么又疯了？你们这个浑王是不是大宋所有的疯子都集中起来成了一军？
“骑兵……猛安，宋人的骑兵冲过来啦！”
骑兵？
完颜设也马听见身边有人大喊，就下意识的往韩世忠所在的地方看，没有动啊！
正奇怪的时候，他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不知道多少人的齐声呐喊。
设也马循着声音扭头望去，只看见一片黑暗当中，隐约出现了一大群骑兵身影！看他们的队形，好像非常密集，就仿佛在白天发起冲阵时一样！
完颜设也马瞪大了眼珠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怎么可能？那么黑的天儿……而且也没什么火把篝火照亮，就这么黑灯瞎火的发动骑兵集群突击了！
这是哪儿来的疯子？

第105章 爸爸，救命啊！
这实在是一场只有疯子才能打出来的重骑冲击啊！
现在是大晚上，而且冲击发起的地方几乎一片漆黑——那一带本有许多火把和篝火，现在都已经熄灭了。所以只剩下天上的月亮还能稍微的给照了亮，可那能有多亮？根本照不清路。
所以七八百骑就只能摸着黑整队，摸着黑冲锋，战马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绊倒，会不会在冲锋的过程中被同伴撞上，都是个未知之数。
可以这么说，这次冲锋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老天爷了，收不收的在天不在己了。
好在冲击的目标还挺明确的，完颜设也马和韩世忠交战的区域周围还有不少正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守在完颜设也马身边的骑兵中有不少人还举着火把，完颜设也马的认旗边上还挂着一串灯笼。
因此赵楷总算还知道该往哪儿冲，不会和刚才那场糊涂仗一样，在一片黑暗当中突然就和敌人撞上了，一阵没头没脑的厮杀之后，又糊里糊涂的和敌人脱离了——他们遇上的设也马派出放火和制造混乱的骑兵，这一路原本是二百，后来在放火和捣乱的过程中散出去不少，被赵楷他们遇上的时候只剩下了几十人。一场混战之后，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赵楷这边也伤亡了七八十人！
当时不少跟着赵楷一起“出来疯”的军将官员都有点怂了，都劝赵楷回军。他们的理由听着也对，说是大家都行踪已经暴露，金贼一定有了准备。
可是赵楷哪里肯听？他这个天选之人怎么可以“半途而怂”呢？而且金贼能准备什么？一个韩世忠一准能让他们焦头烂额，再加上黑暗中突然杀出的七百铁骑，怎么可能不赢？
如果不赢，那就说明赵楷这个天选之人是假的……但赵楷真的知道自己是天选的！
所以他就力排众议，坚持发起“盲目冲阵”，甚至威胁要和郭天女一起带头冲。
结果逼得大家没办法，只好跟着一起继续疯。
不过还是做出了一些调整——只有最前排的几十骑才让拿把长枪或是马槊。跟在后面的人，随随便便拿把锤子或铁鞭比划一下算了。因为在刚才那一轮混战当中，被自家人不小心捅死的有好几个！
黄无忌刚才就差点给身后的郭天女给捅了，这回他倒不用担心郭天女了，因为这个疯婆子也被赵楷顶上了一线，现在就在黄无忌的右边，夹着根马枪纵马狂奔……而赵楷就在郭天女身后！
这事儿你说多吓人啊？赵楷一疯王冲那么前面，有个什么万一，他黄无忌还怎么位极人臣？
想到这里，黄大高手也只好咬着牙蒙头冲吧！
位极人臣真他妈的不容易，回头得让大王给升官！
得升官啊！
“南无阿弥陀佛！”
黄无忌想着升官的时候，在他左侧纵马飞奔的董金刚则在临时抱佛脚……坏事干太多了，如果现在死了，怎么算都要下地狱啊！也不知道临时念几句佛号还来得及吗？
郭天女的坏事儿干得也不少，但是她现在却一点都不怕死后下地狱。因为她真的相信赵楷是天选之人……她天天都跟在赵楷身边，日夜相伴，当然能察觉到这个人他不一般！
她都跟朱凤英、潘采莲两位姐姐打听过了，知道赵楷本来不是这样的疯的，是去年十二月才疯的。然后就越来越疯，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小在佛教信仰浓重的环境下长大郭天女觉得这事儿就跟一些得道高僧开悟似的，一定是受了天启，所以才疯得那么带劲儿……
赵楷这个时候可不觉得自己疯了，他只觉得自己又要赢了！
哈哈，一直在赢，战无不胜，不是天选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赵楷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张开喉咙大呼道：“郓王赵楷在此，谁人敢来交战，哇呀呀……”
当他喊到“哇呀呀”的时候，冲撞已经发生了！
被疯王的人撞上的是完颜设也马的本队——他们打着灯笼啊，黑灯瞎火的，不撞他们撞谁？
而面对从一片黑暗当中冲出来的一大群骑兵，设也马和他的手下，都有一种超现实的感觉。仿佛这支骑兵并不属于一直都被他们瞧不起的宋军，而是来自暗无天日的幽冥地狱……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在黑夜当中冲得那么猛？而且怎么突然就冲到跟前了呢？
所有的金人骑士都大张着嘴，都忘记了张弓发矢，或者操起兵刃摆出抵抗的架势。只是看着这仿佛来自地狱的铁甲洪流朝自己涌来，看着那一张张戴着狰狞面甲的面孔，看着那冰冷的枪尖刺到了自己的眼前！
完颜设也马已经被吓呆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个银盔银甲的魁梧骑士举着一根很长的长枪向自己扑过来……这是要干什么呀！
说时迟，那时快，完颜设也马看见长枪就插进自己的胸膛，马上就用足浑身的气力发出了一声怒吼：“爸爸，救命啊！”
可是……爸爸不在啊！
他爸爸完颜宗翰还在平定军城和岳飞较劲儿呢，怎么可能来救他？插上翅膀也来不了啊！
所以他话音刚落，黄无忌这员虎将就把马槊的槊尖插进完颜设也马的右胸了……那么粗那么长的槊尖，在马力人力的双重加持下，噗哧一下就捅穿了设也马的铠甲，然后顺便把他坚硬的胸肌，粗壮的骨骼，粉红鲜嫩的肺头（肯定不吸烟），还有宽阔的后背一起给扎穿了。
这个疼啊！
这个飘啊……完颜设也马就这样被一马槊给捅飞了！然后就猛的砸在了地面上，眼前一黑，就永别人世了！
设也马的死，仅仅是金兵遭遇的一连串灾难的开始。因为设也马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千几百正和宋军甲士苦战的金兵甲士身后，他和他的二百余骑被赵楷的六七百骑一撞，死的死，散的散，反正是没了。于是那一千几百金兵甲士的屁股就露出来给人揍了！
这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打落水狗啊！
就听见陈记陈司马第一个张开喉咙大呼了起来：“那边还有金贼的步军，将士们，跟本官冲啊！”
好嘛，他一东华门外的好男儿现在居然带头领着骑兵冲锋了！而且他身上也没披甲，手里就一把摆样子的青锋剑。
跟在他身边的一群骑兵看见他一文官都那么拼，当然不能落后，全都挥着铁锤、铁鞭、铁锏什么的涌上去打人了。
其实没有这些家伙什也一样，直接拿战马的大胸去撞击就行了！
而且这些金兵在和宋军搏杀的过程中，已经把大部分的长枪给弄丢了——持枪的人死了，或是长枪插在敌人的胸膛上拔不出来，或是在近身肉搏中丢了长枪换上短柄的钝器了……
没有了长枪，他们还怎么抵抗宋军的骑兵冲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敌人的马蹄吞没！
这一千多人，在宋军骑兵和步兵的前后夹击之下，顿时陷入了绝境！

第106章 大王饶命！
成百上千的宋军骑兵突然从夜色当中杀出，打了设也马一个措手不及，也将原本已经占了上风的金军步兵逼入绝境的过程，正指挥着几百金兵替设也马守着后路的耶律余睹看得那是清清楚楚。
赵楷的骑兵突然出现，还有排山倒海一般的冲击，战局突然逆转……特别是不计其数的骑兵从一片黑暗中奔驰而出的那一刻，给耶律余睹带去的视觉冲击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他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倒转过来了，原本在他心目中犹如上天一般强大而不可冒犯的女真天兵，居然被他心目中不堪一击的弱旅宋军给碾压了！
而且还是用一种疯狂到难以想象的战术——夜间摸黑骑兵集团冲锋给碾压的……这些宋人骑士疯了吗？大晚上的，也没灯火照明，就这样一大群骑士纵马狂奔，不怕发生相撞或是被散落在地面上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绊倒的战马吗？
他们跑得那么快，肯定会发生碰撞，肯定会有战马被绊倒，肯定会有不少人糊里糊涂的就死在自己人的马蹄子底下！
就算他们不怕被自己的战马踩死撞死，难道也不怕金兵在自己的侧翼摆一排拒马枪吗？
战场上可用不少散落的拒马枪，设也马如果让人随便捡几个放在自己的两翼，也能让宋人损失惨重！
哪怕设也马只是让人在自己的侧翼撒点铁蒺藜、木蒺藜，也能给宋人骑士造成很大的麻烦！
虽然完颜设也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对手会发疯到这种地步，所以没有在自己的两翼摆拒马枪和铁蒺藜。但是宋军在那么黑的夜晚集中那么多的骑兵，在那么狭窄而且复杂的地形上发起冲击，简直和发疯没有区别……
而这种看似发疯的行为，耶律余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如果算上这一次在井陉道上遇到的大宋疯王赵楷，余睹这辈子一共见过三大疯子，第一个大疯子就是大金国的开辟之主阿骨打。当初他不过是个生女真的部落首领，倾其所有不过是数千骑兵，居然就敢挑战拥兵百万的大辽国！
第二个大疯子则是和余睹同宗的耶律大石，大辽大厦已倾，大金不可一世的时候，带着区区二三百骑兵远走漠北镇州可敦城，还想要靠着这么一丁点力量再兴大辽。
而第三个大疯子，无疑就是这位大宋郓王赵楷了！
明明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宋亲王，不好好在开封府享福（等着当绿帽子王吗？）居然跑到太行山这里抗金，而且还每战争先，亲冒矢石……这场“盲骑冲锋”，多半也是他在亲自带领下进行的，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郓王赵楷根本就是个大疯子！是一个疯比阿骨打和耶律大石的大疯子啊！
“都监，败了，设也马郎君没了，被浑王赵木皆一枪给挑了……快跑吧！”
这个时候已经有死里逃生女真骑兵窜到了耶律余睹身边，其中有个人还挺讲义气的，没忘记告诉耶律余睹完颜设也马被杀死的事儿。而且这家伙见过黄无忌搬扮演的假赵楷，也通过辨认身材、甲胄、战马，认出了槊挑设也马的人正是假赵楷。
当然了，他不知道这个赵楷是假的，还以为他是真正的浑王赵木皆呢！
郓王赵楷果然是个大疯子啊！
耶律余睹一咬牙一跺脚，就对身边已经自动聚拢过来的几个谋克说：“女真人先走，某家带契丹儿郎断后！”
这几个谋克都是一愣，其中的女真人还有怀疑的眼神看着耶律余睹……这老小子什么时候恁般忠勇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和耶律余睹抢殿军的任务。所以在场的女真谋克都朝着耶律余睹施了一礼，然后就带着部下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当中。
而契丹人则纷纷聚拢到耶律余睹身边，人数不多，也就是一二百人。余睹带着他们退到了宋军前营的西门外，倚着营门外的壕沟开始布防。其实也没什么好布的就是寻了一些木盾、干戈板和拒马枪，把营门给堵了。
堵完之后，余睹就在一个卸下来摆在一面木楯后面的马鞍上坐着，静静等待着疯王赵楷收拾完了营中的金贼后自己找上门来。
其间也有些死里逃生的女真人和契丹人跑到他这里，凡是女真人都放了，契丹人则被他留下一起等待疯王。
而这一等，就是两三个时辰！
虽然困宋营当中的金兵人数不多，但是顽强程度却超乎想象。哪怕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哪怕知道了完颜设也马已死，拿怕被宋军打散成了孤军，也不愿意投降，仍然在大营当中到处乱窜，只到被打死或者逃脱。
而金兵单兵战斗力强大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又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每一个到处乱窜的金兵，都让试图消灭他的宋军将士们感到非常扎手，一不小心就得被垂死挣扎的金贼给伤了。直到天色渐渐放亮，搜索和神臂弓进行射击变得比较容易，这才终于加快了消灭的进度。
到了接近辰时的时候，宋军前营之中的战斗，才基本结束。
营内的战事结束了，当然就该去消灭那些堵门的一小撮金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的激战和与之相伴的死伤让赵楷对“真金贼”的战斗力有点心有余悸，所以被派来料理耶律余睹的宋军不仅有骑兵、步兵，还有抬着八牛弩的弩兵，而且还一口气抬来了十具八牛弩！
看这意思，是准备拿耶律余睹和他的契丹兵“撸串”了。
耶律余睹瞧见这一幕可坐不住了，赵楷这个疯王也太不守武德了，上回一见面就砸个飞斧过来，这回更凶残，直接八牛弩来射，还让不让人活了？
好在耶律余睹早就对赵楷的疯狂行为有所防备，在等候宋军大营内战斗结束的时候，他早就从底下的契丹儿郎中找了几个能说汉话的大嗓门，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八牛弩的。
所以发现宋军已经在摆放八牛弩的耶律余睹，连忙给左右下令道：“快，快喊话！”
左右的几个大嗓门连忙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起张开喉咙大呼：“对面的宋军听了，莫要施放床子弩，咱家太师耶律余睹愿归大宋！”
原来耶律余睹已经决心要当三臣了……不当不行啊，完颜宗翰的宝贝儿子都没了，回头还不得杀他泄愤？而且赵楷看着还是和完颜阿骨打、耶律大石一个等级的大疯子！
不过对面的宋军弩兵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在安放完了床弩后，又开始合力张弩上弦，看着马上要“撸串”的样子，可太吓人了。
而与此同时，大队的骑兵也开始在大营门内集结，似乎就等着着床弩“撸完串”便要上来割人头。
这下耶律余睹身后的几个大嗓门都有点害怕了，他们可不愿意“成串”，其中一个脑子活络就自作主张大呼了起来：“大王饶命，耶律余睹愿降！”
余下的那几个大嗓门也跟着一起嚷嚷：“大王饶命，耶律余睹愿降！”
耶律余睹听见身后几人的喊话，顿时觉得颜面无光，但是他也不敢纠正，他也怕“成串”啊！

第107章 孤家最懂收买人心了！
“大王……”
说话的伤兵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在“枪林”之内，原本属于赵楷的大帐之中，现在已经躺了十几个断手断脚的伤兵，都噙着眼泪，看着他们的大王赵楷亲手为一名从马背上跌下来断了腿的骑兵扎上夹板。
这座帐篷中的每个伤兵，现在都相信他们真的遇上明主啦……大宋也真的有他们的一份！
每个人都暗下了决心，等伤养好了，一定要好好给大王卖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帮着大王把金贼撵出大宋的土地。
对了，还要拥戴大王当官家！这么好的大王不当官家，那真是天理不容啊！
当然了，这个帐篷里面也有心理比较阴暗的人。
比如赵楷的心腹陈记，他跟着赵楷忙活了一天一夜，甚至还发疯一样的来了一回夜间骑马冲阵……根本看不见啊，真他娘的是盲人骑瞎马！居然没有摔死，实在是祖宗保佑啊！
所以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陈记都琢磨着是不是以后要离赵楷这个疯子远一点？
可是赵楷在这个时候却忽然看见一个倒在地上叫唤的伤兵，正准备返回营帐的赵楷居然自己下了马，还招呼郭天女一起下马，然后两个人一块查看那个伤兵的伤口，又一起动手替那人简单包扎了一下，还把他扶上了马背——赵楷自己的马！
随后赵楷还宣布暂时不回营帐了，而是要先救伤兵！而且他还宣布要把自己居住的营帐拿出来给伤兵居住！
这下可把陈记以及所有跟随赵楷的武将文官给惊呆了……这也太会收买人心了！这个大王不仅会和战士们一起冲锋陷阵，还非常善于收买人心！
他不仅发钱封官的时候特别大方，而且还给下面的战士分田分地，还一直宣称要和武士共天下，现在还把伤兵当亲人来关心。
这做派，分明就是乱世创业之君啊！不行，一定得跟紧点啊！
包括陈记在内，所有人的忠诚度都蹭蹭的往上蹿啊！
不过赵楷对伤兵的关心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心把人家当亲人……而且还真的心疼啊。
娘子关前的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是伤亡不小，起码是个杀敌三千，自损一千的比例。
虽然算不上惨胜，但是赵楷现在本钱小啊，承受不起太大的损失……
娘子关上的这支军队，几乎是赵楷可以拿得出来的全部精兵，同时也是大宋在河北的全部精锐了。
赵楷这回可以两战两捷，把不可一世的金兵打了个大败亏输的主要原因，除了“发疯”和重用韩世忠、李孝忠这些猛将，以及“与武夫共天下”之外，就是集中精兵打金贼的战术取得了成功。
虽然这个时代宋朝的整体军事力量堪称孱弱，但并不等于宋军没有精兵强将，要真没有，那大金国就该一统天下了！
不过宋军的精锐数量的确不多，而且还非常分散——在冷兵器时代，不善披坚执锐，与敌人白刃肉搏的战士肯定不是精锐。而宋军在龟缩守城的军事指导思想下发展了一百多年，当然就形成了重甲陷阵之士在军中占比很低的局面。
所以在万人左右的宋军禁军步军中，堪称精锐的战士通常是不过千数的。
而大宋禁军账面兵有五十万左右，实数最多三十万，其中步军占了绝对多数，总有二十几万。
如果按照百分之十的比例计算，重甲陷阵之士也就两万多人。余下的二十几万人守城没有问题，野战就有点差了。若是再遇上能披两层重甲并且乘马快速机动的女真战士，想要打赢是很难的。
当然了，这只是宋军禁军步军的情况。宋朝的大部分骑兵都是“身备三仗”并且能下马作战的。哦，开封上四军的精锐骑兵除外，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不大会骑马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宋军其实还是有一部分战士能够面对面的对抗女真战士。只是数量很少，举国之中大概就几万之数，只有金国精锐的几分之一。而且这些战士又散在各处，还被一群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文官胡乱指挥着，最上层还有杀伤力堪比十万金兵的赵佶、赵桓两父子……所以打出个靖康之耻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谁如果能集中几千上万的宋军精锐，再有个身先士卒的疯王领着，再有韩世忠这样的军事家指挥，还是可以和数量相当的金兵硬碰硬的。
如果宋军没有这样的能力，那历史上也就没有南宋了。
而赵楷带到娘子关的八千精兵其实就是一支“浓缩的精华之军”，其中西军（胜捷军）出身的骑兵就占了大半，余下的不是相州兵的精华，就是李孝忠带来的西北壮士。人人都能骑马，个个都能披坚执锐，与贼搏杀！
这样的军队比起历史上成为大宋中流砥柱的岳家军也不差多少了！
不过仅仅只有八千的人数，还是一个很大的弱点……在刚刚结束的“娘子关大捷”中，赵楷虽然取得了歼敌三千的战果，但是自身的伤亡也超过了一千！
如果完颜宗翰再派娄室、银术可这种级别的将领带一万女真兵（多了也摆不开）来打，赵楷还能打下去吗？
在这种局面下，赵楷当然会心疼底下的伤兵了！
他们每个人都显得那么宝贵……他都恨不得这一帐篷的伤兵立马康复，活蹦乱跳的和自己一起去救岳飞！
就在他给另一个伤兵仔仔细细的包扎伤口的时候，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了董金刚的声音：“大王，好消息啊！耶律余睹要向您投降！”
“耶律余睹？”赵楷一边替那伤兵包扎，一边问身旁的郭天女，“他不是金贼的什么元帅右都监吗？不好好给金贼当官，怎么向孤投降了？不会有诈吧？”
“大王，不会有诈的，”郭天女笑着道，“昨晚上被黄太尉枪挑的完颜设也马是完颜宗翰的爱子……设也马一死，余睹就没办法向宗翰交代了。而且金贼素来薄待降人，余睹在他们那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赵楷点点头，然后继续替那伤兵包扎，直到完成，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才对郭天女道：“天女，剩下的伤患你亲自替他们包扎……记着，包扎完成一个就要洗一遍手，还要用干净的纱布包扎。”
吩咐完毕，赵楷才站起身，对帐篷里面的伤兵一拱手：“诸位都是赵某的功臣，赵某请诸位一定好好养伤……养好身体，咱们一起杀贼去！”
“好！一起杀贼去！”
“小的愿为大王效死！”
“大王恩厚，小的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一群伤兵真是感动得不行了，如果不是真的伤重，都恨不能马上披上铠甲再替赵楷去杀贼了！
赵楷摆摆手，“不要自称小的，要称臣！你们现在没有官身，但将来一定会有的……即便没有，你们也是孤家之臣！”
说完这些，赵楷才对身边的文官武将们道：“走，咱们一起去迎接耶律余睹……他再怎么也是金人的元帅右都监，一定知道金贼的布署和虚实，他能投奔咱们，那真是天助孤家！”
……

第108章 走，救岳飞去！
赵楷来了！
带着他的文臣武将，出了刚才差一点发生“撸串惨案”的大营西门，亲自迎接前来投奔的耶律余睹。
这可算是给足耶律余睹体面了。
而耶律余睹的感觉也不错，他上回以大辽左金吾卫大将军、东路都统之尊，带着上万精兵投降金国，也都没受到阿骨打的亲迎。现在他不过带着不到三百之数的人马来投，而且还是在兵败势穷的情况下来投。居然也能得此礼遇，看来这赵楷的确是礼贤下士的明君。
在赵楷抵达之前，韩世忠已经让人挪走了吓人的八牛弩，还调来了千余披甲执锐的精兵，在营门内外排列成了两堵人墙，两堵人墙之间，就是一条通道。
耶律余睹已经卸了甲，就带着几个心腹，在通道的西头站着，常胜军出身的刘晏和刘菩萨老哥俩一块儿在他左右作陪。
余睹底下的三百人也卸了铠甲，还丢了长柄兵刃，然后一人牵着三匹马（都是大营外的壕沟里捡来的）在距离余睹等人二十步的空地是站成了一大群，全都伸长脖子在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投降了，所以也会和上一次投降时的情况比较，得比比哪家的待遇比较好啊？
看见郓王赵楷亲自出迎，这群小投降派的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那个宋朝的什么王，以后可是要黄袍加身当官家的！那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能算个从龙之臣？
赵楷是骑马过来的，在距离耶律余睹还有十五六步开外时就勒住战马，然后翻身而下，大步向耶律余睹走去。
他也没披甲，只是乌帽长衣，腰悬长剑。不过跟着他一起来的董金刚却披着件锁子甲，一手持着一根挂着赵楷认旗的长枪。
耶律余睹并没有见过赵楷的面目，不过他见过董金刚，也见过那面刺着“郓王赵楷”，所以立即就确定了来着就是大宋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了。于是大步向前，躬身便拜：“故辽国左金吾卫大将军、东路都统耶律余睹拜见大王殿下！”
赵楷连忙上到余睹跟前，伸出双手，扶在余睹的胳膊上，将他弯下的身体轻轻扶起，然后用颇为关切的语气问：“孤家昨日见君返阵时落马，不知是否伤着了？”
这一问可把耶律余睹给感动了……多好的大王啊！比那帮女真蛮子好太多了。
他笑着道：“稍微闪了点腰……不过并没有大碍。”
赵楷点点头，吩咐左右道：“耶律太师闪了腰，快去找架软轿，抬太师入营！”
这待遇……八抬，不，是四人抬的软轿抬进去啊！
耶律余睹在大辽都没享受过，现在都三臣了居然能有这待遇……看来投降是投对了。
赵楷和耶律余睹一起等轿子的时候，又关心的问余睹：“太师在金人那边有不少亲族吧？女真人残暴，若知太师归顺大宋，一定会加害他们的……不如先隐瞒了太师归宋的消息，对外就暂时声称太师已经阵亡如何？”
还别说，这个赵楷虽然有点“二”，但还是能真心待人，他也不想耶律余睹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可真太好了，余睹求之不得。”耶律余睹那个感动啊，他一大家子人呢！
赵楷又道：“孤家听说耶律氏别称刘姓，太师在孤家军中就称刘余吧……至于官爵，就先由孤家奏请个太尉。”
所谓奏请，其实就是私封。用得是汉末群雄之间抬轿子的路数，就是“表某某为什么官”的。
赵楷这个河北兵马元帅在任命职官的时候权力很大，他可以便宜行事，可以开府建衙，自辟僚属。
但是在任命阶官的时候，他的便宜行事之权就不大好使了。自己任命个小使臣、大使臣的也就罢了。任命横行官不请旨好像就不合适了，更不用说授出一个太尉了……所以在任命高级阶官的时候，赵楷不用自己的令旨，而是用奏请的形式。也不管赵佶见没见着这个奏章，赵楷就当他已经批准了。
“臣谢大王厚恩！”耶律余睹已经是一副感激涕零状了，又要给赵楷下拜，赵楷赶紧扶着他……他腰都闪了，得保养一点。
就在这时，四个从娘子关上下来的民壮扛着个软轿就过来了，赵楷忙吩咐董金刚搀扶着耶律余睹坐上软轿。不过没有马上入营，而是先去给耶律余睹的手下训话。
这些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如果能引为己用，多少可以增强一点抗金的力量啊！
……
“什么？东路军还包围着开封府？大王手头只有万余精兵……”
“枪林”之内，原本属于刘韐的大帐现在归赵楷用了，赵楷就在这里和刚刚投靠自己的耶律余睹叙话。
该给耶律余睹的，赵楷都已经给了，所以现在就该耶律余睹来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了！
所以赵楷也不瞒着余睹，把自己的境况和河北、京畿一带的战事，全都和耶律余睹说了。
这下可把耶律余睹给惊呆了！
“大，大王真是胆比天大啊！”耶律余睹倒吸着凉气儿，“完颜宗翰手上有近八万正兵，算上阿里喜随色人，总兵力不下十五万！王以万人拒之，而且东路军还围着开封府……这，这谁能想到，谁又敢想？大王用兵之法实在高明至极，余睹佩服！”
很高明吗？
在场的大宋文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赵楷的打法完全是发疯！
他拿出来的八千精兵（娘子关上还有两千人，刘韐还带来一千多人），无论如何都是打不过完颜宗翰的十五万大军的。
而且他还在开封府随时有可能被金兵攻破的情况下进兵……这事儿谁能想得到？谁都想不到啊！
你赵楷想干什么？你要是真孝子真抗金，那也该去解开封府之围啊！
如果你不是真孝，也不真抗金，而是想等父兄挂了以后黄袍加身，那应该保存实力。哪儿有跑娘子关这里和大金西路军开打？
所以……完颜宗翰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赵楷会疯到这种地步。带着八千人主动找十五万金兵开打，这根本不可能！既然不可能，那完颜宗翰就不会往这方面想，他当然会以为东路军扑了，赵楷正领着几十万禁军要北伐燕云呢……
“刘太师，”赵楷又问，“那么说来，宗翰还以为孤家所领之兵乃是一路大军？”
耶律余睹点点头，一脸佩服地道：“等他知道设也马兵败，就更坚信大王所率之兵乃是大宋禁军大队了……毕竟天下人人都知道大宋有八十万禁军！”
这事儿比赵楷现在干的事儿还疯……那么富的一个大宋，居然没有八十万禁军，最多只有三十万！
一下少了五十万，这不是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家里趁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没有足够的保镖保护？
所以设也马的死讯传回之后，完颜宗翰一定更加坚信赵楷带着八十万禁军来砍人了！
“好！”赵楷一咬牙，看了看周围的文官武将，“既然宗翰相信有八十万禁军，那孤家就要领着这八十万禁军去找他的晦气，去平定军救岳飞！”

第109章 宗翰，要挺住啊！
当“浑王赵木皆枪挑完颜设也马”的消息，被几千大金败兵（大金的兵力损失并不大，不过在3000上下）送到完颜宗翰军中的时候。在平定军城周围，宋金双方的攻杀，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数十架梢砲，已经逼近平定军城西门而立。将大大小小的石块土块朝着平定军城的城墙发射而去。
而完颜宗翰本人，则直接顶到了距离平定军城西门不足两里的地方，恶狠狠的看着前方的渤海砲手一次次的将阿里喜辅兵们四下搜罗来的碎石块，一批批的砸向那座让大金天兵异常恼火，但是又始终屹立不倒的平定军城。
大队大队的硬军甲士，就扛着梯子或填壕的蒲包，携带着砍栏杆的斧子，在梢砲后面待命，看着这石如雨下的场景。
一旦梢砲停止发射石弹、泥弹，他们就会发起进攻！
而他们每个人神色都是那样的凝重，这是因为在过去的十余天中，他们的每一次扑击，都被宋军击退。
似乎那些梢砲打出去的石块、泥弹，根本伤不了宋人分毫。
这个时代的宋军，虽然在野战的时候比较弱，比辽、金两国的军队都弱，和西夏军队也就在伯仲之间。
但是在守城、筑城这方面，宋军绝对是第一流的！
想用梢砲，或者叫抛石机打破宋军真正下决心固守的城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哪怕被后世吹上天的“回回砲”，其实也没砸开襄阳城……襄阳是被围困了将近六年后投降的。
实际上用梢砲（包括回回砲）丢石头摧毁城墙的办法，是不大科学的。因为抛石机不是直瞄的，而是曲射的。那些石弹、泥弹得遵守抛物线的运动规律，它必须得从上往下落啊！
所以用梢砲打出的石弹、泥弹的落点大多是城头，很少会直接撞上城墙的墙面。因此也不可能在墙面上砸出个大洞，从而使得大洞以上的墙体发生坍塌。
而想要从城墙顶部往下砸，把城墙砸塌的难度，那可真的是太高了。如果砸一些单薄的墙体，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宋朝的夯土城墙一般都很厚，厚度有时候都能超过高度，在这种城的墙顶上是可以跑马的！
这种厚度的城墙怎么可能从顶部砸塌？而且进攻一方砸墙的同时，防守一方还能修补呢！
如果砸得没有修得快，这墙头得砸到猴年马月去？当然了，砸不塌墙头也不等于梢砲无用，砸不了墙，它能城墙顶上的零碎都给砸坏了。比如床子弩、梢砲、篦篱、木楼等等，都会被梢砲打出的石弹和泥弹一一摧毁。
没有了这些东西，守城的难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不过城墙顶部的守军一般情况下倒不会被砸死多少，因为在宋朝时，凡是认真布防的城池，在城墙顶部都会修筑女头墙（女儿墙）。这是一种高约五尺的土墙，非常厚实，修在垛口之后几尺，既是城墙垛口之后的第二道防线，又是守军避砲躲箭的地方。当敌人用梢砲发射石弹、泥弹的时候，守军就会背靠女头墙而坐，利用女头墙后的死角避砲。
而当敌人的弓箭手靠近城墙往上抛射羽箭的时候，守军就会在女头墙上立起狗脚木，挂上搭皮、竹篦篱牌，以挡箭矢。
此外，在女头墙前还会立一排叉排木，就是木栅栏，高度在一仗开外，比女头墙高五六尺。当敌人爬上墙头的时候，守军就会退守到女头墙上，依靠叉排木的保护，居高临下射箭或是用长枪来戳。
而登城的敌军只能用斧子砍断叉排木，才能攻上女头墙，从而占领这一段城墙。
不过占领一段城墙并不等于攻破城池。因为宋军固守的城墙会用干戈板隔成一段一段。进攻的敌人得一段一段的打，但基本打下一整堵城墙，也不等于就破城了。
因为城墙之内通常会有内壕——就是沿着城墙内侧挖掘的壕沟，这种壕沟既可以防止敌人挖地道入城，还可以在城墙被敌人占领后，阻止敌人的进一步突破。
内壕的标准很高，须阔数丈、深两丈以上！
而内壕之内，还有一道里城。里城并不是内城，而是一道距离外廓较近，紧贴着里壕修建的廉价土墙，一般只有两丈高，用挖掘内壕所得之土土夯成。里城的城头上同样需要布防，一般都设有护险墙等工事。
而内壕里城的作用不仅是在外廓陷落后作为第二道防线，还可以用来消除内患……那个善于用间破城的努尔哈赤幸亏没有遇上这种宋式的坚城，要不然他的间谍还得从城里面打里城和内壕，这要没有攻城器械，哪里打得下来？
而在里城之内，通常还有一个保护官衙的内城……这就是所谓的“两壕三城”。
所以即便能用梢砲砸塌了外城，距离打破城池还早着呢！
至于平定军城的攻防战，现在则是进行到了……外廓外面的羊马墙和外壕争夺阶段，这外壕和羊马墙可不容易打！
这羊马墙是贴着壕沟内侧垒起来的，如果不填平了壕沟，进攻一方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要填壕你也不可能把一整条壕都填了，金贼又没推土机，哪儿能干那么大的工程？所以就只能填一小段，守军一看就知道该在什么地方重点布防了。而他们的布防的办法也简单，就在金贼想要填平的这一段壕沟相对应的羊马墙后竖起一丈多高的叉排木。羊马墙高四尺，叉排木高一丈。金兵可以爬上羊马墙，但是不可能跃过叉排木，他们得站在羊马墙上砍叉排木。宋军就能用神臂弓射他们，用长枪捅他们了……
要破这样的羊马墙和外壕，单靠梢砲是没有用的。因为宋军背靠着羊马墙躲避，梢砲根本打不着人家。派弓箭手靠近抛射重箭，又会被城头上的宋军用神臂弓精准射击。而且进攻的金兵也不知道羊马墙后面到底有没有人？也许人家躲在城门洞里呢？宋式的城池外廓讲究“城门贵多不贵少”，在战时会在城墙上开挖许多小门，既可以方便守军出城奇袭敌人，又可以藏兵，一举两得。
而要打造其它大型攻城器械，比如对楼、鹅车、洞屋等等，一来打造难度比较高，金人的渤海工匠不大会弄；二来平定军城周围没有那么多的林木可用，想要打造更多更大的器械得上山伐木，这可就费时费力了……
正在心情郁闷的完颜宗翰准备再次下达攻击命令的时候，负责封锁平定军城以东的井陉道的大将完颜娄室和宗翰的副手完颜希尹两人飞马而来，而且都脸色铁青。
完颜宗翰一看就知道不好，声音有些发干：“怎么？有东路军的消息传来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年丧子了，还以为完颜宗望倒霉了呢！
“不，不是东路军，是咱们派去打娘子关的兵败了，损了三千多，余部刚回来，还带回个噩耗……”完颜希尹是文化人，给人报丧的时候不怎么干脆，有点吞吞吐吐。
“噩耗？”完颜宗翰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一下，“什么噩耗？”
希尹叹了口气，还是不说。
一旁那个看着就彪悍凶恶完颜娄室倒是个干脆爽气的性子，干脆抢过问题，张口就道：“副元帅，设也马死了，夜袭宋营的时候中了埋伏，被宋国的郓王赵楷一枪挑死了，连尸体都没抢回来。耶律余睹那老小子也下落不明，不是死了就是降了……”
“什么？设也马他，他……”说到完颜宗翰眼前就是一黑，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第110章 某家誓杀赵楷此子！
完颜宗翰晕了！
完颜娄室这个老粗也傻了……不就是死个儿子吗？至于这样吗？这年头谁没死过孩子啊？
完颜希尹则瞪了娄室一眼，道：“娄室，有话你就不能慢慢说吗？谁不知道设也马是副元帅的嫡长子，和副元帅父子情深啊！你以为是养下来没几日就夭折的娃娃？”
娄室一想也对啊，设也马多出色的孩子啊，文武双全，不仅武艺高强，还懂得契丹、汉人的语言文字。而且他打小就被宗翰和宗翰他爹撒改喜欢，还是公认的国论勃极烈的接班人，这样的孩子当然不能和那些没人疼爱的小老婆小丫鬟生的崽子相比。
而且宗翰的嫡子不多，总共就俩，大的就是设也马，小的叫斜保。现在设也马没了，就剩下斜保一个了，能不伤心吗？
完颜斜保现在就站在已经晕过去的亲爹边上，他今年才十八九岁，虽然也是当爹爹的人了，但是脑筋却没有他爹宗翰和他哥哥设也马那么好，而且还有点肥胖，看着也不像是能当大将的样子。
现在这个斜保也完全懵逼了，压着他恁些年的哥哥就这么死了……那他爷爷和老爹抢来的那么多家产，以后都给谁继承啊？还有几位嫂夫人都年轻貌美的，身材婀娜，又让谁去照顾她们？
斜保仔细想想：好像……只有我了！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伤心的脸都红了……真是兄弟情深啊！
“斜保，快把你爹扶起来！”
憋了个大红脸的斜保耳边响起来完颜希尹的吼声，他赶紧收起那点小心思，扭头去看亲爹——哥哥死了不要紧，亲爹可不能出状况！
没有完颜宗翰这颗大树在那里遮风挡雨，完颜斜保可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猪了！
斜保赶忙上前，又招呼一个亲兵一块儿把晕菜过去的完颜宗翰搀扶起来，又是按心口，又是掐人中，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把完颜宗翰给救醒了。
“儿啊，儿啊……”
完颜宗翰一醒过来就哭着叫儿子，斜保连忙答应：“爹爹，孩儿在呢！”
宗翰扭头看了斜保一眼，就更伤心了——那么胖一只，还笨笨的，不喜欢啊！
斜保看见老爹这伤心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儿……那么多家产以后就他一人继承了，那几个嫂夫人以后也得他努力照顾，还真是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斜保一咬牙一跺脚，“爹爹，您给我一万，不行，给我两万精兵，我领着去杀了宋国的郓王赵楷，替哥哥报仇雪恨！”
完颜宗翰听了儿子的话，长叹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说：“斜保，为父虽然看不上你，但你也是为父的儿子，还是嫡子……为父可不能让你去送死！
更不能让你领着两万女真的儿郎一起去送死！”
这话说的……真是慈爱啊！
不过完颜宗翰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傻儿子斜保真的要带着两万女真精兵去和赵楷干上一场，死的恐怕就是赵楷了！
“爹爹，孩儿……”完颜斜保还想争取一下，却被宗翰摆摆手打断了，宗翰看着娄室，“娄室，你去行不行？”
完颜宗翰可不是傻子，他知道设也马用兵比斜保强多了！设也马都打不过赵楷，他哪儿能让斜保再去送死？即便要再派人，也得派王牌！
而且宗翰手底下还有两大王牌，分别是完颜娄室和完颜银术可。
女真军中的将领，就数他们俩最能打了！其中银术可目前带着一两万人围困着太原府，不在宗翰军中。
而娄室则是宗翰身边的头号打手，之前宗翰如果派他去娘子关，赵楷的麻烦就大了。不过当时宗翰为了锻炼一下设也马，所以才没用娄室，结果就丧子了。
同样的错误，宗翰是不会犯第二次的。
“不行！”娄室的回答也很直接，只见他皱着眉头道，“我已经问了从娘子关前线撤下来的儿郎……设也马的确遇上了咱们过去从没遇上的硬手！”
“有多硬？”完颜宗翰铁青着面孔问。
“他们的步军堪比黄头硬军、渤海重甲！”娄室道，“而且骑兵数量很多且极为精悍，上千骑兵敢于在夜间无篝火、火把照亮的情况下发起集群冲击，看来也不亚于咱女真的儿郎了！”
宗翰吸了口凉气，自言自语道：“这应该就是宋国禁军上四军的精锐了！宋国是大国，还是有点本钱的，某可是轻敌了……”
完颜希尹说：“上四军是守备东京汴梁的精锐，如果到了娘子关，那东路军一定……”
宗翰又问：“败回来的儿郎可有打听东路军的消息吗？”
“没有一点消息，”完颜娄室道，“和他们对阵的宋军没有提过任何东路军的事儿。”
这可有点反常啊！
如果东路军真的败惨了，赵楷在和完颜设也马交锋的时候肯定要拿出来吹啊，怎么会提都不提一下？是不是太低调了？
完颜希尹这个时候提醒道：“副元帅，东路军如果真的败了，燕山府路可就危险了！我担心这郓王赵楷北上的真正目标并不是援救太原府，而是收复燕山府路。现在燕山府路只有咱们的五万兵马，大半都是南京路汉儿军……若赵楷将开封上四军精兵北上，燕山府路怕守不住啊！
燕山府路如果丢了，咱们还围什么太原？宋人河东之危不就马上解除了？”
可不是吗？
大金国的根基在辽东，如果燕山落入了宋人之手，那么完颜宗翰和老巢的联络可就不大畅通了。到时候不仅河东呆不住，连大同都得一并放弃！
而且由于一下损失了东路军的数万人，大金国的对宋政策很有可能发生逆转，不会再继续打下去了……完颜宗望底下的十万（包括辅兵）大多都算在国族里面的。一次死几万甚至十万，大金那点人口怎么受得了？
一旦大金国策变更，改为和大宋和平共处，宗翰可就没机会为爱子报仇了！
想到这里完颜宗翰的脸色都青得发黑了！
完颜娄室看见老大这模样，就接着希尹的话往下说：“副元帅，看来井陉道走不了了，咱们得走别的路线去河北了。”
完颜宗翰问：“走哪里？”
娄室说：“飞狐道。”
“飞狐道？”完颜宗翰阴沉着声音，“走飞狐道去燕山府吗？”
飞狐道是代州到易州的，这一路都在大金国控制之下，过去倒是没有问题的，而易州属于燕山府路管辖（金国称南京路），的确也算到了河北。
“对！”完颜希尹在过来的路上已经和娄室交换过意见了，所以现在也和娄室一个意思，“现在东路军情况不明，燕山府的兵力空虚，很有可能会遭到赵楷的攻打……如果咱们一直滞留河东，甚至被人堵在井陉道上，那是要坏大事的，而且也报不了设也马的仇！”
“那某要怎么报这血海深仇？”宗翰红着眼珠子追问。
完颜希尹和完颜娄室互相对视一眼，娄室道：“可先移河东之兵到燕山，再合燕山之众一起南下，最后在定州、真定一带的开阔之地上和赵楷决一死战！”
“好！”完颜宗翰咬着牙关，“就这么办……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某家誓杀赵楷此子！”

第111章 大功属谁？
平定军城中央那座小小的内城当中最大的院子当然就是平定军使衙门了，这里也是固若金汤的平定军城中最安全的所在。
军使衙门原本就修建的非常坚固，围墙很高，门板很厚，院子里面清一色的都砖瓦房，看着就牢靠，必要的时候把房子一扒，得到的砖头瓦片都可以砸人！
而在被金兵围攻的这些天中，平定军使季易季老太尉和借住在此的河东义军招抚秦桧两人，都拿出了最大的热情加固这座衙门，大有将之改建成平定军最后之堡垒的决心——在他们俩看来，这平定军城多半是没人来救的。
平定军城有什么要紧的？要阻挡金贼通过井陉道东进，守着娘子关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保住平定军城。
至于增援河东，解太原之围……根本不可能！
所以季易和秦桧心里面都很清楚，平定军城就是弃子，赵楷是不会来救的……他们可不是岳飞那傻小子，天天嚷嚷什么郓王大军就要到了。
怎么可能？郓王既不会在乎平定军城的得失，也没有大军可派。
因此季易和秦桧都觉得他们只能自救……自己想办法熬下去，而且必须熬下去！
而熬下去的办法，就是拼命加固城防，做好层层抵抗，直到闭衙死守。
作为最后的堡垒，军使衙门当然也要尽可能加以改造和布防。
首先是让人在衙门外面挖了圈壕沟。
然后又将挖出来的泥土用来加固围墙，整整把围墙加宽了几倍，达到了五尺多厚！与此同时，围墙的高度却被削到了五尺左右，成了个高五尺厚也是五尺的土墩子墙。
围墙变矮的同时，季老太尉又舍了衙门当中大部分的家具，把它们拆了取料，再用这些木料给自己打造了一圈叉排木……就是栅栏！栅栏就插在土墩子墙靠近外侧的地方，乍一看就跟个牢房似的，不过这种房子的安全性绝对好。
一丈多高的叉排木可不容易过，爬过去容易被长枪捅死。而要用斧子去砍木头也不容易，因为季老太尉的家具有点多，把自己的居所用栏杆圈了后还富裕不少。于是就让人打造了许多虎落，插在土墩子墙外面。
什么是虎落？
就是一头削尖的木桩往城墙根底下一插，削尖的那头向外，这就叫虎落！能不能扎死老虎难说，但是不把这些木桩拔了砍了，就甭想动那些叉排木。
军使衙门的门也给卸了……这是季老太尉的意思，老头正经行伍出身，虽然一辈子没打过什么胜仗，但是参与了大大小小数十次筑城修堡的军事行动，是这方面的专家。
所以他知道门是没有用的，被敌人抱根圆木随便撞一撞就完。所以干脆把军使衙门的几扇大门门板都卸了，锯开取料，打造了几十架拒马，一部分用来堵门洞，一部分用来封路——军使衙门周围的路全都封大半，只留下可供一人一骑通过的道路。
而军使衙门内的房屋，也全都进行了改造，门窗全都拆了。窗口装上了木栏杆，大门也都改成了栏杆门——这种大门虽然不挡风，但是可以往外射箭，方便布防。房屋也就成了火力点！
其中的两座二层小楼更是成了可以居高临下射箭的火力点！
这些日子，季老太尉不仅要想办法改造自己的衙门，而且还得过问全城的布防和作战，忙得都快飞起来了。
所以老头子只是制定了军使衙门的改建方案，又安排了一些工匠和民伕来衙门施工。而天天留在衙门里面当监工的，则是河东义军招抚秦桧。
在秦桧的督促之下，一千多民伕日夜轮换着开工，忙到今儿总算是基本完成了。
因此秦桧这会儿就坐在衙门的大堂内，看着那一根根看着就坚固的栏杆，真有点哭笑不得了……怎么那么像坐牢呢？
不，不是像，这就是在坐牢啊！
秦桧心想：我现在是人在圈中坐，不就是一个囚字吗？
难道本官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最后还是要当金人的阶下囚吗？
想到要当阶下囚，秦桧难过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就在这时，他忽然隐约听见了欢呼喧嚣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秦桧马上就紧张起来了，难道金贼已经打破了平定军城？难道本官马上就要当阶下囚了？
正想到这里，季易季老太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了……这老爷子的声音听着都有点奇怪，忽然变得宏亮有力了。
不用说，一定要坏事！
秦桧连忙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大堂的大门……出不去！大门变成了栅栏门，也不知怎么开的？好像可以把栅栏的木杆取下来，可是秦桧不会弄，只好两只手抓着两根木杆，然后在里面眼巴巴的看着外头的季易。
这场面真有点像探监……
“秦招抚，大喜啊！”
秦桧也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大牢里面和犯人说“大喜”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儿！
“什，什么大喜？”秦桧问。
“金贼退兵了！”季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
金贼退兵了！
这种事情真的只有梦里才会有啊！
“议和的事儿成了？”秦桧张口就问。
季易摇摇头，“好像不是……金贼退得很匆忙，而且还耍了花招，昨天晚上金营当中灯火通明，还不时金鼓大作，就像要夜袭咱们似的。岳飞带人在城上守了一夜都没合眼，今儿天亮后却发现金人的大营已经人去营空了，所以才让人来报我知道。
我刚才去城头上看了，发现金贼果然已经走了。而且军城东面，绵蔓水边的官道上还烟尘大起……应该是有大军开过来啊！”
“大军？”秦桧愣了愣，“难道是……”
“一定是郓王殿下的大军开到了，所以金贼才会退走的，”季易老泪纵横啊，“没想到让岳飞那后生给说着了！”
其实岳飞自己也不相信，他天天嚷嚷这个，不过是为了鼓舞一下军心，没想到真有一个疯王会豁出命来救平定军……也不知道图个啥？
“无量天尊、菩萨保佑……”秦桧激动的都不知道应该感谢那个神仙了。
栅栏外边季易看见秦桧急着要去拜神的样子，连忙对他说：“秦招抚……看来咱们俩总算是替国家保住了平定军城，而且还杀伤金贼不下万余！”
“什么？有万余那么多？”秦桧瞪大了眼珠子，“那岳飞有那么厉害？”
季易听了这问题有点尴尬，干笑了几声道；“秦招抚……报功嘛，多一些也是正常的。而且岳飞不过是一介勇夫，平定军城中做主的还是老夫和秦招抚啊！”
啊，明白了……这是要争功劳了！
平定军这一战无论如何是打赢了，杀敌一万没有，几百上千总有吧？那也是大功！
谁要拿了这份大功，武将可以直升三衙做太尉，文臣即便当不上元枢也能混个一方阃帅！
这个功劳不能让啊！
秦桧的心思马上就动了，重重点头道：“对，对，岳飞连个官身都没有，这次能给他一个官就不错了，大功还是季太尉的！”
季易也笑道：“若是没有秦招抚临阵督战，季某又怎能为国家立下这等功劳？”

第112章 岳飞，孤可找到你了！
大宋宣和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上午。
被金兵围攻了多日的平定军城，终于迎来了城门大开的时候。
当然了，站在城外是看不见城门是开是关的，因为有护门墙在遮挡视线呢！但是此刻站在平定军城的东门外，还是可以知道东门已然大开。
因为平定军城内的头面人物，包括河东义军招抚使秦桧，平定军使季易，还有一位兵马钤辖，一位马场提举，两位正将，两位副将，八位部将在内，这会儿全都依着官职大小前后排列，在向风尘仆仆而来时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行揖拜之礼。
赵楷来的飞快，几乎是追着在娘子关败退的金贼过来的，如果不是完颜宗翰退得飞快，两边又得打一架了。
因为他来的忒快，都让平定军使季易季老爷子产生怀疑了——难道大宋真有八十万禁军吗？不可能啊，我年轻那会儿在开封府当过禁军教头的，那时候开封的禁军里面就都是空额和占役。上四军的花名册上尽是开封府的买卖人和手艺人，那些什么世家武将让他们吟诗画画写大字儿踢蹴鞠都是一流的，打仗什么的，根本不会！
就这样的禁军，凑齐八十万也打不过八万金贼啊！
可是要说没有几十万能打的禁军，完颜宗翰为什么跑那么快？该不会有诈吧？
他这儿还一头雾水呢，赵楷已经大步上前，哈哈大笑着和季易、秦桧说话了。
“老将军就是季易季老太尉吧？刘参议都和孤家说了，是你自出家产两万贯犒军，才把平定军的将士激励起来的……好好，能为国家舍财舍命，这才是我大宋的好官呢！”
这是夸我吗？季易听了这话，额头上冷汗直冒啊！
他的万贯家财可都是贪墨来的，而且两万贯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如果让御史台派人来好好查一查，季易这官还当得下去吗？
这刘子羽哪里是在报功？简直就在举报啊！
边上的秦桧知道季老太尉的心情，赶紧出面转移话题，替季易请功了。
“大王，这次平定军得以守住，季太尉居功至伟！”秦桧道，“季太尉不仅出家资劳军，而且还每每身先士卒，登城指挥抗敌，甚至还亲自带队出城杀敌，还颇有斩获！”
什么？这老头那么厉害？
赵楷心说：那么厉害一老头，怎么没在历史上留下大名呢？中兴四将里有姓季的吗？没有啊！
而且耶律余睹已经和赵楷说了他的契丹兵在平定军城下的遭遇——他们是被一个勇不可挡的青年将领打得土头灰脸的，根本就没什么皓首老夫的事儿。
你个秦桧是不是收了姓季的贿赂，在这儿帮着吹捧？
不过赵楷也没有揭穿秦桧的意思，而是又问了一句：“除了季太尉，还有谁立了大功？”
季易这老头再怎么说也是岳飞的上司，下属立功当然得算上司一份，到哪儿都一样。黄无忌枪挑设也马的功劳不也算在赵楷头上了？而且季易是平定军使，平定军守住了他当然是头功。
这回轮到季易捧秦桧了……官场嘛，当然得人捧人了！
季易道：“大王，河东秦招抚虽是文官，但也能抗金！”
什么？秦桧抗金？赵楷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啊！
季易哪儿知道秦桧的底细？还在那儿吹呢！
“秦招抚七次登城，冒着金贼的箭雨和石弹，激励将士，指挥作战，虽说一介书生，但论其胆略绝不亚于大将！”
赵楷心里哼哼着，秦桧胆子大着呢！他的胆子，你个老头子想都想不到。不过你个死老头的胆子也不小……好，回头给你安排到抗金前线去！
“还有谁立了大功，一并报来吧！”赵楷冷冷地说，“孤家最重英雄，而且孤家还打算继续西进太原，把太原也从金贼的围困中解救出来，平定军的英雄可以和孤家一同前去……到时候又能杀敌立功了！”
什么？还要救太原？
季易、秦桧，还有跟着他俩身后的平定军将校都惊了一下，其中季易季老太尉的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听郓王殿下的意思，我也要去太原杀敌，不，是被敌杀吗？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面白无须，一眼大一眼小，小眼的眼角上还有一道疤的青年校尉就站了出来，大声发问：“大王可知西路金贼有多少？围困太原府之贼又有多少？”
季易、秦桧都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问话之人一定是岳飞！
赵楷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是岳飞了——他虽然没见过岳飞，但是刘子羽见过岳飞。赵楷可没少跟他打听，所以知道面白无须，二十来岁，一眼大一眼小者就是岳飞岳鹏举！
“这位将军可是岳飞岳鹏举？”赵楷一边问，一边已经笑起来了。
岳飞……孤家可找着你了！
“末将正是岳飞！”岳飞看见赵楷的笑模样，心里好生奇怪，这大王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赵楷笑道：“鹏举问得好，用兵之道，就该知己知彼！孤家已经知道金贼西路军的底细了！而且孤家还知道金贼西路军的统帅完颜粘罕、完颜希尹不知孤家和大宋的虚实，还因为和东路军失去联系多日，而大大高估了孤家手头的兵力……所以现在正是虚张声势吓退金兵，以解太原之困的机会！”
赵楷原本可没想要解救太原，他就想解救岳飞，岳飞已经到手就该回相州去练兵了。
可是在来平定军的路上，赵楷从耶律余睹那里问清了太原府和金西路军的情况，知道完颜宗翰、完颜希尹这些人对大宋和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严重的误判——大大的高估了自己和大宋！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且不说太原城内有赵楷的老熟人王禀和三千胜捷军的精兵，但是山西的地形就决定了赵楷非救太原不可！
山西在中原可是高屋建瓴之地啊！
历史上李唐兴于太原，而后汉开国之君刘知远在契丹灭后晋占据中原的情况下，还能以河东为根据建立后汉，可见占据山西的战略价值有多大。如果单以军事而论，河东甚至比东京开封府都重要，而且还重要了许多！
所以在赵楷得知有机会解太原之围并控制河东，他立即就做出了进兵太原的决定。
岳飞当然也知道太原的重要性，当下就叉手行礼道：“既然大王有了把握，那飞愿为前驱！”
“好好！”赵楷笑着点点头，“有鹏举为前驱，太原之围必解！
什么？赵楷称岳飞为“鹏举”！
季易心说：那么亲热？他们不是刚认识吗？难道这个岳飞和郓王有亲？对了，岳飞是相州的，难道是相州韩家的外孙？原来岳飞也是个有后台的，失算啊！
不过赵楷没有马上给季易弥补过错的机会，而是忽然上前拉去了岳飞的大手，笑着道：“鹏举，咱们一起进城……哦，良臣，你也过来，咱们一起进城！”
不能有了岳飞，就忘了韩世忠啊！
……

第113章 我们一起驱除胡虏、直捣黄龙吧！
“嚯！这可是金汤城池啊！这一层又一层的……若是由岳鹏举来主持守御，金贼就是死上四五万人，也打不下这平定军城啊！良臣，你说是不是啊？”
赵楷说这话的时候拉着岳飞的手入城了，岳飞在他的右边，韩世忠则在他的左侧，秦桧、刘韐、季易等人，则跟在赵楷身后。这先后次序实在是让人有点看不懂啊！
赵楷倚重韩世忠也就罢了，毕竟娘子关之战中负责实际指挥的就是这位韩太尉。而他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当今大宋国的名将，无论是种家兄弟，还是姚家父子，看来都比不上韩世忠，更不用说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刘延庆、刘光世这爷俩了。
可岳飞凭什么呀？哪怕他在平定军守城战中表现得有勇有谋，那也就是个冲锋陷阵的骁将，还达不到韩世忠这等的大将水准。
不过韩世忠却很理解赵楷的想法……他在来平定军的途中，已经听耶律余睹说过这个岳飞的表现了，之前还听刘子羽提过岳飞的勇猛！
这个岳飞貌似比黄无忌、董金刚还猛啊！
韩世忠心说：以后再打金贼，我就负责指挥全军，岳飞、黄无忌、董金刚率领骑兵出奇，李孝忠、何蓟、何藓领步军为正，还有什么仗打不得？到时候就不必让疯王，哦，是大王亲自去冒险了！
正想到这里，赵楷就把问题出给韩世忠了。韩世忠应了一声，张口就道：“这平定军城的布防的确是用了心思的……如果存粮足够多，守上几年也不是问题！”
“守几年？”赵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的确得有这样的打算啊……刘安抚！”
“臣在。”刘韐听到赵楷叫自己的名字，连忙应了一声。
“孤家日前路过真定府城，却并未见到真定府城有这等里外层层的设防啊！这是何原因？”
刘韐回答道：“大王有所不知，根据澶渊之盟的约定，河北靠近辽国南京道的州府，都不得私自增筑城池。所以就没有这等里外数层的壕沟、城墙了。
而平定军属于河东路，而且也不算河东沿边城池，因此不受澶渊之盟的约定。以往几次宋辽关系紧张的时候，平定军城都会增筑一番。积累下来，也就成了这等金汤城池。”
一旁的季易也附和道：“大王，河东这边的城池向来比河北坚固，臣坚守的平定军城只能算一般，临近的寿阳县城和太原府城比之平定军城更坚，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啊！”
不得不说，宋朝的武备有时候真的够儿戏！
在澶渊之盟还有效的年月中，北宋朝廷因为害怕黄河改道北流后，让辽国可以顺流而下（其实是宋国顺流而下，辽国那边是逆流），直扑开封府，所以一遍遍的折腾黄河河道。搞得黄河一再泛滥决口，把原本不怎么闹水灾的河北淹了一回又一回。最后黄河还是北流入了辽宋界河……
而在大宋朝廷决心撕毁澶渊之盟后，这个河北地方上的官府却依旧守着老规矩，从没想过把那些年久失修的城池好好修一修，再多储备些存粮，做好守城数年的准备。
如果说那时辽国大势已去，看着也不会南侵，所以不必设防。那后来金国取代辽国和大宋当了邻居，大宋朝廷总该好好研究河北布防了吧？
好像也没有！
更有意思的是，当时宋朝的文官们都指郭药师是安禄山第二了……河北西路的城池就不需要好好修一修吗？
事实上也没有大规模的修城和布防……好像大宋朝的这些官员们只负责上书揭发郭药师，不负责布防抵抗郭药师。
甚至连开封府的布防，都没认真搞过！这个开封府的城还是赵匡胤那时候留下的，后来都没好好修过，也没什么内壕、里城，和平定军城完全不能比啊！
赵楷等人一边讨论着河北、河东各处城防，一边继续往平定军城的衙门而去，转眼就入了那座犹如“囚笼”的军使衙门。
虽然看着有点古怪，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难打的“监狱”……把衙门改造成这副模样，没有一定的想象力和求生欲是不行的！
“这衙门修得不错啊”赵楷在军使衙门大堂的上座落座之后，就笑着问秦桧，“好像还是刚刚改建过的，不知是谁的手笔？”
秦桧笑着道：“大王，这衙门的改建办法是季军使提出来的，而具体监工的则是臣。”
哦，你给自己造了个牢房啊！
赵楷连连点头，“好好，虽然没有用上，但是这衙门修得好，固若金汤……很难逃，不，是很难打进来啊！”
说着话，赵楷又扭头对季易道：“季老太尉，孤家刚才已经仔细看过平定军城的城防了……虽然外壕、外廓、内壕、里城、内城都是早就有的，不过全都整修加固过，羊马墙和护门墙都是新修的，各处城墙上还有新挖出来的门洞。看来老太尉也的确是善于守城的，这次平定军城得以守住，你和秦招抚都功不可没！不过孤家可听俘获的金贼说了，平定军城这里有个少年将军，勇不可挡！”
季易和秦桧互相瞄了对方一眼，赵楷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明白，就不要当这个官了。
季易忙接过话题道：“老臣身为军使，只是尽责，实在不敢居功。平定军得守，都是岳校尉的功劳。而平定军之围得解，都是大王来的及时啊！
大王才是平定军之战得胜的最大功臣，而岳校尉功居其次！”
赵楷轻轻点头，又看了眼在一旁赐了座的岳飞：鹏举，孤家都是为了你啊！要不是你在平定军，孤家才不来呢！
岳飞被赵楷一瞧，也立即张嘴说起了真心话，“大王，这次平定军得存，全赖您用兵如神，能以万人击退金贼十万！臣实在佩服之极啊！”
赵楷心里那个高兴啊！连岳飞都那么说了……看来我真的是那个上天选中之人了！
想到这里，赵楷笑着问岳飞：“鹏举，你可愿意入天策府为臣？以后我们一起驱除胡虏、直捣黄龙吧！”
这是赤果果的拉上贼船啊！
赵楷说的是“入天策府为臣”，不是入河北元帅府为将。什么意思有脑子的人当然明白！
首先，天策府是不存在的，至少不是公开存在的！
赵楷虽然被封了“天策上将军”，但这只是个阶官，不是职官，自然也就不存在天策府。
其次，历史上曾经存在的那个天策府可是李世民的衙门！
岳飞可不糊涂，马上明白了赵楷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对赵楷道：“大王，臣虽有薄功，但得守平定全赖兵士用命。平定一役中，守军将士多有伤亡，也有许多人立下大功。
所以臣请大王先奖励有功的兵士，再抚慰伤者亡者，然后才提拔臣这样的军将为官，如此臣才能心安理得的做官！”
“好！”赵楷笑着称赞道，“鹏举果然是个爱兵之将……孤家也一样爱护兵士，孤家还要和咱大宋的武士共天下呢！
这样吧，孤家将视平定军将士为元帅府直属之将士……死者伤者，都按照河北元帅府的标准一并抚恤。而生还有功之兵将，也同元帅府的有功兵将一样予以重赏。
至于岳鹏举你……孤家封你当武功郎，任天策军正将，许你从平定军之中择勇士二三百人，同入天策军！
鹏举，你可答应了？”

第114章 营田，还是要营田！
赵楷为了拉岳飞入伙，还真下血本啊！
不仅破格给了岳飞一个从七品的武功郎，而且还直接封了正将！
武功郎属于诸司副使中最大的官儿，而诸司副使往上转一官就是武翼大夫，虽然依旧是个从七品的官，但是却入了横行，是十二阶横行郎之中最小的官。
不过入了横班，在宋朝的军界就算是一号人物了！季易季老太尉也不过是个加了遥郡的横行。
除了阶官之外，赵楷还给了岳飞更加实在的好处——天策军的正将！而且还准许岳飞从平定军中选二三百人带去天策军。也就是说，赵楷要给岳飞实实在在的兵权，而且一给就是一个将。
赵楷的天策军大多骑兵，他打算给岳飞的这个将当然也是骑兵，除了岳飞从平定军带去的人马，他还打算从相州兵中再选个七八百人，给岳飞凑足一千人。
这可是一千骑兵啊！
而且兵士都是参加过平定军之战和娘子关之战的胜兵！
岳飞是明白办法拒绝的，即便他不太愿意卷入大宋最顶级的“父子兄弟之爱”，他也得替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考虑，还得为在平定军之战中殉职的兄弟考虑……如果他不跟着赵楷去当从龙功臣，那些兄弟怎么办？那些孤儿寡妇怎么办？
想到这里，岳飞就下定了决心，站起身给赵楷行了一礼：“臣岳飞愿随大王讨贼，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光是讨贼？”赵楷笑了笑，“鹏举啊，讨完了贼，咱们还得共天下呢！你可愿意？”
唉，这得说好了！
赵楷也听说过什么“岳飞想迎回二圣”的说法，那两个“五万金兵”迎回来其实也没啥用处，而且也不能再当他们是什么“圣”了……
赵楷心想：鹏举啊，咱们不要二圣了，咱们一块儿打天下、共天下不香吗？
岳飞却是一愣，这个共天下是什么意思？
边上的韩世忠那是相当机灵的，当然明白赵楷的心意，马上就接过话题对岳飞说：“鹏举，大王最知道金贼兵势之强，而且也知道我朝武力之弱……我朝不仅兵弱，而且兵少。禁军虽号称八十万，但要仔细清点数目，怕是连三十万都不见得有。
而金贼的国族虽然只有三百万，但是正兵加上阿里喜副兵的人数，绝对在三十万以上。光是这次入寇中原的东西两路大兵的人数，就多达二十五万啊！
以金贼兵将之蛮勇，我朝非有百万之兵不能胜之。而要厚集百万敢战之士，就唯有与之共天下了，因为只有天下之富，才能养得起那么多的战士！”
岳飞还是没怎么听明白，但是隐约之中，他还是觉得赵楷是真心要抗金的大王，而且也能成功！而且这位大王是真的愿意和自己这样的武人一起共患难、同富贵的！
想到这里，岳飞又向赵楷揖拜一礼：“飞愿为吾王效死力！”
“好！好！”赵楷这下可高兴了，他要的就是岳飞效死力，大笑着道，“孤家得到鹏举这样的骁将，何愁大业不成！”
底下的人听着他的话，也都喜上眉梢，倒不是觉得岳飞多了不起，而是从赵楷的“大业”中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名垂青史的机会。
而赵楷当然也得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好处不能都给岳飞啊，要不然别人还干不干了？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的赵楷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季易和秦桧。
“季太尉，”赵楷先对季易道，“孤家回头奏请父皇，把你的阶官免了。”
免阶官……这可不是罢官，而是“落阶”，也就是把原本的阶官去了，然后把遥郡官变成阶官。季易的遥郡是晋州团练使，这个官作为遥郡加官的时候是没有品级的，而一旦落阶变成“正任”，那就是从五品的武官。
在宋朝，这个级别的武官可是了不得的大员了！
季易想落阶不知想多少年了，现在居然成了真，当然激动得不行，起身就要拜谢，却被赵楷挥挥手阻挡了。
他的话还没完呢！
赵楷问季易道：“季太尉，你是真定府人士？”
季易回答道：“臣的确世居真定府。”
赵楷点点头，又对刘韐道：“刘安抚，孤家想让你宣抚河东并兼知太原府事。”
刘韐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马上反问：“大王接下去想要解太原府之围了？”
“没错，”赵楷点点头道，“都已经到了平定军了……而且寿阳县城也没有陷落，解太原府之围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孤家打算走一趟太原，把王太尉和他的三千精兵都救出来。”
赵楷和王禀的关系很不错，王禀是童贯的人，当然也是支持赵楷当官家的。而他领着驻扎太原的三千胜捷军也可以看成赵楷的力量，赵楷当然得把他们救出来了。
而且河东地形高屋建瓴，形胜中原，比起河北可重要多了。如果赵楷可以牢牢控制河东，那么即便开封府没了，他也能从河东出兵，再打一回天下。
刘韐很快就明白了赵楷的意图，道：“好，那老臣就和大王一同去救太原府。”
赵楷笑道：“好！咱们一起去……等拿下太原，河东经略安抚使一职，就由刘安抚出任！”
这话一出，在场的文武官员都是心中一震……这位大王又把手伸向河东了！
不过这也正常，河东地方那么要紧，大王怎么可能不要？如果大王可以拿下河东，即便开封府被女真人占据，大王也能重开大宋之天！
刘韐和儿子刘子羽对了下眼神，老爷子马上站起身，向赵楷行了一礼，“老臣愿为大王保全河东根本之地！”
这是投靠了！
赵楷笑了起来，“有刘卿这句话，孤家在解太原之围后，就能放心南下开封府了！”他顿了顿，“至于这真定府事不如就让季太尉权知吧！”
“大王，臣是真定府人士……”季易闻言连忙推辞，“怎可任职本乡？”
宋朝也不是没有官员任职本乡的前例，但那要么是德高望重的老臣才有的殊荣，要么就府州折家这样军阀实力派才能享有的特例，而季易却两头不靠。
赵楷笑道：“非常之世，做非常之事……孤家从娘子关过来的时候和刘安抚谈了一路真定府的防务。我们都觉得真定府太过空虚，而河北元帅府又无兵可援真定。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在真定府行营田之法！以无主之田授给弓箭手（营田弓箭手），再按田征兵。让真定府的豪门大户都出兵出粮，大家一起保真定、抗金贼！
而真定府谁家占田多，谁家占田少的……季太尉一定知道吧？”
知道啊！季易心说：真定府田最多的真的不是我家……我家前十名都挨不上，算不得大豪门啊！而那些大豪，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大王，西路金贼都已经败退了，东路金贼又顿于开封府城下，也许过不太久和局就能成了……真定府营田之事是不是能从长计议？”
秦桧这个时候又多嘴了，他和季易也算共过患难，现在总要拉他一把吧。
营田这事儿得罪人啊！
而且真定季家和相州韩家不能比，相州在相州是没人敢惹的，真定季可差太远了！
赵楷本来已经打算放过秦桧了……没想到这个奸臣自己跳出来了，既反对营田，还扯什么议和，真是太可恨了。
想到这里，赵楷沉下面孔，对秦桧道：“秦招抚，你这次也有功劳……得升官！孤家表你个奏请大夫，再任你为管勾真定路转运营田使公事，兼知定州事！
另外，季太尉，你就把真定路制置使也兼起来。这个真定路，就下辖真定府、定州、保州、深州、祁州、广信军、安肃军、顺安军、永宁军吧！”
这下秦桧可恨不能抽自己的大耳刮子了，他一多嘴，就把自己给发去抗金第一线了！
而且还要管营田这个得罪人的事情！
……

第115章 量身定做的假消息！
宋朝为了防止唐朝藩镇割据再现，创造了一套复杂而低效的地方行政体系。在州府军以上，设了“路”这个行政单位，并以转运使、提点刑狱使、安抚使、提举常平使形成四司共管一路的局面，以分地方大员之权。
而宋朝各个“路”的辖区也不是一直固定的，时常会发生变化，各个时期“路”的多少也不一样，从最开始的十五路，到后来的十八路、二十三路、二十六路，有时候会增，有时候也会减少。
另外，在有些地方，也会出现一使兼管两路或几路的情况。比如河北路转运使就是一个管两到四路转运使司事的“都转运使”。之所以是两到四路，则是因为河北地方的路制时不时会变一下，有时候分东西两路，有时候又分真定府路、定州路、高阳关路、大名府路，有时候又分东西两路加燕山府路。
而如今赵楷辖下的河北则因为燕山府路的沦陷，只剩下东西两路。不过由于河北兵马元帅府的出现，不可避免的会侵夺河北西路的地盘和职权。所以分拆河北西路就成为必然之选了！
之前赵楷为了避免刺激河北西路安抚使刘韐，就采取了模糊路线。一方面没有公开拆分河北西路；一方面却拿下了相州、怀州这两块地盘作为自己的根据地。
现在因为娘子关、平定军这两场胜利，刘韐、刘子羽父子已经完全投入赵楷麾下，所以赵楷就准备趁热打铁，分拆河北西路为真定路和相州路。其中的真定路和曾经设立过的真定府路不同，是定州路的地盘加上一个真定府。地盘是不小了，不过这位置看着有点吓人啊，就挡在金兵从燕山府南下的要道上！
而更吓人的是，这个真定路地盘上没有多少军队……想要守住，似乎只有把营田兵办起来！
季易、秦桧刚在平定军脱了险，现在怎么肯再真定路这个险得不能再险的险地，都哭丧着脸想要推辞。
不过赵楷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季太尉、秦会之，”赵楷笑着对二人道，“当今天下已是乱世，男儿富贵当从险中求取！二位要么随孤家进取河东，要么去真定路牧守一方……真定府、定州虽然靠近金贼治下的燕山府路，但目前并没有金贼在那里。而且金贼西军牢绊河东，东军则远在开封府。二位至少有几个月时间可以整顿真、定二地防务。而且二位也不必守住真定路全境，只要能守住定州首县安喜和真定首县真定就行了！再不济，你们守住安喜、真定二城中的一座城，孤家就算你们有大功！”
听上去好像还行啊！
季易和秦桧终于被赵楷说服了……不服不行啊！去河东更危险，金贼西路军十几万人在那里！如果赵楷有心让他俩成忠烈，那真是十死无生了。
而在真定路，不仅暂时没有危险，而且他俩还是一二把手，自保总容易一些——现在是战时，地方四司共治的局面当然会被转运、安抚两司把持的形势所替代了。
见季易和秦桧两人终于接下了真定路的烂摊子，赵楷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河北东路的烂摊子打包给了原本的安抚使李禄，西路的烂摊子又让季易和秦桧这两个奸人接下了。赵楷的元帅府就能专心经营相州、怀州、卫州、磁州、赵州、信德府这六个“太行州府”了。
这六个州府都有相当一部分地盘位于太行山区，即便平原地区沦陷，还能入太行山坚持，是比较容易维持的。如果赵楷这次西入河东可以取得成功，可以解了太原之围，然后再把河东牢牢控制住。那么他就随时能率领河东、陕西之兵，越太行山东出河北。
在这种局势下，金贼即便打下了开封府，也不可能长久掌握。而由洛阳东出，收复开封府看起来也就不大困难了……
想到这里，赵楷又对从娘子关一路跟了来的马扩道：“马太尉，孤想把赵州托付于卿，卿可愿任知州事、兵马统制兼营田使？”
知州主政、统制主军、营田使主钱粮，赵州的兵、政、财三权，算是交给马扩一人了！
而且马扩和赵州的地方豪强还有非常紧密的联系，他在赵州招募的新兵中有半数是从赵州五马山上招安来的强人。
另外，马扩出身西军将门，又长期行走于宋、辽、金三朝之间，身边早就聚拢了一个团队，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赵楷现在又授予其统治赵州的全权，实际上就是把赵州变成了马扩的领地了。
“臣马扩愿为大王保赵州、效死力！”马扩当然不能拒绝赵楷给予的地盘和权力……哪怕接了这个差遣就会自己打上郓王死党的标记！
因为他有自己的一帮人，还有依附他的五马山豪强，没有一州之地，这伙人怎么办？
赵楷接着又对刘子羽道：“彦修，以你的才能，足以独挡一面，所以孤家想让你出任平定军使，兵马钤辖，营田使。”
又是军使、钤辖、营田三件套！
刘子羽当然是毫不犹豫接下了这三个差遣。
赵楷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韩世忠、耶律余睹（刘余）、黄无忌、向克、李孝忠、岳飞、董金刚、刘晏、杨惟中、刘锡等十位天策军的将领，笑着道：“太原得失，关系重大，只要能保住太原，孤家就能立于不败，诸卿都有大将之能，可有解太原之围的办法？”
“臣有办法！”耶律余睹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立即就开口发言。
“刘太尉有何良策？快些说与孤家知道。”
耶律余睹道：“据臣所知，粘罕、希尹并不知道金贼东路军的情况，也不知道大王的虚实，还以为大王领着几十万人的大军呢！
而大王若真有数十万大兵，当然不会以主力走井陉而入河东，毕竟井陉路狭窄，而河东又被金贼蹂躏，难以支撑大兵补给。所以大王应该摆出主力北上燕山，并以精锐偏师入晋牵制金贼的姿态。”
赵楷点点头，然后又看着韩世忠——他虽然更信任岳飞，但是韩世忠的资历在那里，还是要尊重的。
韩世忠道：“大王，咱们手头只有不到万人，也就是一个偏师的规模。可以先打臣的旗号西进寿阳，至寿阳后再派出细作和传骑去太原、忻州、代州等地散布消息，就说金贼东路军在三山桥一战中被郓王掘黄河水淹，损失惨重，被困黎阳，不日就要粮尽覆没。现在郓王亲率大军北上，将要收复燕山，以断金贼西路军之退路。凡是愿意起兵抗金，为大王牵制金贼西路军的壮士，待事成后皆有重赏！”
不得不说，这个韩世忠还是很会讲故事的。他根据耶律余睹提供的信息，为完颜宗翰他们量身定做了一套假消息……而且听着还蛮真的！
大金东路军有十万之众啊！哪怕大宋有八十万禁军，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收拾了还没一个漏网的。但是放黄河水去淹就不一样了，大水一来，骑兵也跑不了了，只好缩进黎阳城死守。而且周围都是大水，金兵没有水军，根本没法打，就只能困守待援了！
……

第116章 二太子不怕，咱粘罕来救你了！
太原城外，东山之巅。
已经失去了亲大哥的完颜斜保，张开手掌搭在眼上，运足目力望着远方。远处的山谷上空漂浮着一层雾状的烟尘，形状宽扁，平而弥散。
“敌人应该步行而进，若是以步军为主，当有三四万之数！”完颜斜保停顿了一会儿，“如果是一人双马的骑兵，那也就是七八千骑……爹爹，宋军的人好像没咱们多，咱们不如就在太原城下开一仗，兴许能杀了那赵楷替大哥报仇。”
“哼！”完颜宗翰此时就站在儿子斜保身边，一脸的失望表情，他的这二儿子比大儿子差太多了，肚子里就是一根直肠子，没一点弯弯绕绕。看来想把他培养到设也马那种程度是不大可能了……
听见完颜宗翰的冷哼声，斜保也不敢说话了，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宗翰身边一个一脸精悍的矮壮汉子。
这汉子看着比宗翰还凶恶，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只是盯着远处的山谷张望，并没有注意到斜保求助的眼神。
宗翰这时开口道：“银术可，你怎么看？”
这矮壮汉子原来就是完颜宗翰麾下两大悍将之一的完颜银术可，之前他一直负责包围太原府。而现在他已经撤了太原府的围，并且安排麾下的部队撤往了忻州，本人则到完颜宗翰身边待命。
听到宗翰的问题，银术可眉头大皱着说：“副元帅，眼前这支宋军偏师当然是好对付的……可是宋人的大军呢？刚才娄室遣人来报，说这支偏师打着‘都统制韩’的旗号。看来郓王赵楷已经返回了真定府，很快就要入寇燕山府了！
另外，这几日忻州、代州等地都上报说，当地的宋国余孽都从宋国的河北元帅府得到消息说二太子他们在黎阳被郓王赵楷的军队用黄河水给淹了，所以被困在了黎阳城内动弹不得！
这个郓王赵楷在放黄河水淹了咱们的东路军后，还受命统兵北上燕山府路，在路过真定时正好遇上咱们东进，所以才……”
宗翰沉默不语，这消息听着很真啊！
完颜宗望那么能打，如果不是赵楷不讲武德挖了黄河大坝，东路军现在说不定都到开封府了……若是那样，赵楷不可能来平定军和真定府啊！爹被围了，他能不管？
宗翰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前方的山口处忽然传来了如同闷雷滚动一样的鼓声，应该是完颜娄室指挥军队和宋军怼上了。
宗翰虽然已经决定撤离太原府，但是心里还没凉透，所以就安排完颜娄室领着几千精锐再试探一把。
如果来太原的宋军偏师好对付，那就留下万把人继续围困太原。如果来得都是硬手，那就没办法了。救二太子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和保卫燕山府要紧……
而发生在东山脚下的这一战，又让娄室吃了点小亏……岳飞、韩世忠、李孝忠他们仨都凑一块儿了，能不扎手吗？而且黄无忌、向克、董金刚、刘晏、杨惟中也都是硬手！他们所领的部队又刚刚在娘子关、平定军打了胜仗，士气正盛，打起仗来个个勇猛敢战。
相比之下，完颜娄室就有点施展不开……他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拼命，而是试探。所以在吃了点小亏之后，就收兵退上了东山。
看见娄室兵退，完颜宗翰便叹了口气，对银术可道：“没想到宋军的偏师都那么强……之前真是小看他们了！撤兵吧，咱们得赶紧过飞狐道，抢在赵楷之前到达易州，在易州打败了他，才能去搭救二太子啊！”
……
开封府以北，陈桥驿。
这处大宋王朝的龙兴之地，现在成了金兵东路军的大营所在，而且也成了如今开封府城外一带最热闹、最富庶的所在了！
没错，就是热闹富庶！
原本就是个大镇的陈桥驿，现在因为金兵汇聚，以及不断有大宋京畿一带的青壮和妇女被金贼掠来，拘在此处，所以变得热闹非凡！陈桥驿的镇子已经不够住了，完颜宗望不得不让人在镇子周围挖掘了一圈长壕，还沿着长壕堆起土墙，竖起栏杆，圈出了一大片的营地用来容纳自己的军队和俘获的人口……这些被俘的宋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去处了，如果能活着到达北方，定然都是女真贵人的奴隶！
本来好好的大宋百姓，又活在天子脚下这等福地，虽然不一定有多富裕，但是在这繁华盛世当中要混个温饱总也不太难。突然之间，就被一群北方杀来的恶魔整得家破人亡，自己也被掠了成为奴隶，自然是哭闹不止……可是又有谁会同情这些苦命人呢？
苦命人的哭闹，再加上数万金兵（包括阿里喜）进进出出的动静，这座陈桥驿还真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喧闹过！
而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陈桥驿一带的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热。虽然这北宋末年的气候比后世要凉爽太多了，但是农历四月已经相当于后世公历的五月。开封府周围的气候开始变得潮湿炎热，这让北方苦寒之地杀过来的金兵很不适应。
但是这帮金兵再怕热，现在也不舍得离开开封府周遭……因为这一带太富庶了！
随便打破一座城池，里面的财货和人口，都比得上辽国除南京析津府城之外的任何一京的府城了！
而且这些堆满了财货的城池拥有的武力也太孱弱了！城中分明有许多青壮，但是却没几个能战的。大部分城池也没认真设防，也没有宋国禁军防守，顶天就是一些要器械没器械，要甲胄没甲胄，要武艺也没武艺的民壮。大金兵甚至可以单靠甲胄和盾牌的遮护就抵近城墙用弓箭压制城头上的守军，然后架起云梯随便一打，就能够破城了！
所以隔三岔五的，就会有大队的女真兵押着俘虏和一车一车的财货粮食回陈桥驿……从一月中旬至今，都抢了快三个月了！
因为抢钱的日子实在太开心了，以至于完颜宗望、完颜宗弼和完颜阇母他们仨都忘了要去河北消灭郓王赵楷所部的问题了。那个死了儿子的完颜宗翰居然还在担心这三个家伙的安危，还想要搭救他们……而他们仨现在哪里需要人救？他们都快开心死了！
如今陈桥驿的镇子里面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大多腾出来装各种财货了……堆都快堆不下了！
而完颜宗望、完颜宗弼和完颜阇母他们仨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这么才能把那么多的财货和俘虏运回北方？
其他的一切和这事儿相比，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由于黄河以北存在一支比较能战的“郓王军”，而开封府以西的中牟县境内，又出现了一座规模颇为惊人的“勤王西军大营”。
虽然宗望、宗弼、阇母对击败这两路宋军是有信心的，但是他们却担心战利品和俘虏在交战的时候丢失或逃脱。
所以他们现在是真心想要和开封府城内的大宋朝廷达成议和的……可是他们又担心一旦开封朝廷得知了城外的情况，特别河北那边金兵遭遇的败绩，很有可能会停止议和。
因此他们就只能坚持先得到人质，再解除对开封府的包围！
而除了人质之外，其他的条件则是一降再降……降得都有点软弱了！

第117章 大宋朝不怂了！
开封府皇宫，东华门。
身为大金国“诈和使”的蔡松年，拖着疲惫的步子，又一次硬着头皮走向那扇曾经让他魂牵梦绕了多少年的东华门……
他是读书人啊！
从懂事时开始，就一直在想东华门外唱名的好事儿。如果不是金贼入寇和郭药师叛国，让他和他父亲蔡靖当了俘虏。他现在一定在准备锁厅试（解试的一种），明年春天就改来开封府参加会试，也许就中了……中了以后，就能在东华门外扬名了。
可是现在……他倒是在东华门进进出出好几回了，而且也扬名了，只是扬的不是美名，而是臭名。
他现在已经是臭名满汴梁的贰臣卖国贼蔡松年了！
东华门外的街道两旁，这个时候挤满了人，都是闻讯而来的愤怒的汴梁百姓——蔡松年每次入城“诈和”，愤怒的汴梁百姓马上就能知道，然后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东华门外，看见蔡松年来了就喊打喊杀！
不为别的，就为阻止奸臣卖国！
其中不少人还带着刀剑，凶巴巴的看着要宰人……蔡松年看着这些人，真的是又怕又气。怕的是挨宰，气的是这些家伙遇上金兵的时候咋就不凶了呢？
要宰人你们出城去宰啊！我就是个诈和的，宰了我也没用啊！
你们有本事就去城外宰个三五万金贼的，你们官家和奸臣就是想卖国也没人买了不是？
陪着蔡松年一起入宫的是宇文虚中，他现在已经提了签书枢密院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看见蔡松年战战兢兢的模样，就笑着对他说：“贵使不用担心，议和之事已经接近功成了！”
什么？诈和要成了？那岂不是说待会儿出来的时候，我就有可能要挨刀了？蔡松年一想到被愤怒的开封民众乱刀砍死，连走路的步子都不稳了。走进东华门的时候还不知给什么绊了一下，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了。还好身边的宇文虚中反应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看见蔡松年这个魂不守舍的模样儿，宇文虚中就更意气风发了——这个叛国之贼为什么那么虚？不用说，一定是金贼那边形势不好啊！以西军为主力的天下勤王之师，肯定已经汇集到了开封府周围……
所以金贼才要持续阻断开封府和外界的联络——这是怕大宋朝廷指挥各方勤王之师围攻他们啊！
而且金贼已经几次调低了勒索的价码，从一开始的一次性3000万降低到了一次性索要300万（实际上只拿到200万），现在连郓王欠着的100万也肯减免到50万。
而在勒索价码不断调低的同时，金贼却坚持索要大宋的亲王和宰执为质，而且半步都不肯退让。
这说明孤军深入到开封府周围的金贼现在处境困难，想要大宋的亲王和宰执为人质，以保证他们可以安然无恙的撤退！
所以现在就差哄得金贼解了开封府之围，然后大宋朝廷就可以统一指挥各路勤王之兵去围攻金贼了！
……
就在蔡松年进入东华门的时候。崇政殿内，主战的朝臣们正在向大宋官家赵佶和太子赵桓，描绘着一幅波澜壮阔的抗金蓝图。
“陛下，据京畿制置使种师道最新派遣死士送来的奏报，现在由京西、陕西等地而来的勤王义兵的实数已经超过20万，现在前锋已经抵达汴水南岸，还迫使金贼移营以避兵锋。
另外，种师道的奏章上还说，一个多月前河北兵马在魏县击败了一支金兵的大队，现在黄河北岸除黎阳、卫县两座城池之外，都在河北兵马元帅府所部的控制之下，形势亦是大好……现在只等朝廷可以统一指挥两路勤王大军，就可以和金贼决战了！”
亲征行营使李纲口中奏章是两天前，由种师道（种师道在开封被困前得到了京畿制置使的差遣，有权招募义军）所部的骑兵突破金贼阻拦，送入开封府城的。
这份奏章和上回那份“西军百万来”的奏章不一样，不是群发的，而是由死士携带着浮汴河而入的。所以这份奏章上报告的消息都是真实的，而且非常令人鼓舞，还验证了李纲这些日子的猜测——金贼孤军深入，后路不稳，而且骑虎难下。
除了让人鼓舞的消息之外，这份奏章还提及了同河北勤王军互不统属的问题——种师道所指的河北勤王军是驻扎怀州的王渊指挥的魏府义从军。加上怀州的厢兵民壮，王渊手头的兵马都不到万人，不过对外却吹成十万。而种师道却当了真，所以一再约他出兵讨贼，而王渊则不予理睬，只管在怀州练兵布防。
而开封府的主战派则脑补出了一个西北两勤王路军互不配合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由朝廷直接指挥西、北两路勤王军！
朝廷要直接指挥他们，当然就得哄得金贼解围了。
所以主战派李纲现在也同意向金贼支付50万贯财货并派出人质了。
不过财货的事情好办，50万贯又不是什么天文数字，拿得出来。但是人质就难办了……人家金贼要的是一个亲王加一个宰执！
李纲的话说到这里，就把目光投向了今儿被叫到崇政殿上的一群大宋的亲王了……现在是你们为国尽忠的时候，谁肯挺身而出啊？
赵佶和赵桓也就充满期待的目光投了过去！
而那些大王……有肃王赵枢、景王赵杞、济王赵栩、益王赵棫、康王赵构、祁王赵模、仪王赵朴、徐王赵棣、沂王赵木咢等，一共九人，都是年满16周岁，可以充当人质去为国尽忠的大王。
可这会儿却一个个立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怎么就没有人站出来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赵佶心里有点失望，难道自己那么多儿子中，只有一个赵楷比较有种？想到这里，赵佶就扭头看着赵桓。
这一看可把赵桓给吓着了，连忙道：“父皇，金贼要的是亲王……”
人家不要太子的！
而且本太子是国宝，不，是国本，可不能让金贼杀了。
赵佶点点头道：“大郎，朕知道他们要朕的儿子。不过朕实在不知道派谁去合适，你是长子，就由你来选一人如何？”
赵桓知道老爹要自己当恶人，但是为了大宋江山，这个恶人也只好当一当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群瑟瑟发抖的弟弟，有点失望……赵楷不在啊，赵植也不在（赵楷的同母弟）。
那就只能让赵枢上了！赵桓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五弟，却很失望的发现自己的这位弟弟正在流眼泪。还一边抹眼泪一边哭哭啼啼道：“父皇！儿臣就想留在您身边尽孝……”
这是孝子啊！
赵桓都有点感动了，正想要劝说的时候，忽然有人抢先说话了：“五哥，为国尽忠乃男儿本色，何必作作小女子之态？”
赵桓连忙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正昂首挺胸教训赵枢的是康王赵构！
这家伙长得又高又壮，而且还弓马娴熟，和赵楷很像啊！现在还说什么“为国尽忠”和“男儿本色”，一听就知道是个有种的大王……
“说的好！”赵桓大声道，“既然九哥都这么说了，那就请九哥去金营一行吧！”

第118章 赵构，认命吧！
赵构一下就呆住了！
他对赵枢说那些什么“为国尽忠”，什么“男儿本色”的意思并不是要自己亲自尽忠，而是要鼓励赵枢那出为国尽忠的精神，拿出赵家男儿的本色，不要怕死。
可是那个太子哥哥怎么就以为是他赵构想去金营送死呢？这是误会啊！
想到这里，赵构赶忙向亲老爹赵佶求救：“父皇……儿臣也想留在您身边尽孝！”
哎呦，这个也是孝子啊！
赵佶也很感动，点点头道：“好好，为父答应你，等你从金营回来，便许你随时入宫尽孝，一如你三哥当初那样。”
“父皇……”赵构都急了，去了金营还能回得来吗？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并不是真心要卖国求饶，你们还在谋划决战！到时候金人还不得宰了我祭旗啊！
赵佶也有点不舍，但还是一咬牙，沉下脸对赵构道：“九郎既然挺身而出，就不要再有什么不舍了，安心去吧……等你返回开封府，为父自然不会薄待你，原本三郎居住的府邸便给你住！”
好嘛，赵楷的房子就这样送人了！
他要真的从河北带着几万大军凯旋而归，回了开封府，想回家瞧瞧，却连个房子都没了……多可怜啊！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看着皇宫不错，就强行住进去？
赵构虽然知道赵楷的房子是好房子，但是他怕自己没命去住，于是哭哭啼啼道：“父皇，儿臣，儿臣不想要三哥的房子，儿臣就想留在父皇身边日夜伺候……”
赵佶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在父皇身边日夜伺候？本父皇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可从没见过你这个儿子……那么多年来伺候本父皇的都是宦官和美女！
“九哥，你不必说这些话了！”赵佶沉声道，“三郎的宅子马上就给你，你搬进去住一天再出城吧！”
这还不错，总算给住一天再去送死……
赵构看到赵佶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而且还得到了换好房子的奖励，也只好头皮一硬，接下了这个要命的差遣，还向赵佶行了一礼，可怜巴巴地道：“父皇所命，儿臣怎可不从……”
“好好好，送去金营的亲王有了！”赵佶怕赵构反悔，赶忙把这个倒霉的人选敲定下来，“现在还差一个宰执，不知谁人愿去金营一行？”
这下轮到朝堂上的宰执们缩头缩脑了！哦，也不是人人都畏惧金人，也有不怕死的有种男儿。
“陛下，臣愿意赴金营一行！”
有人自告奋勇了！
赵佶一看那人，顿时就失望了，因为站出来的人是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李纲。
李纲怎么能去金营？李纲是亲征行营使啊，等到和金人决战的时候，他得代替赵佶临阵指挥大军。
如果他去了金营为质，几十万勤王大军谁去指挥？总不能真的让本官家御驾亲征吧？那多危险？
赵佶摇摇头道：“李卿，你乃是亲征行营使，还需要留在开封府城内主持军务。如果要出兵的话，你还得去临阵督战，可不能陷在金人营中……宰执之中可还有人自告奋勇？”
好像没有！
两府相公全都不动如山！
赵构的前车之鉴在那儿，谁动谁倒霉啊！
赵佶又有点恼了，怎么就没有人挺身而出呢？当忠烈名垂青史的机会就这儿摆着，你们怎么就一点不心动呢？
“李邦彦！”赵佶直接点了太宰李邦彦的名儿，“你怎么看？”
太宰就是原来的尚书左仆射，在政和年间改称太宰，而太宰兼门下侍郎就是如今啊大宋群相之首了。
赵佶点他的名，当然是想把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留给自己最信任的这位太宰了。
李邦彦顿时就慌了，他可不想去金营送死，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光把成为忠烈的机会往外推，必须得推出一个替死鬼！
“陛下，臣举荐中书侍郎张邦昌为使，赴金营一行！”
李邦彦把自己的政敌张邦昌给推出来了，这个张邦昌是王黼、童贯一党，本来就是个奸臣，牺牲了也不可惜。
“陛下，臣白时中也举荐张中书。”少宰白时中和太宰李邦彦是一伙的，现在也不顾体面的跳出来把张邦昌往死路上推了——金营总要有人去的，如果张邦昌不去，那么白时中自己就有一定的概率要去了……
“陛下，臣耿南仲也举荐张中书！”赵桓的老师，刚刚就任同知枢密院事的耿南仲也毫不犹豫站出来落井下石了。他踩张邦昌倒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被派去金营，而是为了削弱赵楷的势力——其实张邦昌根本不能算赵楷的人，但是党争嘛，党同伐异，非友即敌。张邦昌既然和王黼、童贯走得近，自然就是赵楷一党。
“臣李纲也举荐张中书为请和使，往金营一行。”李纲也站出来表态了！
李纲也是支持太子的，而且他还欠吴敏一个宰执位子（是吴敏扛了劝退赵佶的锅）。这个时候自然得和李邦彦、白时中、耿仲南一个立场，把张邦昌从朝堂中一脚踢走……把张邦昌踢走了，才能让吴敏再一次上台啊！
张邦昌都急了，眼巴巴的看着蔡攸和童贯，不过这俩货都不说话……总要有人去死的！如果张邦昌不去，他俩中的一个多半就要去了。
虽然死在金营当中可以成为忠烈，以后历史书上一定会说他们是忠臣。
但是他们真的怕死啊！
看见这俩同党也不拉自己一把，张邦昌急得眼泪都下来了，高高在上的赵佶见了他这样子，只好安慰道：“张卿不必如此，朕观张卿一副好面相，日后当有大富贵……这样吧，朕封卿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如此也算位极人臣了。”
别说，赵佶的为人还是比较厚道的，也不叫人白死。赵构得了套大房子（至少10万平米！），张邦昌则给个正宰相安慰一下。只是他没想到，张邦昌的富贵可不止一个宰相！
赵佶已经给出了太宰兼门下侍郎这样的价码，张邦昌也没办法了，只好眼泪汪汪的谢了恩接了旨。
赵佶总算松了口气，“金人的议和使已经到了，朕准备许了和议，九郎和张太宰就回去收拾则个，明日就跟人家去吧……”
他沉默了一下，又对李纲道：“李卿，300万岁币虽然多了一些，但总归不必生灵涂炭烈……若无必胜之把握，不妨就此作罢。”
“陛下放心，”李纲信心十足地上奏道，“臣等一定会谨慎行事，若无必胜把握，绝不会贸然一赌国运！”
“如此朕就放心了……”
赵佶其实是很不放心的，但他现在也有点身不由己了。
从去年腊月开始，开封府城内的主战气氛就日益浓烈！金贼近两个月围而不打，又进一步激励了开封府城内军民的士气——金贼也没什么了不起啊，两个月都不敢打开封府城，看来也不过如此了！
在这种氛围下主和，还割地纳款和亲，毫无疑问是政治不正确！
因为“退位跑路”和“被逼抗金”两件事儿的打击，现在赵佶的声望已经跌到了谷底，如果再一味屈膝投降，很容易被自家的孝子赶下台。
而现在金贼眼看就要退走了，赵佶觉得自己还能再当个三十年天子，当然不甘心退位，所以也只能跟着一块儿唱高调了……

第119章 我有平戎万全阵图
“请陛下授臣以平戎万全阵图！”
大宋宣和八年四月十一日，下午，开封府皇宫的崇政殿内，一场军议正在进行之中。
就在两天前，大宋朝廷和围城的金人终于达成了比较正式的和议，大宋朝廷全盘承认了“赵楷所订立”的卖国求饶协议。
答应一年支付三百万岁币，其中银、钱、绢帛各百万！同意割让燕山府路全部土地；同意将柔福帝姬嫁给金国的四太子完颜宗弼为正妻（宗弼一年前死了老婆）；同意一次性向大金兵支付五十万犒赏费，其中银十万、钱二十万、绢帛二十万；还同意交出康王赵构和太宰张邦昌为质，送金兵北上。
昨天，八十万财货和哭得死去活来的张邦昌，还有强忍着没有哭晕的赵构，都已经如约送往金人的陈桥驿大营。
而今儿一大早，开封府城外的金贼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开封府和外界的交通也已经完全恢复，除了府城北方的陈桥驿一带还有金贼活动，其他几个方向上都没有金贼了。
这说明金贼已经中了大宋君臣的妙计，从开封府退兵了。
消息在开封府城内传开后，自然是全城欢腾，人人鼓舞！
而朝廷当中的主战一派，当然气势更甚。今儿崇政殿议政一开始，李纲、宇文虚中、吴敏、耿南仲，还有太子赵桓就开始喊打喊杀了——其中李纲和宇文虚中二人是真的主战。
太子赵桓只是因为赵楷主和（一场误会啊！）而主战的，至于吴敏和耿南仲则是为了拥护赵桓而主战的。
而原本的投降派，如蔡攸、童贯、李邦彦、白时中（蔡童李白虽然不是一党，但都是怂包）等人，现在也不敢大声言和了——他们现在是怂的不敢言和了！开封城内的禁军、民兵（不包括长腿西军），全都士气昂扬，百姓士绅也人人言战，仿佛金贼真的是被他们打败的一样。
更有甚者，被金贼圈在开封府城内的太学生们，现在已经在酝酿伏阙上书，弹劾郓王赵楷言和误国之罪了。
在这种情况下，蔡童李白四个奸臣当然得言战以自保了。
所以今天的崇政殿上无人言和，一片喊打……其中热情最高的李纲甚至提出要亲自督军出征，还请赵佶把宫中秘藏的平戎万全阵图拿出来给自己使用！
平戎万全阵图啊！
那可是宋太宗的亲笔所绘，收藏价值极高，而且已经是一百多年的老画了，怎么能轻易拿出来给人把玩？万一玩坏了你李纲赔得起吗？
赵佶眉头深皱，思虑了一下，“李卿，平戎万全阵图的原版存放在龙图阁中已经多年，不方便拿出来了……不如就由朕临一份赐给你吧！”
他说的是赐，而不是借。意思就是送给李纲当传家宝了——宋徽宗的画啊，少不得还有宋徽宗亲笔的题字和注解，宋徽宗的双龙小印当然也得压上去，然后裱起来送给李纲。
这幅大作要传下去，到了21世纪拿去拍卖行，10个亿没准都能拍出来！
这是宝贝啊！
李纲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当然高兴了，连忙行礼道：“臣谢陛下所赐，此战臣必当以陛下所赐之阵大破金贼！”
赵佶点点头，心想：一定得好好画……画得像一点，就用铁线白描的手法来画，也算为抗金出力气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就问童贯道：“童贯，你久在军中，是知兵的。你说以朕所临之平戎万全阵图布阵，能保万全吗？”
童贯听了这问题，一阵脑仁发疼。
这份平戎万全阵图是太宗原创，当今官家所临，又是李纲这个相公所求的，怎么可能没有用？
可要说有用……
童贯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平戎万全阵图当然是有用的，只是难以布置……至少需要11万步军和3万马军才可以布成！”
赵佶自言自语道：“11万步军到是有的，3万马军好像没有啊……”
李纲道：“陛下，开封城内的马军也不算少，有一万四五千人。另外，西军大队已经到开封府城西，其中一定有不少马军。所以凑出11万步军和3万马军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还能再多凑些人马……而此阵一成，我军就可以立于不败了，最起码也能逼退金贼！”
原来李纲也没指望可以在开封城外的野战中大胜金贼，只是想着用十几万人摆出一个平戎万全阵。然后步步为营而进，逼退金兵。而有了这场胜利，大宋就能和金贼讨论一下降低岁币的问题了。
三百万太多，五十万正好。
“立于不败好，立于不败好啊！”赵佶连连点头，露出了少许轻松的表情。
依着他的心思，金人肯退那就是万事大吉了，还打什么呀？三百万岁币虽然不少，但大宋咬咬牙也能拿出来的。
可无奈开封府城内主战派势力太大，声音太响，他这个官家如果不表现的勇敢一点，就怕太子赵桓被人黄袍加身……只是这么一来，就要对不起九哥儿了！
赵佶想到自己的这个第九子，又是一叹，心说：他要是命中注定该有这一劫，我这个当爹的，也一定要给他弄个风光大葬！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在九泉之下责怪我了……
是啊，有爹如此，赵构还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在赵佶决心给儿子赵构一场最风光的葬礼后的第二天，磨磨蹭蹭一路赵构已经到达了祖宗的福地陈桥驿。
在接风的酒宴上，赵构按照完颜宗望的要求，用力拉开一张硬弓，然后就听“嘣”的一声轻响，一支羽箭离弦而出，然后猛地扎在了几十步开外的一只草靶上面。
在距离赵构十步开完，大金菩萨太子完颜宗望正盘腿坐在一张胡床之上，看着赵构射中了靶子，才轻轻点头，问跟前一个瑟瑟发抖的大宋紫袍文臣道：“张邦昌，你老实跟咱说，这个康王的武艺比河北的郓王如何？”
他的话很快就被一个渤海通事官翻译成了汉语，转告给了出城之前才封了太宰的张邦昌——赵佶心软呢，送别张邦昌的时候见他哭得快晕死过去了，就动了恻隐之心，于是马上封了他一个太宰以资鼓励。
这样张邦昌就算被金人杀了，他也算当过太宰了，应该可以死而无憾了。
可问题是张邦昌不觉得自己无憾啊！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汗……
听见完颜宗翰的提问，张宗昌一边抹汗一边回答道：“这个康王的武艺当然是不如郓王的……不过即便强如郓王，不也只能向大金国求饶吗？”
他的话也被通事翻译成了女真话。
“哈哈哈！”完颜宗望忽地大笑了起来，“他可没向我大金国求饶，非但没有求饶，还在大名府和郭药师、刘彦宗打了一仗，居然还打出了个不分胜负，比起开封府城内的诸公可是有骨气多了！某家本还想带兵北上去和他一战，现在你们的朝廷都议和了，那便暂时放过他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然后便是完颜宗弼的嚷嚷：“二哥，二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第120章 赵构，你来带路！
“兀术，你嚷嚷什么？有客人在呢！”
完颜宗望看见这个大声咋呼的兄弟，忍不住皱了下眉，数落了两句，又招手让他上前说话。
完颜宗弼这时也瞧见正在射箭玩的赵构和正在瑟瑟发抖的张邦昌，知道不能瞎咋呼，就赶紧三两步到了自家哥哥身边，然后又抛过去一个相当凝重的眼神——真的出大事儿了！
完颜宗望连忙起身，说了句：“某家内急，去去就来。”
然后就大步向院子里面的一扇月亮门走了去。完颜阇母见状，也忙从一张胡床上起身，一边跟着宗望而去，一边开口道：“我也内急，去去就来！”
完颜宗弼当然也内急了，他比谁都急啊！于是就说了句：“内急，急得很。”然后就跟着宗望、阇母两人一起去了。
三个完颜出了那月亮门，也没奔茅房，而是在门外的院子中找处遮阳的屋檐，三个人就站在下面……说话。
“兀术，出甚事儿了？”完颜宗望皱着眉头就问，“是不那个郓王赵楷的兵到了黄河北岸的安利军？”
宗望并不在意开封府的宋军和中牟县的勤王西军，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的军队。毕竟郓王赵楷打败过郭药师和刘彦宗，而且还截断了宗望的东路军和燕山府之间的联络。
半个月前，宗望还得到驻守黄河北岸安利军（黎阳）的金兵报告，说宋河北兵马元帅府下的部队现在已经到了怀州和卫州（王渊分出一部分兵力进入了怀州附近的卫州），而且声势不小，似乎有数万大军，还摆出一副要收复黎阳，彻底切断黄河以南的金兵归路的姿态。
“不是，”完颜宗弼摇摇头，“赵楷没来黎阳，而是北上去了娘子关！”
“啊？”完颜宗望一愣，“他去娘子关干什么？”
完颜阇母插话道：“难道是为了解太原之围？”
宗望摇摇头：“这怎么可能？粘罕手里有七八万正兵！那郓王敢去太原那就是送死！”
完颜宗弼眉头紧皱，低声道：“可是那郓王似乎打赢了！”
“打赢了？”
“怎么可能？”
完颜宗弼掏出一卷奏章，递给宗望，“二哥，这是黎阳大营的人送来的……是宋国的河北兵马元帅府给开封朝廷的奏章。奏章上说，三月下旬时，郓王赵楷亲率万余骑兵在娘子关下和金兵万余进行了一日一夜的大战，是役宋军大获全胜，斩首三千，而且还阵斩了粘罕的长子设也马！”
“什么？”
“设也马没了？”
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两人都给这个消息惊呆了！
赵楷之前打死刘彦宗，打败郭药师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现在好了，变本加厉来了，直接打败了正宗的女真金兵，而且还杀了完颜宗翰的爱子完颜设也马！
“那，那粘罕还不得气疯了？”完颜宗望连忙追问。
完颜宗弼摇摇头，认真地说：“依着宋人的奏章所言，粘罕并没有疯，而是……撤了平定军和太原府之围！”
“撤，撤围了？”
“这怎么可能？”
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两人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河北、河东战场上发生的事情也太诡异了。完颜宗翰多宠那个设也马呀，怎么可能不为儿子报仇就撤兵？
难道是……国中出了什么大事？
耶律大石从漠北镇州打回来了？
还是皇帝吴乞买突发疾病要驾崩了？
完颜宗望眉头大皱：“咱们得尽快联络上燕山府才行！”
完颜阇母道：“可咱们已经派出了两波信使，都在临漳和魏县一带被人堵回来了。”
临漳属于相州，魏县属于大名府。这两个州府现在是河北大元帅府的核心地盘，都驻有重兵，当然没有那么容易通过。
完颜宗望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有办法了！
咱可以利用那个康王和张太宰带路，打通和燕山府之间的道路。”
……
刚才还在和完颜宗望说话张邦昌，当然是听不懂女真话的，但是他身边有个懂女真话的赵良嗣跟着。这个赵良嗣听见完颜宗弼的嚷嚷，马上就翻译给张邦昌听了，而且还自己加了点料。
赵良嗣压低声音道：“相公，金人的四太子说出大事儿……看来是李相公的行营大军提前出兵了，还叫金人的哨探给发现了！这下可完了，金人的二太子、四太子，还有那个什么元帅，现在一定在商量着杀我们俩的事儿了！”
他还真是能脑补，而且还补完以后还一股脑的倒给了张邦昌这个孬相公。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还挺伤心的……要死了，能不伤心吗？而且他还是个白死的货！他并不是人质，只是个送货，不，是送人的。
把人送到地方，他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可是他和金营当中的高层都很熟悉，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两人很热情的留他吃饭。赵良嗣担心金贼起疑心，于是就留下来了。没想到这一留，就要吃断头饭了……
这个时候康王赵构也凑了上来，紧张兮兮的问：“怎么啦？怎么啦？”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就把张邦昌给问哭了。张邦昌也不搭话，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然后嚎啕大哭起来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赵构也明白了，不过他比张邦昌要勇敢一点，没有跟着一起哭，而是叹了口气，面无人色地说：“此男儿事也，相公何必如此……”
张邦昌哪里肯听赵构的劝，只是伏地痛哭，还越哭越欢，声音都传到在月亮门外商量事情的完颜宗望、完颜宗弼、完颜阇母三人耳中了。
听见哭声，三人都觉得奇怪，于是就结束了谈话，一起返回了正在举行酒宴的院子，进去之后就看见张邦昌哭翻在地，赵构和赵良嗣则在边上叹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设也马死了，那个张邦昌伤心什么？
完颜宗望张口就问：“赵贵使（赵良嗣），你家张相公这是怎么了？”
“他这是……”赵良嗣是老狐狸了，特会察言观色，看见完颜宗望、完颜宗弼、完颜阇母三人的脸色，没有发现杀气，“他这是想年娘亲了！大宋孝治天下，张相公更是天下有名的孝子，他的娘亲今年八十岁，已经卧病在床多年，都靠张相公亲自伺候。可这一次张相公为了送贵国大军北还，不得不和亲娘别离，现在心中想念，所以才痛哭不止。”
“哦，”完颜宗望点点头，“某家也是孝子，也怪想念爹爹的……这样吧，张相公就留在某家身边，不必北上报信了，这样也可以离开封府近一些，等某家的大军入了定州，就放他回去。”
“北上报信？”赵良嗣一愣，“去给谁报信？”
“当然是给我军北撤沿途的宋国官府报信了！”完颜宗望笑道，“和局已成，干戈已止，我军北退时当秋毫无犯，宋国的官民也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好好好，当然好。”赵良嗣连连点头。
完颜宗望笑道：“既然你都说好，那你就和康王一起去吧……某家让韩常、郭大郎领五千精兵和你们一起北上，直到定州！”

第121章 不要怂，都跟本官打金贼去！
开封府城北的支城瑞圣城中，大宋亲征行营使李纲驻节的衙署外头，层层叠叠的都是披甲的士卒在警戒等候。除了那些身形高大，样貌俊朗，还有点细皮嫩肉，一看就知道是开封禁军挑出来的样子兵的家伙，更有各路太尉带来的亲兵护卫。
不过这两伙人的气色，却是大不相同啊！开封府出来的样子货倒是个个神气活现，仿佛刚打了胜仗似的。
哦，也不是仿佛，而是真的打了胜仗！
金贼围城好几个月，最后只拿了五十万财货、一个亲王、一个太宰就“灰溜溜”的撤了兵，这对大宋来说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胜利啊！
自以为打了胜仗，保了大宋江山的这些开封禁军的好汉子，怎能不扬眉吐气？
而各路太尉领着的亲卫，则一个个面如死灰，好像马上要大难临头了。
原来前些日子开封府一直被金贼团团围困，从各地开来的勤王大军人数虽然不少，至少比围城的金兵多了一倍，但是谁也不敢真的去和金兵大战一场。所以就把援兵大营设在了距离开封府还有好几十里的中牟县，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直到两天前，金贼解围退兵的消息传到了中牟，各路带兵的太尉突然就变得个个神勇了。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飞也似的带着手下的兵马开到了开封府城外，简直就是其疾如风啊！
其中还有几个消息不大通灵的太尉出发得较晚，为了早一些抵达开封府去保卫官家，甚至来了个夜间疾行。他们手底下的战士仿佛也被他们的忠勇所感动，连开拔费和跑腿费都没要，而且个个身轻体健，走起路来可有使不完的气力啊！
不过这些忠勇之事到了开封府城外才知道不对！
开封府城内的官家、太子、相公，还有一城的军民好像被围得久了，给憋出疯病了！
昨儿那十几个太尉入城面君前都挺高兴的，好像去了就能升官发财似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全都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个个都蔫了。
然后坏消息就传出来了，朝廷和金贼议和是假的，是为了麻痹金贼，是为了把金贼从开封府城外哄退。等金贼退兵后，朝廷就要汇集开封府城内外的精兵一路尾随金贼而去，再伺机和金贼展开决战。
这可真是不让人活命啊！
金贼多凶残啊，大辽那么厉害，都让他们轻轻松松的给收拾了！辽国南京道的那些残兵当初可是能暴打大宋西军精锐的。可这些兵遇上金贼后又是什么下场？不照样给碾成渣？
说实话，金贼现在肯收点岁币就退兵，那真是天佑大宋了！这个朝廷咋就不知道珍惜这个难得的苟活下去的机会呢？而朝廷要是瞎胡闹起来，倒霉送命的可是他们这些西军厮杀汉啊！
而今日就是开封府城里里外外一群太尉们和奉旨出京，移驻瑞圣城的李纲李相公举行军议的大日子。
护着各家将主过来的亲兵们现在自然是心神不宁，另外还有一群位分不上不下的军官也都自发跟了来。军议会堂是进不去的，只是按着剑在大门外头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的还叹上一声……
现在就盼着各家将主能口吐莲花，说服亲征行营使李相公能持重谨慎，别轻易和金贼决战……好保全了大家伙的性命！
不过衙署大堂当中的情况，大概要让这群畏敌如虎的军将们大失所望了。因为就在今天的军议开始前，护送康王殿下和太宰张邦昌去金营为质的使团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两条喜讯！
一是陈桥驿一带的金贼在使团返回时已经开始陆续拔营启程北返了！
二是金贼还让赵良嗣护着康王先行，去知会金贼北返路线沿途的州县，让他们不要阻挡北返的金兵大队。
看这意思，金贼真的是捞饱了……不，是被大宋官家的御驾亲征（虽然御驾没有离开开封府城，但毕竟有了亲征行营，勉强也能算御驾亲征了吧？）给吓得望风而逃了。
既然金贼已经逃了，那么大家伙不妨小心翼翼的跟一把……
看见种师道、种师中、姚古、马昌祐、杜常、夏俶等来自陕西各路的太尉将主在得知金贼真心退兵之后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李纲也松了口气儿，因为这次追击之战还得倚仗这些西军太尉的兵力呢！
虽然李纲日前在朝堂上和赵佶商议的时候，说可以用开封府城内的步军加城外勤王军的骑兵一起摆平戎万全阵，然后慢慢挪动着追击敌人。
但李纲对于军事再怎么外行，也知道自己手头的开封军大体上是不能野战的，其中只有刘延庆（西军）、张师正（胜捷军）两军两万余人以及李纲亲自从三衙禁军和开封民壮中选出的三万余人，还算是能战斗的。
这些人满打满算之下也就五万余人，要摆出平戎万全阵至少还差八万多，如果要摆一个扎实一点的万全阵，最好能拉上十万战兵！
这个数就只有从今天来参加军议的这些西军军头手里找补了。
想到这里，李纲就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机宜点了点头。这机宜长得跟李纲有点像，就年纪小了十几二十岁，也不知道是李纲的儿子还是侄子。他手里捧着个卷轴，看见李纲的眼色，就把卷轴高举过头，然后向下展开。
一副铁线银钩的白描就展现在众人眼前了。
这幅白描画得是真不错，在场几个懂点画的太尉一眼就看出这幅画得了吴道子的真谛，而且笔力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名家大作。
李纲看了看正在那里捏着胡子连连点头的种师道，笑着问：“种枢密（种师道昨儿面君的时候当场封了枢密副使），您老人家也觉得这平戎万全阵好啊。”
种师道闻言一愣，连忙凑上前去细看，这才发现画上的一堆小人果然拼出了一套战阵——不是一个阵，而是四个空心方阵套在一起。外圈是一个大型的空心阵，里面则是并排的三个小一号的空心阵。
在“留白”处还有题跋……哦，应该是注解，是用瘦金体写的，一看就知道是官家的大作了。
题跋的内容则是介绍这个平戎万全阵的运用方法——这个平戎万全阵原来不仅是立在那里挨揍用的，而是可攻可守，可进可退的，一大三小四个阵原来是可以交替前进的！
而在题跋之下，就是鼎鼎大名的双龙小印了！
这个押印……只要是真的，搁在21世纪就不得了，换北上广一套大房子那是不在话下！
而根据种师道的经验，这个押印就是真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李纲还能私刻一个到处敲吗？
既然押印是真的，题跋也是赵佶的笔迹，那这画当然就假不了了，一定是官家亲笔……既然是官家亲笔，当然就不能说不好了！
不过种师道也不会说这阵多好，而是转了转话题，对李纲道：“李相公，据老夫所知，金贼在开封府周遭劫掠数月，所获甚多，想要全部运走并不容易……一定会堵在滑州和黎阳之间的三山浮桥上。我军可以尾随敌至黄河岸边，然后在三山浮桥以南摆开堂堂之阵，以击其半渡。最好再请官家下劄子给河北帅府，让郓王出兵黎阳附近，广设旗帜，虚张声势，以为疑兵，以分敌势。”
“好！”李纲大声叫好，“种老枢密之计果是高明……再加上官家赐下的万全大阵，此战当万无一失！”

第122章 大宋的死穴就在那里！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无数战马的马蹄敲打着宽阔的夯土官道，发出了犹如雷鸣一样的轰鸣。数百女真铁骑，只是簇拥着完颜宗望，走在由骑兵、步兵、哭哭啼啼的俘虏、堆满了财货的车辆和各处掠来的牲口组成的庞大的行军队伍的后面。
在他们身后，是一队队一人双骑的女真精锐，全都披了铁甲，背着长枪，腰带上挂着两袋羽箭和两张弓，一张女真大弓，一张角弓。这完全是一副随时可以上阵厮杀的配置，一队队人马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在这支精锐殿军的后面，还有无数传骑哨马奔走来往，将跟着北走的金兵背后的宋军大队的情形，不断的带过来。
“二太子，宋军一部已经入了封丘县城，其余则在封丘县城的四周安营下寨！”
“二太子，宋人今日，仍然没有拉近与我军距离的迹象，宋军前军仍然在太子郎君所领的后卫殿军的二十里开外！”
听到回报，完颜宗望只是一笑：“宋人的大军，走得好慢啊！这是要礼送咱们过黄河吗？”
他身边一个女真将领，冒冒失失的插了一句：“二太子，干脆俺们也别撤了，就在封丘和滑州之间和宋军战上一场吧！”
完颜宗望淡淡的扫视他一眼，笑道：“你以为咱们要战，宋人就会爽快的应战了？你难道没发现宋军是步步为营而进的吗？他们在开封府周遭这样一马平川的地方，一天也就行个二十里，还出摆个奇奇怪怪的大阵，然后才慢慢爬，爬完后二十里后就修个乌龟壳一样的大营。若是战之不利，他们就会缩回去当乌龟。咱们一时打不下他们的大营，围起来饿饭多半也不会见效……他们走得那么慢，携带的辎重一定很多！
而且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天气越来越热，听说到了六月，开封府周遭的天热的都能把鸡子给晒熟了……咱们的儿郎惯于寒冷却非常怕热，真要在那种酷热之中和宋军鏖战，能有多少把握？”
完颜宗望神态轻松，却否决了麾下的求战，也让底下的将领们都有点沮丧。虽然说这次南下收获异常丰厚，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但是并没有打破开封府，也没有能从大宋朝廷那里得到让人满意的和约。甚至连那份让人感到不满的和约，似乎也已经被毫无信义的大宋朝廷给撕毁了。
如果就此退兵而还，这场南征之战，怎么看都算不上一场酣畅的大胜利啊！
看着周遭人沮丧的神情，完颜宗望笑道：“宋人的军队守强攻弱，长于守寨守城，短于野战攻坚。如果咱们给了宋军坚守的机会，那么即便可以取胜，也会元气大伤，得不偿失啊！行军打仗，可不能专拣敌人拿手的仗打，那样岂不是笨蛋？不瞒你们，某已经和副元帅、四郎君商量了一个掐住宋人的死穴，然后迫宋人来攻坚的法子。到时候，宋人攻坚，咱们守寨，还怕不能大获全胜？就宋人哪等孱弱的攻坚之力，连那奄奄一息的契丹人都攻不动，还能伤得着多少女真的儿郎？”
他的这番话说一半藏一半，他的麾下将领，也都听得一头雾水。而此时的女真人还算耿直纯朴，有什么就问什么呗。
“二太子，你说宋人的死穴？那是甚东西？”
“对啊，那个什么穴的，是不是用来藏宝贝的洞？”
“不是藏宝的，应该是埋死人的……二太子是想去挖宋人老皇帝们的坟吧？”
怎么说着说着，大金二太子就变成摸金二太子了？
完颜宗望赶紧挥挥手，也不说什么死穴、龙穴了，干脆一指北方，问左右道：“知道黄河吗？”
“知道！”马上有人答道，“二太子，您难道想背水列阵？”
完颜宗望笑道：“就是背水……不过被逼上绝路的却是宋人！”
“为何？”
“因为黄河太高了！”完颜宗望笑道，“黄河也不知怎么搞的，在开封府北面这一段，河道居然比地面还高，全靠两岸的堤坝拘着河水。现在又是黄河丰水的四月，如果黄河河堤让人掘了，那可就是滔滔大水漫天来了……开封府能挡住这黄河水吗？如果挡不住，开封府城内的百万人口，都他娘的得变成鱼虾！
宋朝的官家如果知道咱们要在三山浮桥一带掘黄河，还不严令催促尾随咱们的那些宋军来决战？到时候咱们就据守汶子山及其周边的堤坝，等着宋人来仰攻，岂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能赢了？”
能轻轻松松的赢吗？好像真的能啊！除非宋人不要开封府了，随便金人放水去淹。否则跟随在大家身后的宋军，就只能硬着头皮来进攻……他们即便怕死不来，他们的官家也会逼他们来！
到时候金兵占领有利地形，依托预设的工事，舒舒服服的等着宋军来猛攻，那还不是躺着赢？
完颜宗望身边的女真将领们一琢磨，都被这位二太子的足智多谋给折服了。
……
“李相公，前头就是滑州，再走几十里，就是三山浮桥了！”
传骑也飞也似的来到了李纲的座前。大宋的亲征行营所部大军，战兵约十六万，民壮民伕约七万，总共二十三万人，是四月十四日这天从开封府城外的瑞圣城周围开拔出征的。到今天为止，已经走了整整四天。
这可真是浩浩荡荡的一支大军啊！
大队大队的步卒齐头并进，带着无数的旗号、车辆、辎重，还有遮护步军主力的骑兵，仿佛铺满了整个大地，轰隆隆的碾压而前。
为了凑出这二十三万人马所需要的装备、粮草、犒赏，开封府的朝廷真是下了血本了。光是用来激励将士的打赏，就准备了足足三百三十万贯（包括铜钱、绢帛）。而军粮更是按照50天份预备的！
如果完颜宗望想用包围和切断补给的办法对付这支宋军，那可得等到最炎热的六月里去了……
李纲的中军，这个时候正准备进入早就被金兵洗劫一空，还放了把火烧了个遍的封丘县城。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因为这一路过来，入目的都是这等疮痍。
当金兵南来的时候，大宋朝廷没有把坚壁清野推行下去，但是金贼却毫不犹豫的“帮着”大宋朝廷完成了一次焦土清野！也因此搜刮到了巨大的财富，掠获了大量的人口……当然，少不得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屠杀！
京畿繁华之地，已经元气大伤了！
更糟糕的是，开封府周遭的农田几乎一片荒芜……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已经误了农时，所以秋后一定没有多少粮食可以收获，开封府的供应全得仰赖漕运，而漕运又断了好几个月，恐怕很难完成往年的运输量了！
如果今年秋冬之际金贼再来，开封府恐怕就很再难坚守下去了……从这个角度而言，大宋也必须利用现在还能战的时候，狠狠重创一下金兵，让他们再也不敢来！
李纲想到这里，抬头远远看了一眼滑州方向，自言自语地说：“三山桥……金贼会急着过桥吗？”

第123章 要水淹开封府啦！
三山浮桥当和三座山有关了，这三山分别是位于黄河北岸安利军黎阳县境内的居山，位于黄河河道当中的大伾山，位于黄河南岸的汶子山。
原本黄河的河道并不从三山之间而过，而是为了修这座浮桥桥和便于防御，进行了人为的改道，将黄河河道东移了几十里，这才有了三山浮桥和三山之险！
居山和大伾山之间黄河河道较窄，所以没有修建浮桥，而是修了一座无法拆除的石桥。而大伾山到汶子山之间的黄河河道较宽，所以修了个“永系浮桥”，也就是一年到头都浮在水面上，并不会因为夏季涨水而拆除的浮桥。
另外，位于黄河河道当中的大伾山占地不小，周十五里，又是一座非常坚固的石山，不会被黄河水冲垮。所以大宋朝廷在修建三山浮桥的时候，就将大伾山当成了一座天然堡垒进行经营，在山上修建城寨，屯驻士兵。
而河北的居山，河南的汶子山，也同样依山而建了足以长期固守的城寨。
当金兵南来时，汶子山到大伾山之间的浮桥绳索，就被驻扎三山的宋军放火烧毁……然而这并不能阻挡金兵过河，而且修复三山浮桥也没有任何难度。
除了石桥、浮桥、三山城寨之外，三山浮桥一带还有另外一处险要，就是万年新堤。
黄河中下游的大部分河段都是地上悬河，既河床高于地面。三山浮桥一带也不例外。所以使黄河改道并修建三山浮桥的最大工程，其实是这道两岸皆长达一百多里的万年新堤。
堤坝用夯土垒成，平地而起高达数丈，厚达十数丈，比开封府的城墙更加坚固！哪怕在黄河冰封的时候，万年新堤的南岸也是一处天险——因为黄河冬季水浅，结冰的河面距离万年长堤的顶部很远。如果在万年长堤上认真布防，金兵是没有那么容易突破的。
当然了，他们可以从别的地方突破……黄河不是长江，一旦结冰，想守住就太难了！
而在如今的夏季，黄河本身就成了威胁开封府城的超级武器！
一旦万年新堤被掘出数十丈的大口子，黄河之水将会以泰山压顶之势冲向不到百里外的开封府城！
对于黄河大水而言，百里可不算远啊！就在三四十年前，苏东坡知徐州的时候，黄河决口，大水一直冲到徐州，大水围城五十多天才退……徐州离黄河多远啊！这要是换成开封府被水冲，估计大宋朝就得提前迁都了！
不过开封府无比紧要，大宋朝廷对于开封府以北的黄河堤坝非常重视，要自然决口是很难的——河堤决口一般都发生在最薄弱处，所以不必等开封府附近的大堤扛不住，别处早就先崩了。
但是这一回，黄河万年新堤面临的可不是自然的力量，而是人为的挖掘！
当哆哆嗦嗦的大宋太宰张邦昌被人请上汶子山山顶上的山寨时，汶子山下的万年大堤周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被金人掠来的宋国百姓和金军的阿里喜辅兵混杂在一起，正不断将泥土从距离汶子山不过两三里地的万年大堤的堤坝上运下来，然后再用这些泥土，在汶子山脚下的三山浮桥桥头处堆起一道土围子。
一队队满载财货的大车，正排着长队，缓缓的通过三山浮桥，往北岸的黎阳城而去。
另外，还有许多女真正兵，也都上了万年新堤，一个个都打着赤膊，甩开膀子，挥汗如雨的大干了起来。他们的任务是在万年新堤上布防，堆起女儿墙、竖起木栅栏，摆出了一副要背水凭坝而战的姿态。
而这一切全都不瞒着张邦昌的眼睛，不仅不瞒着，而且还派了个名叫高庆裔的燕地汉人带着张邦昌参观，还给他做现场讲解。
“张太宰，你们宋国的官家太没信义了，和约的墨迹未干，就派了二十多万大兵跟着咱，还琢磨着在咱过黄河的时候来个半渡而击，打咱们的尾巴！太子郎君已经怒了，所以要掘了黄河万年新堤，引黄河大水淹了开封府城！”
“这，这，这……”张邦昌都快给吓尿了，不过他还没忘记装纯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要不然我就不来了……”
那个名叫高庆裔的汉人看着一脸精明，但实际上也是个老实人，听了张邦昌的狡辩居然就信了，还安慰他道：“张太宰你不要怕，太子郎君也知道你是好人。”
“对，对，对，我是好的……”
“所以他打算放了你，让你去告诉赵佶，让他赶紧派那些尾随咱的宋军上来决战，就在黄河边上打一场！”
“不，不敢，不敢……”张邦昌一听说能放，心里都乐开花了，可是嘴上还说着“不敢”。
“不敢什么呀？”高庆裔笑道，“张太宰快些回去吧……记着和赵佶说清楚，他如果不敢来战，那万年新堤一毁，开封府可就要遭灭顶之灾了！”
……
张邦昌真的给放了，当日下午就到了胙城的宋军大营——胙城在滑州境内，距离封丘二十余里，步步为营而进的李纲大军准备以此为大据点，向盘踞在滑州州城白马和汶子山一带的金兵发起“追尾之战”。
李纲、种师道他们都算好了……只打金兵的尾巴，利用三山浮桥的“堵塞效应”，在大部分金兵都过河后，再发起进攻。
这样已经过了河的金兵一时没法支援，而留在黄河南岸的金兵多半也会无心恋战，只想着赶紧渡河。这样宋军就能轻轻松松得一场胜利了！
也不需要斩获太多，能有个三五千的，再据住黄河南岸，就可以继续和大金国讨价还价了……
就在李纲和下面的行营副使宇文虚中，监军使童贯，经略使种师道，诸军都部署姚古、刘延庆、种师中、范致虚、张深、王似等人在原本的胙城县衙内商量决战布署的时候，张邦昌就到了。
张邦昌可是太宰！
官比李纲还大，是大宋朝最大的文官。他来了胙城，李纲这些人当然得出迎了，要不然一个拥兵而骄的罪名上去，就该去天涯海角观沧海了。
而见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大宋太宰时，李纲、童贯、种师道、姚古、刘延庆、种师中、范致虚、张深、王似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张邦昌放回来了，康王没回来，看来康王一定已经薨逝了！
这一届的官家虽然很会生儿子，但是死儿子总归不是好事吧？何况在场的各位都对康王之死负有一定的责任。
所以大家都是拿出了一副悲伤的表情，李纲快步上前，眼含着热泪，拉着张邦昌的手就问：“太宰公，康王殿下是不是已经薨了？”
张邦昌摇摇头，“康王没事，金人并不打算加害他……可是这回开封府有难了，大宋有难了！”
“怎么了？”李纲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张邦昌摇摇头道：“你们这些人领着二十多万兵跟在金人身后……那金国二太子又不傻，还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吗？他已经气急败坏了，所以要掘了万年新堤，水淹开封府！现在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第124章 赵佶，拼命的时候到了！
如何是好？
当然是打了！
开封府的死穴有俩，一是万年新堤，二是汴河（运河）水道。
如果汴河水道被切断，东南六路一年几百万石的米粮无法运抵，开封府的百万人口就将面临缺粮。
而万年新堤一旦在夏季黄河丰水期被挖开，那可就是黄河之水滔滔来了！由于开封府的城墙是一百多年前修筑的，许多地方已经有了破损，而且还开了很多水门。虽然这些破损和水门并不会削弱多少防御力，但是用来防水就不行了。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防水的堤坝是最忌某处有破洞的，因为水流会不断冲刷破口，将之越冲越大，用不了多久就是个数十丈的大口子了！
而开封府城墙上的破损和大大小小的口子（有许多是水门）可比蚁穴厉害多了！如果给大宋朝廷一个月时间补洞，倒是可以把开封府城墙变成一圈堤坝。可是金人真要掘万年新堤，有个十天八天就足够了，到时候开封府就完了！
不过就算完颜宗望肯给赵佶一个月时间修城墙，黄河大水依旧不是大宋朝的东京开封府可以承受的……
因为黄河大水灌城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退下去的，淹上一两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以开封府年久失修的夯土城墙，被大水浸泡上一两月还能好得了？没准水退之后就一下垮塌了。
此外，黄河大水还会带来数量惊人的泥沙，这些泥沙会把开封府周围的汴河、金水河、五丈河、惠民河、蔡河都给淤塞了……到时候通往开封府的漕运就断绝了！
开封府周围的地盘被大水一没，自然是颗粒无收！东南六路的漕米再运不过来，开封府城内的百万军民吃什么？
不得不说，开封府作为大宋这个军事弱国的首都，真的是太不合适，甚至有点作死了。大宋的创业之主赵匡胤其实早就看出问题了，所以他才心心念念的要迁都洛阳。
可惜赵匡胤的正确选择，却被赵光义和满朝文武所阻……在当年大宋禁军实力尚属强大的时候，以开封府为都的弊端倒也不严重。敌人真打来了，野战击破他们就行了！可是到了如今，面对有点狗急跳墙的金兵东路军，整个开封府和李纲领导的亲征行营，立即就面临一道横竖都在劫难逃的选择题！
“打不过的……”
胙城县衙之内，送走了张邦昌的童贯、种师道、姚古、刘延庆、王宗濋、种师中、马昌祐、杜常、夏俶等人继续军议。
现在正在发表意见的是种师道种老爷子。
他一边叹气一边说：“现在金贼掘黄河逼咱们主动去攻，可是咱们又怎攻得下来？若是摆个万全阵，用强弓硬弩进行防守，咱大概也能立于不败。可是要进攻……李相公，你别看咱们行营大军有十几万战兵，可其中能够披坚执锐以战的步军，恐怕还不足万人！
即便让骑兵下马，全军之中能冲金贼硬阵的战士也不会超过三万……”
和种师道肩碰肩的西军大老姚古也只是摇头：“金贼的精兵至少有五万，而且居高临下，还有矮墙栅栏可以倚……我军如要仰攻，只怕必败于敌啊！”
种师道、姚古两个老将虽然不是特别能打，但眼光还是有的，他们俩都说打不赢，这一战看来真的是没有多少赢面。
可问题是现在行营大军背后就是开封府，就是朝廷，就是官家……他们打不赢就能不打了？
这不可能啊！
打不赢也得打！
就是明知道必败，也得硬着头皮顶上去！
谁让大宋以开封府为首善之都呢？
“能不能让官家和朝廷挪个窝呢？”童贯小声提醒，“官家和朝廷如果能迁往洛阳，那咱们就能向东移动，只要到了开德府就不怕了……”
开德府就是濮阳，紧挨着大明府。原来在黄河北岸，后来黄河改道北行，所以现在就位于黄河东岸了。
行营大军一旦抵达开德府，就能和大名府的宋军连成一片，甚至可以沿着黄河北进，去抄完颜宗望大军的退路。
宇文虚中摇了摇头，“走不了的……官家和朝廷可以走，开封府城内的百姓呢？”
开封府城内的百姓和开封禁军、民壮其实都是一体的，他们走不了，赵佶和大宋朝廷能走得了？
“那就只能拼了！”大声发言的居然是刘延庆，“大不了为国尽忠了……某家世受皇恩，现在也到了报答的时候了！”
他的表态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李纲赞许地点点头。
不过在场的其他将领都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童贯这时忽然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这回可是拼命了！若是打输了，咱大宋不仅精锐尽失，而且连开封府都会被黄河冲了……为今之计，只有请官家出城临阵了！”
什么？
请官家出城临阵？
这个童贯疯了吧？
童贯眯着一双老眼，露出了坚毅的表情，“只有官家临阵，才能让二十余万将士人人奋勇争先！
大宋存亡就在此战，若是败了，开封不守，朝廷不存，官家又何以为官家？”
道理是没错的，可问题是老赵家有遗传性怂病啊！
而且……官家临阵拼命也不能包赢，不过是把胜算略微往上提了那么一些。
李纲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那就有劳童大官了！”
童贯站起身说：“事不宜迟，老夫马上就去一趟开封府！”
说完，他就径直出了正在举行军议的大堂。
李纲望着童贯离开，又深吸了口气，对左右道：“不管童大官能否请来官家，咱们身为大宋的臣子，现在都得拿出命来拼了！”
李纲一咬牙一跺脚，“大军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咱就向滑州和汶子山而去……去和金贼拼了！”
……
开封府，皇城，崇政殿。
今儿已经是开封府解围后的第八天了，大宋官家赵佶现在的心情真是好的有点复杂啊！
金贼走了当然是好事儿，心情不好也难。可是开封府城内的抗金派太讨厌……居然和太子勾结，迫着自己同意毁约再战！
这个李纲已经带兵出征好几天了，到现在也没捷报回来，真不是要让人等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被打败？
而另一个让赵佶很不爽的就是他的两个儿子，太子赵桓和郓王赵楷。
这两个儿子都不好！
赵桓在金贼围城期间勾结城中的禁军、民壮和主战的臣子，俨然一副要抢班夺权的样子，这是逆子啊！
而赵楷一样是混蛋，几个月前带兵逼宫的过错已经大极了，结果出城之后居然不知悔改，也不努力卖国赎罪，居然在河北聚兵抗金……完全不顾君父死活啊！
他大概想着君父和他的太子哥哥殉国后就披麻戴孝的去登基吧？
不过幸好这两个儿子互相牵制，现在谁也不敢逼宫夺权，所以朕还有机会整顿朝纲……
想到这里，赵佶就冲着似乎已经知道大事不好的太子赵桓笑了笑，刚想说上几句挑拨兄弟之情的话，一个宣赞舍人忽然快步奔了进来，向着高高在上的天子行了一礼，大声道：“官家，太宰张学士和枢密童大官一起回城了，正在殿外请见！”

第125章 爸爸疯了！
“什么？张邦昌，你说什么？”
崇政殿上响起了官家赵佶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佶真的急了，都快急死了！
“官家，李纲他们的行营大兵跟了金国二太子一路，打又不打，退又不退，终于把金国二太子给惹毛了！这二太子发了狠，要掘了万年新堤放黄河水淹开封府城了！官家，咱们快跑吧，晚了就要被大水给淹死了……”
正在劝赵佶跑路的是“死里逃生”的太宰张邦昌，他一“腿无骑马之力”读书人这一路可真是苦了。为了能早一点把金兵要掘黄河的消息带回开封府，他从胙城过来的这一路都是快马加鞭在赶路的。因为腿上没劲儿夹不住马，所以他的臀部这一路都在硬邦邦的马鞍上颠簸，屁股不停往马鞍上砸，感觉跟打屁股差不多！
这一路“打下来”，屁股早就开了花儿，疼都疼死了。但他也顾不上医治，直接就和在路上遇到的童贯一起入宫觐见了。
这是忠臣啊！
赵佶听张邦昌劝自己跑路，心中就暖洋洋的，看张邦昌也顺眼多了，还觉得他才是本朝第一忠臣！
“太宰，现在还不是放弃开封府的时候！”
马上就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不是李纲，而是童贯！
这下可是满朝震惊了！
童贯自己都是从太原府逃到开封府来的，如果不是带回了几千胜捷军还宣称要勤王，早就人人喊杀了。
他这么个东西，现在居然充起了忠臣，要劝赵佶死守开封府城了。
“童贯，你……”赵佶的火一下就上来了，如果不是没有奉诏拿人的锦衣卫，他现在都想把童贯拉出打屁股了。
童贯却不管君王之怒，三两步上前到了赵佶身边了。这可把赵佶吓坏了，他虽然也练过武艺，但是他怂啊！而童贯带兵打仗那么多年，是真的见过血杀过人的！
看着童贯气势汹汹的走来，赵佶一下就给吓懵了，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张着嘴瞪着童贯，好像在问：童贯你想干什么？想谋王杀驾吗？
“官家请借一步说话……”童贯压低了声音，“事急矣，若不听老臣之言，您是跑不出开封府的！”
赵佶听他这么一说，也稍稍冷静了些。
要逃走的确不容易……要不然他早就去江南享福了！
想到这里，赵佶马上站起身，对群臣道：“朕内急矣，去去就来！”
人有三急，当皇帝也不能例外啊！
群臣也不能拦着不让去，万一拉裤子上了，那就有失体统了。
童贯则说了一声：“让老臣伺候吧。”
皇帝上厕所得有人服侍，而且还不是一般人够资格去服侍的，张邦昌就不能去，他没阉过，所以没那资格。童贯就不一样了，人家已经割干净了，所以有资格伺候，满朝文武只能看着，还没法羡慕……
童贯扶着赵佶，就从边门出了崇政殿的大殿，但是并没有直奔茅房，而是停在了一所偏殿之内。
“看着一点。”
赵佶吩咐了一声，跟着他一起去上茅厕的四个御药院的内侍应了一声，就散开守着进出的通道。
看见闲杂人等都进不来了，赵佶这才咬着牙问：“说吧！童大官，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
“官家，现在是非常时期，您可不能说跑……”
“知道！”赵佶说，“朕想以进香为名去应天府暂避。”
“官家！”童贯摇摇头，“宫外的百姓可不傻！”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
而且开封府的百姓不仅眼睛亮，手里还有刀枪弓箭！
那个李纲主持亲征行营的时候，前前后后武装了二十万开封人……他们现在大多还在开封府城内呢！
赵佶心一横，“那，那朕把皇位让给太子总行了吧？”
“不行……”童贯还是摇头，“太子的羽翼已经丰满，如果再有了名分，官家您还走得了？”
“那……”赵佶脸色都青了，“那该如何是好？”
童贯道：“官家要御驾亲征！”
“什么？御驾亲征……”赵佶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童贯，“你，你想要干什么？”
童贯低声道：“官家，这是老臣为您谋划的一条谁也拦不住的出城之路啊！”
“谁也拦不住？”赵佶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了，瞪着眼珠子看着童贯。
童贯道：“现在前敌十万火急，官家要出城督军抗金，开封府城内有谁敢阻拦？而官家您只要出了开封府的城门，到了外面，还不是想去哪里都行？郓王殿下不就是借着抗金的名义出的开封府城？”
对啊！
赵佶这下终于大悟了！
童贯接着又道：“陛下以抗金为名出城后，可以先去兴仁府驻扎，以观望形势。如果李相公能胜，那陛下就立即去滑州军中……若李相公败了，陛下可以马上退往兴仁府以南的应天府。”
赵佶低声道：“若开封府不保，朕到了应天府后，不就是孤家寡人了？”
“这事儿好办，”童贯道，“陛下可以循郓王之例，在应天府设立京东兵马元帅府，也命一位皇子出镇，再从开封府中挑选一批可靠的官员去应天的元帅府听用，这样陛下不就能有个班底了？”
“好！”赵佶笑道，“就怎么办！”
……
赵佶好像便秘了……去了很久还没回来，满朝文武也不敢散场，都还等着他这个官家来拿主意呢！
太子赵桓这个时候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现在是最矛盾的一个，既期盼着父皇上完厕所回来后就宣布退位，或是在上厕所时晕过去不能理政也行……但同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烂摊子？
开封府城外有十万暴走的金贼要掘黄河！
而开封府城内还有十几万禁军民壮拦着不让他走！
这一外一内的都不好对付，谁坐上那张宝座，都得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啊！
可那张宝座又实在太吸引人了……
正在赵桓左右为难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这声音听着有点像谁披着身铠甲在走动。
可这里是朝堂啊，谁会披着铠甲上朝？难道是……赵楷？赵桓不知怎么想的，一下就想到赵楷了。
就在赵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从崇政殿的一扇偏门内走出来的，居然是顶盔贯甲的赵佶！
上茅厕还带换衣服的，这也太讲究了……可是换衣服就换衣服吧，怎么还换了身盔甲啊？而且官家的表情好像也不大对，怎么看都有点杀气腾腾啊！
“朕意已决！”赵佶大声道，“朕要御驾亲征，临阵讨贼！诸卿都是朕之股肱，谁愿意随朕一同出城讨贼？”
什么？出城讨贼？
崇政殿内的臣子们全都被赵佶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官家是怎么了？怎么和那个疯疯癫癫的郓王赵楷一个路数，都喜欢上临阵杀贼了呢？
还有几个太子一党的朝臣都把惊诧的目光投向赵桓了——太子殿下，你爸爸疯了！该怎么办呢？
赵桓比这群当臣子的更惊讶，而且他还慌了！他其实是很了解自己的老爹赵佶和弟弟赵楷的……这俩都挺怂的，都不是能临阵讨贼的主儿。
可问题是，赵楷去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了疯，然后就摇身一变成了猛人，不仅在大名府临阵杀敌，前一阵好像还带兵去娘子关堵金贼的西路军了！
而现在又轮到了赵桓的父皇赵佶发疯了……你说赵桓能不慌吗？
先是他弟弟疯了，然后又是他爸爸疯了，下一个会是谁疯？

第126章 赵佶之死（上）
“臣愿为随官家出城讨贼！”
下一个疯了的人已经有了，不是赵桓，也不是赵桓的兄弟，而是知枢密院事蔡攸。
蔡攸当年跟着童贯一起北伐燕云，出任副使，到了河间府就怂了，再不敢北行半步。这回居然要和赵佶一起出城讨贼，不是疯了是什么？
原来这疯病不是遗传的，而是传染的！
就在大家伙儿感到有点毛骨悚然的时候，赵佶已经赞许的冲蔡攸点头了，“蔡卿果然是朕之股肱！不过蔡卿是一介书生，不善杀人，临阵亦无用，不如出任京东转运大使兼判应天府，为朕筹措军饷物资，即日上任！”
什么？蔡攸这就要去南京应天府当官了？他不应该是冲锋陷阵，为国捐躯的吗？怎么就离开险地了？
崇政殿内的大臣们想想就知道不对了，由元枢外放应天府，本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现在情况不同啊！开封府眼看就要被淹，大水可不管什么太宰、什么枢密，就连官家也照淹不误啊！
“臣李邦彦愿为官家前驱，出城讨贼！”
前任太宰，在张邦昌得了个“安慰奖太宰”后降了一级成为少宰的李邦彦也醒悟过来了。
赵佶满意的点点头，“少宰亦是书生，杀贼非尔所长……朕欲设京东兵马元帅府，负责调度开封东路勤王之兵，副元帅一职就由你来出任！至于元帅……”
说着话，赵佶望了眼赵桓。
赵桓似乎明白赵佶的意思了，赶紧站出来请命：“父皇，儿臣愿为东路元帅！”
赵佶摇摇头道：“开封府的大局不能无人主持，不如让谌儿往应天府去当元帅。”
赵谌是赵桓的独子，还是嫡出的，今年只有九岁。
“父皇，谌儿年幼，怎可为元帅？”赵桓哪里肯答应，这可是逃命的机会啊！
赵佶笑道：“可以再安排几位重臣从旁辅佐。”
“父皇……”赵桓已经有点急了，心里则开始盘算是不是要发动民壮“挽留”父皇。
就在这时，赵佶忽然对高俅道：“高太尉，金明池中的舟船都能使用吗？”
“能用，都能用……”高俅忙问，“官家乘舟出兵吗？”
赵佶摆摆手，“朕要去三山桥讨贼，怎能坐船去？当然骑马去了。不过万一金贼狗急跳墙，真的掘了万年新堤，开封府还是会被淹的，所以朕想让金明池中的舟船都入城，泊在五丈河上备用。”
赵桓眼前就是一亮——还是爸爸办法多啊！
只要有船可用，大水冲了开封府城也不怕啊，大不了坐船跑路。而且金贼手头不可能有许多舟船，他们的骑兵也不可能游泳去追船吧？
“父皇，”赵桓激动地说，“开封府城内还有许多官船、纲船，豪奢之家还有画舫游船，都可以用来逃……用来救人！”
“对对，”赵佶笑道，“吾儿大有长进，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一定要多备船只，船上的水手、兵丁、仆役一定要提前备好，还要准备好银钱财货粮食，以供行船途中所需。”
赵桓连连点头，心里却想：等你走了，我就把你的大龙船调到艮岳的湖水里，到时候我每天就住在船上！
这样想的可不止赵桓一人，有资格上崇政殿的人，还搞不到一条船吗？有了船，要跑路就容易多了。哪怕没有大水漫城，走汴水、金水河、五丈河、惠民河、蔡河这五条水路也能逃走啊！
这回说什么都不能再让金贼包围了……因为开封府城内的储备和军力都大不如前，再围几个月，饿也饿死了！
在赵佶施放出京东兵马元帅府和坐船跑路这两个“利好”之后，太子赵桓和朝臣们总算不拦着他跑路了，留守开封府的太尉高俅和替代蔡攸执掌枢密院的耿南仲也开始卖力的替赵佶调兵遣将。
还别说，现在的开封府城内还是有点像样的军队的。有童贯手里死死攥着的两千五百胜捷军步军，有高俅掌握的五千禁军马兵和五千禁军步军，还有赵楷离开后就被赵佶牢牢控制的皇城司的四个亲从指挥约两千几百人。
另外，开封府城内还有不少军马，大多是之前童贯从牟驼岗调入开封府城的。李纲出征的时候带走了万余匹，还剩下万余再加上属于禁军和宫廷的马匹，总共凑了一万多匹。赵佶也没都拉走，给儿子留了个零头，自己带走一万匹。除了让亲从官两千和胜捷军步军骑了，还让高俅从一万禁军步骑中选出五千还能骑马的。
所以当金盔金甲的官家赵佶，在高俅、童贯、赵枢、赵杞、赵栩、赵棫、赵模、赵朴、赵棣、赵木咢、赵榛等一群随驾出征的臣子和亲王，带着大军离开艮岳，沿着马行街走向景阳门的时候，消息灵通的开封百姓们见着的就是浩浩荡荡的铁骑和披坚执锐的高大步军！
能选入胜捷军、皇城司和开封禁军的那几个“上军”的兵丁能不能打先不说，看肯定是能看的。
一万好几千人，一水的大高个！连官家赵佶和赵佶九个儿子看着都高高壮壮，披上盔甲往马上一骑，看着跟“铁浮屠”差不多了。
原本听说官家要御驾亲征去和准备掘万年新堤的金贼玩命时，开封府的百姓们都以为他们的官家已经疯了！
而今儿站在马行街边上一瞧，这才发现他们的官家好像还真有发疯的本钱！
大宋的官家比别的朝代的皇帝要亲民，只要不是“病官家”，逢年过节都会在东华门城楼上亮相，让开封府的老百姓来参观一下。而赵佶长得又好，身体更好，而且还特别喜欢宫外的小姐姐，所以亮相人前的机会更多。许多老百姓都见过他，所以当时就认出来了。
当官家率领着大队人马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时，议论的声音就渐渐起来了。
“真的是官家啊！我在李行首的小楼外亲眼见过的……”
“没错，是真官家……没想到官家真的御驾亲征了！”
“官家都亲征了，这金贼应该要败了吧？”
“难说啊……官家领着的有不少是禁军的架子货，我还认出不少呢，都是细皮嫩肉不能打的货！”
“就算能和金贼打个旗鼓相当也不成啊！你们可听说了，金贼要挖万年新堤了……到时候黄河大水就奔着咱们开封府来了！”
“什么？要挖黄河……这是真的？”
“当然了！要不然官家又怎会御驾亲征？”
“是啊！这两日天波门内外的金水河上挤满了官船、漕船和画舫？听人说，已经有不少豪奢人家把细软家眷都安置上船了，一有不对，马上就能驾船出城！”
“真的？”
“当然看，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也不知怎么，本来好好的来看御驾亲征的，看完以后就人人都知道开封府马上要被大水淹没了！
而现在开封府外暂时没有金兵，也没有大水，当然也是进出自如的……所以那些有去处的汴梁子们，在赵佶出城的当日，就开始蜂拥出城了。
而本来还打在观望的那群贵戚官人，看见官家已经走了，还有人带头跑路，也就不等了，赶紧逃走吧！
现在不逃，难道还等着被黄河水淹死吗？

第127章 赵佶之死（下）
大宋宣和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滑州，万年新堤。
“大水来啦！大水来啦！大水来啦……”
仓惶喧嚣的呐喊声，如山呼海啸一般响起，从黄河边上的万年新堤，一直横扫到距离大坝十里的宋军大营！
在靠近三山浮桥和滑州城的万年新堤一线，金宋两军摆开了正面宽度达十数里的战场。大约五万金兵步军（包括阿里喜）居高占住了万年新堤的顶部和南坡，而且还就地取土（取得是堤坝上的土），垒起了两道低矮的养马墙，还在斜坡上挖出了两道不深不浅的壕沟。
而宋军则在堤坝之下摆开了战阵。形势虽然万分危急，但是李纲、种师道等人依旧按部就班的先下硬寨，再摆大阵——照着赵佶亲笔所临的平戎万全阵图摆出大阵，然后才慢慢的挪动到万年新堤下方，才开始抽调精锐，展开一波又一波的仰攻。
连续多日，都有至少十二万宋军结阵出营，逼近堤坝，发动猛攻。说实话，李纲、种师道他们组织起的这场万年新堤之战，真的到了让敌人都刮目相看的地步了！
他们又是威逼，又是打赏，又是拿官家亲征来激励人心，真的是把十几万宋军的吃奶的劲儿都逼出来了。
但是……还是不行啊！
因为现在不是金兵攻、宋军守。而是宋军攻、金兵守……居高据险的金兵占尽了地利，而且他们本来的战斗力就远远超过进攻的宋军。双方在平原上摆开一场对攻，胜负都不会有任何悬念，何况金兵还据了险要？
而让李纲、种师道、姚古等人欲哭无泪的是……他们明知道打不过也得打！
因为开封就在身后，而黄河就在眼前！
站在高处，现在就能看见万年新堤的大坝顶部已经被挖出了一个U型的缺口，约有数十丈宽……而且还能看见有许多被金贼驱使的汉人丁壮在日夜不停的继续挖掘！
凡是懂一点水利的人都知道，一旦黄河水涨到那个缺口的位置，就会从缺口处涌出……然后黄河水会不断冲刷缺口，不断带走缺口处的泥土，让缺口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溃坝！
而现在又是黄河丰水期，上游来水充足，水位每天都在上涨！
所以万年新堤已经危如巢卵了！
而要避免溃坝和水淹开封府，只有拼了命去夺取大坝……至少李纲麾下的开封兵和开封民壮已经拼了，他们的至爱亲朋都在开封府啊！
得拼命！
但是再怎么拼，他们也拼不过金兵……这个时代的金兵是打遍东亚无敌手的王牌战士。如果集合宋军中的精英战力，再利用有利的地形，对付数量不多的金兵，倒是有获胜的可能。
可是现在拼命的汴梁子不过是些手艺人和小商贩，他们哪里会打仗？
他们一波一波的冲击，不过是在送人头罢了！
万年新堤下面堆着的宋军儿郎的尸体，大多都来自开封府……
至于战斗力较强的西军……他们的家眷又不在开封府，他们不过是为了赏金打仗，能有多拼？
得了赏金，他也得有命花啊！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这帮兵油子还是比较努力的，但是打到后来，钱得到的越多，打仗的劲头就越小……
而到了四月二十五日，不断的消耗和打赏，终于让万年新堤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质变。
在宋军的一波攻势垮下来的时候，金兵突然发起了大规模的反击！
而且反击的金兵还一边冲锋一边用汉语大呼：“大水来啦！大水来啦！”
这呼喊声瞬间就引爆了战场上宋军心中最大的恐惧！
再加上连续多日的血战，已经让宋军筋疲力尽，而且损失惨重（还有不少人已经捞饱了），士气早就落到了崩溃的边缘。
所以在数万金兵步骑突然发起的攻击之下，宋军大败！
兵败如山倒啊……还站在一处高台上的李纲放眼四顾，全是大群大群的溃兵。任凭李纲和种师道的亲兵如何阻拦，他们都只是发足狂奔。一边奔跑还一边大呼：“大水来了！大水来了……”
溃兵们有的向西，有的向东，也有的向着南面的开封府跑，跑得到处都是，靠种家军的少量亲兵，根本无法阻挡。而且大部分跟着李纲、种师道一起上阵的太尉自己都在亲兵的护卫下跑得飞快！
光是让李纲瞧见的就有刘延庆和姚古两路“逃帅”，刘延庆几乎是最先开始逃跑的太尉，在他的秦军骑兵护卫下头也不回的逃跑，他的步兵则骂声连天的在后面跟着，甲胄、器械丢了一路。
姚古这边带头跑的好像是姚古的养子姚平仲，李纲记得他可是个相当骁勇的战将！之前姚家军的每一波冲阵，都是他和一个名叫王德的虎将一块儿带头的。
没想到现在跑路的时候，这个姚平仲也冲在最前面……
李纲叹了口气，已经有点心死了。
二十多万军队，竟然溃于一旦！
他李纲……对不起大宋，对不起官家啊！
想到这里，李纲就要去摸自己的宝剑了，他要抹脖子！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现在，李纲就要成仁取义了！
但是宝剑呢？
宝剑去哪里了？
一摸之下，李纲这才发现自己的宝剑没有了？
“相公，您是在找宝剑吗？”
说话的是种师道的一个侄子，名叫种洌，被种师道派来保护李纲，现在正手拿着李纲的宝剑在和李纲说话。
“对，对……”李纲伸出手想要宝剑，结果却没防备种洌猛然出手，掐住他的手腕就往怀里一拉，李纲一个没稳住就被他拽了过去。
这还不算完，种洌趁着李纲没反应过来，弯下腰就用右肩抵住李纲的腹部，然后一手抱着他的屁股，把他架到了肩膀上，随后就跳下了高台，又顺手把李纲扔上了一匹早就准备好的战马。
完事儿之后，种洌还招呼左右：“都上马，护着李相公逃命啊！”
左右有人就问：“往哪里逃？”
种洌故意提高嗓门，大声道：“往东南逃，去兴仁府保卫官家！”
对了，还有官家！李纲也想到了出城抗金的赵佶，他仿佛要去兴仁府的……只是现在到了没有？可别在半道上撞上南下的金贼啊！
就在这时，本来就阴云密布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了一道闪电，然后又是一阵滚雷，接着就是淅淅沥沥的雨线从空中飘落。
也许是上天也不愿意看见二十多万宋军溃于一旦，忍不住泪如雨下了！
……
“官家，下雨了……”
拖着一副病体随赵佶出征的太尉高俅看到空中雨滴不断落下，就策马上前，凑到赵楷身边，低声道：“官家，时候也不早了，前面的五丈河北岸有一座镇水观，颇有些规模，外墙也很坚固，不如就去那里歇息吧。”
赵佶转头看了眼身后，入眼的是无数艳丽的旗帜，还有一万多骑兵步卒跟随。这些骑兵步卒之后，则满载的骡马大车和披着纸甲、赶着大车的民壮。大宋天子的亲征之兵，现在还没有开出开封府界，还在开封府所属的东明县境内。
“好吧！”赵佶看见那些旗帜，又想起手下许多的民壮都披着纸甲……这些都不能淋雨啊，于是就点点头，同意了高俅的建议。

第128章 赵佶之死——酒壮怂人胆
很显然，赵佶率领的军队在开封府城外“迷路”了！
他们本来应该一路向北去滑州境内的三山浮桥……至少开封府的百姓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不知怎么回事儿，赵佶的军队出了开封府，就沿着五丈河一路向着东北偏东的方向前进了。这会儿都溜达到了滑州东南面的东明县境内了……如果再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差不多就该到梁山泊了！
梁山当然不是赵佶此行的目的地了，他一好好的官家上梁山像话吗？他真正的目的地是兴仁府南面的南京应天府。
就在赵佶离开东京开封府的前一天，蔡攸、李邦彦、李彦、梁师成等人，已经护送着赵佶的后妃、帝姬和未成年的皇子，乘坐官船往南京应天府而去了。不过那些官船走的是汴河，而不是五丈河。
汴河在五丈南面，是通往东南的运河。而五丈河则是通往济水的运河，是将京东东路和开封府连在一起的水路。
赵佶沿着五丈河进兵，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从开封府带出来的军将多半是开封人，只有那两千胜捷军是西军出身，家眷不在开封府。其余的一万多人，都是世世代代的老开封啊。如果他们知道赵佶是要抛弃开封府跑路，搞不好就要兵变啊！
所以赵佶得瞒着手下，不让他们知道此行的目的……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沿着汴河而行了，只能沿着五丈河而进，而且还要走北岸。
但是走五丈河北岸还是有点风险的，毕竟五丈河北岸和三山桥战场之间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阻挡。万一有一队金贼悄悄的溜过来，他不就得背水一战了？
不过童贯和高俅哪儿能让他冒这样的风险？他俩早就为赵佶安排好了一艘水轮官船，慢悠悠的跟在赵佶的大军之侧，一旦发生危险，赵佶马上就能渡河而走。
过了五丈河，再往东南跑上一路，就能到达应天府了……
另外，高俅还派出塘马传骑和万年大坝战场上的李纲保持联络，每天晚上都会有当天的战报送到赵佶手中。如果发现苗头不对，赵佶也会立即渡河跑路。
总之是万无一失的！
而昨天晚上送来的战报表明万年新堤战场上的宋军打得不错，虽然依旧没有取胜，但还维持着攻势，实在是很不容易了。
而今儿下午，就在赵佶刚刚在五丈河边的镇水观安顿下来的时候，开封府的枢密院又转来了一份河北兵马元帅府的奏报，告知了娘子关大捷、平定军大捷、太原大捷和金贼西路军已经从河东败走的消息！
虽然这消息怎么看都有许多水分，但是太原解围肯定假不了……赵楷都到太原府了，而且还在奏章中请求节制河东兵马。
当然，赵楷的要求赵佶是不会答应的，一个河北元帅还不够？再加个河东，过两天就该要陕西了，这还像话吗？
不过不许赵楷所请并不影响赵佶的好心情……看这形势啊，和金贼的战争也差不多了。等他到了应天府，大宋就能和大金好好讲和了。
别看这应天府距离开封府也就二三百里，但是黄河水对应天府的威胁比对开封府可小多了。万年大堤如果溃坝，开封府那就是灭顶之灾！但是这黄河水流淌上三四百里淹到应天府的时候，威胁就小多了。而且金贼打水攻不可能掘三四百里外的河，因为洪水流太远的话变数就大了，谁知道淹哪儿？
所以大宋的首都如果不愿意往交通不便的洛阳迁移，迁到交通比开封府更便捷的应天府（商丘），一样可以避免黄河之危。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在安全的应天府当官家，赵佶的心情那叫一个期待啊！同时又因为领兵在外，还有点怕。心里不上不下的多难受，所以就命令随行的内侍拿出携带的美酒和童贯、高俅等人一起在镇水观中开起了“酒会”，也许多喝两杯心情就好了。
喝着喝着，就有点高了。
换上了一身道袍的赵佶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就往所在的道观大殿的大门走去。
现在天已经黑了，不过这间大殿里里外外都灯火通明。所以赵佶可以在这里欣赏夜间的雨景。他只看见雨水哗啦啦的在他面前的滴水檐上落下，形成了一道水帘，很有一点江南水乡的意境。
想到了江南，又看见了廊檐下站立的殿前诸班的甲士，赵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周瑜，想起了赤壁，想起了苏东坡的《念奴娇&#183;赤壁怀古》。
然后他就情不自禁的吟诵了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念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词儿了？
一旁的童贯、高俅，还有几个亲王（都是赵佶的儿子）刚刚想提醒，赵佶忽然就问了一句：“朕今为将，比那江东周郎如何？”
你都御驾亲逃了，还好意思自比周瑜？你的脸皮有多厚啊！
不过童贯、高俅，还有赵佶的那些儿子，谁也不敢说赵佶不如周瑜啊！
就在几个人开始挖空心思吹捧御驾亲逃的“开封赵郎”的时候，就听见外面隐隐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之音。侧耳听听，似乎还有一阵阵闷雷般的轰鸣声。
大殿当中的人们都紧张了起来，这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啊！不会是金贼来夜袭了吧？
童贯还贼头贼脑的凑了上去，低声道：“官家，老臣这就让人把官船叫来，您和几位大王先上船吧。”
赵佶真的喝得有点高了……而酒壮怂人胆啊！这个时候的赵佶已经找到一点当周瑜周公瑾的意思了，对凑上来的童贯道：“上船作甚？金贼还有水军不成？”
童贯也有点老糊涂了，脑子转得慢了，他要说金贼有水军，赵佶一准就上船了。可他偏偏和赵佶说了实话，“官家，金贼没有水军咱才上船啊……万一金贼真打来了，官家立马就能过了五丈河向应天府逃去。”
“胡说什么？”赵佶这个怂人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赛公瑾”了，当然不怕什么金贼，“来人呢！替朕披甲、牵马，朕要督军讨贼去！”
督军讨贼？发酒疯了吧？
周围的人那里敢替赵佶披甲、牵马，都立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忽然小了不少，连滴滴答答的雨声都越来越轻，就快听不见了。
看来并没有金贼来袭，众人都松了口气。孝子赵枢这时想起他爹还要“装周郎”玩呢，于是就大声招呼左右的内侍，替赵佶披甲、牵马，还对童贯、高俅言道：“官家既然有这个兴致，且顺他的意吧！咱也不要出道观，就在庭院里面转一转，让官家吹一点冷风，醒一醒酒。”
既然当孝子的都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很快就有人上了替赵佶披了一领金漆山字甲，还给他戴上了一顶凤翅兜鍪。还有人牵了匹马到了道观的庭院当中。
赵佶就在赵枢和赵榛这两个孝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出了院子，然后又被扶上了战马——当然不能让他自己骑马，而是有人在边上扶着他，还有人帮着牵马。
不过没等赵佶被院子里面的夜风吹醒了酒，刚才一度消失的喧哗之音又起来了，而且还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赵佶侧耳听了听，隐约似乎听见无数的声音在呐喊：“大水来啦，大水来啦……”

第129章 赵佶之死——帝在镇水观！
不是大水来了，是金贼追着跑路的宋军来了！这里距离黄河是很近的，黄河水要真泛出来了，会以很快的速度冲下来，人只能往高处跑，根本不可能在大水前面一边跑一边喊。
所以这“大水来了”的呼喊声，是追逐中的宋金两军的官兵喊出来的！
其中跑路的当然是宋军，他们是从万年新堤战场上溃下来的刘延庆所部几千人和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部队。刚开始的时候有还有两三万人，后来一路跑一路散，跑到五丈河边的时候只剩下几千人了，形势相当不妙啊！
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刘延庆其实是跑得最快的太尉，还是非常机灵的，看到苗头不对，二话不说，带头跑路。
但是他在跑路方向的选择上却犯了糊涂，他不向东跑，也不向西跑，而是向南逃跑。而万年新堤的南面则是开封府！对于获胜的金兵而言，当然得去开封府碰碰运气了。万一把大宋的官家给吓崩溃了，不就可以再狠狠敲上一笔了吗？
对，完颜宗望现在想的就是再敲上一笔竹杠，而不是把开封府城内的官家赵佶、太子赵桓给弄死。
那是理所当然的！
完颜宗望又不傻，他知道赵佶、赵桓要没有了，即位的一准就是赵楷那个疯王了。
赵楷多凶啊，箭射刘彦宗、枪挑设也马！
而且这家伙不仅凶，还非常机灵……他要不机灵，这会儿就该呆在开封府城里面等着“被水淹”，而不是溜达到太原府去了。
如果没有赵楷在太原府招摇，完颜宗望发了急也许真的会水淹开封府。但是有赵楷在外，宗望就一定得留着赵佶、赵桓。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大宋的皇位交给赵楷去继承。
所以赵佶根本不必出城，李纲也不必担心金兵真的掘了万年新堤……他们都被完颜宗望给骗了！
而在万年新堤战场上取胜之后，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完颜宗弼、完颜昌就各领一军，都是万余步骑，一起向南压过去。其中宗望所部正好跟着刘延庆，一路追杀！
一路咬着刘延庆所部追到五丈河边的，就是完颜宗望亲领的万余步骑。
原本刘延庆的败兵和完颜宗望的追兵也不是冲着赵佶所在的镇水观而来的，因为之前下着雨，能见度很差。刘延庆的败兵和完颜宗望的追兵根本瞧不见镇水观周遭的灯火，他们两部分人马距离赵佶所在的镇水观还有好几里地儿呢。
所以赵佶听见的喊声才那么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而双方呐喊声的一度中断，则是因为刘延庆部被逼到了五丈河边，走投无路开始背水列阵。因此金兵也暂停了追杀，开始收拢队形，顺便喘上口气儿。
但是没等两边完成整顿，下了几个时辰的雨忽然就停了，天上还出现了一轮明月。
这天一好，刘延庆和完颜宗望的手下就马上瞧见镇水观周遭宋军营地发出的灯火亮光了。
这下刘延庆也不背水一战了，马上领着手下向镇水观跑。而完颜宗望也不知道镇水观这边有谁？看见刘延庆往那边跑，也跟在后面追杀，还让底下人用汉语继续大喊“大水来了”，接茬吓唬宋军。
两边一追一逃，很快就冲到了赵佶所部的营地前了。
而御驾亲逃的赵佶率领的其实是一支看着有点像精锐的乌合之众，除了胜捷军统制张师正率领的2000胜捷军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其余的一万多人都非常业余，充其量也就是皇家仪仗队。他们不仅不会打硬仗，连硬寨都不会扎。而且他们的行军能力也不行，走了半天路就累得腰酸背痛，也干不了工程队的活儿了。
所以在镇水观周围下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挖壕立栅，只是用大车围了个圈，把镇水观围了了事儿。
这么一圈车阵加上一群乌合，当然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刘延庆部的败兵和不断驱赶他们的金兵。
所以刘延庆领着的败兵，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冲破了车阵，冲到了镇水观的山门附近。而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杀了几十里路的完颜宗望所部的金兵，也跟着杀进了赵佶御营的车阵！
而且完颜宗望手下的金兵用汉语喊出的“大水来了”，也让本就害怕开封府被黄河水淹没的开封兵们，顿时陷入了最大的慌乱，不少头脑灵活的开封兵已经趁着夜色跑路了。
而就在镇水观外的宋军陷入一片慌乱的同时，忽然就看见原本禁闭的镇水观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然后就是大队打着火把、灯笼的步军马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随着这些看上去颇为精悍的马步军从道观里出来，无数的声音同时发出了呐喊：“教主道君皇帝在此，宋军将士奋力杀贼啊！”
教主道君皇帝在此？
被一群刘家的亲兵护着跑了一路，都有点眼花头晕的刘延庆都觉得自己有了幻听了！
教主道君皇帝不是当今官家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太尉，俺们好像撞上官家御驾亲征的队伍了！”
“太尉……小底好像看见童太师了，莫非官家真的在此处？这可如何是好？”
“太尉，您看那边……好像真有个金盔金甲的将军，还骑了匹大马，会不会就是官家？”
刘延庆上了年纪，又跑了一路，精神早就不行了，困得要死，可他身边的亲兵中还有人眼睛挺尖的。哪怕在那么黑的夜里，还是远远的就认出了童贯，还看见了金盔金甲的赵佶！
“快快快，快扶着老夫去保护官家！”刘延庆身体顶不住了，但是头脑还是非常清楚的。
既然童贯都在，那官家一定也在呢！官家居然临阵了，他难道和郓王一样疯了吗？
看来赵佶的酒还没醒透，要不然他也没胆子从镇水观里钻出来——要不说喝酒误事呢？如果不是赵佶多喝了几杯，他这会儿都乘坐着官船到了五丈河南岸了。
而现在……出了道观的童贯、高俅、赵枢他们都在往五丈河上看，那条官船好像已经离开码头了！
这可如何是好？
赵佶的酒也有点醒了，也看出不对了。镇水观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好像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有人在惨叫，到处都有“大水来了、大水来了”的呼喊声。
金兵宋兵已经搅和在了一起，金人也许还在进行有组织的杀戮，而宋军……除了护卫在赵佶身边的这些胜捷兵、班直，以及刘延庆的亲兵之外，都已经没了组织，只是在进行本能的抵抗。
不过靠近镇水观山门的宋军乱兵们还是发现赵佶居然没有逃走，而且还临阵了，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儿啊！
宋军战士们的士气顿时高涨，跟打了鸡血似的高呼起来：“万岁，万岁，万万岁！”
甚至还有一些足够勇敢的宋军喊着万岁就自动发起了反击，打得当面的金兵节节败退，也让完颜宗望大吃了一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宋人怎么忽然就“炸”了？

第130章 赵佶之死——再无宋徽宗
怎么就万岁冲锋了呢？
完颜宗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宋军刚才还怂得不行，怎么一下就炸了锅，喊着“万岁”向前冲了！
和完颜宗望一样吃惊的还有跟着他追杀了刘延庆一路的那些女真兵，他们其实也已经是疲惫之师了。在万年新堤上和宋军打了好几天，然后又以最大的力量向宋军发起冲锋，一举摧毁了宋人的阵，随后又追着刘延庆的败兵跑了几十里路……幸亏他们都是白山黑水间一路打出来的“老女真”，吃苦耐战，体力充沛，士气也特别高昂。要不然自己都累怕下了！
但即便如此，那么长时间的厮杀、追逐下来，人困马乏还是难免的。所以遇到突然开始万岁冲锋的宋军，真的有点难以招架了。
不过完颜宗望也不是好惹的，他最清楚夜间的大军混战，打得就是个气势。
不能怂啊，谁怂谁失败！
看着手底下的人要怂，完颜宗望也不及多想，也不去打听对手为什么突然就炸了……一旦让对手的气势飙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毕竟对手的人多，说不定有三四万，要都打起万岁冲锋，今晚这一仗谁胜谁负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完颜宗望忙大呼一声：“塞里！”
“某家在！”
马上就有个披着件脏兮兮的白袍，发辫和胡须都湿漉漉的女真壮汉应了一声。
这汉子也是完颜家的人——完颜家族在这几十年中可真是了不得啊，将星璀璨，人才辈出，也难怪没什么位子可以给投靠来的走狗了。这个完颜的汉名是宗贤，和完颜宗望是一个辈份的兄弟。历史上还有个赫赫有名的匪号，就盖天大王！
他之前跟着完颜宗翰、完颜昌一起捉了耶律延禧。而这回南征则分到了完颜宗望手下，一路打到了开封府城下。不过除了万年堤坝一役，他在这场攻宋争中就没好好打过一场……而且万年堤坝一役在他看来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宋人前赴后继的送死罢了。
倒是今晚这场夜战看着有点意思了，宋军的气势有点起来了！
当宋军的气势起来的时候，完颜塞里就直接站在了自己战马的马鞍上，伸着脖子四下张望。这家伙天生一对“夜眼”，而且耳朵也很灵光。当完颜宗望叫他的时候，他已经发现战场的关键点在哪里了？
“敌大将在何处？”完颜宗望也知道他在观察战场——站那么高，还伸长了脖子到处看，不是在观察敌情还能是干什么？
完颜塞里大吼道：“敌大将在前方寺庙山门处……山门左近的宋兵声势最大！”
“好！”完颜宗望道，“塞里，你打前锋，某家跟着你……咱们一起冲杀一阵！”
“得令！”完颜塞里应了一声，两脚一分，夹着马鞍往下一滑，就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然后就看见他从身边一个亲随手中接过一支马枪，挥了挥向前一指，张开喉咙大呼，“儿郎们，跟着某家塞里……敌在山门处！”
“敌在山门处！敌在山门处……”
这下镇水观战场上的金兵不喊什么“大水来了”，都改“敌在山门处”了。这可不是在瞎嚷嚷，而是为同伴指明进攻的方向。
现在是晚上，而且金兵在一路追敌的过程中，指挥体系已经乱了，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正常的命令传递体系都没了。所以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调集部队——靠吼！
当然了，在这种情况下，部队的士气就非常重要了。因为上级下令靠吼，下级执行就靠自觉了……谁要溜了号，也没督战队能找着啊！
而这个时代女真金兵的士气是足够的，一群山林野人都打成贵族了，当然牛气冲天，也就是天天嚷嚷着要和武人共天下的赵楷这“二货”的军队能和他们比——两边都是“打天下、分油水”的路数嘛！而且两边的士卒大多都比较单纯，也相信真的能分到油水。
所以当“敌在山门处”的吼声响彻战场的时候，原本散在各处与宋人混战的女真本都纷纷往道观的大门处聚集！
而赵佶这边就不行了，开封兵那是世世代代的老油条，“打天下、分油水”的事儿他们才不相信呢！要真有的分，他们的老祖宗就分着了。所以在镇水观夜战的时候，只有靠近山门的开封兵因为赵佶临阵而被鼓舞起来，其他人该溜还是得溜。特别是和他们对打的金贼开始往山门处集中后，他们逃走的机会可就来了！
至于刘延庆的秦兵，则是逃跑成了习惯，改不了啦……哦，也有没跑掉的，比如刘延庆本人。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到了镇水观后立即就自己跑去见赵佶，结果就哪儿也别想去了。
所以今天晚上，真正拼了命在替赵佶打金贼的，也就是驻扎在道观中的胜捷军、班直，还有道观山门外的少量开封宋兵，以及刘延庆的亲兵。加一块也就是五六千人，数量比完颜宗望、完颜塞里带来的金兵还少呢！
当大批的金兵喊着“敌在山门处”的口号蜂拥而来时，这些护着赵佶的宋军就开始扛不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赵佶的酒也醒了！
酒一醒，人就怂！
说真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战场！
他就记得刚才还跟人在好好的房子里面喝酒吟诗，怎么忽然就上了战场……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又乱又黑又可怕的战场，各种听着就瘆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好像浪潮一般一阵阵的向他涌来。
“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和谁在打啊？”
护在他身边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官家酒醒了，也知道要糟糕了！
因为赵佶那是打着灯笼上战场的！
周围的宋兵都看着呢！如果他现在溜号了，那宋军的士气立即就会崩溃，到时候就全完了！
战场经验丰富的童贯连忙扶着赵佶（怕他晕），“官家不怕……不过是几千金贼打来了。”
不过是几千金贼？
赵佶当时就给瞎懵逼了，嚷嚷道：“快，快护驾……”
喊着话，赵佶就转身要往道观里面跑，结果却被赵枢、赵榛两个大孝子给抓住了。
“父皇……道观不是城池，守不住的！”
“父皇，道观是木头搭建的，一点就着，会给烧死的！”
赵佶一想也对啊，忙问身边的孝子，“这可如何是好？”
“杀出去！”刘延庆嚷嚷了起来，“官家，趁着现在金贼还没围严实……臣护着您杀出去！”
刘延庆到底是久经战阵的，知道这样打下去必死！
别看现在战场上好像势均力敌，但实际上的情况一定是宋军死伤惨重，金兵没死几个。
之所以宋军还能维持，一是官家临阵支起来的虚火；二是天太黑，金兵也有点乱，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多大？
所以要逃跑就得趁现在！
“刘太尉所言极善！”童贯也说话了，老头子已经快急疯了，连忙对赵佶道：“老臣已经召集好了300诸班壮士……他们都会骑马，可以保着陛下杀出去！”
都会骑马……听着真能鼓舞人心啊！
“可，可朕……”赵佶说话的声音都抖起来了，他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朕害怕，双股颤栗，不能骑马啊！”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酒葫芦就递上来了，赵佶一看，是自己的儿子赵榛捧了个葫芦要给自己。
“十八郎，你这是……”
“父皇，这是孩儿为您准备的美酒！”
“美酒？”赵佶不明白啊，这什么意思？
“多喝一些，喝醉了父皇就不怕了！”这个十六七岁的大个子少年一脸认真地说。
是啊，喝醉了你就不是怂人赵佶，你变成江东周郎了……
赵佶也真是急疯了，半大小子的话他也信，拿过酒葫芦就拔了塞子开始灌自己！
还别说，赵佶一葫芦酒下肚，胆子就真的壮起来了，没一会儿红着眼睛红着脸，看着跟发疯差不多，然后摇摇晃晃地道：“刘延庆，你打头阵……本教主皇帝压后，杀开一条血路！杀出去！”
什么？我打头阵？
刘延庆这下可真寻死的心都有了，他本来想要护着赵佶跑，现在却被一个发酒疯的官家逼着打头阵……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成忠烈（刘延庆在历史上还真是抗金战死的）？

第131章 赵佶之死——庄宗崩、宋有种！
大宋宣和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凌晨。
当天色终于有点蒙蒙放亮的时候，千余骑兵，已经在五丈河边的镇水观前摆出三堵长墙一样的横队了！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刘延庆的三百多个亲兵，头盔下那一张张面孔都铁青的快要滴出水来了——悔恨交加啊！
他们都是跟着刘太尉吃香的喝辣的好多年的亲兵，从军恁多年都没好好打过仗。形势好的时候就跟着刘太尉放抢，形势不好的时候就护着刘太尉逃跑……拼命这种事情，他们是想都没想过啊！
他们本以为跟着刘太尉这个将主总可以安安稳稳混个病死榻上，没想到还是被逼上了送死的第一线当了“死兵”，这回想不死都难了！
因为刘太尉现在就领着三百个脸色比他们还难看的胜捷兵在第二排摆了开来……刘延庆已经发话了，他和那三百个胜捷兵是有进无退的！如果他的亲兵胆敢临阵脱逃或是迁延不进，直接马枪招呼！
当然了，刘延庆那么忠勇也是被逼的……有个喝醉了的官家要鸡巴为忠啊！
而且这个喝醉了发酒疯的官家就临着三百个也喝了不少酒的殿前班值和几个亲王，还有童贯、高俅等随行的官员组成了第三排骑兵，现在就顶在刘延庆的背后！
天爷啊，三百多个醉鬼骑着大马，拿着刀枪，就顶在身后……这他妈的是酒驾啊！也没人管管，天理呢？谁来管管？
皇帝“酒驾”这事儿，天理不管，“人欲”更管不着，现在唯一能管的就是金兵了。
就在赵佶喝着小酒等着童贯、高俅、刘延庆和张师正这几个会带兵的臣子布勒骑兵的时候，完颜宗望、完颜塞里已经带着金兵把镇水观大门外的宋军扫荡干净了。他们俩本以为宋军会缩进那个寺庙（其实是个供奉水神的道观）死守，没想到这伙宋军居然列出三排骑兵，看着有千余骑的样子。
瞧着这意思是要冲阵吗？大金兵才不怕呢！
完颜宗望立即命令完颜塞里调集了两千骑兵，在镇水观外排列展布开来，摆出了骑兵对冲的架势。
两千金兵啊！虽然不是铁浮屠，只是拐子马的配置（其实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拥有重甲，只是留在万年新堤，没有带来），但是对付千余宋军骑兵也足够了。
所以包括完颜宗望、完颜塞里在内，所有人都挺放松的，似乎就等着割人头了。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节奏听着很不对鼙鼓声（多半是个喝高了的班直骑士在乱敲）已经响起来了……这是催命鼓啊！所以一阵嘹亮的哭声就接着传来了！
好像是……宋人的骑兵在哭！
战场上的金兵都看傻了，这些宋人为什么要哭？是给我们吓哭了？既然都吓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向前？
莫非有诈？
“呜呜……”
就在金兵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完颜宗望下令吹号，让完颜塞里率领的骑兵发起冲锋了。
双方的骑兵都已经怼上了，别说宋人哭了，就是对面的宋军骑兵学老虎叫唤，金兵也得发起冲锋。否则等对面的宋军骑兵冲上了劲儿，而金兵又冲不起来，那可就要败了。
而且谁也不会害怕一群在战场上哭泣的敌人啊！都吓哭了，还打个毛啊！
刘延庆这个时候也老泪纵横，因为他知道这回是九死一生了……当了大半辈子的兵油子，临了却被逼着当了忠烈，这命也忒苦了吧？
命苦也得认！
因为他身后一群醉鬼正在拼命打马向前，他们的长枪说不定都快抵上刘延庆的后背了！
而此时的赵佶，则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好像在腾云驾雾，晕乎乎的，还摇来摇去，而且他也没用手拉着缰绳，但就是这样，他都没从马背上跌下去！连喝醉的赵佶本人都有点奇怪，难道本道君皇帝真的是仙人下凡，有神仙体质，所以不牵着缰绳也能骑马？真是太有意思了……
其实他被两个孝子（赵枢、赵榛）用绳子牢牢的捆在马鞍上了，所以怎么晃悠都不会摔下去。
而且童贯还骑马跑在赵佶身边，老头亲自拽着赵佶坐骑的缰绳，替他控着战马。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醉鬼都有这种待遇的，才冲了百余步，那些酒后驾马的班直骑士就已经有好几十人坠马了！
而当酒驾坠马发生的时候，前方的大宋“哭骑士”也被逼着和金贼的骑兵撞上了！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哭着也得走到尽头啊！
迎面而来的金贼比他们多啊，正面当然也更加宽大，在奔跑的时候还形成了一个弯月型的口袋阵，这是要把“哭骑士”们和后面的“酒驾骑士”们全都装进去啊！
但是哭骑士们想跑已经不可能了……因为“酒驾”的赵佶就在他们身后，还带着不知道多少发酒疯的班直骑士！
而且这帮人完全不知道怎么打骑战！骑战冲阵的时候，骑兵要么成排，要么成群。如果成排冲，那一排排的骑兵之间就得拉开距离，这样不容易发生碰撞，而且前排完成冲击之后，也容易退下去重整。
如果是成群冲，那么群和群之间也得保持距离，而且每一群的骑兵数量不能太多，有个百骑就到头了。
可是现在那帮喝高了的“醉骑士”却在纵马狂奔，越冲越快，手里的长枪都快要戳进“哭骑士”的后背了。
真是前进是死，前进的不够快更是死……
“呜哇哇……”
“直娘贼的，活不了啦！”
“刘太尉，来生再见了……”
“贼老天，还让不让人活！”
“金贼，俺和你拼了！”
一片哭喊声中，越跑越快，都快飞起来的大宋“哭骑士”们终于和迎面而来的金贼骑兵撞在了一起！
然后就看见双方的骑士更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的纷纷落马！
这些人都是被对方的长枪从马背上扫下来或是戳下来的，不管是怎么下来的，都是凶多吉少了——那么高的马速，而且还有那么多乱踏乱踩的马蹄子，这还能有好吗？
哦，还有一些双方的骑兵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人带马一块儿摔了，这就更惨了，一个不好就让好几百斤的战马给重重一压……就算没有当场毙命，也得落个终身残疾，好在他们的终身也没多久了。因为宋军后排的骑兵和前排距离太近，根本没给前排流出撤离的时间，就猛的撞了上去。
而这一撞不仅把宋军的“哭骑士”撞哭了，连对面的金兵都给撞懵了。他们在刚才的第一波冲击中其实占了极大的便宜——人多、马多、队形密、个人马术高超。那么多的优势集合之下，当然把宋军的“哭骑士”撞了个人仰马翻，如果细数一下，双方的交换比都达到一比三、一比四了！
但是占了优势的金兵骑兵也来不及撤离，就和对手一起被后面压过来的刘延庆亲率的三百胜捷军骑兵撞上了。
刘延庆虽然出身将门世家，但是他的富贵也是年少时一刀一枪从战场上博出来的，十多岁就跟着长辈们上阵和西贼（西夏）厮杀了，也算是个有种男儿！只是发达了以后就越来越怂，而今天这一冲，居然让他老人家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感觉……
年轻真好啊！
把手里的长枪插入一个目瞪口呆的金贼壮士的胸膛之后，刘延庆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少年从军，豪勇无惧，纵横疆场的好时光了……那个时候，他刘延庆也是一个有种男儿啊！
可惜，刘延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回忆往昔的“有种人生”了，因为他的人生余额已尽！
就在他带着二三百骑士冲破了金贼骑兵第一排之后，金贼骑兵的第二排已经扑到了几十步开外。
而此时刘延庆胯下的战马已经开始减速，他手中的长枪则插在一个金贼的胸口，并没有收回。
面对迎面扑来的金贼和他们手中的长枪，刘延庆只有一死！
像一个真正的忠烈一样死去！
当刘延庆的身体被金兵手中的长枪刺穿时，赵佶和他的二百多“醉骑士”们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因为前面的刘延庆和二百多胜捷军骑兵已经和金贼的第二排骑兵队撞过了，虽然没撞赢，但是也把金兵的队形冲乱了，而且还有一些胜捷军骑兵和金兵展开了肉搏，所以金兵骑兵的第二排也乱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二百多班直骑兵和一群亲王、官员，就簇拥着酒还没醒的赵佶冲上来了。
面对这群已经冲起来的骑兵，哪怕处在鼎盛时期的金兵拐子马，也不可能在失去速度和队形混乱的情况下挡住他们。所以一冲之下，居然也让赵佶和他的手下形成了突破！
当然了，赵佶现在突破的仅仅是金贼骑兵的两个弯月型阵的底部——金兵人多，而且列出了两排，宋军人少却列了三排。所以宋军骑兵的正面比对手窄得多，而对手的横阵则在奔跑时变成了弯月型的样子。
在赵佶等人接连突破了金军骑兵的队形中央后，金兵的两翼并没有散开，而是包抄了上来，不过他们并没有扑上来肉搏——宋军骑兵刚才的神勇表现已经把他们吓着了，所以就采取了典型的轻骑战术去对付赵佶他们了，也就是远远的跟着射箭！
金盔金甲的赵佶这下可就惨了，他的目标太明显了，金盔金甲，而且还众星拱月一般让人护在中间，摆明了是个大将！
所以只要能够得着赵佶的金军骑兵，都拿破甲重箭往他这边招呼，不仅射人，而且射马！
那可真是箭如雨下，全都往赵佶还有赵佶胯下的战马屁股上落啊！
赵佶有铠甲护身，虽然被不断落下的重箭砸得生疼，但一时也没生命危险。
可他胯下的战马不行了，一会儿的功夫屁股上都是箭，远远看去白花花的一片羽毛！
还有几支重箭则直接射中了战马的后腿，后腿可是要用力使劲儿的，插上几支重箭还怎么发力？这马顿时就瘸了，稀溜溜的一阵惨叫，便扑倒在地！而赵佶因为大腿被捆在了马鞍上，根本无法脱离，也跟着一起摔在了地上，一条腿还让战马的身体给压住了！
这一惊吓，赵佶的酒都醒了，醒了以后，则是彻底吓懵逼了，他只看见一大群身穿白袍，手持弓箭的金贼骑兵，正一边朝自己射箭，一边向自己扑来。
完了！
要驾崩了……而且还是阵亡！
赵佶心如死灰啊！
阵亡的官家……历史上都没几个吧？上一个阵亡的好像还是唐庄宗啊！难道我也马上就要变成宋庄宗了？
这都是叫赵楷那个逆子给害的，不行，朕得下个遗诏狠狠的罚他！
想到这里，赵佶就张开喉咙大呼：“传诏，三郎赵楷……啊！”
赵佶的遗诏还没说完，一支夺命的重箭就不偏不倚的射中了他的咽喉！
宋徽宗，不，没有宋徽宗了，是宋庄宗赵佶驾崩！
第二卷 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

第132章 大金不能没有赵桓啊！
终于拿下了！
策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五丈河边的堤坝上观战的完颜宗望，看见突围而走的宋军骑兵终于被击散，那名多半是什么大将的金甲将军被完颜塞里射杀，顿时就大舒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山浮桥（万年新堤）一战打到现在，应该算是赢到彻底了。前前后后消灭的宋军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而且都还是精锐！
现在除了那个远在太原府的郓王赵楷手里还有点精兵，宋国境内应该再没有可以和大金相抗衡的军队了吧？
虽然赵楷是个难缠的狠角色，但是宋国的官家不是他，而是那个孬种赵佶，而且赵佶今年才四十多岁，身体好得很，再当三十年官家都有可能！
即便赵楷能熬到那时候，也还有太子赵桓或是赵桓的儿子可以即位，正常情况下，赵楷让人是当不上官家的。
如果赵楷想夺取官家的位子……那他们大宋的父子兄弟之间，可就有的好恶斗了！
而且赵楷手中握有大宋最后的精锐，又怎么可能不对帝位生出觊觎之心呢？
到时候宋国没准就自相残杀起来了，到时候大金国就能一统天下了。
想着大金国一统天下的好事儿，志得意满的完颜宗望就带着自己的亲随和幕僚，下了堤坝，向着赵佶遗体所在的地方而去了。他得去看看这个金甲将军是什么模样的，这家伙挺能打的，应该也不是个没人知道的小角色。
正在想到这儿，完颜宗望忽然听见一阵哭喊声音。
“呜呜呜……官家，你怎么就崩了呢？老臣也随您去了……”
“父皇……儿臣也不活了，儿臣这就随您去了！”
“父皇，您怎么就……”
宗望循着声音望了去，发现那么金甲将军的尸体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了七八号人，看打扮都是被捉到的宋军官兵……也不知道他们和这个金甲将军什么关系？怎么都哭得那么伤心？
完颜宗望听不太懂汉语，于是就扭头问身边的汉人幕僚高庆裔、时立爱道：“那些人在嚎哭什么……”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那两人脸上全是惊愕的表情。
怎么回事？
“太，太子郎君，死，死了的好像是宋国官家！”
“二太子……那，那金甲将军，好像是宋国的官家！”
完颜宗望大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这二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赵佶……赵佶怎么可能会这么猛？
而且赵佶不在开封府好好呆着，他出城干什么？”
高庆裔小声道：“二太子……您不是放话说要掘了黄河大坝，水淹开封府吗？赵佶许是狗急跳墙，亲自杀出来了！”
时立爱补充道：“二太子，在万年新堤那里带兵和咱们打的那个李纲的认旗上还有‘亲征行营使’的字样……看来李纲并非主帅，真正指挥二十多万宋军和咱打的，该是御驾亲征的大宋官家！
二太子，您这一战可是阵斩了大宋官家，这下您的功劳可是无人能比了！”
完颜宗望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喜色，而是连忙挥鞭打马，奔到了赵佶遗体的旁边，高庆裔和时立爱也策马跟随，一块儿过去了。
这两人都曾经和蔡松年一起当过“诈和使”，入开封府城去见了赵佶，现在看见地上的尸体，还有趴在赵佶身边老泪纵横的童贯，还哭得跟泪人似的肃王赵枢，就已经明白死的是真赵佶了。
两人都一脸喜色的对完颜宗望点点头。
“是赵佶！错不了的！”
“赵佶死了，大宋要完了！”
完颜宗望的脸上却只有凝重，“不至于……还有太子赵桓呢！”
对啊，还有太子赵桓！
不过这个赵佶好像比传说当中的样子要勇武许多啊！完颜宗望心想：那赵桓不会和他爹、他兄弟一样，也是个疯太子吧？
“二太子，”高庆裔笑道，“宋国的大军都丢在了开封府城外，连他们的皇帝都战死了……开封府应该已经是空城了，如果赵桓还在那里，说不定会被四太子和副元帅给活捉了！”
活捉赵桓？
赵楷那疯王不就立马成了官家？
“不行！咱大金可不能没有赵桓这个对手啊！”完颜宗望厉声道，“快，快，你们两个立即拿着我的银牌令箭去见副元帅、四太子和挞懒……让他们立即收兵退往陈桥驿驻扎！
对了，再带上这个胡子很少的老头（童贯）和那个哭得最伤心的小白脸（赵枢），让他们去给开封府城内的宋国太子报丧！”
……
在赵佶变成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宋庄宗”的时候，他的亲征行营副使宇文虚中，已经在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范讷、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范琼率领的部分开封禁军的保护下，狼狈逃回了开封府城。
万年新堤这一役宋军虽然败得挺惨，但也没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因为完颜宗望的金兵也早就是疲惫之师了，而且战马损耗又特别严重，全军只剩下不到两万五千匹可用的战马。
所以在宋军崩溃的当时，完颜宗望等人拿出来的追击的四万大军中，有一万五千余人没有配马。即便是配了马的金兵，也不大舍得骑……战马补充太难了！得省着点骑啊！
不舍得耗费马力或无马可骑的金兵，在追击的时候就不大给力了——要不然刘延庆也不可能“带路”去杀宋庄宗啊！他早给完颜宗望追上杀了。
而反观宋军，跑路的时候那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大水来了”，他们能不快点跑？跑得慢了，可就被淹死了。
往开封府跑的又都是“汴梁子”，开封府城马上要被淹没了，而且城内还有他们的至爱亲朋啊！
能不快一点吗？跑快一点，也许还能赶在黄河水之前抵达……
所以宇文虚中就跟着他们，在四月二十六日的上午，入了早就乱成一团的开封府城。
开封城之所以会陷入混乱，是因为已经有一些隶属开封禁军的骑兵比宇文虚中等人回来的更早，还带回了万年新堤大败的消息。
开封府城内消息灵通的人们可都知道，万年新堤一役是为了阻止金兵掘黄河而打的！
现在万年新堤之战打败了，那黄河大坝肯定得掘了，黄河一泛滥，开封府还不得被淹了？开封府城的城墙上开了许多的水门，洪水一来可见得漏水啊！到时候就算城墙不垮，城内也会变成一片汪洋！
所以开封府城内有去处的人们，不是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就是已经在跑路的途中了。
除了朝北面开的城门和水门外，其余的城门、水门，全都拥挤了起来，赶着大车，推着人力的独轮车的百姓，还有乘坐着各种船只的豪奢人家，都争先恐后的外逃，开封府东、南、西三面的城门和水门全都挤成了一团，也乱成了一堆！
而逃不了的人们，则忙着加固自家的居所，把值钱的器物和口粮往房顶上搬！
留守开封府的赵桓则上了一条泊在艮岳内人工湖上的龙船，当宇文虚中还有范讷、范琼等人寻上船来觐见的时候，这条船都准备起锚出发了。
原来得知三山浮桥之败的赵桓，已经准备跑路去南京应天府和自己的儿子汇合了！
而看见宇文虚中等人上船来了，赵桓的第一句话则是：“我父皇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逃回来？”

第133章 不要开封府，不去五国城！
宇文虚中、范讷和范琼三人听赵桓问起他爸爸的事儿，全都一愣——他们知道赵佶要御驾亲征的，但并不知道赵佶真的远离了开封府城……他们可没在前线见着赵佶，而且他们摆在陈桥驿、胙城、封丘等处的人马，也没报告说遇见了一个大宋官家。
难不成官家是微服亲征的？
“太子殿下，”愣了一会儿后，还是宇文虚中第一个反应过来，“官家几时出的城，又往哪里去了？”
“前天，前天一大早出景阳门，”赵桓说，“和童贯、高俅、张师正他们一块儿领着一万几千精兵和几千民壮一起走的，出城后就往北过了五丈河！”
官家要完啊！
宇文虚中、范讷和范琼心里都是一沉：过了五丈河……那就是向三山浮桥而去了！那还能有个好？那些开封府城内的所谓精锐是什么东西，他们四个还能不知道？也就是童贯的两千胜捷军还能打一打。其他的一看见三山桥溃下来的败军就该溃不成军了！如果这些人自溃了，剩下的两千胜捷军一定也会跟着溃散！
“太子殿下，官家有危险啊！”宇文虚中想到这里就急了，“咱们得想法子把官家救回来啊！”
他的话刚出口，就有十几道很不善的目光投过来了。
原来张邦昌、白时中、耿南仲、吴敏、王宗濋（赵桓的舅父，管勾殿前司公事）等太子一派（张邦昌原本不是赵桓的人，但现在也加入了）的官员全都在龙舟上陪着赵桓，人人都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这个官家咱们能不要了吗？
张邦昌、白时中、耿南仲这伙人可以不要赵佶这个官家，赵桓却不能不要赵佶这个亲爹啊！
大宋孝治天下，能不要爹吗？赵佶就算被金人逮去了，赵桓也得哭着喊着“迎一圣”啊！
想到这里，赵桓就重重点头，“孤家要亲自出城去寻找父皇……传孤家的令旨，开船！”
开船？
宇文虚中、范讷、范琼都糊涂了，怎么是开船呢？
官家过了五丈河，应该往三山浮桥去了。要找回官家得骑马，开船你去哪儿找？去江南找爸爸吗？能找着吗？
“臣领令旨！”在高俅出城后担任管勾殿前司公事的王宗濋不等宇文虚中等人提出异议，马上就领了旨意出了船舱，去下达开船的命令了。
这可不是一艘船要开，而是浩浩荡荡的几十条官船护着赵桓乘坐的龙舟，一条接着一条驶出艮岳之中的大池子，通过被称为“曲江”的人工河道进入了开封府内城的护城河，然后再沿着护城河缓缓的驶向开封府城南的汴河。入了汴河之后，又向东南方向驶往开封府东南角的上善水门。
几十条官船还有一条大龙船一起开动，这动静可就大了！
再加上之前已经有不少残兵败将跟着宇文虚中一块儿跑回了开封府，现在“三军败绩、大水将至”的噩耗已经传遍了整个开封府！
所以开封府中那些眼睛雪亮，心头跟明镜似的老百姓，一看见“大龙船队”出了艮岳开始向汴河航行，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水要来！全天下（估计也全世界）房价第一的大宋东京开封府不能要了！
既然开封府马上就要被大水冲了，开封府城内那群最爱大宋的武装百姓，也不能再拦着赵桓了，他们能拦住赵桓，还能拦住滔滔黄河水？
这黄河水要真的冲了来，你哪怕住上高楼也不行啊！得多坚固的高楼才扛得住黄河大水冲击？就算能扛住，被大水困上几十天，也得变成饿殍啊……所以大家伙就只好跟着赵桓一起逃走了！
一时间，开封府城内的百姓官绅，有船的坐船，有车的乘车，有马儿驴儿可以骑也都骑了，啥都没有的，就扶老携幼的往汴河而来……当赵桓乘坐的大龙船开出开封府东南角的上善水门时，船队的规模已经达到了数百艘，而在汴河南岸随行的百姓士绅，竟有三四十万之多，那可真是人山人海、浩浩荡荡啊！
站在大龙船的甲板上，看见汴河南岸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跟从而行的场面，再看看渐渐远去的开封府城，赵桓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终于离开开封府这个险地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百姓跟随！看来本太子还是得人心的！比三郎强多了，他出走的时候，只有几千人跟随……
赵桓身边还簇拥着一群大臣，其中张邦昌离他最近，看见赵桓哭了，还以为他为丢失东京开封府在自责，于是就开口安慰道：“殿下，当年太祖皇帝就觉得开封府乃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常有迁都之意，可惜未能如愿。而今日殿下率开封府军民数十万东迁，也算完成了太祖皇帝的遗愿……”
知枢密院事耿南仲也凑过来对赵桓道：“殿下，张相公言之甚善……咱们如果有野战破贼的力量，定都开封倒也无妨。可咱偏偏没有这等力量，而且可以屏蔽中原的燕山之地又得而复失。这开封府对金贼而言，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跟在自己家里的院子一样。
若是朝廷一直被困在开封府而不得脱，金贼就能以开封府为质，不断胁迫咱们，把咱们往死路上逼了！”
这个赵佶、赵桓如果相当于十万金兵的话，这座开封府城就是个套住大宋王朝的绞索！
只要大宋没办法迁都，也无法在野战中打败金国，那么金国就能不断向开封府进军，然后屯兵于三山浮桥一带，利用掘黄河大堤为威胁，迫使宋朝把宝贵的兵力一波一波的往万年新堤上送。
而金兵只要居高而守，就能不断消耗宋军的有生力量！
这样一来，大宋纵然有李世民这样的雄主，也无法积攒起可以同金国进行旷野决战的兵力……败亡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而如今相当于五万金兵的赵佶已经变成“庄宗”了，套在大宋脖子上的绞索——开封府城，又因为“大水恐慌”而被成功的放弃了！
就差赵桓这个破坏力相当于五万金兵的大宋国本没有被金贼捉去了……
……
就在赵桓看着阳光下泛着金黄颜色的开封府城墙，脸上充满悲伤，心中充斥喜悦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远方的开封府城不再慢慢变小，两岸的景色也不再缓缓倒退了！
赵桓马上就意识到船已经停了！
“船怎么停了？”赵桓忙问左右。
左右好像也不知道，一时间没有人接他的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北张望。
“金贼的旗号！”
几名站在左侧甲板上往北张望的大臣突然指着东北方地平线上出现的旗帜，大声呼喊了起来。
赵桓一听这话，瞬间就两腿发软了，但他还是壮着胆子对左右道：“快，快搀扶孤家去观看！”
两个内侍连忙上前去扶着他到了大龙船的左舷甲板上，然后赵桓就看见无数红黑两色的旗帜翻卷，更有无穷无尽的骑兵步卒行进在金人的军旗之下！
再看这股金贼步骑的行军方向，正是赵桓所在的大龙船东面的汴河北岸！
他们的先头部队，很可能已经到了前方的汴河岸边，这也许就是逃离开封府的船队停止前进的原因！
金贼追来了！

第134章 不去五国城了！
完了！
被金贼拦住去路了！
赵桓那叫一个心如死灰啊！以至于都忘了自己正坐在一条大龙船上。
虽然汴河比不了长江黄河，并没有多宽，水流也不急，但终究是一条河啊！
金军的铁浮屠、拐子马和重甲硬军是没有办法在水面上施展的，他们就算到了汴河岸边，也只能放点火箭……就算能让他们寻到几条小船，也不可能挡住赵桓率领的大船队。
所以赵桓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逃走的！
“太子殿下……狭路相逢勇者胜啊！”宇文虚中咬着牙进言道，“请殿下传令前方的舟船，不惜一切，不畏金贼，坚定向前啊！”
赵桓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和李纲一起主战误国的臣子，心说：本太子看着很像一个勇者吗？
边上的王宗濋王太尉却摇摇头，面色惨白地说：“没有用的……金贼又不是拦在什么关卡处，他们可以沿着汴河北岸行进，跟着咱们一路向应天府而去，还可以不断用火箭射咱们的船！”
被他一提醒，本来就吓得退肚子打颤的赵桓，连站都站不住了，靠着两个内侍用力扶着才没跌倒，“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孤家要当金人的阶下囚了吗？”
“殿下，”张邦昌也凑上来提建议了，“不如向金贼求和吧？咱们还带了一些财货，总有三四百万贯，尽可以给金贼用来买路！”
“好好……”赵桓是非常热爱和平的！
宇文虚中却是坚决反对求和的，忙开口道：“这三四百万可是朝廷的活命钱，都与了金贼，朝廷还拿什么犒赏将士、收拢败兵、安抚人心？况且金贼所谋者大，岂是区区三四百万可以买通的？
殿下，依臣之见，还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在水上陆上有三四十万人，其中持刃能战者不下十万，何惧区区万余金贼？
即便让金贼一路跟随，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应天府就在百里之外，金贼拦不住咱们的。只要能入了应天府，金贼就奈何不了咱们了……应天府不仅坚固，而且储备充足，根本不怕金贼围困。”
应天府可不是开封府，没有黄河可以用来破城。而且应天府和东南之间的运河并没有中断，所以应天府城中的储备也非常充足……根据京东路转运使司的报告，光是应天府城中官仓的储备，至少可以让几十万人吃喝上一年半之久。
即使跟随赵桓的三四十万开封军民也入了应天府，七八个月之内也不愁粮尽。如果再算上城中百姓自己储备的粮食，支持一年半都不是问题。
赵桓很清楚宇文虚中所言是有道理的，但他可是相当于五万金兵的大宋太子国本殿下啊！
他怂啊！
“太宰所言甚是！”赵桓扭头看着忠心耿耿的张邦昌，“孤家命出使，去和金贼谈判买路……”他一咬牙，“金贼要什么，孤家都可以给！”
怎么又是我？
张邦昌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我是太宰啊！
百官之首！难道不应该好好保护起来，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弄险呢？
而且……还说金贼要什么给什么？你个丧家之犬一样的太子除了三四百万的活命钱，还有什么可以给人家的？你现在连个和亲的帝姬都拿不出来啊！那些小姑娘都机灵的很，都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至于割地就更别想了，和金贼接壤的地盘好像都在郓王赵楷手里……如果官家真的没了，赵楷认不认你这个新官家还没一定呢！
赵桓看见张邦昌磨磨蹭蹭的，也有点不耐烦，就对自己的舅父王宗濋道：“派艘小舟，再找两个懂女真话或契丹话（金人那边懂契丹话的不少）的通事陪太宰一起去！”
说完就态度坚决的一挥手。
“得令！”
王宗濋应了一声，立即叫来了几个殿前军的军将，不容张邦昌分说，就护着他下船去找金贼谈判了。
张邦昌在汴河北岸见到的金贼头目是他的老熟人，大金四太子完颜宗弼。
其实完颜宗弼在见到张邦昌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拦着的人当中有一个相当于五万金兵的赵桓。
原来宗弼不是为了抓赵桓才溜达到汴河边上，他只是猜到了开封府城中的那些阔佬一定会在攻打万年大堤的宋军兵败后，沿着汴水逃走。所以他就想干点拦路收费收美女的买卖——完颜宗弼他们这一波金贼南下之时，本也没想过要灭亡宋朝，他们就是来抢钱抢美女的！
而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完颜宗弼他们率领的东路军，之所以直奔开封府来，就是因为一直听人说开封府如何有钱，还有好多美女啥的。
现在好不容易打败了宋军的主力，当然不能让开封府的财货和美女都顺着汴河跑了！
要不然那么辛苦打仗图个啥？
在万年新堤一战打完后，发财心切的完颜宗弼就领着手下一路向南，还连夜行军，中间还涉渡了一回五丈河，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汴河北岸。
结果财货和美女还没抢到多少，却见到了“大宋外交家”张邦昌，还从这个嘴很快的张太宰那里得知了大宋太子赵桓，此时就在那条装了个龙头的楼船上。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抓住了赵桓，一定能向他爹赵佶勒索个一两千万吧？
所以完颜宗弼也不和张邦昌废话，也不提什么条件，而是马上招呼手下，压着张邦昌就呼啦啦的涌向了赵桓所在的龙舟。
到了龙舟附近的汴河岸边也不废话，立即命令手下的倚着河堤展开，然后放起了火箭，摆出了一副要活活烧死赵桓的架势。
这下可把赵桓给吓懵逼了……箭如雨下啊！而且还是带着火苗的！就算射不着赵桓，也能把他乘坐的龙船给点着了！
这说明金贼要的不是土地财货美女（其实他只有三四百万财货），而是要杀了他这个太子，要灭了大宋！
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快下令让龙船靠上南岸，咱们弃船步行吧！”
“不可！步行如何能走脱？汴河既不宽又不深，挡不住金贼的，金贼一旦过河，殿下就……”
“可是不靠岸船就要烧起来了！”
“还是拼了吧！南岸还有三四十万百姓，召集其中的丁壮，十万人都有……”
“哪有啊！宇文学士你睁开眼睛看看……百姓都跑了！都跑了！”
船舱之内，一群大宋的臣子正围着呆坐在一把椅子上的赵桓七嘴八舌的出着馊主意，而船舱之外，则是不知多少万人的呼喊声、惊叫声、咒骂声更是响成了一片！
这些声音汇集在一起，钻进了赵桓的耳中，最后就化作了两个大字——绝望！
大宋要完……不，是他赵桓要完！
一想到自己熬了那么多年，争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要完，赵桓这个怂人都爆发了！
“都住口！别吵了！”
赵桓积攒了至少十年的怒火仿佛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所有人都住口，目光全都集中到这位大宋国本的身上。
可是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泄了气的赵桓。
“孤家，孤家降了还不行吗？”
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道不应该是疯了吗？
赵桓用一种充斥着凄凉的目光看着大家，“你们谁能替孤家走一趟，去向金贼，不，是大金上国请降？”
“殿下！”宇文虚中吼了起来，“事情不至于如此……还有救啊！”
吼完以后，宇文虚中就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赵桓：现在发疯还来得及吧？快发疯吧！你家的人一发疯就不怂了！
可赵桓就是不疯，他摇摇头，“宇文学士……你不要骗孤家了，孤家知道大宋完了，早一点投降，还可以免得百姓受苦！”
说着话，赵桓又转头看着已经哭成一个泪人的耿南仲——眼看就能当太宰位极人臣了，大宋怎么就没了呢？
“耿先生，要不你替孤家走一趟吧！”
这个要求，耿南仲不能拒绝，也不忍心拒绝！
看见耿南仲答应了，赵桓又吩咐王宗濋去组织一些船上的士兵喊“愿降，莫射箭了”……虽然他们是用汉话喊的，但是对面的金兵居然听明白了，立即就停止了射箭。
紧接着，一叶轻舟，就将耿南仲送到了有点垂头丧气的完颜宗弼跟前，在那里，耿南仲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张邦昌居然和童贯抱在一起……两个老男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
他们哭什么呢？另外，童贯为什么会在金贼这里？
耿南仲刚想发问，张邦昌已经先开口了：“希道，官家没了！”
没了？被抓了？
耿南仲那叫一个心如死灰啊！
“官家战死了！”童贯哭着道，“官家在五丈河北岸的镇水观外和金贼，不，和金兵死战，亲冒矢石，率领殿前诸班冲阵，结果身中流矢，坠马而……而亡了！”
什么？耿南仲都傻了……原来赵楷的疯病真的是从他爹那里传下来的！这老赵家的人正常的时候都怂，发了疯就变成猛人了！
完颜宗弼看着童贯和耿南仲说了一堆汉话，又看见耿南仲嘴巴张得好大，都能塞一个拳头进去了，就知道童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于是嗯咳一声，就开口了：“张太宰、耿学士，你们的要求，某家都知道了！”
他的话，自有通事翻译。
知道了？耿南仲心想：我还没说呢！
完颜宗弼接着又道：“谋家都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耿南仲心说：答应太子殿下投降吗？
完颜宗弼根本不知道赵桓要投降，他接着道：“等你们的太子到了应天府，记得拿一百万来赎你们官家的尸体，再拿一百万来赎那几个兄弟……把财货送到滑州就行了！
另外，也请你们的太子节哀顺变……以后好好的当官家，不要胡思乱想，千万不能发疯啊！”

第135章 我大宋兄友弟恭！
夕阳西下，龙舟缓缓东行，沿着汴河，向着大宋南京应天府而去。
已经换上了一身孝衣的大宋太子赵桓，这个时候呆呆地坐在龙舟之上最大的一间舱房当中，目光呆滞，面有泪痕，一言不发。
跟着他一起逃出开封府的十几个重臣，还有那位随着张邦昌、耿南仲一起回来的童贯，都在这间宽大的舱房当中，都有气无力的站着。一个个拿捏着死了君父时该有的悲痛表情，也是无话可说。
照道理讲，现在君父已死，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国本又在跟前，众臣自然应该请太子赵桓早正大位，负担起天下兴亡。
可问题是……眼前这个又呆又怂的太子，真的能担起天下兴亡之责吗？现在宋军新败，官家殉国，东京开封府也已经放弃。虽然天下很大，属于大宋的地盘还有许多。但是赵桓这个太子爷可以抓在手里的实力却非常有限！
他现在可以说是要兵没兵、要钱好像也没多少钱！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位太子殿下还有一个发了疯的兄弟，而这位疯王兄弟手里还掌握着大宋最强的武力——河北、河东军团！
赵佶战死的当天曾经收到过河北元帅府递上的关于“娘子关大捷”、“平定军大捷”、“太原府大捷”的奏章……这份奏章是开封府的枢密院转给赵佶的，所以赵桓身边的这些人都已经知道其中的内容了。
这位疯王善战如此，而且早就明言要当赵世民了，现在又怎肯屈居赵桓之下？
赵桓登基之日，可别就是大宋内乱开始之时啊！
一场金兵入寇，就已经让大宋元气大伤，都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如果再来一场兄弟阋墙，那这个大宋还不得彻底完玩？
可是一山难容二虎，一国难存二主……手握重兵，而且觊觎皇位多年的赵楷，这个时候能在皇位之争上退让吗？
这种事情事关生死，又哪里能够退让？赵桓身为太子国本，能在官家战死沙场的时候退让？
而且自古以来，没有当上皇帝的太子，有几个能落个善终的？
船舱内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当中弥漫着危险的气味儿，每个人都感到压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赵桓的老师，知枢密院事耿南仲嗯咳了一声，打破了低沉压抑的气氛。
“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乃是先帝之嫡长，国家之储君，名分早已确定，而且世人皆知，现在理应速继大统、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人心！”
耿南仲一带头，在场的大臣们也都纷纷跟进，一起向赵桓劝进。连一直以来都支持赵楷的童贯，也向赵桓劝进——赵桓没有军事实力是相对于赵楷而言的，要拿下已经丧失了胜捷军的童贯，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所以人在刀口边的童贯也不敢提什么“官家遗诏”，不提都不见得能活，提了可就必死了！
终于等到了下面的劝进之言，赵桓似乎来了些精神，不过他也没马上答应——不是他不想干，而是当皇帝这事儿向来是被逼无奈姑且为之的……这样才显得有德有道！
另外，赵桓现在是手里没兵，心里发慌，不知道该怎么拿捏自己的好兄弟赵楷。
想到这里，赵桓就是一声叹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不共戴天之仇未报，孤家愧对先皇，愧对祖宗，愧对天下亿万斯民，又怎敢即皇帝之位？郓王赵楷，最善用兵，又深得先皇之爱，先皇似有传位之意，不如请他来继承大统，主持报仇复兴之业……诸卿以为如何？”
“不可！”耿南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殿下的太子名分早就定了，如今怎可以郓王善用兵为由让之？皇位传承，当立嫡立长，而不可立贤立勇……否则天下的纲常大义就不存了！若善于用兵者就能继承大位，那汉高帝岂不是要以韩信为嗣君？唐肃宗是不是该让皇位给郭令公？”
耿南仲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在场的官员又纷纷开口附和，俨然以这位太子之师为首了。
而赵桓则望着童贯，“童大官，你以为如何？”
童贯心说：这也是你爹临终的意思啊！而且很多人都听见了……其中还有几个没有给金贼捉了，也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这心里话当然不能和赵桓说了，童贯还不想找死……
“殿下，”童贯道，“现在外敌入寇，先皇蒙难，国家有倾覆之危……您与郓王乃是至亲兄弟，应当同心协力，共御外寇，一起为先皇复仇！”
“这也是孤家心中所想啊！”赵桓赞同的点点头。
“郓王殿下一定也是这样想的。”童贯已经明白赵桓的意思了，于是就顺着往下说，“老臣愿意走一趟河东，将殿下的意思转告郓王……”
童贯其实提出了一个问题——赵桓的报价是多少？
现在的赵桓当然不会提出收回赵楷兵权、地盘的事儿……他没那么蠢！惹毛了赵楷，对他可没一文钱的好处！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定名分！
现在只要赵楷能承认赵桓的皇帝名分，让赵桓封赵楷一个藩王都没问题啊！甚至再进一步，给个“皇太弟”都行啊！
赵桓道：“孤家想让三哥儿当河东、河北兵马大元帅，加封晋王，实封太原三万户！”
童贯问：“太子殿下，这实封的意思是……”
赵桓说：“太原一府，归晋王所有，朝廷一概不问！晋王之爵，太原之封，都可以世袭之！”
这个条件开得够有诚意了吧？赵楷想要的“节制河东”，赵桓二话没有就给了！
另外还附加了一个拥有三万户实封的晋王，有了这三万户，赵楷在太原府关上门就能当个“土官家”了。
如果赵楷不想立即撕破脸和朝廷开战，应该没有理由会拒绝吧？
听到这个条件，包括童贯在内，所有的臣子都感到眼前一亮——这位太子殿下虽然怂了一点，但是在政治上是相当老道的，能屈能伸、能哄能骗，身段可是非常柔软的！
反观赵楷，不仅手段强硬，行事跋扈，而且还轻慢士大夫！如果马上撕破脸开打，赵楷凭着勇力也许能拿下赵桓，可要是暂时不开战、不撕破脸，这赵楷恐怕不是赵桓的对手啊！
童贯不动声色，只是替赵楷发问：“殿下，您给郓王的这些……可是要等您登基之后，再颁下大诏吗？”
赵桓道：“孤家要先赎回先皇的遗体，再为先皇举办丧礼，然后再言其他……所以晋王之封暂时不能兑现，但是节制河东之权，却可以用监国的名义下达令旨，并颁布天下！”
他想了想，又道：“另外，河北元帅府之前为有功将士所请的官职，孤家也一律准许！”
高啊！
在场的大臣们都快要大声叫好了！
赵桓真是太高明了……不仅给赵楷节制河东的权力，连他手底下的人也一律加官晋爵，而且还要诏告天下！
这就等于在向全天下宣布赵桓是君，赵楷是臣——而且“节制河东”和“有功将士转官晋升”这两件事儿，都是赵楷自己向朝廷提出的！
只是那时候，大宋的官家还是赵佶……
童贯当然知道赵桓的心思，不过他也不能当面和赵桓顶，只好说点场面话儿：“太子殿下，老臣相信郓王殿下是深明大义的，一定不会拒绝殿下的好意……老臣可以走一趟河东！”
赵桓点点头，又道：“好，那就有劳童大官了！”

第136章 来吧，我们共天下！
宣和八年，五月上旬，河东，太原府。
数十名乌帽长衣的轻骑，飞也似的卷过汾河东岸的土地，直奔太原府外廓的南关城门而去。这些乌帽长衣的轻骑，都是赳赳武夫，人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儿，显然还不知道发生在大宋近畿地方的剧变！
这些人都是河东地面上的宋朝武人，为首的是一个极其长大的汉子，长脸、黑皮，双眸炯炯有神，穿了一袭耀眼夺目的红色丝绸长衣，腰间挎着一把唐式的直刀，极是威武。
这红衣大汉年约四旬，姓张名俊，表字伯英，凤翔府成纪县人士！没错，就是历史上位列中兴四将之一的张俊！
他原来也被派到河东抵抗金兵了，而且来的比赵楷还早，不过却没有取得什么胜利，和其他几路入援河东的兵马一起，被金国大将银术可所部打得一败再败。
就在他以为金兵无敌、河东没救的时候，一个很可能疯了的大宋亲王忽然带兵到了河东，而且还一举扭转了河东的形势！
在这个疯王驱逐了金贼，成为了太原之主后，河东各处的宋军兵头，都无一例外的接到了这位“自领河东”的大宋郓王的劄子——让他们去太原府参见！
劄子这种公文形式有三种用途，除了在朝堂上奏事时用一下，其余两种用途都是上级指挥下级的公文。譬如诸路帅司指挥所属部下时就用劄子。
而赵楷用劄子召河东诸将来见，就等于将其置于臣属的地位。明显有违大宋的法度……如果大宋朝廷还能管得了河东的话，御史就能拿这事儿弹劾赵楷了。
不过张俊却不敢不去太原府，那么厉害的金兵，都被这位大宋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给打退了！这就是硬道理啊！张俊怎么敢不服？不服要挨打的！
而且张俊还得到消息，说是平定军和太原府的宋军，全部被赵楷收编进了什么天策军！连张孝纯和王禀这样的朝廷高官，也都投靠了郓王赵楷，一个当了河东转运使，一个当了什么天策军的右都统制。
天爷啊！转运使这样的官职，郓王赵楷都可以一言而定了吗？这个郓王想干什么？难道想要黄袍加身当官家了吗？
不行啊……必须要去投靠！
这是从龙之功啊！
所以张俊在得到了赵楷的劄子后，二话不说，就领着自己的两个心腹部将杨沂中和田存中，又带上几十名亲卫骑兵，一起往太原府而来了。
一行人刚刚接近城关，就远远的听见了走调走得厉害的歌声。
“你们谁听见了？好像有人唱歌！”
“好像还有不少人一起在唱歌呢！声音是城门里面发出来的……”
张俊也听见这歌声了，歌声非常整齐，一听就知道是花了些气力练习过的。
他勒着战马，伸着脖子往太原南关城门看去。看见的是一堵护门墙。
太原府城可以在金兵的围攻下坚持那么久，城防无疑是极为坚固的，平定军城拥有的羊马墙、护门墙、女儿墙、外壕里壕、外廓里城等等，太原府城当然都有。而且太原府城还拥有不少平定军城所没有的防御设施，比如马面（就是从城墙上突出的小型堡垒）、鹊台（就是城墙上加筑的小型堡垒）等等。
所以站在太原南关城门外的官道上是看不见城门的，只能看见一堵高大的护门墙和一圈五尺高的羊马墙。
但是那些高声歌唱的人并没有让张俊等太久，就排着队伍，从护城墙后面绕了出来，然后通过一处羊马墙上的缺口和壕沟之中用夯土填出来的通道，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先是十几名开路的骑兵，然后才是队列整齐的步军。
张俊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行在前面开路的都是无甲的轻骑兵，也和自己一般打扮，乌帽长衣，腰里挂着直刀和箭囊，身后斜挎着一杆长枪，枪尖磨得锃亮，太阳光射在上面，泛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而跟在后面的步军，则是头戴范阳笠，身穿红色戎衣，扛着长枪或长柄的刀斧，人人都带着步弓或神臂弓，另外还背着个看着就很大的包袱，看着就挺沉的。
这些步军数量不少，排着整齐的四列纵队，源源不断的从太原南关城门的护门墙后绕了出来。他们不仅队列严整，而且还一边前行，一边慷慨高歌，士气高昂得都快溢出来了。
而他们所唱的歌谣，似乎是一首《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宣和难，犹未克。壮士恨，何时灭……”
唱着《满江红》这些兵将出城之后就沿着官道以快步走的速度南行，而在这些步兵之前开路的轻骑，则气势汹汹的迎着张俊等人就来了。当先一个留着络腮胡子，满脸都是横肉的汉子看见张俊和他的手下挡在前面，就张开喉咙大喝了一声：“天策大兵出行，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张俊在十年前就得了官身，现在已经是横行郎了，在宋朝的武官当中也属中上了，什么时候被一个骑兵这样喝斥过？跟着他一起的杨沂中、田师中更是爆脾气，眼看着就要上去理论。可是眼前这群跳跃着向前的轻骑，却给张俊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这些人搞不好杀过“真金贼”啊！
想到这儿，向来行事豪横的张俊就轻轻一牵缰绳，引动胯下的战马闪到了路边，杨沂中、田师中等人瞧见自己老大都怂了，也不敢再发作，只好跟着避让。
一行人就在太原府城外廓的南关城门外面，立马观看着大队的所谓天策兵浩浩荡荡的通过。
在官道两侧避让天策兵的还不止张俊等人，另有一些行商、樵夫或是挑着蔬菜鸡鸭的农夫，早就已经避在路边了。
当浩浩荡荡的而过的天策兵唱完了一曲《满江红》，开始“一二一”的数数时，这些太原府当地行商、樵夫、农人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怎么天天都有那么多兵出城？昨天这个时候就有大兵出城，今天怎么又有大兵出城？”
“岂止是昨天、今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一直从四月下旬开始，就天天有大兵出城了！”
“天天都有？这位天策上将军到底有多少兵？”
“八十万啊！听说有八十万大军！”
“胡说，哪儿来的八十万？太原府城才多大？怎么装得下？”
“没那么多兵的话，怎天天都几万几万的往外跑？”
“嘿嘿，那是因为这些兵到晚上都会回来……他们是辰时出、戌时归的。”
“天天都这样？”
“天天都这样……错不了，南关大街上做买卖的人都知道！”
“他们出城干什么？那么大的太阳，不晒吗？”
“出城当然是练兵了！”
“真的假的？一天连六七个时辰的兵？他们这些兵拿多少军饷？至于那么卖力吗？”
“军饷？人家可不止有军饷……还有，还有共天下呢！”
“共天下？什么叫共天下？”
“这个额也不是很清楚，就听人说天策府在太原府和汾州检地清田，准备将无主的土地都收归官有，然后划给什么天策军府，再由军府授田给天策兵充什么职分田……”
“这个额也听说了！因为这事儿，太原府城内的士子还闹了事儿，结果让天策府的骑兵一顿好揍，还打死了几个！”
“小声儿点！这事儿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啊！”
不可说也说了！
张俊、杨沂中、田师中三人伸着耳朵可都听见了，所以他们仨都是一脸的愕然。
赵楷这是要干什么呀？
练个兵居然从辰时练到戌时，还天天练！
这也就罢了，你多发点军饷，下面当兵的自然肯吃苦。可你怎么还要“检”了士大夫的土地分给当兵的？这是什么路数？你就算要搞营田弓箭手，那也该授给官有的荒地啊，哪有夺民田（其实是士田）养兵的？这是要和天下士大夫为难吗？
这下张俊、杨沂中、田师中他们仨可犯难了！
谁都知道大宋是和士大夫共天下的，赵楷居然想把共天下的人给换了！这可不是天家兄弟之间争皇位了，而是重开了一个新朝……
就在三个人沉默着陷入思索的时候，出城训练的天策大兵已经全部从太原南关城外的官道上通过了。张俊看见眼前再没队列严整的步军通过，这才干笑了几声，对左右道：“走……入城去吧！去看看郓王殿下想如何和俺们这些厮杀汉共天下！”

第137章 来，听孤家讲道理！
在赵楷设在太原府城子城内的帅府当中，这几天是人一拨拨的前来，都是从河东各处前来投靠的英雄豪杰。
这些人中，有些就和张俊一样，原本就是大宋的官军将领，如府州折家出身的折彦质，知晋宁军事的徐徽言，还有太原路兵马都监、晋宁军统制孙昂，河东察访使张灏，河东制置副使解潜，制置使司都统制张思政等人，都已经先后接到了所谓天策上将军府的召见的劄子，也都无一例外的奉命前来太原了！
而另一些则是河东本地豪强，比如隆德府上党县的在乡武官王彦就散尽家财，拉起了两三千人的队伍，在赵楷攻入太原后就跑来投奔了。
还有一个名震河东的大盗，名叫王善的，也领着好三两千人从太行山里钻了出来，一并投了赵楷。
另外，在赵楷的天策上将军府在河东所能控制的属地，包括太原府、汾州、忻州、宪州、宁化军、代州大部（代州还有半数地盘被金贼控制），以及平定军等处，现在已经开始实行清田检地。
在赵楷的一再督促之下，大批原属于真定府和河北帅司的官吏跟着刘韐到了河东，和张孝纯手底下的河东官吏一起，开始上述地盘上登记“无主之地”，同时查清有主之田——有主无主都得整明白！无主之地和原本的官地都要划归天策府或河东营田司，等待分配。
而有主之地则要地主负起保家卫国的责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嘛！
所以在检地的过程中，又“检出了”一批豪杰，也都加入了赵楷的天策军。
在河东检地真能“检出”豪杰吗？
那是当然的！
至少在宋朝的河东北部，豪杰之士还是蛮多的！
而之所以会这样，当然和宋朝科举制度的不完善和河东地方长期处于抗辽以及对夏的前线有关。
了解宋朝科举制度的人都知道，宋朝是没有秀才、举人这两级功名的。虽然也有秀才、举人的说法，但那不是官方承认的功名。前者是民间自己说说的，读书人都可以称秀才。而后者则是通过地方解试的一次性考试资格，宋朝的科举大致上就是地方解试和中央会试两级。过了解试就有参加朝廷组织的会试的资格，可以称为举人。不过这个举人到考完会试就没了，考上了就是进士，考不上回家继续苦读……这样的举人，当然没有什么政治和经济上的特权了。
宋朝科举取士不分地域，也没有南北榜。全国各地的士子凑在一起考，考不考得上，全凭文章好坏（理论上），公平倒是公平……但是如陕西、河东、河北这样地处前沿，经济又不怎么发达的地方，那就非常吃亏了。每次会试下来，取士的倒数三名差不多就在这三家和广南东西两路中找一找了。
而在科举路子上吃亏的河东、陕西、河北，在军功路子上却占了不少便宜……他们这边靠近前线嘛，当兵打仗的机会多，立功升官形成将门的机会自然也多。所以在河东、河北、陕西这三处，还是保留了相当多的尚武好战的风气。
另外，赵楷的天策上将军府所控制的河东州府军，全都被金贼蹂躏过，其中太原府、汾州、忻州、宪州、宁化军、代州等处，还让金贼蹂躏了几个月，大量的城池被打破，大量的人口不是被杀被掠走就是自行逃亡！
人口大量减少，土地当然是大量荒芜，所以出了太原城，举目四望，那真是一片萧瑟啊！
不过也有一些强横之辈，可以在金兵的铁蹄下得以幸存。他们要么聚众筑堡而守，要么拉上一群亲族好友盘踞山间谷地。
不管以何种方式生存下来……哪怕适当的给金贼一些粮秣布匹讨个饶（能讨饶说明他们不容易灭，要不然都抓去当奴隶岂不是更好？），那也算尽了一点保民之责。
对于这些人，赵楷就当是有拉拢价值的“豪杰”了。只要他们肯依照土地多少出点壮丁从军，就承认他们对于土地的占有，也会根据他们出丁的数量，照着营田弓箭手的标准给予免税、免役的优惠。
而一些出丁较多的“豪杰头目”，还从赵楷那里得了官职。他们这些日子都陆陆续续的带着子弟家丁来太原府参见郓王赵楷。见完之后还不能马上走，得轮着班的去太原子城内的帅府里听郓王殿下讲道理……讲打天下、共天下的道理？
赵楷虽然乍一看有点疯，还有点莽，也许还有点二。但他怎么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新世纪青年，这一世又是精通儒家道理的“状元王”，所以他真的是很愿意和人好好讲道理的……前提是对方愿意好好的听他讲理，而且还能讲得通道理。
滞留太原的这些日子，赵楷除了督促底下人推行清田检地和练兵整军，就是忙着和下面的文武官员们讲打天下和共天下的道理！
……
“张太尉，你可是西军赫赫有名的勇将，大王一听说你来了太原府，就立即着我去管驿宣你和杨太尉、田太尉一起去入见……多半是和三位有一番推心置腹之言了！”
一边和张俊、杨沂中、田师中三人说话，一边领着他们行走在太原帅府内的，正是赵楷的司马陈记。
推心置腹？
张俊一听这话，心思就转动起来了……是不是要我参加劝进啊？这事儿我可的积极一点！
陈记接着又吩咐道：“张太尉……大王是咱们的主君，咱们是为人臣的。这主君管大略，人臣则管推行！即使心里不大赞成，也得帮着主君去做……你可明白？”
张俊明白，张俊多机灵啊！怎么可能不明白？郓王黄袍加身那是篡位啊！一定是有人会反对的……但是那些人当中肯定没有我！
想到这里，张俊拍了拍胸脯，“陈司马放心，下官一定听大王的！”
陈记轻轻点头，“那就好！”
说着话，陈记已经太原帅府，也就是原来的河东、河北宣抚使司衙门的后花园外站住了。
这处后花园的月亮门洞被赵楷的两个亲兵守着，而门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正传出一阵阵叫好。
正在张俊、杨沂中、田师中都感到奇怪的时候，陈记已经在月亮门外大声通禀了。
“臣司马陈记，引张俊、杨沂中、田师中三位将军来见！”
然后就听见一个颇为宏亮的声音，“哈哈，张太尉来了……走，咱们一块儿去迎他一下吧！”
陈记听了这话，忙扭过头，笑着对张俊道：“张太尉，大王来迎你了！”
到后花园门口迎接……这也是迎接啊！
张俊的官职并不高，手里的实力也有限，想让赵楷出府迎接是不可能的，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经说明他很受重视了。
张俊、杨沂中、田师中三人赶紧依着官职大小排列，然后又整了整衣衫，就看见一大群穿着箭衣的挎着刀剑的汉子，众星拱月一般护着一位魁梧长大，五官英挺，脸皮晒得有点黝黑的红袍男子，出现在门洞之内。
这红袍男子正是大宋河北、河东兵马大元帅（河东是自封的），天策上将军，郓王赵楷。

第138章 好男儿当出将入相！
“臣副统制，右武郎张俊；臣正将，承节郎杨沂中；臣正将，承节郎田师中……参见大王殿下！”
看着眼前三位好男儿一起向自己行礼，赵楷的心情当然大好。
张俊啊！
中兴四将好像也有他一个！
韩世忠、岳飞也已经归在赵楷旗下，现在又得了张俊……还剩下一个姓刘，名什么赵楷记不清了，不过他对刘锜有点印象，所以就想当然的以为中兴四将就是韩世忠、岳飞、刘锜、张俊！
现在这四人，都在赵楷的身边！
中兴四将齐聚，中兴大宋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即便四将还不足够，也不要紧。因为赵楷凭着自己天选之人特有的慧眼，还发觉出了另外几位可用之将。他们分别是黄无忌、向克、李孝忠、董金刚、何蓟、何藓，加上韩世忠、岳飞、刘锜、张俊这四个“中兴四将”，总共就是“中兴十将”了。
历史上赵构靠着中兴四将也维持了一个半壁江山，现在赵楷有了中兴十将，还怕不能直捣黄龙？
另外，赵楷自己也挺厉害的，精通“四大兵法”，自从出京带兵以来，就连战连捷，累败金贼，也够得上中兴诸将的水准了吧？
“张太尉、杨承节、田承节……都平身吧！”赵楷一边说话，一边笑吟吟上前去，一把拉住张俊的右手，“张太尉之勇，孤王在开封府就听闻了，今日得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啊！”
张俊一边被赵楷拉着走，一边听着有点过头的恭维话，心里都有点虚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连远在开封府的大王都知道了？可别是大王搞错了吧？
其实赵楷也不知道张俊到底干了什么？好像害死岳飞的人中有他一个……不过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儿位列中兴四将吧？
这个时候赵楷已经把张俊拉近了后花园……这是一所没有花的后花园，早在太原府解围前，为了缓解食物匮乏，张孝纯就让人把后花园的花花草草都拔了，然后改成了菜园子。不过也没种出多少菜，赵楷就把太原府的围给解了。
在赵楷搬进这里后，对种菜也没啥兴趣，于是就让人把菜都拔了，把这个园子变成了个骑马射箭的场所。不是给赵楷的亲兵们用的，而是赵楷自己专用，他有时候也会把身在太原的诸将和心腹谋臣叫来。大家一起骑马射箭、喝酒谈心……也顺便和诸将们讲讲“打天下、共天下”的道理，再商量一下如何实行“共天下”。
“打天下、共天下”这事儿是赵楷认准了的……他这个人比较轴，认准的事情就要坚决执行。而且他也从没把天下看成自家的产业，因为他知道宋朝的结局是什么？
所以他也能真诚的和愿意跟着他一起打江山的英雄豪杰们分享！
当然了，他自己得多分一点，手下的人少分一点。
在他的心目中，未来的新大宋应该是一个“员工持股”的股份公司，而不是赵家天子一人独乐乐的“私人产业”。
陈记、张俊、杨沂中、田师中等人刚到的时候，赵楷正在和韩世忠、岳飞、刘锜、黄无忌、向克、李孝忠、董金刚、何蓟、何藓等人一起玩射箭。
张俊他们听见的欢呼，就是赵楷一箭射中了靶心！
把张俊拉近园子后，赵楷也没心思再玩射箭了，而是让府里的仆役准备酒菜。然后就领着大家去了园子里面的一个八角亭，在亭子里面，先分主从落座，又亲自将在场的诸将一一介绍给了张俊。
当赵楷介绍到岳飞的时候，还特意对张俊和众人说：“今日聚会诸人中，鹏举最为年幼，犹如孤家之弟，其为人又耿直刚烈，容易得罪于人，以后你们可要多多维护他。”
这话说的真有点肉麻了……不过跟着赵楷比较久的人已经习惯了。这位大王好像就是岳飞的命中贵人，对岳飞真是太好了，一度还想把妹妹柔福帝姬嫁给岳飞。可惜岳飞已经有了老婆，而且也不打算离婚另娶，所以就只能作罢了。
而张俊的阅历多丰富啊，他之前就听说过岳飞在平定军之战中立下大功，现在又听赵楷说他“耿直刚烈，容易得罪于人”，就已经知道这岳飞多半是个不容易相处的猛人，而且后台还那么厉害，以后得离他远一点！
……
“张伯英，日前孤家和鹏举论及平天下之策，鹏举说：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你以为如何？”
在酒菜一道道往上端的时候，赵楷就开始和张俊讲道理了，而且一开始就拿出岳飞的大道理……哦，不是正坐在赵楷身边拿着只鲜嫩无比的肥鸡腿在嚼的岳飞，而是那位“岳武穆”。
所以他这话一出来，岳飞自己都呆住了——我说过吗？没有啊！你记错了吧？
而张俊闻言后却心想：怪不得郓王会说他容易得罪人……这话说的，一杆子打翻两船人啊！合着大宋的文官都贪，武将都怂，就你一人是好的？
不过张俊可不敢说岳飞的话不对……这么说就得罪岳飞了，而且大王也有可能不高兴，这可真让人左右为难啊！
但是再怎么为难，也难不住张俊，他使劲琢磨了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终于想到说词了。
“大王，臣以为大宋的臣子都是为国家办事，为皇家尽忠，何必分文武两资？自古不乏书生掌兵而成良将的，也不乏武将入而为相的。”张俊瞄了赵楷一眼，见对方若有所思，就知道自己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他接着说：“书生掌兵者如三国季汉的诸葛亮就位列武庙十哲，可见其用兵治军之能。武将而为名相者也有汉之曹参、隋之杨素、唐之李卫公……古时候出将入相，才是士大夫所求之功业之极啊！”
赵楷听得连连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的文官陈记，笑问道：“忆之，你以为张伯英所言如何？”
陈记鼓掌笑道：“张太尉说得好啊！士大夫所求之极，当是出将入相！本朝使文武殊途，文不知兵，而武不入相，实乃一大失策也！”
“鹏举，你怎么看？”赵楷又把问题出给了岳飞，“你想不想有朝一日可以入而为相？”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让岳飞当岳相公！
岳飞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大王，臣才疏学浅，不会当相公。”
赵楷笑道：“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鹏举你已经从卒伍而成猛将，将来必有节制州部的机会，等你能治一州一府乃至一路了，就知道该怎么当宰相了！”
历史上的岳飞在30岁那年就出任了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其中的权知潭州就是“州部”之官了。在这之后，岳飞虽然没再兼任过州府，但是岳飞后来在京湖（京西、荆湖）任制帅、宣帅时，都兼任营田大使，是有一定的民政、财政权的。
当时京湖地方的情况那么乱，岳飞能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还屯田经营，一点点的将形势安顿下来，怎么会没有入相的能力？
说实话，宋朝历史上那么多相公，文治能力不如岳飞的一定有不少！
赵楷的目光在亭子当中一扫，将在场十数人的表情都一一收入眼底，除了杨沂中、田师中不太了解之外，其他人应该都有出将入相的可能。
想到这里，赵楷对众人道：“出将入相当是诸君所求之事，如今天下已乱，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诸君当勉励为之……孤家一定不负诸君劳苦功高！”

第139章 童贯！他怎么来代州了？
这时正是三晋大地最炎热的时候，万里无云，骄阳似火，六月（农历）的烈日发出光和热，没有一点遮挡的洒在了晋北的山林深谷之间，直晒得热气蒸腾，让人仿佛置身于火炉之间。不过天气再热，也没有刚刚出了忻口寨，正沿着滹沱河向雁门山进军的天策大军将士们的心头热。
在晋北的这一片山地之间，一条灰紫色的，由无数列队而行的壮士组成的长龙在滚滚向前。宋时军校之服多紫色，如果掉了色或是染得不大好，就会显出灰紫颜色。
而在这条灰紫色的长龙之前，还有数千穿着绯色裲裆衫的骑士，也列出了比较整齐的四列纵队，簇拥着一面白色的大将牙旗和一面火红色，刺着“天策上将军”五个黑色大字的认旗，浩浩荡荡的前行。
而在这面“天策上将军”认旗之下的，正是“疯王”赵楷。自从到了太原，赵楷就换了认旗，不再用“郓王赵楷”的认旗了，而是打出“天策上将军”旗。
与此同时，赵楷又开始逐步推进河东方面的军队整理和改编，扩编出了人数多达数万的天策军。
之前赵楷向平定军进发时，所率领的八千骑士（包括骑马步兵）的主力虽然来自原来的那个天策军，但是也塞入了来自其余各军的精华。实际上是一支“浓缩”的军队，人人有马，骑士众多，将校比例极高。差不多就是把麾下八成以上的能争惯战的勇士都带上了。
到了真定府后，刘韐、刘子羽父子又带着2000真定军的精锐（主要是器械兵）加入了赵楷的队伍，到了平定军后，又从季易季太尉手中吸收了2000人（季太尉在平定军城也扩了军，约有五六千人，余下的都去了真定府和定州），入了太原后，又顺理成章的接下了张孝纯、王禀手中的万余人（其中的精锐是3000胜捷军），随后赵楷又一边招徕河东豪杰，一边从相州调来了万余新兵。
到了六月初的时候，赵楷在河东方面的军队就达到了六万之多！
这六万之众，现在就合编成了新的天策军。一军六万肯定是多了，所以天策军又被分成了天策前军、天策后军、天策左军、天策中军、天策右军、天策御帐军一共六个军，每个军都是万余人。
这六个军的编制，也都标准化了，全部变成了步骑工辎混合的合成部队——步骑工辎混合才能独挡一面嘛！
要不然集中了大量骑士的部队固然能打，但是余下的各军不就成了“拉拉队”了？
而且集中了精兵的部队能打是能打，可是却禁不住消耗啊！
如果不是完颜宗翰被“八十万禁军”的赫赫威名以及“东路军失联”给唬住了，肯拿出五千真女真的性命来和赵楷消耗，赵楷就输定了！
那种集中精锐玩命的打法，饶是疯王自己，也不敢再玩第二回了。
所以在入主太原之后，赵楷就开始和王禀、韩世忠、耶律余睹、刘晏、杨唯中、陈记等人商量改编整军的事儿了——之所以和他们商量，当然也是有道理的。
这六人中陈记本就是司马，就是管这类事儿的。而且他既是进士出身，又跟着赵楷砍过人，还是赵楷的元从心腹……等赵楷黄袍加身了，他不是太宰就是元枢啊！
所以他和那些被以文御武之法拘束了半辈子的军头说话还是蛮管用的——在整军过程中，必然会有人失去兵权！
这事儿就得陈记出面去摆平了……千里做官只为财嘛！拿兵权换个知州、知府做一做怎么样？
还想要上进？
没问题，就在大王身边安排个优差吧！
有儿子要培养？
好啊，给大王当“带御”，前途似锦啊！
总之，一连串的幕后交易，都由陈记去搞定。
而原本的河东兵马副总管王禀则被赵楷封为右都统制，和何灌一样，成了不直接带兵的“大神”，不过他的儿子王荀和赵楷关系很好，早年也在皇城司干过，所以不愁没有兵带。
耶律余睹、刘晏、杨惟忠三人则分别得到了军事参议官、新军统制（负责招募和训练新兵）、马场统制（负责建立和管理马场）的差遣，实际上也不再带兵。
余睹带来的契丹（其实也有汉人、奚人）兵和刘晏、郭天女带来的燕地汉儿混编，现在由刘菩萨、董金刚二人分领。
刘菩萨是刘晏的从弟，所以刘晏并不算完全失去兵权。
而杨惟忠的养子康安国（杨惟忠本名康炯）则代父掌兵，出任了正将。
只有耶律余睹这个降将真正失去了兵权。
而王禀、耶律余睹、刘晏、杨惟忠这四个老将虽然不再直接带兵，但是他们的军事经验非常丰富，熟悉宋、辽、西夏甚至金国的军制和战法，也熟知各种步骑战术。
所以他们几个加上一个很会纸上谈兵的陈记，就形成了辅弼赵楷的参谋团。
韩世忠则是赵楷的头号大将，对现下赵楷一系的军队情况最为熟悉，当然也要参与整军这样的大计划。
在这六人的合力谋划之下，到了六月，赵楷的天策六军，总算按照一套新的军制草草编成，而且还进行了一些时日的集训……怎么精锐是不敢说的，但是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嘛！
至少看着有点像了！
既然有点像了，当然就要出兵去吓唬人了。
不是去吓唬金人，金人的主力早就从河东地面上撤退了，只留下少量在河东之战中投降的原宋军部队守在代州的雁门、繁時两县，和赵楷对峙，算是守着金兵再入河东的门户。
在赵楷刚入太原那会儿，他一方面要推动清田检地，一方面要整顿和扩充军队，实在也没有余力去攻打雁门、繁時。
而如今……清田检地已经渐入“深水区”——因为之前被金兵赶跑的士绅地主有些个开始返回太原、汾州了。他们中的一些人想要收回土地，所以和赵楷派出的营田官发生了冲突，不少地方又搞出人命了！
被打杀的不是“安慰奖进士”就是他们的子弟，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诗礼传家的门第，如果搁在大宋天下太平的时候，官司还不打到御前去？
现在当然没人敢去开封府敲登闻鼓了，不过还是有不少孝子抬着尸体和孔子的牌位往太原而来。
而赵楷不愿意，也不可能向他们让步。
因为赵楷根本不可能靠河东、河北部分州郡的税收去养活他的军队——如今他在河东有六万军队，在河北还有三万军队，总共有九万大军！这还不包括那些“发包”出去的州府军地面上的宋军。
那么多的军队，光是粮饷物例的开销，一年就能达到几百万贯之巨！如果还要“放赏打仗”，一年搞掉一千万都不算多——这还是打本土防御战的花销，若是要出境远征，还得算上后勤转运的巨大支出，开销再翻个几倍都是正常的！
所以原有的先“收税敛财”，再“花钱雇兵”，最后“放赏打仗”的路子，对赵楷而言是根本走不通的！
他的这个军政集团要存在下去，就必须抢了士大夫们的土地再分配给当兵的。
不过赵楷在太原、汾州这边，已经事实上占有了数百万亩田土……也就没必要搞得太血腥了。
因此在和底下的将领谋臣商量之后，就有了现在这场数万之众的“武装大游行”了。
用“再败金贼”和“收复代州”来震慑人心！
雁门、繁時并无多少金兵，而且还都是“伪军”，当然不敢抵抗赵楷的数万大军。
所这一战是必胜无疑的！
但是此时的赵楷，却显得忧心忡忡，眉头微皱，哪怕听见数万大军一边行军一边士气高昂的唱起《满江红》，也露不出哪怕一丝的喜悦。
因为在五天前，也就是出兵雁门的前两日，赵楷就得到了相州元帅府的密报——知道了“万年新堤”大败的消息！
同时传来的，还有金贼扒开黄河大堤，水淹开封府的假消息。
不过当时北进雁门已经是箭在弦上，所以赵楷就命令封锁了消息，按照原计划出兵。
而随后的五天……情况就更让人担心了，因为没有任何消息再从开封府方面传来！
难道开封府真的被洪水冲没了？
就在赵楷心神不宁的当口，陈记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大王……太原方面来人了！”
太原来人？
赵楷猛的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就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又远而近，他忙回头一看，就看见一大溜的骑士正沿着官道的边缘，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翁，皮肤黝黑，胡须稀疏……分明就是童贯啊！
“童贯！”赵楷失声道，“忆之，孤家好像看见童贯了！你看见他了吗？”
陈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脸色也是骤变：“是他，是童太师……他怎么来了代州？难道……”

第140章 疯王，你的皇位让人篡夺了！
大事真的不好了！
因为来的不仅是童贯！
还有留守相州的吕颐浩和留守太原的刘韐！
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情，这两位替赵楷镇守一方的文臣大佬怎么可能离开职守之地跑到代州前线来？
而这天大的事情……一定就是登基当皇帝了！
一定是金贼扒了万年新堤，引了黄河大水冲了开封府，把赵佶、赵桓这两个倒霉蛋都淹死了。
赵楷寻思：这样我就是最有资格继承大宋皇位之人了……看来我得披麻戴孝去登基了！
正在赵楷想着怎么登基的时候，童贯、吕颐浩、刘韐三人已经飞马到了赵楷跟前。
赵楷发现这三人的表情都极为惶恐……这个演技还真不错啊！
想到这儿，赵楷连忙想想被大水淹死的开封府百万庶黎，心中顿时都是悲愤，脸上的表情看着也有点死爸爸死哥哥的样子了。
童贯等人到了赵楷跟前，却不下马行礼，而是由童贯开口对赵楷道：“大王，请借一步说话！”
然后童贯就抬手一指边上的一片小树林。
赵楷明白了……要秘不发丧！
现在自己正带兵攻打雁门，可不能让下面人知道赵佶、赵桓这俩祸害都没了……他们可不知道这两人对大宋的破坏力有多大！
想到这里，赵楷赶紧收起悲痛的表情，对跟随在自己身后的郭天女道：“天女，去把良臣、鹏举、无忌、克之、信叔、少严、伯英、金刚和何家兄弟都叫到那片小树林里！”
“喏！”
郭天女应了一声，立即就从赵楷那里接过一袋令箭，然后招来一群传骑，向他们传达赵楷的令旨了。
而赵楷本人，则和陈记一起，领着几名亲兵，跟着风尘仆仆的童贯、吕颐浩、刘韐三人驱马入了树林。
刚进树林，赵楷还没从马背上下来，就听见童贯嚎啕大哭起来了：“呜呜呜……官家没了！官家驾崩了！”
赵楷叹了口气，心说：淹死了也好，总好过在五国部喝上十几年东北风再死！
童贯接着又哭喊道：“官家战死了……官家在五丈河北岸率领千余骑兵和金贼对冲，结果被数倍于己的金贼围攻，血战一夜，最后身中数十箭而崩了！”
什么？这是在说宋徽宗吗？宋徽宗那么怂，怎么可能身先士卒，带着骑兵和金贼打对攻？他是不是喝多了昏了头？
不对！难道宋徽宗的魂也换了？这还是群穿啊！还有吗？
赵楷被自己的想法给惊着了，差一点就从马背上跌下去了。还是吕颐浩机灵，早早就凑到赵楷身边，这个时候扶了他一下，才没了让这位疯王摔了。
“那，那孤家的大哥呢？”赵楷回过神，忙问，“是不是也……力战而薨了？”
童贯闻言就是一叹，心说：你尽想好事儿呢！
“太子殿下没有上阵杀贼……”童贯说，“当时他留守在开封府城内。”
“开封府，”赵楷想起来了，“开封府是不是被大水淹了？我大哥是不是落水而薨了！”
还在想好事儿呢！
“没有！”童贯摇摇头，“开封府根本没有被水淹，金贼也没扒开万年新堤。金贼只不过一边嚷嚷着‘大水来了’，一边发起猛攻，所以就造成了误会……”
误会……吓跑了？赵楷心说：二十多万军队就这样给吓得大败亏输了？
赵楷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那，那太子呢？他现在在哪儿？”
“他已经逃离开封府，逃到应天府了！”
逃到应天府？
赵楷脸色阴沉，“他，他怎么可以弃东京百万庶黎于不顾呢？”
“大王，太子是带着开封府的数十万百姓一起跑的。在太子逃跑之前，因为大水将来的消息在开封府传了好一阵，已经有许多人跑掉了。所以最后留在开封府城内的百姓寥寥无几……”
百姓都很机灵啊！
“这……这也不能把开封府丢给金贼啊！”赵楷一脸的怒气。
“大王，金贼并没有入开封府城。”童贯苦笑着说，“老臣从应天府过来，路过开封府时，金贼正在收兵北退。”
全世界房价第一的开封府现在没有人要了！
赵楷不要，赵桓不要，金贼也不要……人都跑光了，只剩下房子，金贼要来干嘛？不当金贼改当地产商了？
“这……”赵楷脸色铁青，扫了下眼前的三人——你们赶紧给赵桓罗织个罪名啊！
罪名还真有！
“大王，”童贯说，“官家崩逝前曾经传下口谕，要传位给您……老臣和肃王、景王、济王、益王、祁王、仪王、徐王、沂王、平阳郡王都亲耳听见了！”
有那么多王可以作证啊！
赵楷心说：看来我不即位当皇帝也不行了！对了，这些小弟兄都在哪儿呢？难道都在太原准备拥戴我吗？
“可是，可是……”童贯今儿说话有点大喘气，喘了几口气又开始说话了。
“可是什么？”赵楷有点紧张的看着童贯。
“可是，可是……这些亲王薨的薨，被抓的被抓，失踪的失踪……”童贯吞吞吐吐道，“所以，所以……所以太子殿下不知道先帝传位给您。”
他不知道？赵楷望着童贯，心道：你也不和他说？
童贯接着道：“因为太子不知道，所以他就准备在应天府即位……”
这是即位吗？
这是篡位！
赵楷那个火大啊！这个是皇位啊！不是煎饼摊……
如果赵佶没有传下遗诏让他接班，赵桓即位当了皇帝他也许不会那么生气……可是现在赵佶明明让他即位的，赵桓居然敢抢班夺权，这就是乱臣贼子啊！
看见赵楷的脸色，童贯、吕颐浩、刘韐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这个疯王该不是想要起兵夺位吧？现在大宋国难当头，外敌入侵，可不是兄弟阋墙打内战的时候啊！
想到这里，吕颐浩、刘韐两个人赶紧给童贯打眼色，童贯则掏出赵桓给赵楷的诏书，双手递了过去。
“大王，这是太子殿下以监国的名义给您下达的诏书……他封您当了河北、河东兵马大元帅，晋王，并实封太原三万户，其实也不错啊。”
吕颐浩说：“大王，咱们现在实际控制的地盘只有河东、河北的一小部分州府，如果呢借着这道诏书拿下整个河北、河东，至少拿下整个河东和半个河北，也算一件美事儿。”
刘韐也道：“只要能把金贼赶出大宋的疆土，大王您还怕拿不回皇位吗？”
听了吕颐浩、刘韐二人的话，赵楷的脸色更加铁青，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这模样真有点可怕，吓得吕颐浩、刘韐二人都不敢言语了，童贯也同样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动，刚才一句话都没说过的陈记，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大王，韩良臣、岳鹏举们来了……您还是先听听他们的意思吧！”
原来是韩世忠、岳飞、黄无忌、向克、董金刚、张俊、刘锜、李孝忠、何蓟、何藓等人陆续奉命而来了。

第141章 大宋没了，咱们就重开一个！
大宋宣和八年六月十三日，下午，河东代州，风和日丽。
一场关系到天下兴亡，也关系到赵楷领导的这个军政集团的前途命运的会议，就在代州雁门县境内的一处小树林中召开了。
郭天女带着赵楷的十几个亲兵拿来了一些马鞍，在树林里面找了一块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把马鞍摆成了一圈，然后就带着人去外围守着了。
而赵楷、童贯、陈记、吕颐浩、刘韐、韩世忠、岳飞、黄无忌、向克、董金刚、张俊、刘锜、李孝忠、何蓟、何藓等十五人，则围坐了一圈。
赵楷先让童贯把赵佶壮烈牺牲并遗命让赵楷即位，以及赵桓弃开封府而走并“篡夺”皇位，还试图用册封赵楷为河北、河东之主来麻痹赵楷的事儿，又说了一遍，让后来的那些武将都听了。
“哼，河北、河东兵马大元帅，”赵楷冷冷道，“诸位以为如何？”
“大王，既然先帝遗命您即皇帝位，那您就应该即位，否则就是忤逆不孝啊！臣张俊，恭请大王遵先帝遗诏，早正大位！”
赵楷的话刚一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劝进了，这人居然是才加入赵楷集团不久的张俊！
赵楷心说：怪不得你能位列中兴四将……看来还是懂点道理的！
“大王，臣也觉得您应该奉先帝遗诏，即位称帝！”
紧接着表态的是韩世忠——他刚才正在盘算应该先打金贼还是应该先打赵桓，结果在劝进的问题上慢了半拍……
“大王，先帝既然有遗诏，您还犹豫什么呢？即位吧！”接着说话的是董金刚，在拥戴赵楷当皇帝的事情上，他一直表现得很积极，就差找一件龙袍来赵楷披上了。
“大王，大义名分可不能让啊！一旦让出了大义名分，大王就会被人看成是乱臣贼子！”
“是啊……本朝君威极重，而且从没有藩镇割据之事！大王若是拿不到这名分，只怕早晚为人所害！”
现在说话的是黄无忌和向克。
这二人在拥立赵楷的问题上也极为坚定，远远超过童贯、吕颐浩和刘韐三人……倒不是童贯、吕颐浩和刘韐有什么贰心，而是这三人要么是宦官，要么是文官，都不是夹起尾巴当官的武将。所以他们对于在宋朝搞武人割据的难度并没有真正深刻的认识啊！
黄无忌和向克这两个西军出身的武官，当然知道大宋的那些武官被朝廷拿捏得有多死……赵楷这个疯王之所以能干出那么大的世面，不仅是因为他够疯够猛，还因为大宋朝廷一直被金贼困在开封府！
而赵楷身为大宋天子实际上的次子（老二早夭），在赵佶、赵桓都遇害或是被俘的情况下，就是当然的新皇帝。
所以赵楷在赵佶、赵桓被困而无法有效行使权力的情况下，实际上就成了大宋皇权的代表。而且谁都不知道赵楷会不会在下一刻成为大宋新一任的官家……
可如果赵楷现在承认赵桓的地位，那就等于放弃了皇权而成为了一个在大宋的政治生活中最为人所忌的藩镇之主！
“大王，”李孝忠接过话题道，“后汉、后晋、后唐和大唐都是起于晋阳而有天下的！如今大王据有晋阳之地，且有十万大兵！
您可以留三万人守家，以五万兵直下洛阳，再以两万人的偏师取关中并安抚西军。只要长安、洛阳、晋阳皆为王有，大王之势就相当于灭王世忠、擒窦建德后的李唐！
便是再打一个天下，又有何难？”
对啊！
赵楷寻思：这个李孝忠的说法和“光荣三国”里面差不多啊！
拿下洛阳、长安、晋阳……我还有邺，南阳、襄阳、江陵也很容易能拿下的，那就是天下无敌了！他赵桓能拿多少地盘？
“大王，臣刘锜乃是陕人，又是世将，熟悉陕西的地形和西军将门的形势，愿意领兵为大王前驱，往陕西而去！”
好了，抢陕西的先锋都有了！
何灌的俩儿子一看，这事儿不能落人后啊！于是也站出来请战。
“大王，臣兄弟愿为大王取河南府（洛阳是河南府的首府）之地！”
赵楷手下的十员大将这就有九人表了态，只剩下一个岳飞没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岳飞的身上！
赵楷也在心里犯嘀咕：二圣当中的一个已经没了，就剩下一个……你不会想要去迎吧？
这可就太对不住我了！
就在这时，岳飞终于开口了，岳飞道：“大王，您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和臣等说过去的大宋不能要了，要和大家伙一块儿打个新大宋出来，然后一起共天下的吗？”
赵楷点了点头，“没错，孤家就是这样想的！”
岳飞道：“既然如此，那您现在就当大宋没了，咱们再重开一个吧！”
重开一个大宋？
赵楷顿时就觉得眼前一亮！
重开一个大宋好啊！
重开一个大宋，赵楷就是事实上的开国君主！就犹如东汉的刘秀，季汉的刘备一样。
虽然还打着汉家的旗号，但实际上是重新打鼓另开张了！原来的老规矩和老的利益集团，全都可以推倒重来！新的规矩由刘秀、刘备来订。而跟随他们打天下的勋贵，则理所当然的跟着分油水……把老的利益集团排挤了，他们才能多分啊！
而且，重新开张还能促使下面的将士们加倍努力！
这天下没有那些“老股东”的份，将来只有他们这些新贵去和赵楷一家子分红。
这样分到的油水就多了，也更公平！
否则那些五代十国传下来的勋臣世家还得跟着继续捞……在历史上，他们一直要捞到元朝打过来！
另外，和士大夫共天下已经入了大宋的骨髓！
赵楷想要撼动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他想和赵桓在大宋的体制内竞争，那就更不能一脚踢开这些文人士大夫了。
而依靠这些文人士大夫，大宋是不会在未来的乱世中取胜的！
这一点已经被历史一再证明！
乱世就没有考文臣的治理可以终结的，出政权的只能是枪杆子、刀把子！
赵楷这个“中二”穿越者如果说有什么超越时代的眼光，那就是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已经乱世了！
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下一个天下太平的时代，得等朱元璋来建立了。
所以赵楷只能和武人们一起打天下！
“好！”赵楷越想越激动，诗性就上来了，张口就吟道：“中华奄有山河地，日月重开大宋天……孤家就是要重开大宋之天！”
“可是……可是原来的大宋怎么办？”童贯拧着眉头问。
“原来的大宋？”赵楷一瞪眼，“不是让黄河大水给冲没了吗？”
童贯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
赵楷道：“军中诸将皆知金贼欲掘万年新堤以灌开封……童大官难道不知吗？”
啊！
赵楷要指鹿为马！
童贯虽然年老，但还没有完全糊涂！
“老臣想起来了……开封府已经被大水淹了！”童贯马上就痛哭流涕地说，“金贼掘了黄河大坝，水淹开封府！官家、太子，还有百万庶黎，全都没了！”
赵楷点点头，一脸的悲壮神色，“大宋没了，孤家该如何是好？”
底下人怎还不明白？
全都站起身，走到赵楷跟前，依着官阶大小排列好了，再一起行揖拜大礼。
“臣等恭请大王早正大位，率领我等驱逐金贼，重开大宋之天！”

第142章 我们都是好兄弟！
太好了！
赵楷心说：本天选之王终于找到了通向成功的路线啦……不是抢救大宋朝，而是重开一个大宋朝。
赵楷看着向自己行揖拜礼的十几个文武重臣，心里那个痛快啊！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赢……过程虽然会很曲折，但是最后一定会赢！因为他找到了正确的路线，那就是去创业！
创业啊！听着是不是很可怕？
但是赵楷知道自己一定会创业成功！而继承赵佶传下来的烂摊子，最后一准会焦头烂额！
创业是从头开始，没有那么多的坛坛罐罐。而对赵楷而言，他的创业资本还是蛮大的。包括留在相州、怀州的部队在内，他现在已经有九万天策军，还牢固掌握着太原府、忻州、宪州、宁化军、半个代州、平定军、赵州、相州、怀州等八个半州府军。比开局一只碗的朱元璋可强太多了。
而且赵楷毕竟是赵佶的亲儿子，虽然不是长子嫡孙，但是有赵佶的遗诏，号召力还是足够的。
另外，赵楷已经有了九万天策军，这可是他自己搜罗和拉扯起来的队伍，而且还经过了一定的整编……用后世的话说，他不是依靠军阀打军阀，是有属于自己的可靠武装力量的！
而赵佶留下的江山，看着似乎还挺光鲜的，地盘不算小，大部分地区的政府还在运转，维持下去似乎不难。但是现在的大宋有一个很大的负资产——与文人士大夫共天下！
而共天下不是靠嘴说的，而是要有实际行动的！
之前大宋和士大夫共天下，所以天下间的土地大半属于士大夫——或者说，大宋朝廷用考试做官的好处，换取了天下间大部分地主阶级的爱戴。
而地主阶级又反过来依靠考试做官带来的特权，加快了兼并土地的步伐。
这样就形成了“地主读书——读书考官——当官敛财——敛财买地——地主读书”这么一个循环。
通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大宋一国的土地，大部分都被这些读书上进的士大夫地主给占有了。
而号称工商业如何发达的宋朝，实际上还是一个农业社会，占有了大部分的土地，也就占有了大部分的社会财富……且不论科举制度主导下的这种财富分配模式是否公平，是否提供了公平的阶级上升通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读书做官发财的模式和打仗立功完全没有关系！
而且大宋的文人士大夫们十数年乃至数十年寒窗苦读的书……对于抗金抗蒙这样的事业也没什么大用。
甚至通过专门选拔军事人才的武举考试所选拔出来的官员，通常也是转行当文官或是以武资干县尉、县令之类的官儿，真正从军入伍的那是寥寥无几。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武举考试所考得那些东西，对于实战也没什么用……比如依着武经七书做文章，再比如不管能不能中靶的射箭考核。
武举都如此了，文举出来的进士之中又能出几个军事家就可想而知了。
也就是说，占有国家大部分财富的文人士大夫群体，既没有保卫国家的义务，也没有抗金抗蒙的能力！
而他们对社会财富的大量占有，又对大宋的军事阶层形成了挤出效应——天下的土地就这么一点，大多给了士大夫地主，那么保卫大宋江山的厮杀汉就分不到什么油水了。
所以大宋朝廷就没办法直接用土地去换取厮杀汉们的忠诚和武力，也没办法用当官上升去鼓励寒门地主习武从军。就只能在财政收入，而不是在整个社会财富中分出一部分给保卫大宋的军将。
而这一部分支出本来就比较少，再给大宋的那么多青天过一下手……真正可以用于军事的钱还能剩多少？
对于打仗疯花钱更疯的赵楷而言，老祖宗留下来的分配办法根本不够开支，如果不想破产兵败，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武士共天下，得给他们分田分地，还得给他们当官的特权！
而在赵楷看来，想要直捣黄龙成功，装备和训练几十万能战斗的大军是必须的！
明初朱元璋北伐的时候，徐达、常遇春可是带着25万大军出发的！这25万大军还不是朱元璋的全部本钱，因为他同时还在其他方向上开战，还要维持境内的统治。
所以当时朱元璋拥有的总兵力，怎么都在五六十万以上，而且这些都是能打的军队啊！
赵楷现在面对的敌人——初兴的大金国比起朱元璋面对的没落的大元朝，在军事实力上只强不落。没有五六十万大军，赵楷怎么可能直捣黄龙？虽然他有岳飞、韩世忠这样的猛将，但是徐达、常遇春、蓝玉这些人怎么都不比岳飞、韩世忠差吧？而赵楷自己的能力，肯定是不如朱元璋的……
……
“好！孤家答应你们！”
赵楷努力绷着一张堆满了铁血表情的脸面，不让自己笑出来——他是孝子，所以听见爸爸的被人杀害应该是很伤心、很愤慨的，怎么能笑呢？
终于把笑意憋回去的赵楷接着又道：“孤家可以登基称帝，不过诸君也要答应孤家三个条件！”
“大王有什么条件尽管说，莫说三条，便是三十条、三百条，俺们也都答应！”
“对，大王尽管说吧！”
“大王，俺们都听您的！”
“大王说什么是什么！”
赵楷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忠良啊！以后一定要善待他们，可不能和朱元璋一样。
赵楷郑重地说：“第一条，现在还不是孤家即位的时候，孤家得先取了雁门、繁時，锁上河东的门户，然后才能登基。
所以金贼水灌开封府的事儿现在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
“大王放心，臣一定守口如瓶！”
“大王放心，臣等一定尽速取了雁门、繁時。”
这一条其实没有什么争议，雁门关是河东门户，当然得拿下了。
赵楷又道：“第二条，孤家要和武士大夫共天下，要实行营田府兵制，还重赏军功，重用功臣！”
“大王之策甚善，臣等求之不得！”
“大王重开大宋，乃是创业之主，自当如此！”
这一条是关键！
赵楷的创业能不能成功，关键就是营田府兵制和重赏、重用军功——搞了营田府兵制才能凑够人数。有了重赏、重用，武夫们才会豁出命去打啊！
“好！”赵楷重重点头，然后又道，“良臣、忆之、鹏举、无忌、克之、信叔、少严、伯英、金刚、何大郎、何二郎……孤家的第三个条件是向你们提出的！”
“我们？”
“大王，您想提什么就尽管说吧！”
“大王，俺们答应了！”
“对，俺们都听大王的……”
赵楷点点头，道：“孤家想和你们十人义结金兰！以后咱们十二人就是异姓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共创大业、永不相负……如何？”
精通“四大兵法”的赵楷又放大招了——这是在模仿桃园三结义啊！而且他这里人还多，有十二个！
刘备就关羽、张飞两个好兄弟，而他一口气结十一个好兄弟，比刘备可多多了！
这下韩世忠、岳飞、张俊、陈记这帮人都感动到难以无语了。
他们的主君赵楷居然想和他们结拜！
这真是要把他们当兄弟啊！
“臣弟张俊叩见兄上！”
又是张俊第一个反应过来……纳头便拜，口称臣弟。
赵楷看着他，这家伙这么见老，怎么就是“臣弟”了？
赵楷问：“伯英，你今年贵庚？”
“臣……臣今年二十五岁！”张俊一脸认真地说。
他今年都四十了，不过他心态年轻啊，所以就报了二十五岁……不能比赵楷年纪大啊！
因为大哥必须是赵楷！
“臣弟韩世忠拜见大哥！”
韩世忠也变年轻了！
“良臣，你贵庚？”
“大哥，臣弟今年二十六，和大王相同，不过排月份却小了一个月。”
赵楷端详了韩世忠一会儿，觉得他比张俊看着年轻，但还是点点头：“那良臣你就是韩二哥，伯英就是张三哥了。”
黄无忌接着道：“大哥，臣就是黄四郎了！”
陈记也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大哥，臣弟比黄四哥小一个月，就行五吧！”
赵大、韩二、张三、黄四、陈五，然后则是李六、向七、何八、何九、董老十、刘十一，最后才是岳飞岳十二郎！
众人报了年龄，排好了大小，赵楷才对在场的三位老人道：“吕卿、刘卿、童大官，三位都是长者，就做个见证吧！
今日我等十二人树林结义，向天盟誓，共举大事，驱除金贼，直捣黄龙，重开大宋！”

第143章 升官发财靠军功！
赵楷出兵攻打雁门、繁時的这场战役，本就是作秀。留驻在那里的金贼人数不多，而且都是附庸汉军，看见赵楷领着好几万人杀来，哪里敢抵抗？立即就望风而逃了。
所以赵楷几乎兵不血刃就得了胜！而他楷也没有越过雁门山去大同府转一转的意思，在留下折彦质和两千兵马留守后，就率领大军得胜而还了。
六月十八日的大清早，赵楷率领的大军就过了太原的北面的重镇忻口寨，当天中午就在忻州城外下了寨。
之所以那么早就忻州安营扎寨，并不是因为赵楷的军队连日行军，已经疲惫不堪，所以要早早休息。而是赵楷打算在抵达太原之前再敲定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儿就是制定和府兵制配套实行的军功爵制度——十二勋位制！
府兵制说穿了就是授田当兵，当兵换田，用一块土地将士兵束缚住。类似的兵制宋朝早就有了，就是陕西、河东的营田弓箭手，韩世忠和张俊早年都当过弓箭手，后来才转正加入了禁军。
而这种营田弓箭手的战斗力吧，其实还是不错的，不过也没有强到能把西夏吊起来打的地步。
一个西夏他们都收拾不了，想要靠他们直捣黄龙，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赵楷在推行府兵制的时候，还同时在心腹们商量和制订一套可以激励府兵和效用（募兵）力战的军功爵制度。
根据赵楷的历史知识，直捣黄龙之后很可能还有成吉思汗的前辈们甚至是大汗本人要对付……金贼已经那么厉害了，后面还有厉害到变态的蒙古，光靠一个府兵制看着也不一定能行。
所以赵楷又从故纸堆中把军功爵给挖出来了，以后当兵不仅能分田分地，立了功劳还能有足够的机会升官发财！
两剂激励汉家壮士战斗的猛药一起来，应该可以先捣黄龙、再平草原……最后再殖民全世界吧？
对了，在直捣黄龙之前，分田分地和升官发财这两大画饼（现在赵楷还没有能力为多达九万府兵分地，更别说授出多少官职了）加在一块，应该也可以确保九万将士的一起用力把赵楷抬上天下至尊的宝座！
……
“天策上将军到，文武各官恭迎！”
随着赵楷的亲兵头领董金刚打雷一样的吼声在忻州州府的大堂上响起，大堂之内所有人都肃然而起，就看见赵楷乌帽长衣，腰悬长剑，从后堂板着面孔转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疯王看着还是很像的！赵楷本就长得长大结实，妥妥的彪型大汉。经过这几个月的杀伐历练，原本书生气息和清秀儒雅，早就消失不见。眉宇之间，充满了疯狂和肃杀之气，再配上一部修剪整齐的大胡子，更显得凶猛彪悍。
对于天策军的官僚军将而言，赵楷已经是个堪比大唐太宗的君王了。疯王什么的……对他们而言已经翻篇了，因为军事问题，疯不疯的无所谓，赢不赢的才是硬道理！
历史上李世民干得那点事儿，要砸锅了一准让史家批他发疯，但干成了就是英明神武！
现在刘彦宗给射死了，设也马给枪挑了，完颜宗翰给忽悠跑了，太原和平定军的围也解了，刚刚还兵不血刃的复了代州全境！
可以这么说，大宋朝太祖皇帝之后，最能打的君王就是他了。
所以大王不是疯的，大王真的是天选之王！
对这个王，今儿汇聚在忻州知州衙门内的人们，都已经口服心服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还有点害怕这位大王，和赵楷的目光一碰，人人都纷纷低下头来行礼，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就怕赵楷批评！
赵楷这个王对下面的人也不都是“共天下、分田地”这种好事儿，这“疯子”常常会板起面孔训人骂人。而且谁都要骂，还会当众骂人，有时候让底下人很下不来台。
不过他也不会胡乱骂人训人，一定是有理由的！通常都和军事有关。什么部队的训练松懈了，什么行军的时候队伍松松垮垮了，什么部队的伙食太差了，什么部队的器械和盔甲保养的不好，什么骑兵的战马看着马瘦毛长的……凡是被他看见的，都得挨批斗，而且还会挨罚！
赵楷身边有四大机宜，时时刻刻都会有至少一个拿着小本跟着。赵楷说谁犯什么错了，一准记在小本上。等到军议的时候，赵楷就会把小本本掏出来找茬！
这种管教下属的方式粗暴而且直接，和弯弯绕绕的大宋官场规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所以让赵楷底下的文官们都很不适应，好在他底下的武人大多是从中下层拔上来的，在他这个“天选王”跟前可不敢吱声。
譬如那韩世忠本是个部将，大使臣的阶官。跟了赵楷几个月，现在都是天策选锋军统制，阶官都到团练使了！
黄无忌和向克这两个跟随赵楷多年的腹心，一个升任了天策中军统制，一个升了天策前军统制，阶官也都到了团练使！
才入赵楷麾下没多久的李孝忠也官运亨通，封了天策中军副统制，阶官到了十二阶横行郎中最大的正侍郎。
还有刘晏、杨惟中两个老将，也是郁郁不得志到老，现在都提了军事参议官，阶官都是横行大夫，而且还加了遥郡。
岳飞则还是天策中军的正将，阶官在解太原之围后又拔了一级，到了十二阶横行郎中最小的拱卫郎，也入了横行！
至于赵楷麾下的其他将领，只要能打能冲能立功的，这几个月升官的速度都敢上火箭了！
这帮军汉官都升成这样了，还有谁不服？还有谁不忠？
除了大方的给底下人升官，赵楷还在征讨代州的过程中和陈记、韩世忠、张俊等十一人拜了把子——这十一人中，除了掌握司马司（相当于参谋部）的陈记，其他人都是直接带兵的统制、副统制和正将！
赵楷这个王，不仅有点疯，而且还挺实在，说好共天下，那就真的是要共天下的！
今儿的军议，要说的就是进一步推行“共天下”的好事儿，所以就不拿小本本出来找茬训人了，免得扫了大家都兴。
赵楷大模大样的在椅子上落座之后，就笑着开口：“都坐吧！”
他让坐，底下的人就大模大样的坐了，没啥好客气的。
跟他日子久了，底下人都知道这位大王是个直肠子，虽然会骗人，但却不会弯弯绕绕的试探人心。
看到大家都坐好了，赵楷又开口说话了：“这次咱们扫荡代州颇为顺利……诸军的表现都很不错，看来前些日子的苦练有了效果，很不错啊！”
没有人会挨骂受罚了……下面的人松了口气。
哦，除了岳飞，他一直很放松，因为他治军比赵楷严厉得多，在他手底下当差可不容易啊！
赵楷顿了顿，接着又道：“自太原解围之后，孤家就一直在和大家商量着要设立天策十二勋位的事儿……这事儿说起来挺大，但是类似的制度在古时候就实行过，而且也挺成功的。
所以在孤家看来，行军功爵制，也就是拿个主意，然后坚定执行罢了。所以也不必没完没了的议论，不如今天就敲定了吧！
是赞同，是反对，都说说吧！放开了说，孤家要听你们的心里话！”

第144章 把武力放出笼子！
一份份手抄的《十二勋位制》文本，很快就被发到了参加今天这场议事的每一个官员手中了。
他们中的有些人参与了之前的讨论，所以对上面的条款比较熟悉，而有些则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
所谓天策十二勋位制其实就是一个立功、占田、升官、封爵的路线图！
就是一个大宋版的军功爵制度！
而这个军功爵其实和府兵制一样，根本不是什么进步的玩意儿，大宋朝堂上没有人不知道这两样。
其中府兵制还被反反复复拿出来讨论过，不少名臣大吏都赞同过。只是却不敢大搞，只能点到为止，弄了个营田弓箭手。
至于缘由嘛，当然是涉及到人见人爱的土地了……
而军功爵则是个比府兵制更扎手的东西，这是个改变当官升官规则的制度啊！
封官授爵这种事情是不能太“滥”的，所以官和爵的总量一定要控制，否则冗官滥爵的弊端一出现，就会消耗国家的财力，也会耗尽可授的田土——府兵所得的是职分田，官员同样也要授职分田，而一旦封爵，又得加一份勋田……授田容易，收回难啊！
所以官员和贵族太多，就会让府兵制无法长期维持。
因此这个军功爵一旦开始实行，科举取士和荫补入仕的门路一定会变窄！
在赵楷的设想当中，以后重开的大宋不能再大搞特搞考试当官了……至少在直捣黄龙、横扫草原之前不能大搞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大搞立功当官。
不过立功到当官还有个过程，会砍人不等于会当官啊！
所以立功之后先是授勋，然后才是入府、授田、入学和试官。
所谓的“入府”是指入军府，天策诸军将来都会有对应的军府，军府之下还有折冲府。
诸军军司管上番兵将，诸府及折冲府则管军籍和营田。
也就是说，天策府兵上番服役时归各军管辖，而下番回家后归军府、折冲府管辖。
这样各军统制对士兵的人身控制力就会大大削弱，而赵楷本人通过天策诸府，就能比较有效的控制士兵的家眷和产业……
有田授、有官当的府兵可就比较值钱了，想干的人一定很多，所以就会有一定的门槛。
要成为府兵，首先是应募从军，通过考核后成为天策军的效用士。
效用士立功或服役满一定时限后，才能入府成为天策府兵。
而天策府兵又分成十二个等级，称天策十二勋。由下往上，分别是“下中上”义从、“下中上”士、“下中上”大夫、“下中上”卿。上卿之后还有更高级的爵，不过怎么封爵现在还没定好。
效用士一旦入府，就会授予下义从的勋位，同时也会授田，下义从授田的标准是“中田百亩”（如果实授上田、下田就会有所减少或增加），往上升一勋就加授百亩，至上卿授一千二百亩。
当然了，这些授田授出的不是所有权，而是一定时限的使用权，暂定的时限是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除非授田对象在六十年后仍然存活，否则就必须收回土地。
而授田之后，当然就是当官了！
义从三级是不能当官的，而当勋位升到下士后，就有资格当一个九品官了。下士往上直到上卿，一级勋对应一级官。
不过有资格不等于可以当上，要当官有两条路线，一是先入学后试官；二是试官。
入学就是先去天策诸军府开办的府学读书，学习怎么当官（包括当军官），学成以后再通过考试，然后授官。
而试官则是有资格当官的勋位获得者通过官员考试，取得当官的资格。
如果没有勋位在身，当然也可以当官……科举还是要保留的，一次会试最多取士三十个进士，凭本事考吧！
另外，征辟和荫补的当官路线也不能取消，但那就不是正途了，如果补不上科举功名或是军功，上升空间是很有限的。
以后的正途，一是军功；二是一次会试才取三十个的进士。
最后，军府的学堂也会对府兵子弟开放，他们可以在学堂中学文习武，有了本事以后再去从军为官，可就容易多了——这其实还是一条隐藏的上升路线！
只要条件成熟，这些军府学堂就会变成军事学院或少年军事学堂……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
大堂当中静悄悄的，虽然赵楷让大家畅所欲言，但是一时之间，却人人都一言不发了。
说实话，在场的众人对推行“分田分地共天下”和“发财升官靠军功”这两个基本方针，都是存有相当大的顾虑的。
这两个基本方针，如果在大宋朝之前提出，虽然会引起一定的争议，但是人们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因为在那个时代，对广大寒门地主阶级的成员来说，往上爬的主要通道就是军功。甚至对一些出身衣冠门第的大士族而言，获取军功也是他们攫取更大权力的重要手段，只是这些高门干才的起步价不一样，开局就是将领，不用起自行伍。
可是在宋朝，特别是到了北宋开国已经一百几十年的宣和年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哦，这不仅仅是一种想法，还是一套在一定时间内，对大部分人都比较有利的社会财富和权力分配方法。
没错！用科举考试作为寒门地主阶级的上升通道，相比以军功作为寒门地主的上升通道，当然有好的一面。
因为军功并不一定要从砍外族和打国战中获取！
造反，打内战，甚至搞政变，都可以获得军功！
如果普天下的寒门地主为了上升都在琢磨杀人立功，这可不仅是在上面当帝王的人不能安心。下面的劳苦大众一样得提心吊胆过日子……好好的日子，许就被一阵动地而来的渔阳鼙鼓击得粉碎！
所以这一套制度在宋朝建立之后，只是在元末明初被朱元璋拿出了用了一用，后来又魔改出了一个军户制。
但是赵楷现在别无选择，因为他从开封府带出来的那些财货和在河北搜刮到的财货，现在已经花用的差不多了——他麾下的军队已经扩张到了九万之众！
光是安家物例和购置装备的花销，再加上之前几场胜利后的放赏，就已经把赵楷的府库掏空了！
所以从五月份开始，赵楷的军队就只能发半饷了。
在发半饷的情况下，赵楷还想要手下拥戴自己当皇帝，还准备在夺取陕西和河南府后进一步扩军到二三十万……不搞府兵制、不搞军功爵，又怎么能行啊？
陕西、河东、河南府（洛阳）都是什么样的地盘啊？怎么可能靠这些地盘的税收去养活二三十万大兵？
“大王，实行《十二勋位制》吧！再不实行……军饷都要发不起了！”
帅府长史吕颐浩竟然是头一个发言的，他可是咬着牙发言的！身为一位科举出身的士大夫，他当然知道《十二勋位制》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是给赵楷当家的长史，最知道赵楷的府库有多虚！如果不把饼子画得大大的，下面的人还肯不肯帮着打天下都不知道啊！而他现在跟着赵楷干的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
“大哥，俺韩二也觉得《十二勋位制》挺好的！”韩世忠接着也表态支持了《十二勋位制》，“臣弟建议马上在诸军中宣布《十二勋位制》，这样到了太原之后，事情就容易办了！”
他说的事情，当然是拥护赵楷当皇帝的事情！
“二哥说极是！”张俊张三哥立马跟进支持，“有了这个《十二勋位制》，下面的军将可就是自己人了，不拥戴大哥还能拥戴谁？”
赵楷点点头，以示赞赏。没有钱发，还要大家拥护，还要大家帮着打天下，当然只能发“股份”了！这个《十二勋位制》实际上就是搞了个某为式的员工持股。
在韩世忠和张俊发完言后，大堂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活跃了起来，一群带兵的将领都把拥立赵楷当皇帝的事儿和推行《十二勋位制》挂上了钩，当然得热烈的表示赞同了。
赵楷只是点头，但依旧没有说话，最后又将目光对准了一直没有发言的岳飞岳鹏举，他最在乎的，其实就是这位十二哥的建议。
岳飞眉头紧锁，似乎一直在苦苦思索，“大哥，兵贵速、不贵久……而且咱们的力量并不算强，所以有什么能给大家伙儿打气鼓劲儿的办法，只管使出来吧！
现在这个时候，杀鸡也得用牛刀啊！”
赵楷明白岳飞在说什么？
当皇帝只是一段征途的开始……因为他要重开大宋天，所以登基之后，就会有一连串的征战！
而且赵楷的军队其实并不算强大，新兵太多，而老兵的来源又杂，如果不把士气提得高高的，恐怕就打不出摧枯拉朽的气势，这气势一旦低落下去，麻烦可就大了。
“好！”赵楷大声道，“鹏举说得好，现在这个时候，咱们所有人都必须竭尽全力！孤家给你们三天，不，就给两天，一定要让下面的兄弟们都知道《十二勋位制》的好！
两天后，咱们进太原……重开大宋之天！”
底下的人则轰然大呼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45章 披麻戴孝去登基
宣和八年，六月十六日，上午。
太原子城，中校场内，好一派大出丧的景象。
天策军的选锋军、御帐军、前军、中军、后军、左军、右军的数万健儿，打着临时制作的白色旗号。只是肃立在校场当中。他们的紫色戎衣之外，也都罩上了粗糙的白衫，范阳笠上也系了白布，连手持的长枪大斧的木杆上，也扎上了白色的布条。
这些兵将都是在为赵楷的父兄还有那个“不要了”的大宋朝在戴孝！
在手下的各级军官们将《天策十二勋位制》的内容和赵楷“将为天子”的好消息告诉诸军兵士，把他们的士气一下打到顶峰后，令人震惊、愤怒的噩耗就随之而来了！
这个噩耗就是金贼掘了开封府以北的黄河万年新堤，黄河之水滔天而来，先淹了李纲、种师道等人率领的二十多万行营大兵！然后再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大宋王朝的首善之都，东京汴梁开封府！
高达数丈的黄河水以不可阻挡之势压下开封府单薄的城墙，很快就从几处没有来得及堵死的水门涌入，由于水流的冲刷，几处水门附近的城墙很快便被冲垮，黄河大水便以更快更急的速度涌入开封府……不到一刻钟时辰，整个开封府就被深达数丈的黄河水淹没！
开封府城内的百万庶黎中，除了一小部分人侥幸登上了船只或是爬上了没有被淹没、冲垮的高处才得以幸存之外，几乎全都被淹死了！
大宋的官家在大水来临时正在马前街体察民情，根本来不及逃上高处或船只，就被大水给吞没了……没有了！
大宋的太子当时正在府中学习论语，正学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时候……黄河大水就冲进来了！结果太子殿下和他的老师耿南仲也叫水给冲走了。也不知冲去了哪里？多半是给淹死了！
而大宋官家最最信任的宦官童贯童太师，则是少数没有被水淹的幸运儿之一。
当时他正在艮岳山上监督一座高大望楼的施工，所以才逃过一劫，后来童贯又登上了一条在开封府城内航行的漕船，带着几个幸存者来了太原府……
由于金兵包围开封府早就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而所有人都知道黄河经常泛滥，大水甚至还一路冲到徐州！所以当大家伙听说金贼以水代兵，先淹行营大军后淹东京汴梁的噩耗之后，几乎无人怀疑消息有假，就全都相信了！
信了之后，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就摆在大家面前了！
大宋好像没有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就在大家伙有点慌乱的时候，各军各将的长官们就站出来说话了。
“官家没了，太子没了，可大王还在啊！大王乃是天选之人，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又和俺们武人共天下，若为天子，还怕不能重开大宋，直捣黄龙吗？”
“有大王领着俺们，开封府丢了又何妨？官家驾崩了又何妨？太子薨逝了又何妨？开封府丢了，俺们就帮大王抢回来！官家崩了、太子薨了……大王正好登基当天子！”
“现在官家和太子都没了，朝廷差不多也没了，二十多万行营大军也所剩无几，天下亿万庶黎就只能靠大王带着俺们这些厮杀汉来护着了！所以俺们一定得拥立大王登基！”
“兄弟们，俺们和天下百姓，现在就指望大王了！大王必须得登基当皇帝啊！”
“大王必须得当官家啊……只有大王当了官家，《十二勋位制》才能真正落实，俺们才能和大王共天下啊！”
被军官们一番蛊惑，天策军的兵士们心中的那点惶恐很快就消散一空了……官家没了有怎么样？真好拥立大王当官家！太子没了更好，省得碍手碍脚！大宋没了……那就重开一个！
……
就在众人准备拥戴赵楷登基称帝，重开大宋之天的的时候，校场之外，两骑并辔而行，正朝着校场缓缓驰来。马上两人，都是孝子，他们都是重孝在身，正是赵楷和赵植。
赵植、赵多富兄妹二人和朱凤英、潘采莲，还有赵论这一家子，其实是和童贯、吕颐浩同一天离开相州，直奔太原府而来的——因为万年新堤之战后，金兵东路军已经失去牵制，随时有可能北上相州。所以相州不再安全，被赵楷留在相州的家眷和军将们的家眷，就都开始了转移。
军将的家眷和愿意跟随的相州百姓，都由蔡懋、何灌护送着往怀州而去。而朱凤英、潘采莲、赵论、赵植、赵多富等人，则在韩肖胄、梁方平、王晓德、白思德等人的护送下，往太原转移。另外，韩肖胄的家眷，也跟着他们一起往太原而去。
至于相州的防卫，则由原本的相州通判，同时也是宋太祖六世孙的赵不试接手。
赵植等人，比赵楷晚到太原府一日，不过还是赶上了这场大出丧，也让赵楷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亲兄弟。
数十骑士，远远的跟在后面，为这对好兄弟留出了说话的余地。谁也不知道，疯王殿下和他的好兄弟，能不能负担起他们的父兄抛下的烂摊子江山？
而这数十尾随赵楷、赵植的骑士之中，除了大元帅府的文武官员和赵楷的亲卫，还有两名旗手，一人擎着一面白色长幡，长幡上刺着黑字，是一副对联。
上联是：山河奄有中华地。
下联是：日月重开大宋天。
眼看得要到了校场，赵楷才轻声对自己是兄弟说：“十二哥，你可知道‘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是什么意思吗？”
赵植闻言只是皱眉：“三哥，这对联的意思是天下是咱中华之人的，谁也别想夺了去！我大宋虽然遇到了覆亡之危，但三哥您还要带领大家重建大宋。可是三哥，咱们只是没了父皇……天下各处还有许多忠臣控制着数百军州啊！”
赵楷点点头道：“我知道，大宋还是有许多忠臣的……如果这些臣子愿意跟随愚兄，那愚兄就带着他们一起重开大宋之天！”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赵植当然知道开封府没有被淹，也知道自己的大哥赵桓也没有死，多半还在应天府登了基……虽然先帝临死下颁下了传位赵楷的遗诏，可那个遗诏只是道口谕，不是正式的大诏，听见的人也不多。
所以在大宋大部分的臣子们看来，赵桓才是正统啊！
在赵植陷入沉思的时候，赵楷忽然又问了一句：“十二哥，你愿意和愚兄一起吗？”
赵植连忙表态道：“臣弟愿意！”
“好！”赵楷点点头，“以后我们兄弟就如太祖那一辈的兄弟一样！我当太祖，你当涪王（赵廷美），咱们一起再创基业！等愚兄南下之后，你就留守太原，替愚兄守着这处基业！”
“三哥，我不行啊！”赵植还是怂，一听哥哥的话就连连摇头。
赵楷道：“你行的……愚兄已经有了安排，你就放心大胆的在太原镇守吧！”

第146章 现在开始做皇帝！
安排？安排了一场风光大葬吗？
赵植可是一点都不放心啊！
“三哥，你给我安排了什么？”赵植又策马往哥哥身边凑了凑。
赵楷道：“天策军的六个军府会留在太原府、汾州、忻州、宪州、平定军，负责在这些地盘上清田、检地，设立折冲府和营田庄园，还会负责招募新兵和布防，每个军都会留下一个将在太原的军府。”
军和军府的分离，实际上就是将在河东的天策六军一分为二，分成了六个野战之军和六个看家之府。
六个军府加上六个留守的将，就有一万多人守家了。
“一军留下一个将，那也只有一万两千人啊……”赵植还是不放心。
赵楷摇摇头，又道：“十二哥莫及，愚兄还没说完呢！刘韐、刘子羽还能再招抚到一个将，张孝纯也能再招抚到一个将的人马。”
刘韐、张孝纯两人现在分任河东经略安抚使和转运使，其中刘韐将会驻守太原，和王禀一起辅佐赵植。而张孝纯则不会留在太原府，而是会南下临汾，替赵楷的南征大军筹措粮草军饷。所以由张孝纯招募的一个将，虽然不会离开河东，但也不会驻扎在太原府。
“那最多也就是一万六千……”赵植皱着眉头说，“而且新募集的兵马又有多少实力？”
“还有府州折家！”赵楷道，“折家将称雄府麟二百年，还是很有实力的……孤家已经让折可存去府州请折可求了。只要折可求带兵过来，太原府就可保无虞了。”
折可存是赵楷在扫荡代州时，从雁门山北面的应州越狱来投的——早先他是张孝纯麾下的河东第二将正将，在代州抗金时被俘，押在应州。
赵楷的大军逼近雁门山时，应州那边的金贼也一片混乱，于是就让他给跑了。
赵植松了口气儿，“若折太尉肯来，小弟就放心了。”
“肯来的，”赵楷瞄了眼一表人才的弟弟，“一定肯来的！”
兄弟二人言谈之间，已经到了太原大校场之外，几十面白色的旗帜立在当间，组成了一条通道。
无数目光投向这条白色的通道，就看见赵楷、赵植两兄弟并骑而来。不少天策军兵士看见其中的疯王赵楷，顿时就精神百倍了——只要大王还在，大宋就在，即使不在了，再开一个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当官的可都说了，重开的大宋就是个新朝廷了，和那些老牌的勋贵之家没有关系了！
这个新大宋有新功臣有新勋贵……现在已经加入天策军的将士，就是新大宋的元从功臣！至于以后的功劳有多大，就看大家有多能打了！
那些当官的还说了，天策十二勋以上还会有爵位！天策勋位是不能传给子孙的，但是爵位是可以传子传孙的！
而且和爵位挂钩的土地，是可以代代相传，没有使用年限啊！哪怕爵位代降到没有了。
所以要好好努力啊，现在大宋重开，大家都在差不多的起跑线上，公侯将相，人人都有机会争取！
想到这些，再看看疯王殿下的威猛模样，这帮天策兵个个都感觉到满满的干劲……
迎着这群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天策壮士炽热的目光，赵楷胸口的热血，也忍不住翻腾起来。他情不自禁的猛一夹马腹，飞马而出了白旗组成的通道！赵植看见哥哥突然出溜出去了，赶紧打马上，跟上赵楷。
赵楷胯下的战马是一匹青塘龙马（属于河曲马中的极品），跑起来的速度很快，飞也似的在已经列好了方阵前疾驰而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他们的热血也沸腾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跟着这位统帅去夺取天下了！
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忽然就高呼了一声：“吾皇万岁！”
然后整个校场的气氛就仿佛被点燃了一样，无数的声音同时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见这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声，赵楷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这就对了，我就是天选之主！
我有天下无敌的精兵！
我有岳飞、韩世忠这样的猛将！
我将重开大宋之天！
我要直捣黄龙！
我还要开辟殖民帝国……
赵楷策马飞奔，在一片欢呼声中从校场的这头奔到那头，再从那头飞奔了回来，最后在两万数千天策兵组成的阵列的前方靠中间的地方勒住了战马的缰绳。战马的前蹄猛地抬起，用两条后腿托着赵楷高高站立了起来，然后两只前蹄才猛地砸向地面。
当战马停稳之后，赵楷又高高扬起了右手，校场当中的欢呼声就渐渐停了下来。
当全场再次变得鸦雀无声后，跟随在赵楷、赵植身后的旗手、亲兵、官人都已经簇拥了上来，在众人簇拥下的赵楷就张开喉咙大喊起来。
“……天策军的弟兄们，金贼掘了黄河大坝，水淹了开封府，竟然把大宋朝廷给淹没了，咱们该怎么办？”
跟着他的亲兵中有专门的宣诏官，就是大嗓门的壮汉，赵楷说的话被他们一起重复，声音传得老远，大部分的天策军将士都能听见。
当宣诏官们重复完毕，校场之内沉寂了一会儿，呼喊的声音就突然爆炸一样响了起来。
“重开！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
朱元璋的口号现在就归了赵楷啦！也不知道接下去赵楷会不会给他的天策军一人发一根红色的头巾？
这要是赵楷打着“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的旗号，再拉上几十万红巾包头的战士一起进兵，别说金贼了，就是比他们还牛逼的蒙元也扛不住啊！
“……天策军的弟兄们，重开之后的大宋天是谁的天？”赵楷又嚷嚷了起来。
呼喊声顿时席卷了整个校场，震耳欲聋，声音直上九宵：“是大王的天，是我们的天！”
洗脑已经快成功了！现在大家都相信自己是重开的大宋朝的“股东”了。当了“股东”可就是为自己打天下了，得加倍努力啊！
“……天策军的弟兄们，现在金贼占了燕云、占了沧州、占了大同，还占了开封府的地盘，不让咱们重开大宋之天，你们说该怎么办？”
还有人不让？
那是不允许的！
大宋朝的“股东”们眼睛都红了，大声呼喊道：“杀，杀，杀！”
谁敢挡“股东”们的道，那就得准备去死！管你是金贼还是士大夫呢！
赵楷满意的点点头，有点开国创业的意思了！开国创业好啊，上面没那么多尸位素餐的高官权贵，所以有功将士们可以分到的利益足够多，干劲当然也足够大了。
而且重开大宋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避免岳飞、韩世忠这样的将帅去“自主创业”——下面的人已经从赵楷这里拿了“股份”，而且还通过十二勋位制和赵楷进行了深度捆绑。就不大可能跟别人跑了……至少赵楷在世时，不用担心手下的“小股东”都跟人跑了。
他回过头，对身后一群被校场内的高昂气氛感染的文官武将们说：“诸君看见吗？诸君听见了吗？这就是能随孤家开国创业的无敌之兵啊！孤家之所以要重开大宋，就是为了能得到这样的无敌之兵……诸君现在也是和孤家一起创业的开辟之臣了，好好努力，博一个公侯之家吧！”
跟在赵楷身后的这些人也都激动的不行了。
原来一起重开大宋的利益比保卫大宋大多了……前者是一起创业拿股份，后者撑死了就个高级打工仔。
而且就承担的风险而言，其实也差不多。保卫大宋失败是死，重开大宋失败也是死。
既然风险一样，而所获得的收益却天差地别，那是选重开还是选保卫，还用得着考虑吗？
底下的文官武将们看到时机成熟了，于是就纷纷下马，在吕颐浩、张孝纯、王禀、韩世忠等人的带领下，向赵楷行揖拜大礼。
“臣等恭请大王应天顺人，早正大位！”
校场上的将士也一并呐喊：“臣等恭请大王应天顺人，早正大位！
赵楷则在马背上挺直了胸膛，然后重重点头，大声道：“好！今日，大宋重开……朕就是大宋皇帝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47章 去开封府怎么走？
“呜呜……父皇，魂兮归来！皇兄，魂兮归来！”
“呜哇哇……”
“呜呜……”
太原府子城之内，刚刚搭建起来的供奉“神功圣武仁德显烈庄孝皇帝”赵佶和“孝文太子”赵桓牌位的灵堂之中，传出了一阵阵充满感情的痛哭之声。
这是刚刚办完一连串简化后的登基手续，才从祭天祭地的郊外返回的赵楷和他的忠臣们在哭灵。
别看他们当皇帝的当皇帝，当宰执的当宰执，还有些人虽然没当上皇帝和宰执，但还是得了六部九卿的高官或是得了什么高级军职，可是这会儿却一个比一个伤心……
和这些人的孝心、忠心、仁心相比，当皇帝算什么？当大官又算得了什么？
赵楷当然是这些人当中哭得最伤心的一人了，抱着赵桓的灵位，坐在一张蒲团上咬牙切齿的哭啊！
刚刚被封为左丞相的蔡懋蔡老爷子和刚刚捞了个右丞相的吕颐浩则一左一右，跪在赵楷的身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劝。
“官家，人死不能复生，莫伤心了，若是哭坏了身子可就要误了讨贼报仇的大事了！”
“是啊，报仇讨贼才是大事，陛下可不能伤心过度了！”
这还让不让人当孝子了？哭都不能好好哭……赵楷抱着哥哥的牌位，心里那个难过啊！
心里一难过，眼泪当然是哗啦啦的往下掉。
刚刚封了正任节度使（阶官）的韩世忠看见赵楷痛哭不止，也上来劝了。
“是啊，大哥，您还要领着咱们去收复开封府呢！何宣帅（刚刚封了京西、京畿、京东诸路宣府大使的何灌）刚刚遣人来报，说大水过后开封府城沦陷，行营诸将则收拾败军，皆屯河阴、荥泽、荥阳等地……”
封了知枢密院事的陈记，也抹着眼泪凑上来说：“大哥……大宋刚刚重开，大业只开了头，您可不能哭坏了身子啊！
现在金贼盘踞开封，而中山府（定州）、保州等处以及河北东路各地又多日没有消息送来……形势危急啊！
大哥您一定要振作精神，带领咱们去收复开封、驱逐金贼……为先帝、先太子和开封府的百万黎庶报仇雪恨！”
韩世忠和陈记所说的消息，当然半真半假的。
首先就没有大水……黄河大堤虽然给挖了一点，但远远没到会崩塌的程度。
其次是开封府从来都没有沦陷……只是被抛弃了，成了一座无主的空城。不过由于金贼还占据着开封府以北的滑州，所以暂时没有人敢去“收复”开封府。
而一部分在万年新堤之战中败逃出来的宋军的确屯驻在开封府西面，属于郑州、孟州的河阴、荥泽、荥阳三城。据率兵屯驻到黄河北岸的孟州温县的何灌上奏，黄河南岸的河阴、荥泽、荥阳三城的宋军有五六万之众！
另外，中山府（定州）、保州、河北东路各地“失联”也是真的！
但是“失联”的原因却很难说。
其中的河北东路各地很有可能被赵桓勾搭过去了！
虽然赵楷起家的时候曾经在河北东路的大名府呆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就转进去了相州。而且他也没在大名府深耕，也没怎么撤换河北东路各地的地方官，基本上是放任自流了。
而在赵楷率军入援河东后，对河北东路的控制又进一步放松，现在被赵桓拉拢过去也不足为奇。毕竟应天府距离大名府仅仅只有400里，骑上快马一天就能到了。
而定州、保州有可能是被金贼打了……因为在这两个州“失联”之前，正好有5000回燕山路报告和约达成的金兵押着赵构打那儿路过！
就是韩常、郭安国率领的5000人。他们打临漳路过的时候，何灌就没敢拦截。
金贼有5000人呢！何灌手头虽然有两三万人，可大多都是训练中的新兵，装备也没凑齐，还都是无马的步军，根本不可能从安阳飞速往临漳去阻敌。而当时驻扎在临漳的部队，只有一个负责虚张声势“混成将”——就是一个混合了步兵、骑兵的将，还算精锐，但人数才一千多，所以也不敢去阻挡比自己多两三倍的金贼。
所以何灌就来了个顺水推舟，放韩常、郭安国押着赵构北上了。而赵楷在得报后也认可了何灌的做法，并且命令中山府（定州）、保州、铭州、赵州、祁州、信德府、大名等地不要阻挡这股金贼，守好城池即可。
其实这些地方的守军数量很少，也没什么精锐，根本挡不住韩常、郭安国的5000大军，即使没有赵构这个人质，沿途的州府也只能让他们过去。
而这支金兵在路过相州、大名、洺州、信德府、赵州、祁州的时候都很规矩，连草谷都不打，仿佛真的有什么和约要守似的。
可是现在定州、保州同太原府的联络却中断了多日……也不知道是秦桧那货一不留神让金贼给算计了，还是他也投靠赵桓了？
好像两种可能都有啊！
另外，赵楷在扫荡代州时就得到了金兵西路军主力从代州向东，走飞狐路东进的可靠消息。
而东出飞狐路就是燕山府路的易州……完颜宗翰想干什么还不是明摆着？
所以河北方面，现在正面临着极大的危险！
一想到这事儿，赵楷也就顾不得为自己的父兄伤心流泪了，将怀里的灵牌交给了王晓德，然后站起身一边往灵堂外走，一边吩咐左右：“都去崇政殿！”
所谓的崇政殿，其实就是原来的宣抚司节堂，赵楷来了以后先是改成了天策府节堂，现在又成了所谓的崇政殿。
虽然名字改成了崇政殿，但是里面的布置摆设还和原来一样，就是个抚司节堂。
赵楷在一张案几后面落了座，然后就招呼他的臣子们也落了座……原本宋朝的朝会上，除了年老位高的老臣给个座，其他的臣子都得站着。
可赵楷的朝廷说实在的，是个草台班子，就别那么穷讲究了。而且这草台班子里面老臣不少，兄弟也多，需要赐座的起码小二十，剩下几个站着的都孤零零的，看着跟罚站似的。所以赵楷干脆改了规矩，大家都坐而论道吧！
看见大家伙都坐好了，赵楷嗯咳一声就道：“都说说吧……咱们接下去该往哪里去？”
“开封府！大哥初登大宝，重开大宋，当然要以收复开封府为号召！”
提出以开封府为目标的是陈记。
赵楷望了他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收复开封府其实没多大困难……难的是守着滑州、黎阳、三山浮桥的金贼！
现在东路金贼的主力似乎退了，但是他们却没放弃滑州、黎阳、三山浮桥——这样他们随时可挖开大坝，水淹开封府！
这可是极大的战略主动！
赵楷想收复开封府就必须打下滑州、黎阳、三山浮桥，而金贼据险凭高而守，优势极大，可以凭借地利和他们本身的强大战斗力，给予宋军极大的杀伤。
而宋军一旦久顿坝下，师老兵疲，等金贼援兵一到，就能一举击破……
赵楷轻轻叹了口气，心说：这个陈记看来是当不了诸葛亮了……朕的诸葛亮，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陈记又开口了：“陛下，您打算走哪条道去开封府？是先入陕西，再走河南，而后入畿内，还是先下河南，再走荆楚……”
“哦？”赵楷眼前一亮，“忆之，这两条路线有何不同？你且说说？”
陈记道：“陛下，天下敢战之士，多在陕西……得陕西者，可得西军二三十万！
而养西军之财帛钱粮，必从荆楚四川而得！所以南走襄阳，浮汉入江，控扼巴蜀东出之路，就能确保荆楚四川的钱粮为陛下所有！”
“好！”赵楷拍了拍巴掌，“忆之果是朕之孔明，朕当先陕西，后河南，定都洛阳，再遣一大将收荆楚、巴蜀，最后再与金贼决战黄河两岸，以复开封！”

第148章 出兵，目标开封府！
金鼓雷动，白幡如云。
今天已经是宣和八年的六月二十五日了，这农历的六月下旬，相当于后世公历的七月中旬，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同时也是天策军两万数千将士出兵远征收复开封府，去重开大宋之天的好日子！
哪怕骄阳似火，烤得太原府左近的地面都发了烫，也挡不住赵楷戴孝出兵，为父寻仇的热情……他那么大一个孝子，等为父寻仇的这一天等得都快急死了，所以一听说开封府被水淹了，赵佶失联了，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开封府去尽孝了。
唔，给赵佶风风光光的发送了也是孝行啊！
不过出兵尽孝之前，太原这边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因为开封府“丢失”（其实还没丢），黄河南岸的勤王军全军覆没（其实也没覆没），所以赵楷原先制订的以相州为本的计划就无法执行了。
因为相州距离开封府太近，没有开封府城和河南勤王军的牵制，金兵随时都会兵临相州。所以以相州为本是不行了，就只能先以太原为本了——虽然太原地处一隅，不可能长期作为赵楷的根本，但是太原的地形比较容易防守，东面的娘子关、平定军已经被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坚固。太原北面的忻口（属于忻州）险要，西北面汾河上游的宁化军、宪州山区，东北面的五台山区，西面的吕梁山区，都在赵楷的控制之下。而在这些山险之地拱卫下的汾河谷地虽然不大宽阔，但也不算太小，暂时安置三个军府是很足够的。
而且太原和临近的汾州因为被金贼蹂躏了几个月，出现了大量荒芜的无主土地……数量可比相州的无主土地多太多了！
因为金东路军就在相州路过一下，而金西路军却在汾河谷底呆了四五个月，不断烧杀抢掠，不管是士绅还是贫农，都呆不下去啊！
所以当赵楷的军队抵达太原的时候，原本富饶的汾河两岸都已经是荒芜人烟了。
既然都这样了，赵楷还客气什么？立马就设立了三个军府和一个营田司（河东营田司），由北向南，沿着汾河谷地一路铺开。根据赵楷的计划，他打算把汾河谷地一半的耕地……差不多300万亩，都圈进三个军府，作为天策军中、前、选锋三军的职分田！
而余下的一半，则由河东营田司控制，是用来收“血税”还是用来收粮税，就由刘韐、张孝纯、王禀、折可求、刘子羽、刘锡和赵植等人考虑了。而这几位就是赵楷留在河东帮他看家的大员了！
其中刘韐担任河东经略安抚使、兵马都总管、营田使、知太原府。是河东实际上的一把手！
赵楷的十二弟赵植则出任河东兵马元帅，是河东名义上的一把手。
王禀出任河东兵马副元帅，兼天策前军、中军、选锋军军府使，是驻扎河东的天策诸军及军府的总管。
张孝纯则是河东转运使兼知晋州事，会去相对比较安全的河东南部的临汾驻扎，并且负责管辖河东南部各州府军的民政、财政、刑狱等政务。负责在河东南部地区筹集粮饷，以支援赵楷绕道陕西收复开封府的作战行动。
同时他还得为汾河流域的营田四和军府招佃——天策府兵都得跟着赵楷去尽孝，他们的土地当然得让佃户来种了！
而且现在时间那么仓促，赵楷的“草台朝廷”也来不及将土地真正交给每一名士兵。所以只是给了以天策府名义印发的田契，并且在所属军府进行了登记——这些土地都是职分田，所有权是属于朝廷的，府兵只有六十年使用权，并且禁止转让。
而持有田契的天策兵，从后年开始，就可以从所属的军府领取一笔代收的地租了……如果明年秋收以前，河东还在赵楷手中！
此外，刘韐的儿子刘子羽还是平定军使，负责守卫太原府的东大门。
那个把李孝忠带到赵楷身边的刘锡则出任知忻州事，负责守卫忻口这个太原府北面的门户。
而世镇府麟的折家将的将主折可求则被他的堂兄弟折可存带到了太原府——折可求也是个有黑历史的家伙，还和刘豫一起竞选过儿皇帝，不过没有选上，所以就不大出名，赵楷也就不知道他曾经投敌了。
当然了，折可求也不知道自己的“黑未来”，他还当自己是大宋忠臣呢！他怎么可能不是忠臣呢？
在太原府被金贼包围的那几个月中，他就是整个大宋最卖力援救太原的人啊！
明知道金贼凶残，还拼了命纠集起两万人想支援太原，结果被银术可杀得大败……虽然败了，但是折可求没有放弃希望，而是领着残部绕到了太原府南面，想汇合朝廷的援兵一起去解太原的围。
没想到他还没联络上朝廷的援兵，太原府已经被赵楷解救了！
而他之所以那么积极要解救太原，首先当然是忠心啊！其次则是府州折家把隔壁的西夏得罪苦了……百年血战，仇深似海啊！
如果没有大宋撑着折家，西夏还不杀过来找折家报仇？折家还不得被西夏杀得灭了族？
就算不灭族，一大家子人去哪儿吃饭？
所以在河东本地势力当中，府州折家对赵楷的到来，那是非常欢迎的！哪怕赵楷日后就在太原割据，也能替折家守住后方啊！
而赵楷对于折家的投靠，当然也举双手欢迎。
折家有骑兵啊！这次跟随赵楷出征的三万大军中，就有折可求之子折彦文率领的三千折家骑兵！
而且折家的地盘还紧靠着西夏……根据耶律余睹提供的情报，在目前的西夏境内，其实存在着以扈从辽国成安公主出嫁来到西夏的契丹人为首的亲辽势力。
其首领萧合达还在早些年的宋夏统安城之战中斩杀刘法，立下大功，现在官居夏州都统。
耶律余睹认为，如果赵楷可以以反金复辽的名义联络上萧合达，那至少可以打通采购马匹的渠道！
所这会儿府州折家的家主就策马跟随在刚刚出了太原东关城门的天策上将军赵楷的身边。而在赵楷的另一边，则是河东兵马元帅赵植。
能和赵植一起送赵楷出征，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折可求心里那个高兴啊！上一回黄袍加身的时候，他家老祖离得远，没能赶上……所以折家在一百多年中就是只能窝在西北的犄角旮旯吃灰。
但是这一回黄袍加身算是赶上啦……不仅赶上了，而且还和重开的大宋朝的官家结了亲！
折可求的闺女折金花已经许嫁了莘王赵植，就等赵植守完了孝就能过门了！
折家就要飞黄腾达了！
就在折可求高兴得快要流眼泪（得装出悲痛的样子，官家都没了）的时候，赵楷已经领着他和赵植二人，策马上了太原东关城外官道旁边的一处矮坡。
站在坡上，看着浩浩荡荡出城的“白衣兵”，赵楷就对身边的折可求道：“折太尉，你是河东经略安抚副使，兵马副总管……太原西北之事，就都交给你了！
丰州、府州、麟州、火山军、保德军、岢岚军、岚州等四州三军的军务民政，也都由太尉执掌。不过府州还是太过偏僻，又在黄河西岸，难以统御河东西北全局，所以要尽快迁镇岚州。家眷则宜居太原府……万一不利，还能往南走避！”
吩咐完了这些，赵楷又对赵植道：“十二哥，好好守着太原……哪也别去，等着愚兄凯旋而还！”
赵植抹着眼泪：“三哥儿放心，小弟一定替三哥儿看好了太原府这个家，谁也别想夺了去！”

第149章 赵桓北伐去徐州！
就在赵楷带领他的“草台朝廷”和数万大军戴孝出征，绕道陕西去收复开封府的时候。他的好哥哥赵桓则在忙活两件事儿，一是在应天府登基——赵桓可不知到自己已经“被淹死”了，也不知道他爸爸赵佶临死前传了遗诏要让赵楷当皇帝。
所以在跑路到应天府后，他就“很不情愿”的在群臣拥戴下，流着眼泪登上了大宋官家的宝座。
这下可好了，一个大宋，两个皇帝，可不知如何收场了！
而赵桓的第二件大事，则是迎回赵佶的尸首。
他还得给赵佶风风光光埋了呢！
虽然还不知道该往哪里埋？但是尸首肯定得迎回来。另外，还有几个兄弟也得赎回来……长兄为父啊！
赵佶一崩，他就得好好为父了，怎么能看着兄弟们在金贼那里受苦？
所以在赵楷出兵的十日前，也就是在六月十五日这天，赵佶终于抵达了让他魂牵梦绕了大半年的大宋南京应天府……是躺在一个宽敞、舒适、充满豪华感的木头盒子里，从金兵盘踞的滑州一路拉过来的。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赵枢、赵杞等五位大宋的亲王，还有亲赴滑州迎回赵佶梓宫的张邦昌为首的使团。
一行人披麻戴孝，哭哭啼啼，扶灵而来。而当他们进入应天府城的时候，这座城防坚固的大宋南京城，也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城池，到处都插上了白幡白旗，大街小巷上原本色彩鲜艳的建筑，也都披挂上了白色的麻布。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换上了素色的衣裳。而城内的官人兵将，都在官服戎服外面披上了白衣。
而刚刚在群臣拥戴下登基的赵桓和一群大宋亲王、皇子（除了赵佶的儿子，还有燕王赵俣、越王赵偲），则全都披上了重孝。
整个城市，这些日子都沉浸在一片悲痛和恐惧当中——除了悲痛，当然也少不了对金贼的恐惧！
怎么可能不恐惧呢？
金贼的主力虽然已经开始北走，但是并没有走光，还有不少兵马屯驻在滑州、三山浮桥和黎阳这紧挨在一起的三处险要——其中黎阳在黄河以北、滑州在黄河以南，三山浮桥在黄河之上。
金贼控制了这三处，也就控制了一大段的万年新堤，随时可以扒了黄河大堤放水！
虽然这大水冲不垮应天府城，但还是能把应天府城外变成一片泽国——熙宁十年那回大水一路淹到徐州，当然也把应天府城周围给用水冲了冲！
当然了，金贼现在要对付应天城内的赵桓君臣，压根不用放水，派个万儿八千的大兵过来，赵桓君臣还不得让他们吓跑了？
这些日子，赵桓借口应天府城内的皇宫太过破烂，所以还在那条大龙舟上住着呢！
“嘎吱、嘎吱、嘎吱……咚咚咚……”
六月二十五日这天，在一片锯木头和敲敲打打做木工的声响当中，赵桓正在召见刚刚从梁山泊而来的李纲！
这锯木头和敲敲打打的声音，是来自于正在进行的“龙舟改造工程”，赵桓当日在龙舟上遇险，差一点让金兵用火箭射死或烧死。所以在逃到应天府城后，就立即下令对龙舟进行改造！
龙舟得防火防箭，还得有反击的能力——得装上床弩、梢砲什么的，等金贼打过来的时候，好歹能反击一下。
另外，那个目标很大，但是又没什么用的龙头得拆下来，船上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装饰物，能拆的也都拆了，以减轻重量——加装防火的盾板，再用烂泥涂抹船身得加不少重量，如果不从别处减一些重，这船就容易翻啊！
因为工量大、工期紧，所以就得日日夜夜的开工，哪怕赵桓在船舱里面上朝，外头该干活还得干活！
而且在穿应天城而过的汴河运河之上，有人在上面居住的漕船、官船还有许多！几乎每一条船上都住满了人。
住在这些船上的，可不仅仅是没钱租房的平民百姓，还有许多从开封府城内逃出来的官僚富户，宗室勋贵，也一样不去岸上找房子……说是怕扰民，实际上想什么，李纲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但是他还得继续在龙舟朝堂上说一些谁都不爱听的话！
“陛下，您初登九五，正是天下期待的时候，理应振奋精神，刷新政治，整顿军队。然后再向西收复东京，向北驱逐贼虏，以雪先皇战死之恨。怎可日夜居于水上，做随时逃亡之状？”
赵桓听了这话就火大，要不是你这个行营使不会打仗，朕和先帝至于如此吗？
先帝倒是挺猛的，御驾亲逃……不对，是御驾亲征，结果呢？给人装在一个木头盒子里拉回来了，而且往哪儿埋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赵桓就给自己的老师，知枢密院事耿南仲打眼色。
耿南仲得了赵桓的眼色，嗯咳一声，板起面孔就道：“李纲，你怎可如此与官家说话？”
李纲被耿南仲一敲打，才想起赵桓这后生现在已经是大宋官家了，连忙向赵桓行了一礼，“陛下，臣想到先皇之崩，便情难自禁，出言无状，请陛下治罪。”
治罪？赵桓心说：你的罪过太大了……出言无状算什么呀？你把朝廷的二十多万大军败得差不多了！我父皇之所以要御驾亲逃，也是因为你！你的罪过真是百死莫赎啊！
赵桓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却不敢真的治李纲的罪。
因为李纲在万年新堤兵败后就和种师道、种师中、种师闵三兄弟一起上了梁山！他们并不是去替天行道的，而是以梁山泊为据点收拢败兵。不仅收败兵，还收京东西路、京东东路、河北东路的义兵。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还真给李纲、种师道、种师中、种师闵他们聚集到了四五万军队。
这就叫手里有兵，有罪不怕啊！
而且现在大宋不仅有赵桓这个官家，还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称帝（赵桓不知）的赵楷呢！
赵桓现在要敢治李纲的罪，种师道、种师中、种师闵他们哥仨一害怕，多半就投了赵楷……
“李相公言重了，”赵桓现在没有实力，只好哄着李纲，“朕又何尝不想收复东京，为先皇雪恨？朕居住在船上，并不是为了南逃，而是为了北伐！”
为了北伐去江南吧？
李纲也不傻，当然明白赵桓的心思，于是就道：“其实陛下不必急于北伐……只要不离开中原即可！”
赵桓沉默不语。
李纲又道：“如果朝廷离开中原……而郓王不离开，那中原百姓会怎么看？”
赵桓眉头紧皱，看着李纲，“李卿放心吧，朕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中原的……不过朕也不能在应天府等着金贼来抓啊！所以朕还想往东挪一挪。”
“不知陛下想去何处？”李纲问。
“楚州如何？”赵桓试探着问。
“楚州在淮河以南，不算中原之地了！”
“那……那就去徐州吧！”赵桓又让了半步，一脸正色，“徐州是楚霸王的都城，项羽以之为据，灭了暴秦！朕也要以此为据，抵抗暴金！”
李纲叹了口气：“那就请陛下以徐州为止，不要再向南了。”
“好，那朕就绕道徐州北伐吧！”赵桓舒了口气，又想起自己的好兄弟赵楷了，他召李纲来行在，就是为了对付赵楷的。
“李卿，”赵桓道，“河北东路安抚使李禄日前上表行在，说大名府城防空虚，而且其治下的雄州、清州、霸州、信安军等处，最近都出现了大股金贼……所以朕想让李卿督大军入援大名，并宣抚京东东路和河北东路。”
李纲微微皱眉，他如何不明白赵桓的心思？这是要夺赵楷的地盘啊！
不过这么一来，就怕赵楷会被逼反！
而赵楷一反，必然会向南夺取洛阳，进逼开封。如果开封为其所取，朝廷可就被动了。
想到这里，李纲并没有马上接下这个差遣，而是问赵桓道：“陛下，朝廷在京西路可有准备？”
赵桓点点头，“已经着宇文虚中去宣抚京西了……河阴、荥阳、荥泽还有数万大兵，也归宇文虚中节制，应该没有大碍。”
李纲吐了口气，对赵桓道：“有宇文虚中坐镇京西，当无大碍……河北东路、京东东路就交给臣吧！有臣在必不使贼过济水一步，请陛下尽管放心在徐州安居。”

第150章 大金西征去山东
在定州望都县低矮残破的县城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大片营帐。
这片营帐，一看就知道不是宋军的那种硬寨，而是金兵的大营。
宋军的硬寨扎得紧密而坚固，设寨的地点不求开阔但求险要，因而营寨里面往往没有太多的空地。壕沟既宽且深，寨栅高大坚固，寨栅后面往往还会筑起羊马墙。养马墙内则遍布箭楼、望楼。远远看去，就能看见塔楼密布，木栅高耸，坚不可摧。
如果有几万人的宋军集中筑垒，那简直就是修建了一处要塞，让女真的硬兵来强攻，多半也会落个死伤惨重！
但是这处设在大宋中山府（定州）境内的营寨，却是占地极广，看着就有点散漫，营内也非常空旷。周围的壕沟、寨栅也是草草了事，没有箭楼，只修了一些还算高大的望楼。进出大营的门户也非常开阔，大队骑兵，都可以迅速进出。
很显然，这是一处以骑兵为主的军队的大营，看它的占地面积，怕是有数万骑兵云集于此。而如今的宋朝可拿不出那么多的骑兵，所以这处营寨之中的兵马只可能是金兵！
在这处营寨的中心，高高的挂着一面女真的红黑军旗和白色的大将牙旗，以及一面刺了黑色女真大字的大将认旗。如果有人认得女真文字，就会知道这面认旗属于大金左副都元帅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所率领的西路军，果然已已经从飞狐陉穿过了太行山，进入了大宋河北西路的地界！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在河东战场上闹了一个灰溜溜，再入宋境的大金西路军的士气显得有点低落。大营当中也没人顶着大太阳训练，凡是不当值的女真正兵大多找了阴凉的去处眯了，只有一小部分闲来无事还顶着日头在营栅里面晃悠，似乎在等着打草谷的阿里喜满载而归。
大金西路军在河东那边其实也收获颇丰，从飞狐陉撤离的时候，还是人人欢喜，个个愉悦，仿佛发了大财似的。直到五月中旬，当他们在易州修整的时候忽然得到了东路军在开封府周围发了大财的消息……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这金贼比金贼也会心理不平衡的！
大金西路军上下本以为自己发了，而东路军撞上了宋国的八十万禁军，还被黄河大水捆在黎阳，屁都没捞着……结果消息传来，东路军他妈的个个都发了横财！
不是小财、中财、大财，而是横财！
连东路军当中最不招人待见的常胜军，也因为郭安国奇袭中山府城而一夜暴富了！
中山府就是原来的定州啊！定窑就在那里！
北宋的时候可没景德镇，定州、磁州、钧州三地才是天下瓷都，其中又以定州的瓷窑规模最大，所以定州富户极多。在金兵入寇之时，由这些瓷业富户出钱募了壮勇，购置了大量的粮草，还紧急加固的城池。所以完颜宗望没有打下定州，就直接绕城而去了……在原本的历史上，金军直到三年以后，才能打破宋人严密防守下的中山府。
可是赵楷却把秦桧派到了中山府，换下了原任的知府詹度（他和河间知府陈遘、信德知府梁杨祖都被调去河东），结果可就坏事儿了……秦桧遇赵构啊！还能有好吗？
这个秦桧自打到了中山府，就一心巴望着和局能成了。所以在得知大金东路军已经和朝廷达成和议后，便毫无保留的相信了。特别是当他知道押送赵构北上的两位金贼将领中的一位是郭药师之子郭安国的时候，就更加放心了——他虽然不知道刘天女就是郭天女，但是他知道郭药师安通赵楷啊！
所以掉以轻心的秦桧，就同意了在中山府城的一处城门外（羊马墙内）移交赵构——根据完颜宗望的命令，赵构不必去黑龙江喝东北风，到了中山府就放了。
而在抵达中山府境内后，韩常、郭安国就先放了赵良嗣，让他通知秦桧在府城南门外的羊马墙内等待赵构和赵构的随从，而且还约了个时间。
秦桧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答应了……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郭安国压根不知道老爹暗通了赵楷，更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经让赵楷睡了又睡。所以他还一心想要立功，好为打了败仗的父亲赎罪。
而他立功的办法，就是派出常胜军的死士扮成赵构的随从混城！
疏于防范的秦桧当时就着了郭安国的道，第一个被活捉！
中山府的守军是以民壮为主的，詹度在任的时候还能严加管束，可在秦桧上任以后，中山府义军的管理就松懈了下来，战斗力也迅速下降。当韩常、郭安国派死士混城的时候，负责守门的民壮居然被突然发难的常胜军死士给惊散了。
在轻易夺取一座城门后，韩常、郭安国所部士气大振，而失去了秦桧这个主心骨的中山府民壮则彻底混乱，并且很快被蜂拥而入的金兵击败……好端端的一个中山府城，就这样便宜了韩常和郭安国！
得到消息的金兵西路军上下那叫一个眼红，那叫一个懊恼，那就一个追悔莫及啊！
他们为了拯救东路军，连太原府城都没打破就撤军了，根本没有吃到什么肉。
而东路军呢？
根本不需要救……人家在发财啊！
等西路军这帮人急急忙忙开到定州境内的时候，又得到了东路军击毙大宋官家并且满载而归的消息。
这就完了吗？
你们满载而归了？我们呢？我们就两手空空（其实也抢到一些）的回去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收兵了！”
大帐之内，热得满头大汗，气得脸色铁青的完颜宗翰冲着刚刚押着一批财货俘虏抵达中山府的完颜挞懒一阵怒吼。
“为了营救你们东路军，吾儿设也马都叫赵楷害死了……如今大仇未报，怎可退兵而还？”
完颜挞懒望着快要气炸了的完颜宗翰，点点头道：“其实二太子也觉得赵楷此贼是我大金最大的威胁，也欲除之而后快！”
完颜宗望这才消了点气儿，“好……那就不要退兵，等天气稍微凉一些就南下去杀赵楷！”
南下？
完颜挞懒都愣住了，“左副元帅，难道不是西进吗？”
“不，就是南下！”完颜宗翰咬牙道，“咱们西路军要南下宋国的京东路！”南下京东？
完颜挞懒心说：京东路在东面，不在西面。去京东路那里可抓不住赵楷！那里只有个赵桓……
完颜宗翰似乎看破了挞懒的心思，一瞪眼珠，吼了一声：“不行吗？咱就要去京东路捉赵楷，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完颜挞懒的心思也活络着呢，稍微一琢磨可就明白了。完颜宗翰的目标是京东路的财货！
他的西路军在这场南侵之战中捞得少了，大家都不满意啊！
他得带着大家伙儿去多捞一点，要不然下面的人心散了，这老大就难当了！
想到这里，完颜挞懒又对完颜宗翰道：“左副元帅，您要南下，咱们东路军自然奉陪……二太子、四太子他们不日就要北来了，到时候再请谙班勃极烈也来中山府，大家一起拟一个攻宋取地的方略吧！”
完颜宗翰瞄了挞懒一眼，“二太子有什么好主意？且说来听听！”
挞懒笑道：“二太子的想法和赵桓以取其财，攻赵楷以灭其兵！”

第151章 赵楷造反，天下共诛之！
京兆府城内的陕西各路总制置使司的议事厅内，全是穿着紫色绯色官府的高官，大半是武资，也有几个是文资。不过从官服上是无法分辨的，北宋的文武官服是完全一样的。但是看他们的动作举止，还是可以分出文资武资的。
因为近来大宋的天下已经乱了套啦，乱世一来，武人自然翘尾巴！
所以今儿聚集到陕西置司里的武夫们也就没有以往那么从容揖让，说起话来一个嗓门儿赛过一个，全都大声的交谈议论，时不时的还会从嘴巴里面蹦出一堆脏字儿。
这些陕西的厮杀汉可不像那帮斯斯文文的汴梁武人，他们地处边陲，战事频繁。这群武官甭管什么出身，哪怕是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也会因为年年月月的和一帮粗鄙军汉处在一起，沾染上一身豪放不羁的习气。
现在眼看着大宋要完，而且过去压在他们顶上的什么种家将、姚家将、刘家将都在万年新堤战场上损失惨重！大宋若还想续命，就得靠他们这些过去处在二三流的中小将门出力了。
想想都让人舒心啊，嗓门儿还能小得了？
西军自仁宗年间开始兴旺，至今都有百余年了，其间出了多少人物？兴起多少家将门？可是西军的油水就那么一点……狼多肉少啊！而且又要种家、姚家、刘家的狼先吃！其余的各家，就只能在边上流口水。
现在可好了，仗越打越大，局势越来越乱……不仅要抗金，还得盯着西面的西贼，听说那个河东、河北兵马大元帅郓王赵楷也不消停，在河东拥兵自重，公然割据——大宋何时有过这样的亲王？简直作死啊！先帝在的时候宠着他也就罢了，现在先帝没了，那少不得是要大兵讨伐的！
这帮西军将领都知道，打仗是要花钱的！三军未动，物例先来！兵未上阵，犒赏先备……不用等到两军对垒，各种各样的物例、犒赏就已经哗啦啦的来了！
如果运气好，打了胜仗，或是可以把小败吹成胜仗，还得另外加钱！
种种桩桩的好处细算下来，能不让这些武将心里大大的痛快吗？
陕西转运司通判兼制置解盐事务王庶，还有一位从四川而来，准备去磁州赴任的六十多岁的老官人宗泽今儿也在总制置使司的议事厅内，都皱着眉头瞅着这帮翘尾巴的武官，也不言语。
这二人年纪相差不少，官场经历也大不相同。王庶在官场上一番风顺，还因为熟读兵书，入了太宰李邦彦的眼，现在已经到了通判陕西漕司兼管盐务的位子上。而且他还颇得陕西各路总制置使钱盖的赏识，常常与之议论军务，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如果顺着这个路线发展下去，他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将将督军的一方阃帅。
而宗泽的官场道路可谓坎坷，他是元祐六年的进士，入仕都三十多年了，可是却一直在县官的位子上辗转，到政和五年才混了个通判。干到宣和元年时大概灰了心，年届六十的宗泽乞请告老还乡，结果得了个提举鸿庆寺的虚职。
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养老了，却不知怎么被人告了个蔑视道教，被龙颜大怒的道君皇帝发配镇江编管。后来又遇上大赦，才放出来重新当官——他本来都回家种田，非得抓他去编管，管了两年以后又给当官了！
真不知道赵佶办得是什么糊涂事儿？
反正本来想退休养老的宗泽只好继续当官，而且这官还越当越大了……先是通判巴州，到宣和八年初又得了个宗正少卿，不过没等到他上任开封府就被围了。所以宗泽就一直呆在京兆府，又来又入了陕西各路总制置使钱盖的幕府，为他出谋划策。
而到了开封府解围之后，宗泽又遇上了个奇怪的官运，和他没有半分瓜葛的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突然举荐他当知磁州事兼兵马钤辖，提举营田……一州大权就这样交给他了！
得到消息的钱盖、王庶等人都怀疑宗泽和赵楷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而那位“应该已经淹死”的赵桓，在逃到应天府登基后，还批准了赵楷的举荐宗泽的奏章——当时为了稳住赵楷，凡是河北帅司所请，赵桓是“无不准”。所以阴差阳错之下，宗泽就成为了赵楷麾下的官员！
不过宗泽还没来得及上任，河东方面就传来了赵楷造反的消息……这下宗泽还真有点尴尬，他到底算是哪头的官啊？
正在宗泽认真思考自己到底算哪头的时候，屏风后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就听见唱名声传出来了。
“陕西各路总制置使、永兴军路安抚使驾到！”
宗泽和王庶对瞄了一眼，赶紧站了起身。一群高谈阔论正起劲的西军将领们也得笑呵呵的停止了议论，然后按着品级官职，大模大样的站好班。刚刚站好，就看见上了岁数，快要70岁的老爷子钱盖摇摇晃晃的出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年轻一些的永兴军路安抚使兼知京兆府事的范致虚。
这俩老头都有点萎靡，看着下面一张张热切的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他们俩之前已经张罗过一次勤王了，从陕西六路搜罗了十几万大兵让种师道、姚古等人带去了开封府……现在看起来是肉包子打了狗！
这其实还不是最遭的事儿……因为陕西这边武风极盛，西军大兴百余年，不知多少陕西男儿走从军立功的路子得了官身，开了将门，成了豪族！
在这种巨大的财富效应激励上，从军立功已经超过科举考试（陕西的读书人水平不高，靠不过东南那群学霸），成了陕西男儿上进的第一选择。
所以陕西这边没有多少科举世家，却遍地都是人人习武营伍之家……老子战死了，还有儿子！哥哥没有了，还有兄弟。另外，陕西这边除了正规的禁军之外，还有大量的营田弓箭手（至少十余万），这可是授田当兵，只要田还在，就能找到愿意从军的陕西壮士……所以在陕西补充兵力是非常容易的。
可是让钱盖、范致虚为难的是他们俩的兜里已经没有几个钱了！
陕西有兵无钱啊！
由于陕西的气候越来越旱，丝绸之路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复昔日之繁荣。所以陕西自唐中后期开始，就变得越来越穷……
陕西虽然汇集了天下的劲旅强兵，却没有养兵之财！
在西军大兴的百余年间，大宋朝廷每年都要从中原、江南、四川调运大量的钱粮绢帛入陕。
可是自打金贼入寇，中原和江南的财货钱粮就不去陕西了，只有四川还在继续给陕西输血。
可是靠那点蜀锦实在不够啊！
所以上回调兵勤王的时候，陕西转运使司的老底子就给掏空了……现在仗打败了，战死的、伤残的肯定不会少，这抚恤的财货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弄呢？
现在赵楷又反了……
当然了，府库空空的事儿可不能和底下人说！
想到这里，钱盖嗯咳了一声，朝着麾下的诸将淡淡一笑：“刚刚得到河东方面传来的消息，原任河北兵马元帅，郓王赵楷真的反了！在六月十六日于河东太原府称帝……真是丧心病狂啊！”
“简直无法无天！”范致虚也在旁帮腔，“本朝自开国以来，何曾有过这等胆大妄为的亲王？”
听见钱盖、范致虚两人的话，在场的西军将领脸上的表情就更兴奋啦！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了，这次的敌人不是可怕的金贼，而是割据河东的赵楷！
虽然他们也知道赵楷在娘子关打败过金贼，而且还解了太原之围……但是打赵楷还是比到开封府去打金贼要安全的多。
开封府那边简直就是无解的死局！
万年大坝根本打不动……打不下万年大坝，开封府就随时被水淹！
而且如果久顿大坝之下，金贼的主力必然会被吸引过来，所以大坝之战不打则已，一打就会打成宋金两军的主力会战。
而宋金两军的主力在黄河边上会战……输的一定是宋军无疑！
相比之下，打河东就容易多了！
太原难打没关系，慢慢打就是了……只要朝廷的钱够，大家伙有信心把赵楷当成西贼，把太原府当成兴庆府！
哪怕打上个一百年，子子孙孙打下去也没问题！
想到这里，诸将就拍着胸脯纷纷表态了。
“总制帅、帅使，您二位尽管放心，有咱西军儿郎们在，取太原易如翻掌！”
“对，赵楷那厮真是狂得没边儿了……居然敢称帝！您就下令吧，末将立即就点起兵马，杀去太原，捉了他这个反王！”
“总制帅、帅使，赵楷造反，天下共诛之！您二位就下令吧！”
钱盖看见底下的将领全都跃跃欲试，总算是放了心，点点头道：“诸位果然是国之栋梁……有你们在，赵楷这反贼一定夺不下陕西的！”
夺陕西？
怎么回事？
一群西军将领愣了愣，没有人嚷嚷了。
范致虚补充道：“刚刚接到河中府和解州的急报……反王赵楷已经领着十万大军从绛州方向上打过来啦！诸位不必去河东了，可以在陕西将此贼诛杀了！”

第152章 我们还是在京兆府城杀赵楷吧！
赵楷领着十万大军杀到河中府和解州了？
这也忒快了吧？
河中府和解州距离太原很远啊！他的十万大军怎么就到得那么快？
在场的西军诸将脸上的表情一下全都凝重起来了……他们本来计划着把赵楷当成西贼的嵬名察哥来打的，没想到人家的十万大军呼啸而至。来得那么快，这好像是元昊的水准啊！
而且之前赵楷是打败过真金贼的……还解了太原之围，收复了忻州、代州、宪州、宁化军！
能打出这样的仗，别的不说，赵楷军事能力的水平一定很强。而自家这边……
这些西军将领瞄了一眼钱盖、范致虚、王庶、宗泽……三个老学究加上一个白面书生！不用说了，指挥陕西西军去和赵楷打的就是他们四个了。
以文御武嘛！
现在朝廷不知溜哪儿去了，将从中御是不能了，但是以文御武不会变啊！
一准是他们四个外行商量好了，再让他们这些倒霉的武夫去执行……如果老种、老姚他们在，许还能抗一抗。
可是现在只剩下一群二三流的角色，谁敢对抗钱盖和范致虚的瞎指挥？
到时候怕是要白白送命啊！
钱盖和范致虚的心其实也很虚……他们没钱啊！
让他们御将是没有问题的，又不是老种老姚这样的角色，这群人当中稍微硬一点的也就是曲端、苗傅、刘正彦他们三个，还敢反了不成？
可是让他们在没有足够多的财货可以发放的情况下御兵就难了！
将不敢反，但是兵他能跑啊！
拿够了钱都会跑，何况没多钱可以拿？
这俩老头说实在的，也都不是什么能掌大兵的料，所以现在也只能问计于王庶和宗泽了。
王庶拈着自己乌黑的胡须，眉头深皱，似乎在苦苦思索，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河东之兵势大，看来是直奔京兆府而来！”
这个判断应该是错不了的……京兆府是在原先的大唐长安城的废墟上构筑的，虽然不能和原来的长安城相比，但是政治上的意义依旧非同寻常！
赵楷一旦占据了京兆府，就拥有了一个真正可以和开封府相提并论的政治中心了！
而且这个政治中心位于秦、汉、隋、唐等四个强大王朝的腹心之地，自古以来都是帝王之居，可以给中原百姓极大的期待。
赵桓一旦弃中原而幸江南，中原人心一定会西望长安……所以在王庶看来，关中之战的得失，就看京兆府！
而大宋正统之争，则看谁可以留在中原北地领导抗金？
赵楷一旦夺下关中，只需要守住不动就行了。占了关中，高举抗金大旗，谁还敢说赵楷不正统？
王庶又道：“所以河中、解州、陕州大部皆不可守。为今之计，只有屯别部于潼关、华州、同州、丹州一带，扼守关河，迟滞其兵。
同时再厚集兵力于京兆府城，严加防备，以待贼军。若贼兵大至，则凭城固守，以漫其军。若贼兵少，则出城决战，一举歼敌！”
宗泽摸着自己的白胡子，拧着眉头道：“如果要战于京兆府，那潼关、华州、同州、丹州皆不必守，那些地方留兵少则不足守，留兵多则京兆府之兵就少了。不如集中力量在京兆府与赵楷一决雌雄吧！
另外，京兆府城外的灞桥镇得分兵扼守……使京兆府和灞上互为犄角，如此才能长久。”
钱盖扭头看着范致虚。
范致虚说：“总制，下官以为宗太守所言甚是，不如就在灞桥镇立一大寨，由下官亲自坐镇！”
钱盖点点头，“好！就这么办……我等就厚集兵力于京兆府！赵楷起兵谋逆，利在神速，我等偏不让他速，就要在京兆府和他拖，拖上三五个月，其军心必然大乱，再杀他就不难了。”
真的不难？
但愿如此吧！
在场的武官们都有点犯嘀咕……野战不行，想靠守城取胜可不容易啊！而且京兆府城是唐末建立的，到现在都二百多年了，期间都没怎么修过……真能守得住？
……
“官家！前面已经是绥德军，选锋军的前队，已经到了无定河边……无定河两岸并无敌人设防，我军随时可以渡河！”
几骑快马飞也似的从前面赶回来，马上的骑士都是满头大汗，并没有披甲，紫色长衣的袖子都卷得高高的。
他们都是韩世忠、刘锜、岳飞率领的选锋军的传骑，是来向赵楷报告奇袭绥德军的作战情况的。
赵楷身边还有大队的兵马，正在席地休息。兵将们聚在一起，大口咀嚼着口粮。大家都是面色疲惫，但是士气却极为高昂。
都是“股东”啊，能不努力，能不高昂吗？
赵楷这次是分了两路向陕西进军的，选锋、御帐、左军三军由赵楷、韩世忠率领，出了太原后就向西越过吕梁山，在晋宁军地界上渡过黄河，直扑绥德军、延安府。
而前军、右军、后军三军，则在黄无忌、李孝忠的率领下向河中、解州、陕州进军。
根据赵楷在出征时颁布的旨意——所有跟随官家一起进军的将士，都要做好三天三夜不睡觉的准备！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用最短的时间走完太原府到延安府的路程！
钱盖、范致虚他们在京兆府等着赵楷，可赵楷却不急于打京兆府，而是要先取环庆路、鄜延路、秦凤路、熙河路、泾原路等西军的兵源地。然后把西军的营田弓箭手和在乡的营伍子弟都发动起来，最后一起逼向关中的永兴军路。
之所以会这样布署，当然是因为赵楷的那些手下太了解西军了，太知道陕西了！
能不了解吗？韩世忠、刘锜、张俊、黄无忌、向克等人都是西军，还有一个童贯干脆长期担任西军的一把手！
他们这些人不了解辽军、金军，还能不知道西军和陕西的底细？
陕西虽然地贫人穷，远不如中原、巴蜀、东南，但是陕西是大宋的主要兵源地啊！
陕西有十几万户营田弓箭手，另有至少十万户的营伍世家，这两者相加，差不多就是二三十万户“武士”！
而这些“陕西武士”的家乡并不在关中，而在环庆路、鄜延路、秦凤路、熙河路、泾原路等沿边五路。
赵楷如果控制了这五个路，就能马上发动在乡的弓箭手和营伍子弟从军，十万二十万大军也唾手可得。而且这十万二十万大军还能拥有不错的质量……冷兵器时代的兵士训练是很难的！
如果一个地方没有军事传统，想要把兵练出来，难度是极大的。
另外，陕西沿边五路还是如今宋朝最大的战马产地，当然也是宋朝骑兵（真正能骑马打仗的兵）的主要来源地。
有兵有马，抗金才有希望啊！
在传骑回报的时候，赵楷正盘腿坐在地上，费力的啃着一张硬帮帮的面饼，听见无定河无备的消息，就顺手把饼子丢给了郭天女，然后哈哈大笑道：“行了……今晚上朕可以在绥德军城内睡个好觉了！他娘的，这个官家当得也不易啊！自从登了基，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亏了，连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都成奢望了！
这个时候，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陈记的声音：“官家，今晚上您还得和大家一起行军……光入绥德军还不行，至少得拿下延安府，咱们才能好好歇一歇！”
周围一群累得要死的兵将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投去了相当不善的目光。
这个陈记原来是“陈扒皮”啊！不让大家好好睡觉，真是太可恶了！
不过赵楷这个“大老板”还是点点头，他知道陈记说得很对！
现在的确是关键时刻啊，如果不能趁着鄜延路张深不备，一举拿下鄜延路的路城延安府，而让张深有机会征召兵力，在延安布防……后果不堪啊！
赵楷看了看左右，“现在累一点，总比以后多死人强！咱们再加把劲，到了延安就休整三天……”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睡上三天三夜！
“一天！”陈记陈扒皮连忙纠正道，“最多只有一天！”
陈记接着又道：“陛下……咱们拿下的地盘越多，行动越快，京兆府那边的人马就会越惧怕！
若是黄四郎他们能顺利拿下陕州，切断京兆府和洛阳的联络，京兆府的人心就更加动摇了，说不定会让咱们不战而得之！”
“对，”赵楷点点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传令下去，吾等尚未胜利，诸君还须努力！”
陈记这个时候又想到一计，对赵楷道：“官家，咱们还可以派出陕西籍的骑士，携带写有开封府被水淹和先帝驾崩、先太子薨的消息的告示到处张贴，还可以在告示上说朝廷出了乱臣贼子……所以才隐瞒了开封府被水淹和先太子身死的消息！
否则太子怎么可能不来关中招募敢战的忠义之士去为父报仇呢？”
赵楷又点点头：“忆之说的对……国仇家恨，不共戴天！而要复仇，则必来陕西，因为只有陕西才有能为大宋复仇的精兵！”

第153章 赵构和张邦昌是乱臣贼子啊！
“延安府的李钤辖，俺是泼韩五啊，你还认得俺吗？”
大宋宣和八年，七月初一，大门紧闭的延安城外忽然响起了韩世忠的大嗓门！
这座守护着陕北大地的雄镇名城，现在已经被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的“白衣大兵”包围了。
但是延安府终究是陕西沿边五路之一的鄜延路的路城所在，自打西夏崛起后，这座城池一直都处于战备当中，怎么都不至于被奔袭而至的赵楷所部突袭而取。
实际上，在绥德军被韩世忠用计诈取后（韩世忠本来就是延安人，手底下还有一群老乡，不少都是绥德的汉子，要混城实在容易，而且绥德军城毕竟不是路城，防备没那么严），延安府这边就已经得到预警了。
虽然鄜延路张深和鄜延路兵马钤辖李永奇急切之下已经来不及从面对西夏的前沿堡寨召回营田弓箭手，而且鄜延路的禁军也大多被调去勤王或是去防御京兆府了。但是延安府城内和周边一带，还有许多营伍世家可以发动——科举世家中人人会做文章，而营伍世家中当然是个个都会厮杀了。
因此张深和李永奇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召集了三四千人的守军入延安府城布防。
而延安府城又是一座修了修，筑了又筑的坚城——到延安来当一任安抚的官，不会开疆辟土，还不会搞点修城筑垒的基本建设吗？
所以这个延安城还真是挺难硬打下来的！
不过韩世忠也是很会用计攻心的！
而且他还是延安府人士，和守城的延安府兵马钤辖李永奇是老乡（李永奇是绥德人，紧挨着延安府），还是老熟人……现在正好“杀熟”。
所以他也不忙着攻城，而是在一辆临时用辆车改成的盾车掩护下，靠近了延安府城的北门，开始忽悠城头上的李永奇了。
“泼韩五，你好好的大宋臣子不当，怎么就当反贼了？”高大粗壮的绥德汉子李永奇，远远的看见跟着韩世忠一块儿来的万余“白衣大兵”，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啊！
这是造反啊！
而且这伙反贼还把李永奇的老家绥德军给取了！虽然李永奇的老婆孩子都在延安，但他家是绥德军的大族……他家祖上是李唐皇室，他是李世民的后裔！祖上唐亡之前迁到陕北，在绥德繁衍生息了一百多年，已经是枝繁叶茂的一个大家族了。
现在都落在“反贼”手里了，你让他怎么办？都是李世民的子孙，都不要了？那李世民的在天之灵能答应吗？
“李钤辖，你说谁是反贼？”韩世忠的那个冤枉啊，扯着嗓子大呼，“俺泼韩五跟随郓王殿下在河北抗金保国，每战必是争先……从大名府一路打到雁门山！死在俺泼韩五刀下的金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除以十差不多），俺怎么可能是反贼？”
李永奇哼了一声：“你都跟着郓王造反了，还不是反贼？”
“郓王造反？”韩世忠嚷嚷道，“老李啊，你昏头了吧？郓王是先皇三子，上面的二哥早夭了，实际上就是二子。现在先皇和太子都没了，他还造什么反？造谁的反？”
“谁说太子没了？太子已经在应天府登基了！”
“胡说！”韩世忠急得都吼起来了，“老李，你他娘的被骗了……太子早就薨逝了！
如今在应天府当儿皇帝的是先帝九子康王……他和太宰张邦昌一起出使金营，因此才没被黄河大水给淹死。后来金贼又封了康王当儿皇帝，还把他和张邦昌一起送去了应天府。
但是康王因为是第九子，怕天下人不服，所以才假借太子之名行事！老李，你可不能上当受骗啊……老李，你想想看，太子若真的还在，为什么不来陕西？为什么不去洛阳？
河阴、荥阳一带还有几万勤王西军，怀州、孟州还有王几道（王渊）王太尉的兵。太子得了这两支兵就能无虞了，他为什么不西进？为什么不来陕西招兵买马？”
李永奇听了韩世忠的话，也觉得事情很可疑了！
开封府丢了就该退往洛阳、长安啊！
你往应天府去干什么？
开封府守不住，应天府还能守住？根本不可能！
所以应天府就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从应天府往西跑是不可能的，西面是开封府啊！
要跑就只能往东南跑去江都（扬州），这分明就是隋炀帝的路子啊！
太子能糊涂成这样吗？根本不可能……所以在应天府当权的官家，很可能不是太子，而是康王赵构！
应天府的那个朝廷，十有八九就是金人的傀儡……
正在脑补的时候，城外的“白衣兵”忽然欢呼起来了，喊声惊天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来是赵楷到了延安府城下！他来得也够快的，几乎和韩世忠前后脚就到了。
李永奇连忙定睛凝视望去，就看见韩世忠身后的军阵中，赫然竖起了两面白色的长幡，幡上还有字儿？
写得是……
“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
已经有人给念出来了，这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战士，年纪虽小，却生得高大健壮，虎头虎脑，浓眉大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将种。
这少年名叫李世辅，是李永奇的长子，今年才十七岁，却已经从军入伍，跟着他爹一起当兵了。
李世辅刚念完了对联，韩世忠的声音又传来了。
“老李啊，俺们的新天子来啦！他可和大宋之前的官家不一样，他来陕西是要以长安为都，要恢复府兵制，要关陇为本，要和俺们陕西的三十万武人一起共天下的！
这可是俺们陕西武人的官家啊！俺们不保他，还能保谁啊？”
是啊！
不保他还能保谁？
跟在李永奇身边的一群厮杀汉都挺认同这话的。陕西的这帮营伍子弟谁不仰望强汉盛唐？
那才是他们陕人的荣耀时代啊！
关陇为本多好啊！
靠着砍人的真本事往上爬不比做文章好吗？他们这帮人写作文怎么都比不了东南的学究，还就是砍人的功夫硬！
不过这话大家都不敢说，只是往李世辅这边看。
李世辅可不怕他老子大义灭亲，所以就对父亲李永奇道：“爹爹，那人说得很有道理啊……城外刚到的，恐怕才是俺们的真官家啊，咱们还是开城相迎吧！”
一边的厮杀汉们都跟着点头。
城外的官家一定是真的！
大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小孩子懂什么？”李永奇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开城不开城的，俺们能做主？这得让张帅使做主！”
张帅使就是鄜延路安抚使张深，赵楷的大军突然抵达，让他大感意外，也让他感到异常的气愤——你个赵楷要争皇位就去恢复开封府啊！你拿下来开封府，天下谁不认你？你跑陕西来干什么？
而且更过分的是还跑来了陕北延安……这里是真命天子该来的地儿吗？
他正在自己的衙门里面生闷气儿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山呼万岁的声音，然后李永奇就领着一帮厮杀汉来了。
看见李永奇，张深就给吓一跳，连声道：“李钤辖，你怎么来了？难道城，城已经被逆贼赵楷……不，是被郓王殿下打破了？”
李永奇摇了摇头。
张深吐了口气，“城没被打破？”
李永奇却认真地道：“帅使，来的不是郓王殿下，而是官家！是刚刚在太原登基的官家！”
一边的厮杀汉们都跟着帮腔。
“对啊！那是真官家！”
“应天府的官家是假的，不是原来的太子，而是先帝九子康王冒充的！”
“帅使，咱们快去迎官家入城吧！”
“是啊，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帅使有了这大功，一定可以当上相公的……”
“你们，你们……”张深已经知道大势不可为，不，是大势很可为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道：“尔等休要胡言……城外的官家是真是假，待本官亲自去看。本官在开封府为官时，和郓王殿下可是老熟人了！”
原来是老熟人啊！
不过张深还是差一点没认出赵楷……当年一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俊美大王，现在是又黑又瘦，胡子拉碴，两眼通红。一看就知道为了重开大宋，为了拯救天下，为了替父兄报仇，已经竭尽了全力！
大宋有这样的官家，何愁不能再兴？
想到这里，张深眼睛一酸，眼泪就下来了，然后就在赵楷的马前失声痛哭了起来。
“官家，臣张深终于把您给盼来了……您来了，大宋就有救了，陕西就有救了，真是天不亡我大宋，天不丧陕人啊！”
他这一哭，跟着他一块儿出城的西军将士和陕北父老，全都痛哭流涕，向着赵楷大声山呼万岁。
赵楷看见这一幕，也流下眼泪了，对张深道：“张卿您是国家栋梁，可惜我父皇不能大用，否则何至于有今日之祸？”他接着又对李永奇道，“李钤辖，朕听良臣说你家世代忠良，为朝廷守护陕北，功劳很大啊……朕一定要重用你！”

第154章 走，迎新主去！
“公载，是不是有诏书到了？”
大宋宣和八年七月十五日中午的时候，永兴军路安抚使范致虚就满头大汗的冲进了京兆府子城内的陕西六路总制置使司衙门。还没走进钱盖的都堂，范致虚就嚷嚷了起来，语气当中全是焦虑。
范致虚这次是从城外的灞桥镇大营过来的，顶着中午的烈日，策马而来。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曲端、苗傅、刘正彦三个统制和大队的亲兵。现在曲端陪着他一起入了衙门，苗傅和刘正彦则带着三千亲兵在外面守着……
当范致虚带着兵将气势汹汹而来的时候，钱盖正和宗泽、王庶一块儿在研究一封从徐州发出的诏书……这封诏书是六月上旬发出的，本来早就该到京兆府的。可是由于李孝忠的军队占领了陕州，致使传诏的走马承受不得不改道颍昌、汝州、邓州，再入武关，才将这封诏书送达。
而这封辗转送达的诏书的内容，则让钱盖、宗泽、王庶三人有点哭笑不得。原来赵桓想让陕西六路出兵支援西京洛阳，以免洛阳被造反的赵楷给攻占！
赵楷有没有出兵打洛阳他们仨不知道，但是赵楷在过去的二十多天内，已经如疾风骤雨一般扫荡了鄜延路、环庆路、秦凤路、泾原路……而且大军所过，几乎兵不血刃。在延安府的张深、李永奇带头归顺，并且一起率领鄜延路之兵为王前驱后，陕西沿边各路的兵将，全都望风而降，争先恐后的投到赵楷麾下。
而钱盖、范致虚则因为陕州、华州、同州这三个位于京兆府东面的州，全部被赵楷的军队（黄无忌、向克、李孝忠所部）占领，所以根本不敢分兵去支援沿边各路，只好眼睁睁看着沿边州郡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入赵楷之手。
当然了，眼睁睁看着是完全正确的！
因为钱盖、范致虚根本打不过赵楷。他俩要领兵去战，那京兆府早就归赵楷了。
至于他俩手底下的大将曲端、苗傅、刘正彦也不是韩世忠、岳飞的对手。而且这三员大将真到了前线是直接投靠赵楷，为王前驱来打京兆府，还是被韩世忠、岳飞打了以后再投降都不好说……不过投降赵楷是肯定的！
这是明摆着的……赵楷也姓赵！排在赵桓之后的大宋皇位继承人就是他了……国家多难靠长君嘛，赵桓的儿子赵谌是个小屁孩，怎么都不可能即位的。
现在赵桓不知道溜哪儿去了，而赵楷却带兵来了陕西，摆出了一副要领着陕西武人干大事的姿态。所以绝大部分的西军营伍世家和营田弓箭手都会倒向赵楷，而不会效忠一个到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赵桓……
在张深投靠之后，环庆路、秦凤路、泾原路等地的武人都倾向于相信赵楷的宣传——赵桓已死，在应天府冒充官家的是当了儿皇帝的赵构！
这事儿要不是真的，张深那么大的好男儿（他是进士啊）怎么就投靠赵楷了呢？
而且投靠赵楷的还不止一个张深，环庆路的王似，秦凤路赵点，泾原路席贡都已经投靠赵楷了，熙河路王倚不知道有没有投靠？不过想来也不会抗拒天兵的。
在鄜延路、环庆路、秦凤路、泾原路等地相继喜迎新主的消息不断传来之后，京兆府这边人心就全乱了，而且谣言满天飞。
一会儿说什么赵构为了当稳儿皇帝，已经把整个北地都割让给金贼了！
一会儿又说金贼准备把陕西沿边五路赐给他们的藩臣西贼……沿边五路可是大宋西军将士们的家乡，西军将士和西贼厮杀了百余年，两边都视对方为仇寇，这要是让西贼得了沿边五路，西军的乡党父老还能有好果子吃？
而在朝廷派出的走马终于抵达京兆府后，关于“交割土地给西贼的诏书”已到的传言，又在灞桥镇大营里面传开了。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差一点就哗变了！
曲端、苗傅、刘正彦等三个统制也都是糊涂蛋，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底下的兵将一起闹腾，差点酿成大乱。
在灞桥镇大营坐镇的帅使范致虚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向底下人保证，如果真有这样的诏书，他就带领大家发动兵变……他是进士出身的文官啊！居然被逼到这种程度，这还是大宋吗？
不过割地给西贼的事儿要是真的，范致虚的帅使真是干不下去了……他可不想遗臭万年！
所以他心一横，牙一咬，就领着曲端、苗傅、刘正彦三人，又点上三千精兵开进京兆府城（范致虚是永兴军路帅臣，京兆府是他的辖区），还把部队带到了钱盖的置司外面！
“诏书？”钱盖并不知道有割地给西贼的谣言，听见范致虚这么一问就点头应了声，还一指王庶正拿在手里的诏书，“刚到的诏书……”
跟着范致虚一块儿来的曲端一听这话立马就跳起来了，“真有啊！真要割地给西贼啊！”
说着话他就大步上前，不由分说的一把就把诏书从王庶手里抢过去了！
这下钱盖、王庶、宗泽三位都给惊呆了——这曲端怎么回事？喝多了？怎么恁般无礼？
范致虚也顾不得曲端有礼无礼，只是急急忙忙追问：“怎地？是割地给西贼的诏书吗？”
钱盖、王庶、宗泽三人闻言都吃了一惊，纷纷开口道。
“什么？割地给西贼？”
“谦叔，你说什么呢？”
“谦叔，这是官家让咱们支援洛阳的诏令……”
曲端这时候也已经一目十行的看完诏书了，面孔通红地说：“帅使，朝廷，不……是，是康王的小朝廷已经跑去徐州了，六月上旬就到徐州了！现在多半已经到了江南！
而且他还让俺们出兵去洛阳，这分明就是让俺们弃了陕西家乡啊！”
“什么？朝廷到了六月上旬就到了徐州……不对，正甫，你说什么？康王的朝廷？”
“正甫，你胡说什么？”
“曲正甫，你……”
范致虚、钱盖、王庶都被曲端的话给惊住了，只有宗泽面色如常，一点也不慌张。
曲端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干脆心一横，咬牙道：“管他是康王、是太子……弃了中原便不能要了！眼下陕西这边有现成的明主，还是先帝的三子，而且文武双全，英明神武，又曾打败过金贼，俺们不投他还能投谁？难道俺们还指望一个逃到江南去享福的昏君吗？”
范致虚、钱盖、王庶听了这番言语，都有点怒了，倒不是因为曲端想要投靠赵楷而怒……都是姓赵的，这官家无论是赵桓、赵楷还赵构，他们都能接受。
让他们有点不能接受的，是曲端一个武夫居然在他们几个进士出身的文臣跟前大呼小叫……而赵楷尽然还要和这样的人共天下！
都堂之内的气氛顿时就有点压抑了，范致虚、钱盖、王庶、曲端四个人都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宗泽嗯咳了一声：“康王也好，太子也罢……肯定是要下江南的。下了江南，自然管不了中原，也管不了陕西了。而陕西这边，必是郓王的天下！
好在康王或是太子也没让咱们守着陕西和郓王打啊！诏书上怎么说的？让咱们出兵洛阳。既然如此，那原因保康王或太子的，就去洛阳。愿意保郓王的，就在京兆府迎新主，以后就各为其主了。”
“对，对，对，还是宗太守的办法好！”曲端连连点头，“俺曲端是陕人，家乡亲族，皆在陕西，自然不能弃之而往江东。”
宗泽点点头，又看着钱盖，“钱公欲往何处去？”
钱盖叹了口气，道：“吾家自先祖入朝，已经在开封府住了一百多年，早就是北人了……”
他是吴越钱王的后人，祖籍在杭州，但是自祖先钱俶入朝后，就祖祖辈辈生活中北方了，家族在开封府和洛阳都置了宅邸，可舍不得离开了。
宗泽轻轻点头，已经明白了钱盖的意思，然后又看着福建人范致虚。
范致虚道：“我是永兴军路安抚使，守土有责，不可弃土而走。”
所以就带着地盘一起归顺赵楷了……这个理由不错啊！
王庶道：“吾乃陕人。”
他是环庆路庆阳府人士，哪儿能千里迢迢去江南做官？离家太远了！
宗泽笑着点点头，道：“吾本就是郓王的属官……去了东南也无官可做。不如就由老夫走一趟，去请郓王，不，是官家来京兆府吧！”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一个六路总制置使司下面的亲兵部将快步走了进来，到了都堂之内，向钱盖行了一礼，然后大声报告道：“报总制帅，反贼大兵自凤翔府方向而来，沿渭河南岸而进，前锋已经到了清平镇！”
宗泽笑道：“来得好快啊……应该是官家亲领大兵而来，看来我得快些去迎了！”
钱盖吸了口气，“好，那就有劳汝霖了，老夫和范帅使、王通判就留在城中安排行宫和一切御用之物吧！”
宗泽则吐了口气，笑道：“好，下官这就出城去了！”

第155章 宗爷爷，收复东京就靠你了！
白色的队伍行进在黄色的土地上，从渡过黄河进入陕西开始，天策军前进的步伐就未曾稍停。由陈记、童贯、刘晏、杨惟忠、杜充等四人把持的“草台枢密院”为赵楷选择的平定陕西的路线是由绥德军开始，经延安府、保安军、庆州、原州、州、凤翔府，再折返向东，直趋京兆府城。而在大军扫过鄜延路、环庆路、秦凤路、泾原路地盘的同时，赵楷还要不断拉人入伙，还要不断分兵占据自己没功夫去料理的州府军……可不能让西夏乘虚而入！
与此同时，赵楷也不能不管最西面的熙河路，由刘锜、张俊、童贯、折彦文（折可求之子）率领的一万余兵马（其中大部分都是在陕西入伙的），在赵楷抵达泾州时就分了出去，一路向西去接管熙河路。
另外，赵楷还派耶律余睹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和一份厚礼去西夏的夏州城面见夏州统军萧合达——赵楷和跪了大金国的乾顺没什么好谈的，但是和大辽遗臣萧合达却是有点共同语言的……
这条扫荡陕西的路线虽然有点绕，但是效果却比直扑京兆府要好，可以让陕西沿边几路的营武世家和营田弓箭手们知道赵楷的厉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得让这群西北的厮杀汉知道这位大宋的新任官家是真的会临阵杀贼的！
如果他们胆敢不服，尽管来试一试天威吧！
在初秋的阳光下，赵楷率领的军队如飞一般前行，在干燥的黄土路上卷起了漫天的烟尘。从凤翔府往京兆府而去的官道，就修在渭河岸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遗留下来的？笔直向前，都不带拐弯的！
在马步军兵后面，还有几乎将道路塞满的骡马大车队伍——投靠了赵楷的那些营武世家之中的豪奢人家，这次也算是尽心尽力，不仅派出子弟自备战马器械从征，还提供了许多粮草补给和输送这些物资的民伕，跟随着大军一起前行。
道路一侧的田野里面，有不少农人正在驱赶着骡马或是别的什么牲口拉犁翻土——现在是初秋，冬小麦的播种季节就要来临了。这陕西的土地虽然不肥沃，但是农业生产总算没有因为赵楷的用兵而耽误，比起河东北部、河北西路和京畿路那边到处一片荒芜的场面可强太多了。
看来取陕西为家的战略，还是非常成功的！
在关中平原上行进了两天后，赵楷的大军已经过了凤翔府和京兆府界，强汉雄唐的故都长安就在前方了！
……
“官家，京兆府那边派来了迎驾的臣子，为首的自称是权发遣磁州事的宗泽……”
赵楷正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让郭天女给自己捏肩捶背。饶是他一个彪型大汗，马背上的功夫也不错，还跟着部队南征北战的大半年。但是连日行军对他来说还是个苦活……特别是他还喜欢标榜什么和兵士同甘共苦，时而还会和当兵的来一段步行进军。结果就是腰酸腿疼，疲惫不堪，到了地方还得继续绷着，或是巡营，或是和底下的将官们会商，半刻也不得休息！
这马背上的天子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而且赵楷这才到哪儿？
和大金国真正的殊死较量还没开锣呢！
更别说直捣黄龙、扫荡草原、殖民全球……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享福的日子？
好在赵楷之前得了个郭天女，这妞打小就习惯了在马背上奔波，耐久力可比赵楷这个大个子强多了。一样行军，到了地方她还能伺候赵楷，而且精力充沛……想让她这么伺候都行！
这也算是当皇帝的福利吧？
不过就一点让人遗憾，这郭天女好像不会生孩子，睡了那么久，肚皮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不怎么陪伴赵楷的朱凤英、潘采莲趁着赵楷远征离开太原前的那段时日的温存（那时赵楷还在守孝，居然还挤出时间为赵家繁衍子孙而努力，真是太孝顺了），都已经怀上了龙种……也不知道会不会生个儿子出来？
听到董金刚的声音，赵楷立即把心思收回，问了一句：“来的是谁？”
“宗泽……要不要传？”
“谁？”
“宗泽……就是那个前任巴州通判，现在的权磁州事宗泽。”
赵楷这下可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刚想亲自出营去接，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官家了，去迎一个太守实在有点掉价，这才吩咐道：“金刚，你亲自去请宗泽进来……记着，要客气一点。”
董金刚可是十二兄弟之一，而且官拜御帐军副统制，是赵楷的亲兵头子。官阶也大，现在是横行大夫加遥郡，如果放到地方上管一个州府可不是“权”，而是正二八经的“知”。
如果搁过去重文轻武的时候，董金刚一武官要尊敬宗泽这个老文官也好说，可现在赵楷这边可没重文轻武的规矩了。不过有赵楷的特别关照，董金刚还是会对宗泽相当恭敬的——这个粗鄙的汉子可以成为赵楷的大跟班可不仅因为郭天女的提拔，也和他比较“听话”的个性有关。
他要不听话，郭天女一介女流，也不会提拔他当自己的助手。
董金刚领旨而去，很快就领进来一个矮个儿的老头，面孔长大，五官庄严，长须花白，很有一点有德老臣的模样。
这老头也在方心曲领的官服外面罩了件白衫，头上则是一顶文官的长翅乌纱帽，看了坐在那里的赵楷一眼，顿时就上前大礼参拜，口称：“老拙宗泽拜见官家。”
这就是宗泽了！早就想见，今儿终于如愿了！
赵楷沉声道：“平身。”然后他又对一个随军的小黄门道：“宗太守远来辛苦，赐座！”
宗泽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就大模大样的坐了，坐好后还不忘偷眼打量赵楷。
因为宗泽的官运相当不济，所以还是第一回见着赵楷呢，对于这位重开大宋天的君王，他是相当感兴趣的——大宋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大王呢？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
赵楷也在打量宗泽——这小老头就是“宗爷爷”啊！
收复开封府就靠你了！
想到这里，赵楷笑着问宗泽道：“宗太守可知兵吗？”
“略知一二。”
在赵楷面前，宗泽可不敢说自己“知兵”……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知兵！
赵楷笑道：“宗太守，你怕死吗？”
“不怕！”宗泽摇摇头，捋着胡子道，“老拙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可称高龄，随时可死，何惧之有？”
老头活够了？
“好好，”赵楷笑着点头，“那朕想让你出任东京留守，去收复开封府……你敢不敢去？”
收复开封府对赵楷而言，意义巨大！
开封府虽然已经是个空城了，但是它曾经是一百六十多年的大宋帝王之居，在天下人的眼中，依旧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如果赵楷可以把自己的旗帜插上开封府的城头，哪怕只是暂时插一下，也能兵不血刃的得到大片地盘。
而那个不知道溜哪儿去的赵桓，在中原就再没号召力了。
可是要去开封府插旗……不容易！
派大兵过去，会被金贼当成有价值的目标消灭……如果金贼消灭不了，还有可能放水来淹！
如果派兵太少……一来没人敢去，二来也有可能被灭。
所以赵楷一直非常为难，想要开封府，却又不敢让何灌、王渊出兵。
另外，在陕州以东的河南府、孟州的黄河以南部分，以及郑州地面上，如今还有忠于赵桓的宇文虚中、姚古所部数万人。
赵楷并不想和他们开战，只想在自己收复开封府后直接将他们招安。
而收复开封府的任务，赵楷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宗泽去比较合适了！
历史上就是他收复了开封府嘛！
但是宗泽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命令，却没有一丁点的思想准备……他又不会带兵，又不是武将，怎么就被派去收复开封府了？而且开封府不是被大水“淹”了吗？难道现在水“退”了？
宗泽连忙摇头：“官家，老拙一介书生……并非武将，不会带兵啊！”
赵楷心道：宗爷爷，你太谦虚了……你怎么可能不会带兵呢？只是你不知道你会！但是我知道啊！
想到这里，赵楷笑着道：“宗卿不要谦虚，朕知卿有大将之风，且不畏艰难，足以成就事业。朕可以任卿为东京留守，再给卿一将之兵，10万贯铜钱，允许卿自行招募兵马，征辟僚属，并在开封府左近屯田征税以养兵马……卿愿意去试一试吗？”
试一试的意思就是……如果能成功就是走大运了！万一不成功，也赔得起！
宗泽不言语，白眉紧锁，似乎陷入了苦苦的思考……去，还是不去呢？
赵楷看着宗泽不说话，就鼓励他道：“放心去吧……不成功也不要紧，小心些退回来就行。不过朕估计成功的概率不小，因为金贼据大坝而不入开封府，一定是想钓大鱼，朕派卿去试探，金贼多半不会动手，而是会放长线以待时机。
而卿正好成就大名，永垂青史！”

第156章 大宋长安，有兵没钱
永垂青史……
宗泽听着这话，就有一种将要成为忠烈的感觉！
不过就如他自己说的，他都六十多了，不怕死了……能够有这么一个博一下身后名的机会，又怎么能放过？
他如果不去，这辈子就是个权发遣的太守了。如果去博一下，没准就是封疆大吏，一代名臣了！
想到这里，宗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他也不会轻易松口，他得知道赵楷有什么办法可以成就一番大业。
“官家，老拙是奉了钱总制、范帅使的钧命来此地迎驾的……他们二人则会留在京兆府内为陛下准备宫殿和御用之物。”宗泽道，“所以关陇用武之地已经大定！
不知陛下何时可以亲提关陇壮勇之士，东出函谷，以争中原呢？”
他要去了开封府唱空城计，那可就得日夜巴望着赵楷带着关陇大兵来了！
所以得问清楚了！
赵楷叹了口气，很有些为难地说：“关陇之地，有兵而无钱……朕虽然可以在关陇广设军府，分田土以养壮士，但是要东进以争中原，靠关中的这点薄田还是不足的。田少兵多，不够分配啊！而且关陇田薄，产出也太少。”
陕西六路的“薄田”大约有四千万亩，其中沿边五路的土地不是分给了营田弓箭手，就是被营武世家所占。关中平原的土地，小半也属于营伍世家。
而这些营伍世家和营田弓箭手都是赵楷要拉拢利用的对象……所以在陕西搞清田检地是不可能收获多少土地的，最多就是把陕西的营伍世家和营田弓箭手都编入军府，使之成为府兵。
考虑到陕西府兵的数量很可能会超过二十万……光是授田、荫田（免税）、免税（丁钱等）、免役（免家人的役）这些措施推开来，就有可能覆盖陕西大部分的土地和相当部分的人口！
这样一来，陕西的田赋、免役钱、丁钱什么的就收不到几个了，而陕西的商业也不发达，各种商税除了盐税多一些（解池盐田现在属于陕西），其他的都非常有限，所以商税的总量也不会多。
因此陕西对赵楷而言就是个“血税之地”，可以获得大量的兵源，但是却没有办法获得多少收入。
而赵楷目前推行的府兵制也做不到“不花钱养兵”……因为他没有足够多的土地可以分。陕西这边的营田弓箭手因为本就分了地，变成府兵后就算分过土地了。
可是那些营武世家他们拥有的土地，不管是隐田还是私田，赵楷都不能把它们当成职分田。对于这些人，赵楷就只能“欠分田”了，先欠着，以后抢到了再补上……
所以在目前情况下，赵楷的府兵制只能做到省钱养兵。比如不上番不发钱，上番时发个半饷。
同时还可以建立一个类似“预备役”的征召体系——如果能清点一下陕西六路的土地和营武世家以及营田弓箭手，大约可以把二十万户编入军府。
加上赵楷手头现有的近十万之众，理论上的兵力上限可以达到三十万！
这个数目可就远远超过赵楷的朝廷可以养活的程度了。都要来长期上番拿钱是不行的，别说半饷，三分之一都发不起啊！
所以赵楷目前只能保持几万人的常备之兵（相当分在河东授田的府兵，目前只是名义上授了田，实际上没法接管土地，能不能收到租子也难说，所以只能让他们当常备兵），余下的就只能在农闲时期在军府训练一下（不算上番）……如果要大用，还是得去搞钱啊！
宗泽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道：“官家如今得了陕西，兵是够了，如果钱够多的话，二三十万大军也能召集起来吧？只是这钱……”
赵楷笑道：“宗卿放心，朕有办法的！
有兵无钱，总好过有钱无兵啊！乱世当中，兵就是命啊，有兵就有办法，没兵就没办法了！”
枪杆子、刀把子出政权嘛！
赵楷顿了顿，又道：“给朕两三年时间，应该就能搞到钱了，再有两三年练兵选将……最多五年，朕就可以东出以争中原了！”
他的办法当然是抢下有钱无兵的地盘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守着陕西任谁都变不出钱啊！
赵楷的府兵制只是在一部分地盘上搞，不可能在全国摊开，要不然就没有养兵、训练、装备和用兵的钱了。
而且宋朝有军事传统的地盘不多，就是陕西的沿边五路，河东、河北的一部分地区。
而抢地盘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战而取了。
要不然这些地盘就被乱兵洗了又洗，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了。
宗泽已经明白赵楷的想法了，点点头道：“好吧，老拙就去试试看，大不了就当了大宋的忠烈！”
赵楷闻言，马上站立起来，冲着对面的宗泽就是一礼，宗泽没有想到赵楷会这样干，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赵楷却已经肃然开口道：“宗老先生此去开封府千万保重……若有危难，不可勉强为之。
老先生可以趁着冬日黄河结冰之时入得开封府，这样金贼就很难放水淹城了。
只需数月时日，朕便可以全有巴蜀、荆襄之地。待到开春，老先生便是撤出开封府，也算立了不世之功！”
宗泽站起身，也向赵楷行了一礼，笑道：“大宋有陛下这样的官家，值得老拙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臣等恭迎官家，京兆府城中行宫以及一切御用之物，都已齐备，但请官家入主！但有所命，臣等无不遵从！”
在京兆府城以北的玄武门外，一处接官亭畔的官道之上，大批京兆府城内的文臣武将，分班站好，大礼恭迎在上万白衣军（白衣是孝服）护卫下，策马而来的大宋官家赵楷。
因为赵楷的军队是带孝出征的，所以出城迎接他的京兆府这边的官员也都穿上了孝服，远远看去就是一片白。
连续一个多月顶着夏季和初秋的酷热行军打仗，让赵楷变得又黑又瘦，不过胡子却让郭天女仔细修剪过了，看上去清爽了不少。而且整个人的精神也好的出，看着远处的京兆府城的北门，显得异常兴奋。
“诸卿免礼……钱龙图（钱盖是龙图阁待制）、范帅使、王通判，真没想到能在京兆府见着你们！”
赵楷并不是呆在王府里吃闲饭的大王，而是领着皇城司这个要职的大王，所以他的人头是很熟的。钱盖、范致虚、王庶这三位和他都挺熟。所以也不必什么人引见，赵楷就笑着招呼他们了。
而钱盖、范致虚、王庶三人，却都有点不认识赵楷了……这才多久没见啊！这个大王，不，现在是官家了！真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长相变化极大，连举止神态都不一样了！
赵楷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笑着招呼三人上前说话。
钱盖、范致虚、王庶三人全都凑了上去，也不敢凑太近，就在赵楷三步开外站成了一排，钱盖居中，范致虚、王庶二人一左一右。
赵楷笑着问三人道：“不知三位和应天方面有联络吗？”
钱盖面无表情地说：“陛下，老夫日前曾经收到以先太子之名发出的诏书……不过诏书发出的时候，这个伪太子已经不在应天了，而是到了徐州。”
“到了徐州？”赵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已经露出笑容了，“这诏书是几时发出的？”
“六月上旬。”
“哦。”赵楷舒了口气，“好好，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江南！”
赵楷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哥哥赵桓还一堆兄弟姐妹都留在应天府不跑，最后再给人逮去黑龙江吃雪。
当然了，如果赵桓能在中原坚持下去也麻烦，真的搞成了东西两宋，非得打内战不可！
所以赵桓肯跑路去江南，那是再好不过了。
王庶看见赵楷面露喜色，担心他要发兵东南，于是就斗胆提醒道：“陛下……您和徐州方面毕竟是兄弟，现在应该齐心协力，为先帝报仇，再言其他。”
赵楷摆摆手道：“朕当然不会和兄长起刀兵了……不过报仇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出手，他就是个无用之人，在东南享福就行。
朕想封他当一个吴国王，割江南东路给他，让他当一辈子大王，这样可好？”
钱盖、范致虚、王庶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官家是什么意思？
“陛下，您要封谁？”王庶问。
“封赵桓！”赵楷笑道，“朕重开大宋，而他终究是先帝长子，朕之兄长……不能封个国王吗？”
“能……”
“自然是能……”
“陛下果然是仁义之君！”
三个人嘴上夸得好听，心里却明镜似的。
赵楷是够不着哥哥，只好用这个办法！
赵楷看着三人，笑道：“你们谁能走一趟洛阳、荥阳，将朕的这个意思告诉宇文虚中和姚古他们，让他们派人去和赵桓分说一下……这个皇帝朕必须得当，因为他不行，而且先皇遗命也是给朕当皇帝，不过朕绝不追究他擅自称帝的过失。只要他愿意去了帝号，朕可以让他在东南为王！”

第157章 赵桓，拿钱来！
高！
真是太高了！
听赵楷说要封哥哥赵桓为吴国王，钱盖、范致虚、王庶三人，都在心里面为这位看着有点莽撞的新任官家叫好了。
赵楷的这一招，看着仿佛把东南富庶之地封给了赵桓，似乎很亏。可问题是他现在也够不着江南啊！
现在赵楷真正巩固的势力范围就是河东、陕西，连河北的地盘都不知道能守到几时？接下去能把荆襄、四川这两块膏腴之地吃下去，在中原方向上再往东挪一挪，吃下河南府、邓州、汝州，唐州、随州……大致上和金贼在中原北地维持一个北周对北齐的局面，就已经非常不易了。哪儿还有余力去收拾开溜去东南的赵桓？
他真要大兵东下了，金贼就该来抢河东、陕西的地盘了！
但是赵楷也不能完全无视赵桓，更要避免赵桓倒向金贼这个杀父仇敌，成为金贼的藩臣……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大金国可就从有兵没钱变成了有钱有兵！
这现如今的天下，仿佛就是两个穷而横的势力和一个富而弱的势力玩“三国志”。赵楷、大金这两边都是有兵没钱。而赵桓则是有钱没兵——也不是一点兵没有，只是没有能打的兵。
所以对赵楷和大金国而言，谁能从赵桓手里把足够多的钱挖出来，谁就能笑到最后！
对赵桓而言，得让两个穷鬼互相牵制，他才能在东南享福……至于北伐中原或是西入长安，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因此花钱买平安就是赵桓最现实的选择，问题只是向谁买？
一边是杀父仇人，一边是手足兄弟……杀父仇人也会杀他！
而手足兄弟同样会要了他的命！
这道选择题不好做啊！
最佳的选择，似乎是给两边都打一点钱，以便让赵楷和金国之间厮杀得不亦乐乎，赵桓就能苟下去了。
而赵楷想要得到的，还不仅是赵桓的钱，还有大宋九五之尊的名分！
所以他才要封赵桓为吴国王……只要赵桓受了封，赵楷就会得到中原、河北、四川、荆襄等地宋朝官员的效忠，就可以不战而得到大片的膏腴之地，还能得到许多坚固的城池和尚堪一战的军队。
即便赵桓拒绝受封，只要赵楷单方面封了赵桓，同时再收复开封府，也能让各地忠于宋朝的官员、军队，将赵楷视为正统！
“陛下，老拙愿意走一趟洛阳。”
愿意往洛阳一行的当然是吴越钱王的子孙钱盖了，因为洛阳本就是开封豪奢权贵的后花园。和钱盖肩碰肩的权贵名门，几乎都在洛阳置办了庄园……在开封府沦陷之前，许多开封府权贵就选择西逃洛阳以避灾祸。
钱盖自己的家人亲族，也大多跑去了洛阳。
所以钱盖去洛阳替赵楷游说这些豪门权贵是最合适的……钱盖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嘛！
“好！”赵楷点点头，“那就有劳钱龙图了！”
他顿了顿，又言道：“钱龙图，请你给洛阳诸家带个话……他们在河南府、永兴军路、河东路、唐州、随州、邓州、襄州等处的土地，都献出来给朕，朕要用来安置府兵！
朕也不白要他们的地，朕安排他们去四川做官……谁献出的田宅多，朕就让谁当大官！”
高！实在太高了！
这下钱盖、范致虚、王庶三人都服了！
赵楷根本不是莽夫，他的政治手腕高明之极啊！
河南府、永兴军路、河东路、唐州、随州、邓州、襄州等处都是前沿！
手里没有刀把子敢在那里占有良田庄园？献给赵楷换个四川的大官岂不是美事儿？
当然了，对赵楷而言，拿四川的官帽子换中州、河东、关中的土地也不亏……因为四川并不在他的治下。
如果赵楷能派出一群豪门世宦出身的官员去四川上任，反而可以让四川当地的官吏觉得赵楷已经得到了正统地位，也就不会反抗赵楷的朝廷了！
“老拙一定去和他们分说，”钱盖笑道，“多了不敢保证，几百万亩还是可以为官家寻到的。”
“如此甚好！”赵楷对这个数目非常满意——因为吕颐浩和蔡懋给他出谋划策的时候，给出的也是差不多的数字！
原来“封赵桓”和“以四川官换中州田”这两个高明的手段，都是吕颐浩和蔡懋这两个东府相公的计策！
赵楷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望了一眼前方的城门，问钱盖、范致虚、王庶三人道：“前方的城门叫什么名字？”
“玄武门！”兼任京兆府知府的范致虚回答。
“玄武门？”赵楷一愣，“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事就发生在那里？”
“不是，”范致虚道，“现在的京兆府城虽然是在唐朝皇城的基础上修建的，但是这处玄武门却是新开的。”
“哦，”赵楷笑道，“玄武门之变的地方距离这处玄武门应该也不远吧？范大府，你来带路……朕今天要从玄武门入京兆府城，不，应该是长安城！从今日起，大宋的西京就是长安城了！”
……
就在赵楷策马入长安的时候，另外一支浩浩荡荡的大金军正开进已经被放弃的大宋南京应天府……准确的说，刚刚被金兵占领的已经不是应天府了，而是宋州。
在赵桓离开此地的时候，为了避免大宋京城的再次陷落，赵桓就抢先一步将南京应天府的名称改回了宋州。同时又将位于长江南岸的江宁府升格为大宋南京应天府，从而摆出了迁江南的架势。
这个做法虽然很怂，但并没有错。因为就在赵桓一行人抵达徐州后不久，完颜宗翰率领的金兵，就开始越过李纲固守的大名府，向京东西路和京东东路发起攻击了。
而宗翰的这次行动完全出乎了李纲、李禄、种师中（种师道已经卧床不能视事了）等人的预料——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完颜宗翰会为了抢钱而放着大名府、真定府、河间府、相州，还有被赵楷占据的抗金大本营河东路不打，直接从中山府往东南插入，一路攻陷没有宋军重兵防御的祁州、深州、冀州、恩州、博州，然后在博州兵分两路，一路进攻空虚的京东东路；另一路则直扑应天府，也就是现在的宋州而去！
不过行军神速的完颜宗翰还是棋差一招，在宋州扑了个空，并没有捕捉到赵桓的朝廷，甚至没有抓到多少平民百姓……宋州人民的眼睛也是雪亮雪亮的！当赵桓的船队开溜时，他们就知道不行了！所以当时就各自逃生去了，其中相当部分还跟着赵桓一块儿往徐州走，这会儿多半已经过了淮河。
“左副元帅，属下父子入城的时候，这个应天府城就是个空城了，宋人都跑了……”
正一边陪着完颜宗翰入城，一边向完颜宗翰解释的人是郭药师！
这祸害因为儿子郭安国突袭中山府和迎宗翰入侵河北的缘故，居然抱上了完颜宗翰的粗腿！
现在和儿子郭安国一起，领着八千常胜军随完颜宗翰一路溜达到了宋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扑了空，宗翰这会儿的脸色不大好看，只是一言不发的策马入城。
郭药师和郭安国看见他这样，也不敢言语了。
不过跟在宗翰屁股后的一个胖乎乎的女真青年贵人却不在乎这个，还在用汉语和身边一个中年白脸儿文士说话。
“秦秀才，你看咱们又扑了个空……打到的草谷也不多，你说这宋国哪儿还有钱可以抢？”
“斜保郎君……大金上国想要财货不必言抢。”
说话的两人，居然是秦桧和完颜宗翰的胖儿子完颜斜保。
看秦桧现在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投了大金国！
而完颜斜保现在则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看来在失去了兄长之后，很得宗翰的喜欢。
而且完颜斜保和秦桧似乎混得挺熟，现在两人正汉语聊得起劲呢！
“不抢？那说……讨？”
“讨……好像也不合适。”
“那用什么？用敲诈勒索吗？”
“这个……”
好嘛，那么大学问的秦桧，现在居然被大字（汉字）不认识多少的完颜斜保给难住了。
有什么词儿可以用来美化大金上国的抢劫和敲诈勒索呢？
“用拿！”完颜希尹骑马走在斜保的另一头，他是大学问家啊！马上就想到词儿了。
说“抢”听着像强盗。
说“讨”……有点像要饭的。
说“敲诈勒索”，听着也不像什么好人。
而“拿”就比较合适了。
完颜斜保则点点头，然后改用女真话对老爹完颜宗翰说：“爹，咱们还是别再抢了。”
“什么？”完颜宗翰扭头瞪着儿子，“斜保，你说什么？”
“爹，咱们还是别再抢了。”
宗翰震惊了！
怎么能不抢？
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堕落？
难道是被我宠坏了？
完颜斜保说：“爹，咱们这些日子一路抢过来，也没抢到多少，还累得很……咱们抢得累，赵桓跑得也累，而且还耽误了替大哥报仇雪恨的事情。依我看，干脆派个使臣去找赵桓，让他拿钱买平安，这岂不是美事儿？”

第158章 卖国中间商秦桧
骑马走在空空荡荡的宋州街道上，完颜宗翰左右看看，也觉得这年头抢钱不容易啊！
哦，其实抢钱也没有那么难。只是完颜宗翰最近的财运不大好——比不过完颜宗望、完颜宗弼这俩货。
他之前负责打河东，河东本来就穷，而且他没打下太原就转移了，自然抢不到多少。
到了河北这边以后，他又在易州避暑避太久了，结果出产瓷器的中山府让韩常、郭安国给抢了——抢钱不能怕热啊！有钱的地方都比较温暖嘛，往北走去漠北草原，去鲜卑利亚，那只能被抢钱了。
而在错过了中山府的瓷器商人后，完颜宗翰又走了一条没什么油水的路线，祁州、深州、冀州、恩州、博州等处的有钱人都已经躲去大名府或相州了，宗翰当然抢不到什么了。
到了京东路后，他又差娄室、银术可去京东东路抢——那里其实是有钱的，没有抢过啊，而且北宋时期京东东路还有丝绸呢！可是完颜宗翰自己却直扑水泊梁山……去梁山抢个毛线啊！
在梁山没有抢到后，他又走濮州、兴仁府，直入宋州。本来濮州、兴仁府也是比较富的。可是完颜宗望在隔壁滑州摆了万余人，天天嚷嚷着要扒了黄河大坝放水来淹。结果濮州、兴仁府的有钱佬也早跑了。
而宋州……别提了，又是个空城！
再往南去，徐州、海州是打到的，过淮河去扬州抢钱估计就难了。因为现在河东还在赵楷手中呢！
河东地形高屋建瓴，对于占据河北部分地区和整个燕山府路的金国威胁极大。如果金兵主力深入江淮，被赵楷抓住机会偷袭了燕山府路，断了他们归路，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和谙班勃极烈完颜斜已经为南征军划下了红线——不得过淮水一步。
既然不能过淮水一步，那么完颜宗翰也只能试着让赵桓花钱买平安了——他这个算不算是贩卖平安？
完颜宗翰现在干起了贩卖“平安”的营生，而秦桧则想努力当一个卖国求饶的中间商！
“秦桧，你说可以让赵桓拿钱买平安？他肯买吗？他爹赵佶可是叫咱给杀了的！”
在宋州皇城中一间收拾一番还能主人的宫室当中，已经脱了长袍的完颜宗翰只穿了身单衣，盘腿坐在一张胡床上，一边拿个大蒲扇扇风，一边在和秦桧商量“贩卖平安”的事宜。
在场当翻译的，则是他的胖儿子斜保。另外，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也在这间宫室当中，也和宗翰差不多的样子——都热得不行啊！
现在虽然是秋天了，但是还没到秋高气爽的时候……至少对习惯了凉爽气候的女真人而言，中原初秋的气温还是够折磨人的。
秦桧站在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跟前，垂手落肩，满脸堆笑，回答道：“赵桓如果真想为父报仇，又怎会一遁再遁？而且如今赵桓的大敌还不止大金上国一家，他的三弟赵楷……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啊！”
说到赵楷的时候，秦桧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他落到现在这地步，不就是叫赵楷害的？本来他好好的在开封府做官，现在应该已经跟着赵桓一起逃到江宁了……那里可是他的家乡！
现在可好，自己被金人捉了，开封府的老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更可恨的是，赵楷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当自己人看！
要不然他秦桧现在该是赵楷的东府大相公，而不是金人的阶下囚！
所以秦桧现在最恨的不是入侵大宋，还把他抓了的金贼，而是刚刚入主关中的大宋西皇帝赵楷。
秦桧咬了会儿牙，等完颜斜保把他的话翻译成了女真话，才接着往下说：“如果没有赵楷，赵桓现在就是大宋独一无二的至尊了！
可如今他的大宋正统之君的地位，却因为赵楷称帝并盘踞长安而岌岌可危，他如何不恨赵楷入骨？
而大金国收了他的财货之后，一定会进攻河东、陕西，去替他铲除心腹大患……他如何不愿意出钱买这个平安？”
“会吗？”完颜宗翰将信将疑，“若是咱们灭了赵楷，他不就是下一个要灭的了？”
完颜宗翰虽然没看过《三国演义》，但是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秦桧笑道：“左副元帅，大金国天兵无敌，下一个要灭的不是赵楷就是赵桓……赵桓花钱买得一时平安，就能在江南享受一时的安乐。哪怕只能享受个三五年，也比马上灭亡要好啊！”
他顿了顿，又对宗翰道：“左副元帅您如果信任秦桧，就派桧南下去游说赵桓……桧可以保证赵桓每年给大金国300万岁币！”
他的话让完颜斜保全都翻译成了女真话，听得完颜宗翰好一阵心热。
躺着拿一年300万，可比现在这样辛辛苦苦也抢不够300万要强啊！
之前完颜宗望差一点就和宋朝谈成了300万岁币保平安的大买卖，结果却被李纲他们搅和了，完颜宗望到现在都气愤不已呢！
如果宗翰可以谈成这桩好买卖，那以后他在大金国中的地位可就能水涨船高了！
“好！”完颜宗翰点点头，“咱就信你这回！叫赵良嗣和你一起南下去！这事儿如果成了……”
成了该奖励什么呢？
完颜宗翰想了想，也不知道秦桧喜欢什么？于是就让自己的胖仔斜保去问。
而秦桧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听见斜保的话，扑通就给完颜宗翰跪了，把宗翰弄了一个莫名其妙，还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儿子——你个笨蛋，通事都干不好……你怎么翻译的？怎么就把秦桧给吓成这样了？
完颜斜保也有点懵啊，难道真的说错了？不会啊，我的汉语最近进步很大啊！想到这里，他连忙摸出一本《金汉合时掌中珠》（字典）翻看起来了……
这个时候秦桧又说话了。
“桧愿为宋之国相，若能得偿所愿，必竭尽所能为大金谋取宋国之膏腴！”
完颜斜保连忙收好字典，翻译道：“爹爹，秦桧说他想当宋国的国论孛极烈！如果咱们能支持他当上，他就全力为咱大金榨取宋国的财富！”
……
大宋西京，不，也可能是新东京的洛阳城外。
京西路宣抚使宇文虚中、京西路转运使陆宰、京西路宣抚使司都统制姚古等人正在一处接官亭中和京西路宣抚使钱盖、京西路转运使王庶、京西路宣抚使司都统制王渊相对无语……
是得无语啊！
两边的职官是一样的，不过却是不同的大宋官家派来的！
宇文虚中、陆宰、姚古是赵桓派来的。
钱盖、王庶、王渊则是赵楷派来的。
正尴尬的时候，忽然有人嗯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个让人无语的安静场面。
咳嗽的是宗泽，他是和钱盖、王庶一起过来的。准备在西京路和隔壁的河东路招募一些人手，然后去收复开封府。
宇文虚中、陆宰、姚古、钱盖、王庶、王渊等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宗泽。
宗泽笑道：“如今天下的形势明摆着……留在中原抗金的才是正统，逃去江南幸福的只能是藩臣了。官家愿意封前太子为吴国王，已经非常宽仁了，这等兄弟情谊，历代罕有啊！
叔通、符钧、姚太尉……你们三人如果真的忠于前太子，就该去劝说他接受吴国之封，以后恪守臣节，好好的享福吧！”
享福？宇文虚中心说：是得过且过吧？等你家天子打败了金贼，我们的官家还能活？
自古以来没当上官家的太子都是没好下场的……何况我们的这位官家还当了一段时间的九五之尊啊！
陆宰则是长叹一声，他其实并不看好赵桓，但是他是越州山阴县人，家眷都在江南，怎么可以弃之不顾？
而姚古则在摇头……他不是赵桓的忠臣啊！也不想去江南，现在只想着回关中养老——万年大堤一战他的姚家军真是亏惨了！
连他的养子姚平仲都打不见了！不是打死了，也不是被俘了……有人看见他逃跑来着！
而是不见了！不知跑哪儿去了？
而姚家的其他子侄亲族，也在这场大战中损失惨重，姚家将门……还能不能维持下去都不好说了！如果将门没了，那姚家在陕西所占的土地还能保住吗？
钱盖看着眼前三人不说话，苦笑了一声，劝道：“叔通、符钧、姚太尉，如今的形势，你们三位和朝廷开战是不可能的……朝廷已经在河东、陕西遍设军府、折冲府，等设府完毕，所辖之兵将有三十万众？你们如何能挡？不如走吧，免得让金人看笑话！
若是你们不愿意去江南，那就去长安吧！官家正在用人之际，总会给你们一官半职的！”
宇文虚中皱着眉头，“龙图，下官祖上就是北周皇室，对于府兵制，下官是很了解的……下官现在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龙图。”
“哦，”钱盖应了一声，“叔通想问什么？”
宇文虚中问：“宣和六年乃是大比之年……今年已经是宣和八年了，明年就是宣和九年！下官想知道，宣和九年的大比还办不办？”

第159章 要天下士子拿命去考科举吗？
“科举当然是要办的，叔通你可以放心，朝廷正在商量这事儿。”钱盖干笑了几声，“不过宣和九年是不会有了……朝廷决定在明年改元，稍后会公布新的年号。”
宇文虚中听了这话，轻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虚中就替长安天子走一趟江南吧！”
陆宰也点头道：“只要长安天子办好科举，江南王气也只能黯然而收……陆某也愿意走一趟江南！”
钱盖明白宇文虚中和陆宰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江南朝廷是没有多少武力的，它的基础就是江南的书生士子。
如果长安天子办好科举，为江南士子大开考试做官之门，那江南士子一定在第一时间抛弃赵桓！
没有了江南士子的拥护，赵桓能当个吴国王还不知足？
可是长安天子能办好科举吗？钱盖非常怀疑……
当然，科举肯定得是要办的！
在钱盖等人离开长安前，长安朝廷已经在进行认真的讨论了！
对现在的长安朝廷而言，当务之急就三件大事儿。
一是收复开封府——哪怕收复个十天八天的，也算收复过了……如果在收复之后能够坚守上三年五载，那就更理想了。
二是推行府兵制——真正要直捣黄龙，扫荡草原，就得搞好府兵制。因为如今的大宋相对金国，最大的优势不就是人口多、耕地多吗？即便算上被女真、渤海等大金国族所压迫的各族人口，大金国现在的总人口最多也就达到大宋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在土地产出、经济规模、手工业产量等方面，双方的差距之会更大！
也就是说，宋朝的优势主要在规模……规模能差十倍、二十倍啊！
赵楷觉得自己只要能把军事力量的规模做到金国三倍，应该就稳赢了……如果做不到三倍，那至少也该有两倍，这样也能打赢，不过就是艰难一点。如果达不到这个数量，那就要进行深刻的检讨了！
而摆在长安朝廷面前的第三件大事儿，就是三年一次的科举大比了。
上一次大比是宣和六年进行的，今年已经是宣和八年了，按照惯例，明年春天应该会有一场科举大比。
在原本的历史上，靖康二年的科举大比当然没有进行……但是转年到了建炎二年（建炎元年就是靖康二年），跑路到扬州的南宋小朝廷依旧举行了科举会试！
命都要没了，科举考试都不能停！
而且建炎二年的科举也不考骑马射箭，也不考舞刀弄枪，还是照旧考作文。当然了，这场科举考试的策论题目还是很贴近当时情况的，是“光武故事”……就是要举子们教赵构怎么当光武帝！
而赵构在看了好几百篇的“光武故事”后，就“下海逃生”了……当然了，“下海逃生”的计策不是举子们出的，而是吕颐浩给赵构出的。
虽然有点丢人，但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没给完颜宗弼抓了去。
而这位足智多谋的吕颐浩，现在是赵楷的东府大相公，正式的官名叫左丞相，和右丞相蔡懋、大参（参知政事）韩肖胄、大参范致虚共同执掌政事堂。
现在的长安朝廷在规模上是不能和宣和之难前的开封朝廷相比的，赵楷可没赵佶那么“丰亨豫大”，养不起那么多的官，必须尽可能的精简。所以就将门下、尚书二省合并成了政事堂，由左右丞相和两个大参共管。
而和主管政务的政事堂相对应的，则是主管军务的枢密院，由陈记、杜充、刘晏、杨惟忠四人主管，其中陈杜二人是元枢和同知，刘、杨二人则是签书枢密院事。
政事堂下面则是吏、兵、户、工、刑、礼等六部。
枢密院下面则是军令、军法、军府、选将、训练、密探等六房——这个枢密院的权力很大，远比宣和之难前开封朝廷的枢密院厉害，不过也没有统管军务。隶属于政事堂下的兵部还掌握着军马、器械、粮草、城关修建和文书传递（军令由枢密院发布，但是文书要由兵部控制的驿站系统去传递）等权力。
另外，枢密院下面的密探房是只对外不对内的特务机构。
如今长安朝廷辖区内的“密探活动”，全都由皇城司主管，而这个皇城司不再东西两府的控制之下……而第一任的提举皇城司则是赵楷的心腹内侍王晓德王大官！
此人虽然是内侍，但同时也是赵楷的元从功臣，不是一般的内侍可比的。
除了皇城司之外，不受东西两府管辖的重要衙门还有好几个，分别是太府寺、御史台、国子监、大理寺、翰林学士院。
其中太府寺是管理皇家产业的，现在由赵楷的另一位元从内侍白思德主持。
弹劾官员，纠察不法的御史台也是个关键衙门，赵楷的四大机宜之一，那个嫉恶如仇的张浚被赵楷任命为权御史中丞。
管理官学的国子监在赵楷眼中也是个特要紧的衙门……教育可是能决定大宋未来的！
赵楷虽然看不上科举，但并不等于他不重教育，所以赵楷就选了自己的亲信，四大机宜之一的胡寅出任国子监祭酒，也就是国子监的掌门人。
大理寺类似高法，第一任的大理寺卿则由四大机宜之一的邓肃出任。
翰林学士院则相当于赵楷的秘书处——赵楷将中书舍人和翰林学士的活儿合并了一下，成立了这个学士院。不管是大诏、中旨还是劄子，只要是赵楷发出的文书，一律由翰林学士院负责起草、抄录、存档。
而由东西两府上呈赵楷御览的各种文书，也会先递交到翰林学士院。
赵楷四大机宜之首的陈东，现在就是翰林学士院的一把手学士承旨。
这会儿，东西两府的八位宰制，六部六房的十八位重臣（六部的尚书、侍郎，六房的知事），皇城司、太府司、御史台、国子监、大理寺、翰林学士院的头头脑脑们，全都聚集在长安皇城内（子城）的崇政殿（其实就是安抚司衙门的一处大堂）内，分班落座，和御座上面的大宋官家赵楷商量怎么开科取士的问题。
已经除了孝服的赵楷，这会儿穿了一件窄袖圆领束腰的明黄色长袍，头戴黑色的软脚幞头，端坐在一张宽大的御座上，跟前还放着一张非常宽大的案几。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奏章、赵楷的佩剑等物件。
他的眉头深皱着，心情似乎不大愉快，还有一点不耐烦，也许还有点左右为难吧！
因为这“重开大宋”的官家也不好当……虽然“重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甩开原本的坛坛罐罐，开创一些全新的局面。
但是这天下还是原来的天下，百姓还是原来的百姓……这个国家的精英，也就是士大夫，也还是原来的士大夫。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思想，也依旧深深的刻入了人心！
所以在这个开封府已经变成一座空城，黄河万年大堤随时有可能被挖开，河北、京东地面上许多州府已经沦陷，金贼的兵锋甚至逼近了徐州的时候，长安朝廷要解决的最棘手问题，居然还是明年的科举考试和马上就要进行的各地方的解试。
“陛下刚刚重开大宋，而且江东还存着个伪朝，所以正是向天下人彰显长安朝廷正统地位的时候。而开科取士，正可以向天下人证明陛下才是天命所归的正统天子……”
正摇头晃脑向赵楷说明开科取士重要性的，当然是东大相公吕颐浩了……让赵楷有点无语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满朝的宰辅重臣几乎意见一致！
科举不能停！
而且科举考试的内容最好也别改！
至于取士的数量可以适当减少……不过也不能一下减少到30人，这也太少了。取士的数目，怎么都该有100人以上。
“陛下，老拙也以为取士之事，乃朝廷安定天下人心之关键！”右丞相蔡懋也是这个意思，他对赵楷道，“如果陛下觉得以经义取士太过迂腐，可以改为策论为主……甚至可以让举子们来一场纸上谈兵。”
谈兵……敢临阵吗？赵楷心里琢磨，不敢临阵讨贼，连和金贼打个照面的胆子都没有，还谈个屁兵啊！
对了，胆子！
胆子也可以作为考试内容吧？
赵楷的脑洞还真有点大！也不知怎么，居然把考试和胆量结合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他轻轻点头，对朝堂上的臣子们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科举取士的确深入人心，乃是天下士子、百姓所望！
朕初登大宝，重开大宋，当然不能让天下人失望，所以朕将会在明年春天举行会试。而举行会试的地点……朕希望是在开封府！”
什么？
在开封府举行？
这下在场的重臣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开封府现在还没有收复呢！
而且金贼目前还屯兵三山浮桥，随时可以扒开黄河大坝水淹开封府……官家居然要在那里办科举考试！
这是要天下士子拿命去考科举吗？

第160章 好男儿，要有种！
“陛下，开封府附近的万年新堤尚在金贼手中，万一金贼在举子们考试的时候扒了黄河，水淹开封府可怎么办？”
知枢密院事陈记马上就提出反对意见了！
他是元枢，职责所在啊！
赵楷笑道：“我们坐船去开封府！王渊日前不是上了奏本，说荥阳、汴口、河阴一带船只极多，还有许多船伕无事可做，无处可去……正好让水军总管李宝去把人和船都收编了，这样就不怕大水了。”
“陛下，”同知枢密院事杜充是“水利专家”，立马提醒道，“开封府距离黄河大坝不足百里，大水冲过来时有山崩之势……即便有船，也会被大水冲翻的。”
赵楷笑道：“朕有办法……开封府城外有一座青城宫城，正好位于城南，北面有开封府城墙可以挡水，而且宫城的城墙在宣和七年被李纲等人发动民伕加高加固过，足以抵挡洪水。可以让士子们在青城宫内考试，同时再预备好船只，就不怕金贼放水了。”
“陛下，”签书枢密院事刘晏道，“金贼若闻之陛下入开封府，一定会发大兵来攻……即便不掘黄河，也能打破开封府城啊！”
赵楷摇摇头道：“往日开封府城大民多，敢战之士却不多，因此难以坚守。而如今开封府已经是空城一座，朕不必派兵守大城，只要坚守开封府周围的四座小城，就可以与金贼在开封府一带周旋……而朕与金贼战与开封府，便可以让陕西、京西、河东等地有喘息和整顿的机会。”
说着话，赵楷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关中检地的前景如何？能收获多少土地？可安置多少府兵？”
检地现在是由军府房和户部共同负责的，所以这个问题就得让东西两府的大佬一起回答了。
“陛下，”元枢陈记道，“陕西沿边五路的检地不会有寸尺入官……但是可以募集到效用之士二十万，并可在五路广设军府、折冲府，为国家所用。
至于永兴军路的检地清田……倒是可以检出一些隐田和被占之官田，但是数目不会超过200万亩，正好分给元从勋臣为职田，即便有所富裕，也不会太多。”
检地清田其实是个捏软柿子的活儿！
别说赵楷了，历史上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在东晋搞“土断”时，也不敢触犯北府兵的利益。
所以长安朝廷的陕西检地，与其说是检地，不如说是明确军事义务——赵楷的朝廷承认西军将门、营伍子弟、营田弓箭手和部分豪强对土地的占有，以换取他们的兵役，并且将他们编入五路军府和下面的折冲府，以加强管理。
根据两府重臣和赵楷商量的办法，在检地的过程中，还会授予西军将领、军官相应的勋位，但是不会授田，而是会改以“加倍荫田”的政策以取代授田。
另外，这些被登记成府兵荫田（就是免税田）的土地，都会登记造册，直接和府兵户挂钩，而且严控转让、分割、抵押，如果该户实在不能承担兵役，也不愿意招婿或收养继子服役，才能在取得折冲府同意后，将整块土地转让给愿意服役的民户。该民户的身份，会立即转为府兵户。
也就是说，这些拥有府兵荫田的府兵户，是世袭的军户——原属于赵楷的天策府兵，也可以通过买入土地转为府兵荫田（这是有额度的），获得世袭的地位。
当然了，目前的世袭府兵是不能继承父辈的勋位的，他们只能从效用开始重新奋斗……除非他们的父可以攒下爵位。
现在陕西的检地清田刚刚开始，不过因为赵楷的核心集团中有许多西军出身的将领，由他们出面，还是很容易摸清情况的。
所以陈记已经知道个大概的情况了……在这次检地清田完事后，在册入府的陕西府兵（不包括天策兵）可达20余万！这个数字并不是“人”，而是“户”。
如果再算上原有的天策府兵，长安朝廷就拥有了多达30万户的府兵户，作为其军事基础。
军事基础看来是雄厚的！
但是其中还有许多天策府兵没有分到土地，也没有得到荫田的能力……所以赵楷的军事基础还不大牢靠。
好在钱盖在洛阳有不少收获。
东府相公吕颐浩说：“陛下，钱龙图和王大漕日前上奏说，洛阳有许多冠盖子弟愿意纳土为官！
另外，河南府、孟州、怀州、汝州、邓州、颖昌府、襄州、随州等处无主荒地甚多，如果仔细清点，可以得到数百万亩。加上河东得到的土地，当不下一千万亩……足以分配给天策府兵了。”
那些地方“无主”土地多是因为许多土地是属于开封府的豪门权贵的，这些开封豪门中的一部分跟着赵桓溜了，他们的土地自然“无主”了。
钱盖、王庶所报告的“数百万”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如果好好清点，绝对在一千万亩以上！
另外，在开封府附近，“无主”土地就更多了，就看赵楷有没有本事去拿了！
而为了多拿些土地，赵楷也不能在长安呆着了，他得去洛阳坐镇！
想到这里，赵楷点点头道：“天策诸府是朕之腹心！
所以朕想在八月十五后启程东迁洛阳，就近坐镇，以监督清田检地和分田置府！
等到分田置府之事完成，朕就可以入开封主持科举……同时也让天下人见识我大宋举子的男儿气魄！”
他看了看在场有点目瞪口呆的臣子，笑了笑道：“朝廷不必随朕迁入开封，留在洛阳即可……洛阳有关山河流重重保护，足以成为朕东出以争天下的本据之地！”
一群重臣个个都有点皱眉……这个官家实在太爱冒险了！
男儿气魄倒是足够，就不知道会不会一不留神折在金贼手中？
……
“留守！前面已经是孟州广武山，咱们开路的骑士，已经看到了广武山下行营诸军立营的旗号了……咱们到了！”
几骑快马飞也似的从前面赶回来，奔到了正立马在黄河大堤边上的东京留守宗泽的身边，一叠声的报告前方广武山下宋军的大营的情况。
广武山是孟州黄河南岸地区的一处险要，往东还有汴口、汴水、河阴、荥泽，往南是荥阳，往西是汜水……看看这些地名，再看看中国历史，就知道广武山这里有多紧要了。
所以当日在万年新堤下败北的宋军，一部分往西跑的，就都到了这里。人数约莫还有好几万！
京西路转运使陆宰想尽办法为他们筹措了一些补给，而当时驻守怀州的王渊又发兵进入孟州河北地区，在汴口对岸的黄河岸边设立大营，广布旗帜，虚张声势，总算是稳住了人心。
而在这之后，驻扎广武山及其周边地区的宋军散了一部分，也有一些去了洛阳，不过还剩下一些，无路可去，就一直留在当地。他们先是由宇文虚中、姚古率领，在这二人去了洛阳后，又由右武大夫马昌祐和姚古的部下王德统领。
在宇文虚中和姚古一起南下后，马昌祐和王德又归顺了赵楷，依旧在广武山督军。而现在，宗泽又在赵楷派出的正将王善的保护下，抵达了广武山……

第161章 报告宗爷爷，已经有人收复开封府了！
在广武山东麓，汴河、黄河的交汇之处。
昔日开封行营大兵残部驻扎的军营，一片肃然无声，只能听见营头上面的各色军旗迎风飘动的声音。
行营大军残部诸将，自都统制马昌祐、统制夏俶、统制王德以下，包括各部正将、副将、部将在内，全部齐集于主帅军帐之前，数十人人人肃立，向刚刚抵达的东京留守、京畿路宣抚使、京畿路营田使、权知开封府事、龙图阁直学士、朝请大夫宗泽行参见之礼。
赵楷用人的路数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很有一点三国时候孙权的手笔。给底下人放权的尺度也大极了，特别是那些被他顶到最前线去扛雷的重臣，一定是给足重权的。
宗泽现在就是个扛雷的重臣！
要保长安朝廷安泰，河东路和开封府这两头就得有人去扛雷了。
河东那边，赵楷已经安排了精兵强将，还让亲兄弟赵植去坐镇，还在太原府的外围安排了折家将、马扩、季易、赵不试（守相州）等人，算是上足了保险。
而开封府这边……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宗泽“宗爷爷”了！
历史上收复开封府的，好像就是他啊——至少在赵楷所知的历史上，开封府就是他从金人手中抢回来的……
而宗泽现在也认为自己这回就是要去收复开封府的！
所以被众人迎入中军大帐后，刚刚一落座，他就开门见山，问底下的诸将有谁愿意随他去收复开封府。
而诸将们的反应则是……一愣！
不是害怕，而是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宗泽瞧着底下一群没什么出息的武夫，白眉都拧起来了——不会那么怂吧？就没一个赳赳好男儿吗？
想到这里，宗爷爷的脸拉得老长，抚着大胡子道：“诸位无人敢去开封府一行吗？那么……老夫就和王右武（王善）去了！”
说着话，他就瞄了眼太行山强盗招安了的王善一眼。这家伙看着很彪悍，满脸横肉，胡须浓密，两眼放着凶光……应该很有种的！
王善瞅见宗泽打过来的眼神，心下就是一横……好汉只争一口气！关键时刻，可不能掉份儿！
“学士放心，有俺王善，开封府便是龙潭虎穴，也能走上一遭！”
宗泽点点头，然后再看着底下诸将当中面目最凶悍，体格也最雄壮之人。
被宗泽看中的那人也姓王，单名一个德字。他原是姚家军的头号悍将，替姚古、姚平仲父子冲锋陷阵多年，可是他冲着冲着……背后的靠山忽然跑没了！
所以现在瞧见宗泽期待的目光，他只能站出来，大声对宗爷爷说：“禀宣帅，非是我等不愿去复开封府，而是开封府早就被人给收复了！”
已经收复了？宗泽一愣，上面还派了别人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谁那么有种？”王善脱口而出。
王德回答道：“那人乃是涪悼王的子孙，讳叔向，官拜左金吾卫大将军。”
还真是出了大乌龙了！
赵楷、赵桓两兄弟都“不要”的开封府，居然已经被人收了！
而收了开封府的那人，居然是被宋太宗坑死的赵廷美的重孙子，名叫赵叔向，论辈份比赵楷大两辈儿，和宋神宗是一辈人。在开封府失陷前，他是个“环卫”。
哦，不是管环境卫生，而是有“环护保卫”之意，实际上就是个吃闲饭的武散官，总共有48个名号，都是什么上将军、大将军、将军的。就是把唐朝的十六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的名号拿来用了，不是什么实职，就是哄着一群老赵家的旁门末枝玩的。
但是这个赵叔向却是个有点真本事的“环卫”，在宋庄宗（赵佶）御驾亲逃的时候，他因为武艺不错，也就跟着一起逃了。
在宋庄宗殉国后，他又领着几十个骑兵逃回了开封府。结果他回开封府的时候，开封府城内的人大多已经溜了，就剩下一空城，还有一些跑不了的贫民、难民，还有一些不知哪儿来的乱兵……总之就是一团乱麻！
而这位赵叔向也真是有种，看着那么大一个开封府居然没人要了，就自己要了……在开封府城内打出了开封府尹的招牌！
还借着这块招牌和自己“赵家人”的身份聚集了一群军民，还封了一大堆的官儿。
最夸张的是，他还让自己的手下管自己叫大王……
“什么？他，他都称王了？”宗泽瞪着眼珠子，看着底下一群人，“你，你们就不管了？”
王德两手一摊，“学士，俺们派人去问了。可是这个赵叔向说他，他是河东天子，就是现在的长安天子的人。还说先帝驾崩时亲口传了遗诏，命皇三子即位，所以……”
原来这个赵叔向和他的手下还目睹了赵佶之死，还听见赵佶的遗诏了！
有了这个借口，赵叔向当然不理宇文虚中、姚古等人，就在开封府城当起了“关门大王”。
而宇文虚中、姚古当时又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当然也不敢去开封府抓这个赵叔向。
至于滑州的金兵，因为赵叔向的鱼太小，而且开封府早就是空城了，没有抢劫的价值，所以也只当没看见。
于是一个既没有向赵楷臣服，也没有效忠赵桓，更没有投靠金贼的开封府政权，就从五月份一直存在到如今的八月下旬……
“行了，老夫知道了！”宗泽吐了口气，又对王德道，“王统制，你有多少人可用？”
“有3000精兵。”王德答道。
“好！”宗泽点点头，“都跟着老夫吧……老夫还带来2000人，咱们一共5000人，去开封府城！”
已经上了年纪，有点老糊涂的都统制马昌祐问了一句，“那……那个赵叔向呢？他是长安天子的人吗？”
宗泽笑道：“是啊，所以长安天子才派老夫来开封府接替他啊！”
马昌祐吁了口气，笑道：“幸好没和他打……要不然罪过就大了！”
宗泽知道了开封府的情况后，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在广武山大营中歇了三日，期间还四处走动查看地形——这里可是当年楚汉争霸的古战场！
同时，他还视察了驻扎此地的各部兵马的情况，又给赵楷写了密奏，让王善派人马上送去长安，然后才领着王善、王德的5000兵马，去接管开封府了。
说好的收复，变成了接管，有点小失望啊……
……
“官家……”
“叫大哥，叫官家可就生分了！良臣，可把你盼来了……抚定鄜延路还顺利吧？当地的西军将门没寻你的麻烦吧？”
长安城，大明宫（其实就是个宣抚司衙门），崇政殿上，这个时候一席酒宴已经摆上了。
赵楷正在请刚刚从鄜延路回来的韩世忠吃饭。
在平定了陕西之后，赵楷的那些好兄弟都给派了重任，韩世忠、张俊、黄无忌、向克、李孝忠等五人都得了个安抚使兼军府使的差遣，去熙河路、秦凤路、泾原路、环庆路、鄜延路等处负责清田、整军、建立军府。
这些工作说起来还算顺利——毕竟没有触动西军将门的根本利益嘛！
但是阻力也不能说一点没有——改革的力度其实不小啊！
《十二勋位制》（原本称《天策十二勋位》，现在出现了天策之外的地方军，所以就拿掉了“天策”二字）虽然可以保护西军将门的经济利益，也给了他们足够宽阔的上升通道。但是这个制度一旦实行，西军就会“化私为公”了。
因为保障西军将士根本利益的是《十二勋位制》，而不是那些将主，所以西军就会从将主的私兵，演变为国家的公器。
另外，陕西的土地不足，无法满足五路府兵对土地的渴求，五路兵东出也就成为必然……这就让五路府兵和朝廷的关系更加紧密，而同西军各家的关系日益疏离。
在这种情况下，西军将门当然会感到不安……毕竟他们并没有和赵楷结义啊！
“大哥，”韩世忠笑眯眯的端详着赵楷，低声道，“您可是人中龙凤……又经年累月的在外远征，身边伺候的人可够？”
“够啊！”赵楷笑道，“朕又不是没吃过苦……”
说到这里，他觉得有点不对，他是宋庄宗的儿子啊！
“大哥，”韩世忠似乎没有听出什么不对的，“您不怕吃苦，可是刘妃（郭天女）一个人伺候您能受得了？听俺家红玉说，她最近可见老啊！”
“是吗？不觉得啊……”
韩世忠笑着，“大哥，您是九五之尊啊！怎么能只有三个娘子呢？您要是只有三个娘子，俺们这些当兄弟的就不好意思一个个往家领了，您看岳兄弟，都已经是太尉了，才一个娘子……”
“那朕得……”赵楷说到这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还没励精图治呢，怎么就要走上荒淫无道的路子了？这样能行吗？
韩世忠笑了笑，“大哥，您得多纳一些嫔妃啊！西军各家将门，都有和刘妃差不多的好女子，您不如纳个十几二十个人，把她们当娘子军用也好啊！”

第162章 那就来个比武招亲吧！
“二十个？多了吧？朕，朕可不想让天下人把朕当成荒淫无道的昏君啊！”
赵楷嘴上嫌多，但是心里面还是有点小期待的……二十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陪着去东征，想想就令人神往啊！
而且在他的记忆中……虽然府中的艳色不多，但是开封府勾栏瓦巷中的花魁行首，除了李师师碰不得之外，那个是他没品过的？
他早年间可是开封府出了名的风流才子啊！现在后宫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三个女子，而他出征在外的时候，又只郭天女一个……这都有点清教徒了！虽然赵楷高尚的灵魂对于这种清教徒般的生活是非常喜欢的，但是他的身体又点受不了啊！
赵楷本就是个赳赳猛男！这大半年来又加强了锻炼，而且还闻够了血腥味儿，现在更是猛上加猛……
韩世忠仿佛能看穿赵楷的心思，一脸正容道：“不多，不多……二十个好女子怎能说多呢？陕西的五路军府、二十卫府、上百折冲府……都在三十多家大小将门手中把持着。一家将门让他们出一个能弯弓骑射的好女子，那也有三十余人了！”
赵楷抿了抿嘴，“三十余？怎么越来越多了？这都一个班级了……”
一个班级，都是长得漂漂亮亮的运动型女生，就赵楷一个男的……这可不像话啊！
“班直？”韩世忠也不知怎么听的，把班级听成了班直，还一个劲儿点头，“对，对，女班直……出则为班直，入则当才人！官家圣明啊！”
这还圣明？
赵楷那叫一个心虚啊！
所以他心里明明很想要，嘴上却还得往外推，“不行，不行……”
韩世忠似乎被赵楷这种不肯为国“奉献”的精神给惹恼了，居然一板面孔，用教训的口气对赵楷道：“大哥，您贵为天子，家事就是国事，国事就是家事……您可不能嫌那30个女班直麻烦就不要了，那30个女班直身后可有您的3000个舅哥！”
“多少？”赵楷一愣，望着韩世忠，“二哥儿，你说多少个舅哥？”
“3000啊！”
“怎恁多？一个女班直难道有100个兄弟不成？”
韩世忠点点头，道：“大哥，那些女班直可都是西军将门家的女儿……哪家将门没有几百口男丁？一个辈份的男丁若不上百，怎好意思称百年将门？即便真兄弟不够数，不还有干兄弟吗？”
“真的？”赵楷还是有点不相信。
一家将门如果有几百口男丁，那30家将门不就有一万多口男丁了？
韩世忠笑道：“当然是真的！大哥若不相信尽管去问刘信叔、李少严、向克之、黄无忌……刘信叔和向克之都是西军将门出身，家中人多势众，同辈兄弟肯定过百！李少严虽然不是将门，但是他家也是西北大豪，族中子弟同样众多，要不然怎么能拉起3000郎党？无忌是营伍世家出身，他家还达不到将门，但他却娶了秦凤路任家的女儿，任家虽然只是二等的将门，但是无忌的舅哥也过了百数。
对了，除了舅哥，还有连襟呢！还有叔伯，还有侄儿，加在一起至少有三万人啊……大哥，这可是一张大网，把整个西北五路军府都网进去啦！这张大网，您就不想抓在手里面？”
“想！想！太想了……”
怎么可能不想？
打天下的时候不嫌自己人太多！
看看人家金贼多好，姓完颜的一窝一窝的扑过来，他娘的都是猛男！
还有契丹人，耶律皇族，萧氏后族，也是一波一波的来，没完没了啊！
还有那开创了大唐王朝的李渊……你说他多能干也未必，但架不住他家亲戚又多又厉害，关陇世家互相联姻成了一体，能干架的也是一群群的，光是和他一个姓的牛人就有好多。
而那个被赵匡胤篡了天下的后周郭（柴）家就可怜了，没有人啊！郭家人都叫后汉皇帝刘承祐砍没了，就剩下一个内侄柴荣，而柴家也没什么人，所以柴荣一死就剩下一堆孤儿寡妇了……
赵楷他家人倒是够多，一百多年的王朝，人还能少了？可是因为宋朝就和士大夫共天下，不仅把武人当贼防，连自家兄弟也当贼防。所以赵家那堆亲族宗子要么是吃干饭的，要么就是艺术家、文学家，能帮忙打天下的真没几个。
所以赵楷也就不得不和韩世忠、张俊、刘锜、李孝忠、岳飞这些人结拜了……可是这堆结拜兄弟中只有刘锜、李孝忠、向克是将门豪强出身，其他人背后都没什么强宗大族支持。
通过他们，赵楷可以整军治军，但是却没办法把足够多的还算堪用的武夫拉了来。也没办法获得足够数量的战马和骑兵……这两样还只有从陕西五路还有一个河东的府麟路才能大量搞到啊！
想到这里，赵楷正色道：“良臣……30个女班直不够啊！再给府州折家，麟州杨家两个名额！再给熙河的藩部一些名额，他们有上好的青塘龙马啊！凑上36个吧！”
说到这里，赵楷又有点皱眉。
36个女孩子跟在身边，是不是太吵了？
韩世忠当然是忠的，马上就明白了，笑着对赵楷道：“官家，挑选女班直的事情，还是得宁缺毋滥……长相、身姿、武艺都要讲究，还要能识文断字儿。要不臣等给您安排一个比武招亲吧？”
“那些将门愿意把那么好的女子送给朕吗？”赵楷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另外，比武招亲不应该是男子比的吗？”
韩世忠点点头，笑道：“他们当然愿意了……要不然臣弟也不会和您说这事儿啊！”
原来韩世忠在延安府已经张罗了一番，这次来长安就是想把事情敲定，这样各家将门就能从家族里面选人，年前就能把人送到赵楷身边……过完年，赵楷就得迁洛阳了，随后还得去开封府，再回长安可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至于男子……”韩世忠笑了笑，“其实也可以安排啊！”
什么？
男子？
赵楷一愣，心说：朕可是钢铁直男，不好此道……等等，容朕仔细想想！
想了一会儿，赵楷终于松了口气。原本的那个赵楷也是个钢铁直男，虽然和开封府的花魁行首们的关系都亲近得很……但是绝对不好男色！
韩世忠并不知道赵楷会想歪，而是继续在推销自己的想法，他对赵楷说：“臣弟听说洛阳那边有许多云英未嫁的宗女，陛下的两个妹妹也在那里。另外柔福帝姬也才到长安，不如……”
对啊！
赵楷眼前一亮，光是36个女班直还不足以把西军众将门和自己牢牢捆绑在一起，还可以把西军那群将主的子孙招为驸马、郡马，然后让他们带些精兵来当长工，不，是当长征兵。
赵楷一拍巴掌，笑道：“也招他36个驸马、郡马，一个驸马、郡马带100铁骑过来，朕就有3600铁骑了！”
这是那姐妹（堂姐妹）换铁骑了……比送给金人强多了吧？
而且那36个驸马、郡马当中兴许还能出几个大将呢？这不就赚了？
赵楷想到这里就笑着对韩世忠道：“良臣，比武招亲的事儿朕全权委托你去办了……年节前一定要办妥，要花多少钱就去找太府寺拿，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郭天女略带气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官家，枢密院转来了东京留守司的急脚递！”
东京留守司的急脚递？枢密院还大晚上的让人送来……赵楷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道：“快拿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郭天女捧着卷奏章，急匆匆的进来了，韩世忠连忙起身行礼，郭天女心里虽然不痛快，但还是还了个福礼。
赵楷冲她笑了笑，然后接过奏章展开看了起来，看来一会儿，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脸上则露出了笑意。
看到他的古怪表情，韩世忠就问：“兄长，出了甚事？”
赵楷笑道：“开封府收复了……被朕的一个皇叔祖给收复了！他在大难临头时带着几十个骑兵入了城，后来又陆续招募了7000余人，把开封府城给占了！真是个能人啊！宗龙图眼看到手的大功劳这就飞了！”
原来是宗泽报告开封府情况的奏章送到了。在这封奏章中，宗泽不仅报告了赵叔向的功劳，也如实汇报了赵叔向在开封府自称大王的事儿……这事儿可能大能小！在历史上，这家伙因为这个事儿还给赵构弄死了！
不过赵楷的度量没那么小，以他收复开封府的功劳，封一个王又如何？现在大宋正是用人之际，八杆子打不着的人都要用，自家的叔祖却当贼一样防，还忽悠谁啊？
叔祖不能容，还能容天下？
“您的皇叔祖？还有7000人马？”
韩世忠也吃了一惊，心说：你家还有这样的能人啊！
赵楷想了想，道：“这是个异数啊！朕还得重用于他……朕现在是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啊！”他自言自语地说，“回头得找个人好好请他来长安，可让谁去好呢？”

第163章 开封府，现在是无畏之城了！
韩世忠笑眯眯的走了，他今儿可是如愿以偿——不仅帮陕西五路将门办成了好事儿，还顺便捎上了府州折家和麟州杨家。
这人情可大发了！
不仅那些将门得还他的人情，那36个女班直中有人得宠了呢？
宫中有人好当官啊！
当然了，有人欢喜就有人生气了。
36个女班直啊！
那得分掉多少宠幸？
这些日子几乎“独霸”赵楷的郭天女都快给气哭了，韩世忠在的时候她不敢发作——那是不给赵楷面子，万万使不得！
可韩世忠一走，郭天女就不干了，哭着就去找皇后朱凤英、贵妃潘采莲告状了——告官家赵楷的刁状！
赵楷看见郭天女不和往日一样来请自己翻牌子——现在朱凤英、潘采莲都有几个月的身子，根本不方便侍寝。所以可翻的牌子只有一块，就是郭天女的，这大概也是她敢耍小性子的本钱吧？
哪怕赵楷怒了，真的行了家法，完事儿还得和她牵手啊！
所以赵楷也没办法，只好自己放下架子去朱凤英所居住的宫殿（其实就是个小院子）里找郭天女……
当赵楷独自一人，悄悄的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朱凤英、潘采莲叽叽喳喳的煽风点火。
“天女，你就是敢在咱们俩跟前说他的坏话，当着他的面你敢说吗？”
这是潘采莲的声音，甜腻腻的，很好听。
“有甚不敢？又不是没说过！”郭天女的嘴倒是挺硬的。
“然后呢？”朱凤英似乎有点幸灾乐祸，“一时嘴快，然后就挺着挨家法吗？”
“哪有啊，就算有，奴家也不怕……”
潘采莲阴阳怪气地说：“岂止不怕，说不定还挺喜欢呢！”
“才不……”郭天女的声音轻轻的，跟蚊子叫差不多了。
朱凤英轻轻一叹：“这下好了……多了三十六个女班直来帮你分担家法了，你可松快了！”
“哼，才不要她们帮呢！”
“放心吧，争宠她们争不过你的！”潘采莲的声音听上去酸酸的，“不管怎样，官家最喜欢的终究是你！”
郭天女轻叹了一声：“最喜欢又怎么样？肚皮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赵楷心说：那就更要努力了！
想到这儿，他嗯咳了一声，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
水轮轰隆隆的响动，拖着白色的航迹逶迤向东而行，太师，广阳郡王童贯的认旗，就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飘动。
汴河两岸，一边肃杀。
被赵楷派到开封府请赵叔向的原来是童贯童老爷子。
童贯现在并没有什么实职在身，但是也不必担心有人拿他问罪了……他虽然干了不少错事儿，但是他一直都坚定的支持赵楷。
站队正确是最大的正确啊！
所以童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回报——王他早封了，位极人臣的地位也有了，钱他也有的事，女人嘛……不感兴趣。他现在要的就是一个善终，一个风光大葬，一个青史留名。
这些看来都挺有希望的……只要赵楷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以后没人知道他曾是六贼之一了。
当然了，六贼现在还是有的！
蔡京、蔡攸、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六人，现在已经被逃到“新应天府”，也就江宁的赵桓钦定为“祸国六贼”了。
其中蔡京被贬岭南，在中途赐死！
蔡攸去海南岛看海，到地方后赐死！
王黼在“老应天府”时就被贬岭南，才出应天府没多远便被斩杀——不知道谁干的？）。
梁师成被贬岭南，中途缢杀！
朱勔到达“新应天府”追究花石纲之罪，被斩首示众！
李彦在旧应天府时赐死！
不过童贯的名字却被移出了“六贼”，原因很简单，童贯跑去赵楷那里抓不着了。
抓不着定什么罪都是假的，定个凌迟处死也没用。至于嘴瘾也不能过——要不然赵楷也来过个嘴瘾，把赵桓身边的心腹都定个什么贼的，那成何体统？
站在水轮船的船头，童贯眯着一对有点昏花的老眼，看着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开封府的城墙。
首先出现的是开封府城东面的宝津城——就是在金明池宝津楼的基础上扩建的城堡。
因为宝津楼原本就有一个实心的巨大底座，内部是夯土，周围包了砖，不大容易被大水冲毁或淹没。另外，宝津楼的外围还修建了一圈可以御敌，也可以挡水的外墙，夯土而成，有两丈多高。
而外墙之内，包括宝津城主城在内的区域，总体占地面积很小，只需要很少的兵力就可以守住了。
所以这座宝津城就成了开封府城及其周边第二的避水坚守之堡！
据童贯所知，宗泽现在就把自己的置司设在宝津城内。
而开封府城及其周边的第一的避水坚守之堡，则是开封府城南面的青城，也就是原本的青城宫所在。
因为有开封府城的阻挡，大水最多淹没青城，而不可能一举将之冲垮！
那位收复了开封府城的赵叔向现在就屯驻在青城。
除了宝津、青城之外。开封府城北还有瑞圣城，城东还有宜春城。都是小而坚固的城堡，但是因为防水能力比较弱，所以都已经被放弃。
而开封府城本身，因为太过庞大，宗泽和赵叔向都无力防守。所以也基本被废弃，只有位于开封府内城当中的艮岳正在被改造成为一座堡垒。
这一次童贯将会进入已经荒废的开封府城，并且入住艮岳城。
当然了，巨大的开封府城本身，还是具有很大的价值的。
首先，城内存有大量的石料和木料——它们以建筑的形式存在，数量之多，质量之高，令人乍舌！
如果能善加利用，这些木料、石料，不仅足以加固宝津城、青城、艮岳城这三大据点，还可以用来修建开封府至荥泽、河阴之间的据点——开封府城沿着汴水至荥泽、河阴大约150里。其间有岳台、板桥、万胜镇、旧桥镇等四处大据点，如果可以用开封府城拆出来的建筑材料加以整修，都可以修得固若金汤。
有了这四大据点的遮护，汴河防线就比较容易维持了。
而荥泽、河阴往西到广武山、荥阳一带，那地势可就高了，根本不怕水淹。而且还比较险，特别是广武山一带紧挨着黄河有连绵数十里的丘陵，到处都可以修建山寨、山城……开封府城拆出来的材料正好通过汴水运过去，用于在广武山上构建堡垒。
而广武山的东面有汴河，北面有黄河和沁水，西面有洛水，这些河流都有一定的行船通航能力，用骑兵完全封锁广武山也是不可能……那才是真正的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可以决定开封府存亡的三大关键据点之一！
第二个关键点，当然就是金贼控制下的三山浮桥和万年新堤一线了。
至于未来开封府之战的第三个关键点，当然就是开封府城本身了！
如果开封府城内人口百万，而且还是大宋王朝的首善之都，那么广武山对开封府而言就毫无价值，三山浮桥和万年新堤一失，开封府就完了。
可如果开封府成为了一座居民稀少的“无畏之城”，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金贼放水淹了开封府，开封府也依旧会被赵楷的大宋牢牢掌握！
而现在的开封府，已经变成了一座无畏之城。
萧瑟、荒凉、满目疮痍，到处都能看见因为火烧而破损的痕迹！
昔日繁华的街道，基本都废弃了，也没有什么居民，偶尔可以看见一些“魏王军”（赵叔向的军队）和“留守司军”（宗泽的军队）的兵士在拆毁曾经价值不菲的建筑物，以便取用木料、石料。
童贯跟着宗泽、赵叔向一起骑着马，带着人在开封府城内查看的时候，甚至看见有留守司的兵在拆自己的广阳王府！
那是他的家啊！
有人在拆他的家！
宗泽和他的兵士对开封府城内的情况不熟，并不知道那是童贯的家。而长相高大英武，今年大约三十七八岁的赵叔向却是个老汴梁，看见童贯的家正被人拆掉，当下苦笑着安慰他道：“没有家了……太师，咱们这些汴梁子，现在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了！”
童贯看着自己辉煌富丽的宅子被拆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好像还过了火的样子，心都快碎了……他的家那可是前前后后花了几十万贯才建起来的！怎么就给拆了呢？
宗泽苦笑着向童贯赔罪道：“童太师，真是对不住了……老夫和底下人对开封府不熟，不知道那是您的宅子，老夫这就让他们换个地方去拆。艮岳边上有座大宅子看着挺不错的，就拆那里！”
童贯冷着脸：“那是官家的潜邸……唉，随便拆吧！”
原来是赵楷的家……哦，现在是赵构的房子了，赵佶把这座王府划给赵构了，现在就要被拆了，而且还没补偿！
一旁的赵叔向苦笑道：“是啊，谁的宅子都一样……开封府毁了，都毁了！500年都恢复不了元气了！
不过咱们却可以守住开封府了，守住一座被毁了的开封府城！”

第164章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凝笳翼高盖，叠鼓送华辀；献纳云台表，功名良可收……”
已经除了孝服，换上了宽大的帝王华服的应天朝廷的官家赵桓，这个时候正立在应天（江宁）府城外的狮子山上，北望大江，眼中噙着泪水（高兴的都哭了），吟出的却是南朝诗人谢眺的《入朝曲》。
他现在非常欣赏其中的“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这句，因为他觉得自己脚下的金陵真的是帝王之州。
金陵的地形太好了！
北靠大江，西临秦淮，东南又有钟山为凭。只要稍加经营，就是一座铁打的城池。甚至比北汉的太原城更加牢靠！
和金陵相比，开封府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作为帝王之家。
开封府北面是悬河，四周虽然是平原，但是因为都是旱地，所以粮食产量并不高，而且开封府城周围的大城市也太多，粮食消耗巨大，根本无法靠周遭的乡村产出维持。所以每年不得不从东南六路运入几百万石米粮，才能让汴梁子们可以填保肚皮。
对于兵力孱弱，又无燕山之险可以屏蔽北方铁骑的大宋而言，以开封府为都简直就是在作死啊！
实际上，在大宋朝之前，已经有后梁、后晋、后汉三个小朝廷被汴梁的地形给坑苦了……而这三个小朝廷的禁军比起之前的开封禁军可不知道强了多少！
那都是在五代乱世中打出来的精锐啊！结果照样没能苟住，让人轻易灭了家。
而宣和年间的大宋开封禁军都是什么货色？守城都勉强，更别说出城去野战了。
而不进行野战，开封府根本就守不住……陷在城内的朝廷就只能在投降、逃跑、等死三者中选其一。
哪怕是赵楷那个狠人，其实也选择了跑路，只是跑得比较体面，打出了北上抗金的旗号——实际上在宣和七年十二月的时候，全大宋最险的就是开封府，甚至比河东的太原府都危险！
赵楷北走大名，复入相州，再往河东，乍一看仿佛是迎敌而进，但实际上却是在避敌……因为敌人的第一目标就是开封府！
大金入侵的整个战略，就是围绕攻破开封府展开的！
所以在负责这个任务的东路军“失联”后，西路军的任务必然从攻破太原府后再南下改为绕道南下……因为金国无法承担失去东路军的损失。这也是赵楷为什么能在平定军大捷之后，得以成功入主河东的原因。
而当时的赵桓，被困险地，无路可逃，又没有什么能打的军队可以保命，还被一群处于绝地而不知的汴梁子包围……真是在等死啊！
现在可以跑到安全的金陵，继续当一个偏安东南的皇帝，实在是上天庇佑……这就是赵桓的天命！
身为君王，得知道天命！
赵楷的天命在西北，而赵桓的天命就在东南。
所以入了金陵城的赵桓，现在根本就不想回开封府……他现在就想好好的在金陵终老。
既然要在金陵终老，赵桓就觉得原来那个位于钟山脚下的江宁府城靠不住了。
那是唐朝传下来的旧城，年久失修不说，而且距离长江和秦淮河都太远……这样敌人一旦突破长江，就很容易包围江宁城。
这个长江虽险，但是却太长了，不可能处处都严密设防，所以不能单靠一条长江保卫金陵。
要确保无虞，就得沿着长江和秦淮河构筑新城。新城必须把江防、城防融为一体。
时再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禁军水军，并且在秦淮河下游修建水城，作为水军的大本营。
而水营和金陵新城，同样要融为一体！
今天赵桓带了一群臣子出了金陵旧城，登上长江边上的狮子上，就是为了视察正在紧张施工中的金陵新城。
这座新城规模不大，外形也不是传统的四方形的，而是依着长江、秦淮河的岸边修建的，城墙和江堤、河堤融为一体。几处城门则和几座码头融为一体。
城池的东北还枕上了石灰山（幕府山），将会依山而建一座和金陵城融为一体的堡垒。
城池的西面则会修建一座和金陵新城相连的“水城”，并把部分秦淮河的河段包裹进水城，将来那里就是禁军水军的老营和船场所在了。
只等新城建好，水军也练成，赵桓就能高枕无忧，当他的江南天子了……除非赵楷和金贼可以拥有强大到足以压制江东水师的水军，否则赵桓的金陵帝王州就能稳如泰山。
而赵楷和金贼是不可能拥有强大水军的……因为在赵桓看来，水军就靠钱堆出来的！
坐拥东南富庶之地的赵桓，哪怕要给北方的赵楷和金贼打上两份钱，他还是如今的三方势力中最有钱的！
实际上，在大宋一统天下的时候，东南六路光是一个漕米，每年就得给大宋朝廷发去600万！
现在照样拿出来就是了……让赵楷和金贼拿了钱粮去互殴吧！
想到这里，赵桓就长出了口气，对身后的宇文虚中和秦桧道：“金人和三哥儿要财货钱粮是吗？朕可以给……给他们一家三百万！只要金人不过淮河，老三不出汉江，不入淮南西路即可。
至于称臣什么的，他们尽管封就是了！什么儿皇帝，什么江南国主、什么吴国王，随他们封什么，朕不答应，也不反驳，反正朕就当个江南天子！”
他这态度可比历史上的赵构强硬多了！
不是他有种，而是北面现在是“北周对北齐”的局面，谁也不可能全力南下。而且赵楷和金国也不可能把有限的财力用在水军上面，至少在打败对方之前是不可能的。
“陛下圣明！”
“陛下不可，自古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啊！”
称颂赵桓圣明的是秦桧。
而唠叨什么“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则是宇文虚中。
这两位现在并不是以敌国使臣的身份在和赵桓说话，而是以臣子的身份跟在赵桓身边。
因为他们俩都是以“放归”的名义到达江南的，理论上都没有投靠过赵楷或金国。
赵桓回头看了一眼白脸的秦桧，他知道这家伙当日因为反对赵楷，被赵楷从先帝那里硬索了去……后来又被金贼抓了，现在又“放归”到自己身边，还真是历经曲折啊！
因为太曲折，朝中的御史都怀疑他是奸细……不是赵楷的奸细，就是金人的奸细！
不会赵桓却没有理睬，而是任命秦桧为礼部侍郎。
随后赵桓又瞄了一眼礼部尚书宇文虚中……他现在也背了一身的弹章。御史们严重怀疑他已经投靠了赵楷，而且证据非常确凿！因为宇文虚中是把地盘和大部分军队都交给赵楷后，才带着赵楷封赵桓为吴国王的诏书来金陵的。
但是赵桓依旧不予理睬，还让宇文虚中当了尚书，官比秦桧还大。
“朕花钱买平安并不是圣明，而是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啊！”赵桓倒是挺实在的，“现在天下的武士，大多都被三哥拢络了，跟随朕来江南的，除了种家二老和刘光世的残兵，就是一些汴梁子充的禁军，北伐西征，都是无望的！既然无望，那就只能顺天应人，花钱消灾了……这可不是朕一人的想法，金陵城内，十人当中，怕是有九人存着这样的心思啊！”
李纲、种师中、种师闵三人已经从大名府南下勤王了。不过并没有追上赵桓，而是停在了淮阳军（下邳）和海州，成了抵挡金贼南下的肉盾。
而刘光世并没有和他爹刘延庆一起殉国，而是带着几千人逃到了应天府。然后一路护送赵桓南下金陵，沿途还讨灭了不少贼寇，收编一些散勇。等到过长江的时候，刘光世已经有了两三万人的军队。现在则被赵桓任命为荆湖路宣抚使兼知鄂州，去抵御赵楷了。
另外，还有一个从万年新堤战场上跑出来的范琼，现在领了淮西安抚使兼知寿州。
在这三路大兵的保护下，赵桓的小朝廷总算稳住了阵脚。
而稳住阵脚之后，当然要求发展，而求发展……就需要人才来辅佐！
赵桓看着宇文虚中和秦桧，顿了顿道：“西、北两面事情，就用600万应付！靖康（赵桓已经改元）元年（就是宣和八年）的六路漕粮已经备齐，不日就可以分别运往宋州和襄阳了！”
有了粮，赵楷和金国才能互相攻打啊！
如果他们没有粮，那就要南下抢粮了！到时候两家一起打他，赵桓还活不活？
所以赵桓此举看着挺怂，但实际上却有点居心不良。
赵桓冷冷一笑，又道：“朕还有个要紧差遣给你二人……靖康二年是大比之年！朕在江南开创了局面，也是需要人才来当官的！
所以科举也照常进行，要让江南的才俊都有做官的机会，这样他们才会拥护朕这个偏安天子。
科举本就该礼部负责的，你们二人就把这事儿办起来吧！”

第165章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
不战、不和、纳贡、开科举……
金陵天子的四个大招一放，东南的有识之士们，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儿。
虽然跟随赵桓南下的汴梁子们，多少都有点怀念故土，但是“水淹开封”这事儿，却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是伤了心啦！
开封府就是他们的伤心地啊！
虽然开封府并没有真的被淹，但还是让这些跟随赵桓南下的汴梁子们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不敢啊！
开封府被大洪水威胁的那些日子，以及后来他们跟随天子逃离开封府的那一路，让他们所有人都认清了这么一个现实，他们是怂的！
他们本来以为官家是怂的，奸臣是怂的，大宋的那些能吃不能打的兵将是怂的。可是“大水来了”的呼喊声，却让他们认识到了自己原来也是怂的。
他们害怕黄河大水！
他们害怕占据了万年新堤准备放水的几万金兵……
当他们知道“大水来了”（其实并没有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想过要去查明大水到底有没有来，而只想到了跑！
当金兵占住大堤，预备要放水的时候，倒是有一些汴梁男儿挺身而出，加入了李纲的行营大兵……可是现在溜到金陵的汴梁子却都没有去过万年新堤的战场。
所以战死在万年新堤的汴梁子是勇敢的，而跑路到江南的汴梁子都是怂的。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怂”，那就别逼着和自己一样怂的赵桓去当什么“大宋光武”了……而且“大宋光武”好像也有人干了，不需要金陵天子赵桓去凑这个热闹了。
赵桓能当一个爱民如子的偏安天子，能让劫后余生的人们在新的家园中安居乐业还不够吗？
至少在跟随赵桓跑路的汴梁子们看来，能在沿着长江、秦淮河而立的金陵新城之中得到一小块可以盖房子的地皮，没有什么谋生手段的平民能在新建的三衙军中当上一个“和平兵”，有点出身的汴梁士大夫可以在赵桓这里得到做官的机会，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北伐……打不过啊！
一个金贼就打不过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长安天子赵楷……听说大宋河北、河东、陕西的精兵都归了他，还打个屁啊！
对东南当地的士大夫和平民百姓们而言……北伐中原，讨贼破虏，真能有安居乐业，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要紧吗？
咱们东南这边温暖富裕，士民安乐，对北方的土地本就没有渴求，也不想为北伐中原多交税……更别说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给赵家天子当兵打仗了，那不是送死吗？
再说了，中原的那个“贼”，好像就是金陵天子的亲兄弟，大宋庄宗皇帝的皇三子啊！让他领着西北壮士去驱虏不是挺好的？到时候赵楷当隋文帝，赵桓当陈后主，多好啊！
当然了，北伐中原、恢复故土，终究是大义名分所在！
哪怕赵桓已经决心坐守江东一辈子，他也得空喊几声口号，不过喊什么口号也是个学问，得拿捏到位。既要堵上主战派的悠悠之口，又得能安抚住东南人心……
“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最后才得报大仇，成为春秋霸主……”
金陵城内，原本的江宁知府衙门，现在成了赵桓的临时皇宫，其中的大堂就成了他的崇政殿。在这座崇政殿上，赵桓面对着数十名跟随他的重臣，忽然说起了越王勾践的故事。
他的目光投向了昨日才抵达金陵的李纲，稍微卡顿了一下，“朕就想用‘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作为靖康二年会试的策论题目……诸卿以为如何？”
诸卿都愣住了！
靖康二年会试还好几个月呢，你怎么能把策略的题目在崇政殿上说出来？
这会传出去的！
到时候举子们都会提前把文章写好背出来的……这是作弊啊！
千里迢迢从下邳赶来的李纲已经明白了赵桓的心思，立刻拱手应声道：“官家，二十年是不是太久了？金贼和长安……”
话说到这里，李纲忽然一皱眉，他不知道该怎么称赵楷了。
“天策将军，”赵桓道，“兄弟之间，不要恶言相加，免得让金贼笑话，称天策上将军吧！”
他的话说完，在大殿中站着的秦桧微微一眯眼睛。
金陵天子又道：“有天策将军在，金贼好过不了……朕若能用好这二十年，一定可以为先帝报仇雪恨的！”
这是在定国策！
这下所有的大臣都明白了！
赵桓这个金陵天子的国策就是“坐守东南二十年”……但同时不忘北上复中原。
对于西、北二敌，赵桓则是区别对待……虽然一家300万的岁贡不能不给。但是赵楷是“天策上将军”，金人则是贼！
给岁贡是真的打不过……
但是赵桓始终没有忘记金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虽然怂，但得国是正当的！
金贼手里也没有个“一圣”可以威胁他，只有个赵构……不过他是老九，上面一大堆哥哥，都死绝了才能到他。
所以赵桓的江山不是捡来的，他得坐得正。
什么“杀楷言和”的，在他这里是不行的，至少不能公开干。
“不知官家想如何生聚？如何教训？”李纲虚心发问，“请陛下明示。”
赵桓今年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是长君了，而且当了多年的太子，手腕如何大家都知道……他也就不能打，其他方面都还行。之前又用雷霆手段杀了六贼，现在又乾纲独断拿出了“不战、不和、纳贡、开科举”的方针，所以李纲可不敢不把他当回事儿。
“君为轻，民为本，社稷次之……”赵桓侃侃而道，“朕也将遵循孟子之言治理东南。应该先让东南之民安居乐业，家有余财，然后才能从其余财之中索取一些，以充国库。国库充裕了，才能招募壮士，严加训练，同时再打造足够多的兵器给壮士们使用。兵精、械足、粮饷充沛，北伐自然可以一举成功。
朕遍览东晋南北朝之史，发现北伐之功，在于一举。再三必衰！昔日宋武帝气吞万里如虎，若能一鼓作气，胡夏、北魏，谁人能敌？可惜宋武北伐半途而废……
如今的情况，也和东晋时类似……北方纷乱，东南偏安。朕如果想超过刘裕，就必须积攒起足够的力量，以求一举成功，绝不可实力不备就盲目北伐，徒耗实力。”
李纲无语了……上回跑徐州的时候说要学楚霸王，结果也没见你自刎乌江，而是跑到江东来当偏安之君了。
现在又要学刘裕……好像你弟弟赵楷比较像刘裕啊！
赵桓知道大臣们都不相信自己，于是朗声道：“如今北方有天策上将军牵制金贼，应该可以维持一二十年……既如此，朕何不先治理好江东之地，再聚二十万北府精兵，攒万万粮秣财货，然后伺机北伐，与天策会猎中原，何愁大仇不报？”
“官家，”已经如愿以偿当上东府大相公的耿南仲扬声附和道，“官家圣明！昔日一个小小的西贼，我朝历经百年征伐也未取胜，如今的金贼强悍如此，没有二十年休养生息、厉兵秣马，而奢谈北伐者，实是误国之贼也！”
“耿相言重了！”赵桓知道耿南仲马上要怼李纲了，赶紧出言阻止。
赵桓现在不能处分李纲……虽然这货每战皆北，丢了地盘还丢了个官家！
但是李纲一直都是赵桓的有力支持者！
站队正确，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赵桓现在严惩李纲，那他的金陵天子就别当了，他手底下谁不是误国之贼？干脆大家都投赵楷去算了！
耿南仲也明白赵桓的心意——他也不是真的要追究，只是想敲打一下李纲，让他别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
“官家，”接替耿南仲知枢密院事的何栗出列道，“臣以为，以如今朝廷的实力，恢复的确是奢谈，与其奢谈恢复，不如好好商量怎么保全东南半壁江山为好。”
这话一出，殿中的臣子都眉头大皱。
“何卿，卿有何良谋？”赵桓问。
何栗当然是有良谋的，他是状元啊！赵桓做太子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办法，所以早就想让他进京辅弼。不过因为开封被围和之后的一路逃亡，没有机会用他。直到赵桓过了淮河，才把他从泰州招到身边，还和他讨论军事方略，知道他有办法才会提他当元枢。
何栗当下就进言道：“官家，臣建议设立淮东、淮西、荆湖和江南四道总管，以总领军事，兼管民政。同时设立长江制置使和沿海制置使，前者管长江水师，后者管沿海水师。如此便可以将东南防务都理得井井有条了，之后再要整顿或扩充，就容易多了。”
“四道总管和两位制帅让谁去担任？”赵桓问。
何栗道：“四道总管都应该由文臣出任，臣愿意领其中一道，还有三道，臣推荐李使相、张叔夜和汪伯彦出任。至于两位制帅可以由武将担任……臣不知将帅才能，就不推荐了。”
赵桓点点头，又看着李纲，“李卿，你愿意出任哪一道的总管？”

第166章 何以御武？以君御武！
在何栗和赵桓的一唱一和之下，今天这场朝议的主题已经从卧薪尝胆二十年，转到了恢复以文御武的大宋基本国策上去了！
没错，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赵桓还是要恢复以文御武的！
可别以为赵桓傻了，不知道大宋的以文御武国策其实是弱军弱国之法。可是不以文御武，又何以御武？
哦，这个答案赵桓其实知道。不以文御武，就只有以宦官御武、以外戚御武、以武御武和以君王之武德御武这四条路线了。
以宦官御武的路数唐朝已经试过了……好像对天子不大友好啊！而且也不见得能打，唐朝的宦官能不能打赵桓不清楚，但是他老爹庄宗皇帝信任的几个军事宦官仿佛都不怎么样，比起厉害一点的文官阃帅还不如呢！
以外戚御武的事情汉朝经常来，外戚们要立功以巩固地位，所以在用兵打仗的问题上还算上心。不过赵桓却觉得自己的“丈人团”根本就是“怂人团”，让他们去御武那还是用文官吧。
当然了，如果“怂人团”变成“恶人团”，赵桓一样不敢用他们……老丈人夺女婿家的江山的事儿还少吗？
至于以武御武……有个叫郭（柴）荣的皇帝好像试过了，效果如何？看看现在的金陵天子、长安天子姓什么就知道了——好好的殿前都检点，咋睡了一觉就当皇帝了呢？
所以这条路子其实也走不通的。
既然宦官、外戚、武将这三者都靠不住，那么靠得住的也就只有以君御武和文御武这两个路子了。
而赵宋开国的时候，其实不搞以文御武……赵匡胤自己就是军事家，打仗那么让人兴奋的事情，他自己不玩，去给一群文官瞎指挥吗？
根本不可能啊！文官去玩了，赵匡胤还玩什么？
所以赵匡胤其实是“以君御武”，而不是“以文御武”。
至于后世拥有“高梁河车神”这个浑号的赵光义，当然也是要自己下场玩的！
要不然他怎么当得上“高梁河车神”？虽然他被契丹人揍趴下了，但是还是在贯彻“以君御武”，甚至还搞出了临阵授图这种昏招。
而在“高梁河车神”之后的宋朝皇帝，一个个都病病歪歪的，以至于要让太医院出来的懂医术的宦官带着各种急救药物，寸步不离的跟着，准备随时救命！
就这样的皇帝，当然不可能去“御武”了，别上了战场敌人没了杀，自己先怂死了，这乐子可就大了！所以原本作为天子御武助手的文官，就把“御武”的权力拿过去，帮着皇帝瞎指挥了。
赵桓的身体其实不错，历史上他喝着东北风都活到56岁，最后还是被完颜亮给弄死的！
所以他是可以临阵御武的……但是他怂啊！
所以以君御武赵桓也不敢实行，要不然他早就步了赵佶的后尘，现在只怕连谥号都已经有了！
因此在赵桓过淮河的时候，就和耿南仲、何栗商量好了要恢复以文御武的传统。
而设立四道总管，用军政财大权集于一身的文臣大吏去压制下面的武臣，则是何栗给赵桓出得高招。
“官家，”李纲其实也赞成以文御武，要不然他能干什么？于是他就对赵桓道，“臣以为在淮东、淮西、荆湖、江南等四道之中，以江南道最为紧要。所以臣愿意提领江南道，为朝廷守住门户和庭院！有纲在一日，决不让敌人靠近金陵城池！”
李纲选择也在赵桓、耿南仲、何栗的计划当中。因为这个两江总管是保卫官家、保卫朝廷的大吏。要担当此任。
首先要对官家忠诚！
不是忠大宋，而是忠官家本人！
李纲虽然战无不败，但是他够忠心，而且还是对赵桓忠心。
其次是手里要有点实力，要能镇住刘光世和范琼这样带兵的将领。李纲又得到了种家军的支持，有种师中、种师闵中的一个跟他去两江，刘光世和范琼是不敢造次的。这样出镇淮西和荆湖的大吏就容易办事了……
看见李纲如了自己的愿，赵桓欣慰的点点头，笑着道：“有李卿镇守两江，朕就能安枕了。”他又对张叔夜道，“张叔夜，你是知兵的，而且还在淮东任过官，淮东总管由你来当吧！”
张叔夜手里也有一支义兵，所以能替赵桓牢牢守住扬州城。
在金贼入寇时，他在当青州知府，也组织了一支军队来勤王，不过没有进入开封府，而是被李纲派往应天府驻守。后来赵桓跑路到了应天，张叔夜就护着赵桓一路逃跑，自然也得了圣眷。
“臣愿为官家守淮东！”张叔夜肃然出列，也接下了任命。
“汪伯彦，淮西就交给你了！”赵桓接着又把淮西总管给了曾经在应天府负责改建龙舟的汪伯彦。
这个汪伯彦在金兵南下前是工部下面的虞部郎中，之前还当过军器监少监。在开封保卫战的时候负责打造器械，带着一群工匠和赵桓一同到了应天府，所以能帮赵桓改建龙舟。
期间赵桓还亲自和他谈论了军事，觉得他还行，所以就给他当了四总管之一。
现在两江、淮东、淮西都有人去管了，只剩下一个荆湖，当然就归了何栗。
大宋靖康（史称东宋）元年九月初九，成立两江、荆湖、淮东、淮西四道总管司的大诏正式由金陵朝廷发出，李纲、张叔夜、何栗、汪伯彦等四位金陵朝廷的重臣，也带着皇命各自奔赴新的任所，替大宋官家以文御武去了。
……
数十名服色杂乱的轻骑，飞也似的卷过了渭河南岸的平原，直奔长安城的玄武门而去！
这些服色杂乱的轻骑，多是少年，有男有女，人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而且个个马术了得，时不时就能看见有人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往长安城高大的城墙眺望。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长安城的城上城下有不少民伕在忙活，似乎在修补城墙、增筑城防，于是就有不知道状况的少男少女咋呼了起来。
“咦，这是在给京兆府设防吗？难道马上就要打仗了？”
“现在不叫京兆府了，叫长安府……咱可听爹爹说了，当今官家是唐太宗李世民投胎转世来的，是要当马上天子，征讨四方的，所以这长安城的增筑应该不是为了打仗，而是做个防备吧？”
“防备谁？西贼、金贼，还是……金陵那头？”
“不可能是金陵的，也不是金贼……咱可听说了，这次比武招亲后，官家就要东征金贼了！”
“那就是防西贼偷袭的！”
“哼，他们敢！”
“他们敢来，也不用官家出手，咱们就把那些西贼都杀了！”
“都杀了……”
这些少男少女大声议论着说笑着，如果赵楷也在其中，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因为这些少男少女的语气当中没有害怕……他们都是初生牛犊，而且都是陕西五路大小将门出身的牛犊，一个个都是朝气蓬勃，是少年不知怂滋味。
所谓少年强则大宋强，少年怂则弱宋残！
这些将要成为“女班直”和“驸马团成员”的少年看着挺强横的，正是赵楷想要的，也是和他最有共同语言的人，同时也是赵楷想要重点栽培的对象。
这些不知怂滋味的少年大声议论谈笑着，奔向了玄武门外的一处军营。这处军营的大门敞开，门外还竖着两根长大的旗杆，上面挂着两面白底大旗，旗帜上各刺着两个红字，分别是“比武”、“招亲”。
这座大营就是“比武招亲”的报名处！
想要加入赵楷的“女班直”，或是娶到一位大宋的公主、郡主、县主，还是有一定门槛的。
首先是出身，得是将门、豪强或是番部首领家的公子或女公子。如果家里面是布衣白丁，那就得自备健马两匹，弓两张，长短兵刃齐全，旁牌一张……还要通过严格的文试和武艺初试，才能获得报名资格。
其次当然得看长相了！招亲嘛，不能太丑吧？特别是“女班直”，要一个个都跟母夜叉似的，赵楷不就惨了？
再次则是家里的“诚意”了……如果平民百姓中的英杰就算了，但若是豪强和将门出身，怎么都得带上十余个伴当和几十匹好马吧？跟随的阵容越庞大，入选的概率也就越高。
照着赵楷的心思，36个女班直到手的同时，怎么都得有500铁骑到手吧？要不然就亏了！
而驸马、郡马，就更得前呼后拥了，没有100个郎党好意思吗？
所以这次比武招亲结束，赵楷的亲卫骑兵差不多就有了——之前因为扩充天策兵到九个军（前、后、左、右、中、上、下、御帐、选锋），骑兵被散了出去，每个军发了几百，还有一部分提了军官。所以赵楷手头的骑兵有点不足用了，正好趁这次的机会再搜罗一点。
总之，赵楷现在得想尽办法扩充自己的力量……有力量，才能以君御武，才能镇住场面，才能打胜仗啊！

第167章 至爱亲朋，伙伴骑兵
马蹄得得，然后才是轻轻的弓弦响动，就看见一支羽箭脱弦而出，去势极快，直直扑向一支在枯黄的草地上蹦跑的兔子。这支利箭才在空中飞行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距离，第二声弓弦响动就传来了，紧接着就是第二支羽箭破空而来。又过了极短的时间，弓弦再次响动，第三支羽箭又被射出了。三支利箭，全都瞄准了一只兔子！
兔子已经知道不好了，撒开四根小短腿拼命的在草地上飞奔，可是它哪里跑得过破空而来的利箭？只看见三支羽箭，一支接着一支的穿透了这只小兔兔鲜嫩的身体。那可是三箭六洞啊！从背后插入，再从胸口扎出来！兔兔当时就不行了，翻倒在地，蹬了几下小短腿，就一命呜呼……
“中了！射得好……”
“箭无虚发！任家妹子好本事！”
“连珠箭呐！还是骑射，好俊的功夫！”
少女们酸溜溜的赞美声随着兔命归天，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能不酸吗？女班直的位子总共只有三十六个……这个秦州任家的妹子如此出众，一准能占下一席，在她之前，还有绥德李家的妹子，庆州刘家的妹子、府州折家的妹子，还有麟州杨家的妹子都已经入选，现在只剩下三十一席，还有那么多妹子在争呢！
原来这里就是“比武招亲”的现场了，位置就长安城东，骊山脚下，一座名曰灵泉宫的正在修筑中宫城之外。
灵泉宫原名灵泉观，本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却很破旧的道观。这灵泉观之名在后世并不为人所知，但如果要说起此处在唐朝时候的名称，那可是鼎鼎大名啊——这里就是唐朝皇帝的华清宫旧址！
因为如今的长安城早就不复盛唐气象，整个城市就是原本唐朝皇城的那点面积，现在挤进了赵楷的朝廷和大量的军队，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些家眷随从，拥挤局促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赵楷并不想扩建长安城，因为他知道城大难守的道理。历史上的长安城修得那么大，却根本没有好好的防守过。原因就在于城池太大，如果长安城的主人能拿出足够的兵力在城墙上布防，干脆出城迎战得了。
而现在的这座小长安城，从军事防御的角度而言，倒是刚刚好，所以只能加固，不能扩建了。
因此在入主长安后，赵楷就开始在长安城外，为自己踅摸个宽敞一点的新家了。
而被他选中的，就是如今的灵泉宫，当年的华清宫——当年的华清宫说是个宫，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个城池，外廓、子城、宫城、军营、衙署和百官宅邸，一应俱全。虽然这些建筑现在大多都倒塌残破了，但地方还在，都属于灵泉观所有。而且灵观的道士，又将其中一些建筑修缮改建，成了供奉神仙的殿宇或是道士们自己居住的房舍。
在赵楷选中了灵泉宫后，新任的京兆路安抚使兼权知长安府事张深（就是原来的鄜延路安抚使），就征集了数万民伕，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对灵泉宫进行了一番整修和改建。修复了原来的子城城墙，又将那些供奉神仙的殿宇都改成了住人的宫室和府邸。还修建了兵营、仓库、马厩、工房等设施。
到了临近年关的大宋宣和八年十一月，灵泉城的改建工程进行了大半，已经可以居住了。所以赵楷就带着自己的宫廷、百官、御帐亲兵，离开了住了几个月的长安城，进驻了灵泉宫。
而在进驻灵泉宫之后，赵楷要处理的头等大事，当然就是比武招亲了！
今天举行的是招募“女班直”的比试，来自陕西六路（京兆路，也就是原来的永兴军路也有一些豪奢之族派人来参加比试了）和河东的府麟路的五十多位少女，在数百同族兄弟的簇拥下，立马在灵泉宫外的一片树林边。人人都是貂裘锦衣，骑着好马，背着弓箭。
其中参加比试的女孩子，还都披上了沉重的连环甲……连环甲可是很“吃”身材的，不是运动型的女孩子根本撑不起来，更不用说披着连环甲玩骑射了！
就这些参加比试的女孩子的骑射功夫，别说开封军的马兵了（他们只是称作马兵，不一定会骑马，就和姓马的家里不一定有马一样），就是大宋朝绝大部分的武进士都不能和她们比啊！
何灌何老样子这样的武进士是个异数，大宋绝大部分的武进士射箭都不中靶，骑射的时候得先停住马，然后再张弓搭箭。否则不是射不射得中的问题（步射都不中，骑射还能中？），而是有生命危险……从一匹快步走的马匹背上落下有可能会摔死！
一场春闱大比下来摔死好几十，那成什么了？
不过给赵楷当“女班直”可不能那么糊弄事儿……那是真的要陪着赵楷上战场的！
刚刚露了一手连珠射本事少女已经飞马到了赵楷跟前，然后干净利落的从马背上跃下，稳稳的落在地面上——赵楷知道，这一手不容易练，腰、腿都得有劲儿！
少女插手行礼，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妾身任氏，拜见官家！”
“上前来，”赵楷努力抑制心中的欢喜，面无表情地说，“带上你的弓！”
“喏！”
少女应了一声，就从一个二十来岁，长得也颇为俊朗，眉目之中还带着几分威武的青年手中接过一张角弓。然后快步到了赵楷跟前，双手举起，将角弓递上。
赵楷接过弓，又道了一句：“抬头。”
少女仰面抬头，看着赵楷，一看之下，脸颊就微微有点发烫了……
赵楷也在看少女，她个子不高，但是相当匀称，露在外面的皮肤莹白如玉，眉毛斜飞，眼眸很大，鼻梁高挺，看着有一点儿西域血统，是个相当出众的美人儿啊！
既然是美人……可以加分！
赵楷接过角弓，拉一拉，弓力不小！
然后他又把弓递还给那少女，“你拉一拉！”
少女接过角弓，就在赵楷跟前站直了身体，运起气力，将角弓拉圆，看她的表情和动作，明显还有余力。
“不错！”赵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答道：“妾身秦州任宝莲。”
“大哥，”韩世忠现在就跟在赵楷身边，马上就介绍道，“秦州任氏累世将门……这次有四个将种带着一百郎党和三百匹好马同来。”
“四个将种是谁？”赵楷笑着问。
任宝莲答道：“是妾身的四个兄长，得敬、得聪、得恭、得臣。”
一个混血美姬，加上四个得字辈的青年将种，外加一百勇士和三百匹好马……秦州任氏可下足本钱了！
对于肯下本钱投靠的将门，赵楷当然要大加提拔和倚重了！
他可不比赵桓，赵桓没有直接御武的能力，又不敢信任武将，所以就只能坚持以文御武。
而赵楷有御武的能力——一开始他就敢亲临前线，甚至亲自冲阵！这能让他和武人们打成一片，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现在他则更进了一步，能够通过联姻结拜这些看上去很落后，但实际上总是非常有效的手段，将自己变成一个庞大的武人勋贵集团的核心。
实际上，给后世留下“以文御武”这个深刻印象的大宋王朝在起家的时候，也用了联姻、结拜这样的手段。而赵匡胤同样也是一个军事贵族集团的首领——要不他怎么当皇帝？考试考出来的？
所以赵楷现在的路子看上去非常另类，但是搁在一群乱世之君当中，不过是寻常的路子。
他的另类，只是把如今的天下局势定位成了乱世！
乱世之主赵楷点点头：“好！都让他们来相见吧……宝莲，你的容貌、武艺皆属上乘，自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女班直，随朕左右，位比妃嫔。
你的兄长，就是朕的亲朋，朕要授他们殿前诸班之官……以后他们就是朕的伙伴，朕要和他们一同驰聘疆场，建立不世之功业！”
他顿了顿，又问：“宝莲，你的那四位兄长都娶妻了吗？这次的比武招亲不仅招女班直，还招驸马、郡马……朕的妹子柔福帝姬，也要在这场比武招亲中选个如意郎君，你们任家不想派人试试？”
其实柔福帝姬的驸马，已经内定了，就是那个绥德李家的李永奇的儿子李辅臣——绥德李家是第一个举族投靠赵楷的西军将门，又为赵楷平定陕西立下大功，现在当然要“分红”了。而且李辅臣这个少年也真的不错，不仅武艺高强、熟知兵法，而且长得也不错，算得上是个威武少年。赵楷已经让柔福帝姬和他见过面了……相当满意啊！
不过没有了柔福帝姬，郡主、县主还是有许多的……赵家得天下一百六十多年，早就开枝散叶，繁衍出许多子孙了。其中不少人在“大水来了”的时候溜去了西京洛阳，他们家里可嫁而未嫁的女儿，就都成了赵楷用来拉拢陕西武家的工具了。
等到明年春天，一个崭新的，以赵楷为核心的关陇军事集团差不多就该成型了！

第168章 赵家男儿，必须有种！
大宋宣和八年，十二月初。
隆冬已至，关中大地刚刚下了场大雪，现在放眼四望，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虽然有瑞雪兆丰年之说，但是在大冷天骑着一匹驽马，带着不多的从人，西入潼关的赵叔向看来，哪有什么瑞雪、哪有什么丰年……有的只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悲凉！
越接近此行的目的地长安城，赵叔向的心就越凉啊！
宗泽说得好听，官家知道他的功劳，招他入京，一定重重有赏……可是没过两天，宗泽就用几道将令和一沓官照剥夺了赵叔向的兵权。
赵叔向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7000兵将，头也不回的就都投到宗泽旗下，搞得赵叔向一下子就成了根光杆——没义气啊！那带兵的部将都是一起从五丈河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好兄弟”，占领开封府的时候，大家可说好了要共打天下、同享富贵的。
可是当长安朝廷的官照被宗泽拿着送到他们跟前的时候，这些没义气的兄弟，一个个就都投靠过去了……就没一个还念着他这个“大王”的！
这也就罢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可问题是赵叔向在广武山见着自己的侄孙赵不试时，后者还问要不要因为擅自称王的事情写个请罪的奏章？他可以帮忙代笔，也可以帮着向官家求个饶……
赵叔向一听这话就知道了，已经有人把自己告发了！宗泽不至于那么干，他都已经位极人臣了，何必干这种奸臣才干的事情？王德、王善也不会这么干——赵叔向再怎么都是皇帝的至亲骨肉！他们两个外人，怎么能去揭发其罪行？
而有可能那么干的，多半就是赵叔向在开封府的老部下——他们得把自己摘干净，得和朝廷说清楚，赵叔向当大王他们是不赞成的，只是没有办法才管他叫大王，心里面是不承认的……
想到这里，赵叔向就是一声长叹：“大丈夫当临阵斗死，怎可死于小人之手？”
“叔祖，你说什么呢？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管赵叔向叫叔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是个白面书生，穿着身厚厚的紫衫，头戴一顶看着就暖和的貂帽，骑马行在赵叔向身边。
这人是太宗一脉的子孙，是那个传说中的“八贤王”赵元俨的子孙，“不”字辈，名不试，和赵楷是同辈——如果赵楷不是皇子，他也得根据太宗一脉的字辈取名，那就“赵不某”了。
这个赵不试的年纪比赵楷大得多，不过两人却同在宣和六年中了进士，算是同榜，而且还是同宗，关系还算不错。要不然赵楷也不会让他在韩肖胄离任相州后去接了知相州事的差遣。
不过赵不试的知相州事也没干太久，就接到了让他去长安述职的诏书。得到诏书之后，赵不试将州事安排了一番后，就立即上路，在过广武山的时候遇上了落魄的赵叔向。
赵不试和赵叔向也是认得的，也知道他在开封府擅自称王的事情……别人都绕着赵叔向走，但是赵不试却颇有长着之风，不但不躲着赵叔向，还主动邀他同行，一路上好言好语的安慰。
虽然好话说了一路，但是赵不试毕竟做不了赵楷的主……他也不是“八贤王”，也没有什么打王金锏在手，就是有也不敢打赵楷啊！
所以现在安慰赵叔向的时候，心里面也没什么底儿。
赵叔向干笑了几声：“说得也是……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呢？官家招我等入朝，许是要大用呢？
如今官家处处效法李唐，还自比唐太宗！他要是唐太宗，那你我可就是李道宗、李孝恭、李孝基之流啦！”
赵不试赶紧顺着赵叔向说：“对，对，当年李渊可以得天下，除了深得关陇勋贵的支持，也少不了一群自己的子侄子兄弟……要不然他靠什么驾驭桀骜不驯的关陇勋贵？”
“对啊！”赵叔向笑着说，“现如今金贼那里随便来个谁都姓完颜！西贼那边手握尚方令锤的可是乾顺的哥哥察哥……到了咱们大宋，怎就不能让骨肉至亲掌兵了呢？”
两人讨论着好事儿的时候，前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两人忙抬头往前看去，只看见一队骑士在一面红色认旗的引领下，向着他们这里奔来。
赵叔向眼神很好，在马蹬上立起身子，手搭凉棚，向前张望……还是太远，没看清楚。等前方那队骑士又靠近一些，赵叔向终于看清了，那面大旗上刺了三个大字——代王植！
“代王植是谁？”赵叔向问了一句。
边上的赵不试道：“应该是原来的莘王殿下……我离开相州时就听说官家想给莘王殿下换个封号。”
宋朝的亲王换封号是非常普遍的，赵楷一开始封得是高密郡王，后来又当了嘉王，再后来又改了郓王。
“那咱们得下马恭迎了！”赵叔向说着话，就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然后整理衣衫，恭敬肃立，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赵不试叹了口气，也下了马，站在赵叔向身边，然后等着前方的马队靠近。没一会儿，就看见赵植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块儿并辔而来了。
赵不试一时没认出那少年是谁？边上的赵叔向却嚷了起来，“那不是平阳郡王吗？原来他也逃出来啦！”
这少年是赵佶的第十八子赵榛，那日他也从金人的追杀下逃脱了。不过他为了逃命，骑马冲进了五丈河，在泅水过河的时候他的马被金人射死。
所以他就只能步行回开封府，等他到达的时候，开封府已经被放弃了，他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流浪，在外面混了好几个月，才跑到了赵楷控制下的陕州，被知陕州事李孝忠收留后派人送到长安府……比赵叔向、赵不试他们才早到了几天。
今儿他们是奉了赵楷的旨意，出灵泉宫来迎接赵叔向和赵不试的。
不过赵叔向和赵不试实在不敢想像会有两位大王跑那么远来迎接——他俩一个是知府，一个是“环卫”，凭什么惊动大王？所以没等两个大王下马，他们就先拜上了。
“臣赵叔向、臣赵不试，拜见……”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赵植就赶紧挥手：“别拜，别拜……受不起了！”
受不起？
这话什么意思？
看见赵不试、赵叔向呆在那里，赵榛马上解释：“官家要给你们二位封王了！”
封王？
怎么可能？
赵叔向和赵不试都不相信……他们都是远支了，没有资格封王的。
赵植道：“官家说了，赵家天下赵家保……咱们赵家男儿若是不挺身而出，这天下早晚得叫人夺了去！”
“对，对，对……”赵叔向用力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赵家的天下我得保啊！”
赵不试却有点不敢相信，问赵植、赵榛道：“二位大王，难道官家要让宗室领兵了？这可是……”
赵植笑道：“如今是乱世了！哪儿还能用太平盛世的法子？咱们赵家守着规矩不带兵，人家完颜家的儿郎可都在战场上呢！”
是啊！
宗室带兵的缺点可以列出一箩筐，但是……完颜家，还有黄金家族，还有后来的爱新觉罗一家子，出门砍人的时候不都是成群结队的，谁也不守这规矩啊！
结果谁被砍翻了？
赵榛则补充道：“官家说了，现在不搞以文御武了……所以咱赵家兄弟能带兵的都要出来带兵！自己人总比外人靠得住吧？所以咱们几个，以后都得带兵打仗，都得去独当一面！”
凡是“以君御武”的时代，就没有禁锢宗室的道理，否则就是作死……而且会死得很快！
而乱世争霸当中，能够笑道最后的，都是以君御武（皇阿玛摄政王御武也包括在内）的政权！
所以无论以文御武又多少好处，只要认为现在是乱世，就必须坚决抛弃！
赵楷的心性虽然不成熟，容易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比如早先在开封府城内时，他就觉得开封府城不能再呆了，否则就当绿帽子王了，所以就干脆莽上去了！
这事儿要召集心腹慢慢商议，弄出个万全之策就黄了！
后来在太原登基时也一样莽，根本不考虑什么“缓称王”的，因为他知道赵桓肯定不行，他不当皇帝，大宋就没人能当这个乱世皇帝了。
所以他接着莽！
当了皇帝以后，也不好好的搞政治，而是把李渊怎么打天下的路线来个“粘帖复制”。21世纪的高中生别的不会，抄作业还不会？入了长安后，则继续抄作业，把关陇勋贵的那一套拿出来玩。
而关陇勋贵和宗室带兵掌权又是配套的，至少在打天下的时候是配套的！
所以赵叔向和赵不试两人的好运就来了！
现在宗室当中，看着能当阃帅、能当大将的，也就是赵不试和赵叔向了，当然得重用！
至于他俩将来会不会造反夺赵楷的皇位，现在不必考虑……这种事情考虑得太多，那就只能相信那些没用的文官，就等着当绿帽子王吧！

第169章 又到以德服人时！
随着两场比武招亲（一场招女班直、一场招驸马、郡马）都招出了一个令人满意（主要是赵楷满意）的结果，宣和八年也差不多到尽头。
话说，这一年可真是翻了天了！
年初的时候，大宋的首善之都开封府看着已经在金贼兵锋之下，但是谁也没想到窝窝囊囊苟了一百六十年的大宋国，真的会让那些刚刚从东北的山林中才钻出来没多少年的蛮子一脚踹翻……蛮子打来了，不就是割地纳款的事儿吗？怎么就闹出一个“大宋要完”的局面呢？
哦，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要完，而是来了个“大宋重开”，外加一个“大宋要完没完”……一边是大宋国本太子在庄宗先帝驾崩之后，带着大宋的正统朝廷去了江东的帝王之州金陵城，虽然河北、京东的州县丢了大半，余下也成了一团乱麻，各种割据势力都如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其中的一些高举着抗金的大旗，不过更多的却只是想在这个突然降临的乱世中占住一小块地盘好称王称霸……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哪怕要投靠金国讨个封呢！
而另一边则是拥兵自重的天策上将军郓王赵楷重开大宋天，在河东和山西开了一个“隋唐版”的大宋……这可真是让天下亿万斯民都目瞪口呆了！好端端的大宋太平天下，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分崩离析的乱世场面了呢？
看这意思，那个虽然怂了一些，但终究能让亿万斯民太太平平过日子的大宋，真就回不来了？
这天下就真的要变成五代十国或南北朝的模样儿了？
如果天下要真的变成了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乱世，那么一心钻研儒学和文章，想要靠一片文章从官家那里换了一世富贵荣华的读书人该怎么办呢？
他们还有地方可以考试吗？
在重开的大宋朝的帝王之居骊山灵泉宫东北十里开外，有一座名叫戏水镇的市镇，这里本是由东面进出长安府（京兆府）的客商落脚歇息的地方。在临近年关的时候，本该是非常清冷的。
可是今年却出现了个意外，无数心情忐忑的“武装书生”，居然从陕西各处聚集而来，不仅把镇子上所有的客栈都占满了，甚至不少镇上的民居，都高价租给了这些带着书卷，持着长剑，有些还带着保镖的读书人。
这些“武装书生”都是陕西各州府来的举人，已经过了今年的发解试，聚集到戏水镇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在年节之后，跟随驻扎在灵泉宫的“长安朝廷”的大宋官家赵楷，一同出关东去开封府……他们得去开封府考会试啊！
虽然冒着被金兵砍死，被黄河大水淹死的风险去考进士，看着非常愚蠢。但是……进士险中求啊！
陕西的举子说实话，学问是不如东南六路的大才子们的。要比写作文，他们之中极少有人可以在激烈的会试竞争中胜出，成为东华门外唱名的好男儿。
所以过往的历次会试中，陕西举子一直都是“陪考”。可是明年春天这一科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首先，东南六路有了金陵朝廷，所以那帮“作文家”们应该不会千里迢迢去开封府考试。
其次，去开封府考试是玩命啊！
这是进士险中求啊！
陕西的举子要比写作文，那在大宋各路之中是倒数的。可是要比胆子，那绝对是第一啊！
陕西这一百余年来一直在和西军打仗，投笔从戎的士子都大把存在……甚至还有科场失意直接投了西贼，帮着西贼打大宋的牛人！
所以到了宣和八年末的时候，戏水镇上就挤满了准备仗剑赴科场、进士险中取的陕西书生！
不过话说回来，乱世当中的士大夫不就应该如此吗？要不然考上了科举有什么用？派去危险一点的地方当官不敢，派去军中当机宜又怕死……这样的官要来干什么？难道要来帮忙贪污吗？
因此这些聚集在戏水镇上的“武装书生”倒是拥有成为乱世文官的基本素质，至于能不能当官……还得看他们接下去的表现啊！
虽然聚集到戏水镇的举子们都自以为胆肥，但是随着年关将近，出征赶考的日期也快到了，大家伙多少还是有点忐忑啊！
会不会进士未得身先死？还是得仔细想想啊！
就在戏水镇上的武装书生们又将迎来一个想太多的难眠之夜的时候，大队骑兵的到来，忽然打破了戏水镇的平静。
“这是天子的龙旗啊！天子怎么来了戏水镇？”
戏水镇内，一所士子们经常聚会的酒楼上，有人推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一面绣着黄龙戏日月图样的旗帜，然后又看见了绣了“中华奄有山河地、日月重开大宋天”字样的白幡，还看见了大队雄壮的骑兵和一队身披链甲，链甲外面还罩了红色绣衣的女骑士……毫无疑问，来的正是大宋官家赵楷！
可是赵楷为什么来戏水镇？
难道是开封府方面出了什么状况？官家要提前出关去了？
那么明年的会试还办吗？会不会取消？会不会改在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举行？
……
那群带剑书生其实想多了，赵楷在黄昏时分不顾严寒出灵泉宫，是为了迎接赵叔向和赵不试二人。
他要用亲迎举动，告诉身边的“伙伴骑兵”和“女班直”们，赵叔向和赵不试二人非常重要！
这样，陕西沿边五路的将门，也会重视赵叔向和赵不试。
而有了他们的重视，赵叔向和赵不试就能比较容易的指挥从沿边五路召集来的军队了！
没错，赵楷已经准备让赵叔向、赵不试两位宗室带兵出征了！
不过他并不想让他们马上对上金贼，而是想让他们去干点以德服人的差事儿……他想让赵不试出任四川宣抚使，率军进入四川，去替长安朝廷控制这块极为富庶的土地！
至于赵叔向的任务要困难一些，赵楷想让他出任荆湖路宣府使，督军南下控制荆湖北路的大部分地区……特别是要控制富饶的江汉平原！
当然了，赵不试和赵叔向要去的地方并不是敌对区，而是不知所措的中间区——现在没有了一个“开封朝廷”，却一下冒出两个新的大宋朝廷，所以许多地方的官府自己都很迷茫。
他们到底该听长安天子的，还是应该听金陵天子的，还是应该两头都马马虎虎应付着？
所以“中间地区”或是“两面官府”现在就出现在了许多长安天子和金陵天子都鞭长莫及，一时无法加以控制的地方。
而四川和襄州以南的江汉平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许多州府已经脱离了大宋朝廷的管辖，而且还擅自截留了税款，没有解往长安或金陵。
哪怕长安朝廷已经收复开封府，并且将在开封府举行科举考试的消息传出去后，反响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
所以还是得出动军队去以德服人啊！
不过赵楷手头的兵力并不宽裕，抽调不出天策兵南下——现在大量的天策兵都开赴河东或是京西，去领取分给他们的土地了，仍然在赵楷身边的天策兵人数不多，还得分出一些留守长安，剩下的还得跟着赵楷去东征。
因此这回南征巴蜀和江汉平原的军队主要是五路府兵，得到五路将门的支持就非常重要了。
另外，安排两个宗室将领当主帅，也是仔细盘算过的。
首先，以宗室督军，可以加强大宋宗室“御武”的本钱——宗室归根结底是皇权的分身，宗室御武，实际上就是以君御武！
其次，以赵家宗室为宣抚，可以提升赵楷的正统性，让巴蜀、江汉的地方官更容易接受赵楷这个“重开大宋”的官家。
第三，当然是为了历练赵叔向和赵不试了，能够统军的大宋宗室就这么几个，当然得好好栽培了。
在戏水镇上的一处豪宅中，赵楷已经和赵不试、赵叔向见过面了——他们早就认识，都是“老开封”了。
现在时过境迁，开封已经残破，他们只能聚在一起，遥想当年了……
不过赵楷显然没有那两人伤感，和他们聊了几句开封风物，就话题一转，直入正题了。
“皇叔祖，听说你在开封府时自称大王？”
“官家，臣，臣……”赵叔向本来是坐着的，现在被惊得都趴在地上了。
赵楷看着他，问：“皇叔祖，你自称的是亲王还是郡王？”
“郡王，是郡王……”赵叔向其实根本没和手下说清楚这个，不过他觉得郡王比较小，罪过也能小一点。
“好吧，”赵楷道，“那朕回头就封你为襄阳王……你就以襄阳王之尊南下平定荆湖北路！”
什么？
赵叔向一怔：我如果说自称亲王，难道就能封魏王了？
赵楷又对赵不试道：“不试，皇叔祖都是郡王，你也当个郡王，封汉中王，并以汉中王之尊督军入蜀……荆湖北路和四川的得失，干系我朝能否筹集到足够的粮饷，所以朕希望你们能为朕全取二地。
你们一定要以德服人，可知道了？”

第170章 大宋洪武年
十二月二十日，年节将至，灵泉宫，紫宸殿，赵楷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大朝议，正在这里举行。
赵楷的大宋因为是“重开”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有点草台班子的意思，里里外外就这几号人，都是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也没时间聚在一起开大会。而且聚集起来人也不多，看着也没有大朝会的样子。
不过随着陕西将门和洛阳士大夫的相继投靠，赵楷的麾下总算也有了一点人才济济的样子，可以举行一场体面的大朝议了。
而且现在的确有不少大事要和底下的臣子们好好的商议一番。
头一件大事儿当然是赵楷的长安朝廷要大举东进和南下了！
陕西虽然有关河之固，但是现在的关中早就不是天府之国了！在安置了五路军府，又将天策后军府安置在长安附近后，陕西的“纳粮之地”已经不足二百万亩。即便努力经营，年入也就是二十万余石麦子……这些收入正好用于补贴沿边五路军府的开支，根本连一斗麦子都入不了长安朝廷的府库。
至于隔壁的河东，财入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因为河东最富庶的汾河谷地刚刚被金贼蹂躏过，两三年内都别指望什么田赋了。而且赵楷又把天策前军、天策右军、天策左军等三个军府摆在汾河谷地。还在河东西北角设置了府麟军府，在河东的东部山区设了太行军府。
这五个军府现在已经有了接近七万之数的军户——同为军府，下辖的府兵户数目却是有多有寡的，天策九府的人最少，每府仅有万余户。河东二府较多，合计有约四万户。陕西五府的人数最多，再仔细清点之后，仍然有近十七万户！
十六个军府相加，现在长安朝廷账面上的府兵户已经多达三十万户……总算在数量上不输给金国和西贼了。
而根据各个军府的统计，安置一户府兵，平均要分田150亩并荫田100亩，或给荫田权400百亩——所谓荫田就是和兵役挂钩的免税私田，可以整体专卖和继承，但是新的田主必须承担兵役。
总之，普通的土地一旦被登记成府兵荫田，那就和兵役牢牢捆绑了！
而尚未分配土地的效用士，在入伍时都可以得到100亩的“荫田权”（刚开始给200亩，现在已经减少了一半），以抵充部分军饷。
而府兵本人，也可以选择领取更多的“荫田权”以抵充授田——就是不要职分地，并以一亩职分换三亩荫田的标准，取得荫田权。
如此安排的好处，是为了将愿意为国征战的河东、陕西等处的豪强地主都纳入府兵体系，而且还可以不必拿出官田充职分。
坏处则是陕西、河东这两处“血税之地”的田赋收入几近于无……即便还有一些商税（不包括盐税），用来维持地方官衙，补贴一下当地的军府和驻军也就花完了。
如果赵楷不东出，不仅剩下五个天策军府的土地没有着落，连朝廷的日常开支都会发生困难。另外，陕西五路军府下辖的府兵户太多，陕西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土地可以分给他们，所以必须得往外迁移一部分。
所以对赵楷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偏安”，也别想着凭借关河之险要好好“种几年田”……要这么想就是在等死！
至于在陕西发展工商业，进化到资本主义……更是没谱的事情！
宋朝的陕西根本就没有发展工商业的土壤，工商业的基础甚至还不如“穷唐”呢！
唐朝的长安城好歹是丝绸之路的起点！
而到了宋朝，丝绸之路已经改道了，大头走海路，还剩下一点小买卖也得绕开西夏这匹恶狼，大多走北道直接去燕云了。
因此在整合好了陕西和河东的军事力量之后，赵楷就得尽快打出去抢地盘了！
得趁着大家伙的热乎劲儿没过去，才能让他们自带干粮帮着打仗啊！
所以政事堂和枢密院在整个冬天，都在准备出兵打仗！
现在已经将最终的计划拟定好了。
根据这份计划，长安朝廷的兵力将要分成五路，一路入川；一路入荆州；一路东出至广武山——开封府一线；一路留守河东；一路留守陕西。
其中入川、入荆州两路预计要动员五万府兵和两万民壮！
东出至广武山——开封府一线至少要出动十万大军和三万民壮！
其余的兵力则留守河东、陕西，不需要特别的动员，只要轮番服役即可。
而入川这一路的主帅是汉中王赵不试——汉中王入蜀，一听就知道会成功啊！
入荆州的则是襄阳王赵叔向……赵楷前世里觉得《七侠五义》里面的襄阳王廷牛逼的，所以就把这个名号给了赵叔向，应该也能壮一下声势吧？
留守河东的还是代王赵植。
而在长安坐镇的则是赵楷的十八弟赵榛，他刚刚封了个灵武王，应该会很灵的。
“兵将加上民壮要出动二十万人……”朝议刚刚开始，赵楷就将出兵规模的问题拿出来讨论了，“那么多人，粮饷支出一定很多吧？能够承担吗？”
分了田的府兵自然有自带部分干粮、骡马和部分器械上番的义务！但是上番服役的时间是有限的，包括在途中的时间，一年最多就是120天。在这120天内，朝廷需要付出的费用是有限的，但是过了这个期限，就得花钱留人了。
另外，“费用有限”是在不开战的情况下……战事一起，那可就是花钱如流水了！
回答这个问题是总管财政支出的左丞相吕颐浩，他当即出列对赵楷道：“官家，南下四川、荆州是不花什么钱的。四川、荆湖北路的各个州府都有积蓄，而且他们又怎敢对抗汉中王、襄阳王所率领的天兵？
因此需要预备的就是东出的军费，枢密院交给臣等的方略中，这十三万人都要全额支出军饷和雇役钱，还要预备犒赏……每个月需要准备价值三十万贯的财货备用，打上一年就需要三百六十万贯！
另外，这十三万人加上随军的牲口，每月消耗的粮草亦不是小数……光是米麦和豆饼，一个月就得准备七万石，这还是运到广武山大营的数目！”
“都有了吗？”赵楷不想听吕颐浩报流水账，直接问起了结果。
“有了！”总管财政收入的蔡懋出列道，“好让官家知道，本月初的时候，金陵大王给朝廷的300万石漕米，都已经运抵了襄阳！
有了这300万石米，东出的大军至少可以在广武山维持六个月！”
蔡懋说的金陵大王是指赵桓……赵桓没有称臣，但是却给了300万石米，所以赵楷也就没有称其为“贼”，而是用“金陵大王”的名号称呼他。
“有了这6个月，皇叔祖和汉中王应该能平了四川、荆湖吧？”赵楷当即大笑，“四川一年可以交多少蜀锦和茶叶？荆湖一年又能交多少江汉米？够咱们吃用吗？”
说来真惨，赵楷这个重开的大宋真的“没有钱”……铜钱奇缺啊！宋朝本就有铜钱短缺的问题，而工商业不发达的陕西、河东“缺钱”更严重！至于价值更高的黄金、白银，缺得就更厉害了。
所以赵楷的朝廷只好用绢帛代替铜钱给下面的官员、兵士发饷放赏。现在长安市面上消费者大多都是背着一包丝绸在晃悠，购买价值稍高的物品时，就用丝绸支付，商家得拿尺子来量……
不过陕西、河东也不出产丝绸，所以丝绸这个“通货”，现在也紧张的很！
赵楷派赵不试出兵四川，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足够多的蜀锦和茶叶——茶叶的价值不亚于蜀锦，那是用来和西蕃（吐蕃）部落交换马匹的东西。而陕西和河东也不产茶……
至于荆湖之米，对于赵楷的朝廷而言就更要紧了——这是吃饭问题啊！
对于以陕西、河东、河南为统治中心的赵楷而言，他的粮食永远是不够的！
而获取粮食的途径只有荆湖！
倒不是四川这个天府之国没有米，而是川米也得走长江入汉水再走白河运到南阳，然后再转陆路运往洛阳或广武山……在势均力敌的南北大战中，这条补给线，就是南军的生命线！
因为东面的运河线随时会被北军放黄河水冲垮！
历史上的端平入洛，就是因为后勤线被毁而遭遇惨败……当然了，若是南军有朱元璋那等摧枯拉朽，那北军掘什么都没有用！
一想到朱元璋，赵楷就把话题直接转向了来年的新年号，他嗯咳一声：“新年将至，新年号的事情，也必须要敲定了！朝中的儒臣替朕拟了几个，朕都不大满意，所以一直拖延至今。日前朕校阅三军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年号，正合如今的形势！
朕想以洪武为年号！洪者，大也，武者，兵强马壮也！所以明年开始，就是大宋洪武年了！”
隋唐的府兵，加上朱元璋的洪武和重开大宋天……赵楷算是把能抄的作业都抄了……应该可以直捣黄龙、扫荡草原了吧？

第171章 大金觉得大宋要完！
中原这边的局势，在这一年中飞速的变迁，一场又一场的权力游戏，不断上演，让处于局中的人们都觉得喘不过气儿来，也让北方会宁城中看戏的大金朝的君臣们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年初的时候，大金朝廷上下还拿着大宋建立初期的天下形势图在研究——当时他们觉得可以打出一个北汉没有灭亡之前的形势来，也就是在河东方向上把宋金边界推到太原府以南。如果不方便直辖太原，就扶植一个傀儡政权，或许可以让郭药师去当个太原王……
结果没多久，他们就接到了郭药师遣人送来的告急文书，说是在河北的大名府境内遭遇到了大宋都元帅，郓王赵楷所率领的大军！郭药师、刘彦宗部虽然力战数日，但依旧敌不过宋军人多势众，结果刘彦宗身死，郭药师败走沧州！
这可把大金朝上下给惊着了——因为郭药师一败，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就“失联”了，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没人知道！
于是完颜吴乞买赶紧让谙班勃极烈兼都元帅完颜杲去燕京坐镇，就近指挥完颜宗翰的西路军去援救东路军，并且组织燕山府的防御。
而到了夏天的时候，更可怕的消息从燕山府的完颜杲那里传到了会宁，完颜宗翰之子设也马居然在娘子关下被大宋都元帅，郓王赵楷斩杀！
而且完颜宗翰又久攻平定军和太原府不下，师老兵疲，不得已之下，从河东退兵了！
得到消息的会宁朝廷甚至一度下诏“尽起燕山、云中、上京、东京、辽东、辽西、平州、长春八路之军，隶于诸万户”——这就是实行国族总动员，准备和反攻到燕山府的宋军拼命了！
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也做好了御驾亲征的准备，计划在秋收之后，就率兵南征了。
可是没过多久，局势突然就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原本以为被大宋八十万禁军围攻的东路军居然一直在打胜仗，还利用掘黄河大坝为要挟，迫着汇集到开封府的宋军主力在黄河大坝之下打了一场对他们极为不利的攻坚战……最后被全部击溃，甚至连出城督战的大宋官家赵佶也在此役中阵亡。
而赵佶之死，似乎成了压垮开封府的最后一根稻草，守了四个月开封府在赵佶败死的当日便被放弃！
留守开封府的太子赵桓连夜出逃，开封府城中的官员百姓，也作鸟兽散！
而接下去发生的事情，更让会宁朝廷感到了不可思议！
刚刚失去了官家和都城的大宋居然发生了分裂……那个在大名府打败郭药师，在河东逼退完颜宗翰的都元帅赵楷，居然不服哥哥赵桓，在太原府接受部下拥戴，当了官家！
而太子赵桓也在应天府即位，也当了官家！
这下可热闹了，一个大宋，两个官家，两个朝廷……他们自己就得打起来了！
这形势不是和大金国揍辽国时候发生的几次辽国内讧差不多吗？
如果没有那几场内讧，大金还没那么快的消灭辽国呢！现在可好了，宋国也不吸取辽国灭亡的教训，也闹起了内讧！
看来用不了太久，大金就能如灭掉辽国一样把宋国也给灭了！
……
大金上京，会宁府。
比起堆满了南侵所得的各种战利品，挤满了从大宋土地上抓来的奴隶的南京燕山府，这座建成没多久的大金国真正的首都会宁城，却只有冷清和寒酸，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军事强大的大帝国的首都。
这座城池在完颜阿骨打称帝定都的时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城”，因为一圈土墙之内，根本没有什么房舍，连皇帝阿骨打都在毡帐中临朝。直到阿骨打晚年，才命人在会宁府城中修建了宫室——说是宫，其实就大一点的土坯房，在宋朝随便找个大财主，住的都比阿骨打和吴乞买好。
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阿骨打和他的继任者吴乞买却没有想过把自己的都城迁到更加繁华的辽阳府或是燕山府去。
也许在他们看来，只有让女真的儿郎永远生活在这片天寒地冻的土地上，才能保持他们的男儿气概，才能将他们锻炼成全天下最勇敢的战士。
不过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定都会宁的不便之处也显出来了。大金朝廷在这场南征攻宋之战中，成了一个旁观者……而且还耳目闭塞，消息不灵，也没有办法统一指挥东、西两路军。
甚至都没办法在东、西两路军中充和事佬——实际上现在也没有东、西两路军了。
因为完颜宗望指挥的东路军现在主要在河北活动，以大名府为中心，不断攻城略地，扩大占领区。
而完颜宗翰指挥的西路军却跑去了京东路，以宋州（原来的应天府）为中心，不断占据宋朝京东东路、京东西路的地盘。
所以从地图上看，就出现了东路军在北，西路军在南的形势。
而且这两路金兵好像都忘了打击看上去要完的宋朝残余势力了，而是忙着抢钱、抢地盘……这就让志在天下的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有点郁闷了。
大好的机会啊！
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努力吞灭两宋，一统天下呢？
你们怎么只顾自己抢钱抢地盘了呢？
感到胸中大志无法施展的完颜吴乞买在天会四年十月的时候就下达了诏书，将都元帅完颜杲、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右副元帅完颜阇母、南京留守郭药师、西京留守耶律奴哥等人，一股脑的都叫到了天寒地冻的会宁城——他得好好问问：大宋什么时候才会完？
一座高大宽敞的土坯大殿当中，炉火烧得很旺，暖和的好像正在夏季一般。大金皇帝和几个勃极烈都大模大样坐着，其他一些完颜家的宗室重臣也都有一把交椅……只有郭药师和耶律奴哥这两个降人没有椅子，只好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好像罚站一样！
哦，还有个人也没椅子，跟郭药师、耶律奴哥站在一块儿，这人就是赵构！
郭药师、耶律奴哥倒还好，罚站就罚站吧……只要脑袋不丢就行了！
而赵构则像个第一次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眼泪都下来了，太伤心了！
为什么是他？
兄弟那么多，还有姐妹，别人都跑了！即便在五丈河边被抓到的，也都让赵桓花钱赎回去了……为什么他就被抓到冰天雪地的会宁城来了呢？
还有那个秦桧……在中山府的时候说得多好，只要能放回去，一定会赵桓或是赵楷说，让他们拿钱来赎。
可是现在秦桧都放回去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打钱过来？
他难道要在会宁城的土坯房里面终老了？想到这里，赵构就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生得粗壮凶恶，看着就吓人的完颜吴乞买听见这声儿了，就循声看去，见赵构在那边哭成了个泪人，于是就问：“那人是谁？因何哭泣？”
好嘛，他都不知道赵构是谁？
“回禀皇帝陛下，”郭药师懂得女真话（他是铁州人，隔壁就是黄头女真的老家），于是就回话道，“哭泣之人乃是宋国康王赵构，他是被犬子捉拿于中山府内的。”
“哦……”完颜吴乞买点点头，“那他一定是想到老父身死，国家将亡才哭泣的……就不治罪了！”
他想了想，又说：“不是说赵家的几个亲王都让赵桓赎回去了吗？他怎么来了会宁？”
如果赵构听的懂女真话，一准也得问啊！
能够回话的还是郭药师——赵构就是他带来的！
郭药师说：“好让皇帝陛下知道，这个赵桓花钱赎回那几个宋国亲王的时候，还不知道赵构也让我们抓了。”
当然不知道了！
完颜宗望都不知道——宗望跟韩常、郭安国说了，到了中山府就放了赵构。可没想到韩常、郭安国到了中山府没几天，完颜宗翰也来了。
所以放赵构的事儿韩常、郭安国不能做主了，得问完颜宗翰……而完颜宗翰因为儿子的死，火正大着呢！当时就让杀了赵构，还好完颜希尹比较讲理，让郭药师、郭安国父子赶紧押着赵构去燕山府照看。
然后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赵楷、赵桓他们就把赵构给忘了。
结果赵构在燕山府郭药师家里住了一些时日，郭药师就奉诏要去会宁，于是就把他给捎上了……不捎上怎么办？完颜宗望让放，完颜宗翰让杀，完颜希尹让照看，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所以郭药师就把赵构带来了会宁府，想让大金皇帝拍板。
完颜吴乞买看见赵构哭得伤心，也挺同情他的，于是就对郭药师说：“你问问他，是不是愿意投降大金？”
郭药师于是就问赵构：“康王，皇帝问你愿降还是愿死？”
吴乞买可没说“死”，但是郭药师怕麻烦，不想护送赵构回南朝去，于是就吓唬他。
“降！”赵构哪里肯死，当场就给吴乞买跪了，“臣构愿意投降大金，望大金皇帝饶臣一命！”
吴乞买看见赵构的怂样，当时就笑了起来：“看看，这就是宋国的亲王……有这样的王，我们大金还不去灭了它，恐怕会违背上天的意愿啊！”

第172章 先灭西宋，后灭南宋！
赵构是大宋的亲王，而且很怂！
可并不是每一个大宋的亲王都和赵构一样怂啊！
都元帅完颜杲、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右副元帅完颜阇母这三位才从前方回来的元帅，是知道大宋也有不太怂的亲王，譬如已经称了帝的赵楷就一点儿也不怂，不仅不怂而且还称得上勇猛过人，一点不亚于任何一位完颜家的男儿！
而那个溜得超快，一下就出溜到江南去的赵桓，则和眼前这位赵构是“怂兄怂弟”，看来是难成气候的。
而赵佶的其他儿子是随赵桓、赵构，还是随赵楷，就不大好说了。
但即使只有一个赵楷，这个宋……哦，是这两个宋都不容易灭啊！
“皇帝，你说得没错，咱们一定得灭了宋国！”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已经表态支持皇帝完颜吴乞买了，他可不仅仅是个副元帅，还是大金国的移赉勃极烈。
此时大金国虽然有皇帝，但实行的还是勃极烈合议制，也就是有四到五个勃极烈一起商量着办。而大金皇帝的地位也就相当于一个勃极烈——在阿骨打称帝前，大金皇帝就是都勃极烈。称帝后虽然都勃极烈成了皇帝，但是其他的勃极烈都还在。
有谙版勃极烈、胡鲁勃极烈、移赉勃极烈、乙室勃极烈、阿买勃极烈、札失哈勃极烈、迭勃极烈等等。不过这些勃极烈并不都是常设的，只有谙版勃极烈、胡鲁勃极烈这两个勃极烈是常设的。
其中谙版勃极烈是皇位继承人，目前由阿骨打的五弟完颜杲（斜也）出任。胡鲁勃极烈相当于国相，由阿骨打的庶长子完颜宗干（斡本）出任。而宗翰担任的移赉勃极烈就是第三勃极烈的意思，这说明他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完颜杲和完颜宗干，那是相当显赫啊！
除了这三个勃极烈，现在的大金国还有一个迭勃极烈完颜斡鲁，从而形成了四个勃极烈和一个皇帝共同执政的局面。
不过这个完颜斡鲁现在不在会宁，而行西南、西北两路都统事，在统兵防御西夏和耶律大石。
所以现在有资格和完颜吴乞买合议朝政的就只有完颜杲、完颜宗干、完颜宗翰等三人。
完颜宗翰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完颜杲，又道：“但是有两个宋国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分个先后，先灭一个，再灭另一个呢？”
谙版勃极烈兼都元帅完颜杲明白完颜宗翰在打什么主意？
完颜宗翰现在已经帮底下人捞够了，所以要他们出力为儿子设也马报仇了！
完颜杲当然不能挡着宗翰报仇的路——除非他将来也想和完颜吴乞买一样，因为偷偷拿了国库里的钱去花用这点小事，就被几个勃极烈揪住打屁股！
这可不是屁股的问题，也不是挪用公款的问题，而是勃极烈大还是皇帝大的问题……而完颜宗翰则是四个勃极烈中最蛮横，也是最有实力的一个勃极烈。与此同时，他又是阿骨打的伯父劾者的孙子，根据女真首领的继承规则，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所以完颜杲得拉拢宗翰一下。
“粘罕说得有理！”完颜杲点点头，“两个宋国是不能一起灭的……南边那个宋有淮河、长江之险，咱又没水军。而且赵桓又躲在金陵那个夏季热得跟火炉一样的瘴痢之地，可不容易灭啊！”
金兵都是白山黑水间出来的女真人、渤海人，怕热是肯定的，所以每到酷热季节，他们在南方战场上的战斗力就会下降。
而且女真人的家乡的流行病比较少，所以中原、江南这些地方对女真人而言，就是瘴痢之地……光是一个天花就能要了不少人的命！
完颜杲接着说：“要不咱还是先灭西边那个宋吧，西边那个宋现在还占据着河东之地，对咱们的南京路、西京路都构成威胁，不把它灭了，咱们连睡觉都不能安生！”
胡鲁勃极烈完颜宗干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人的大哥，还有一群阿骨打传下的老部下支持，是有实力问鼎皇位的。
他当然也不愿意得罪宗翰——而且设也马之死，归根结底也和宗望、宗弼有关。
因此宗干也选择了支持宗翰，一脸凝重地说：“赵楷似乎长于军略，而且又占有河东、陕西这两个用武之地，的确应该尽早铲除！”
完颜宗翰等的就是这话儿，马上接过话题，“陛下，我的意思是根本不必考虑赵桓，集中南、北两路大军，一起向西打！
由北路军（原来的东路军）从河北、云中出击，攻打太原！
咱率领南路军从京东路出兵打开封府和京西路！”
完颜宗干补充道：“还可以让夏国出兵攻府麟路……以吸引折家的兵马回援，这样太原、代州一线就空虚了。”
完颜杲笑道：“大方略就这么定了，具体怎么打，就由两路副元帅临机决断吧！”
三个勃极烈一致了，完颜吴乞买的提议就变成了大金的国策！
吴乞买一想到自己有机会一统天下，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再也不会因为拿国库里面的钱去花用，被人打屁股，心情顿时大好，看见还跪在那里求饶的赵构，就指着他问：“那这个宋国的孬种亲王要怎么处置？是不是放回金陵，以安赵桓之心？”
“不可！”完颜宗翰摇摇头，“这人可听见咱们议论伐宋的事儿了，若到金陵，必然会告诉赵桓，到时候赵桓就会赵楷联手了。”
赵构听见个毛啊，他压根不懂女真话……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咱应该怎么处置他？”吴乞买问。
“杀了祭旗！”完颜宗翰看见赵构就烦……又高又壮的，看着就让人想起赵楷。
赵构不知道完颜宗翰说什么，但是听见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不怀好意啊！
于是就赶紧对完颜吴乞买道：“陛下，臣构愿降大金，臣构不愿去江南……臣构愿意永居北国，世为女真之仆！”
吴乞买也不懂汉话，于是就问郭药师：“赵构说什么？”
郭药师道：“陛下，赵构说：此间乐，不思宋。”
吴乞买哧的一笑：“这小子能听懂一些女真话吧？”
郭药师道：“许是懂一些，他是和赵良嗣一起到中山府的。”
赵良嗣和秦桧一起被放归了，不过并没有出现在金陵，不知所踪了。
“这就难怪了……”吴乞买想了想，“那就不能放了！”他看着满脸都是眼泪的赵构，笑着道，“你既然觉得会宁很好，那以后就留在会宁吧……朕收你为义子，赐你姓完颜，以后你就是完颜构了！”
赵构不明白吴乞买的话是啥意思，但是看他说话的表情，仿佛是不杀他了，于是他就回头看着郭药师。
郭药师笑着道：“康王，大喜啊！”
大喜？
赵构脖子后面凉风嗖嗖啊！
“皇帝说了，要收你当干儿子，赐你姓完颜，以后你就是完颜构了！还不叩头谢恩？”
果然是大喜啊！
才死一皇帝爹，又得一新的皇帝爹，这福分古往今来也就赵构才有吧？
……
当赵构喜得新爹，成为完颜构的时候，他的好哥哥赵楷刚刚喝完妹子赵多富的喜酒——可惜妹夫不是岳飞，而是李永奇的儿子李辅臣。
亏啊！
虽然李永奇也是陕西五路将门之中的佼佼者，还被委任为长安路（原永兴军路）安抚使兼兵马总管，负责辅佐灵武王长安留守赵榛。
而且他还为儿子凑出了200名骑兵，让儿子带着这200名骑兵去为赵楷效命。
但是一个李辅臣加200名骑兵，怎么也比不上半个岳飞啊！
还是亏啊！
幸好岳飞和赵楷还是好兄弟……当不成郎舅，还是可以继续当兄弟的！
所以喝完妹子的喜酒返回灵泉宫的赵楷，立即就把自己的一群把兄弟都叫来了，然后把一幅河东、河北、京西、京畿和京东西路等处的形势图摊开在一群兄弟面前。
“枢密院已经拟好了一个大致的方略，你们都来给朕参详一下。”赵楷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枢密院的设想是效法楚汉之战，以广武山至开封府一线为正，以河东为奇，以正合，以奇胜……你们以为如何？”
“不如何，纸上谈兵尔！”岳飞毫不客气的批评了陈记绞尽脑汁拟定出来的计划。
“怎么？”赵楷皱眉，“鹏举，你觉得咱们不该从河东出兵攻略敌后吗？”
岳飞道：“大哥，咱们不必想出奇兵的事情。出奇制胜是存乎一心的事情，事先很难定下出奇的方略……现在还是要扎实应战，把各种困难都想到了，如此才可立于不败，只有不败，才能有机会出奇兵。”
“如何才能不败？”赵楷问。
岳飞思索着道：“大哥，臣弟这些日子也在思量，觉着要利于不败，有三个关键。一是广武山一定要守牢！
二是军粮一定要备足……要做好持久的准备！”
三是一定要有一支可以随时运动的精兵……人数最好在三万以上，而且这支精兵不能轻易投入作战，要用在最关键的时间和地点。”

第173章 行人弓箭各在腰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从大宋洪武元年的正月初六开始，从陕西各地通往长安府的官道上，就出现了大诗人杜甫在《兵车行》中所描绘的场面。
当然了，“哭声直上干云霄”还不至于，但是府兵家眷们“牵衣顿足拦道哭”的场面，还是经常能看见的。
在尚未化冻的葫芦川河边的一条官道上，泾原军第十一将的正将吴玠和他的兄弟，同时也是所部部将的吴璘，也在和家人道别。
这两兄弟和所部泾原第十一将的官兵，几乎都来自泾原军府的怀德卫——陕西五路军府的规模都很大，所以在军府和折冲府之间，又设了“营田卫”这一级单位。
一个军府下辖几个或十几个营田卫（泾原军下辖八个卫），而一个营田卫下面，通常辖有几个折冲府，一个折冲府则有一千五百户左右的军户，如果全面动员就是一个满编的部。而一个营田卫如果全面动员，则有一到两个将的兵力。
而怀德卫是一个地处宋夏边境的前线营田卫，几乎拥有怀德军境内的所有耕地（怀德军、怀德卫实际上一体了），怀德军境内所有的田主、营田弓箭手、蕃部壮丁，全都被计入兵册，成了怀德卫管辖之下的府兵。
因此一个怀德卫最多能动员出两个将的兵力，总数多达七八千人！
这两个将的番号分别的泾原第十一将和泾原第十二将，都是步骑混合的“混成将”，足以独挡一面。
因为要留兵防御西贼，所以现在只出动了第十一将，也就是吴玠担任正将的部队。
由于大宋重开之后赵楷的一番励精图治——励精图治并不是一定要发展工商业或是开垦土地，清田检地，重建府兵制和军功爵制，以“比武招亲”之法将五路将门同赵宋皇家进行深度捆绑等措施，也是一种励精图治，而且见效比慢慢“种田”可快多了。
所以这回点兵命令下来后，虽然送行的府兵家眷们哭得挺凶，但是名列兵册的府兵们，基本上都按时抵达。即便本人因为种种原因来不了，也派了子弟或女婿代之。
而且应征而来的府兵，全都自备了直刀、长枪、铁鞭（铁锏、铁锤）、旁牌、弓弩、箭镞、征衣、干粮、骡马，有些人甚至还自备了盔甲——根据宋朝原本的法令，盔甲是严格禁止民间私藏的！
不过赵楷却在韩世忠、张俊等人的建议下，部分取消了这项禁令，允许府兵家收藏一定数量的铁甲和皮甲，并允许民府收藏纸甲。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韩世忠、张俊等人都知道，在持续战乱多年的陕西五路，许多豪强大族甚至普通百姓都私藏了保命的甲胄。
如果赵楷的朝廷可以放宽禁令，并且给自备甲胄参战的军将一点补贴，应该可以极大缓解盔甲供应的紧张。
现在赵楷手下的府兵数目有三十万之多，但是各军府和朝廷的武库中储存的铁甲只有三万余领，皮甲则有两万余领……两者合计，也只能让赵楷的军队拥有百分之十几的披甲率（指铁甲、皮甲，纸甲制作方便，还是可以人手一领的）。
所以让军将们自备甲胄，实在是个不得已之选。
除了允许府兵户“拥甲”，对军弩的持有禁令也同时取消——弩不像弓那么难用，而且普通的弩（并非神臂弓）制作起来也不复杂，也不需要太高端的用料，完全可以大量生产，做到人人有弩！
如果大宋人人有弩，个个披甲（纸甲），那么入侵的金贼要打谷就难了，正经的金贼可以披上两层重甲上阵，但是打草谷的阿里喜可没这种条件……多射死一些阿里喜，也能极大削弱金贼的力量啊！
和儿子吴拱和一妻两妾道别之后，吴玠就开始和兄弟吴璘一起，检查应征而来的这些府兵的装备情况了。吴璘捧着叠本子，都是下面的折冲府交上来的，除了应征府兵的名录家乡等情况，还记录了应征府兵们自备骡马、器械、装具的情况……这些都是可以“折绢”的！而且用完以后还可以带回家，即便损坏了也可以从战利品中得到补充，下回再应征的时候再拿来又能折一次绢。
因为可以“折绢”，而且还可以从战利品中取得相应的补充，所以兵士们都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拿出来了！
吴家兄弟自己也不例外，两人都拿出了从西贼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青塘甲！而且还给亲兵郎党配上了上乘的掩心甲。
另外，吴家兄弟和手下的亲兵郎党还都自备了上好的河曲马——这马儿一样可以折绢，如果死了可以从缴获的战马中牵一匹回去，还算是私马。
在点名和清点骡马、装备的同时，吴玠还不忘和下面的兵将攀谈几句，说一点打气鼓劲儿的话。
“王二郎，你这身甲不错啊！祖传的吧？这次要穿了去赚功劳了？”
“嚯，李三郎，你的马不错啊，这毛色，这肩高……至少能折十匹绢！”
“花大郎……你的下巴怎么光溜溜的？每天拿刀在刮吗？怎跟个娘们似的？你不会是男扮女装的吧？”
“谁是娘们？俺花大可是堂堂六尺男儿……要不信，俺脱了衣服让正将瞧瞧！”
“哈哈哈……”
一个长得颇为俊俏的少年郎因为嘴上没毛，被吴玠调侃了一番，还引来了一场哄笑。
原本有点悲凉的气氛，顿时轻松欢快了不少。吴玠也趁机张开喉咙，鼓动道：“弟兄们，官家给咱们的圣旨上说了……开封府周围的好土地现在都没主了，等赶跑了金贼就给俺们论功分田！那可是平得跟桌面一样的好田啊！”
吴璘在旁补充道：“除了田还有勋位、还有官……好好杀贼，有了功劳，就他娘的能当官了，以后可就有享不尽的富贵！”
“对啊！当了官，就能顿顿吃白面馍馍了！”
“岂止白面馍馍，还能夹肉呢！”
“还有小娘子，讨个米脂的婆姨，再当个顶大的县令，那可是神仙般的快活！”
士气果然鼓起来了！
打仗为毛啊？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这才是最朴素，也是会砍人的劳动人民最喜闻乐见的道理啊！和他们讲这个，可比讲忠君爱国的大道理管用多了！
其实金贼那边，还有后来的蒙古人，还有再后来的满洲人，也靠这套朴素的道理凝聚人心，鼓舞斗志的。
……
同一时刻，在长安灵泉宫外的戏水镇上，官家赵楷也正带着礼部尚书蔡鞗，礼部侍郎米友仁等人，在亲切慰问即将随军远行的关陇举子。
准备去开封府赶考的关陇举子有一千多人！加上他们的随从，总数差不多有三千。全都是纸甲在身，长剑在腰，弓弩在背……唔，看着都很有学问啊！
很有学问的武装举子在戏水边上摆出一个松松垮垮的方阵，一个个都端着忠肝义胆的表情，等候着官家的慰问和鼓励。
赵楷、蔡鞗、米友仁他们仨在开封府时就是哥们，都是艺术家……都是开封府花魁娘子们最欢迎的客人！
所以在开封府沦陷的时候，蔡鞗就带着茂德帝姬赵金福逃到了洛阳，还给当时远在河东的赵楷写去了劝进的书信！
而米友仁是米芾的儿子，年纪和赵佶差不多，一直都是赵楷在书画艺术上的导师，在开封府陷落的时候也跑到了洛阳，跟蔡鞗一块儿写了劝进信。
赵楷也没忘记这两个好哥们，到了长安后就让人去洛阳接他们俩。等他们到了长安府后，还封他们当了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还让他们去筹备科举考试！
另外，除了负责考试之外，他们俩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替赵佶写遗诏……光是个口谕不正规啊，得有遗诏！
而蔡鞗、米友仁都是大艺术家，书法技艺高超，特别是米友仁，可是书画作品作伪的宗师！经他手出来的赝品，后世都能入故宫博物院！
在他们俩的合力之下，赵佶的遗诏已经做好了，赵楷准备带着去洛阳，让洛阳那里的高官贵戚来鉴定则个……
“吕秀才，这弩不错啊，哪儿买的？”赵楷这个时候正拿着一支制作精良的弩机在问一位年轻的关中举子，这举子姓吕，蓝田吕氏的子弟，所以赵楷管他叫吕秀才。
“好让官家知道，这弩是学生在长安城内买来的……”吕秀才一五一十地说，“虽然比不得神臂弓，但是三十步内可透铠甲！”
“三十步就够了！”赵楷点点头，“不过你会测步子吗？用弩射击，难在测距，远了射不透，也没准头，近了可就只能射一箭了！”
“学生会测步子，学生也习过弓，只是射不准。”吕秀才当然是有武艺的！他本来想考武举的，不过现在赵楷对武举的要求提高了，他考不上了，所以就改考文举了。
“射不准怎么行呢？”赵楷苦笑着摇头，“射不准……这次可就考不上了！君子六艺中有射箭的，这次科举要考的，你路上再好好练练吧！”

第174章 开封格勒，立于不败
赵楷是大宋洪武元年正月十六日，过完汤圆节才从长安府的灵泉宫启程，带着皇妃郭天女和三十六个女班直，再加上半数的朝臣，还有那群壮着胆子，预备去开封府参加“前线科举”的，来自陕西、四川等地的举子（主要是陕西人），在天策御帐军的八千步骑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向东而行。
而皇后朱凤英、贵妃潘采莲因为都身孕，不方便行动，就带着皇子赵论、公主赵玉娘一起留守灵泉宫。
另外，赵楷还命自己的十八弟灵武王赵榛坐镇长安城，代替自己主持留守长安的朝廷——根据赵楷的计划，如果这次东征进行的比较顺利，他就会把朝廷从长安迁往洛阳。今后就以长安为西京，以洛阳为东都。
若东征打得不顺，那么洛阳就会变成抗金前沿，自然不适合当首都了……首都可不是一个军事大本营那么简单，而是国家的大脑和心脏，同时也是朝廷的府库、工坊所在，又是皇帝和百官家眷的安乐窝，有时候还是禁军家眷的所在之处。
如果首都时时刻刻处在敌人的兵锋之下，将会极大的影响朝廷和君王的军事决断。
不过赵楷已经铁了心要当马上天子，而他又没有一个可以替他看家的年长子嗣，所以他也不能让自己的首都距离前线大营太远。
在同两府宰执反复商议之后，赵楷就定了个指标——若以广武山为大营，以开封府为最前沿，便可迁都洛阳。若以洛阳为大营，以广武山为最前沿，则朝廷继续留驻长安。
至于还都开封府……那是根本不做考虑的！
好不容易才从开封府那个大坑里出来，怎么能再往里跳呢？即便将来能把金贼撵出中原，大宋朝廷也不能再回开封府了……到时候就去燕山府，天子守国门也比回开封府强啊！
大队人马，一路东行，畅通无阻，千里之地，不过二十余日就走到了头。
二月阳春，万物复苏，开封府以西的汴河、金水河之间，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抛荒的良田，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野花野早占领，充满生机的葱绿，铺满大地。
从东南方吹来的暖风，驱散了笼罩了开封府好几个月的寒意，温暖而且湿润，让赵楷感觉非常舒服。
他这时已经领着一万多人组成的队伍，到了开封府外城的西北水门之外。
高厚坚实的城墙，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子雄壮之气。
官道边上的汴河水面上，满载货物的漕船来来往往，居然营造出一副繁华热闹的景状。
赵楷看见这些经过了战船化改装，船舷两侧都安装了挡板的漕船忙碌的水面的航行，感到非常奇怪，于是就问在广武山大营接驾的童贯道：“童大官，这些漕船是怎么回事？现在开封府不早就是个空城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货物要运？”
童贯闻言只是一声苦笑：“官家……俗话说的好，烂船还有三斤钉，何况是偌大的开封府城？”
什么意思？
赵楷没听明白，还是愣愣的看着童贯。
童贯道：“官家不觉得广武山大营、河阴城、荥阳城、荥泽城，还有汴河沿岸的旧桥、万胜、板桥、岳台四座小城都修得又快又好吗？”
是吗？
赵楷还真不觉得……他的灵魂可是来自一个基建狂魔之国的，所以在他看来，宋朝的各种工程进行的都很慢，至少不能称之为又快又好。
不过童贯并没有发现赵楷的心思，老头子还在自顾自的说：“……那都是因为宗留守上任后，命人大肆拆除开封府城内的建筑，将其中一部分材料用于加固开封城防，余下的就用漕船运出去，用来增筑、修建广武山大营、河阴城、荥阳城、荥泽城等开封府城西的要塞！”
“哦，原来如此……”赵楷心说：大宋的生产力到底不行啊！一堆建筑垃圾居然还成了宝贝！
童贯叹了口气：“可惜了……好好的开封府，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的语气当中，既有无奈，也有惋惜，还有对宗泽的责怪。
作为一个在开封府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汴梁，亲眼看着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城市，让宗泽和赵叔向（赵叔向先拆）拆成了白地，心里面当然不好受了。
赵楷皱着眉头：“童大官，那朕入了开封府城……有地方住吗？”
挺大一官家，睡大街总也不好吧？而且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睡啊，还有郭天女和三十六个女班直呢！睡大街上多不方便？
“有，有……官家当然有地方住！皇宫虽然正在拆除，但是艮岳却扩建了。”
啊，皇宫真的被宗泽给拆了！
不过赵楷无所谓，他根本不打算还都开封府，所以皇宫也没用了……只要不睡大街就行了。
这些日子一路行军，吃住都不大舒服啊！
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开封府，总要有个舒舒服服的住处，再好好吃几顿开封菜……另外，开封府的那些花魁娘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不会都跑没影了吧？
想着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赵楷就在西水门外见着了宗泽、陈规、王善、王德等留守司的文武官员……哦，还见着了一个减肥成功的赵良嗣，很萎靡的站在童贯的几个身残志坚的干儿孙中间。
不过旅途劳顿的赵楷也没心思和他们说什么，他只想快点安顿休息，所以等众人行了礼，他只是将宗泽叫到身边同行，然后一块儿入了西水门。
入了西水门后，赵楷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根本不可能在开封府睡大街了，因为开封府城内已经没有大街了，至少开封府外城的西半部分，已经没有大街了！
拆得连大街都没了！
西水门内，一条通往内城的土路（原本是石板路，现在石板都没了！）两侧，居然出现了大片的麦田！
种上的应该是冬小麦，而且长势还不错……
赵楷惊讶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官家，”宗泽一脸得色地回答，“这都是留守开封府的数万军民劳作不息的成果啊！这一带无用的房舍街巷，去年冬天就拆完了，还顺手种上了麦子……托官家的福，长得还很不错啊！”
无用的房舍？赵楷心说：你知道当年开封府城的房子有多贵吗？就这里的麦田，在宣和七年初的时候，至少价值1000万贯！
“别处也是这样吗？”赵楷心疼了几分钟，然后又问，“开封府城内都种上庄稼了？”
“那也不是，”宗泽道，“外城将来都要改成麦田的……开封府城占地不小，若把外城都开垦出来，当有六万余亩麦田，亩产一石半，一年也能得到九万石麦子。节省一点，都够一万五六千守军吃用了。”
好啊，都准备在开封府城内种田过日子了！
赵楷接着问：“那，那内城呢？”
宗泽道：“内城当然是固若金汤的！”他顿了顿，“开封府外城太大，城墙长达六十多里，靠老拙手底下的人马是守不住的……也不必在开封府摆那么多兵。”
那是啊，开封府兵放多了招大水啊！
有个一两万守军就足够了！
宗泽说：“所以老拙的打算就是守内城、宝津城、青城等三座城，其余地方都要尽可能拆为平地，只留外廓不动。
而内城又是开封府的布防重点，老拙准备先开挖内城的外壕、内壕，再修内城外的羊马墙，内城中的里城，最后再以艮岳为核心，重修一座可以避水的高大台城……从外形成支城（宝津城、青城）、外廓、外廓外壕、内城外壕、内城羊马墙、内城、内城内壕、里城、台城外壕、台城等层层叠叠的城防！”
赵楷听着宗泽的规划，脸上的那些阴云已经一扫而空了，还连连点头称赞：“对，对……就要这样守！金贼如果想要拿下开封府，就得用尸山血海来填！”他顿了顿，又道，“如果金贼真的水淹开封府，这城防还能用吗？”
宗泽笑着捋了捋大胡子，“水淹开封府……呵呵，百姓是苦了，可是大水过后呢？从黄河到淮河之间，就会出现一道宽达数十里的黄泛区，人马难行。这对金贼有什么好处？反倒让黄泛区以西成为咱们可以固守的后方。而且还会让金贼手头的滑州、黎阳变得毫无价值，同时还会提示广武山要冲的战略地位。除非咱们屯大兵在开封府，否则金贼是不会那么干的。”
“这就好，”赵楷吁了口气，“这样……开封府就能保全，广武山想必也不会有失，咱们可以立于不败了！”
开封府处于一马平川的平原上，本来也不是什么紧要地盘，但是历朝历代，特别是宋朝的运河建设，却让开封府变成了中原运河交通的枢纽！
卡住开封府，金贼就没办法把京东地区的粮食用运河送我广武山一带。而汴河、金水河在开封府以西的河段，又会为宋军专有。这样宋军的步骑就能在水师战船的掩护下行动，几乎立于不败！
立于不败了，胜利应该也唾手可得了吧？

第175章 大特务
艮岳不是一座山，而是由三山一池所组成的。三山是万岁山、万松岭、寿山这三座人工堆积出来的土山。三山围成一圈，中间有一个人工湖，称为雁池。
三山一池合在一起的占地有750亩，周长六里有余。如果把三山一池看成一座城池，实在也不算很小了。而三山一池的至高点则是万岁山的主峰，高90步，也就是140多米！
这个高度，黄河水根本淹不着！摆在山下的梢砲也不可能够得着——梢砲打不高，撑死了二三十米。
所以艮岳这项劳民伤财的大工程从军事角度，倒是一处人造的险要，完全可以作为开封城堡的核心。
而宗泽和之前占有开封府的赵叔向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艮岳的改建工程，从去年六月就起头了，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
工程虽然没有结束，但是站在艮岳最高峰的介亭之中俯瞰艮岳全貌的赵楷，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经过几个月不停歇的施工，三山已经连成了一体——说是三山一池，其实三山之间还有六个大小不一的小山包。现在三座“大山”和六座“小山”已经被高达七丈有余的土石垒在了一起，连雁池的进出水口都给堵上了，还连带着把雁池里面的水也排空了。
这样一来，哪怕金贼真的掘了黄河大坝，艮岳之内也可以高枕无忧——艮岳这一圈最低矮的地方也有八丈有余，相当于二十米，比开封府的城墙还高上好几米，黄河水应该淹不了那么高。
而艮岳的三山（也可以说是九山）之内还有好三四百亩空地，挤进去几万人不是问题。
而在艮岳三山的外圈，则是依山而建的城墙，城墙的下层用石头垒成——都是赵佶生前花费巨资从江南运来的“奇石”，都带刺带角的，城墙的上层则是在宋朝时很少见到夯土包砖。这圈城墙的高度也达到了五丈有余，被宗泽命名为台城。
台城没有城门，而是修了七八条阶梯，从艮岳山坡上一路往下，通过台城直到地面。而在台城的城墙之外，则是一圈正在构筑的羊马墙，羊马墙外，又是一圈壕沟。这圈壕沟并不是连续的，而是一段一段，中间有十几处没有挖通，从而形成了可以进出的通道……开封府内城外圈的外壕，里圈的内壕也同样留出了通道。
光看这几圈城壕和羊马墙，赵楷就知道自己果然没有选错人——真是慧眼识人才啊！
这个宗泽虽然是一直当文官，没上过战场，甚至都没去过河东、陕西这些前线地区当过官。但是人家就是懂怎么筑城，怎么布防，怎么替大宋保住开封府城！
“好！好！好！朕果然没有看错，宗卿……你果然是我大宋的股肱之臣！”
从介亭上下来，回到万岁山下，雁池（现在是雁坑）边上，楼高六丈有余的绛霄楼（赵楷在开封府城内的居所）中，赵楷拉着宗泽的手就夸了起来。
“有宗卿守在开封府，朕高枕无忧矣……回头也让来开封府参加会试的举子们好好看看这铜墙铁壁一般的开封府，让他们好好学一学！乱世当中，身为王臣，有守土之责！即便不能冲锋陷阵，也得掌握修城筑垒的本领吧？”
宗泽宗老爷子听得这话，都有点脸红了，其实这个开封府的改建方案不是他的手笔，而是出自一个带着几百个义兵就敢北上勤王的安陆县令陈规之手。
这个陈规因为是个没出身（进士）小官，领着的也是安陆当地的土兵，看着就土头土脑的，不像很能打的模样。而且陈规本人的官运也不好，一大把年纪还是个县令，所以在中牟大营的时候就不招待见。种师道他们进京面圣的时候也没带上他，而是让他留在中牟看守粮仓，没想到却因祸得福，躲过一劫。
之后他本想回安陆继续当县令，可是中牟仓中还有许多粮草，也不知道该给谁？再加上中牟县的县令不知所踪，所以这个陈规就只好自己给自己调动了工作，成了中牟县令……这个县令一直当到宗泽出镇开封府，再奉命带着中牟县的民伕，押着粮草入了开封府城。
入城之后，又被宗泽派去拆开封府衙……就是包龙图包黑子坐堂的地方，现在已经给拆掉了！
因为拆开封府衙拆得好，所以陈规就入了宗泽的眼，当上了开封府通判。在当上通判之后，陈规就把自己青少年时代钻研兵法（耽误科举了）所学到的筑城之法，写出了个册子，献给宗泽。
宗泽一看不错，干脆就把开封府改建工程都交给他了。
送走了宗泽之后，赵楷的心情不错，也不打算再处理什么军务政务了，就想着叫那个任宝莲过来和他切磋一下武艺……仅仅是切磋，没有别的。
正想吩咐左右去叫人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说是童贯、赵良嗣请见。
现在时候可不早了，外头的天都黑了，这两人跑来干什么？
赵楷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阴云。
“宣！”想到这里，赵楷就让人去把童贯、赵良嗣领上了绛霄楼。
“童大官，那么晚了还上艮岳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见童贯忧心忡忡的上了楼，赵楷忍不住就先提问了。
“官家，”童贯行了一礼，又招呼赵良嗣上前，“并非老夫有急事要奏，而是赵良嗣从应天府逃归时见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逃归？”赵楷看着赵良嗣，虽然瘦了一些，但是毕竟上了年纪，怎么看都不像很能逃的样子。
“官家，”赵良嗣似乎看出了赵楷的心思，便开口解释道，“臣也不能算逃归，其实是金贼放臣去金陵，但臣知道天命在西，所以就找了个机会走脱，西行至开封府。”
算你聪明！
赵楷心想：赵桓前一阵子大开杀戒，弄死不少臣子了……你是童贯的人，自然也算朕的人，真要去了金陵，一定是活不成的。
赵良嗣接着又道：“官家，臣在离开应天府之前，发现有大批的漕米从东南运抵……运河之上都是粮船，首尾相连排出去数十里，只怕有二三百万石米运来啊！”
“什么？”赵楷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然后就一下变得铁青，“赵桓……你个混蛋！竟敢资敌！”
问题很严重，赵楷很生气！
赵楷虽然搞成了府兵制，也开始推行军功爵。但是他的军事力量依旧是不足的……女真人、渤海人早就全民皆兵，军事人口不比赵楷的府兵户少。而且女真战士征战多年，是一刀一枪打出个帝国的强者，赵楷的府兵还不能和他们比。
所以赵楷的盘算其实就是扼守住开封府——广武山一线，然后吸引金贼来和自己耗，就是当年刘邦对付项羽的招儿。
虽然金贼占有的河北大部、京东大部都出产粮食，但金贼毕竟是“占领军”，赵楷夺回开封府后就有大义名分，可以号召河北、京东的豪杰起兵抗金。只要金贼的后方乱起来，同时又无力夺取开封府、广武山一线，也就只能将胜利拱手让出。
可赵楷怎么也没想到赵桓居然会向金贼输送了大批的粮草，这是公然的卖国投敌啊！
当然了，赵楷也收到了300万石漕米——襄阳王赵叔向已经上奏了此事，300万石米粮在去年12月底以前，就已经运抵了襄州。
赵楷在离开长安前就命令赵叔向将这些粮食水运去邓州的南阳县。同时还派曲端率领一万多泾原军在年节后出武关，进驻邓州并接任知邓州事、兵马统制、营田使，并负责输送邓州的军粮去广武山大营。
根据估算，只要最终能有200万石（运输过程中的损耗）米粮运抵广武山，就足够赵楷的军队在广武山和开封府支撑一年以上……怎么都耗死金贼了！
可是现在赵桓这个混蛋居然给金贼也送去300万石……他是什么意思？
想让金贼和自己没完没了的耗着，他好在金陵城当个太平天子吗？
赵楷越想越生气，气着气着，赵楷忽然想到一个挺严重的问题——自己的情报工作好像有点差啊！
赵桓和金贼勾结这么大的事儿，自己居然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看来枢密院密探房那帮人好像不怎么行啊……得有人把这事儿好好抓起来！
另外，郭药师那根线，现在要该利用起来了！
想到这里，赵楷的脸色忽然柔和了起来，笑着对赵良嗣说：“赵卿，你很熟悉金朝那边的情况，也很知道燕云之地的风土人情吧？”
赵良嗣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位非常另类的大宋官家。
“好！”赵楷笑着，“那朕想请你往燕山府一趟，去见一个老熟人！”
“老熟人？”赵良嗣愣了愣，“谁啊？”
赵楷道：“金贼的南京留守郭药师！”
赵良嗣被赵楷的提议吓了一跳，“官家，这个郭药师为人狡诈阴险，反复无常……如今的形势对咱大宋颇为不利，只怕他不会为朝廷所用啊！”
赵楷笑道：“这事儿由不得他……来人呢，宣天女过来！”

第176章 赵楷，小心你的粮道！
“常，常胜天女？”
赵良嗣看见郭天女顿时就惊呼起来了！
这是郭药师的女儿啊！
赵良嗣是认识郭药师一家子的，当然也见过郭天女的真容——郭天女常以面纱遮脸，但也有露出真面目给人看的时候，赵良嗣就见过几回。
看见赵良嗣的反应，赵楷得意洋洋地说：“天女，和赵卿说说，你是怎么到朕身边的吧！”
郭天女的脸颊微微一红，嗯咳一声就道：“赵贵使，你觉得我爹在大名魏县之战后，会不给自己觅一条退路吗？”
“对啊！”赵良嗣点点头，心说：郭药师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奸贼！怎么可能在金人这一棵树上吊死？
不过直接把女儿送给赵楷……这注下得有点大啊！
郭天女叹了口气，又言道：“况且金人的二太子完颜宗望面慈心狠，不信俺爹是真心投靠，不仅夺了俺爹大半兵权，还让燕京刘家的人监视俺爹，颇有鸟尽弓藏之意！”
不信你爹就对了！你爹本来就不可靠！赵良嗣心说：信你爹的上司都给坑了……回头我也要提醒官家，千万不能相信郭药师！最好也别相信郭天女！
“赵卿，”赵楷这时对赵良嗣道，“朕与金贼力抗，胜负难分，才是对郭药师最有利的，所以他暂时是会帮咱们的。赵卿，可愿往燕山府一行？”
赵良嗣吁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心，向赵楷躬身一礼：“臣愿为官家入燕山虎穴一行，惟愿官家勿忘燕云十六州失地……可以早日北伐河朔，兵入燕京！”
……
当完颜宗翰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走完了三千多里，从大金国东北角的会宁府回到宋州前线的时候，已经是天会五年的三月季春了。而他离开宋州的时候，还是天会四年十一月初……说真的，大金国的首都距离中原前线还真够远的，来回一趟不容易啊！
十一月初离开，三月初返回，前前后后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而当他再回宋州的时候，却发现这座城市和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冷冷清清的城市，现在居然变得有点热闹了。特别是汴河之上和汴河两边，热闹的完颜宗翰都有点不适应了。
汴河之上泊满了被货物压得沉甸甸的漕船，首尾相连，排出去老长。汴河两岸，不少阿里喜贴军正吆五喝六的驱使不知从哪儿抓了来的汉人农夫，肩扛手抬的将一个个沉重的蒲包从船上卸下，然后摆放上停在大街上的马车。大街之上，还有许多满载或空载的马车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
许多沿街的店铺也开了张，铺子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伙计们用生硬的女真话在招揽顾客，许多穿着各色丝绸袍子，腰里别着刀子和钱袋子的女真人，则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不时被人招揽过去大采购。
不过生意最好的却是贩卖酒食的铺子，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的女真人、渤海人在高声欢笑……
“这，这是怎么回事？宋州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这些船是哪儿来的？这些铺子怎么都开了张？难道宋州人都回来了？他们不怕咱们女真天兵了？”
正在完颜希尹、完颜银术可、完颜斜保等人，以及一众女真儿郎的簇拥下从汴河上的一座木桥上通过的完颜宗翰，望着两边河道、街道上的繁忙场面，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连忙向左右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副元帅，这些船是金陵的那个宋国官家派来给咱送漕米的！”完颜希尹笑吟吟地说，“原本说是送到徐州……可咱们手头也没多少船可以运米啊！
所以我就让他们直接把米运到宋州，现在在街上占了铺子卖南货的，就是随船而来的纲商。
宋国的这些纲商就是靠随船运货免税过关把运费赚出来的……咱大金国不能让他们白辛苦啊，所以我就准许他们在宋州占了商铺贩卖他们带来的南货了。”
根据宋朝的规矩，纲船百分之十的载重可以运私货。赵桓不是让人运来三百万石漕米吗？三百万石的百分之十……大概就是五十万石！
这么多私货，足以把宋州变成个南北贸易的中心了！
而抢光了辽国还抢光了小半个宋国的女真大老板们也有的是钱，所以可以敞开了“血拼”，这宋州能不繁荣？
不过完颜宗翰也不知道什么是贸易逆差，什么是倾销……他现在只关心自己手头能有多少军粮！
“有多少石米？”
完颜希尹回答：“一共送来了三百万石！”
“那么多？”完颜宗翰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这可够咱们在宋州吃上三年了！”
完颜斜保笑着补充道：“秦桧在信上说了，只要咱们的天兵不过淮河，金陵官家愿意每年给咱们三百万石漕米！”
“每年三百万？”完颜宗翰听到这消息，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赢了，赢了……我军粮多，敌军粮少，还怕什么持久？只需沿汴河而进至陈留，再设法与敌对峙于开封府一带，以耗其粮米，哪怕二太子的人打不下河东。咱们自己与敌人持久个三年五年，也可大获全胜！”
宗翰说这番话的时候，就看见他的胖儿子斜保在那里轻轻摇头，顿时就沉下脸面，训斥道：“斜保，打仗最要紧的是取胜……至于用什么办法取胜并不要紧，能赢就好！
为父南下时路过滑州，已经听娄室说了开封府至广武山一带的情况。知道宋军在过去几个月间，一直在那里大搞基建，想必已经修出不少坚城了……这显然就是在做持久战的准备啊！
而持久战比拼的不就是后勤补给吗？
谁手头的粮食多，谁就更能持久！
“爹爹，”完颜斜保虚心的听老爹把话讲完，这才小声对他说，“那秦桧还在信上说，赵桓不仅给咱送了漕米，也给赵楷宋了漕米……数目也是三百万石，走长江、汉水送去襄阳。”
“什么？”完颜宗翰的脸色更沉了，“赵桓想干什么？他就不怕咱大金天兵杀去金陵找他算账？”
“他当然怕！”完颜希尹道，“所以他才两头给米……就是想让咱们和赵楷在中原厮杀，他好在江南当个偏安天子。咱们如果放着赵楷不打，先去对付赵桓，赵楷会干瞪眼瞧着吗？”
“哼！”完颜宗翰冷哼一声，“赵桓这贼还挺狡猾的！待咱收拾了他的兄弟，回头再去江南灭了他！”
完颜希尹问：“副元帅，现在赵楷也有了粮食……不怕持久啊！而且开封府已经连着几个月开工修整，一定很难攻打。广武山一带就更难打了，听细作回报，宋人在广武山上修建了数十座山寨，而且这些山寨还都背靠黄河，很难打啊！”
广武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片绵延几十里的丘陵，大部分山头只有二三百米高。而且这片丘陵地势比较狭窄，背靠黄河展开，所以可以利用黄河水道和岸堤进行联络。
如果宋军立寨于广武山上，那真是不怕水淹、不怕炮打、不怕包围……更不怕金兵豁出命去强攻。
所以完颜宗翰也给问倒了……这仗要怎么打呢？难道只能在宋州这里坐着，等完颜宗望夺下河东、陕西吗？
正在完颜宗翰思来想去，也没个办法的时候，他手下的大将银术可已经驱马上前，凑到宗翰身边了。
“副元帅，末将倒有一策可以大破宋主赵楷！”
完颜宗翰回头看着自己的爱将，问：“银术可，你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
银术可看了看左右，他们还在那座横跨汴河的木桥上，木桥两头。还有沿着汴河修建的街道和木桥的交汇处，都已经被金兵封锁了，木桥下的汴河也被封锁了一大段。
所以他们在桥上商量点机密，也不怕被人听了去泄密。
不过银术可还是有意压低了嗓门，低声对完颜宗翰说：“副元帅，从襄阳到广武山可没有河流能够行船运米。据末将所知，宋人最多能用水运将漕米从襄阳搬到邓州首县南阳，而自南阳到广武山还有四五百里……咱们可以设法断了赵楷的粮道，让他吃不上襄阳运来的大米！”
完颜宗翰闻言大喜，看着银术可，“你真能断了宋军的粮道？”
“能！”银术可道，“咱们只要将大营前移至陈留，再从陈留出兵向西急行二百至二百五十里，就能抵达登封、密县一带……由南阳北运的粮草必定要经过那里才能运往广武山。即使他们不直接运粮入广武山，而是通过洛阳中转。咱们也可以以登封为据点，再向汝州一带出击，同样可以绝了宋人的粮道。至于宋人绕行关中运粮，呵呵，一千多里转运，粮食在路上就能消耗掉九成，还能有多少能到广武山？靠那点粮食，赵楷又能在广武山坚持多久？”
“好！”完颜宗翰鼓掌道，“银术可，此战如果能胜，你当领头功！”

第177章 你们说说，乱世之中何人可中进士？
宋州的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银术可等人忙着调兵遣将，向陈留移营，同时布署偷袭宋军粮道的时候。
赵楷的心思却一点都不在军务上，而是忙着办他的科举会试！
实际上，现在负责指挥京西、京畿、河北西路南部等处宋军的并不是赵楷这个官家，而是留在广武山大营的天策府副元帅韩世忠。
在赵楷称帝后，天策府的名号并没有被取消，而是保留下来作为赵楷御驾亲征时所用的统帅机关的名号。
天策上将军或是天策府元帅的官职，当然和殿前都检点一样，不能授予臣子了。所以天策府里面最大的臣子就是天策府副元帅，现在担任此职的就是一直以来都被赵楷倚为泰山之靠的韩世忠！
韩世忠是历史上的中兴四将中的“第二人”嘛！
中兴第一人岳飞虽然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但是资历终究比不上韩世忠。别说副元帅暂时轮不到他，就连天策府中的第三号人物——都统制，这回也没给岳飞，而是由黄无忌黄四郎出任。这个职位实际上是韩世忠的助手，理论上还会担任前敌总指挥……如果韩世忠自己不想出阵的话。
如果韩世忠要亲自临阵指挥，那么黄无忌这个都统制就负责看家，同时接过副元帅的职责。
而岳飞现在的官职，是天策选锋军统制——负责指挥天策诸军中最能打的一个军，目前正率兵驻守在广武山大营待命。
除了天策选锋军外，还有李孝忠的天策左军，刘锜的天策右军，现在都驻扎在广武山大营。而这三个军合在一起，组成了宋军在京西、京畿、河北西路南部等处的总预备队。
现在护送赵楷进入开封府的，则是董金刚指挥的天策御帐军的一部分（出动了8000，另外还有2000人留守广武山）。
除了这四个挂了天策名号的军，还有何蓟率领的天策前军驻扎在黄河以北，沁水和黄河的交汇处；何藓率领的天策上军驻扎在太原府；张俊指挥的天策下军驻扎在汾州；向克指挥的天策后军驻扎在长安府；王渊指挥的天策中军驻扎在洛阳。
也就是说，在广武山——开封府前线一带，目前只有天策军的御帐、选锋、左、右、前等五个军，总兵力约有五万。
另外，还有宗泽、王德、王善指挥的京畿左右军；曲端的泾原前军；苗傅的环庆前军；李永奇的鄜延前军；李宝的水军等六个军，也都摆在京西、京畿的前沿地带，由广武山的天策府统一指挥。
这六个军加上天策府直属的五个军，总兵力（战兵）约有十二万。如果算上民伕、民壮、辅兵，目前差不多有二十万人被摆在了京畿、京西、河北西路南部的正面战场上。
这么多的军队……别说指挥他们打仗了，光是管理——比如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发放军粮和军饷、监督纪律、划分防区、督促训练等等一大摊子的事儿，就不是赵楷能够应付的了。
好在韩世忠、黄无忌和天策府军事参议折彦质的管理能力都不弱，而且赵楷还从“舅哥骑士”中抽调出二百多人，派去充任了天策府的幕职官。所以这十几二十万的大军，现在也算是井井有条，让赵楷可以放心的在开封府主持科举大比。
科举大比当然是非常重要的！
科举是为国取士嘛！
现在天下大乱，金贼入寇，国家正是用人之时，如果能通过这次科举取出几十个才高八斗、武功盖世、兵法娴熟的学霸猛人，一统天下、直捣黄龙、扫荡草原、殖民全世界不就容易多了吗？
可是要怎么考试才能让真正的学霸猛人考中进士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赵楷真不知道——他都没上过大学，高中都没念完就来了，上哪儿知道去？
不过没有关系，赵楷知道有一招叫群策群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于是在大宋洪武元年的会试正式开始前，赵楷就在开封府皇宫仅剩下的紫宸殿外召集一千多个举子，再加上负责组织会试的四个主考：礼部尚书蔡鞗、礼部侍郎米友仁、翰林学士承旨陈东、国子监祭酒胡寅等人，大家一起开大会，讨论科举考什么？
这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考试考什么有问考生的吗？
在紫宸殿外屋檐下的一张御座上端坐的大宋官家看着下面一千多个端正跪坐在蒲团上的举子，笑呵呵地发问：“你们说说，乱世之中何人可中进士？”
一个大嗓门的“舅骑士”站在赵楷身后，把他的问题大声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可是道难题啊！
所有人都是一愣，似乎没有人知道答案。
赵楷看大家都不言语，就又说道：“都说说吧！今天大家都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着无罪……但说到点子上的，朕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又道：“先举手，点着名再上前来说话！谁第一个来？”
第一个举手的人很快出现了，正是那个蓝田吕氏的吕秀才，吕秀才原来也是有名字，名叫宝山，是蓝田吕氏的山字辈子弟，比吕大忠、吕大防、吕大钧、吕大临等蓝田四吕的大字辈小了一辈。不过他本人却不是蓝田四吕中任何一人的儿子。
“让那个吕秀才上前！”
赵楷还是习惯称吕宝山为吕秀才……多顺口啊！
一身月白色襕衫，头戴士子巾的吕秀才站起身，大步向前，步履稳健，气度不凡，还真有点名士才子的意思。
到了赵楷的御座之前，吕秀才先是一礼，然后才容道：“学生以为，如今天下大乱，金贼入寇，江南还有乱臣割据，已非太平之世可比。昔日魏武曾曰：乱世用人，论才不论德！因此当今之世，可以中进士者，必须兼修文武，有安邦定国之才，将来可以出为将、入为相！”
赵楷闻言连连点头——这话接得磁实啊！
他对身后的大嗓门道：“把吕秀才的话重复一遍，好叫大家知道！”
等大嗓门把话说完，紫宸殿前的举子们那是个个愁眉苦脸——难啊！
兼修文武已经比只会读书写作文难了一倍！
还要有安邦定国之才……大宋朝开科取士以来，又几个进士敢说有安邦定国之才的？
至于出为将、入为相……入为相还好，出为将可就难了！
因为“入相”好糊弄，大宋实行群相制，那么多年来位列群相名臣不知道有多少。这国家治理的其实也不咋好……别的不说，一个黄河给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的，不知道淹死多少人了！
但是“出将”就不好糊弄了！
韩琦那么大的名相，一出将就出洋相，还让那个“落榜生”张元写试嘲讽了一顿，丢脸丢到青史上去了。
而如今大宋面对的金贼可比西贼凶残了……哪儿那么容易出将？
赵楷把目光转向了穿着孝服的蔡鞗——他爸爸蔡京让赵桓杀了，他本该回家丁忧当孝子的。但是他回不去啊！他是福建人，祖坟当然在福建。可福建在赵桓手里，他要去了多半也得掉脑袋，所以赵楷就让他夺情继续当官了。
“官家，”蔡鞗明白赵楷的心思，马上出列道，“臣以为这位吕秀才说得很对！乱世用人当用其才……治世才用其德。”
这其实是废话！
乱世啊！没有才干怎么出来混？哪怕是“杯酒释兵权”的赵匡胤，用人也是要用才的，要不然怎么统一乱世？
这个时候又有一名举子举手。
赵楷也让此人上前。
走进一看，赵楷发现此人是个粗重的黑脸汉子，不像读书人，倒像个西军武士。
“臣马维贤有话要说。”
这人自称臣，应该已经入仕，多半是个没有出身的幕职官，考了锁厅试后才来开封府的。
“但说无妨！”赵楷鼓励道。
这个名叫马维贤的小官道：“官家，臣以为安邦定国之才是不能靠考试选拔出来的……人才是选出来的，也是用出来的！
进士及第之后，不过是八品九品的小官，按部就班的提升，起码得二三十年才能得高位。所以关键不是取士，而是如何用官。”
赵楷点点头，笑道：“言之有理……便是真有济世之才，也得用好了才能安邦定国啊！不过二三十年可等不得了！朕等得，金贼也等不得！”
赵楷目光灼灼，从底下一千多学子身上扫过，缓缓道：“所以朕开这个进士科，就是要严选人才！只有允文允武、腹有韬略之士，才可以高中！高中之后，也不必去当什么县尉，全都入翰林学士院，先给朕当三年幕职，以便朕随时考核。等三年期满，就下放为官，三年武臣，三年文官……还要去最危险的前线州郡当文官。之后，再入朝为官，应该就可以重用了。
当然了，这等进士就不能取太多了，一科最多取三十人！
至于寻常办事的官吏，朕打算明年开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明匠等实科……如果有实学在身，而文章武略又不出众之人，也可以考实科入仕！”

第178章 翰林骑士，随朕出城看金贼去！
才三十个？
听到赵楷报出的取士数量，下面一群举子就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了！
三年一次大比，一次才取三十个进士……虽然中了进士能直接入翰林学士院，成为天子近臣，看上去前途光明。
但是数量实在太少了，这个中签率也太低了，全天下那么多的士子，怎么够分？
“官家，一科取士三十人也太少了吧？”
“是啊，我等苦读不易，您就多给几个……几百个额度吧！”
“官家，老拙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如今终于学问有成，如果还和以前一样，老拙至少有个特奏名进士可以中啊！”
“官家，天下间的读书人如此之多，便是一科取三千都僧多粥少，三十如何够分？”
“对啊，天下那么多的官等人去做，一科三十个进士哪里够用？”
“请官家无论如何再多给些名额吧！”
等一群陕西士子回过味儿来，也不举手了，都张开喉咙嚷嚷了起来——今儿不是言者无罪吗？那就得放开了发言啊！
得据理力争啊！
要不然一科三十士的额度敲定，大家伙儿还怎么当官？
什么？还有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明匠等实科可以考？那也得会啊！
宋朝早期，还有更早的五代隋唐时，科举考试倒是不唯进士，而是有一大堆的杂科和进士科一块儿考的。可是从北宋中后期开始，科举考试开始出现“诸科皆下品、唯有进士高”的局面。
一方面进士科的取士人数越来越多，在官场上的前途越来越好；一方面杂科越来越受歧视，地位比武官和宦官都不如。
靠技术当官的，在宋朝叫伎术官……花魁娘子叫伎女，都是一个“伎”啊！
而且杂科也不容易学啊，律法、算数、营造、医学、农牧、匠作……哪一门都不比《四书五经》容易，学这些又难又没用的，还不如好好读书去考进士呢！
杂科考得人少了，朝廷也就更不重视，所以到了后来干脆就不开杂科了，就是文武两科进士让人来考。
而且文武两科主要都是考作文……只是文进士的题目从《四书五经》中找，武进士的题目从《武经七书》中找。
另外，武进士需要考一下拉弓——不能算考射箭，因为不需要中靶，能拉弓就算通过。
所以有两把子气力的读书人，只要把作文写好了，再把《武经七书》背一遍，就算兼修文武了。
如果没有力气，也考不上文进士，那么只需要多过几场发解试，混个免解的资格，就能往特奏名进士发展了。
从性价比而言，学写作文是最划算的！
可怎么一来，不仅砍人的活儿干不好，连科学技术也会停滞不前啊！
原因很简单，朝廷不重用，下面的知识分子就不去钻研，也许有那么几个读书人会在作文写烦了的时候研究一下杂学，但终究是极少数……而科学技术这事儿不能光靠不认字的文盲手艺人去搞啊！所以这个科学技术，自然就渐渐停滞了。
而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啊！赵楷还是有一肚子的“第一生产力”等着传授呢！
在传授之前，他不得先踅摸一批懂点科学技术的读书人？不得靠他们把各式各样的学堂给支撑起来？
所以进士科的数量一定得大大的压缩，同时……进士还得精品化！
进士必须比杂科入仕和立功当官更难，地主阶级知识分子的热情才会从《四书五经》转向杂科实学，转向从军立功啊！
而精品化后的进士，因为都是允文允武的人才，既可以从军打仗，也能发去前线地区当地方官，可以大用的比例自然就高了。
不过赵楷所推行的这套新科举政策，肯定会招致读书人的反弹……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也是赵楷把这次科举会试的地点摆到开封府的原因！
对于现在的群情激愤，他也早有准备！
“咚咚咚咚……”
就在紫宸殿前的举子们“畅所欲言”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鼓声忽然响了起来！
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现在开封府可是一座前线堡垒啊！
这鼓声是什么意思？
是预警吗？
金贼来袭？
还是黄河大坝……
想到如潮而来的金贼和比金贼还可怕的洪水……绕是陕西士子，也都有点发不出声儿了，刚刚还闹哄哄一片的紫宸殿前，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天策御帐军的统制董金刚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飞快的到了赵楷的御座前面，叉手行礼，然后大声奏道：“官家，金贼大军已经到了开封府城东南30里开外的陈留了！”
“金贼的大军？”赵楷面色如常，“有多大？”
“不下三万！”董金刚道，“另外，滑州方向上的金贼亦有异动……若金贼两路而来，开封府就有可能被围，宗留守请官家尽快离开开封府城去广武山坐镇。”
董金刚是个大嗓门，他又故意高声嚷嚷，所以紫宸殿外就没有人不知道了。
两三千道目光都往赵楷这里看，仿佛在说：金贼来了，官家快跑！
跑……当然是不可能的！
赵楷那么大一个天选的官家，简直就是再世的李世民和提前降临的朱元璋，怎么可能害怕区区三万金贼？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楷已经大笑了起来，然后大声道：“来的正好！金贼不来，朕还想去应天府（宋州）寻他们呢！”
什么意思？
要出战？
会试还考吗？
赵楷很快就给了他们答案，“董金刚……点齐御帐卫士，随朕出城一探敌营！”说完，他又目光炯炯的看着紫宸殿外广场上的举子，“尔等一旦高中，便是翰林，乱世翰林，当能下马写文章，上马杀贼虏！
若无胆随朕出城，那就不必考什么进士了，回家乡去过安稳日子吧！
若还想在这乱世之中，成就一番功业的，就请到朕的跟前来……朕带你们出城去见识一下金贼！”
出城见金贼？
这个官家……真的有点疯啊！
所有的举子都傻眼了！
赵楷则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怎么？不敢啊？想当官，就别怕见金贼……这事儿可躲不过去！”
的确躲不过去……历史上的那位赵楷就没躲过去！被金贼逮去当了绿帽子王，还到了金贼的老家，不得金贼天天见？
倒是这辈子他莽出了一个官家，金贼倒是难得才能见上一回了。
这个时候，那吕秀才忽然大声嚷了起来：“我辈书生，当以驱逐金贼、恢复山河为己任！若连金贼都不敢一见，将来还如何承担大任？”
赵楷点点头，对左右道：“给吕秀才一匹马，一领锁子甲！”他回过头，问吕秀才道，“吕秀才，能骑马吗？”
吕秀才点点头，吸了口凉气，“能！”
“好！”赵楷笑道，“翰林学士是要随朕临阵讨贼的，必须文武双全，不会骑马可不行啊！”
吕秀才心想：我到底是当翰林学士呢，还是当翰林骑士呢？
他正想着，又有不少愿意当翰林骑士的读书人挺身而出了。
“官家！学生亦能骑马射箭！愿随官家出城！”
“官家，学生不怕金贼，也能骑马！”
“官家，臣愿随出城……”
还别说，陕西、河东一带的士子，虽然作文写得不好，但是能骑马会射箭的人才还是有一大把的。
这个时候都想明白了……三十个“翰林骑士”的额度虽然少了一点，但是谁要挤进去了，那前途就不是原来一届五六百的文进士（不包括武进士和特奏名）可比的了。
特别是这第一届“翰林骑士”，十年后必有一批封疆大吏或宰制重臣啊！
看着有一二百陕西士子站了出来，赵楷已经相当满意了——他知道这些人的作文是不会太差的，道德是不会太好的，现在敢冒险出城看金贼，就说明不是怂蛋。
这就行了，可以栽培了！
赵楷盘算着：先从中挑三十个当翰林骑士，余下的推荐他们去一帮兄弟手下当幕职吧——入幕为官，其实是乱世文人的上升通道。赵楷压缩进士名额，其实也是为了给这批被将领和其他文职高官征辟的幕僚们提供立功上升的通道。
否则军功路子上来的武官不如进士出身的文官，军功路子上来的文官也不如进士官，这也太打击功臣的积极性了。
“好！”盘算好了的赵楷喝了一声，“还有人愿意跟随朕出城吗？如果没有了……那么，朕就要带着我大宋真正的好男儿出城了！”
说着话，他就大步流星，向着紫宸殿一侧的一扇大门走去。董金刚也快步跟了上去，凑到赵楷身边，低声道：“官家……真的有金贼大军到了陈留啊！”
原来赵楷之前安排了董金刚和自己一块儿演一场金贼来袭的戏给人看来着……
“真的？”赵楷眉头一皱，“来了多少？”
“不下三万，”董金刚道，“水陆并进，声势不小啊！”
“哼！”赵楷哼笑一声，“李宝在吗？”
“在，”董金刚道，“他的战船队就在金明池，随时可以护送官家离开。”
“离开？”赵楷笑道，“朕也水陆并进，先去陈留走一遭！”

第179章 金贼，你们去哪里啊？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慷慨激昂的满江红歌声，声震云霄！汴河北岸的河堤之旁，无数赤旗翻卷飘扬，更有无穷无尽的铁骑步卒整队而行！万余宋军步骑，竟然真的出了开封府城，迎着陈留方向过来的金兵前进了！
而大宋朝的长安天子赵楷，也在这万余且歌且行，士气高昂的步骑之间！
在他的身边，还紧紧簇拥着郭天女和36名红衣链甲的女班直，还有一百多名颤颤巍巍的准翰林铁骑，以及由驸马李辅臣率领的三百名被称为“羽林骑士”的舅哥骑士。除了这些最贴身的武装，今天跟随赵楷出城的，还有董金刚率领的八千御帐儿郎和宗泽派出的由王德统领的两千步骑。
而在这一万余步骑之旁的，则是上百艘由长桨驱动的“铁头战船”和“强弩战船”。这两种战船，其实都是用五六百料的漕船改装而来的。它们的外观都差不多，就是在漕船的船舷上加装了一圈防箭的盾板，盾板上开了上下两个口，下口伸出一根长桨，上口则是射击孔，用来供发射神臂弓发射木羽箭。
两种战船的不同之处，则是铁头战船的船艏装了一只锥形的撞角，可以用来冲撞敌船。而强弩战船的船艏和船艉甲板上各安放了一架床弩——不是巨大的八牛弩，而是较小号的床弩，床弩可以转动，以便向各个放向发射弩枪，也可以拆卸下来运到岸上去使用。
这两种由漕船改装而来的战船如果去了长江上，遇到赵桓的水军，那简直不堪一击。但是在汴河上却足以横行了！
而操纵这百余艘战船的，则是水军统制李宝麾下的万余由漕船船伕转行而来的水军兵卒。
说起赵楷的水军，其实起步也挺早的。早在一年前他从大名迁相州的时候，就收编了李宝的纲船队，开始组建水军了。
那个纲首出身的李宝还真有那么一点指挥水军的天赋，花了一年时间，一边摸索一边建设，后来又收编了从开封府跑去汴口的船只和船伕，并从中选出精装和上好的漕船。一番整顿和改装之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赵楷现在敢迎着金贼水陆并进，就是李宝的水师给了他底气。拼步兵骑兵赵楷也许没把握，但是拼水军，金贼可不够瞧的！
而只要水军能碾压对手，赵楷的这次出击，就能立于不败，别说两万三万金贼了，就是有十万金兵，他也能丝毫不惧！
因为董金刚手下的夜不收已经打探清楚了，金兵的步骑是在汴河南岸行军。所以赵楷现在就走汴河北岸迎敌……有本事你们游过来打啊！
你们不过来，本官家就又胜利了，本官家大无畏的形象，又可以得到巩固了！
不得不承认，这一年多的戎马生涯，已经让赵楷迅速成长起来了。他刚来的时，“魂龄”（灵魂的年龄）才十七八岁，现在“魂龄”是十八九岁，但是所表现出来的稳重和奸猾，怎么都有二十来岁了。
在队伍前头，董金刚一手调教出来的夜不收骑兵正流水一般的奔走往来，将前方金军的情况，不断的报给赵楷。
“官家，金贼步骑两万，带大量的骡马大车，已经过了陈留，正往开封府城而来，距离我军大队不足十五里了！”
“官家，金贼步骑两万，已经到了前方十里开外！”
“官家，金贼步骑两万，正在前方七八里外的汴河南岸整队……”
听到敌人在七八里外整队了，赵楷也下令部队停止前行了，然后大声问身边的准翰林骑士，“诸位举子，有谁愿意和朕一同去探查敌阵吗？”
还要探查敌阵？
这胆儿也太大了吧？
“学生愿意！”
已经有人咬着牙挺身而出了！
赵楷望过去，又是吕秀才！
好啊！
赵楷点点头：你的进士稳了！
是不是敢和赵楷一起去探查敌阵其实是一场考试——如果不敢，那就直接黯落了……
当然了，赵楷的这次探查敌阵绝不是无脑的冒险，因为他不是骑马过河（也过不去啊，汴河上的木桥早就让人烧没了），也是上了一条六百料的战船，在另外二三十条强弩战船的护卫下，逼近汴河南岸的。这些强弩战船上总共有五六十架床弩，还有上千支神臂弓，金人的陆军根本不可能靠近……靠近了也是送死！
所以跟着赵楷一起去探查敌阵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风险的。
而敢于跟随的人，要么头脑冷静，初上前线还能准确观察和分析战场形势，并且作出判断。
要么就是真勇者，不怕金贼，不惧死亡！
要么就是赵楷这个官家的“脑残粉”，出于对赵楷的盲从和迷信而愿意跟随。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们都通过了又一次的考核……如果通过的人数在三十人上下，那么接下去的笔试就是走过场了。都是过了发解试的举人，文笔还能差得了？
……
“万户，前头就是长安官家的旗号！”
一个又黑又胖，穿了件白袍，没有披甲的中年骑士，凑到了穿着做工考究的白色圆领广袖丝袍，戴着镶了白狐皮帽子，腰上还扎了根金带子的女真万户完颜银术可身边。
完颜银术可已经年过五旬了，但是身体依旧健壮。长年的征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许多风刀霜剑刻下的痕迹，也使他显得更加精明强悍，让跟随在他左右的契丹降将，招讨都监耶律马五一靠近他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长安官家？在哪条船上？”完颜银可术在马镫上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五六里外，在水面上一字排列开来的二三十条战船。
耶律五马指着其中一条船对完颜银可术道：“在那里，中间最大的一条……上面竖着两面白幡的就是长安官家的座船了！”
“好大的船啊！”
“俺们在岸上，也没有船，可要如何攻打？”
“要不从陈留城东调些船来打？”
“不行……那些都是强征来的宋人漕船，根本不是战船，打不过的！”
“那就没办法打啊！这个长安官家真是太狡诈了……”
几个女真将领已经开始讨论要怎么打水战、捉赵楷了，不过讨论到最后，也没论出个结果。
银可术却嘿嘿一笑道：“这位长安官家其实还是惧怕我女真铁骑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沿着汴河北岸进军，还带着百余战船……他这是在欺负我女真没有水军啊！可这里是中原，不是淮南、江南，他的水军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接着，完颜银术可脸上浮现出了傲慢的神色，语调如铁，“而且中州也不比山峦密布的河东！这里一马平川……这里是我们女真铁骑纵横驰聘的天地！在中州，只有我女真儿郎，才是无敌的天兵！
那个什么长安官家不就仗着战船犀利、城池坚固吗？可是他却忘了，他没有办法通过水路运粮！而且中州这两年被咱们女真儿郎蹂躏了一年多，土地荒芜、农人逃亡，根本无力供养赵家的大军。如果他们的粮道被咱切断，咱们就能打胜了。长安官家既然想要在汴河上耀武扬威，那就由他去吧。咱们别理他，整好队形，结阵西行，目标……密县！”
……
“万胜！万胜！万胜……”
在一片地动山摇的欢呼声中，金贼“撤”了……向西撤退了！
跟着赵楷一起乘船观阵的几十个准翰林还有三十六个女班直，都在使劲儿欢呼，显得非常兴奋——这可是他们的“初阵”啊！
不过赵楷、郭天女二人，却有点笑不出来。
金贼往西南“撤退”了！他们这是要“撤”去哪儿？肯定不是回陈留，应该也不是去打开封府，多半也不会去打广武山、荥阳、河阴一线……那他们要去哪儿？
“官家，”郭天女往赵楷身边凑了凑，“金贼军中马车很多，看上去都是满载的，应该装了不少粮食……这是做了持久的准备！”
“持久？他们是想……”
郭天女道：“许是想去打南阳，南阳守军不多，搞不好会被包围！”
“南阳？”赵楷有点紧张了。
他在南阳存了二百多万石的大米——虽然襄阳王和曲端已经很努力的在组织人手车马运粮了，可是迄今为止运入广武山大营的南米（南方来的米）只有不到三十万石，赵桓让人送来的三百万石中的大部分还在南阳放着呢！
且不说南阳被夺去，就算南阳被围，赵楷的头都得大！
即便这伙金兵的目标不是南阳，只要他们拿下登封或颖阳，赵楷大军的后勤线一样会出大问题！
想到这里，赵楷也没心情去陈留耀武扬威一番了，而是对郭天女道：“传令，奏凯而还……回到开封府后再去给蔡鞗、米友仁、陈东下旨，让他们马上组织会试！考完之后，咱们就回广武山！”

第180章 曲端，我们一起去诱敌吧！
“官家的旗号！”
广武山下，才筑起来的汴口城的城头，几名守军突然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纛，大声呼喊了起来。
今日在汴口城值守的正是岳飞的部将郦琼，他是个黄面书生，相州的官学生投笔从戎，算得上文武双全。因此在相州练兵的时候，也被何灌、何蓟父子高看了一眼，当时就给了个队正。后来他又和一群相州籍的军官一起，调入了岳飞的麾下——赵楷对自己的十个带兵的“把兄弟”非常信任，允许他们在调任的时候带上一大群的老部下。
而岳飞的老部下主要就是一群相州人，大约有五六十人，都是军官。官职较高的有王贵、张宪、张显、汤怀、徐庆、姚政、寇成、王经、李道、吉青，还有这位郦琼。
另外，岳飞手中还有800名骑兵，都是从平定军带出来的或是从相州兵中选出来的。这些骑兵和那群老部下一样，都会跟着岳飞一起调动……只要岳飞还在带兵，他们就可以跟随！
这么个搞法看着似乎有点“军阀化”，好像是在搞“岳家军”。但实际上赵楷所推行的府兵制，就决定了他必须要让这群带兵的大将手里有点人马。要不然这府兵就没法带了！
府兵不是常备军，而且还有兵将分离的问题——后世总结宋朝兵弱时，都会说什么兵将分离、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吗？其实隋唐的府兵制也是这样的。兵士在乡务农时归折冲府管，上番集结后才归将帅管。
历史上，哪怕是天策上将军、尚书令、秦王李世民这样的人物，在和平时期也只能动员八百多名勇士去发动玄武门之变！
而八百多人，也是赵楷给十兄弟，还有一批军统制级的大将的额度——不过这些人并不是将帅的家丁，而是四时在营的常备府兵。
有了他们，将帅们才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把一群松快了一阵子的上番府兵再整顿出来。上了战场后，也能有一支堪用的督战和突击力量。而且赵楷也能把这群统制及以上的将领，在各部队之间调来调去。
而这种调动将帅的方法，是韩世忠、黄无忌、向克、刘锜、何家兄弟、岳飞、张俊这群好兄弟的建议！
按照他们的说法，如果将帅长期不调动，要么朽烂，下面的军队也会变得毫无战斗力。要么养成庞大的势力，非常危险。
如果将帅只带少数幕僚、亲兵调动，则难以掌握庞大的部队，很容易被下面的人架空，这样的调动毫无意义，所以必须带着一群能打的手下集体调动。
看看，这就是好兄弟啊！
这就是一起磕头拜把子的用处！
也许将来这群人会和赵楷离心离德，但是现在，他们是真的想帮赵楷把兵管好的。因为他们和赵楷之间，目前还是存着巨大的共同利益的。
而有了这十个实心用事的都统制、统制，赵楷的军队和早前的宋军相比，简直不能比了。
不仅吃空额、喝兵血的现象基本没有了（不上番的时候没几个兵，可汗大点兵后又不知道会去哪里带兵，制度上就很难吃空饷、喝兵血），部队的训练也抓得很紧。
这会儿都已经傍晚了，汴口城外的空地上还有好几千名步兵在扛着几十斤的重物整队跑圈……
远一点的地方，还有骑兵在练射箭！
郦琼的部队今天有值守的任务，所以可以轻松一点，不用训练，守在岗位上就行。
望见赵楷的大纛，马上就有人飞奔着去报告在汴口城内值班的郦琼知道。而郦琼得到消息后，一边依照岳飞下达的将令向前派出轻骑查探，一边命令底下人加强警戒——万一是金贼冒充官家来诈营呢？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啊！
在安排好了防备之后，他才向广武山上的中军大营派出通报的传骑。
赵楷返回的消息送到广武山上的中军大营时，韩世忠、黄无忌、岳飞、李孝忠、刘锜、折彦质等人，正在大帐之中围着地图进行军议。
他们每个人都脸色凝重，而这种凝重之间，隐约还有那么一点儿轻松。
因为在过去的几天中，他们差一点就被金贼打败了……对，就差一点儿！
虽然他们这些人连金贼大军的面都还没见着，但是却差一点被打败！
这就是金贼牛逼的地方！
也是大骑兵在中原大平原上牛逼的地方！
大平原上一马平川，真的很难阻挡战斗力极强的金人骑兵的运动。虽然赵楷的军队扼守住了开封府城、广武山、荥阳、荥泽等险要，控制住了通往洛阳和河北的要冲。
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阻挡银术可的三万大军在大平原上进行机动，如果银术可的军队从陈留出发后直扑南阳——也就是600里左右，对于银术可的骑兵而言，日行百里也就是6天路程。即便走慢一点，10天也就到了。
在抵达南阳之后，银术可也不必攻占南阳，只要分兵在南阳以北和东北的博望、石桥、下向口一带布防，卡住南阳通往洛阳和广武山的通道，让南阳的粮食无法运往洛阳、广武山……金兵就能赢了！
不过还好，银术可的胆子没有那么肥，他只是扑击夺去了郑州境内的密县（位于荥阳以南），然后又分兵攻打登封。
虽然登封看上去也很难保住，但终究起不到一剑封喉的作用。
所以这仗还有的打！
虽然有的打，但也不好打了！
……
“臣弟等见过大哥！”
“臣折彦质见过官家！”
“免礼，说说吧，情况怎么样？准备怎么打？”
广武山中军大营当中，刚刚赶到的赵楷，连气儿都没喘匀，就直接过来参加军议了。
“大哥，”韩世忠搭话道，“金贼出兵抄咱们的粮道了……意料之中的事儿！他们的骑兵多，战力强，善于奔袭，短于攻城。看见开封府、广武山一带守得严实，一定会想办法打咱的粮道。”
赵楷点了点头，“既然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一定有应对之法吧？”
“倒是商量了个对策，”黄无忌道，“我等想让曲端护粮出南阳，向汝州而去，摆出一副护粮入洛阳的姿态。
与此同时，我等再指挥广武山这里的三个军向登封、密县发起进攻。”
“这样一来曲端不是很危险？”赵楷问，“若是金贼发现他运粮入洛，一定会去汝州堵他。”
韩世忠笑道：“那咱们就可以尾随着支金兵一起去汝州了……只要曲端能抵挡金贼几日，我们的三万大军就能赶到，到时候咱们和曲端会了师，可就有四万多人，应该可以打胜了。”
金贼那边也有三万人呢！
四万打三万，还笃定能胜……不得不说韩世忠现在也是信心爆棚啊！
不过赵楷却没韩世忠那么有信心，于是又将目光转向了岳飞。
岳飞道：“洛阳还有天策中军，可以让王都统制率领他们南下抢占颖阳，以接应曲端。另外，汝州的襄城和叶县还有李永奇的一个军，颖昌府还有苗傅的一个军……可以让他们一同西进，在梁县和曲端会师。
如果陛下的御帐军也参战，那么咱们就能投入八个军，至少七万人（每个军都要留下一些兵力看家）的战兵，应该可以一搏了！”
“可是陈留、滑州两地的金兵呢？”董金刚插了句嘴，“也有好几万人呢！如果他们加入进了，两边人数差不多啊！”
现在有了三十万府兵的赵楷，如果和大金朝比总兵力，其实还处于下风。而且他的军队机动性也不强，想要在局部战场取得兵力优势当然不容易……当初的大宋还没这点实数的禁军呢，大败亏输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那就是以快打慢！”岳飞道，“只要咱们能先集中起七万人把深入登封的这股金兵重创了，局面就活了……完事后直接退往洛阳、南阳也行。”
“广武山都不要了？”赵楷皱眉问。
“如果粮食运不进广武山，广武山早晚失守！”岳飞思索着说，“而金贼若真的受了重创，必然不敢在开封府西南久留，一定会很快撤回宋州或陈留，到时候广武山就会安然无恙了！”
“好！”赵楷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韩世忠和岳飞都一致了，赵楷当然不会不批准了！
不过韩世忠却轻轻摇头，“官家，曲端为人跋扈，向来不大听话。咱们让他做诱饵，只怕……”
曲端臭脾气在西军当中是出了名的，比岳飞还硬，经常会不听指挥。
而且他不是赵楷的把兄弟啊！也没有得过赵楷的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不会像岳飞这样一心一意为赵楷打天下……当然不肯干这种诱敌拼命的活儿。
当然了，公开抗命是不敢的，他还没那么蠢。但是阳奉阴违，来点小手段，让金贼发现不了他，或是把友军卖了，这种事情对他一老兵油子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事儿好办！”赵楷一拍胸脯，“交给朕了……朕亲自去和他说！”
亲自？什么意思？
御营军事参议折彦质问：“官家，您要亲赴南阳给曲端下令？”
“非也，”赵楷一摆手，笑道，“朕会和曲端一起出兵！”

第181章 不好了，拼命官家来了！
红色的盔缨之下，就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两千羽林骑兵和一千六百天策骑兵，全都一人双马，簇拥着大宋长安天子赵楷，在伊水之畔的官道上，形成了一道骑兵的洪流，呼啸着向南！
这道由骑兵组成的洪流，将会牵动整个中原战场，也将主宰天下的沉浮！
自信是天选之人，行事也很有些大无畏的赵楷，带兵出开封府不过一年多，已经历经了多次大战，现在已经从一员勇将，成长为了很有点战略眼光的大将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挺有战略眼光，要不然他前年年底就在开封府接了赵佶的皇位。这样赵佶跑了，他就得在开封府顶着大洪水守城了……
而他这次之所以要冒险南下，也是出于战略考虑。他很清楚，即将开始的这场战役，将会决定他所重开的这个大宋朝的兴废存亡！
这一战如输了，什么大宋重开，什么府兵军功爵，什么翰林骑士，什么新关陇集团……全都会变成泡影，变成空谈！
而想要获胜……甚至想要一个平局，就得全力以赴，把自己吃奶的劲儿出来！
如果不是赵桓给了完颜宗翰三百万石漕米，赵楷倒不必那么拼。守着开封府——广武山一线耗军粮就是了。
可现在不行了，耗不起了，只能拼命了！
想到赵桓这个“逆兄”闯得祸，赵楷就有一种亲帅大军，问罪江表的冲动。
不过想问罪江表，他就得先把中原的金贼给打出去啊！
所以他得在中原拼命！
而集结在广武山一带的天策军的五个军、京畿路的两个军还有李宝的水军，仅仅是赵楷在中州战场上总兵力的大约六成。
哪怕拼了广武山不要，最多也只能出动五个军南下登封……即使齐装满员的出动，也就是区区五万，即使算上充当辅兵的民壮，也不会超过八万人。
光是这点儿人不够啊！得加人！
而女真人但是一个南路军的人数，很可能就达到了八万……这还仅仅是正兵的数目，加上阿里喜和汉奸仆从军的人数，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十几二十万！
即便要留一部分看家，被完颜宗翰带来中州前线的军队，怎么都不会少于十二万（包括阿里喜、汉奸走狗）！
如果不能用耗军粮的办法对付他们，那就必须得加人了！
所以赵楷必须把洛阳的天策中军、曲端的泾原前军、苗傅的环庆前军、李永奇的鄜延前军，还有他自己的羽林骑兵……以及颖昌府、蔡州、唐州、邓州、汝州等前线州府可以动员的民壮、厢军，还有现在已经沦为地方部队的原大宋禁军，全都动员出来！
决战的时候，可不嫌人少！哪怕用炮灰，用人命填出一场胜利，不，填出一场惨烈平局……也比失败要好！
因为一场惨烈的平局，就意味着双方战士的大量死伤……虽然府兵的补充也很难。
但总比大金国补充女真人容易吧？
所以赵楷又一次豁出去了……话说他这个天选之人，大军事家，大诗人，大画家，大书法家（他的诗词和书画真的很好啊），怎么就不能打出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仗呢？
怎么总是在拼命、准备拼命、拼命后休息一下的循环之中了呢？
想到这些，赵楷就只能哀叹命苦了，毕竟要有效指挥南线这支纠集起来的大军，还非得他这个官家出头不可了！
否则别说曲端是个刺头了，就算让曲端自己当南线大将，李永奇、苗傅、王渊能听他的？
根本不可能！
曲端和北线战场的韩世忠不一样，韩世忠是公认的韩二哥！而且从魏县之战开始，他就是赵楷的长城之靠……所有赵楷指挥的战役，其实都是他在实际指挥。
在赵楷的核心集团当中，韩世忠的威信极高，足以指挥天策诸军。
所以赵楷不必在广武山呆着，可以南下去带着曲端、李永奇、苗傅、王渊等部拼命了。
当然了，真正负责指挥的，并不是他。
他这个天选之人就是拼命大神，往那儿一放，这支东拼西凑起来的军队就有主心骨了。
至于具体的指挥……岳飞、董金刚已经带着各自的幕僚团，跟着一起来了！
别看岳飞今年只有24岁，但是处处已经显出大将之风了，至少治军的水准在赵楷的阵营中无人能比。人数过万的天策选锋军在他的调教之下，已经变得非常犀利，甚至超过了韩世忠担任天策选锋军都统制的时候了。
这回赵楷又让韩世忠亲自去指挥他的老部队选锋军了，然后又让岳飞带上麾下的八百骑兵跟着一起南下。
至于董金刚，虽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足够大的名声，但是他运用骑兵的水准是极高的！
特别是赵楷入主长安之后，韩世忠、李孝忠、张俊、岳飞等好兄弟大多派了外差，只剩下董金刚一人跟在赵楷身边。于是赵楷就把自己从“全面战争”的学来的骑兵集团冲锋的战术拿出来和董金刚、郭天女一起交流……三个人一起鼓捣出了八百枪骑兵，全都挑了好马配上，还集中起来训练了好几个月，算是能打一打墙式冲锋和集群冲锋了。
当然了，和西方人的近代骑兵是没有办法相比的，只是看着有那么一点意思而已。
这次赵楷也让董金刚把御帐军交给黄无忌指挥，然后带了这八百骑兵随行。
除了岳飞、董金刚率领的一千六百骑兵，赵楷还带上了他的羽林骑兵，也就是“郎舅骑兵”中的两千骑……这三千六百骑兵，就如旋风一般，出广武山，经巩义、洛阳、伊川、梁县，三天之内急行了三百里，终于在大宋洪武元年三月初一这天抵达了汝州的州治梁县。
而曲端的一处大营，就设在梁县境内的汝水南岸。
曲端的大营规模非常庞大，现在驻扎在这里的，可不仅是万余泾原前军，还有汝州乡军数千人，还有从邓州、唐州、蔡州、汝州等四州征集来的四万民壮和两万辆骡马大车——曲端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运粮，襄阳王赵叔向征集了汉江上的数百条大船，正一波波的往南阳运米。那些大船都是几百上千料的大船，一条船能运几百上千石，几百条船跑一回起码就是三十万石！
可要把这三十万石运去河南府（原本是运到汝州的梁县，250里路。然后再由河南府和汝州组织民伕、车辆运往广武山），就得两万辆大车跑两回！而且250里路至少跑5天，来回就是8天（去5天，回3天）……途中的消耗可不小啊！
邓、汝二州，还有河南府，不仅要提供民伕和车辆，还得为拉车的牲口提供饲料！
而这些事情，都得曲端和驻守河南府的王渊，还有知汝州的赵鼎想尽办法筹措。
所以这曲端的头，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他负责的这桩运粮任务的起点，自然在邓州的首县南阳，终点则是汝水南岸的这处汝水大营了。
所以曲端现在身在汝水大营，就说明他刚刚带着军队，将十几万石粮食，还有另外一些随同粮食一起捎来的物资运到汝水大营。
现在底下人正在点数交接，而他则和知汝州事赵鼎在营中喝茶。赵鼎和曲端年龄差不多，都是四张出头。
不过前者是堂堂的进士，矮矮胖胖的，还有一张面团子脸，一看就特有学问。他崇宁六年就中了，可是官运不佳，官场蹉跎，混了二十年才是个河南府通判。后来跟着河南府的一群官员一起投了赵楷，被提了一级，当上了汝州的知州。才上任，就是一堆一堆的麻烦事上门。
先是整军、剿匪……还有招安！金贼围了开封府后，有不少“英雄豪杰”看到“大宋要完”，都摩拳擦掌，想出来逐一把鹿！
但大部分人手艺不佳，都让人给诛灭了，那些见机比较快的，则招安混了个编制。
也有一些运气好的，来了个杀官占地，成了一方豪强！
而赵鼎运气也好，他在汝州当地得了个牛人……姓牛，而且很牛的人，名叫牛皋，是个义军头目，拉起几百人的队伍，本想去救宋庄宗的，不过庄宗没坚持住，驾崩了。
这个牛皋就带着手下在汝州干一些保护人民群众，顺便收点费的好事儿，结果就引起了赵鼎的注意，给他发了官照，让他去收编或消灭同行。忙活了几个月，不仅把汝州整太平了，还有了几千人的乡兵，而且还颇为精锐！
不得不说，这个牛皋是很有两下子的。
不过赵鼎不会告诉赵楷——否则牛皋就给赵楷要去了！
赵楷能不知道牛皋吗？知道他在哪儿能不要吗？
而在整完了地盘后，赵鼎就和曲端一样，都在为运粮和在汝州布防抗金的事儿头疼。
这会儿两人凑一块儿，一起头疼的时候，营帐外面忽然就响起了牛皋的大嗓门：“不好了，不好了，拼命官家来了……咱汝州要开大阵仗了！”

第182章 大宋兴废，在此一战！
什么叫拼命官家？
赵鼎听到这话一张胖脸上全是心虚啊！
这是有人给大宋官家起绰号了，而且还起了个“拼命官家”的绰号，多难听啊！虽然现在的这个官家，好好的太平天子不当，总是在到处奔波和金贼拼命，但也不能说他是“拼命官家”啊！
这要是让御史中丞张浚知道了，非给弹劾到抓进御史台狱吃牢饭不可……
赵鼎正虚着呢，外头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壮汉已经撩开帘子自己进来了。
这汉子头戴一顶软脚幞头，身穿窄袖圆领紫袍，腰悬一把直刀。虽然是一身武官的打扮，但是这位脸上的草莽气儿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下去，一看就知道是才加入封建官僚队伍的。
这样的人……曲端看不上！
曲端世家武将，现在还是赵楷的亲戚——他的儿子娶了郡主，他的一个侄女现在是“女班直”，听说已经得了宠，快要升妃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看得上牛皋？
对，来人就是牛皋。和小说中不同的是，真实的牛皋是个人到中年才逆袭上位，走上人生巅峰的大叔。他的年纪和赵鼎、曲端差不多，今年正好四十岁。
这个年纪搁在后世都不年轻了，可是牛皋不是寻常人啊！别看他上了年纪，但是身材依旧壮得跟头牛似的，两条膀子比寻常人的小腿还粗，身子宽大，走路的时候还带着风，说话的嗓门跟打雷似的。
“太守，曲太尉，拼命官家到了……让你们一块儿去迎接呢！”
赵鼎一瞪眼：“牛伯远，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拼命……拼命官家？”
牛皋还没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居然还在那里嚷嚷：“真有啊！真有拼命官家……带着好几千骑兵，都他娘的到了大营外头，你们到底去不去迎驾？”
赵鼎还想继续纠缠“拼命官家”的事儿，曲端却已经猛地站起来了：“赵太守，牛钤辖好像说官家已经到了大营外面！”
“官家……”赵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牛皋已经急了，跺跺脚道：“对，对，曲太尉说的对，官家来了！还带着三千铁骑兵……哦，其中还有些看着仿佛是小娘子，都用白纱猛着脸，有好几十个呢！咱这个官家还真会享福啊！”
赵鼎终于明白了，“那就没错了，一定是官家……官家到哪里了？”
牛皋道：“能到哪儿？当然在汝水浮桥的吊桥对面了！”
赵鼎和曲端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可不敢把大营设在汝水北岸，万一金贼来偷袭怎么办？
这里可得存上十几万石粮食和大批的草料、豆饼，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物资，可不能让金贼劫了去。
所以他们就把大营设在了汝水南岸。而为了方便汝水两岸的往来，他们又让人建了坐浮桥，而且浮桥的中间还缺一段，修了个吊桥用来连接两边。吊桥的桥面平时是拉起来的，有曲端或赵鼎的命令才能放下来。
赵楷这一路来得忒快，而且为了保密，也没有事先行文通知沿途各地——赵楷现在用上了“分身术”了，在广武山大营那边还竖着赵楷的黑纛和“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的认旗呢！
等到韩世忠、黄无忌出阵的时候，还会举着他的黑纛和认旗！
所以赵楷的真实行踪，还是得尽可能保密的！
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韩世忠认为，应该尽可能多的把粮食运去洛阳——因为去年的大勤王，消耗了京西路，特别是河南府的历年积存。所以河南府的粮仓都是空的，万一要在河东、河内，或是洛阳以东用兵，粮食供应可就成问题了。
在这些水运不便，而且又缺粮的地方作战，粮食可是制胜的筹码啊！
因此在赵楷向汝州运动的同时，河南府的王渊也得到命令，率领天策中军南下至颖阳布防，以阻止金贼西进伊川。
而韩世忠则希望赵楷指挥部队和民伕，将尽可能多的粮食运往伊川上游的伊阙镇。
……
挡着赵楷好一阵子的吊桥终于放下了，然后赵楷就看见浮桥那头，一群官服整齐的官员，正领着随从亲兵，举着各种认旗、官牌，乱纷纷的从一座大营的门内涌出来。
领头的三人，一人是曲端，还有个跑得很喘的胖子，穿了绯色官府，应该是赵鼎，还有一个……壮得像头牛，个头也特别大！还穿着武人的紫袍，一看就是个虎将！这个个头，当骑兵不行了，现在能够搞到的战马都太矮小，驮上他看着就可怜巴巴的。不过当个带头冲锋的步甲正将正合适啊！
一群官员终于到了赵楷跟前，然后依着官职大小排起了班次。站在最前面的当然是曲端！
堂堂的一军统制，而且还兼任了邓州的太守，勋位定了上大夫，远不是赵鼎这个文官可以比的。
而那个“虎将”则站在赵鼎身后，似乎是他的部下。
曲端、赵鼎、牛皋等人，再加上几十位文武官员站位完毕，几十条喉咙就一起张开了：“臣等恭迎官家！万岁，万万岁……”
赵楷呵呵大笑，利落的从马背上下来，然后大步的走向曲端，曲端正向赵楷作揖，赵楷伸手扶了他一把，“曲正甫，没想到会在汝州见到朕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却用眼角在打量牛皋，这家伙看着就是猛男啊，在汝州这里取材了……本皇帝最喜欢猛男了，快来和朕一起打天下吧！
曲端这时笑着回答：“官家，臣的确没想到您会来这里……不知官家来汝州有何要事？”
赵楷听见这个问题，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朕是马上天子，带着3600骑兵来汝州能为什么？当然是要和金贼在南线开战了！王太尉已经带兵去了颖阳，李太尉的军也正在往梁县而来……很快咱们就能在汝州附近集结三个军，再加一些助战的乡军、民壮，五六万大军也能凑起来了！”
真的要和金贼大打了？
一群文官武将听着这话都知道要坏事儿了！
倒不是害怕和金贼开战，而是害怕被“拼命官家”赵楷逼着去拼命！
此时中州战场南线的军队，大多是“杂牌”，不是赵楷的嫡系，所以就难免要“保存”一下实力，有硬仗、苦仗就往外推，有便宜就占一点。
可是官家现在亲自来了，谁还有的跑？
赵楷也感觉到士气有点低迷了，似乎需要他这个天选之人来鼓舞一下。
于是他就张开喉咙，对周围的文武官员，大声疾呼道：“诸君！诸卿！如今的大宋并非朕一人的大宋，而是与诸君、诸卿共天下之大宋！不仅诸君、诸卿人人有份，便是此间所有的战士，都有一份……这是咱们的大宋啊！咱们得拼了命保住这个大宋，只有保住了，朕才能给你们官、给你你勋、给你们爵、给你们土地！
朕今天可以向随着朕去和金贼决一死战的所有战士，包括府兵、乡军、民壮、民伕保证，只要咱们赢了……人人有赏！赏官、赏钱、赏土地！
只要有功，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照着《十二勋位制》的标准受封！
诸君、诸卿，大宋兴废，在此一战！你们都要和朕一起努力啊！”

第183章 不是洗脑，是讲道理！
赵楷说了一大堆蛊惑人心的话儿，也让头一回听见这些话儿的人都有点呆了。
只要赢了……就能人人有赏？还要赏官、赏钱、赏土地？
可是大宋有多少顶官帽子可以赏人？你这个长安天子兜里又有多少钱粮财货可以发放？至于土地……朝廷又有多少官地？
大饼倒是画得挺好看，问题是吃得着吗？
赵楷似乎看出了大家伙的疑虑——其实不看也知道底下人没那么好忽悠。
哦，也不是忽悠，赵楷说的是真话！
他是真心要改变大宋“先进”的“作文分配制”，使之“倒退”到论功行赏的“军功分配制”上去的。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对手大金国，就是在二三百万国族人口中实行了一种军功分配制，从而最大限度的激发出了他们的战斗热情。
考虑到女真民族千百年来所处的生存环境，以及过去二三十年中这个民族所经受的战火锤炼，想要依靠少于他们的军事人口去战胜仍然处于巅峰的女真人，根本是不现实的。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继续扩大军事人口的规模……也就是设立更多的军府、折冲府，将更多的农民变成府兵户。
如果三十万府兵户不够，那就搞出六十户、九十万户、一百二十万户！
需要多少就搞多少吧！“高二”，哦，现在是“高三”少年赵楷是只顾眼前的，不会考虑什么长治久安……如果不能直捣黄龙、扫荡草原，长治久安的问题就该朱元璋去考虑了，没有赵楷和他的子孙们的事儿。
所以先把“黄龙”和“草原”搞定了，再虑其他吧！
从广武山过来的这一路，赵楷都在盘算上哪儿安置府兵的事儿。现在陕西、河东的土地、户口都清过一遍了。可是这两个省在后世仿佛也不是什么农业大省……它们隔壁的河南才是农业大省啊！
农业大省的土地才多啊！
而且京西南北两路在宋朝不是“用武”之地，没有西军将门、营伍世家这样的军事家族存在。
所以赵楷就准备对不住京西北路、京西南路的地主老财了！
得让他们把土地交出来！
什么？地主阶级的反抗？
才不怕呢！
赵楷早就想明白了……汉族的文士大夫地主阶级再凶，也凶不过金兵，更别提后来的蒙古人了。
所以赵楷现在笃定开空头支票去拉人头，只要能把完颜宗翰打退了，回头抢也把土地抢来了——打退了完颜宗翰的劳动人民就不再是原来的劳动人民了，而是新鲜出炉的武士大夫地主阶级了！
只需要让人把土地清点好了，做成地契，然后论功行赏分给下面的府兵，让他们随着所属的折冲府去接管就行了——赵楷设立的府兵和唐初的府兵有所不同，实行的是隋朝开皇改革前的制度，府兵不入民籍，而是由军府、折冲府管辖！而同一个折冲府的府兵户都聚集群居的，根本不是一群村大夫可以对抗的。
赵楷想法是好的（也许是“二”的），但是真的要贯彻下去，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得一个好汉三个帮，而一个有点“二”的好汉，就更需要人来帮……帮他一起忽悠啊！
想到找人帮忙忽悠的事儿，赵楷就把目光对准猛男牛皋了，然后笑着发问道：“这位壮士叫什么？现任何职？”
牛皋一听见“壮士”，就知道在说自己了……虽然这里的人除了赵鼎之外，个个都挺壮的，但是谁也没有他牛皋壮！
“臣牛皋，现为邓州兵马副钤辖，修武郎。”
什么？你是牛皋？
怪不得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你……你怎么到河南来了？
而且你怎么那么老？你不是岳飞的兄弟吗？岳飞才多大啊？
想到这里，赵楷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岳飞：那个人是你兄弟牛皋吗？
岳飞当然不认识牛皋了！
历史上牛皋是在绍兴三年才成为岳飞部下的，而且还是“带资入伙”的，加入之前已经带出了一支义军，还有了西道招抚使及蔡、唐、信军镇抚使的官职。所以入伙以后的地位就很高，一上来就是唐、邓、襄、郢四州安抚使。
既然岳飞不认识牛皋，那赵楷就不客气了……打天下的时候猛男是不嫌多的！
于是赵楷上前几步，伸手扶了把正向自己行礼的牛皋，然后就热情的拉着牛皋的大手，“真壮士也！可愿入天策军为将？”
牛皋居然摇摇头，对赵楷道：“官家，臣是汝州鲁山人，受家乡父老所托，拉扯起一帮弟兄以保家园，现在虽然当了官军，但还是想留在汝州守土。”
哦，你还是个地方势力派啊！没有问题……赵楷心道：你是我的人，你的兵当然也是我的人！
赵楷笑着问：“牛副钤辖，你有多少弟兄？”
“臣有三千精壮，都是汝州当地的好汉！”
和梁山好汉一样的好汉！
“好！”赵楷重重点头，“牛副钤辖，安排一下，朕要给你的人讲道理！”
讲道理？
牛皋心说：我的兄弟都不是很喜欢讲道理的……
他这一迟疑，跟在赵楷身后的董金刚就开口催促了：“牛副钤辖，官家让你安排，你就去安排，咱们官家最会讲理了！”
牛皋一看董金刚，嚯，杀气腾腾啊！
再看和董金刚一起的岳飞……好凶的后生！
再看看跟着赵楷一起来的三千多骑兵，他终于相信赵楷最懂讲理了。
“臣马上去安排！”牛皋赶紧领了旨，转身就回了大营，去召集他的三千好汉了。
赵楷看着他飞也似的离开，点点头，对左右道：“原来汝州也有好男儿啊！”
边上的赵鼎听了这话，也只能暗自叹息了……原来东华门外唱名的才是好男儿！
而现在……别提了！东华门都让宗泽的人给拆掉了，现在都没有东华门可以唱名了！
赵楷仿佛看到了赵鼎赵胖子在叹息，于是就对赵鼎道：“赵太守，你虽然是文臣，但一样可以立功！”
赵鼎听了这话有点心惊肉跳，“可臣是文官，不会厮杀啊！”
“无妨……这次金贼入侵我国，乃是天下之兴亡，匹夫皆有责任，何况卿乃士大夫？”赵楷慷慨陈词，“如今我大宋，是国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臣无分文武，人人都有抗敌卫国之责！”
赵楷顿了顿，又道：“赵太守、曲太尉，你们也带些幕僚亲兵，一起来听朕讲道理！”他又看了眼赵鼎赵胖子，“赵太守不会嫌朕没有学问，不会讲理吧？”
“岂敢，岂敢，官家可是中过状元的！”
其实赵楷中的不是状元，而是会元，也就是会试第一名。到殿试的时候，因为赵佶怕人说闲话，就没把头一名给儿子。不过在世人的心目中，赵楷还是有状元之才的。
而现在这个赵楷……当然也觉得自己有学问！
他可上过高中二年级！
如果不是穿越了，现在都在准备考大学了……也不知道那个丢了魂的自己怎么样了？会不会被那个书呆子赵楷的魂给占了躯壳？如果是那样，那书呆子能考个什么大学？考个北清复交没问题吧？
赵楷摇了摇头，就往大营之中，快步走去了。
……
汝水大营当中的空地很多——都是准备用来堆粮食或是停车的。
牛皋让人清出个“停车场”，又找人搭了一个木台子，在台子上放了一把圈椅，然后就让自己的3000好汉围坐在木台周围。安排妥当之后，才亲自去请赵楷来训话……不，是讲道理。
这时赵楷已经安顿好了，还洗漱了一番，见牛皋来请，于是就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窄袖长袍，戴上幞头，领着几百羽领骑士跟着去了，赵鼎、曲端也各自带了百余人，一块儿来听道理了。
赵楷到达的时候，一大片空地已经密密麻麻站立的牛皋所部的兵士给占满了，这些人都是一脸的兴奋外加好奇……他们谁也没见过官家啊！今天居然能听官家给他们讲道理？
也不知道这个官家想讲什么理？
是要孝敬父母呢？还是要忠君爱国呢？
“官家驾到，揖拜礼！”
牛皋的大嗓门忽然响起来了。
他的好兄弟们赶忙弯腰行礼，山呼万岁。
赵楷高高站着，并没有落座，只是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战士。这些都是需要“说服”的，首先得让他们知道是为谁而战？是为何而战？
他们得要知道，是他们自己需要通过战斗和立功来改变命运！他们必须清楚，他们不仅是在替大宋朝廷保卫中原，也是在替自己保卫中原……因为保住的土地，将会有他们的一份！
而在这些战士都明白了“为谁而战、为何而战”的道理之后，赵楷还会再去和随军的民壮讲同样的道理……他是不会让这些人白白去送死的，一定要让他们带着满满的希望走上战场！
只有这样，这群支际上是乌合之众的武装，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想到这里，赵楷就张开喉咙大呼道：“诸君家中有美宅么？有田土么？有吃用不尽的钱粮么……”

第184章 随军讲官，天天讲理！
这道理……听得牛皋都有点傻了！
官家现在说的道理，京西路地面上占山为王的好汉在拉人入伙的时候，不人人都会吗？
这大宋开国的老官家难道也是山大王出身的？
赵楷可不管有没有人会怀疑赵匡胤的出身……现在最要紧的是拉人入伙，然后才是把人给控制住，有了这两点，才能论及其他。
所以他接着对一群目瞪口呆的汝州乡兵道：“尔等不必回答，朕也知尔等无良田、无美宅，也无多少钱财粮米……要不然尔等也不会为了几斗米几串钱，便跟着牛副钤辖当这个乡兵了。
但是尔等真的愿意只当个所入刚能糊口，一辈子出不了头的乡兵吗？尔等不想从朕这里得个一二百亩良田，再置一所美宅，娶一房好娘子，生几双儿女吗？”
一二百亩良田，还有美宅，还有好娘子……谁不想啊！
“想！”
已经有人高声呐喊了。
“想……太想了！”
还加了“太”字，眼睛都想红了吧？
“想啊！”
“官家，俺们太想要良田、美宅、娘子了……”
太想要了？赵楷听见下面的呼声，心说：那就得996……不对，得拿命来换啊！要不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赵楷笑着点点头，跟着他的几个大嗓门亲兵就大呼一声：“肃静！”
下面的好汉们都不讲话，抬头看着赵楷，全都等他划下道儿了。好汉们也不傻，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良田、美宅和娘子！
赵楷笑着拍了拍胸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说法你们都知道吧？朕就是那个王！所朕有的是土地可以分给尔等……只要尔等愿意随朕杀金贼！”
赵楷在骗人！
在场知道底细的人，都清楚赵楷这个“王”手里根本没有土地可以分……不仅没有土地，而且还倒欠了陕西五路十几万府兵户至少一千多万亩没有兑现呢！
旧账还没清呢，现在又要忽悠新人入伙，你这个官家最后不会变成个“老赖官家”吧？
不过牛皋手底下的好汉们可不知道赵楷的底细，还以为他真有无穷无尽的良田可以分呢！
所以一个个都激动起来了，都有一种幸福怎么来的那么快的感觉，于是就张开喉咙，疯狂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
赵楷看到底下的人被煽动起来，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是对下面的好汉满意，而是对自己讲道理的本领越来越高感到满意。
进步很快啊！
看来讲道理这个事儿，也是需要锻炼的……这些日子，他可是一有功夫就和羽林骑士还有女班直们讲理！这些羽林骑士和女班直的“魂龄”都和赵楷差不多，所以大家凑一块儿讲理特别来劲儿，共同语言多啊！
道理讲多了，自然也就通透了！
通透之后，赵楷就知道讲理这事儿不能靠他一个，得大家伙一起讲……还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唔，这个道理的办法他好像一直都知道啊！只是过去没有想起来。
……
“诸卿，今天朕讲得怎么样？朕的大道理不深奥吧？下面的弟兄们都能听懂吗？”
汝州大营的中军大院（是大院，不是大帐，因为曲端占用了一座不知道谁家的豪宅）之内，正在赐宴请吃饭的赵楷，一只开封特色的油煎小鸡下肚，又喝了两壶米酒，继续开始讲道理。
胖子赵鼎小心回答：“官家道理通俗易懂，下面的兵士就是大字不认一个，也是能懂的。”
“哦，那朕讲的对吗？”
赵鼎一听这个问题，头都晕了——考进士都没那么难！
“对！”赵鼎重重点头。
问题虽然难，但答案是唯一的！
必须说“对”，要不然就没官可当了，说不定还会没命！
赵楷又问：“既然这道理又简单，又是对的……那为什么过去没有实行？”
这个……
赵鼎那么大学问的学霸都回答不了了。
其实大宋这个国向来就不喜欢简单而且易行的道理，非得整些奇奇怪怪的路数，弄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譬如王安石的变法……为什么变法？富国强兵？其实不对，变法之前宋朝也挺富，全世界没有更富的了。当然了，富无止境，想多捞点也没什么。
可实际上那场变法真正的目的还是强兵。当时西夏崛起，不但脱离大宋统治闹了独立，还不断入侵大宋西陲。而辽国也跟着趁火打劫，不断提出增加岁币和割占土地的要求。
但是……军事问题，靠经济改革真的能圆满解决吗？
军事太弱，难道不应该先考虑“选良将、练精兵”，如果发现财政不能支持“选将练兵”，再考虑捞钱、节支或是拿出官田来分发。
总之，“选良将、练精兵”应该摆在第一位啊！
哪怕大宋以文御武，不相信武将……那也该派个真正知兵，而且又能任事的文官重臣，去负责替朝廷练兵啊！
最好能训练一支可以为朝廷牢牢掌握的新军！有个十万八万的，即便灭不了西贼，也狠狠教训他们几回，以换取西陲边境的长治久安吧？
可是从王安石变法开始，直到宣和北伐时为止，从来没有人提及此事……最离谱的是，在确定“联金灭辽”之国策的重和元年（1118年）后，大宋朝廷也没想过训练一支新锐之兵去执行联金灭辽之策。
要知道当时的大宋正“丰亨豫大”呢，练兵的钱还是有的！
看到赵鼎不言语，赵楷笑着道：“朕以为，一定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太少了……治国强兵的道理，不能只在朝堂上讲，还得下去讲！不能只讲一遍，得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一定要讲到下面的兵士、民壮都知道才行！”
赵鼎蹙着眉头，总觉得这个官家又要“作妖”了，他边上的曲端已经顺着赵楷的话往下说了，“官家，您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和一群当兵的讲大道理？”
赵楷笑道：“问得好……朕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儿，现在已经想到个办法了！”
办法？
早就看穿赵楷为人的赵鼎心中暗想：你又有什么蒙人、坑人、折腾人的办法了？
“朕准备设立随军讲官一职，让讲官去和下面的人讲理……讲官由朕亲自训练，由朕派他们到折冲府和各将各部！”
这个随军讲官，当然也是抄来的作业了……
曲端听赵楷这么一说，马上就想起“宦官监军”的事儿了！
于是就问赵楷道：“官家，现在咱们有那么多的将、部、折冲府，若都有派出讲官，怎么都得上千人吧？上哪儿找那么多可以充讲官的人？”
赵楷现在有十六个军府，其中天策军府九个，诸路军府五个，其中天策军府下属的折冲府数量较少，都只有六个，而所对应的天策诸军的将只有五个。
所以九天策府总共只有五十四个折冲府，而九个天策诸军下面只有四十五个将，一个将则有五个部……也就是说，光是天策府诸军，就需要三百多个随军讲官。
如果再加上诸路军府和诸路军下面的讲官，过千数都是正常的！
“朕不是带来了吗？”赵楷道，“朕的羽林骑士，正好可以充讲官！”
赵楷的这群小舅子、大舅哥也真是够辛苦的……被反反复复的利用啊！
赵楷斟酌了一下，又道：“眼下也不需要千数，有个一二百就足了。已经隶籍军府者，不需要讲官天天和他们讲理了。”
赵楷的道理当然是封建主义道理了……要不然还能讲什么？用军功为自己去换良田、美宅、好娘子，不就是封建主义吗？
对于已经入了“圈”的封建府兵们来说，这个道理都明白。现在需要被洗脑的，就是诸如牛皋所部，以及那些随军的伕役。他们没有入府，也就没有加入赵楷打造的封建体系。用后世的话说，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兵……得让他们知道入了封建编制能有多好，这样才能发挥出积极性啊！
赵楷接着说：“朕的意思是，凡是集中到梁县的诸州府乡兵、民壮一律要按照将、部、队进行编组。朕的讲官要派到各将各部，给下面的乡兵民壮讲道理另外……曲端！”
“臣在。”曲端马上起身。
赵楷问：“襄阳王让人送来不少绸缎吧？”
“有十几万匹。”曲端回答道，“都存在汝州大营当中，原本打算尽快运去洛阳。”
现在襄阳王赵叔向的军队，已经成功的将襄州、郢州、房州、安州、汉阳军、荆门军、复州、江陵府、峡州、归州都拿下了！这些州府军都产出丝绸，所以春税就有部分是以丝绸抵充的。
另外，荆湖南路有许多州府还脚踏两只船，同时向金陵和长安上供，所以坐镇襄阳（属于京西南路）的赵叔向还收到了许多荆南上供的财物，也都陆续往南阳发运了。
赵楷道：“不必运去洛阳了……都分给将士们吧！入府的将士，由诸军自行发放，没有入府的将士和民壮，就由朕的讲官负责发放……也好让他们知道，朕不是空口白话的！”

第185章 金贼不过如此
“若说这金贼强不强？当然是强的，立国不过十二年，就灭了大辽，又夺占了咱们大宋恁多的土地，连庄宗先帝都在和金贼的交锋中战死了！昔日契丹鼎盛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犀利啊！
可若说他们无敌，那就是胡说八道了！别的不说，魏县之役、娘子关之战、平定军之战、太原府解围之战、代州之战……咱们不都在官家的带领下打赢了？可见金贼虽然厉害，但是遇上咱们官家，也就不过如此了！”
今儿在汝州大营之中的那座豪宅里面摆出的酒宴上替赵楷吹嘘的人，居然是岳飞岳无敌！
什么？岳飞也会拍马屁了？
不，这不是马屁……这是事实啊！
而岳飞现在拿出这些事实，当然是为了进行洗脑，不，是进行思想教育工作！
脑筋糊涂，有“恐金症”，需要洗洗干净的，可不仅是下面的兵士和民壮，还有曲端、李永奇、苗傅等部的军官！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啊！
所以在李永奇（驻汝州的叶县、襄城）、苗傅（驻颖昌府的长社县）率兵抵达梁县的汝州大营后，赵楷没有马上率领他们护粮北上。而是在汝州大营之中摆酒赐宴，以接风洗尘的名义，把曲端、李永奇、苗傅三人和他们麾下部将及以上的军官全部请来，一边吃喝，一边给他们洗洗脑筋。
虽然曲、李、苗三人的部队都经过了“府兵化”改造，全军上下都隶籍军府，并且已经实行了《十二勋位制》。全军从大宋朝廷的“打工兵”变成了“股东兵”，而且一家老小都在军府、折冲府的关爱之下了，可以毫无牵挂的为大宋拼命了……但是曲、李、苗三人的部队毕竟是西军的底子，他们西军的三位老前辈种师道、姚古、刘延庆，都在万年新堤之战中，被金兵杀得大败亏输！
曲、李、苗三人军中，还有不少人的父兄，因此一去不回！
所以在大战开始之前，赵楷一定要给泾原前军（曲端部）、环庆前军（苗傅部）、鄜延前军（李永奇部）的军官们好好治一治恐金症。
而军官们都已经有了土地、娘子、钱财，所以光靠利诱不行了，还得摆事实、讲道理，把金兵的长处和弱点，都讲透了，再把对付他们的办法也说清楚。
这样才能让他们信服，才有可能缓解他们的恐金症。
于是赵楷就问岳飞道：“鹏举，你在平定军也抵挡了金贼多日，期间还不断出城击贼，斩获颇多。后来解围太原、克复代州两战中又都是前锋，对金人的长短处一定非常了解吧？不如说来给大家听听？”
“好让官家知道，”岳飞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金贼的长处其实就是三个，第一是金贼的正兵普遍可以身备三仗……同时能马战、射箭、搏杀，再加上他们体力很好，强悍耐久，可以苦战久斗。所以一个金贼正兵用好了，就可以当三个战兵使用！
第二是金贼马多，不仅可以长途往来，在战场上也能握有主动，可以指哪儿打哪儿。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重骑打车轮战，打咱们的一个点。其次则是用战马快速输送重甲步兵，去打俺们的薄弱之处。
而咱们以往的战法，主要是对付契丹和西贼的……他们的马军虽多，但是偏重骑射，不大善于冲阵，更不善于下马作战。所以咱们的步阵也就多配弓弩，忽视了能用长枪大斧的搏杀之兵。所以在遇到金兵重骑冲击或甲士搏杀的时候，就很容易被打溃。
第三是金贼的军纪森严，令行禁止，战阵严密……不仅步军能阵而后战，战而不乱，甚至连骑兵都能结阵冲锋，在冲锋的时候也能保持阵形不散！”
金兵当然是强大的！
光是岳飞提及的这三点，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无愧于这个时代的最强军了……不是东亚最强，而是世界第一！
因为金兵的手下败将耶律大石到了西方，在卡特万决战中击溃了当时西方霸主塞尔柱突厥苏丹桑贾尔率领的大军，使得塞尔柱突厥一蹶不振！
手下败将都那么厉害，金贼本身有多厉害也就可以想象了。
不过金贼依旧是一支由正常人组成的军队，其成员也不是个个都跟后世小说电影里面的特种兵似的，可以一个打几十个。
实际上，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个人勇武的作用有限……不是完全没用，但也不能指着这个打遍天下。
特别是两军列阵对战的时候，每个人的动作都有规定，不能随便发挥的……武艺高超，还不如力气大些、耐力强些实用呢！
“那金贼的弱点呢？”赵楷一边发问，一边还在打量在场的军官们，把他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谁要是一脸后怕，那么调去御前听用的诏令马上就会送到的。
不过还好，没有几个人要调离岗位……
“金贼的弱点其实也很明显，也有三个，”岳飞道，“一是不善攻坚，自两国开战以来，凡是我军决心死守的城池，还没有被打破过。
二是喜凉畏热，金贼长于寒冷之地，咱们觉得天寒地冻的天气，在他们看来没什么。而咱们觉得还可以忍受的炎热，却能让他们热得发晕。
三是金贼不善于在崎岖山地中作战，娘子关之战、平定军之战，都是在崎岖山地之中开打的，金贼骑兵的优势不能发挥，大军无法展开，因而招致失败。”
赵楷笑着接过话题道：“如今已是季春三月，天气虽然算不得酷热，但也不算凉爽。而我军运粮北上所过之地，也不算开阔，还多有山林河流可依……而且咱们还可以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用结硬寨打呆仗的办法对付金贼。”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朕刚刚收到韩良臣让人送来的军报，现在韩良臣、黄无忌率领的五个军，在荥阳以南，依托嵩山、嵩渚山与金贼的数万大军对峙……已经将推进至登封、密县一带的金贼完全抵挡住了。
这下咱们可就有机可乘了，可以先运粮入伊阙，然后再同颖阳的王渊汇合，集中四个军的兵力，伺机向登封推进，汇同北线的天策大兵，集中力量打垮驻扎在登封的这股金贼！”
赵楷现在说出来的计划是岳飞在广武山提出的那个方案的升级版，升级的地方是加入了运粮入伊阙这个环节。
这处改动是曲端提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堆满洛阳的粮仓本身就是一场战略性的胜利！
其意义甚至不亚于一次消灭上万的女真金贼！
因为广武山——开封府一线争夺，很有可能会旷日持久！而且河东的平静也不会维持太久，这段时间金贼的北路军正在除赵州、磁州、德隆府、相州、怀州之外的河北地盘上攻城略地，镇压亲宋的义军。
等河北稍定后，金贼的北路军很有可能会入侵河东，时间估计会在今年秋天之后——因为河东那边输送困难，金贼如果在不容易抢到粮食的春夏两季入侵，宋军就很容易把金贼给“饿走”了。
所以金贼的入侵时间多半会在秋季！
而河东方面可行的战法，也只有在北线固守，在南线对峙——就是李世民怼宋金刚的招儿。
这就需要赵楷的朝廷拿出足够多的粮食去耗了！
所以现在多运一些粮食入洛阳，将来耗兵粮的时候，就能多几分成算了。
因此在反复权衡之后，赵楷还是同意了曲端的意见。采取先运粮，后决战的打法——这么个打法其实也更稳妥，因为有了伊阙粮仓的支持，赵楷的军就能采用对峙的办法和登封的金贼耗下去了。
战与不战的选择权在手，当然就游刃有余了。
既然赵楷采纳曲端的意见，他当然也要站出来鼓吹一下了，于是就笑着搭话道：“还是官家的打法好啊……昨日又从南阳运了些粮过来，加上原本存在汝州的漕米，都有二十多万石了，这次正好一起运去伊阙城。
有了这批粮食，咱们就你和金贼在登封周围开耗了！如果咱们能防守扎实，回头就能继续从汝水大营往伊阙运米……一次能运十五到二十万石，最多三个月，就能把两百多万石米运进洛阳，到时候就高枕无忧了！”
听他的话，似乎依旧不想决战……还是要以苟为主的！
不过赵楷也不想计较，决战得等待战机。古代战争中的对峙往往非常漫长，对峙上一两年都有可能……这事儿不能早早就计划好了的。也许金贼看到宋军大队从汝州北上，自己就退了呢？
看见在场的军官们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赵楷觉得大家的怂病多少好了一些，也是时候押粮北上了！
于是就站起身，向参加今天宴会的军官们大声宣布：“朕意已决，三日后全军护粮北上，先去伊阙，再赴颖阳。为免消息走漏，也为了军将门可以养精蓄锐，这三日……朕将会封闭大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186章 赵楷不过如此
金军的营盘，就摆在登封县城西南，北控巍巍嵩山，南抵茫茫箕山，绵延数十里，连营高垒，刁斗森严。一看就知道，金军这一次也是做了持久的打算。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虽然金兵素以迅猛强悍著称，但也不是不知道变通，只晓得一味用强的。
在北方的大漠草原，怼上本就不善于防御的契丹人，当然要猛打猛冲，打出势如破竹的气势，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契丹人下面众多的仆从部落，让他们或倒戈，或中立，从而让大辽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帝国在转瞬之间分崩离析。
而后入侵中原，在遇见赵楷之前，几乎所向无敌，当然也要用强逞能，以求速胜。
但是当他们吃到了足够的油水，又遇上了真正可以一战的对手时，就一改之前的蛮勇，转而用上了稳扎稳打的战术，谨慎应对起来了。毕竟女真这个民族的人口有限，哪怕将深山老林里面的野人女真和汉化程度很高的熟女真，以及只能算是同宗疏亲的渤海人扫数计入，也不过二三百万之数。虽然动员能力很强，算上阿里喜兵，随时可以拉出三十万以上的大军。但是这三十万大军一旦损失了，那女真民族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成为主宰民族的日子多幸福，怎么能一不小心就翻了船？
所以当完颜宗翰得知大宋官家的六纛和认旗出现在登封以北的嵩山少林寺时，就立即进行了如下的调整。
第一，宗翰命令银术可分兵把守住登封、密县二城，等待主力抵达，并且在主力抵达之前，不得与宋军决战。
第二，宗翰命令驻兵三山浮桥、黎阳、滑州、万年新堤一带的完颜娄室放弃黎阳、滑州，然后留兵五千给突合速守三山浮桥和万年新堤，并领其余兵马南下陈留接管陈留——宋州一线防御。
第三，宗翰在娄室抵达陈留后，又派人给留守三山浮桥和万年新堤的突合速送去一道密令——开始挖掘万年新堤，但不要彻底挖开。一旦得知南路军从陈留撤退的消息，同时又没有其他命令送达，就掘开万年新堤，放水淹没开封府，制造黄泛区！
第四，完颜宗翰在完成上述三项部署调整后，就亲率四万大军（包括阿里喜）和三万名从京东各地强征来的仆从兵，拉着十万石米粮、五万石豆饼和十万捆干草，浩浩荡荡往登封、密县而去。
在抵达登封、密县之后，完颜宗翰也不求战，而设置连营、高垒深沟，摆出了一副准备和赵楷持久对峙的架势。
这种深沟高垒的“静坐战”看着是有点怂，但是在战争史上却极为常见——消耗战从来都是一种有效的交战模式！
因为交战的双方，不大可能拥有等同的后勤能力和等长的补给线，因此后勤能力更强、补给线更短的一方，往往会选择持久消耗。
之前金兵包围太原、包围开封府，其实也是在利用自己的后勤优势（能抢也是优势）对付宋人的坚城。
在如今的河北、京东，还有不少拒绝投降的宋人城堡，在金兵的包围当中呢！
而在登封——密县前沿，后勤转运的优势，显然在金人一边！
因为金人可以利用汴河之便，将赵桓奉送的大米和从京东各处征调来的豆饼、干草运到陈留，再从陈留转运去密县不过200余里。
相比之下，赵楷的运输线就要漫长许多。
从南阳出发的运粮队伍，得走上500余里才能抵达嵩山北面的巩义。而且自汝州梁县到伊阙城之间的将近百里的路线，又极易遭到驻扎登封的金兵的攻击——登封距离梁县不过七十多里，并不算远。不过却隔着箕山，大军并不易过。但是由登封向西，在箕山和嵩山之间，却有一条宽达十几里的平坦走廊。
通过这条走廊，从登封出发的金兵走上不到100里就能冲到伊川水边，截住宋军的运粮队——伊阙在伊川的西岸，通过一座浮桥和东岸的桥头堡相连。不过金兵不需要打下伊阙，只需要截住宋军运粮队即可。
而且这并不是一个太困难的任务。因为箕山可以阻挡金人的大队骑兵通过，却挡不住化整为零的小队侦骑。
所以宋军运粮队的大举出动根本瞒不过金兵的侦骑，而运粮队的行进速度又慢……100里路至少得走上两三天，金人的骑兵从登封出击，一天就能抵达伊川东岸了！
只要宋人没有办法把粮食从汝州运去伊阙，那么嵩山、广武山、开封府等处的宋军要不了半年就会粮尽。
到时候别说开封府了，就连洛阳赵楷都保不住！
而洛阳一失，赵楷在河北、河东的地盘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早晚也得放弃。
河北、河东全部到手之后，大金就在这场“两宋一金”的三国局中处于压倒性的优势了！
赵楷……不过如此啊！
当暮色笼罩大地的时候，登封镇东南，临着颖水的曲河镇内，一所豪华的宅院当中，依旧灯火通明。宅院四周，还有大批的女真儿郎打着火把灯笼，站岗放哨。
这里就是完颜宗翰的中军所在。
大宅之内，完颜宗翰望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一幅地图，凝视了许久之后，终于再一次的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赢定了！
设也马的仇得报了！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马蹄声音，然后就听见低沉的口令喝问之声，接着就是十几人翻身下马，脚步杂沓的直朝宗翰居住的屋子走来。
守在外面的宗翰的亲兵喝问道：“何人喧哗！”
传来的是完颜斜保的声音：“爹爹，您还没睡吧？紧急军情……汝州的宋军动了，今天中午过了汝水，大队人马就向伊川而去了！”
完颜宗翰身子一动，回头对虚掩着的大门嚷道：“斜保，还有谁来了？可派人去请了希尹和银术可？”
屋子外面马上传来了希尹、银术可二人的声音。
“来了，俺和银术可一起来了！”
“副元帅，这回可得让俺银术可出击了！”
完颜宗翰大笑道：“好说，好说，快些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斜保领着完颜希尹、完颜银术可二人推门进来了。
斜保、希尹、银术可先给宗翰行了一礼，然后完颜斜保就开始报告前方侦骑送回来的军情了。
“爹爹，这次宋人运粮队的规模很大，足足好几万人，押送的粮车也上了万！”
“那是自然的！”完颜宗翰笑道，“人少了他们也不敢出门啊！”
“数万又如何？”完颜银术可道，“刨去民伕，真正能打的不见得有两万人。副元帅，您给属下三万人，属下保管替您烧了宋人的粮车！”
“哦，只是烧了宋人的粮车？”完颜宗翰笑吟吟问，“银术可，你就不想干一票大买卖？”
“大买卖？”银术可一愣，“副元帅您是要……夺了汝州的州城梁县？”
梁县要是被金人夺取，南阳的粮食就没办法运往洛阳了！
可以说是一剑封喉，奠定胜局。
不过梁县也不容易拿下，赵鼎就任知州后，加固城防的工作一刻都没落下。即便大军押粮而出，梁县城内的守军也不会太少。
而受箕山的阻挡，金人的大军很难南下梁县——如果他们要南下梁县，最好还是老老实实从嵩山、箕山之间的走廊通过，到伊川再折返向东南，进入箕山、伏牛山之间的另一条走廊。再走上百里，就能抵达梁县。
如果主力要穿越地形复杂的山区，搞不好被宋军打了埋伏，那可就输得不明不白了。
而以两三千人的兵马偷过箕山，风险倒是小了，但却打不下城防坚固的梁县，去了也是白去。
“不，不打梁县。”完颜宗翰向三人招手，把他们叫到了跟前，然后用手指戳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这是临汝镇，位于梁县和伊川之间。就是个小镇子，没有什么城防。银术可，你带3000人偷过箕山，突袭夺取临汝镇……能行不？”
“那……宋人的运粮大队呢？”银术可还是想打宋军的大队——油水足啊！运粮大队不可能只运粮，一准会搭配上铜钱丝绸的！
“俺自领人去打！”完颜宗翰笑着，“银术可，只要你能拿下临汝镇，这一战的头功归你，战利品也由着你的人先拿，这总行了吧？”
“属下谢过副元帅，”银术可拍着胸脯，“请副元帅放心，属下一定会拿下临汝镇，断了梁县和伊川之间的联络。”
完颜宗翰点点头，“如此就好……宋人的运粮兵如果知道后路断绝，一定会慌乱非常的，说不定还会弃了粮车往伊川逃跑。即便不跑，也是咱嘴边的一块大肉！”
“爹爹，”边上的完颜斜保忽然插话道，“如果宋人不跑也不慌，而是翻身扑临汝呢？临汝镇并无城防，而且银术可也不可能带上许多口粮，万一遭到围攻，岂不是凶多吉少？”
宗翰听到儿子的话，心里真是失望极了，这小子根本不会打仗啊！他以为他老子手里的大军是透明的？

第187章 加班！加班！
加班！加班！再加班！
就在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银术可他们策划要怎么劫粮道的时候，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运粮的宋军和民伕在加班……而且是通宵加班！
夜色当中，大队大队的军兵民壮在滚滚向前运动，一片人喊马嘶的热闹场面。在伏牛山和箕山之间的走廊上，将近八万人的兵士、民伕，携带着两万几千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骡马大车，拼了命的在加班行军，而且还是加夜班！
这支军队现在已经不是什么996了，而是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而且干完了这十二个时辰后也不一定能下班……
根据某个黑心官家的命令，从汝州大营到伊阙粮城之间不足百里的路程，必须一口气走完！中间不能休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所有人，包括赵楷本人在内，都必须一边走路，一边啃食凉透了的饭团，真是一刻也不能休息！
这百里不到的运粮之路，如果按照平常的行进速度，走两天到达就已经很快了，悠哉一点可以走上三天。
而不管两天还是三天，登封的金贼一定来得及反应，到时候大军押着二十余万石的粮食和敌人遭遇，麻烦可就大了！
一旦战之不利，不仅那二十余万石粮食没了，连运粮的大车、骡马也保不住。
这些交通工具和牲口可是曲端、赵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筹集起来的。一旦失去，短期内根本没办法补充，到时候即使粮道不断，米粮也很难运上去。
如果洛阳和广武山的粮仓空空如也……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黑心官家赵楷，就只能让底下人加班行军了……只要他能抢在金兵扑击到伊川东岸之前，把粮食运进伊阙城，那他的赢面就大了！
哪怕完颜宗翰全伙抵达，他也不怕！大不了就背靠伊川，摆个超大的却月阵——伊阙城的城墙上安放了许多床弩，拆了运到伊川东岸就行了。
如果金贼还想尝一尝“杀身成串”的滋味，就尽管来吧！
而为了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走完这百余里，而且还要尽可能的拖慢金兵出击的脚步，曲端、岳飞、董金刚等人也算动足了脑筋，选定了三月初十的正午，而不是清晨作为大军开拔的时间。
因为他们也知道北面的箕山挡不住金兵的小股侦骑，所以宋军大队一旦开拔，他们一准能侦查到。
不过消息从前线的骑兵传递到金军统帅手中还有个过程，完颜宗翰能在当天傍晚得到消息就不错了。
而完颜宗翰很可能不会命令他的军队立即出发……因为赵楷亲率的运粮队规模庞大，官兵加上民壮，人数超过八万！
面对那么多的宋军，宗翰可不敢随便派个几千人出去劫道……那不成送人头了？
他多半会从登封至密县的连营中抽调出数万金兵，动作再快，等兵力调齐就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如果再有点拖延，十一日上午能出动就不错了。
到了那时，赵楷的运粮队都已经抵达伊川东岸了！
所以这个班必须得加啊！
让手底下的八万人通宵加班，十二个时辰不休息赶路的黑心官家赵楷，自己也是个精力充沛的工作狂。
他现在正骑在马上，和他的女班直，还有羽林骑兵们一起抹黑前进。为了重开一个大宋朝，赵楷也真是豁出去了，不仅时常亲临战阵，而且还日夜操劳……没日没夜的当官家，而且不计报酬！
他现在都不知道他这个官家一个月赚多少钱？没人和他说过这个问题……而且他在离开开封府后，好像就没怎么见过钱了！
更惨的是，赵楷好像还是“负债创业”，现在已经欠了人家一千多万亩的职分田！
而且为了鼓舞汝州这边的乡兵和民壮，他又开出去一堆空头支票……这都是负债啊！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了？
更没人性的是，干他这行的，再苦再累再亏，都得干到底，还不能叫苦叫累……
不计酬劳，还没日没夜当官家，还负债创业的赵楷现在却是乐在其中……虽然在十二时辰的连轴转，负债眼看就要创新高，但是也掩盖不住那一脸的神采飞扬。
在他的羽林骑兵周围，全是大队大队闷头行军的步兵和运粮队，赶着骡马大车辚辚而过。而这群同样在加班的兵士和民壮，现在都被人“洗了脑”，还拿了“期田”，或是被许诺了有田可分。所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叫苦叫累。
还有一些“中毒更深”的讲官，大晚上的还要一边行军，一边给底下的战士和民壮打起鼓劲儿。
“多流汗、少流血……大家加把劲儿，一口气走完这一百里地，到了伊阙城，喝酒吃肉睡他娘的一日一夜也成！”
“咱们只要再加把劲，把粮食运去伊阙，接下去耗都耗死金贼了！金贼一退，他娘的就能分田分地……这点路算啥？以后咱们还要一路走到黄龙府去！把金贼的老窝都端了！”
“咱们有的是气力，官家大米白面供着咱，走点路算个逑？等送完了这趟米粮，咱们还要去和金贼大战上一场，才能把这气力使完呢！”
队列当中还响起了中州口音的应和声音。
“中，俺都跟了官家打天下了，还怕什么走路？”
“只要官家别不要俺，俺莫说黄龙府，便是黑龙府也去得！”
“俺都懂，打天下怕什么苦呢？当了功臣，那可是子子孙孙的福分……”
封建觉悟很高啊！
打天下，死都不怕，还能怕苦？
打下了天下，那可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就能实现阶层跳跃了，就能他娘的逆袭迎娶白富美了！
赵楷骑在马上，满意的看着手下这支队伍……他们根本算不上精锐，但是他们却拥有了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精锐一样高昂的士气。
士气可以转化为战斗力的……赵楷记得拿破仑曾经说过，三分士气等于一分战斗力！
现在看起来，拿破仑说得没错啊！这群乌合的士气上来了……照眼下的速度，10个时辰就能走完100里，把粮食送到伊阙城了。
这样的行军，只要再走上10次，洛阳、广武山的粮仓就能堆满了！
有了粮食，自己就能和金贼在中州耗下去……一边耗，一边加紧训练军队！耗上一两年，乌合也能变成精锐啊！
所以士气对赵楷而言，就等于时间，等于胜利，等于战斗力啊！
夜色当中，三四骑传骑疾驰过来，和打头的羽林骑兵对了一下口令，就直奔赵楷这里而来。这几个骑兵都是大汗淋漓，看来是赶了远路过来的。
他们在赵楷跟前勒住了马，然后就在马背上叉手行礼，当先一起大声报告：“王都统制军报！”
说着话就取出一个竹筒，递给了跟随赵楷驸马都尉李辅臣。
王都统制就是王渊，他现在还挂着天策军右都统制的名号，但实际上干得确实统制加上知河南府的差遣。
这些日子，他正带兵驻守在颖阳和伊阙粮城。
颖阳位于登封以西，伊川以东，本是个不起眼的小城。在金贼屯兵登封以后，就成了宋军监视金兵的前哨。
所以王渊就派出了一个将去颖阳驻守，同时派出骑兵监视东面金兵大营的情况。
如果金兵要向东出击，颖阳方面不可能不知道。
李辅臣一边打开竹筒，一边招呼两个羽林骑给他打灯笼。取出竹筒里面的军报，展开之后，就借着灯笼的亮光看了起来。
这份军报是用密语写的——宋朝的文官正经指挥作战不行，但是完文字游戏还是很在行的，所以军前消息的传递，经常会用密语。
比如用本诗集充密码本，军报上就是一串数字，意思是第几页第几行第几字。这种密语军报给金贼截获了，也看不明白。
李辅臣随身带着相应的诗集，所以很快就翻译好了，然后策马到赵楷身边，低声报告：“官家，截止昨日亥时，金贼的大营还没有出兵的迹象！”
“太好了！”赵楷吐了口气，“看来此行平安无事了！”
说真的，对于和金兵决战的事儿，赵楷还是有点怕的……实力不如人啊！能苟下去，苟出一个胜利，他又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赵楷立即对身边的羽林骑士们吼道：“传令各部，加快行军……明日午时之前，一定要赶到伊川东岸桥头堡！”
“喏！”
一群年轻的羽林骑兵，大声应喏而去，人人都兴奋到了极点，都以为一场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可是他们谁也不曾料到，就在这个晚上，由完颜银术可率领的3000女真正兵和同样数量的阿里喜兵，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由悄悄的钻进了茫茫箕山，扑向毫无防备的临汝镇！
而且更多的金兵，还在连夜准备出击——不就是加班吗？这一代女真人也还是加班狂人啊！
等天色放亮，数以万计的金贼骑兵，就会如潮水一样扑向伊川东岸了！
而到了那时，赵楷和汝州的联络也会被完颜银术可切断！

第188章 让我们创造奇迹吧！
“太累了……”
“就想睡觉！”
“终于快到了……”
充斥在泾原前军、环庆前军、鄜延前军、羽林骑兵、汝州乡军，还有四万来自汝州、邓州、唐州等处的民壮心目当中的，只有这么几个念头。
通宵加班，连着十个时辰不合眼儿，而且还要在野外负重行军一百里……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真是太辛苦了。
不过这趟的辛苦总算没有白吃，三月十一日，快到午时的时候，从前队飞奔而来的传骑，终于给大家伙带来了解乏提精神的好消息——伊水已经到了，伊水东岸的伊阙浮桥的桥头堡城，依旧在天策中军的控制当中。而且伊水东岸也没有两军交战的迹象！
这一趟运粮任务，算是圆满达成了！
这一趟能折多少功劳不管，至少到了伊阙城后，能让大家吃饱喝足再睡上一觉吧？
赵楷这个时候却兴奋得感觉不到丝毫困乏了，他已经领着羽林骑兵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看着不远处伊阙桥头堡上高高飘扬的天策中军的日月军旗，还有王渊这个都统制的大将牙旗。揪了一夜心的赵楷，现在终于可以长出口气了……完颜宗翰不过如此啊！
千里迢迢跑到登封，不就是为了断宋军的粮道吗？可惜还是棋差一招，让加班再加班的宋军和大宋的民壮给打败了。
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大宋的民壮能在十个时辰内，拉着那么多的粮草走上将近100里吧？
可别小看这日行百里……即便是赫赫有名的大宋西军，在步行挺进的时候，也很少能走那么快，何况是普普通通的民伕？而且这些民伕还赶着满载的骡马大车，行在有点坑坑洼洼的官道上。能走出这种速度，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称之为奇迹都不算太过分。
赵楷身边的羽林骑兵的青年军官，也都兴奋的不行，一个个大声议论，言语当中都是朝气蓬勃。
“我军如此神速，一定大出金贼所料，战场先机，为我所得矣！”
“接下去只需要在颖阳城两侧挖壕筑垒，便能堵住金贼西进之路……然后就能放心大胆的运粮了！多跑几次，运个一二百万石入洛，中州之战还有什么可以发愁的？”
“官家，下令吧，只再努力一把，就能把金贼堵在登封了！”
赵楷勒住了战马，在马蹬上站起身，往北、往西张望了一番，然后微笑着问和自己一样，停住了战马还站在马镫上张望的岳飞：“鹏举，怎么样？是不是该分一路兵挺进至颖阳？”
岳飞摇摇头，苦笑道：“大哥说笑了，金贼怎会如此迟钝？他们只是没有料到我们十个时辰能走两天的路而已，所以没有连夜出兵……但是今天一大早，金贼还是会出兵的。
臣弟估计，金贼会以轻骑为先锋，绕开颖阳直赴伊水，王太尉摆在颖阳的骑兵是阻不了他们太久的。最快今天下午，金贼的先锋就能抵达伊水了。”
岳飞对于战局的判断和赵楷不一样……那当然是岳飞准了！
赵楷这个官家虽然喜欢吹自己是天选的，但是在军事问题上是非常虚心的，向来很听韩世忠和岳飞的话。
既然岳飞说金贼下午就到，那么赵楷当然得继续请教了……要不他把岳飞带在身边干什么？
“鹏举，你有何破敌之策？”
岳飞当然有破敌之策了，要没有能叫岳飞吗？
岳飞斟酌着道：“大哥，咱们和王太尉合兵之后，约有五个军的兵力……汝州乡军实力不弱，合上羽林骑兵，实力和天策选锋军不相上下。
所以臣弟觉得，可以在伊水以东，背靠伊水和伊阙浮桥的桥头堡，用一个军摆出一个却月阵。
再以四个军，沿着前方的长沟一字排开，依托沟壑设防，阻止金贼绕过伊阙，向汝州进兵。
同时再令韩二哥挥军攻打金贼在登封、密县的营垒。令金贼进退失据，应该就能取胜了。”
所谓的长沟，其实是一条“溪沟”，就是平原上突然裂出一条长沟，底部是一条发源于箕山，汇入伊水的长溪——这种平原沟壑的地形，在伊水以东挺常见的。
伊水以东的平原，其实是嵩山、箕山、伏牛山之间的开阔谷地。
源于这些大山的溪流，经年累月的冲刷谷地，就冲出了许多沟壑。而这些沟壑有深有浅，有些地断还颇为险要，可以依托展开防御。
“好，就依鹏举所言！”赵楷稍加思索，就全盘批准了岳飞的计划——其实这个计划早就提出了，不过一直在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修正，现在拿出来的应该是最终版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吧？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需要将帅临机决断，不停修正方案。想要把前线将帅当成提线木偶，由千里万里之外的朝堂进行指挥，根本就是在瞎胡闹……如果宋朝的皇帝真的想好好指挥，就只能和现在的赵楷一样，临阵讨贼！
不过即便如赵楷这样临阵了，一旦分了兵，也只能全权委托给将帅，而且还必须指定主帅！
比如这一次，北线军团的主帅就是韩世忠韩二哥，赵楷不仅下诏命他节制北线诸军，还给了他便宜行事的特权。
如果不是宋朝不流行尚方宝剑，赵楷一定会给韩世忠一把的！
就在赵楷和岳飞商量接下去要怎么布署决战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跟着赵楷的羽林骑兵立即警惕起来，纷纷策马上前，在赵楷前方摆出了三列横阵。
不过三列横阵只是摆摆样子而已，因为来的人是天策军右都统制王渊。
而王渊的到来，证实了岳飞的判断。
完颜宗翰的大军的确开动了，而且来势汹汹！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颖阳一线，而且还和王渊的天策中军骑兵将发生了接触。不过王渊的骑兵实力有限，只能迟滞金贼，根本阻挡不住他们。
报告完了前线的情况，“官家，伊阙城中已经为您备好了行宫，臣请官家立即移驾入城，坐镇督战！”
坐镇督战什么的，不过是场面话而已，王渊只是想让赵楷离战场远一点。
一边的岳飞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就在战马上叉手请求道：“大哥，请将前线指挥之权赐予臣弟吧！”
既然岳飞想要指挥，赵楷当然没有办法拒绝了。
而就在赵楷准备将兵权交给岳飞，自己带着女班直们去伊阙城“坐镇”的时候，带队跟着羽林骑兵后面的牛皋突然大吼了一声：“着火啦！”
着火？
赵楷闻言一惊，马上就想到了粮车。
许多粮车上还装了干草和丝绸，那可都是易燃物啊，可别一不留神烧着了！
他下意识的就回头望去，身后长长的粮车队并没有烧着，但是远处的地平线上，却有一场大火正在燃烧，冒出了浓烈的黑烟，天空似乎也被映照得有点发红了！
“那是……”赵楷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是临汝镇！”岳飞说，“是张显在放火！”
张显？那不是岳飞麾下的骑兵部将吗？赵楷一愣，心说：他为什么要放火？
岳飞忙向赵楷解释道：“臣弟安排张显领一队骑兵在临汝镇周围警戒，还留下了几百捆干草，堆在镇子上，如果有大股金贼越箕山而来，张显就会把镇子烧了。”
临汝镇上的百姓早在金贼攻打登封时，就被牛皋迁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空镇，不过镇上的房子并没有烧。
“鹏举，现在可怎么办？”赵楷已经有点慌了，还好身边有个岳飞……
“官家，赶紧撤到伊阙城中去吧！”王渊也有点急了，“临汝镇距离此地只有二三十里……若有金贼大队，咱们就要腹背受敌了！”
其实突袭临汝镇的金贼只有区区3000，就是银术可率领的金兵。
但是宋军并不知他们底细，只当是大队而来——3000金兵的确也不算少了！
“不可！”岳飞马上就提出了反对意见，“现在情况紧急，官家不可撤入伊阙，否则军心必然大乱！”
“对！朕不能撤！”赵楷还是无条件的信任岳飞，“鹏举，你说该怎么打？”
岳飞思索了一下，“大哥，咱们恐怕来不及把粮食送去伊阙了……必须立即布防，就在伊水和临汝镇之间立寨设阵，守住通往汝州的大路！”
“怎么守？”王渊摇摇头，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如今腹背皆敌，时间又紧，根本来不及扎下硬寨。虽然有长沟可依，但是金贼只要费点时间，还是可以绕过去的。”
“可以筑城！”赵楷这个时候突然插话，“我们可以就地筑城，然后依城而战！”
“怎么可能？”
“大哥……”
王渊和岳飞都看着赵楷，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官家在说什么？
赵楷却抬手指着身后的粮车道：“用那些米包当沙包，用之垒起城垣！来吧，咱们一起动手，哪怕再苦干上几个时辰，也得把城筑起来……好让完颜宗翰知道，天底下没有咱们大宋军民办不成的事情！”

第189章 长城来了！
这是临阵筑城啊！
自古只听说临阵磨枪的，今儿居然更进一步，有了临阵筑城！
不过赵楷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招还挺好使的，他手头可有八万兵士丁壮，两万多辆骡马大车和超过四十万包白米——这些白米都是用麻袋和蒲包装起来的，只要将麻袋或蒲包一袋袋、一包包的垒起来，在其表面涂抹上防火的泥浆，就能行成城垣。
八万人垒四十万个米包，平均一人也就扛五个大包，都是兵将丁壮，能没这点气力？
只要大家一起动手，要不了太久，就能垒起一座“米城”或构筑起一道“米墙”。
另外，宋军打仗向来讲究阵而后战，他们骑兵不行，就只能在布设类似于空心方阵的坚阵，以抗御敌人的骑兵了。而为了更好更快的布阵，宋军出门野战时，一定会带上拒马枪、叉排木、干戈板、塞门车等布阵器具，还会携带上许多铁蒺藜、木蒺藜等等可以撒在地上扎人脚的零碎。
赵楷率领的这支军队，是准备在伊水东岸和金兵交战的，当然也带了这些布阵的器物。现在只也把它们拿出来，摆在米墙外面或插在米墙顶部，最多再开挖一道浅浅的壕沟，“临阵筑城”就算完成了。
这些活儿对八万人而言，也不算太费时儿。只要组织好了，有两个时辰绝对可以完成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两个，一是在哪儿筑城？
二是用什么办法把那些又困又累的丁壮们的士气再给鼓舞起来！
“官家，咱们可以筑一道长城！”
在紧急召开的阵前军议上，岳飞在一张木图上用手指划了一道，“在伏牛山和箕山之间筑一道长城……大约就是二十余里，一里地垒两万包米，应该足够了。”
岳飞这一“划”可见真功夫！
他选择的地段不仅正好可以堵上通往汝州的大路，而且还特别平整，没有被沟壑分割，运粮的大车想怎么跑都行。很容易就能把车队拉过去，排出个东北——西南走向的直线，然后把上面的米包扛下来垒起就行。
岳飞接着又道：“也不需要筑两道米墙，就筑一道……一面大致垂直，一面筑成斜坡，在米墙顶部插上叉排木即可。”
“另一边呢？”赵楷问，“就不怕临汝镇的金贼打过来？”
他并不知道临汝镇的金贼有多少？因为银术可率领的3000骑兵都是精锐，单兵战力强到爆表！
这种单兵实力超群的兵士如果用来打阵战、打攻城战，也就这么回事儿了。这就好比让“兵王”去蹲一战的堑壕，一身本事也无处发挥。但是让他们去充当硬探游骑，去屏蔽战场，那可就厉害了。
赵楷的羽林骑兵、天策骑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根本无法探知他们的数量。
“临汝镇那边应该没有多少人……臣弟估计只有三四千骑，应该是偷越箕山而来。”岳飞是猜的，不过还挺准，“臣弟已经问过牛皋了，箕山中的大路早就被封住了，金贼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突破，他们一定是分成几路，从小路偷越而来，数量不可能太多。
所以咱们只要筑一堵墙，在另一边用一万六千辆大车首尾相连，摆出三四道车阵，再架上干戈板、撒上一些铁蒺藜、木蒺藜也就够了。”
赵楷又问：“那还有四千多辆大车呢？”
岳飞道：“用来运兵！咱们可不能只守不攻……而且要守住这二十里长墙，手中一定得有一支可以机动运用的兵马。臣弟建议，待长墙筑成后，以两军之步兵登城抗敌，其余皆为后备。”
“好！”赵楷不假思索，就全盘接受了岳飞的建议。
韩世忠不在，军事上听岳飞的就是了！
不过赵楷这个官家也得发挥作用！这一刻，他的目光无比坚毅，脸孔绷紧，一字一顿地说：“大宋兴废，在此一举，全体将士，当奋力以战……此战若胜，除阵前论功之外，凡未分配土地之府兵，皆可在汝州、邓州、唐州、蔡州、陈州、颖州、颖昌府、郑州及开封府境内，实授职分田100亩！
凡已授田之府兵，皆赏绢3匹！
凡参战乡兵、民壮，皆入府为效用，并预授职分田50亩！
若有舍生取义者，职田全数授予家眷，再赐另绢帛30匹！”
赵楷算是豁出去了！
今儿跟着他的八万人，大部分都没拿到授田，按照平均一个给75亩计算，就得拿出600万亩啊！
估计打退了金贼，赵楷就得领着一帮府兵去斗地主了……
而按照金兵入侵前的田价计算，差不多得四五千万石粮食才能换到手！
也就是说，大宋朝大半年的财入，被赵楷这个败家子一次就挥霍一空了！
这样放赏虽然败家，但是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赵楷的命令很快被各级军官、讲官传达下去了——这次可不是画饼了，而是真的要分田了，哦，是打退金贼就给！
如果打不退金贼，汝州、邓州、唐州、蔡州、陈州、颖州、颖昌府、郑州及开封府就都是金贼的地盘了！
这下所有人都被刺激得快要疯狂了！那点疲惫，那点恐惧，全都被一扫而空！
分田分地，就看今朝啊！
……
“快快快，发什么呆？快干活啊！”
“还等什么？这辈子混得咋样，就看今天这一场了……干好了，以后他娘的就是人上人了！”
“他娘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天就是累趴下，又能有多苦？比得了十年寒窗？比得了俺五岁习武，打小苦熬武艺的苦？”
“快一点，再快一点，金贼就要来了……是当人上人，还是他妈下阴曹地府当鬼，就看咱们怎么卖力气的了！”
在一个刚刚编成的汝州民壮将中担任讲官的任得敬，这个时候也跟发了疯似的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大声嚷嚷，跟个黑了心的包工头一样，连哄带骗，催促手底下的2000民壮豁出去扛大包！
在他那张巧嘴的蛊惑下，底下的民壮，真的豁出去了！
重赏之下，必有力夫啊！
50亩田对于宋朝底层的农民而言，那真是一辈子省吃俭用都赚不出来的数目……更不用说这50亩还是职分田！
职分田是不纳税，不摊派的，如果自己种的话，收成就是尽收益！
虽然使用权只有60年，但其价值比永久产权的私田高多了。
为了这50亩田，就是上阵和金贼拼命都有人肯干，何况只是扛大包？
所以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激增起来，个个都使不完的气力啊！
而且也不必讲官和工头监督了，全都自觉的拼命干活了……不拼命也不行啊！金贼都快来了，而且身后的临汝镇还在起火，估摸着也叫金贼掏了。
如果不抓紧干活，回头金兵一到，地主梦破碎不说，命都得一并送了！
除了民壮们在干活，岳飞还抽调出准备充当预备队的两个军的步兵，跟着一块儿动手扛大包！
将近六万人甩开膀子拼命干啊……一道长城，几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垒起来了！
……
完颜宗翰这个时候已经在颖阳县的县衙中设好中军了，他是今天辰时三刻，才率领着30000精兵从曲河镇的大营出发的。而在他之前出击的，除了银术可之外，还率领5000女真、契丹骑兵为先锋的完颜蒲家奴和耶律马五。
当宗翰的大军刚刚抵达颖阳县城的时候，正好遇上箕山那边的临汝镇火起，他当然知道这是银术可得手了，自然是心情大好。
在他想来，宋人的运粮队一旦发现后路被银术可掐断，一准陷入慌乱……多半会抛弃辎重，争先恐后的向伊阙逃去。到时候他只要让手下的金兵掩杀一阵，就能割下不少人头了。
然后他会让底下的兵士抢了宋人的粮车，再往兵力空虚的汝州推进！
只要包围了汝州的梁县，由南阳北上的宋军粮道可就完全被掐断了！
掐断了宋军的粮道，他就没必要在登封、密县和宋军对垒了……等着他们自己粮尽而退就行了。
到时候完颜宗翰就能让登封、密县一带的部队去攻掠颖昌府和陈州以及开封府的南部。
一想到又能从那些地方掠到不少财货和奴隶，完颜宗翰的心情那可真是愉快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他的儿子完颜斜保忽然从外面飞奔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嚷嚷道：“爹爹，出状况了……长城来了！”
谁来了？
完颜宗翰没听明白，看着披着两层战甲，跑得气喘吁吁的儿子，眉头就皱了起来，“斜保，你上哪儿去了？怎那么久都没见人影？”
斜保回答：“爹爹，孩儿刚才去前线观战了！”
去前线了？
完颜宗翰心说：你小子胆子见长啊！
“爹爹，不好了，前方的箕山和伏牛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长城，拦住了咱们往汝州而去的道路！”
“什么？突然出现了一道长城？”完颜宗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斜保点点头：“是啊……也不知哪儿来的？刚才还没有，突然就出现了！”

第190章 万里长城永不倒！
长城真的来了！
犹如天降一般，出现在了完颜宗翰前方两三千步开外……和他在燕云之地见到的长城一模一样！
都是土黄颜色的墙面，表面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是年久失修，并且历经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还依旧挺立在那里的。
哦，完颜宗翰他们没见过明长城，他们见过的长城都是秦汉时期传下来的，远远看着就和赵楷让人用米袋垒起来的长墙差不多。
正因为看着很像是秦汉遗留下来的长城，所以脑洞向来很大的完颜斜保才会以为是“长城来了”……自己来是不可能的，一准是赵楷念了个什么“搬城咒”召唤来的。
所以完颜斜保陪着老爹来看“长城”的时候，又开始叽叽歪歪提建议了：“爹爹，这个长城也不知怎就来了这里？看上去很是邪门……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完颜宗翰差点没给儿子气得从马背上跌下去，他已经让赵楷打败过一次了，这要再败，以后还有脸和赵楷对阵吗？
“回哪儿去？”完颜宗翰咬着牙问。
“先回登封、密县，”完颜斜保说，“孩儿估计赵楷一定会下令嵩山、嵩渚山上的宋军扑击咱们的大营。咱们正好来个迎头痛击，痛打他们一顿后再撤回宋州。并且命令娄室北上三山浮桥和突合速一起掘开黄河大坝，水淹开封府！
黄河被扒了以后，一定会夺淮入海，还会在三山浮桥和淮河之间，造成难以通行的黄泛区。如此一来，黄泛区以东，淮河以北之地，就能尽入我朝了。有了这么一大块膏腴之地，再加上河北、燕云之地，咱们女真人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哼！”
完颜斜保的建议，换来的当然是完颜宗翰的一声冷哼。
让完颜宗翰不满的倒不是儿子的计划不好——实际上这是一个相当稳妥的计划，几乎肯定可以小胜而还。而且还能稳稳的占据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的膏腴之地……对于征战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打出了一个花花江山的老一辈女真战士而言，小胜而还，还能长久占下一块膏腴之地，回家去享清福，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可问题是完颜斜保不应该有怎样的想法！
他还年轻啊！
怎么能有这样“养老”的想法呢？
完颜宗翰抬起马鞭，指着两三千步外的“长城”，沉着声道：“那道墙一定早就在那里了！看它那破旧的样子，至少有几百年了……你居然当它是新来的，真是糊涂之极，愚蠢之极，你让为父非常失望！”
这个明明就是新来的！
完颜斜保真有点欲哭无泪，他是有点胖……哦，是非常胖！但是他并不糊涂，更不会粗心大意。相反，他是个非常仔细的性子，每回上战场一定会先仔仔细细的查看地形。怎么可能漏掉一道一二十里长的城墙？
这堵墙，分明就是刚来的！
这事儿里里外外透着古怪，不弄清楚之前，怎么能盲目开战呢？
“爹爹，这墙真是刚来的……”完颜斜保还想分说，可是宗翰哪儿能容他扰乱军心？甩手就是一马鞭抽上去，打在斜保的胳膊上，虽然有甲胄护着并不等，但是却寒了斜保的心，他也不敢再言语了，只好缩在了一边。
完颜宗翰问手下的完颜蒲家奴和耶律马五道：“怎样？能夺下那道城墙吗？”
“能！”完颜蒲家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副元帅，这城不算难打！”
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女真老将，阿骨打一辈的人物，今年已经年近六旬，但是依然矍铄，也不愿意回家去养老，就爱在战场上厮杀。
虽然他也觉得前方那堵墙是新来的……但是他并没有斜保那么确定。年纪大了，容易记错也正常。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这城看上去既不高大，又不坚固，城墙上连垛口都没有，只是临时安放了一些干戈板和盾牌。城墙前面的壕沟是新挖的，好像还没有完工……还有人在那里挖呢，估摸着也不会多宽多深。
至于羊马墙、护门墙、马面、女儿墙这些零零碎碎的，一样都没有！墙头上看着也干净，只要叉排木、干戈板和盾牌，没瞧见有梢砲或床弩。
另外，这道城墙还特别长，至少有二十里长，还是笔直一条……这头到那头有二十里啊！
很难调配兵力啊！
二十里对骑兵而言，也不算很近了。换成步兵，如果还要披甲负重的话，走两个时辰都不算慢了。
而战场之上，哪儿容你那么慢吞吞的行动？
除非守军特别多，可以全线严密布署，否则这城根本不难打破！
耶律五马则道：“副元帅，给属下半日时间准备云梯和土包，今晚上属下率兵夜攻，一准能把城池打破！”
“蒲家奴，还能打夜攻吗？”完颜宗翰又问完颜蒲家奴。
“能啊！”老头子笑着道，“打夜攻好啊，宋军在夜间调度更难，而且更加难知我军虚实！
另外，还可以命银术可从东面发起进攻……两线夜攻，想不胜都难了！”
“好！”完颜宗翰一脸的傲然，笑道，“就这么办，就给宋人来个两线夹攻！
传令下去……今日将要夜战破城，我大金的天兵就要推倒宋人的长城之靠了！”
……
“真乃神迹啊！这才几个时辰，咱们就平地而起筑了这长墙……哈哈哈，咱们有了这筑垒妙法，以后还用得着怕金贼吗？”
站在“米墙”之上的赵楷，这个时候也和完颜宗翰一般的得意！
沙包可以筑垒啊！
那么简单的金手指，过去这么就没想到？
用沙包筑垒，可比夯土筑垒容易太多了，而且成本也不算高，只要麻袋管够就行。
“官家，咱们这回可用了40万包白米啊！”边上护卫着赵楷的郭天女一脸的肉麻，“最后也不知道能收回多少？要是每回和金贼大战都这样铺张，朝廷能承受得了？”
“嫂嫂，其实不必用白米，”岳飞也跟赵楷在一块儿，他的脑筋倒是转的飞快，“有麻袋就够了……这么一堵墙就是40万个麻袋而已，值不了多少的。不过要把那么多麻袋都装上土，怕是得给各军多配备一些铁锹才行，这可得花费一些。”
“嘿嘿，”赵楷笑道，“一些铁锹而已……等局势稍安，朕还要寻个地方办个大大的铁厂，每年炼他个百万斤好铁呢！”
“呜呜……”
“咚咚咚……”
赵楷刚刚说到开办铁厂的设想时，原本还算平静的前线就突然热闹起来了，随着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和一阵沉闷的鼙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大队的金人骑兵已经绕过一处溪沟，开始进入“米墙”西北面的战场了。
刚才其实也有许多股小队的金人骑兵过来，但是都没有靠近长墙，只是远远的观看。
但是现在开过来的可不是小股金兵了，而是人数极多的大队！
赵楷沉声道：“来了！知道说谁吗？”
他的这个问题是出给郭天女的，郭天女认得女真大字，而且对金人各部的情况也比较熟悉。
“有不少是契丹，”郭天女道，“来的应该是耶律五马……至于女真人，来的应该是蒲家奴！”
又过了一会儿，出现在战场上的金兵已经越来越多了，都是骑马进入战场的，其中三分之一是没有披甲的拐子马，一进入战场就四散开来，向长墙之前扑击试探而来。其余都是甲兵，只是不知道是铁浮屠重骑还是硬军甲兵？
和四散活动的拐子马不同，那些骑马的甲兵都在长墙的东北角前方集结，先组成一个个小型方阵，一字排开，然后大部分人都下马待命。
将近15000甲士，就这样排列在那里，太阳光射在他们的甲胄上，反射出瘆人的寒光，极有威慑力。
“他们……要打咱们的右侧？”赵楷看着那一片耀眼的银光，有点不确定的问。
岳飞摇摇头，眉头微皱，“不好说……咱们的墙太长，他们的马又快，可以很快调度兵力攻打咱们的薄弱之处。”
“咱们不是骡车可以调兵吗？”赵楷笑道，“骡车虽然没有马儿跑得快，但总比用两条腿走路来得快，而且还省力呢！”
说到省力，他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身后的长墙底下，这个时候躺满了人……都是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
十个时辰的长途跋涉后，又花了几个时辰疯了一样的扛大包，铁打的也受不住啊！
所以米墙刚刚筑完，参加施工的民壮和兵士就都胡乱吃了点干粮，便和着衣衫睡了。
现在负责工程收尾（挖壕沟、撒铁蒺藜、安装叉排木）和在长墙上布防的，都是之前休息的两个军的兵士。这两个军的兵士虽然都小睡了两个时辰，但仍旧有些疲态，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金贼的轮番攻击？
另外，临汝镇那边的金贼到底有多少？会不会和金贼的主力来个两面夹击？还有……韩世忠、黄无忌他们，能打破金兵的大营吗？
如果他们没办法很快打破登封、密县的大营……眼下这一役怕是不好打啊！

第191章 红巾军也来了！
万里长城河南段，三月十一日，黄昏。
号声鼓声此起彼伏，总没有断绝的时候。而且这号声、鼓声，还是从万里长城河南段的西北和东南方向同时传来的！
这怎么有点腹背受敌的意思啊！
更叫人担心的是，当天色渐渐昏暗后，万里长城河南段两边的金贼都点起了火把……漫山遍野的都是火光，看上去两边都有好几万之数啊！
难道越过箕山夺取临汝镇的金贼不是三两人的规模，而是两三万之众？这个念头开始在坚守着万里长城河南段的每一个宋军将士心头萦绕了。
这可有点糟糕了，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军心士气就有点动摇了，待会儿要苦战起来还得了？
赵楷这个官家的帝心也有点摇晃了，于是就在当日用晚膳的时候，在长城河南段的南墙根底下再次召开了军议。
包括岳飞、董金刚、曲端、李永奇、苗傅、牛皋、折彦质、李辅臣和郭天女在内，一共有九人参加了赵楷召集的这次军议。
这九个包括赵楷在内，都已经超过一日一夜没合眼了，眼睛都熬得通红，但都非常兴奋。他们人手一个白面馍馍夹腌肉，还有一壶度数很低的米酒，一边吃喝一边议论。
“官家，金贼的大军不可能在临汝镇方向上，那只是小股金贼，最多三两千……”
“鹏举，三千金贼不少了！咱们的长墙有二十里……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两头布防，万一正面激战正酣的时候，被他们在背后来一下，那就得坏大事了！”
“横竖就是三千，能坏啥事儿？官家，不如趁现在天还没黑，让臣领五百羽林骑士出去杀一阵吧！”
“大人军议，你一小孩子懂个啥？别瞎说……”
“爹爹，金人不过如此，没那么可怕！官家，臣愿提五百，不，提三百羽林骑士出去杀他一阵，以壮我军声威！”
军议议到后来，李永奇和李辅臣两父子居然起了争执，李辅臣这个初生牛犊一点都不怕金贼，不敢和父亲回嘴，干脆向赵楷请战了，想要带着三百羽林骑士出去宰些个金贼壮一下声威。
赵楷其实早就在等着谁挺身而出，领着骑兵去冲杀一波了。
不过他最期待的人不是驸马都尉李辅臣，而是董金刚。如今在赵楷麾下，论起武艺和冲锋陷阵的本事，当属岳飞、黄无忌、董金刚三人最猛。现在岳飞责任重大，不能向过去一样轻易领兵冲锋了。而黄无忌又不在这里，所以赵楷最期待的其实是董金刚。
可是这个董金刚今天好有点怂了，赵楷都期待了一顿饭的时间了，他也不挺身而出……现在李辅臣这个少年虎将能站出来，总比没有的好吧！
赵楷瞅了李辅臣一眼……这小子最近又长个儿了，看着都有一米八十几，壮得跟头大狗熊似的！
赵楷知道，李辅臣的武艺也颇为了得，不比岳飞、董金刚、黄无忌差！
而且李辅臣打小就跟着父亲李永奇学习兵法，后来又出入战阵，累积经验。虽然年轻，却也是难得的将种，谈起骑兵运用之术，更是滔滔不绝，听着都极有道理……现在是时候杀敌立功了！
如果真能历练出来，以后赵楷手头又能多一员虎将了！
于是赵楷也不等李永奇再开口训儿子……可不能让他把儿子李辅臣的那点勇气给训没了。
“好！”赵楷重重点头，“既然驸马请缨出阵，朕岂有不许之理？不过三百骑太少了，不足以壮我大军声威！
金刚，把你的八百红巾甲骑交给驸马……再取三百根红巾一并交给驸马！”
他又扭头对李辅臣道：“驸马，这八百红巾甲骑是朕和董金刚花了大半年时间调教出来的冲阵骑兵，都配了好马好甲，并以红色头巾包裹头盔，以示威猛，号曰红巾军！
朕现在就把这支红巾军交给驸马一用，驸马还可另选三百羽林甲骑，也以红巾包裹头盔，以壮声势！”
李辅臣闻言大喜，立即对赵楷道：“官家若以八百红巾军助臣，臣敢立军令状！”
他自从娶了赵多富后，就一直跟在赵楷身边，对红巾骑兵的情况是极为熟悉的——这支红巾骑兵有点类似西贼的铁鹞子，采用密集阵形的冲锋作为杀手锏。由于选用了轻甲、健马、线抢的组合，而且更加重视队形。甚至在冲击速度和保持队形之间，选择了尽可能保持密集的队形。所以发起集群冲锋时的声势极为惊人！
不过李辅臣在见识了几十回红巾军的训练后，也发现了这支骑兵的弱点——这支骑兵的防御力不足，而且战法单一（就是冲击再冲击），战马的质量也不如人意。
虽然集群冲锋的时候可能会很厉害，但是因为马跑得比较慢，很可能追不上金人的骑兵，而且有可能被金人的拐子马用弓箭教训一顿。
而在提出问题的同时，李辅臣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就是协同配合，将红巾枪骑兵当成杀手锏用，不能轻易投入。而是要用普通的轻骑或步兵，为他们创造机会，并且提供保护。
不得不说，李辅臣对于骑兵的运用，的确有过人之处！
其水准很可能高于岳飞、董金刚和黄无忌……人家毕竟是骑将世家出身，祖祖辈辈玩骑兵，能不拿手吗？
实际上，这个李辅臣在历史上也是个名将！他以李显忠之名传世，还曾经在西北大破西夏的铁鹞子，后来在完颜亮南侵的时候，也以善用骑兵而在淮南建功。
赵楷笑着对李辅臣道：“驸马，军令状就不用你立了，朕相信你的本领……时候不早了，早去早还！”
“得令！”
李辅臣得了将令，便转身大步离去。
岳飞这时又对赵楷道：“大哥，可以取红色丝绸数百匹，剪成头巾，分发给民壮，再让他们背靠长墙，依托车阵，列出方队，并配以旗号、金鼓……若驸马此战可以建功，那么民壮们就可以冒红巾军之名以张声势。临汝镇的金贼必然惊惧，不敢冒险来攻。臣等也可以专心应付正面之敌！”
这的确是个高招，红巾军啊！听名字就知道专克鞑子……
“甚妙！”赵楷点点头，对岳飞、董金刚、曲端、李永奇、苗傅、牛皋、折彦质等人道，“朕就来充这个红巾军大将，金刚，折参军，你们二人助朕指挥红巾军！
至于正面之敌，就拜托诸位了……鹏举，由你节制诸将，放手去打吧！”
“臣弟领旨！”
……
“爹爹，宋人好像出击了……都是红巾包头的骑兵，约有三百。”
当儿子完颜彀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完颜银术可正望着前方的长城河南段发呆——这长城怎么就来了河南（河南府）呢？
而且……这么大这么长的一个长城，它是突然出现在伏牛山和箕山之间的！
完颜银术可明明记得吃午饭的时候，还没有这段长城呢！结果他带着人在临汝镇周围转了转（想抢点什么），再回来一看……好嘛，长城来了！
这是闹鬼了还是神仙显灵了？
上天不会支持赵楷那个疯王吧？
正胡思乱想呢，他儿子就发现“红巾军”来了。
完颜银术可忙在马蹬上站直了身体，然后又举目定神向前望去。
现在的天色已经有点昏暗了，上了年纪的完颜银术可眼睛有点昏花，不过还是能看见一片跳跃的“红头”出现在前方的平原上。
“红巾包头……”银术可哼了一声，“谁去收拾了他们？”
“万户，下官去吧！”说话的是一个大饼脸，小眼睛的草原汉子，原本名叫耶律索里，现在改叫索里乙室……又是一个契丹人。不过不是真正的耶律，而是乙室部人，契丹乙室部出自古老的契丹八部之一的遥辇部，和耶律氏本是竞争对手，后来被耶律部所败。所以乙室部也被耶律吞并，原本以遥辇为姓的乙室部人，都被赐了耶律姓。
虽然姓耶律，但是乙室部出身的耶律还是受歧视的，比不了五院部、六院部的耶律。所以耶律索里在投靠大金后，就自称索里乙室，不当耶律家的人了。
因为不再姓耶律，所以索里乙室很得新主子的信任，所部也选了乙室部的好儿郎，非常强健，不亚于女真精锐。
“好！”银术可对索里乙室也很信任，使之为心腹，也经常让他打头阵，于是就点点头，“带上你的人去吧……给这些红头骑兵一个下马威！”
“得令！”索里乙室领了将令，马上就领着所部五百骑兵向前冲去。
而银术可则继续在马背上直起身体，远远的观战，他得看看这股突然冒出来的红头骑兵底细如何？
索里乙室的五百骑契丹兵都披着白袍子，也不是重骑，而是拐子马的配备，彪悍轻捷，迎着对方就嗷嗷的扑了上去。
宋军的红头骑兵似乎被突然冲出来的金兵轻骑给吓着了，没敢交手，就扭头逃跑了。索里乙室也不含糊，率领手下就是一顿猛追。
追着追着，就越追越远，越来越模糊，看不清楚了……

第192章 红巾铁骑踏阵来！
三月十一日，万里长城河南段这边的天气并不太好，空中的乌云层层叠叠，就是那种憋着一场大雨，但是又下不来的感觉。气温并不算高，但非常闷热，气压很低，也没有什么风。
到了黄昏的时候，天色更是昏暗，稍远一些就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楚了。不过索里乙室和他的乙室部儿郎们，却依旧可以牢牢的咬住那些跑得飞快的宋人骑兵。因为那些宋人骑兵的“红头”太扎眼了，除非眼瞎，否则怎么可能看不见？
不过看得见不等追得上，咬得住不等打得着。这些红头骑兵也不知什么来路？虽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怂，但马却出人意料的快。
索里乙室和他的儿郎们所骑的战马虽然也是好马，但是因为他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给女真老爷们当“苦力”，现在有点跑不起来了。原来他们这些“三等契丹”先是替女真人开路，后来又追着那些放火烧了临汝镇的宋军骑兵跑了十几里，回来以后又在临汝镇周围搜索汉人的村庄，想给女真老爷们找点好吃好喝。所以马力都有点不足了，刚才发起追击的时候又有点仓促，没有顾得上换马。
当然了，追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轻骑追逐战中，追不上是常态，追上了才是小概率事件。不过通过这场追击，索里乙室也算试探了一番对手的虚实，而且还把长城河南段东南方向的战场控制权抢到了手中，也不算一无所获了。
想到这里，索里乙室就抬头望了一眼三四千步外有点邪门的长城……就准备下令收兵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自己左侧的草丛中冒出了一长排的“红头巾”！
“有埋伏！”
“左侧草丛中有伏兵……”
索里乙室还没反应过来，他手底下的不少契丹儿郎已经高声惊呼起来了。
现在是农历的三月中旬，相当于后世公历的四月下旬，正是万物生长的好时候儿。而临汝镇周围，因为金兵入寇的缘故，有大量的土地被抛荒，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正好用来设伏！
而李辅臣就将赵楷交给他的一个由800名红巾骑兵组成的将，埋伏在了距离长城河南段不足四千步远的一片高草当中。然后才亲自率领300名配备了河曲良马的羽林骑兵去诱敌。
这些羽林骑兵虽然也是强行军百里而来的，不过他们行军的时候都骑着辅马，而且在抵达河南段长城所在的位置后，就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人和马都养了几个时辰的精神，体力早就得到了恢复。所以把索里乙室的契丹轻骑兵勾出来以后，才能始终保持距离，将他们引入了伏击圈。
担任红巾骑兵将正将的早前曾去赵州募兵的何天然，他本就是个骑将，而且还是皇城司亲从第五指挥出身的元从。所以在圆满完成了募兵任务后并没有留在赵州带兵，而是将所募之兵的大半都交给了知赵州的马扩。自己率领其中的精锐——三百赵州骑兵去了太原府，又回到了赵楷身边。
而当时赵楷正和董金刚、郭天女一起“研究”骑兵墙式冲击的战术。所以何天然和他带来的骑兵，就加入了“研究”。再后来，何天然又成了天策御帐军的正将。
这样的官运说实话，在赵楷的元从将领中只能算是平平，许多原本和他肩碰肩的元从将领，现在都已经当到了知军府、知州、军使、副统制之类的官职，而他还只是个正将。
但是何天然并不着急升官，因为他知道自己带出来的这800红巾枪骑的实力……有实力才能立大功，有了大功才能真正飞黄腾达啊！
身形高大，猿臂蜂腰，还留了一脸乱蓬蓬的大胡子，看上去极有威慑力的何天然，现在已经在辅兵的帮助下，翻身上了一匹高大的青唐马——这匹马训练得及好，刚才被放倒在草丛中，也没发出嘶鸣，现在仿佛闻到了战场的气息，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吼叫。
何天然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爱马，然后举起了长达一丈三尺，纤细如线，枪尖又细又长，枪尖下还系着一面三角形红旗的长线枪。他用力挥舞了几下长枪，让醒目的红旗摇晃了几下，才高声对左右吼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都他娘的跟着红旗冲……记着了，不割人头，也不许和金贼肉搏，必须跟着红旗进退！”
墙式冲锋、只冲锋不肉搏还有冲完就走等等的战术，说起来容易，真的组织起来可难了。不仅需要严格的训练，而且还要配上一些特别的装备。
河曲良马是必须的！虽然墙式冲锋并不怎么强调速度——整队冲击的速度这么都不会快。但是在完成冲击后撤退的时候，却需要马力全开！
丈三线枪则是为了增强骑兵冲击的杀伤力而特别开发的枪型。
赵楷本来想让红巾骑兵配属丈八空心骑枪，但是空心骑枪不大容易加工，下面的工匠就向赵楷推荐了一丈三寸长的线枪——这种线枪因为枪杆很细，所以重量很轻。而枪尖又细又尖，可刺透盔甲，故又名“透甲枪”，是一种唐朝传下来的骑枪。赵楷则命人将枪杆加长两尺七寸，凑足了一丈三尺。
另外，为了便于保持队形和共同进退。赵楷还让所有的枪骑兵在头盔上包了醒目的红巾。同时，又让红巾枪骑的正将和八个队正，全都在自己的线枪上加了红旗。他们九个人的线枪轻易不用来捅人，而是当成旗杆，用挂在上面的红旗来引导下面的骑兵行动。当然了，因为红旗枪有九根，即便扎没了几根（扎出去的骑枪很难收回）也不要紧，只要还剩下一根，就能引导部队进退了。
吼完了命令之后，何天然就将手中的红旗枪向前一挥，跟在他身边的两名鼓手立即敲响了鼙鼓。
红旗和鼓声，就是进攻的命令！
红旗指向哪里，红巾铁骑就冲向哪里！
而鼙鼓声的急缓，则决定了红巾铁骑的冲锋速度。
红巾铁骑遵循的是阵形优先的原则，强调集体的力量，在冲锋的时候要尽可能维持整齐的队形。所以他们并不是越冲越快的，而是以慢——快——慢的节奏进行冲锋。
起步的时候肯定是慢的，然后逐步加速，而在距离敌人三十步开外的时候，开始放慢速度，同时一边跑一边向中间靠拢……
八百骑红巾兵也不是一股脑冲出去的——不过操练了大半年的他们，根本维持不了八百骑的大阵，所以只能以队为单位，组成百骑队形。
一百名骑兵也不是列成一排，而是列成前后两排，也是一排五十骑。
而八队红巾骑兵在冲击的时候，虽然会列出一个长排，但是为了方便指挥，也不会一起冲出去，而是以从左到右或从右到左的顺序，一队一队次第而出。
何天然所在的这一队，当然永远是第一个发起冲锋的！
只见他高举着长枪（没有放平），排在一个骑兵横队的最右侧，控制胯下的战马，不让它跑得太快，而是慢慢的加速，冲向前方二三百步外散成一群的金兵轻骑。
而在鼙鼓声响起的时候，原本跑得飞快的宋军羽林骑兵也纷纷牵动缰绳，开始向右转向，完成右转之后，他们又取出角弓，开始一边奔跑一边向已经发生混乱的金兵骑兵射箭。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索里乙室和他的契丹儿郎们一时都不知所措了。从他们的左侧冲来的宋军枪骑兵数量很多，而且队形严整，一看就非常厉害！
而刚才跑得飞快的那些“红头骑兵”则开始向他们右侧包抄而去……这是要堵他们向右逃跑的生路啊！
虽然索里乙室并不害怕那些红头骑兵，但他也不敢率兵向右逃跑——如果让这些红头骑兵堵了前路，再让红头枪骑兵拿大枪戳后背，那可就要吹灯拔蜡了！
至于继续向前也不行……前方的长城下面隐约也是一片红，估计是宋军的步军在列阵！
所以摆在索里乙室面前的，只有转身向后逃离了……
“撤！快撤！”
知道自己只能后撤的索里乙室也没有丝毫犹豫，就给身边的号手下了命令，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可惜现在撤退已经迟了……对别人来说，不一定多迟，但是索里乙室刚才可是一马当先，冲得这么前面，现在哪里还退得出去？
他调转马头，奔了没几步，就知道不对了！
只看见几十名宋军骑兵，组成了非常严整的横队，放平了长得有点过分的长枪，就快冲到自己的身边了。
那个长枪看上去很尖，戳在身上一定很疼啊！
一想到疼，索里乙室也只好拼了，也不跑了，而是挥舞着自己的长枪，怪叫着就策马向前，看着是想和宋人拼了。
跟着他的契丹骑兵也被激励了起来，全都向他聚拢过来，然后一起冲锋。
不过每等他们把队形整好，把马速提起来，一队红巾长枪兵就隆隆的碾压而来，将这些亡了家国，却在替仇寇卖命的契丹人的轻骑兵撞得粉碎。
索里乙室本人，也被一根挂着红旗的长枪刺穿了胸膛……

第193章 大官家当临阵死斗！
当索里乙室被一根长线枪扎穿胸膛，当乙室部的轻骑兵们被初次出现在战场上红巾军打得落花流水，仓皇逃窜的时候。长城河南段西北，却忽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当中。
当天色越来越暗，稍远一些的景物就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候，闹腾了一下午的金兵，就渐渐的消失在了一片昏暗当中。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吹吹打打了一下午的号声鼓声，连带着人喊马嘶的声音，也全都没有了，仿佛这些声音，从来都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一般。
整个长城河南段西北战场上，一片宁静。
而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忙活到现在，已经十六七个时辰没有合眼的赵楷，这时候也终于感到疲劳困乏了。在得到了李辅臣派人送来的捷报后，他就带着郭天女和十几个女班直，再次登上“长城”的中间一段的墙头，登高观阵。
赵楷看着西北方向上的一边昏黄，困意就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了，他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金贼这是下班了吧？难道他们也是朝九晚五的？”
“官家，什么是下班？什么是朝九晚五？”
边上也是哈欠连天的郭天女耳朵很灵，马上就听见这俩新词汇了，于是就在好奇心的促使下发问了。
她和赵楷在一起的时间最久，自然听过很多新鲜词汇，都是赵楷一不留神的时候从嘴里漏出来的。而郭天女也是个“好奇宝宝”，听见这些新词儿就会提问，问是什么意思？
而赵楷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耐心的和郭天女胡乱解释一番。
不过“下班”和“朝九晚五”要怎么解释呢？
赵楷回头瞄了眼脸色有些惨白，眼睛有点发红，显得非常疲惫的郭天女，心说：你就别想这好事儿了……你跟本官家这个工作狂混，还想下班？还想朝九晚五？你就是个“007”的命！
不过这话还是不能和郭天女说的，免得她伤心……赵楷琢磨了一下，就问郭天女道：“现在天都那么黑了，金贼也忙活了一整天，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
郭天女闻言只是苦笑，“官家，这里是战场……哪儿分什么白天黑夜？而且金贼的眼神好，不会得雀蒙眼，所以夜战尤其犀利！”
雀蒙眼就是夜盲症，一般都是由于缺乏维生素A而产生的。而身体健康的成年人缺乏维生素A的原因，一般是营养不良……
“那他们为什么退了？”赵楷连忙打起精神追问。
“官家，”郭天女的语气充满了忧虑，“金贼刚才的闹腾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调度……在前面张开的甲士和游骑，多半只是用来吸引咱们注意的虚兵，真正打头阵的兵马是不会恁般大张旗鼓的。
不过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却也难说，也许会拖到后半夜。官家如乏了，不如去刚刚扎好帐篷里面小寐一阵，缓缓精神，奴家就在外面守着，如果金贼来了，就把您叫醒。”
这个郭天女还是挺贴心的，知道赵楷困乏得不行，已经让人扎了个帐篷，还备好了床铺。
赵楷吐了口气，正想转身走下“长城”，去自己的帐篷里面养养精神，忽然就发现脚下用米袋垒成的长墙正在抖动！
“金贼，金贼来了！”
郭天女的反应极快，已经惊呼了起来，“官家，金贼冲咱们这边来了！”
说着话，她才发现，赵楷已经挺直了身体，手按剑柄，目光如炬的望着前方的一片昏黄。
这是要督阵了？
“宝莲，快替官家披甲！”
郭天女马上向守在一边的任宝莲下令，然后自己又从附近一名汝州军的战士手中取过一张大盾，最后又扶着盾牌，半跪着挡在了赵楷身前。
其余值守在赵楷身边的女班直，也都和郭天女一样，纷纷取过盾牌，在赵楷跟前并成了一排，半跪扶盾，组成了一道“女墙”。只有帮着赵楷披上一副青唐甲的任宝莲和另外一个女班直，各执一把神臂弓，守在赵楷左右。
而赵楷此时已经困意全无了，只是聚精会神的向前看。
在昏黄一片的天色当中，一队队骑马的甲士已经显出了他们高大魁梧的身影！
密集轰鸣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轰隆隆的由远及近！
不用说，这些骑马的金兵之前就躲在距离“长城”并不遥远的某个溪沟里面，或是在一大片高草之中养精蓄锐，然后在这个天色将暗未暗之际，发起了突袭！
不仅仅是赵楷、郭天女，其他值守在“长城”中段这一块的汝州军士卒也都发现了这些金兵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昏黄之中，只能看见无数的战马驮着“大块头”的金贼，如海潮一般的涌来，谁也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只能听见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合成了一团，笼罩了“长城中段”的数千汝州军守军！
“敌袭！金贼来了！”
“当当当……”
凄厉的叫喊声和刺耳的金钟报警之声同时响起。正在城墙上休息的士卒军将都被惊动，纷纷开始披甲备战——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披上身的都是制作快捷的纸甲，只有当官的才有铁甲，不过也不是全甲，而是只配了前后掩心的半甲。
虽然甲胄不咋靠谱，但是汝州兵的兵器感觉还行，人手至少一弓或一弩，另外还配着旁牌和长斧，用来守城守寨倒是挺合适的。
汝州兵的统制牛皋也带着百余个大块头兵上了城墙，他们倒是人人都披了全套的步人甲，还背着弓箭，拎着长斧——人手一把长柄战斧，看着跟斧头帮一样！连牛皋本人也不例外，他并没有和书里一样，拿着什么四楞镔铁锏，而是提着一把长大了一号的斧子。一边在墙头上走，还一边张开喉咙大呼：“汝州将士，各安其位，不得自乱……乱军心者，尽皆斩首！
有某牛皋在此，金贼打不上来的，只要坚持半个时辰，援兵就坐着骡子车来援了！”
因为之前金贼在“长城”右侧吹吹打打好半天，所以岳飞、董金刚他们判断，金贼的主攻方向不在右侧就在左侧。因此他们俩就各自在左右两翼坐镇，预备队也一分为二，摆在左右，中间这段反而是最空的。
没想到金贼真就来了个中央突破！
不过好在金国有骏马、大宋有骡车！
所以最多一个时辰，援兵就会上来了。不过貌似忠厚的牛皋却不说实话，一路嚷嚷着半个时辰援兵就到……
这时牛皋也看见被一堆武装小美人簇拥着的赵楷了，这个大宋的忠臣良将也不赶紧请赵楷下城躲避，而是大呼道：“官家在此！我等汝州将士当誓死捍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牛皋嗓门多大啊，被他那么一嚷嚷，城上援兵还在担惊受怕的汝州兵全听见了，立马就咋呼起来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楷其实是悄悄上城的，并没有打出旗号。他就是上城来看看，可没打算守在这堵看着都不大牢靠的米墙上……可是被牛皋一咋呼，就有点为难了，大家都知道了，他还能下去？
就在这时，猛男牛皋已经飞奔而来，到了赵楷跟前就是一礼，然后把嗓门开到最大，大声道：“官家，金贼将至，此地危险，请官家下墙以避贼兵！”
你……
赵楷这下更不能退了，心说：你这个牛皋到底是“二”还是“阴”啊？怎么能拿话挤兑本官家呢？
心里埋怨归埋怨，秀还是得做的，赵楷也把嗓门开到最大：“大丈夫愿临阵斗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
说得好霸气啊！
牛皋、郭天女听了这话，都在心里面叫好！
周围的汝州兵也疯狂，都炸了锅一样的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楷一咬牙，又对郭天女道：“去把朕的大纛、认旗和亲兵都叫上来！”
赵楷的大纛和认旗当然不可能只有一套——要不然没得换，所以他在嵩山少林寺留了一套，身边也还有两套。
得了他的命令后，郭天女就把盾牌交给了另一个女班直，然后飞奔着下了城墙，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套大纛、认旗和大队的甲士，还有睡眼朦胧的十几个女班直上来了。
现在是晚上，所以这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认旗上都挂了灯笼，远远的也能看见那是什么？
所以正在金军的中军大阵观战的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也远远的看见了。
“爹爹，那里有六根黑纛，还有两面白幡……那是大宋官家的旗号啊！大宋官家好像和长城一起来了……”完颜斜保放低了些声音，“爹爹，不如见好就收吧……”
“说什么呢？”完颜宗翰回头瞪了儿子一眼，一张面孔上堆满了杀气。
赵楷可是杀害设也马的凶手啊！
杀子之仇，焉能不报？
完颜宗翰大声道：“举火……全军压上！今日，我完颜宗翰要为设也马报仇，要为国家斩杀赵楷这个大害！
传令下去，凡取赵楷首级着，赏金万两，封万户，授上州节度使！”

第194章 赵楷的生死时辰
万里长城河南段西北本就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金人的大队在白天的时候，只得远远绕行，借着高草、树林、溪沟的掩护，潜行到了“长城中段”的七八里开外，然后潜伏了两个时辰。天色昏暗之后，才突然杀出，扑向完颜宗翰预定的突击目标——“长城”中段。
在刚开始扑击的时候，金军为了尽可能保持突然性，依旧没有举火，也没有发出呐喊，更没有吹响号角，擂起战鼓。
不过现在既然宋军已经发现了扑击的金兵，而且还在“长城”之上举起了代表天子的六纛和写有“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的白幡，那么金兵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干脆就打出灯笼火把，擂起战鼓，吹响号角……也让即将遭到进攻的宋朝官家看看，大金天兵如何雄壮！
随着无数支火把被点燃，宋军终于能够大概看清来袭金兵的规模了。
金人的兵马，真的多到了漫山遍野的程度！仅仅是正在扑击“长城”中段的兵马，就不下万骑！更不用说后续的兵马还在源源不断的开进战场——随着所有的金兵都打起了灯笼、火把，战场之上就出现了两片星星点点的星海和一道流动的火流。
两片星海一前一后，已经挪动到了“长城”中段附近，而那到流动的火流，同样在往“长城”中段而去——他们应该就是在“长城”右侧吹吹打打了一下午的虚兵。说是虚兵，其实一点也不虚，也有一万数千之多。
而整个“长城”西北战场之上的金兵，怎么都不会少于五万！
当然了，这五万之数是包括了阿里喜兵的，不过这依旧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目。
而更惊人的，则是这么多的金兵，全都涌向了同一个方向——赵楷所在的“长城”中段！
不得不承认，金人的骑马部队（并不都是骑兵），的确拥有强大的机动性和突击能力，可以在漫长的战线中的某一段，发到强大而迅猛的攻势！
如果不是赵楷把“长城”给“召唤”来了，他现在就可以在郭天女、牛皋的保护下向箕山或是伏牛山突围了……
不过即使有“长城”之靠，形势依旧非常危急。因为赵楷的“法力”不够，只能“召唤”一段破破烂烂的“秦汉长城”，没办法“召唤”到明长城。
所以靠牛皋手头的几千汝州兵和还守在赵楷身边的千余人的羽林骑兵和同样数量的羽林辅兵（赵楷一共带来3600骑兵，但是派了1100给李辅臣，还给岳飞留了1300，还派出200人去充任讲官，自己身边只留了1000羽林骑兵，而每一名羽林骑兵都带着一名辅兵），根本不足以长时间守住“长城”……现在就看坐着骡车的援兵先到，还是“长城”先被金兵打破了？
而从“长城”的两头调兵过来，怎么都得一个时辰……这个时辰，将会决定重新开张的大宋朝能够走哪一步？
也将决定赵楷的生死！
……
在金兵靠近“长城”外的壕沟之前，负责指挥1000名羽林骑兵和1000名羽林辅兵的郭天女和汝州兵的统制官牛皋，就草草的划分了一下防区。他们将长达七里的城墙一分为二，羽林骑兵负责其中的两里，牛皋的人负责余下的五里。
就在城墙上的人们忙着调整防区的时候，金兵的一个“星海”在推进到距离“长墙”不足三百步的距离上后，也停止了前进——他们是骑着马过来的，但是却不能骑着马攻城，必须得先下马，然后重新整队，安排一些人去照看战马，然后再把由战马拖上来的长梯找到，分配给当先的死士。
金兵的人数虽多，但是却没有什么攻城的器械，只有临时敲打制作的梯子可以一用。
而在金兵还忙着整队和分配梯子的时候，宋军这边已经完成了调整。原本布置在城墙外面的散兵全都收了回来，城墙的几处缺口（相当于城门），全都用塞门刀和拒马枪，一层层的封堵起来了。
城外的壕沟之外，还有挖了许多大坑，里面堆满了干草和木料，现在也都点燃了。加上城头上插着的火把，倒也把城上城下照了个通透。
而墙头上的兵士，则操持着各种各样的射击兵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根据赵楷这个黑心官家的命令，他的兵将至少得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身备二仗，也就是同时拥有肉搏和射击兵器那是最基本的要求！无论府兵还是乡兵（原有的禁军、厢军加入赵楷这边，又没当上府兵的，一律算是乡兵，有地方上负责），都必须达到要求！
所以现在就有7000余支弓弩，被架在叉排木后堆起来的米袋子上，绝大部分都是箭在弦上，就是不发！
而各级带队的军官，则个个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看着几百步外，打着火把的金兵已经开始发出一阵阵的怪叫了，仿佛在喊什么口号，喊得震天动地，让人胆寒心惊。
赵楷知道金人嚷嚷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于是就问郭天女道：“天女，金贼在嚷嚷什么？”
“官家，他们在喊：杀赵楷、赏万金、封万户、领上镇！”
赵楷哼了一声，笑道：“朕乃天选之王，自有上天保佑，岂是金贼禽兽能伤得了的？”
他的话说得倒是底气十足，但是心里面还是有点慌张，只好向上天默默祷告：天父地母皇上帝保佑我啊！
“咚咚咚……”
赵楷刚刚祷告完毕，金军阵后就已经是战鼓之声大作了！
闻鼓而进！
金兵的第一波扑击开始了！
第一波冲上了的金贼就有点太多了，光是他们举着的火把就铺满了一大片地盘，都有点漫山遍野的效果了。
看见这一幕，宋军的官兵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重开的大宋，怕是要完啊！
“绷绷绷……”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带着颤音的响动，无数羽箭和木羽箭已经暴射而出——传达射击命令的竹梆子并没有被敲响，但是汝州军的士卒们的神经已经被巨大的压力给扯断了。大概只有拼命射箭，才能稍稍化解他们心中的恐惧。
但是现在金兵的距离还比较远，天色又暗，很难瞄准要害，只能马马虎虎打个覆盖，所以箭镞虽然密集的仿佛下雨一般，可是战果却是寥寥无几。根本伤不了几个披着重甲的金兵……金兵依旧如潮水般的涌来！
不过守护赵楷的羽林骑兵和羽林辅兵们却经受住了考验，他们手中的2000支神臂弓，并没有射出一支利箭。
看到他们的表现，赵楷才算稍微安了点下心。
又过了一会儿，如潮水一般而来的金兵终于冲到了长墙前的壕沟之外，那里撒了许多铁蒺藜、木蒺藜，就是那种有着长长尖刺儿的铁球、木球，一脚踩上去就得拄拐……有些个太过兴奋，一门心思只想着割了赵楷的人头去换重赏的金兵就没看道，一脚踩在了铁蒺藜、木蒺藜上，脚底板当场就被刺穿，惨叫着扑倒在地，冲击的金兵人群顿时就是一滞。
“梆梆梆！”
长墙之上，一阵竹梆响动，这是射击的命令！
2000名羽林骑兵和羽林辅兵，这才射出了致命的箭镞！
羽林骑兵都是世家子弟，跟着他们的辅兵也都是西军的老卒，当然不是汝州乡兵可比的。而且他们的装备也非常精良，不仅配有角弓，而且还额外携带了神臂弓！
现在他们就采取一正一辅互相配合，正兵射击，辅兵拉弦上箭的战术，保持着相当持续而且猛烈的火力。
木羽箭那是一波一波的射出去，大多插在了城外受阻的金兵身上！
不过那些金兵也的确悍勇，除非一箭射中要害，否则哪怕利箭也硬顶着不退。木蒺藜和铁蒺藜也挡不住他们，只看见这些金兵拖着步子，踢开了木蒺藜、铁蒺藜继续向前。
走在最前的金贼都是“扛包的苦力”——扛着一包包的泥土用来填壕。看他们干得活，估计也不是正兵，而是性命不太值钱的阿里喜。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应该是正兵，他们中的一些人扛着梯子，另一些人则取出弓箭开始向城头上一波波的射箭。
守在城头上的宋兵，这下也尝到了箭如雨下的滋味！不过这些金人射出的箭镞伤不着赵楷，他现在坐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面”，就是两边插了些长枪当柱子，顶上架了一块大楯用来抵挡抛射下来的羽箭。
因为金兵没有梢砲，这种简易的避箭棚就挡住大部分金兵的箭镞，所以在金兵上来之前，就临时搭建了一些。
由于避箭棚的存在，城头上的宋军倒是不损失不大。但是他们射出去的箭镞，同样不足以抵挡潮水一样的金兵。
很快，壕沟就被填出了数十条通道，扛着云梯的金人战兵顶着盾牌，踏过这些通道，转眼就扑到了“长城”的墙根底下！
长梯架了上来，随后就是悍不畏死的金人勇士攀爬而上！
城墙之上，随即就有多处地段爆发了激烈的肉搏！

第195章 燃烧吧，长城！
万里长城河南段的中央，在大约六七里长的战线上，宋金双方的攻守之战，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此处六七里长的城墙，并不是连续不断的整体，而是分成了三段，每一段的长度都不一样，但都在两里朝上。两段之间都间隔十步左右，是战士们进出的通道，当金兵逼近的时候，则可以用拒马枪和塞门刀层层封堵。因此这六七里长的城墙，也可以看成三个独立的堡垒，其中一个或两个被攻占，余下的那个依旧可以独立坚持。
而在三段长墙的东南一边，还有一万多“红巾军”——就是那些红巾包头的民壮。在长墙遭到金贼猛击的时候，他们既没闲着，也没逃跑，而是在讲官和各州乡军的军官督促下忙活起来，还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呐喊欢呼。看来赵楷给出的画饼，还在发挥作用！
这些“红巾军”们或是在长墙后面用大车和米包（可以从长墙背后的坡道下挪一些出来）码起一道临时的防线。或是整好队伍，备好刀盾弓箭，准备投入战斗。还有一些则找来了许多干草，堆放在长墙背面的斜坡下方……
而激烈的厮杀，首先在汝州军防守的一段长墙上展开了！
牛皋的汝州军一共五千多人，被他分成了三部分，其中的两部总共约五千人守在两段两里多长的长墙上，余下二三百精锐都披重甲，扛长斧，在靠近赵楷所在的长墙和一段由汝州军防御的长墙下待命——汝州军和羽林骑士们一共守着三段长墙，赵楷和羽林骑士们居右侧，中间和左侧的城墙，都由汝州军守着。
三段城墙当中，遭到最猛烈攻击的当然是赵楷所在的长墙！金兵仿佛潮水一样的向赵楷的六纛和认旗涌去。但是却被2000支轮番发射的神臂弓打得死伤惨重，特别是那些扛着土包想要填壕的阿里喜，更是成为了羽林骑士们的重点打击对象，一排排的倒在了壕沟之前！
因为填壕的阿里喜兵死伤太重，所以挡在金兵跟前的壕沟暂时没办法填上。有一些立功心切的金兵等不及，直接跳进了壕沟，一跳下去才知道不对！
壕沟底部不仅撒了铁蒺藜、木蒺藜，还插了许多削尖的木桩。跳下去的金兵顿时就着了道，大腿、小腿、脚面都被扎穿了，剧痛之下，发出了一阵阵惨叫哀嚎，也吓住了其他准备往沟里跳动金兵。
不过金人的正兵也没一直干等着，而是不顾死伤，直接逼近壕沟，一排排的站定向着长墙上的羽林骑士发射着密密麻麻的羽箭。
可是羽林骑士头上都架着大盾（用长枪顶着），身上还披着铠甲，连面孔都被面甲保护着。而且女真人的正兵距离他们也不太近，重箭近射的绝技无从发挥，所以羽林骑士损失也不太重。但还是不断有被射中了要害的羽林骑士被头裹红巾的民壮们抬下去医治。
与此同时，填壕的阿里喜兵依旧前赴后继的扛着大包往上扑，完全不顾死伤，拼了命的把一包包泥土丢进了壕沟，一点点的向前填出通道。
而在汝州军坚守的那两段长墙前，形势可就危急多了！
两段长墙前的壕沟都已经被填出了七八条通路，扛着长梯的金军正兵一拥而上，就把梯子架上了长墙。同时还有大批的金兵带着弓箭涌过了通道，在长墙底下排列开来，一波波的把羽箭往城墙上招呼。
守着这两段长墙上的汝州兵可比不了羽林军，没有那么好的甲，也没足够的神臂弓给他们用，连射箭的手艺也不咋的。更糟糕的是刚才他们还滥射了一波，没射死几个金兵，倒把自己的气力给耗尽了。所以现在射出的箭镞都松松垮垮的，根本伤不着披了两层重甲的金人硬军死士。
只看见这些硬军死士一手拎着大斧，一手扶着长梯，便要攀上墙头！
看到情况不对的牛皋，当机立断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登上靠近赵楷的一堵长墙。上去以后，牛皋立即就命令手下的刀斧手十人一组，分散到长墙沿线……一边准备投入战斗，一边也充当督战队，不让在墙上布防的两千多人散了伙。
在手持长刀大斧的刀斧手的督促下，墙上的汝州兵也都硬着头皮，手持长柄的刀枪，在叉排木后列队。
所谓的叉排木，其实就是栅栏，直接插在米袋之间，高出长墙五尺有余，爬上长梯的金贼就被叉排木挡住，只有用斧子砍断一些木杆，才能钻进去和宋军肉搏。
而他们砍木头，宋军就用长柄的刀枪往他们身上招呼！
虽然金人的硬军死士都披着重甲，但是也很难挡住长枪长刀的奋力刺杀——及时甲胄能够扛住，人也多半会被顶落下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如果从金兵的后方往前看，就能看他们的死士不断的往城头上爬，又不断的被人捅下来。
长墙底下，金兵的尸首和伤兵，层层叠叠的满布，一时之间也打成了胶着。
而另一堵汝州兵防御的长墙上，情况就不大好了，宋军捅人的速度慢了一拍，就有好几处叉排木被人砍断了！
激烈的近身肉搏，很快就在汝州兵和金人的硬军死士之间展开了！
硬军死士都是由熟女真和渤海人中的壮丁充当的，其中最为骁勇的是所谓黄头女真。现在冲上长墙的硬军中就有不少黄头女真，一个个都跟冲进羊群老虎狮子似的，奋力挥动手里的斧子向顶上来的汝州兵招呼！
汝州兵这个时候也拼了老命……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督战的讲官（他们是羽林骑士）们也都张开喉咙发出了最大声的呐喊：“顶住啊！金贼是来抢咱们的土地和娘子的……和他们拼了！”
“后退者……立斩无赦！”
“官家就在咱们身后，不能退啊！”
不能退……可是顶得住吗？
随着越来越多的金人硬军涌上长墙，战斗已经变得对宋军非常不利了。哪怕他们豁出命去死斗，依旧抵挡不住越来越多的金兵……
眼看就要不行了！
在另一段城墙上督战的牛皋可是个眼观六路的主儿，而且他早就知道没有自己看着的长墙要顶不住。所以赶紧的就带着二三十名刀斧手（其他人还在原地督战）飞奔下了刚才战斗的长墙，然后就向着快要顶不住的长墙而去。
而在那堵快要顶不住的长墙下面，汝州军的一个副将，已经整好了两千精壮的红巾军，看着仿佛要顶上去，可就是不往上走……上面的厮杀太惨烈了，正常人都害怕啊！
可牛皋到了之后，却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队伍，还吩咐那个满脸羞愧的副将：“若是俺也顶不住了，你莫等俺退下来就放火……烧长城！”
放火烧城是早就计划好的！
用米包垒起来的长墙可是易燃物！虽然表面涂抹了泥浆，但那只是抹在正面，背面可没摸……不但没抹泥浆，而且还堆放了一点就着的干草！
一旦长墙不守，宋军就会点燃干草，放火烧墙！
这可就是玉石俱焚的打法了，虽然放火烧墙能暂时挡住敌人，可是长墙烧完之后呢？
不过现在的形势已经万分危急，牛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下完命令后，就大吼了一声：“红巾军，跟着俺……杀敌！”
“红巾军，杀……”
应和喊声同样震天动地，被分田分地鼓舞起来的汝州农人们，也都豁出去了——就如讲官们说的那样，赢了，土地、钱财、娘子，应有尽有！输了……不过是一死！
怕什么呀？
没有土地、没有钱财、没有娘子……那能算好好活过一场吗？
既然没有好好活过，还怕什么死！
两千嗷嗷叫的红巾军一上场，长墙上的形势陡然逆转。女真硬军是厉害，可也不是铁打的……他们可是在打“全甲格斗”，而且之前又是奔跑又是攀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还砍杀了好一阵子，已经有点力竭了。看到敌人的生力军上了，哪里还敢逞凶？全都自发的向几处叉排木的破口退去，然后围成个半圆，死死护住破口。
只要宋军没办法把破口堵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金兵上来，只要登城的金兵足够多，这段长墙就会被他们夺取！
他们这么一收缩，城墙上的宋军就没招了……收缩之后，金兵的接敌面大大缩小，宋人的数量优势无法发挥，而且城墙下面的金兵还在拼命抛射羽箭，对于无甲的红巾军而言，这些利箭可是足以致命的杀器。
而最可怕的则是源源不断攀爬上来的重甲硬军！
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的都快把米袋垒成的长墙给压塌了……随着战斗的持续，长墙上的宋军再一次陷入了危机！
原本被压缩着的金人硬军在得到支援后再次发力将牛皋和他的汝州军、红巾军逼得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要被赶下长墙了。
就在这时，大火突然在牛皋所在的长墙之下燃起！
长城河南段起火燃烧了！

第196章 背火一战！
三月十一日，深夜，“长城河南段”战场。
“长城”烧起来了！大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而且越烧越旺，越烧越猛，眼看着就要将一大段城墙和墙上的交战双方军将给吞没了！
“着火了……咱们背后着火了！”
“着火了，马上就要火烧屁股了！”
“天爷啊，要被烧死了……”
“大火越来越旺了，没路可逃了……”
“牛统制，怎么办？”
发现马上要火烧屁股的宋军官兵们也急眼了，好好的怎么就烧起来了？对了……这不是个土城，是个米城！大米最怕潮湿，湿了会发霉啊！所以都晒得干干的，连装米的麻袋、蒲包都是晒过的。这还不是一点就着？可谁那么缺德就放火了呢？
而且还不等咱们撤下去，直接放火，这是要烧死咱们啊！
下令放火的那个缺德鬼当然是牛皋了！不过他怎么干的目的并不是把自己烧死，而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可比韩信狠多了，不是背水，而是他娘的背火！
背火一战！
背水一战仅仅是无路可退，还可以原地坚守。可背火一战就不行了，大火会蔓延过来的——牛皋和手底下的三四千战士，可都站在易燃的大米墙上！现在火刚刚起来，还没烧到脚下，但是过不了太久，他们这些人就会变成人肉烧烤了。
而且大火是在牛皋他们背后烧起来的，已经烧断了退路……如果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向前，把当面的金贼打退，然后抢了他们的长梯从城头上冲下去！
牛皋大吼了起来：“他娘的谁放得火……没退路了！真是太可恶了！”
是啊，谁干的缺德事儿？
牛皋接着又把嗓门提到最高，“不想葬身火海，就只能和金贼拼了！现在是背火一战了，只有杀退金贼，才能夺梯而逃啊！弟兄们，杀啊！”
是啊！没活路了……不，不仅是没活路，而是马上就要被烧死了！
如果不想死，就只有拼了！
不管是汝州兵还是红巾军，这个时候都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唯一的活路，就是金贼架起来的梯子！
现在得杀人夺梯才能活！
“杀！杀金贼，夺梯子！”
三四千人一起疯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呐喊着直往前扑啊！
而和他们对打的金贼这个时候也被吓傻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脚下踩的不是什么长城，而是米袋子！米袋子他们还不认识？
而且还有些米袋子在双方打斗的时候弄破了，白花花的大米都露出来了，除非是瞎金贼，要不然都知道宋人奢侈了一把，用大米堆了道“长墙”。所以他们也知道，宋人现在把大米墙给点着了！
宋人疯了吧？
他们自己人还在米墙上呢，这就放火烧了？这是要把双方的战士都烧死吗？而且那些宋人为什么都呲牙咧嘴的扑过来了？要和咱们同归于尽吗？不行啊，可不能和这群疯子一起葬身火海……得赶紧跑啊！
金兵怂了！
能不怂吗？
牛皋的手下是死中求活啊！屁股后面是火海，被火海逼着向前！虽然前方的金贼很可怕，但是和背后的火海相比，还不算什么。
可金兵屁股后面就是生路……他们的前方才是火海！他们向前可就是“投火自杀”了，好好的，谁肯自杀啊？
一边拼了，一边怂了！
战斗的场面几乎瞬间逆转，前一刻还被金兵逼得马上就要崩溃的宋兵，突然就跟爆发了小宇宙一样，嗷嗷叫着就扑向金人的硬军。
而金人的硬军前一刻还硬得更钢板似的，现在全都软趴趴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了，全都调头就跑，涌向叉排木上的那几处缺口。可是那缺口才多大？一下子涌来那么多人，过不去啊！于是就有些等不及的金人硬军干脆自己动手，用大斧子喀嚓喀嚓的把叉排木的杆子砍断了，硬生生的砍出一条生路。
可是当他们钻出去一看，却发现下面没有梯子，只有排着队还等着爬梯子的金兵——他们其实也看到火光了，不过他却不知道“长城”原来是米做的，还以为是自己这边人点着了长城下面的宋军粮车……
不过没有梯子这点小困难是挡不住想要逃生的大金硬军的，这“长城”又没多高，跳下去也不一定会受伤，如果怕不保险，就扔几袋大米下去垫一下。
于是就有人头脑冷静的金人硬军往下扔米袋子……可是下面还有人在排队呢！
高空抛物啊，而且还是上百斤一装的大米袋子，这砸脑袋上，脖子立马就得折断啊！
几十包大米砸下去，下面排队的金贼立马就给砸死了好些，没被砸死的也不干了——这些乱扔大包的一看就不是金兵，一准是宋军，赶紧拿箭射他们！
这下可好，下面的金兵纷纷拿出弓箭往上射！而上面的金兵则拿着米袋子往下扔……金兵自己打起来了！
挨了箭射的金人硬军总算知道不对了，赶紧呼喊：“别射箭，我们是女真人……着火了，长城着火了，宋人发疯了！大家快跑啊！”
可是他们喊得再响，下面金兵也听不见，因为他们背后的宋兵嚷嚷得更厉害，把他们的声音都盖住了。
战场之上，只能听见这样的呼喊：“杀金贼，夺梯子……”
大火和疯了的宋兵就要来了！
墙上的金人硬兵也只好豁出去了，纷纷跳墙逃生，扑通扑通的就跟下饺子似的从一丈多高的城墙上往下跳。
这下可把下面的金兵还有在阵后督战的完颜宗翰给吓着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宋兵疯了吗？怎么直接从那么高的城墙上往下跳？这是把自己当滚木雷石用吗？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赵楷手下的宋兵怎么会那么疯狂？那么疯狂的宋人要怎么打啊？
“爹爹……长城好像烧起来了！火，火好像越烧越大了！”还是完颜斜保仔细，他已经发现长城起火了，“爹爹，快下令鸣金吧，先把咱们的人撤下来……”
其实用不着完颜宗翰下令，前行正在攻打那段“火烧城”的金兵已经顶不住了，城墙上面的金兵就不提了……他们不是被“背火一战”的宋军砍死，就是自己跳了“长城”，那叫一个死伤惨重啊！
而城墙下面的金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先被人用大米袋砸，然后又被人用自己的身体砸，接着又有一批人上来往下扔大包继续砸……而且那些红布包头的人力气好像都很大，一百斤的大包在他们手里就跟没分量似的，随随便便就扔下来了！
更夸张的是扔了不知道多少个大包下来后，这帮红头宋军自己也不要命一样的往下跳……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红头宋军哪儿来的？怎么那么厉害？而且还那么疯！
“不好了，红巾宋军来啦！”
“快跑啊！红巾军厉害！”
“跑啊，红巾军疯了……”
不知道谁带头大喊着跑路，反正一番呼喊加上狂奔，金兵的第一波攻势居然就从燃烧的长城开始崩溃了！
好在这些金兵都是骑马而来的，他们的战马就在不远处，上马就走，赵楷匆忙组织的追击，还真追不上他们——而且也不敢追太远，完颜宗翰的大军就在距离长墙不远的地方列阵以待呢！
不过看到第一波攻势已经完蛋的完颜宗翰，这时也只好下令鸣金——不是打道回府，而是结束这一波猛攻，然后还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波攻势，眼看就要突破了，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不过没等前线的金兵都退下来，完颜宗翰的“傻儿子”完颜斜保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因为长城的大火越烧越旺了，两里多长的城墙，已经烧成了一道火墙！
“爹爹，我明白了……那个长城不是从燕代之地来的！”
被眼前兵败的场面气得脸色发青的完颜宗翰瞪了儿子一眼：“才知道啊？赵楷若是真会搬城之术，我大金怎么可能打到中州腹地？”
“爹爹……那是一道米城！”完颜斜保知道自己的老爹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就大声提醒，“宋人一定是实在顶不住了，才放火烧墙，结果逼得墙上的宋军拼命，也把咱们的硬军给吓退了！”
“什么？米墙……”完颜宗翰吐了口气，“怪不得突然就起来了！”他冷冷一笑，“知道是米墙就好办了，他们能放火，咱们也能火攻！只要用火箭射墙就行了！”
完颜斜保往他爹身边凑了凑，“爹爹，换个地方打吧！咱们这一波已经打了快一个时辰了，宋人的援兵应该快到了……咱们不如留下小股人马虚张声势，将大队挪动到宋军的右侧，然后用火箭烧掉那里的长墙，应该就能突破了！”
完颜宗翰望了一眼前方那堵越烧越旺的长墙，那么大的目标，还不得把战场各处的宋军都引来？还是换个地方吧！
“好！”完颜宗翰点了点头，“咱们挪到宋军的右侧去……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米墙！看那赵楷还有什么招可以守住！”

第197章 大宋又要完？
“赢了？赢了吗？真的赢了吗？”
发出这三连问的，就是大宋长安天子、洪武官家赵楷。
他刚才看见牛皋所在的那道“米长墙”烧起来的时候，还以为牛皋和他底下的战士马上就要变成烧烤了……都已经在琢磨牛皋的谥号了，他准备送牛皋一个“武烈”的时候，在烈火中成仁了，当然是牛武烈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背火一战”的牛皋那么厉害，简直比岳飞还厉害啊！
三四千人跟着他一块，发了疯一样的杀鞑子！活生生的把登上“米城”的千把金兵甲士一个个都活活扔了下去（其实是金贼自己跳下去的）。扔完了金贼之后，牛皋还带着三四千人一起跳楼，不，是跳墙——从差不多四米高的米墙上往下跳啊！
下面还有不计其数的金兵啊！
这牛皋简直是勇冠三军啊！勇得都把金兵给吓懵了……能不懵吗？这三四千红巾军简直勇猛的不像人啊！只看见先丢大活人，再丢大米包，百多斤的分量到了他们手里，就跟没有一样，随便一丢啊！
这该多厉害啊！
而且这帮人好像还会“轻功”，那么老高往下跳，好像也没看见谁摔死，也没谁摔瘸了（下面有米袋子和尸体垫着呢！），跳到地面上后，一个个还跑得飞快，跟下山猛虎一样扑向金兵！
这都是高手啊！
这些红巾宋兵个个都力大无穷，身轻如燕，还悍不畏死……连黄头硬军遇上他们也不是对手，都被逼着跳了楼（墙），其他的金兵见着能不懵吗？既然都懵了，能不跑吗？金兵都跑了，不就赢了吗？
可是这场胜利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
虽然牛皋背火一战，大显神威，逼退了金贼，还杀伤了不少。但是因为变化来得太突然，而且金兵那边反应也很快，看到不对就鸣了金，及时把部队收了回去，没有给赵楷发起全线追击的机会。所以他们的损失应该不会很大……即便算上另外攻击两道“米墙”的金兵的损失，顶多也就是三四千。
这个数目对手握十数万大军（包括阿里喜）完颜宗翰来说，也没到承受不了的地步吧？
而且完颜宗翰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的第一轮攻势就逼得宋军放火烧毁了一道两里多长的“米墙”，大火还烧得很旺，火苗往两边直窜，眼看着就要点着另外两堵米墙了！
所以宋军也不得不在击退金兵的第一波攻势后，立即开始“拆墙”——得拆毁两断米墙，以阻挡大火蔓延啊！
而在一堵米墙被烧毁，两堵米墙至少被拆除一半之后，“米墙防线”的中段其实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破口……如果金兵再发起一波攻势，防线很有可能会被突破！
好在，岳飞和曲端已经各自领着两千骑兵和八千乘坐骡子车的步军甲士赶来支援了——两人率领的援兵是在牛皋背火一战打胜后才来的，就晚了一步，赶不上反击了，只好投入了拆墙阻火的工作，真是有点可惜了。
……
“大哥，看来咱们还没打赢呢！”
“官家，金贼恐怕要转而进攻咱们的两翼啊……就不知道，他们重点进攻的是那一翼了？”
岳飞和曲端这个时候已经登上了赵楷所在的米墙，两人望着夜色当中，两条分别指向“米墙防线”左右两翼的火把长龙，语气都有点凝重。
赵楷也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星星点点连成两条长线的火光，眉头也越皱越紧。
主动权依旧在金兵手里！
而且金贼应该已经知道了“长墙”的底细，接下去一定会用火箭来对付米墙……这仗的确没有打赢啊！
“那……”赵楷想了想，“鹏举、正甫，要不你们俩再辛苦一点，赶紧带兵回援，应该能赶得上吧？”
真是被动了！
有点被金兵牵着鼻子打的意思了！
曲端一叉手道：“官家放心，臣立即带兵赶回去，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大哥，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就算能守住，损失也不会小。”岳飞却摇摇头道，“咱们得想办法反击啊！”
“如何反击？”赵楷问。
岳飞道：“大哥，臣弟刚才过来的时候遇上了李驸马率领的一千余名骑兵……他们原本在咱们的东南面警戒，看见官家这边大火漫天，才赶过来救驾的。”
赵楷点了点头，笑道：“朕的这个妹夫不错，是个人才！”
今天发现了两个人才，收获不错啊！
一个是善用骑兵的李辅臣，另一个是背火一战的牛皋……这两人的统率力应该都在90以上，武力差不多能满格，智谋应该也不低！
若假以时日，成就当不在韩世忠之下啊！
岳飞此时又道：“官家，李驸马看到官家这边火起会赶来救援，臣弟和曲正甫当时也心急如焚……在咱们东南活动的金贼，一定也会被被大火吸引过来。
这股金贼应该是虚张声势的偏师，人数最多三四千，但若是能尽灭了他们，完颜宗翰即使烧了咱们的米墙，也不敢再往汝州去了！”
完颜宗翰已经损失了三四千人，如果再没了三四千，那可就是一晚上没了七八千……心在大，也会觉得难以承受的。
赵楷想了想，问：“知道是谁领兵钻到咱们背后的吗？”
岳飞道：“是完颜银术可……李驸马的骑兵打了掉了他手下的契丹走狗，从俘虏中得知领兵的就是此人！”
“好！”赵楷一咬牙，“银术可……给朕弄死他！”
……
银术可忽然打了个寒颤，心头又涌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在索里乙室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他就一直笼罩在不祥的预感当中！
不过再不祥，他也不能在宋军防线遭到完颜宗翰所部猛击的情况下，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啊！
因为他率领的两千几百精锐骑兵现在就游荡在宋军战线的背后！
瞅准机会，给宋军背上来一刀，也许就能奠定胜局了。
所以在他看见宋军战线上火光冲天的时候，就立即率领着全部人马，接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迫近了赵楷所在的长墙中段。
可是接近之后，他却发现宋军战线方向上似乎太安静了一些……这是怎么回事？火都那么大了，前方应该是激战正酣吧？怎么没有多少金鼓之音呢？
“咚咚咚……”
“呜呜呜……”
“当当当……”
银术可刚想到这里，鼓声、金音和号声就来了！
也不知道谁赢了？
银术可连忙在马镫上站起身，往前方看去，只见漫天的火光当中，赫然出现了正在缓缓移动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
这是大宋官家赵楷的大纛和认旗啊！
他怎么来了汝州？
刚想到这里，前线忽然传来了仓皇喧嚣的呐喊声，闹哄哄的也听不明白在吼什么？
不过他却可以看见那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正在加速移动，而且在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动！
这说明……宋军被粘罕打败了！而且他们的官家正在撤离战场！
可不能让他跑了！
打了一辈子仗的银术可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决不能放过这种天赐的良机！抓耶律延禧和杀赵佶的好事儿都没轮上他，现在赵楷撞上来了，怎么能错过？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那点不祥之兆，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儿郎们！”银术可大喝了一声，“前方的黑纛白幡，就是宋国官家的旗号……咱们建立不世之功的机会来啦！都跟紧了某家，咱们去杀赵楷！杀了赵楷，宋国可就又要完了！”
跟着他的女真骑兵一听赵楷就在前方，全都兴奋了起来，纷纷欢呼了起来。
“杀赵楷！”
“杀啊……”
看见底下人士气挺高的，银术可也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就领着两千多骑兵只扑赵楷的“黑纛白幡”而去。
没一会儿，银术可就看见一大群步兵骑兵打着火把灯笼，举着“黑纛白幡”，护着一辆骡车仓惶而来。
不用说了，那骡车里面就是赵楷了……他家祖宗坐驴车逃命，他倒是进步了，改成骡车了。
不过还是让人给堵了！
大概是刚刚吃了败仗，那些护着骡子车的宋军步骑一看见杀气腾腾而来的金兵，全都一哄而散，就留下一个孤零零的骡子车——真的很难相信，赵楷就靠着他们东征西讨，抵抗女真天兵一直到如今的。
跟着银术可的女真骑兵们可没他想得那么多，争先恐后的就往哪骡子车扑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真骑兵也不知道和赵楷有什么仇，抄起手里的长枪，从车窗处就往里戳！
完颜银术可刚想喊一声“抓活的”，大枪就已经刺进去了……不过手感好像不对，扎透窗户纸后，并没有刺入人体的手感。
难道扎空了？
这家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马车里面忽然就冒出了火光！
赵楷着火了？
围着马车的金兵都是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耳边就传来了马蹄轰鸣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原来那辆骡子车里面塞满了干草，刚才跑路的一个宋军骑兵扔了个火折子进去，现在烧了起来。
而火光就是伏兵出击的信号！

第198章 银术可已死，有事烧纸！
中计了！
看到骡车起火，听见周遭的马蹄声、喊杀声，银术可怎不知自己中了宋人的诡计。可没等他下令撤退，耳边又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噔噔”声，这种声音很轻，但是听在银术可耳中却有点毛骨悚然。
因为他知道，这种带着金属颤音的响动是宋人最犀利的战场杀器神臂弓发出的！
宋人不仅埋伏了骑兵和步甲，而且还在黑暗中埋伏了神臂弓手！
而骡车燃烧的火光，同时也为黑暗中的神臂弓手发出了射击的信号！无数的木羽箭暴射而出，直扑向银术可率领的大群骑兵！
银术可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听见神臂弓的弓弦响动，就立即伏在了马背上，还有旁牌护住头脸。但是他的右腿还是被锋利的箭头扎了两下，利刃入肉……真疼啊！
当银术可感到剧痛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阵悲鸣，然后向前扑倒，把大腿受伤的银术可一下甩了出去。原来这马儿被几支木羽箭射中，其中一支还不偏不倚射中了它的咽喉，来了个一箭封喉！
摔了个狗啃屎，右腿又剧痛难忍的银术可无奈之下只好大声呼救，可是此时战场上一片喧嚣，到处都充斥着喊杀声、怒骂声、惊呼声、惨叫声，还有越来越近的马蹄响动，谁也没听见银术可的呼救。
刚才的神臂弓齐射，其实只是岳飞为银术可安排的“前菜”，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以数千支神臂弓的齐射扰乱本就队形混乱的金兵……让他们无法及时整队和宋军的骑兵对冲。
负责发动第一波骑兵冲击的还是何天然率领的800“红巾枪骑兵”，800名骑兵早就已经组成了八个百人横队（两列横队），悄悄的跟随在诱饵骡车之后，看见骡车火起，就立即向着火光发起了冲击！
八队甲骑，在平坦的大地上展开，次第而出，轰隆隆的席卷而去。长达一丈三尺的长线枪都已经放平，直指前方。骑士们努力努力控制着马速，先是加速奔跑，而后又是渐渐放缓，以便在奔跑中调整和保持队形。
而在这八队甲骑之后，则是数量更多的骑兵步兵，如同潮水一样向前涌去，他们中的许多人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裹在他们的头盔上的红巾——他们头戴红巾的目的，只是方便在黑夜当中区分敌我，但是在无意之间，又进一步打响了红巾军的招牌！
战场之上，马蹄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已经掩盖了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所有人的耳边，只剩下了这种雷鸣般的轰响！
这一次宋军的八百“红巾骑”是在距离敌人一百多步外的一片黑暗当中发起冲击的。这个距离对于奔跑的骑兵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几乎是转瞬即过。
因此留给对手重整或逃跑的时间也极为短暂，再加上一轮木羽箭的打击，使得银术可麾下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群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从黑暗中杀出来的宋人枪骑兵给撞上了。
虽然光线太过昏暗，简直和闭着眼睛骑马冲锋差不多，虽然红巾骑兵也不可能保持太密集的队形，而且他们的冲阵速度比之前冲索里乙室的时候还慢。但是冲阵的效果却好得出奇！
因为战场上的强弱，始终是相对的。
何天然麾下的这800红巾枪骑如果和金兵的铁骑对冲，未必能捡着什么便宜。但是在李辅臣、岳飞的运用下，却能将威力发挥到极致！
借着战场上四处燃起的火光（除了那辆燃烧的骡车，用来伏击银术可的战场上还扔了许多干草，在宋军诈败的时候也都顺手点燃了），在远处观阵的赵楷隐约看见一排排头裹红巾的骑兵，犹如洪流一般扑向了金人散乱的军阵当中。每一次冲击，都是一冲而过，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根本不给对手展开近战的机会。而每一阵冲击过后，金兵本就混乱的队形便会更加混乱，同时还会变得稀疏……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人战力爆表的女真骑兵就这样被对手的集团冲锋打落马下。
八百骑兵，分成八阵次第冲击，转眼的功夫也就完成了。完成冲击后的骑兵，既不恋战，也不割人头抢攻劳，只是飞马而走，消失在黑暗当中，给突遭打击的金兵留下了一片狼藉。
不过金兵的灾难还没有结束！
岳飞还为他们安排了两道“大餐”。紧跟在八百红巾铁骑之后的，是多达三千人的羽林骑兵和西军骑兵（属于曲端、李永骑等人的队伍）。他们并没有800红巾骑兵那么整齐，而且还从较远的距离上发起冲阵，其中不少人还打着火把照明，因而没办法手持武器。
但是对于已经被红巾骑兵冲乱的金兵而言，这样乱纷纷的骑兵冲击，依旧是致命的！
其实骑兵们的战马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只要奔跑着撞向敌人就足够了！
陷入混乱的女真人根本无法组织起骑兵集群和敌人对冲，虽然有单个的女真勇士已经反应过来，悍不畏死的策马冲向宋人的骑兵。但是在宋人“集体的力量”面前，这样的冲击又有什么用呢？最多也就是临死拉个垫背的！
银术可也死在了这种“集体的力量”之下，中箭落马的他根本无法战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跑得并不快，而且也没有什么队形的宋人骑兵踩踏过来……他是被活活踩死的！
而他的死亡，并不意味着这场“猎杀”的结束！
因为战场上还有数以千计的女真战士依旧在负隅顽抗——一轮神臂弓的射击加上前后两轮，总共三千多名骑兵的冲击虽然把银术可的部下打散打乱，还打死打伤了不少！
但是依旧有接近半数的人安然无恙……毕竟冲击力强大的红巾骑总共只有800，而且现在还是晚上，并不利于骑兵冲击。
不过岳飞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他还为这些金兵安排了整整三千步甲战士！
手持长枪、长刀和长柄战斧的战士，在宋军的第二轮骑兵冲击结束后，就呼哧呼哧的一路小跑着赶来杀人了！
而在他们到达之前，刚才射过一轮木羽箭的神臂弓手，又进行了第二轮齐射，又撂倒了不少人和马，还有些比较机灵的女真人已经知道事不可为，不声不响的开始溜走了，消失在无边的黑暗当中。
这些溜走的女真人，大多向着北面不知什么时候燃起的火光而去了——那是完颜宗翰率领的主力在用火箭射击几段“米墙”！
这个晚上，伏牛山和箕山之间的战场上，可真是热闹到了极点啊！
而没有溜走的女真人，则在两名银术可麾下的女真谋克的指挥下聚拢在了一起，拼死抵抗着宋军的围攻！
因为他们中间至少有一半人战马或死或伤，所以干脆也不马战了，而是结成了步阵，用长枪、弓箭、刀盾、狼牙棒死斗到底！
三千步甲和三千神臂弓手，在岳飞的指挥，轮番进攻——神臂弓射完步甲冲，步甲冲不动了换神臂弓再来射！
反正周围的战场暂时还在宋军骑兵的控制下，不怕这些下了马的金兵逃走……问题只是完颜宗翰什么时候会突破宋军右翼的防御？
就在赵楷、岳飞他们指挥部队伏击银术可的同时，宋军的右翼也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失陷只是时间问题！
而右翼一旦失陷，赵楷和岳飞就得收兵退往目前还没有遭受攻击的左翼，依托伏牛山的余脉调整布防，和完颜宗翰继续对峙。
一方是无路可逃，一方则是坚决破敌！
厮杀之激烈，也就可想而知了，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激战了一夜，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但总算是尽灭了这一股金兵的宋军，才在赵楷、岳飞的率领下，拖着疲惫的步伐，向南撤去。
他们撤退之前，完颜宗翰也凭借优势兵力和火箭之力，打得宋军右翼的苗傅部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出战场。而且交战双方，还点着了长达数里的米墙，大火直到天明时，依旧没有熄灭。
一夜的激战，再加上之前的行军，已经让交战双方都感到了力竭。
所以当天色放明的时候，双方都不约而同选择了收拢兵力。而完颜宗翰此时，也知道银术可凶多吉少了。
他现在登上了箕山边缘的一处山头，望着南方一片雾蒙蒙的战场，瞪大着眼珠，似乎在盼着银术可安然归来！
“爹爹，刚刚得到希尹的急报！”完颜斜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宗翰背后，“登封、密县的营寨正遭到宋军的猛攻……儿郎们损失不小，只怕坚持不了几日啊！”
“可是银术可还没回来……”
完颜宗翰知道儿子的意思——这个怂包儿子在劝他撤兵啊！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后路有可能被切断！
而且赵楷亲率的宋军也很扎手，即使能赢，损失也太大了……得不偿失啊！
但是银术可没了！
哪怕金兵的损失和宋军差不多，还烧了赵楷的一半军粮，还抢走了许多骡马车，但是一个银术可的损失却足以让赵楷再一次成为胜利者！
“爹爹，要下雨了！”完颜斜保只好继续劝说道，“这里三面环山，一旦遇上暴雨，很容易山洪暴发，到时候咱们可就……”

第199章 能掐会算的斜保！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然后就是雷鸣般的巨响！
打雷了！
紧接着就是漫天的雨滴挥洒而下！
就在完颜斜保刚刚说完“要下暴雨”之后，言犹在耳，大雨已然倾盆而落！
这下饶是完颜宗翰这个不信邪的主儿，看儿子的表情也有点古怪了……你小子是不是能掐会算啊？
而当他看儿子的时候，完颜斜保好像正在那里数手指头——真的在算？
“爹爹，”斜保没有注意到老爹的古怪目光，还在说着自己刚刚算出来的结果，“咱们之前还让突合速去挖掘万年新堤……突合速这个人办事儿一向干劲儿过大，但又不够仔细，孩儿担心他挖得太多了。万一黄河因为这场暴雨而涨水，直接从万年新堤漫出来，那可怎么办……”
“別说了！”完颜宗翰吓得脸色都青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乌鸦嘴……好事儿不见得多准，坏事儿从他嘴出来，十有八九就得成真！
看看，刚说要下雨，雨就下来了！
现在又说黄河要决口……你老子还没回到京东路呢，你现在把黄河咒的决口了，你老子怎么办？
到时候黄泛区在前面一拦，你老子还怎么跑回去啊？这下不是你老子等银术可，而是他娘的要去见银术可了！
“不说了，不说了……”完颜斜保问，“爹，那您还等不等银术可？”
“等个屁，他多半已经……”完颜宗翰一瞪儿子，“下面的话你说！银术可现在怎么样了？”
完颜斜保想了想，叹口气道：“他多半已经为国捐躯了！”
那就死定了……完颜宗翰心说：就是现在没死，也被你个乌鸦嘴说死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回去吧……”
“回哪儿去？”完颜斜保问。
“撤兵，回京东去……”完颜宗翰叹了口气，“他娘的，这赵楷终成大敌了！”
完颜斜保看着老爹有点沮丧，就安慰他道：“爹爹，若能有京东、河北之地，我朝便可向南威服赵桓，向西和赵楷相持，不仅可以稳拿三分天下，而且还利用两赵的矛盾继续壮大……将来一统天下的，必是我朝啊！”
“但愿如此……”说着话，完颜宗翰就策马飞奔，下了山包，往自己的大营而去，去布置撤兵了！
……
“官家，将士们伤亡不小，而且疲惫不堪，已经无力再战，也走不动了……不如先让大家歇息一日，再做打算吧！”
“不行！这场大雨来得凶猛，咱们立营的地方地势又低，万一山洪暴发，可如何是好？咱们得马上移营高处！”
“怎么移啊……还有那么多大米和车辆呢！”
“什么怎么移？都是活命的粮食，难道就这样泡在水里？再累也得把它们搬到高处，再用油布和茅草盖好……咱们和金贼的对峙还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大雨降下来的时候，赵楷刚刚到达位于伏牛山脉边缘的营地当中。这座营地本是曲端所立的营寨，背靠伏牛山，面向着“万里长城河南段”。地形还算险要，但地势却有点低，容易淹水。
所以刚刚安顿下来，底下的将领就会移营和搬运粮草的事情发生了争论。大部分的将领都想让部队好好休息……可是岳飞却坚持先移营、后休息。还提出将余下未被烧毁的米粮都移往高处，再用干草覆盖，以免受潮。
赵楷虽然也困乏得不行，自己都很想眯上一觉，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准备支持岳飞的意见——那是岳飞啊！赵楷能不听岳飞的话吗？
不过没等赵楷向诸将宣布自己的决定，就看见董金刚浑身湿漉漉的从外头进来了。之前赵楷让他和曲端一起负责“万里长城河南段”的左翼，所以没有参加昨晚的鏖战，算是生力军。现在则让他带兵在雨中进行警戒，防止金贼冒雨来偷袭。
“金刚，出了什么事儿？”赵楷看见董金刚，顿时就有点紧张了——可别是金贼又打来了！
“官家，”董金刚叉手行礼，同时报告道，“金贼撤了！”
“撤？”赵楷一愣，然后就是难以置信，“真的？”
“真的！金贼大队正在离开他们的营地，沿着箕山西麓而退了。”董金刚用力点点头，“官家，咱们又赢了！”
又赢了……这取胜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啊！
赵楷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他对上金兵虽然有百分之百的赢面，但赢得一点都不轻松，赢得也不大。而且输一次大概率就会没命！
“既然金贼已退，那咱们……”赵楷看了眼岳飞，见他眉头微皱，就道，“咱们再加把劲儿，把营地和米粮搬到高处，然后就全军休整三天！”
“大哥！”岳飞这个时候又开口插话了。
“怎么？”赵楷问，“要派兵追击吗？”
“非也，”岳飞说，“得知会韩二哥一下……金贼的主力如果回了登封、密县，他可不能再领兵猛攻金兵大营了。”
“对，对，是得知会良臣一声。”赵楷的眉头也微皱起来，“登封、密县也不知何日可复？”
金兵插在登封让赵楷非常难受——因为登封距离汝州粮道太近了！
赵楷为了确保粮道安全，就必须用大军护粮，而且每次运粮都得冒着被金兵劫道的风险……譬如这一次，虽然打退了金兵，还弄死了银术可，但是损失也不小啊！
部队的伤亡还没统计好，但肯定不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啊！
而且所运的粮食也损失惨重，最后不知道能不能有半数送达？送达的粮食有会不会受潮发霉？
“大哥，”岳飞思索着道，“臣弟倒有一计可以逼退登封的金贼。”
“快说吧！”赵楷望着岳飞。
岳飞道：“现在南线金贼的主力都集中在登封、密县一带，陈留、滑州、黎阳一带必然空虚。不如令韩二哥、黄四郎他们趁着黄河涨水，水陆并进攻打三山浮桥和万年新堤！”
万年新堤差不多是大宋的一块心病了！
拿不下万年新堤，不仅开封府的安全无从谈起，连开封府以南的陈州、颍州也随时可能被淹！
而宋军想要夺回万年新堤，是不能利用冬季黄河结冰的时候出手的。只能趁着夏季涨水的时候，冒险把李宝的水军开进黄河，然后水路并进，逼向万年新堤。
“好！就依鹏举所言！”赵楷笑了笑，又道，“还可以让宗留守一起出兵，声势越大越好！即便夺不回万年新堤，应该也能迫使宗翰的主力回援。”
……
赵楷想得是挺好的，由韩世忠、宗泽、李宝一起出兵，拿出大兵压境的架势，吓也吓金贼一大跳！即使拿不下万年新堤，也要迫使完颜宗翰回兵。
可是驻守万年新堤完颜突合速，还有驻兵陈留的完颜娄室、韩企先（他也是玉田韩氏的人）等人，却不知道赵楷的打算。
而且，在韩世忠、王德（宗泽所派）、李宝等人在阳武、酸枣一带的黄河岸边会师的时候，完颜宗翰从登封、密县撤离的消息，也已经由原本驻扎陈留的完颜娄室带到了岌岌可危的万年新堤！
哦，万年新堤的岌岌可危，并不是韩世忠、王德、李宝的大军逼近造成的——因为连日豪雨加上黄河来水汹涌，韩世忠、王德、李宝的大军只好停在黄河以北的汲县。而万年新堤的危险，原来是完颜宗望、完颜突合速两人派人两次开挖造成的后遗症！
完颜宗望让人开挖的那次是在去年夏季……去年黄河水浅，所以宗望让人挖得挺深的，事后又让人马马虎虎封堵上了。但是封得不严实，完全不能和原装的大坝相比。
而突合速接管大坝后，又再一次开挖……不过没在完颜宗望挖过的地方挖，而是换了个更靠西的地方挖！为什么要换？那是他随意挑选的，没有为什么！
在选好了地方后，突合速就派手下去安利军和卫州境内抓了一批民伕，然后日夜监工，都快把缺口挖到水面了，才想起来叫停。然后看到黄河涨水，又让民伕往回了一些填土。
而那些民伕被金贼虐待得生不如死，哪儿还有气力好好给你填土？只是马马虎虎填了了事。
而突合速也不懂，看着差不多就不管了。直到原本驻扎陈留的娄室、韩企先因为宗翰撤兵的消息传来，带着陈留的部队冒雨北上到万年新堤时，才发现情况不对！
大坝要垮！
“垮坝？怎么可能？”国字脸，五官棱角分明，看上去特别精明强干的突合速还不信呢，“韩大漕（韩企先是金国京东路转运使），你在说什么呢？大坝怎么可能垮？俺亲自看着伕子们填土的！牢靠着呢！”
是啊，土都填进缺口了，怎么会垮？就是真垮了，也是大坝本来的质量不好，和我没关系！
“那我就不知道了，”刚刚从坝上下来，浑身湿漉漉，有一张大饼脸的白面老书生韩企先眯着小眼睛，斟酌了一下，“下官发现两处险情……若不加固，大坝旬日之内必垮！现在左副元帅未回，若是黄河泛滥，可就要挡住他和十万大军的退路了！”

第200章 黄河来了！
黄河两岸，暴雨如注，天空当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水倾盆！
完颜娄室、完颜突合速，还有韩企先三人，在这么一个大雨天，也不好好在屋子里面呆着避雨，都披上蓑衣，戴着斗笠，穿着草鞋，拄着棍子，亲自登上了险象环生的大坝视察……看着都不像是来侵略的金贼了，倒有一点青天大老爷为国为民视察黄河大坝的意思。
而正在接受他们仨视察的大坝，唉，真是惨不忍睹啊！远远看上去，跟个先对折一下，然后在笔直的那一边上狠咬两口的煎饼一样——这样两个半圆形的缺口，就赫然出现在万年大堤滑州段的西南部。
现在的雨水很大，好像是天上的银河漏水了似的，哗哗的往下降水，这些降水大多会通过黄河的大小支流汇入黄河的干流，所以这一段黄河的水位涨得很快。眼看就要漫过那两个缺口了！
这还不算完！
那两个不知道被谁“咬了一口”的缺口处还马马虎虎的填了不少土——如果不填土，大坝早就已经垮了。可那些土填得不行啊，没有夯过，被雨水一打一冲就松了。在靠近黄河的地方，一个浪头过来就能削掉一片！看这样子，用不了太久，黄河大坝可就该垮了。
三人中的韩企先是玉田韩氏的后裔，他们家世世代代给契丹人当南面官，精熟各种实务，当然也包括水利工程，所以他上回来看时，就知道大坝岌岌可危，得赶紧找人来修啊！
他刚想和突合速说这事儿，突合速就先开口了：“看看，看看……这大坝怎么修的？这大坝是谁负责修的？怎么修出那么大两个缺口？韩大漕，你知道吗？”
这事儿韩企先还真知道！
“万户，这大坝是蔡京负责修建的……”
突合速一脸正色，“怪不得豁出那么大两个口子，原来是六贼之一的蔡京在捣鬼，他一定偷了不少用来修坝的财物吧？”
韩企先这个贰臣当然得顺着突合速了，人家是万户，而且还是完颜！
“万户所言极是，定是如此！”韩企先又道，“不过咱们现在还是应该尽快抢修堤坝，再晚就来不及了！”
“如何抢修？”突合速一脸的为难——他就会让人扒大坝，不会修大坝啊！
“下官懂得水工，只求万户给下官一万役伕，下官立即带着他们修坝……虽然修不到固若金汤的地步，但还是可以让大坝多捱十日八日的，这样左副元帅就能安然到达宋州了。”
现在完颜宗翰已经撤离登封和密县，准备直接穿过开封府南部去宋州。不过宗翰大军途径之处，也在下暴雨，不少地方河水暴涨，冲毁桥梁，造成宗翰大军行动迟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宋州？
如果黄河万年新堤就在这几日崩溃，只怕这完颜宗翰的回家之路会相当艰难了……韩企先身为宗翰的心腹，当然得想尽办法维持住黄河大坝了。
但是突合速却无奈地摇摇头，道：“现在没有役伕啊！之前听闻宋军大至，为防役伕作乱，都已经遣回安利军和卫州了。”
韩企先又道：“那就请万户赶紧派人去安利军和卫州再抓，再招集一万役伕过来。”
突合速还是摇头，苦笑道：“这回抓不到了……安利军大部和卫州全境已经被宋将韩世忠占了！还怎么抓？”
还别说，这个突合速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民伕说遣散就遣散，地盘说丢就丢。
“这……”
韩企先这下也没辙了。
三山浮桥南面的滑州现在空空如也，根本抓不到人，再往南就是开封府了……那里有大宋东京留守宗泽在守着，那老家伙现在越来越难对付了，这几月收拢了许多义军民壮，没事儿就骚扰陈留。而且宗泽还有水军，开着船到陈留城外搞事情，真是拿他们没辙啊！
至于让女真人当苦力修大坝……这个主意韩企先可不敢提。
他又不姓完颜……当年大辽没了，他可以改投大金，将来大金要没了，他还可以当三臣的！
还是边上的娄室有主张，他问韩企先，“你看看这大坝如果不修，还能顶上几日？”
“三五日最多了！”韩企先连连摇头，“现在开封府、郑州、颍昌府一带都在降雨……道路泥泞，河水暴涨，行军不变，三五日内，副元帅是无论如何到不了宋州的。”
娄室摇摇头，道：“那就让副元帅暂时在郑州、开封府和颍昌府之间停留，等大水发了以后再说吧！”
“也只能如此了……”突合速跺了跺脚，“真没想到蔡京这个老贼留下的祸根会把副元帅给坑了！”
……
大宋东京留守宗泽，这几日也预感到事情有点不妙了！
因为刚刚攻入卫州和安利军的韩世忠、王德已经派人来报，说金贼曾经两次在卫州、安利军强征民伕挖开万年大堤，一共挖出了两处豁口，各有数十丈宽、数丈深！
现在黄河水位大涨，应该快要漫过豁口了！
也就是说，开封府马上就要被淹了！
虽然韩世忠和王德都呈文请宗泽赶紧离开开封府去河阴避水……可是东京留守兼知开封府事宗泽宗老爷子哪儿能离开开封府去属于郑州的河阴？
那不是弃城而逃了？
而且宗泽自打入了开封府，就一直在忙着抗洪防水，就立志要把开封府打造成一座防水之城。
在艮岳台城、开封府内城的加固和堵漏（堵上各处水门和大部分的城门，只留一座朝南开的城门，同时做好防堵准备）等工程完工后，宗泽又开始加固开封府外城了。一样是堵门、堵水门、加固城墙特别是北面城墙的办法。
同时，宗泽还把万岁山顶部的介亭改名为观水亭，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派人值守。还将一口从大相国寺里面拆来的大钟运上万岁山，一旦发现大水来袭，就要敲钟预警。
另外，宗泽还命人将原本存放在内城府库中的财物、粮秣、兵器等等物资，全都转移到艮岳台城之内，还让人在艮岳三山的内侧，依山而建了大量的棚屋，还把这些棚屋分配给了兵将家眷居住。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开封府已经是万事俱备，只等洪水了！
在这个时候，宗泽怎么能离开开封府？
他要走了，还有谁能组织开封军民抗洪保城？
所以在大宋洪武元年三月十九日上午辰时的时候，刚刚洗漱完毕的宗泽，正在艮岳台城中的绛霄楼内的书房中和儿子宗颖手谈。
宗泽的这个儿子今年四十多岁，五短身材，面目和宗泽很像，看着颇有威严。他虽然没中过进士，但是却精通实学，军事、农桑、百工、营造都有涉猎。现在被父亲宗泽征辟为管勾机宜文字，就是办公室主任。
宗泽已经上了年纪，精力不足，管不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他的许多命令，都得由宗颖去贯彻实施。
因此宗颖在开封府军民中的威信也很高，大有盖过王善、王德，成为开封府二号人物的意思。
只是他的阶官太低，目前还是个选人，根本没有办法和王善、王德相比……一旦老父去世，他的一身本领，恐怕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看着老父衰老的面容，宗颖就忍不住悲上心头，叹了口气。
宗泽知道儿子的心思，笑着安慰他道：“二郎，当今天下三分，已然是乱世。官家知道乱世用人才……所以你不必担心没有用武之地。你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为父的。”
宗颖苦笑道：“爹爹，儿子怎么能和您比？儿子连发解试都考不过……如果大哥还在，一定不会让爹爹失望。”
宗泽摇摇头，“二郎，你所学的，现在正有用武之地！只要咱们能扛过这次的大水，官家一定会招为父入朝，到时候为父就推荐你权知开封府。”
“什么？”宗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爹，您莫开玩笑……”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耳边忽然传来了“当当当”的钟声！
这是观水亭的警钟响了！
“大水来了！”宗颖的脸色一变，凝重无比。
宗泽却摇摇头，“是黄河来了！”他站起身，对儿子道，“走，咱们一起上万岁山，去看看黄河……以后黄河就得从开封府城身边通过，再南下入淮了！咱们父子俩，这回也算是见识了黄河大改道这等大场面了！”
宗颖忙上前去搀扶父亲，扶着宗泽往绛霄楼外走去。
而此时此刻，在百余里外，三山浮桥以南的汶山之上，大大雨滂沱之中，完颜突合速、完颜娄室和韩企先三人，正冒雨登高，也在见证这个黄河改道南流的时刻。
万年大堤现在已经垮出了个几里宽的巨大缺口，本来被大坝约束的黄河水，现在正从高处倾泻而下，已经将汶山以西、以南的土地全部淹没，放眼望去，只看见茫茫一片，仿佛置身于海上孤岛之上。
三人都被这种惊人的场面给怔住了，只是呆立在那里，半晌无言……

第201章 可悲，可恨！
黄河，汲县大坝。
韩世忠、王德、李宝三人，此时也登上了一座修在大坝上的观水亭中，愣愣的看着黄河大水从河对岸的堤坝的巨大缺口处奔腾而下。
黄河大改道啊！
这是天翻地覆的变化，整个中原的地形地貌，都将为之一变！
原本中原大地被黄河隔成河北河南，而如今……一马平川的中州大平原上，将会出现一道宽达数十里的黄泛区！
辽阔的平原，将会被奔腾的黄河和泥泞的泛区一切为二，出现东西两分的局面。
而这个巨大的变局，对于正好生活在黄河大水通过的那些地区的人们而言，则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将会葬身在这滚滚黄水当中！
韩世忠、王德、李宝三人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了震惊、愤怒和无比的悲痛……被大水淹死的，都是大宋的百姓啊！
过了半晌，才听韩世忠默默道：“总有一天，俺泼韩五要直捣了那金贼的巢穴……”
……
“爹爹，那，那是黄河吗？”
“是，那就是黄河……”
“好多水啊！开封府能顶住吗？”
“能……应该能顶住！一定能顶住！”
巨大的轰鸣声中，宗泽、宗颖两父子已经登上了艮岳台城最高处的观水亭，一边凝视着越来越近的，汹涌而来的黄河大水，一边用颤抖的声音互相交谈。
如果看一看两人的脸面，应该就能发现此时他们心中的惶恐了……什么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那是根本没看见泰山崩的人在胡说八道！现在不用泰山崩，黄河崩的场面，就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发现宽达数十里的黄色大水犹如钱塘江的大潮一样，呼啸着奔腾而下，以极快的速度扫过开封府城以北的一切！树林、田埂、庄园、市镇、宫观，乃至夯土而成的小型堡垒，都被这滔滔黄河水一吞而没。
放眼望去，只剩下了一片汪洋！
大水的前锋转眼已经冲到了开封府的外城城北的护城河——护城河也被加宽加深过了，倒不是为了防黄河大水。而是为了给原本流入开封府城，并且在城内连成一片的汴河、五丈河、金水河、惠民河、蔡水的来水，在开封府的各处水门被封堵后寻个通路。要不然不等黄河水来，开封府城外就得到处淹水了！
不过这条加宽过的护城河，还是一定的防洪功能……至少可以把一部分黄河水引入汴河、五丈河、金水河、惠民河、蔡水的河道。
但是这段时间开封府一带暴雨连绵，这五条河道的水位本就很高，开封府护城河的水位也很高。所以容纳不了多少黄河水，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开封府护城河就被汹涌而来的大水给填满了，然后漫出来的大水就扑向开封府外廓的墙根了。
开封府的城墙是很厚的，不会被大水一下子冲毁。而宗泽又命人堵上了所有的门洞，不管是水门、陆门，连城南最后一座用来沟通内外的城门，也在观水亭的钟声响起后，由王善亲自带人去堵了。
这处门洞之内本就有工匠驻守，他们听见钟声就立即关闭城门，然后先用木板和土包把两扇城门间的缝隙尽可能堵上。等王善带着负责堵门的军民赶到，就会从开封府外廓内侧的几个藏兵洞中取出更多的土包，一个个垒在城门之内，将城门完全封死。
可黄河水如果来势太大，一下漫过开封府外廓的城墙，那么这些加固防堵的策略就全都白费了……而开封府外廓太长，整体加高是想都不用想的。不过开封府的内城，在实行了和外城一样的封堵之法的同时，还尽可能的进行了加高，所以防水能力更胜一筹。
至于台城……就更不用担心了，高度足够，根本不会被淹，问题只是面积太小。如果大淹到台城外，那么大大的开封府，就要变成小小的开封岛了！
艮岳台城的各处高地上，这个时候已经沾满了屏气凝神的兵将和家眷，所有人呆呆都看着城外的一片茫茫。有些人张着嘴，似乎想要叫喊，可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宗泽、宗颖父子俩也不说话了，只是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开封府城被茫茫大水包围，又看着大水越漫越高……
两父子就这样看着，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了王善的大嗓门！
“留守，留守……挡住大水了！开封府的外廓挡住大水了！水位已经涨得很慢了，水面距离外廓的城头还有将近一丈！”
谢天谢地，开封府城暂时保住了！
宗泽、宗颖两父子都同时松了口气。
宗颖转过头对父亲道：“爹爹，咱们总算把开封府保下来了！”
老宗泽却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保下来的不是开封府，而是开封府城内的一方天地……现在开封府城外，可是一片汪洋啊！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葬身在这茫茫大水之中……”
说着话，老爷子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晕了，宗颖知道父亲的眩晕病要发了，连忙招呼左右上前，将宗泽扶到一张胡床上，让老人家歇一会儿，先顺口气儿。而他自己则宽慰父亲道：“城外的百姓早就疏散了，如今蔡河以东都是一片荒芜，行百里不见人烟，不怕大水……”
宗泽又是一声叹息：“昔日京畿繁华之地，现在居然……居然百里无人烟！真是可悲、可恨啊！”
宗颖咬牙道：“这都是金贼的罪孽，总有一日，要他们血债血偿！”
……
开封府城暂时挺住了！
当然了，只是作为军事堡垒的开封府城挺住了。如果这座城市当中还有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军民，那么这种“挺住”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开封府城的地势比较低，困城的大水没个几十天根本退不了——早在战国末期，秦军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大梁的时候，大水就围困了魏都大梁城整整三个月！而大梁所处的位置，就在开封府城西北一带！
在大水困城的同时，携带着大量泥沙的黄河水还会冲进汴河、五丈河、金水河、惠民河、蔡水，将这五条繁忙的水运通道全部淤塞，水退之后，东南的漕米再想入开封可就难了。
另外，如果占据黄河两边的宋金双方不能捐弃前嫌，同心协力的治理黄河，将黄河的河道尽快固定下来，那么就有可能会在开封府城的东面出现大面积的黄泛区！
黄泛区也将阻断漕运和其他的陆路运输！
失去了东南的粮食和物资补给，周围再给大水冲成白地，开封府城内的百万人口根本就无法维持……而且他们想要逃离这座被大水围困的城市都不容易，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饿死！
不过在大宋洪武元年三月下旬时被黄河大水困住的，却不仅是早就变成空城的开封府，还有刚刚渡过惠民河，在开封府下属的尉氏县境内的朱家曲镇安营扎寨的十万金兵（包括阿里喜）。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把自己给坑了！金兵没事儿掘黄河大坝玩，最后把完颜宗翰的大军给淹了！
“爹爹，爹爹……不好了，黄河大坝垮了！”
大呼小叫的冲进朱家曲镇上，被完颜宗翰强占的一所大屋的，就是宗翰的“乌鸦嘴儿子”斜保。
斜保给老爹带来最新版坏消息的时候，完颜宗翰正一个人在喝闷酒……他的十万大军现在已经陷入了困境！
这些金兵从箕山前线撤下来后，就一路被暴雨浇灌！十万大军就在暴雨、泥浆中挣扎了一路，而且还涉渡了几条涨水涨得一塌糊涂的河流。所有人都是湿漉漉的，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吸饱了水份。对于习惯北方干燥气候的女真人、渤海人、契丹人、奚人而言，这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得。一路行来，才入开封府界，宗翰的军中就已经病号满营了。病倒乃至病死的人都已经过万数了，比赵楷的大军辛辛苦苦打死打伤的加一块还要多啊！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大军回到宋州，还不得病死病倒一半？
这完颜宗翰能不借酒浇愁吗？
正愁着的时候，他的乌鸦嘴儿子又来了！
“爹爹，黄河大坝垮了！咱们不能再往东撤了！”
完颜宗翰望着儿子，满脸都是怒气，这乌鸦嘴有完没完？
“斜保，你说什么？”宗翰问，“你怎么知道大坝垮了？”
原来完颜宗翰并没有得到娄室、突合速等人发出的急报——送信的传骑不知跑哪儿去了？
斜保道：“惠民河的水位大涨，快要漫出来了！而且惠民河水还变得非常浑浊，水流方向也不对了，是从东北倒灌而来……一定是黄河垮坝了！爹爹，咱们不能再往东撤了，东面的地势低，而且还有蔡河、汴河可以引水，一定会形成泛区，咱们的大军根本无法通过。往北也不行，北面的开封府城一带也低，现在多半都是汪洋了，咱们过不去的……”

第202章 南下，找赵桓去！
往东去京东不行，往北去河北也不成，那还能去哪儿？
完颜宗翰听儿子怎么一说，都有点晕了。现在他的军队情况不妙，病号那么多，已经有点疫病流行的迹象了……根本不可能向西再和赵楷争锋了！
合着现在是哪儿都不能去了？
难道自己的十万大军，这就要折损在中原了？
想到这里，宗翰就是一身冷汗，连酒都吓醒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儿子：“斜保，你，你说咱们如今还能去哪里？”
“往南！”完颜斜保道，“北面、东面有大水，西面有赵楷，都不能去，唯有向南而去！”
“向南？”完颜宗翰想了想，“可是南面有淮河有长江，据说水势比黄河还大，咱们能过得去？”
“不必过长江，只要能过淮河就行。”完颜斜保道，“咱们可以沿洧水东行，至蔡河再折返向南，至陈州后再沿颖水南行，便可以直到淮河北岸。洧水、蔡河、颖水上纲船极多，咱们可以沿途搜集船只，即可装运病卒、辎重，亦能用于渡淮。过了淮河，再沿淮向西，绕过黄泛区就能再渡淮北上回到京东了。”
在黄河改道南下之前，中原地区，特别是开封府周围的水运交通是非常发达的，天然河流和人工开挖的沟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水网。而开封府就是这张水网的中心！
可是现在，兵荒马乱的，再加上黄河决堤……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往云烟！
“可水手呢？”完颜宗翰问，“纲船好找，水手去何处找？”
完颜斜保道：“爹爹，其实水手咱们军中就有一些……不少辽东出身的渤海人就会驾船，当年他们还用海船向燕京运粮呢！”
原来燕京在辽国的统治下，也成为了一座工商业人口云集的大都市，虽然不能和大宋的五京（开封府、大名府、应天府、西京洛阳、京兆府），但是靠着燕京周围的乡村也难以支撑燕京的粮食消耗，所以每年都要从辽东运入几十万石麦子。
而这个运粮任务，就由辽东的渤海人负责。他们用海运的办法，从辽东半岛走渤海湾，把粮食运进辽宋界河，再改用小船运往燕京。
现在距离辽国垮台还没多少年，许多跑过海的渤海人还都处于壮年，在完颜宗翰的军中找到一些也不奇怪——历史上完颜宗弼可以搜山检海捉赵构，多半也与渤海水手有关。
完颜宗翰一听有水手，顿时大喜道：“既然有水手，那就好办了……等雨下得小一点了，咱们就向东南进军，打过淮河，进逼长江，去找赵桓的晦气！”
“爹爹，”完颜斜保听老爹这么说，又开口劝道，“找赵桓的晦气就不必了，不能逼之太急，万一二赵……”
“住口！你个小儿不要胡说八道了！”完颜宗翰知道儿子想说什么？一定是什么二赵联手，大金的十万大军要完之类的话！
可不能让这张乌鸦嘴乱说啊！
完颜斜保被老爹吓一跳——幸亏他是家里的“嫡独子”（唯一的独子），世子地位稳如泰山，要不然他真怀疑这个老爹要把自己废了再立他人为世子呢！
训完了儿子，完颜宗翰也觉得不能逼赵桓太急，免得赵桓狗急跳墙——宗翰现在可不是老虎，而是只病猫，赵桓这只守家之犬急眼了，照样能咬死他！
“得派个人去和赵桓分说一番，好叫他知道咱并无南侵之意，只是借道回京东。”完颜宗翰想了想，又问，“军中有谁可以为使？”
完颜斜保想了想，道：“之前和耶律延禧一起被捉的萧仲恭正在军中，他精通汉话，对南朝人物也比较熟悉，可以让他走一趟江南，让他去和赵桓好好说说。”
“好！”完颜宗翰点点头，“这人是个君子，之前追随耶律延禧直到最后，想必也会为咱们尽心尽力的。”
……
在北方打得连黄河都扒了，开封府都要变成开封岛了的时候，大宋南京应天府却是一片太平繁华的景象。
作为太平繁荣的标志，在大宋靖康二年的二月和三月间，南京应天府举办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科举大比！
虽然赵桓这个金陵天子统治的地盘现在只剩下两淮路、两江路、两浙路、两广路、福建路、荆湖南路和荆湖北路的鄂岳二州，但这并不妨碍金陵朝廷将靖康二年科举办成一场空前盛世。
首先，根据赵桓的指示，这场科举大比的取士数量会超过1000人——这还是不包括特奏名的正牌文武进士的所取之数。
其次，在宇文虚中和秦桧的安排下，参加这场金陵大比的举子人数也是有科举以来最多的——金陵天子的地盘虽然只剩下十路二州，但是可以通过增加各地发解名额的办法来增加入京举子的数量。
第三，这次科举大比特别突出了文武并重！不仅要大量取文士，而且还要大量取武士。而且文武两科举子在通过礼部试和兵部试后，还要一起参加殿试，由金陵天子赵桓亲自出题考策试——不管文士、武士，都要在一处大殿内外（里面呆不下就在外面搭棚子），做同一道策试题。
赵桓稍后会在多达1000篇锦绣文章中取出文武状元、文武榜眼和文武探花……
最后，在殿试结束后，文武进士们还要一起出金陵宫城的东华门游行，以示荣宠。
这可真是好一番的太平祥和，好一派的安定气象啊！
……
“这次大比取士1008人，其中文进士605人，武进士403人，俱是真才实学之士，假以时日，必是国家栋梁，臣先恭喜官家，贺喜官家！”
这日晨间，在金陵旧城内的崇政殿会议之上，负责文进士考试的礼部尚书宇文虚中第一个站出来，向赵桓贺喜了。“尤其可贺者，是武进士数量之多，武艺才学之高，远胜以往。若非官家在大比之前下达明诏，宣示文武并重，号召天下士人执笔从戎，焉有如此之多的武进士？”
“宇文尚书所言极是。”
礼部侍郎秦桧也紧随其后，站出来说话了，“朝廷并重文武之士，为的是行书生掌兵之法，以文武双全的读书人为将，以组建新军，抗衡北方，以全东南！官家，若能真正推行书生掌兵之法，大宋中兴就有望了！”
原来赵桓也是很有想法的！
他虽然怂，但并不是不知道大宋重文轻武的弊端……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怂啊！
既然知道这个弊端，赵桓当然得想办法解决了！
而他解决方案听上去也不错，叫做“文武并重、书生掌兵”。所谓文武并重，当然不是让那帮带兵的武夫和堂堂文官一样“重”，而是要实行文武进士一样“重”。
而他重视武进士的目的，则是要以武进士为中高层军官，组成一支由书生掌握的新军，以维护他这个金陵天子的统治。
赵桓的这个心思，当然也是有道理的——原来大宋那些武人为将的军队，在抗金之战中的表现太让人失望！
既不能打，也不够忠……特别是号称精锐的西军，几乎集体投靠了赵楷，只有种家兄弟和刘光世等少数西军将帅带着军队站在赵桓这一边。
而且这些军队的数量也不多，总共不过三四万，根本不足以保卫大宋。
组建新军，当然就势在必行了。
相比“穷疯子”赵楷，赵桓在组建新军上也有他的优势……他有钱啊！
别看他一年要给赵楷300万，给金贼300万，仿佛很多。但是东南的十路二州，随便搜刮一下，都有几千万的收入！掏出600万买平安后，还剩下许多。
而且，需要赵桓发钱的军队，算上那几个军阀的部队，再加上李纲、张叔夜、何栗、汪伯彦募集来的“四道兵”，总共不过八万余人。粮饷的开销，撑死了只有四五百万。
即便加上官员、宫廷的开销，赵桓的金陵朝廷一年也就花出去一千余万。
所以赵桓手头有大量的财政盈余可以支配！
有了钱，他当然不必和赵楷一样搞什么府兵，花钱募兵就是了！
不过赵桓并不想把花钱募来的兵交给不可靠的武将统领，而是想将他们交给可靠的书生掌握。
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少会从军的宋朝武进士，就被赵桓推到了“书生掌兵”的地位上去了。这些书生怎么看都比武夫可靠，新军在他们手中捏着，赵桓的官家才能稳当啊！
正因为如此，这次的科举大比才会把武举拔到和文举一样的地位了。
现在可以充当军官的武进士已经有了403个，募兵的钱也有的是，东南半壁也不缺身长力大的壮士，招募个一二十万的，不成什么问题吧……所以建立新军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
想到这里赵桓就问新任的知枢密院事徐处仁、兵部尚书聂山和兵部侍郎赵明诚道：“徐元枢，聂尚书，赵侍郎，御营新军要如何建立？可以给那403个武进士安排什么官职？西府和兵部可曾商量好了？”

第203章 明君赵桓，还有点怂
“回禀官家，此事官家早就吩咐过，臣等不敢怠慢。”知枢密院事徐处仁显然早就和聂山、赵明诚商量好，当下就出班奏道，“首先，御营新军各部应该统一编制、装具、器械，还应该统一训练、行军、扎营、布阵的法度，务求御营各军、各将、各部完全一致。”
“如何才可做到完全一致？”
“应该由枢密院和兵部制定编制法度、训练法度、行军法度、扎营法度、出战法度，所有武进士出身的武官在得到差遣之前，必须要上述五法度，并且由枢密院负责考核，通过者才能任官。”
“说得好！”
赵桓连连点头，对徐处仁所奏之方法非常满意。
“官家称赞，臣不敢独当，聂尚书、赵侍郎和臣一块反复商议了许久，才有了这点办法。”徐处仁倒没忘记为聂山、赵明诚表一下功。
不过徐处仁、聂山、赵明诚三人其实也不是原创，他们并不商量出了这么一条“标准化建军”的方案，而是从隔壁赵楷那里抄了作业。
这套标准化的东西，在赵楷这一代人看来，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所以赵楷的府兵军制也是尽可能走标准化的路子，军府系统内的折冲府，军队系统的各军、将、部、队的编制都是统一的。
不过装具、器械却没条件统一——赵楷穷啊，得下面人自备许多装具器械，当然没办法统一了，但他还是命人定了一个指导性的“装具器械示范图表”，让下面的人参考。
至于训练、行军、扎营、布阵等事务，也都制定了统一的法度。
而这么一套标准化的规章法度，虽然被合称为《府兵诸法度》，并没有被赵楷藏着掖着只供府兵系统专用，而是下发给了下面的州府军，以供他们作为整顿乡军的参考。
不过现在是“天有二赵”，有不少不知道能不能算贰臣（应该不能算，最多是一点五臣）的家伙在“二赵”之间跳槽，所以就有人把赵楷的枢密院发下去的《府兵诸法度》带去了江东，献给了金陵天子赵桓的枢密院。
徐处仁、聂山、赵明诚等人都懂得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而且还善于抄作业，因此就拿《府兵诸法度》来参考，也制定了一个《新军诸法度》。
当然了，两本“诸法度”除了标准化的思路差不多，步军将的编制差不多，其它方面相差甚远。
“还有什么好办法，都一一说与朕听。”赵桓来了兴致，继续发问。
“禀官家，”兵部尚书聂山接过话题，“除了统一法度之外，御营新军还应该杜绝空额、占役、克扣等陋习，必须足饷、足粮、足额。而为了确保各将的官长不会贪污克扣，臣等三人以为，新军各将的正、副将，都应该有武进士的出身，大部分的部将也应该是武进士的出身。
而行伍出身的武人，最多只能到部将。而且无论正将、副将、部将、准备将（部的副将）等职，都应该设有任期，定期轮换，才能避免养成势力。
至于行伍出功赏的问题，臣等以为应该多赏钱财，谨慎授官……毕竟勇武不畏死就可以立功了，而当官可难多了。以功授官，实是取乱之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就是一片称善。
当然要称善了！
赵楷推行授田府兵，又搞军功爵，制定《十二勋位制》，将土地和当官这两件事和杀敌立功挂钩，直接动了文人士大夫的奶酪。
而赵桓的金陵政权，实际上就是一个文士政权，上上下下都反对军功爵啊！
赵桓在反对《军功爵》的问题上，当然也是和群臣一致的——他要赞成《军功爵》了，那帮文官还能支持他吗？
要比军功……赵楷应该当官家啊！
“以功授官，的确是取乱之道！”赵桓的语气异常坚定，“朕宁愿从牙缝中省下钱财犒军，也不能滥授官职，让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当官！”
“官家圣明！”
赵桓的表态，立刻赢得了群臣的一致拥护。
赵桓显得非常得意，顿了顿又问：“不知这次准备办多少个将的新军？”
兵部侍郎，留着老大一把胡子，看上去非常生猛的赵明诚出列道：“回禀官家，臣等商议之后，觉得这次可以募新兵二十万，编成一百个将，每将的兵额都是两千人，设正将一人、副将一人、部将两人、准备将四人……其中正将、副将都兼领一部，实际上就是一将四部二十队的编制。
而本次大比共取武进士403人，分给一百个将，差不多就是一将有四个进士，正好可以分任正将、副将和两个部将。至于四百个准备将和两千个队正，则都用行伍出身的武人。”
原来行伍出身的新军部将现在还是个画饼！
赵桓又有些担心了，“连部将都是进士啊……真的能行吗？”
“官家，老拙觉得用进士当部将只有大才小用之嫌，绝对不用担心他们不能胜任。”
东府大相公，春风得意的耿南仲站出来给赵桓喂定心丸吃了，他说：“现在训练、行军、扎营、布阵皆有法度可依，为将者只需要依照法度办事，自可立于不败。而依照法度办事，正是进士之所长，当然足以胜任。至于激励兵将死斗之法，在于重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将者，只需要秉持公心，赏罚分明就足够了。”
赵桓思索了片刻，终于点了头，“言之有理……那么，这二十军新军当中，又有多少是陆师，多少是水师呢？”
“官家，”知枢密院事徐处仁接过问题，回答道，“臣等反复思量，觉得朝廷迁居金陵，必须以水师为立国之本。所以二十军新军当中，应有半数为水军，另有半数才是陆师。
水军除了严选精练，还得打造各式战船，要务求坚固迅猛，足以称霸长江东海！”
“就该如此！”赵桓点头赞同道，“朕将来要北伐中原，平贼灭寇，水军尤其紧要，务必尽速成军！”
“官家尽管放心，”徐处仁道，“江东及东南沿海之民素来善于造船、驾船，朝廷的水师新军，一定会很快建成。”
赵桓道：“陆师也要抓紧！朕要北伐，也需要陆师……十万陆师可够用？”
“应该够了……”徐处仁其实觉得不大够，但是金陵朝廷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所以他顿了顿，又道：“陆师的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壮之士，再配上好甲好兵（兵器），足以以一当十！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缺乏战马……不过用神臂弓配合长枪、刀斧，用好了也可以克制骑兵了。”
根据枢密院制定的“器械法度”，神臂弓将是十万新军陆师军将最主要的武器——十万陆师将会配备至少五万张神臂弓！
而且所有的战兵，包括神臂弓手、弓手、刀斧手、长枪手，都将身披重甲！
赵桓却显得非常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兵务精，不务多……有了这十万陆师、十万水师，朕便能北伐中原，恢复我大宋北方故土了！”
这位金陵天子刚到江东的时候，倒不怎么说北伐中原的话。不过现在形势渐渐稳定，金国和赵楷之间又打得热闹，看起来两边都没有南征的余力，所以赵桓就开始把北伐中原挂在嘴边了——得中原者得天下嘛！
自古南渡政权，都要高举北伐的旗帜，否则就会和五代十国时那些南方政权一样，沦为混吃等死的存在。
赵桓虽然不在乎混吃等死，但他必须要喊北伐的口号，以此凝聚人心。要不然……连混吃等死都不长久。
所以赵桓这段时日，又开始变得强硬起来了！
而且他还通过斩杀流贼、革除一些赵佶遗留下来的弊政、减免一些苛捐杂税，以及刚刚结束的科举大比，树立了明君形象。
不过这个明君形象要长久维持还是挺困难的……就在赵桓拍板敲定了大办水陆新军之事后的次日，正在崇政殿内琢磨要不要设立两新军大提举的差遣，分别负责水、陆新军的招募和训练事宜的赵桓，忽然得到了两份淮西急报！
“官家，淮西急报！”
当时正在枢密院值班的同知枢密院事张所立即就入宫请见了。
“哦？”赵桓抬头看着李纲举荐给自己的这个京东（山东）大汉，“出了什么大事？”
“黄河可能决口了！”张所道，“由淮北注入淮河的几条河流水位全都暴涨，而且河水所含的泥沙激增！”
“是吗？”赵桓松了口气，这事儿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让老三去头疼吧！
“还有……”张所说话有点大喘气啊，“还有，汪伯彦急报，金人的十万大军沿颖河而来，水陆并进，已经在两日前渡过了淮河……”
“什么？金，金人渡淮了？”赵桓这下可懵了，脸孔一下就垮了下来，惶恐地问，“这，这可如何是好？金人难道已经打败三郎了？金人的大军现在打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到了长江边上？”

第204章 诈降！
四月初四，孟夏时节，金陵皇城，崇政殿。一场朝议，从昨天入夜之时，一直议到了天色放亮，依旧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而这场朝议之所以会夜议到明，主要在于官家赵桓又不想当官家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官家也没啥当头的，当个省心省力的吴国王就挺好的……当官家多危险啊，目标大，责任重，招金贼惦记啊！
看看，十万金贼不就渡淮而来了？现在就屯驻在安丰县休整（其实在养病），也许再有几日就要兵临长江了。
而赵桓这个仁君在过去的小一年中，只知道施仁政爱民了，根本没有好好的整军经武，现在手里只有区区八万禁军，怎么打得过十万金贼？
所以赵桓马上就想到请自己的好弟弟赵楷带兵来救了！
赵楷这个暴君就知道穷兵黩武，手里有三十多万府兵啊！据说都是穷横穷横的……还很有可能为了打败金贼，掘了黄河大坝，这才把金兵逼到淮南来了——这是张所昨天傍晚和赵桓分析出来的，还是有点准头的。
赵桓听张所这么一说，居然就生出了向赵楷投降的心思……好像他之前也没拒绝赵桓所封的吴国王啊！
不如现在就当这个国王吧……吴国王的封地就是江南东路和江南西路，没有两淮的。
如果赵桓接任吴国王，那两淮的防务就得赵楷去解决了，这不是挺好的？大家又可以快乐的活命了。
而他的这个想法一提出来，立即就遭到了朝臣们的一致反对！
“官家……陛下！您万万不可有弃位为王的想法，此乃取死之道啊！”
反对的最激烈的，居然是被迫跟随了赵楷一段时间的礼部侍郎秦桧，他用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嗓门对赵桓道：“官家，自古以来，都没有退了位的皇帝还能当国王的道理……况且郓王以庶夺嫡，以藩得国，托名重开，实为谋反啊！若陛下让国于他，他日后一定会生出斩草除根的心思！郓王为了驱赶金贼，可以不顾黄河以南百万生灵的死活，掘黄河以水代兵，凶狠如此！您还能指望他全兄弟之情吗？
官家，您是宁降于金，也不可降于郓王啊！”
秦桧的话说得有道理啊！
赵桓投降大金，还可以去五国城观雪餐风，直到完颜亮上台才会弄死。若是投降赵楷……什么食物中毒、酒精中毒还不是分分秒秒的？
赵楷怎么可能留他一命？
秦桧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朝堂上的其他臣子也都跟着咋呼起来了……宁降金贼的话他们是不会说的，但是不降赵楷是一定的。
赵楷那边以关陇为本，行军功爵制。他们这些书生去了也没什么好前途，哪有现在堂上议政的尊荣？
可是面对众人的劝谏，赵桓只是沉默不语。
看到赵桓不说话，殿中的朝臣们也没劲了——都说了一晚上了，个个都困得要死，说不动了！
“朕……朕不是要真的投降三郎。”被群臣逼得没了办法的赵桓终于松口了。
他的老师耿南仲听这话有点奇怪，旋即发问：“官家是想诈降？”
“诈降……对，就是诈降！”赵桓一咬牙，“朕要遣使去安丰，告诉金人，朕已经是大宋的吴国王，叫他们不要来朕这里，要争天下，就去找三郎争！”
“官家是想祸水西引？”知枢密院事徐处仁觉着赵桓的想法极不靠谱，“金贼恐不会上当吧？”
“金贼莫不是想弄假成真？”赵桓面如死灰，语音颤抖，让殿中的臣子们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三郎不能容朕，但他毕竟姓赵……毕竟是太宗皇帝的子孙，毕竟是大宋的官家。朕向他投降，并不是亡国，只是……只是灭家！”
“官家，事情不至于如此啊！”宇文虚中流着眼泪站出来道，“官家欲借郓王之兵退敌，多给些财货便可，何须让位？
北方传来的消息说，郓王与金贼粘罕大王战于开封、郑州，战况惨烈，死伤甚重，现在一定非常缺钱，若能与之绢帛二三百万，他一定愿意出兵相助的。”
“给金贼二三百万，他们一定也肯退兵的。”秦桧补充道，“官家勿忧，臣愿意亲赴金营，买退金兵，以保江东安泰！”
“年前已经给了三百万，现在再给二三百万……国库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同知枢密院事张所高声发出了抗议。
“战事若开，两淮必毁于一旦！”赵桓微微抬高音量，语气也稍稍平稳，“朕以为，现在天下是三分之势。金贼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朕投降三郎……朕只要以此相要挟，再给金贼一些财货，他们一定会退兵的。
只要他们能退兵，让朕再缓几年，等新军练成，朕就不怕了！”
这倒是真心话！
赵桓计划中的新军有十万水师，只要能建成了，长江的制水权就能到手。而那十万陆师不一定能野战破敌，但是驻守沿江堡坞是没有问题的——那十万陆师的装备其实就是照着“守城无敌”的要求来的！
那是身披步人甲的神臂弓手啊！
“众卿谁肯走一趟金营？”赵桓看着底下一群官员发问。
“官家，臣秦桧愿为使者！”
秦桧当然得力争成为使臣了——如果金贼真是被赵楷用大水逼过来的，想必也无力攻打江南，得点好处就会走了。到时候他秦桧议和有功，一定可以更进一步！
如果金贼已经打垮了赵楷，现在要收东南之地了……秦桧可以带路啊！
“官家，臣也愿意走一趟金营！”
宇文虚中也挺身而出了……他得去盯着秦桧一点！
赵桓点点头道：“好，就着你二人走一趟安丰。再带上十万匹绢，五万石米……”
“官家，”宇文虚中道，“现在可不能示弱于敌啊！若是示弱，敌人一定会得寸进尺的！”
赵桓摇摇头，“非是示弱，而是请金贼勿伤我百姓……你二人去和金贼明说，他们如果想将两淮变成如京畿一般，那朕拼了一家性命不要，也投降了赵楷！若他们愿意秋毫无犯，朕可以从封桩库中取些钱财给他们花用！”
群臣听了这话，都在心里面叹息：这位官家虽然怂了一点，但着实是个爱民如子的仁君。而他那兄弟虽然骁勇善战，但却是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暴君……也不知这大宋最后会落在谁手里？
……
宇文虚中和秦桧得了赵桓的命令，当天就带着绢帛和大米乘船去江北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安丰，而是去了安丰以南的庐州。这是因为金人的使者萧仲恭已经早他们一步到庐州了……安丰是不能让宇文虚中和秦桧去的，要不然他们俩看见金贼这只老虎成了病猫，回去报告给金陵天子，回头还不得大兵打了来？
趁你病，要你命啊！这个道理赵桓不会不懂的！
当然了，萧仲恭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勒索赵桓，更不能声称自家在中原大获全胜。因为他也不知道赵楷会不会派人把中州发生的事情告诉赵桓……牛皮吹破了可不行啊！
所以萧仲恭就编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说词，想把黄河决口的锅甩给赵楷——诬蔑赵楷以水代兵，说大金兵是被水逼到淮南来的，无意侵吞金陵天子的地盘。不过金陵天子上回好像忘记称臣称儿了。这回应该补上！
而且也别不好意思，因为金陵天子的兄弟赵构已经认了大金皇帝吴乞买为干爹，现在是完颜构了。
如果赵桓还想活命，就当个完颜桓吧！
在淮西总管衙门所在的庐州城的馆驿当中，听完了萧仲恭所提的条件，宇文虚中却是一声冷笑：“贵使来晚了，长安天子已经遣使金陵，要封我主为吴国王，另有两江、两淮、两浙之地……我主本来不想答应，但是你们金人实在逼人太甚，都打到淮南来了，我主不想答应也不行了！”
萧仲恭闻言大吃了一惊……却没有怀疑宇文虚中撒谎。
因为现在好像就是这样的形势啊！
大金在中州又败一场……金陵官家看着也打不过赵楷了，如果能有个吴国王当一当，还不投降？
大金国的苦日子怕是要来了……大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复辟？
他正在琢磨一个很让人心动的问题时，秦桧已经开口了：“若是贵国愿意退兵而走，我主就不会向长安称臣了！
不过向贵国称臣称儿也是不可能的！贵国和我主毕竟有杀父之仇，我主怎可认敌为父？我主知道贵军一路辛苦，已经备了十万匹绢，五万石米，只要你们肯走，这些犒赏立即就能奉上。等今年秋收之后，还会有300万石漕米送到！”
萧仲恭心里松了口气，他的任务这就算完成了！
但是他还想为大金国再争取一下，就对宇文虚中和秦桧说：“我国虽然杀死了庄宗，但是对金陵官家并无恶意……而长安天子，却会杀了金陵官家的满门，谁敌谁友，希望贵国主上想想清楚！如果贵国主上愿意议和，你们两国可以以改道后的黄河为界，互为兄弟，永不相侵！”

第205章 皇太弟
如果萧仲恭坚持让赵桓称儿称臣，那宇文虚中和秦桧直接就可以打发他回安丰去了。
因为宇文虚中和秦桧都已经知道金兵在京畿路、京西路一带吃了败仗——不管是被赵楷真刀真枪打败了，还是被赵楷放水给淹了，都是败了！而且败得还挺难看，都没办法在淮北立足了，一路溜到淮南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赵桓如果还向金国称儿称臣，那么东南的豪杰之士还会不会奉他为正朔就难说了。
虽然赵楷已经将如今的天下定位为乱世，但是东南十路二州的士大夫和民众依旧生活在一片安定繁荣当中，思维也完全是太平时代的。所以他们都认“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的大道理，而且在真正看见赵楷的强兵劲马之前，也不会认同“天子宁有种乎，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歪理邪说。
所以在东南士大夫们看来，自立为帝，宣称要“重开大宋”的赵楷，根本不是正朔，而是大逆不道的叛臣，早晚要发大兵诛灭的。
而庄宗先帝的太子赵桓才是正统的华夏之主！
正因为这样的认知，才让手头没有什么武力的赵桓，安安稳稳的坐了统御东南的金陵天子，而且没费多大气力，就把东南半壁安抚好了……趁乱造反闹事的当然也有，但是在为数不多的宋军和地方士大夫的合力之下，也都旋起旋灭，并没有酿成大祸。
可如果赵桓在赵楷稳坐中原帝位的情况下，还认贼作父，向完颜吴乞买称臣称儿，那他的正朔地位瞬间就会丧失。
他的正统地位是继承自庄宗皇帝赵佶的，如果这个爹换人了，赵姓也换成了完颜姓了，那他就不再是庄宗先帝的儿子了……他如果不是赵佶的儿子了，那赵楷就是赵佶的庶长子了。而赵佶的嫡子只有赵桓一人，嫡子认野爹了，就等于没了，自然是庶长子即位。
到时候赵楷都不用派大兵来打，让襄阳王赵叔向随便领个三五千人就能把金陵城给收了！
所以赵楷不败亡，赵桓是决不能认野爹，也不能向大金称臣的。
但是萧仲恭并没有坚持“称臣”和“认爹”，而且退了一步，“黄河为界、互为兄弟”。
因此宇文虚中和秦桧就得把萧仲恭带回金陵城去见赵桓了。
而出现在萧仲恭眼前的金陵城却有两个，哦，准确的说是一个半！
一个是原来南唐的都城，也就是后来的江宁府城，现在赵桓和整个金陵朝廷就暂时挤在这座狭窄的江宁府城之中，原来的江宁知府衙门还被赵桓改成了临时的宫城。
还有半个则是正在建设中的应天府城，位于江宁府城以北，依托长江、秦淮河入江口、石灰山（幕府山）而建。工程非常浩大，动用了超过十万人的民壮，历经数月施工，现在已经有了个轮廓。秦淮河口到石灰山西麓一段长达12里的城墙的夯土部分已经完工，现在正在进行“包砖”，也就是在厚厚的夯土墙外再包裹上一层坚硬的青砖。
这段城墙可是建在长江边上啊，城墙下面就是江堤和码头，进攻的敌人根本无处展开。随便垒一道土墙都能高枕无忧，宋人居然不惜工本修建起了砖墙……这座新应天府城的防御强到何种地步，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如此坚固的城堡，真的是用来抵御并无南征之心，甚至连水军都还没开张的金国的吗？
宇文虚中、秦桧、萧仲恭三人乘坐的是一条水轮官船，在无风或是逆风时，可以不用船桨、船橹，而是利用安装在船舷两侧的两架人力水轮驱动。这条水轮的航速虽然不快，但是非常平稳，也很灵活，哪儿都能去得。在应天府的沿江城墙外转了一圈后，就开进了秦淮河。
秦淮河口之内，那是繁忙异常，行不多久，就能看见河岸两侧码头、店铺、仓库，鳞次栉比。河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货船，大部分也都装着水轮，而且还是满载的，在一处处码头外的河面排队等候，等着装卸货物。
水轮官船在秦淮河上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从一处水门入了江宁府城。江宁府城本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市，现在又挤进了二三十万北方难民，更是喧闹到了让萧仲恭都有点脑仁疼的地步了。
就在他对江宁城的拥挤和繁华感到吃惊的时候，他乘坐的水轮官船停在了一处馆驿外的码头边上。
宇文虚中和秦桧将这位大金国的使臣安排了一番后，就去城内的临时皇宫向赵桓禀报了。
而赵桓得知了金人的和平条件后，就立即在崇政殿召开了朝议。
……
“官家……金贼看来真的被郓王用大水淹苦了，损失不小，这可是咱们的机会啊！”
宇文虚中先是报告了从萧仲恭那里打听到的“假消息”，然后就不失时机的提出了建议。
“现在退过淮河的这股金兵一定非常困难，咱们不如阴许和议，暗中调集大兵，水陆并进，突袭安丰，一定能大获全胜，为庄宗先帝报仇雪恨啊！”
“这个……”赵桓也有点心动了，如果能为亲爹报仇，那他的正统地位可就牢靠了！
可问题是……金贼再困难，那也是金贼啊！
现在赵桓的新兵还没练好，手头一共才八万人，还散在各处，可以集中三万大军去偷袭就已经顶天了。
这点人数够吗？
“万万不可！”
秦桧已经提出反对意见了，“官家莫忘了联金伐辽的教训！辽未必不能伐，金也并非不可联……但我朝不应该心存侥幸，不练好自己的精兵，就指望敌人孱弱无备。这如同是拿国运去赌博，一旦押错，就有亡国之危啊！”
对，对……赵桓那点机会主义的小心思马上就收了起来。
“秦卿所言极是，”赵桓微微抬高音量，语气显得坚定，“朕以为，用兵之事，绝不可心存侥幸。朝廷做大事，更应该堂堂正正。指望一两次偷袭使诈成事，绝不是君子所为，也不是仁君所为。朕要先练二十万新兵，同时攒数千万兵费和数百万石的兵粮。等到兵足、饷足、粮足之后，再以堂堂之师北伐中原，自然可以取胜！”
“官家，”宇文虚中道，“金贼是我朝的仇寇，朝廷不能发大兵尽诛也就罢了，绝不可以与之和议，这样只会寒了江东壮士之心！”
秦桧马上驳斥道：“不与之和，难道任凭两淮陷于兵火吗？两淮膏腴之地，朝廷要练兵聚饷，两淮就不能乱，更不能年年被金贼劫掠！”
“官家，”同知枢密院事张所出班上奏道，“秦桧所言虽有一些道理，但是大义名分绝不可失……否则金兵不来，郓王未必不来！”
也对，虽然没有认野爹，但是和杀父仇人称兄道弟也是不对的！
赵楷若以讨伐不孝之子赵桓的名义发兵，只怕这金陵王气就得黯然而收了！
“朕当然不会与金贼言和了！”赵桓眉头深皱。
和也不是，不和也不是……该如何是好？
“官家，臣倒有个办法。”
有办法的人是张邦昌，他之前当了一阵太宰。不过他早就看出赵桓意属耿南仲，所以就以专心为先帝修造山陵的名义辞了太宰，并且举荐耿南仲为后任。
现在庄宗山陵事毕，耿南仲投桃报李，就推他任少宰。虽然降了一级，但却是二度拜相，而且上回的太宰是个“安慰奖宰相”，这回的少宰才是真宰相。
赵桓望着有办法的张邦昌问：“少宰有什么办法？快快道来！”
“官家，和局难成……那能不能与金贼战呢？”张邦昌先自设一问，然后自己回答道，“显然也是不能的！想必江东英豪，也不会认为朝廷有实力和金贼一战。所以臣觉得，咱们可以和金贼立一个十年不战之约！”
“十年不战之约？”赵桓一边说一边琢磨：十年太短了些吧？
耿南仲却出班上奏道：“官家，老拙以为十年不战最好……不太久，不算短！方方面面都能说得过去，而且还有利于督促新军将士操练！”
这倒是，等于十年死缓啊！
不好好操练，十年一到，那就得上战场送死了！
“可是金人能答应吗？”赵桓低声道，“只有十年……”
“能！”秦桧几乎可以替完颜宗翰答应了，“金贼未必没有吞并东南之心……十年不战是与陛下不战，并非与郓王不战！现在的问题只是郓王那边怎么应付？”
最危险的果然是赵楷啊！赵桓心说：金贼虽然凶残，但还是能容我十年的。可是三郎呢？他能不能容我十年？
想到这里，赵桓的脑海中突然迸出了一个天才的解决方案！
“有了！”赵桓一拍大腿，然后忽然大声咳嗽了起来！
“官家，您这是……”
“官家，您是不是着凉了？”
“官家，快宣御医吧！”
一听赵桓咳嗽了，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赵桓却摆摆手，苦笑道：“朕向来体弱多病，而且大宁郡王（赵谌）也体弱多病，看来难以继承大统，所以朕就想着能不能用兄终弟及的法子……立皇太弟！”

第206章 兄友弟恭我大宋
立皇太弟？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正站在角落中神游秦淮河的保宁、武宁军节度使，太保，肃王赵枢。
赵枢现在的日子过得可舒心了。因为赵植、赵榛这两个小弟在赵楷那里混得风生水起，都成了带兵坐镇的实权大王，所以赵桓也得对兄弟们好一点。实权是不能给的……赵桓的路数是把以文御武进行到最彻底，都已经书生掌兵了，怎么还能允许亲王碰实权？
但是赵桓的朝廷现在有钱了！
宣和之难虽然大宋朝伤筋动骨，还闹了个一分为二，但是祸福相倚，这场大难也不是没有一点积极的方面。赵楷那边就不说了，赵桓这边也有因祸得福的方面，其中最大的收获就是冗兵没了！
原本大宋朝廷账面上的禁军有五六十万，打仗的时候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发饷放赏的时候可是一个子儿不能少。而赵桓到了金陵之后，让四道总管去仔细点验人马，最后得出的数目就是在两淮、两江、荆湖地面上的宋朝禁军不过六万余人，算上两浙、福建、两广的禁军，也就是八万多人。一下就去了百分之八十几啊！
其次是皇家人口大减。
后世常有人说明朝的皇族人口太多，全都在混吃等死，生生的把一大明朝吃穷吃垮了。
实际上宋朝也有类似的麻烦，虽然宋朝皇族嫡系的人丁一直有点单薄，但是旁系的人丁倒还行。早在宣和之难前几十年，开封府就挤不下了，于是就迁了一些去西京洛阳和南京应天府（宋州）安置，而这些皇族子弟基本上也都在混吃等死，只有极少数能通过科举入仕混个官做。
而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也没能跟到江南——一部分住在洛阳，赵楷也不管，都成了平民百姓；一部分则是从开封府、应天府跑路的时候没了。
其三则是冗官数量大减。
宋朝的三冗不就是冗官、冗兵、冗费吗？除了科举得官为历朝之最外，还有荫补得官这个大坑——荫补官比科举官还要多！
而且宋朝官员的合法收入比之前它朝代可高不少啊，还那么多官，开销能少得了？
而其四则是宋庄宗赵佶这个铜钱粉碎机没了……他老人家花得比谁都多啊！
所以跑路到金陵的这个大宋朝廷现在可是富得流油，赵桓只要从中稍微刮一点出来分给那些跟随他到金陵的兄弟——他也必须得拿钱摆平这些人啊！
因为赵桓已经知道赵佶的遗言了！传位于三郎赵楷啊！
而且赵桓还知道那些跟着赵佶一起跑路的兄弟几乎都听见了，可以给赵楷做证……而赵桓现在又不能杀他们灭口！
因为他们之中有个赵榛现在远在长安，根本杀不着！
如果赵桓把其他知道这事儿的兄弟都弄死，不就显得赵榛的证词更有真实性了？
所以赵桓不能杀害弟兄们，而且还得想办法让出来替自己站台……因此本来不怎么待见一帮小兄弟的赵桓到了金陵之后就变成了“扶弟魔”，隔三岔五就给弟弟们赐田赐宅赐钱，在金陵的弟弟们现在都成了富家翁。
但是朝臣们怎么也没想到，赵桓这个当哥哥的居然会“扶弟”扶到想搞兄终弟及的地步。
赵桓的二弟赵柽，四弟赵楫都早夭了。所以排在下面的就是三郎赵楷、五郎赵枢。
现在赵楷不在金陵，当皇太弟的应该就是肃王赵枢了！
赵枢则因为神游宫外，所以没听见哥哥在说什么，当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还在那里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这模样看着不像是个明君啊！传位给他，能不能行啊？
望之不似明君的赵枢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也有点愣住了，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这些大臣都朝我看？
难道有人弹劾本王？本王那么安分守己……不对，一定是昨天在秦淮河的酒楼里喝多了，把先帝要传位给三哥的事情说出去了！
想到这里，赵枢顿时就是一身冷汗！差一点就要给赵桓跪了……就在他要跪没跪的时候，他的六弟景王赵杞忽然开口来了一句：“五哥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官家要立你当皇太弟了……”
“什么？”赵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哥儿，大哥刚才说要立皇太弟！”老七济王赵栩插话道，“现在三哥不在，不就是你了……还不赶紧揖让！”
揖让就是假装推辞，当皇帝，当宰相，当皇太弟这种好事儿一般都得推上几次，最后没办法了，才勉为其难的当一当！
可是赵枢却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而且他根本也不想当什么皇太弟——赵桓的官家都名不正言不顺的，要不是赵桓有钱而且给得又多，他早就开溜去长安了。
而且他在金陵安顿下来后，就派了府中的心腹以经商为名，悄悄溜去长安联络三哥赵楷……他现在是三哥派在金陵的卧底啊！卧底卧成了官家，那算怎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赵枢赶紧给御座上和他一样被两个蠢弟弟的话惊呆了的赵桓跪了，还口口声声道：“官家，臣弟可不当这个皇太弟，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要不让六哥、七哥他们当！”
景王赵杞和济王赵栩哪里肯当这个扛雷的皇太弟，也连忙推辞。
“官家，臣弟闲散之人，难堪大用，还是让九哥儿当皇太弟吧！”
“对，对，臣弟也举荐九哥儿！”
赵佶的八子赵棫跟着赵佶一起殉国了，所以济王赵栩下面就是赵构了。
听王赵杞和济王赵栩都推赵构出来被黑锅，赵枢也赶紧推荐赵构，“皇兄，臣弟也举荐九哥，九哥高大威武，相貌堂堂，有人君之相……”
他看相的本事倒不错！
不过赵桓却给三个活宝兄弟给气着了……他可没想过要立他们仨中的一个当皇太弟，当然也没想过让那个已经认了野爹的完颜构来当皇太弟。
“朕知道你们三个不想当储君，”赵桓没好气地说，“所以也不想强人所难……你们都起来吧！不过九哥也不能当储君，他还陷在金国未归，而且还认了金国的皇帝为父，朕怎么能让他当储君？”
“那皇兄想让谁当储君？”赵枢站起身后追问了一句。
赵桓说：“立储之事，当然应该循长幼之序……朕是长兄，二哥儿早夭，所以排在朕之后的，就是三哥儿了！朕想立他为皇太弟，你们兄弟以为如何？”
什么？
立赵楷当皇太弟？
可是他已经是皇帝了，怎么可能回锅再当储君呢？
“皇兄，”赵枢好心提醒道，“三哥已经自立为官家了……”
“朕知道！”赵桓叹了口气，“此事乃是误会所致，当时三哥儿身在河东，误以为金贼水淹开封府，朕与先帝都已经殒命，所以才登基称帝……结果就让好端端的大宋一分为二，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而且长此以往，难免要同室操戈，国将不国。朕思虑再三，就想到了立三郎为皇太弟……当然了，他的长安天子可以照做，只要能容朕在金陵终老，朕千秋万岁之后，就由三郎继承十路二州之地，两宋便可以归于一统了。”
还有这种事情？
赵枢、赵杞、赵栩哥仨都被赵桓的高风亮节给感动了！他们仨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直把赵桓当成了个篡位之君，真是羞愧难当啊！
“皇兄，您可真是德比尧舜，臣弟佩服！”
“皇兄，若两宋真能如此重归一统，那可真是万民之福啊！”
“皇兄，大宋有您这样的贤君，中兴大业，指日可待啊！”
听着三个兄弟的马屁话，赵桓心中也忍不住得意了起来……他可是绞尽脑汁，才想出立赵楷为皇太弟这样的高招的！
在他看来，赵楷当然是乱臣贼子了！可问题是赵楷这个乱臣贼子有三十几万大军，而他这个大宋正朔手头才八万军队。而这八万人还不怎么能打……如果不是赵楷被金贼牵制住了，暂时无力东下，他赵桓早就让赵楷给弄死了。
而在这一轮的中原大战之后，因为黄河决堤形成的泛区将会隔断京畿、京西两路同京东之间的交通。而赵楷、金贼两家的地盘在河东和河北的接触面，都有险可恃，利于防守。
所以等赵楷缓过劲儿之后，很有可能会用先南后北的方法，先解决东南十路二州的问题，再去解决金贼。
因此赵桓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既是缓兵之计，又是道德绑架！
赵楷想要拒绝可不容易啊！
“五哥儿、六哥儿、七哥儿，”赵桓叹了口气，“朕和三哥儿之间误会很深，就怕他不肯当这个皇太弟……你们都是我们俩的弟弟，不如替哥哥走一趟长安，一起去和三郎说说……告诉三郎，朕这个大哥身子骨不行了，一日不如一日，身后也只有一个病病歪歪的儿子，看着也没有执掌天下的本事，所以朕不立之为储，而是立三郎为皇太弟，只要三郎肯容朕几年，这东南十路二州之地，就都是他的了！”

第207章 天下三分，赵楷最穷
随着黄河之水决口而出，从大宋宣和七年冬持续之间的天下局势剧变，算是告一段落了。
当历史的车轮运转到了大宋洪武元年的五月仲夏时，一个相对稳定的三分之势，已经赫然出现在了广袤的东方大地之上！
按照后世历史学家们的说法，这场三分之势中的三方分别是北宋、南宋和金（称北金）。其中的北宋并不是赵匡胤开辟的那个王朝（史称前宋），而赵楷在河东太原所“重开”的大宋。不过在北宋洪武元年的时候，从当时的天下形势图看，赵楷所“重开”的这个宋所处的位置靠西，称为“西宋”也许更加合适。
南宋则是指赵桓在宣和之难后所建立的东南小朝廷——根据后世史家的说法，宋庄宗赵佶在殉国就标志着赵匡胤所开辟的前宋王朝的终结。赵楷和赵桓都不是赵佶的继承者，而是各自聚集了一股力量，在河东的太原和京东的宋州（前应天府）创建了新的王朝。
这两个王朝虽然也以“宋”为国号，也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前宋的遗产。但是它们所采用的法度和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却和前宋不同，因此可以视之为前宋在外力打击下出现分裂后，由前宋的两大利益集团所拥护的两位君主所建立的新朝。
其中赵楷所开创的北宋，大致上可以看成前宋军事集团的王朝，其支柱是关陇武士（西军）和河朔武士（相州、太行军）——赵楷在开封府被围前夕，仅率三千余兵马出城，却能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迅速壮大。归根结底还是他在开封府被围后成为了赵宋王朝在东京开封府外的唯一代言人，而得到了一群在前宋中央朝廷中不得志的关陇、河朔军人的拥护和投资！
所以赵楷所建立的北宋，也必然成为关陇、河朔武士的代言人。而建立北宋版的府兵制和军功爵制，就是关陇、河朔武士集团利益的体现！
从某种程度而言，赵楷重开大宋事件，就是前宋的军事集团对前宋中央朝廷的一次背叛！
而赵桓所开创的南宋，则是盘踞前宋政权上层的文官士大夫集团为了捍卫自身利益，而拥护赵桓南迁后所立的小朝廷。在这个定都金陵的小朝廷中，科举出身的文官士大夫掌握了一切权力！追随赵桓南迁的一部分前宋武夫和勋臣，在靖康二年科举取出403个武进士后，就基本上被“杯酒释兵权”了，其中的中上层都变成了被圈养在金陵城的富家翁，而下层军官则沦为武进士们的走狗……
至于在前宋权力构架中作用极大的宦官，在南宋政权中几乎没有了存在感。
而入寇中原，占据了河北两路大部和几乎整个京东的大金国，毫无疑问是“后三国时代”（也是史家之言）中实力最强大的一方！
因为大金的地盘可不仅是河北的一路半（河北西路缺赵州、信德府、磁州、相州、卫州、怀州和部分真定府）加上京东两路，以及燕山府路（金南京路），还有原本属于大辽的大片塞外、关东之土。就领土面积而言，甚至比两宋之合还大的多！
而且大金的人口也不少，经济实力也不弱……现在可不是明朝，而是北方经济依旧繁荣的时代。京东两路不亚于淮南，辽东也没那么寒冷，还拥有发达的农业生产。而在吸收了熟女真和渤海人加入国族队伍后，大金统治集团的文明程度，也远远超过历史上的后金！
通过灭辽和攻宋，大金国还取得了大量的战利品！府库之中所藏的金银，也远朝两宋府库所藏的总和！而且跟随阿骨打起兵的那一代女真人，现在也全都收获了丰厚的回报，个个都富得流油……
另外，大金国还拥有一大堆的藩属，其中最强的一个就是站在北宋身后，时时刻刻盯着关陇大地的西夏！
这大金的实力真是刚刚的！
而赵桓的南宋虽然在军事上有点弱，但却是真正的“富宋”，比赵佶的那个“丰亨豫大”的前宋还要富。
因为甩掉了花钱如流水的前宋军事集团，也失去了大部分混吃等死的宗室和勋贵，冗官的数量也大大减少，而且也没了那个丰亨豫大的庄宗赵佶，所以“现金流”肯定是三方之中最宽裕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财政盈余！
而且赵桓是仁君，外怂内圣，对大金、对北宋都是委屈求全，一怂到底。可是对境内的民众还是非常宽仁的，轻赋薄徭，限制权贵，整顿纲纪，与民休息，鼓励农桑，保护工商……当然，还少不了保护和重用知识分子，简直就是一代“怂圣”。
而赵楷这个穿越者所创立的北宋，却很不幸的，成为了三分之中最穷的那一方……什么资本主义，什么工业革命，什么金融创新，什么黑科技，什么金手指的，在赵楷这里统统都不好使了。
落在他手里的，就是一个超大的烂摊子，还有三十多万手里拿着刀子，但口袋里面又空空如也的关陇、河朔武夫。
由于黄河决口，开封府、陈州、颍州这三个位于赵楷地盘东部的三个州府全给泡了水！其中最惨的是开封府，府城被淹成了个岛屿，现在还被大水困着，开封府城外则是一片汪洋，都成了“开封湖”了！
至于大水什么时候能退……估计得等到秋天以后了！
而所谓的水退，则是大水从开封府城外退走，不是大水退回原来的河道。因为黄河已经永远的改道了！
北流河道根本不可能恢复——那得北宋、大金合力施工！可是大金凭什么配合北宋？黄河北流给河北地方带去的灾害还少吗？现在改道向南，对恢复河北的农业生产好处太多了！
而且赵楷也不希望黄河恢复北流，因为黄河南流入淮会形成一个宽阔的黄泛区，将北宋和大金在中原方向上的地盘分割开来。这样金国的骑兵就无法由东往西，进攻京畿路和京西路了。
与此同时，在京西路的北面，又有广武山——开封府防线的存在，山区、黄河、黄泛区，再加上许多城堡，以及汴河、金水河的阻挡，也足以让金兵望而却步了。
不过他也不能让黄河不受控制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泛滥……所以等到秋后河水稍退之后，就必须在黄泛区的边缘筑坝，形成一个二三十里宽的泛区就足够了。
而筑坝肯定得花钱，得动员大量的民伕……可是赵楷现在真的没有钱啊！
他的财政在黄河决口之后，就彻底的破产了——光是救济从黄泛区逃出来的灾民，就让他焦头烂额了。
而且黄河决口还造成了另外一个后果——把完颜宗翰给冲走了！
这可是大胜啊！
既然是大胜，当然得放赏了！
参战的十几万将士都得赏！
另外，赵楷为了鼓励部下力战，为了忽悠民壮参战，还许下了分田分地的大赏，现在完颜宗翰都被大水冲走了……赵楷这个官家能不兑现承诺吗？
所以在结束了追击完颜宗翰的战斗，回到刚刚被升级为大宋东京的洛阳府后，赵楷终于知道欠了一屁股网贷被人追债是什么滋味了！
这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他前世当留守少年的时候，因为家里在魔都的煎饼事业进行得不错，所以给的零花钱不少，他也不是特别能花的主儿，所以从没背过债。
可是现在，他都当了官家了……居然陷入了债务的泥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了！
背了一屁股债的穷官家，现在就住在辉煌富丽的洛阳皇宫当中。这座洛阳皇宫不是前朝留下来的，而是那个丰亨豫大的赵佶于政和年间耗费巨资，在前朝皇宫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
皇城的周长有十八里二百五十八步，比开封府的那个皇宫大的多！其中的房屋有数千间之多，根本住不了……哪有那么多宫人和宦官？完全是铺张浪费啊！
所以赵楷现在就启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宫殿，而将大部分宫殿都改成了库房，用来存放根本不存在的财货和兵器……
被赵楷用作日常起居和办公的宫殿名叫贞观殿——这座大殿原名叫天兴殿，是在唐朝贞观殿的基础上修建的，赵楷因为处处效仿唐太宗，所以就把名字改回了贞观殿。
现在贞观殿是有了，可贞观之治在哪儿呢？
“娘子，家中的用度还够吗？是不是再添一些？”
在贞观殿的寝殿当中，穿着件窄袖长衣，头戴软脚幞头的赵楷坐在一个摇篮边上，看着躺在里面的一个大胖小子，将经济困难的问题硬生生压了下去，还笑着问刚刚为赵楷生了个儿子的朱凤英要不要加钱？
朱凤英并不知道丈夫现在有多穷，于是笑着答道：“妾身倒是花不了太多，只是宫大人少，许多事情都没有人做，是该添一些了。另外，官家的女班直也得安排名位了，她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有了身子，可不能再当她们是武士了！”

第208章 大宋官家，有债必偿！
真是穷死啦！
外面拉了一屁股的亏空，家里面还有大小老婆一堆要花销，而且孩子也越来越多。
皇后朱凤英生了嫡子赵评，这些日子那叫一欢天喜地，赵楷少不得要给一笔打赏。
贵妃潘娘子生了三胎，是个丫头，这些日子闷闷不乐，赵楷也得花钱买礼物安慰一下。
皇妃郭天女的肚皮还是没动静，但是人家这些日子跟着赵楷东征西讨，功劳苦劳一样不缺，当然也得重重奖赏了。
此外还有几个女班直让赵楷睡大了肚子，肯定也得加封打赏。即使没有大肚子的，也得升职。
女班直在赵楷的嫔妃体系中属于“起步价”，待遇不高，是用来安排刚刚入宫，而出身不算太高的河朔、关陇将门从女的——那些女子名义上都是将主的女儿，但实际上都是大宅门里面的旁支庶女。
而第一代的36名女班直都跟着赵楷上了战场，有了“过命的爱情”，当然得升职加薪了！
后宫的这些女子全都“升职加薪”了，宫廷的规模必然膨胀——得给她们分派使唤的宫女和宦官啊！
人一多，宫廷的开销自然水涨船高！
这些日子，赵楷身边的女人们，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在等着呢！
赵楷能让自己的女人失望吗？那样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当然了，后宫的女人们要“升职加薪”，外面的功臣就更得重重有赏了！
赵楷之前一直都用封官许愿、拜把子和结姻缘的方法在“拉投资”。而那些早期跟随赵楷的元勋和后来加入的河朔、关陇，以及少量的中原豪强，也知道当时是赵楷的创业时期，不能急着索要回报，还要多立功劳，多做贡献……这样才能在赵楷的王朝安稳下来后，收取足够的红利！
而随着黄河万年新堤的决口和中原黄泛区的出现，天下三分的形势已经出现，而且还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赵楷必须得给元勋功臣们发红利了！
而给元勋功臣们的红利并不是赵楷需要付出的最大笔开支……数量多达三十多万的府兵，才是赵楷最大的债主群体，不把他们安排好了，赵楷的王朝是不会长久的！
想到这些填不平的亏空，赵楷就没什么心情和朱凤英一起逗儿子玩了，于是站起身，笑着对朱凤英道：“凤英，朕还有些政务要理……晚膳时朕再来找你。”
朱凤英生完孩子后，身子丰腴了不少，美艳更胜从前，赵楷对她也更喜欢了……听了丈夫的吩咐，朱凤英抿着嘴淡淡一笑，然后起身给赵楷行了个福礼：“官家莫要操劳太过，政务上的事情，总是要慢慢来的。”
赵楷点了点头，就大步流星出了寝殿，往贞观殿的正殿而去……去召集聚在洛阳的重臣大将们商量怎么搞钱搞土地去填窟窿了。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得到召唤的大臣们很快就到了贞观殿，都不是空手来的，全都捧着本子——都是账本啊！
他们都是来跟赵楷要账的！
这哪儿是大宋的忠臣良将？全都是催收的！
他现在终于有点知道历史上有些开国皇帝，为什么那么喜欢杀功臣了……这哪里是杀功臣啊，这是在杀催收的债主啊！
那帮开国皇帝欠下的可不是普通的钱财，而是一笔笔的血债啊！
欠花呗、借呗不还，大不了黑了征信。可欠了血债不还，那真的要破家亡国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要不然下次金贼再来，可就没人替赵楷去杀人了！
“平身，都坐，都是自己人，就别多礼了。”赵楷对于这帮“催收”的忠臣良将，可得客客气气的……现在还不是鸟尽弓藏的时候！哪怕换朱元璋来坐这把交椅，也得想尽办法还账！
“大哥，那臣弟就坐了！”
“老臣谢过官家。”
“臣谢官家赐座……”
这些催收的大臣倒也客气，可不敢给赵楷脸色看，其实他们也是被逼的！
他们自己那份少要一点也没什么，可下面三十几万府兵不能少给了……这些人才是北宋强盛的根基啊！
“都算出来了吗？”赵楷问，“需要给多少职分田，又有多少碰不得的永业田？”
所谓的职分田，就是赵楷的朝廷要拿出来分给下面的将士的土地——三十多万人跟着赵楷打生打死图什么？就图这个！
而永业田则是指府兵军将们的“私田”——不管是侵占来的官田，还是隐没田产，或者私田，赵楷都得承认军将们的“永久产权”，所以就用了“永业田”的名称。
根据最新颁布的《十二勋位新制》（就是个修订版），“荫田”额度将会被取消，取而代之的则是“永业田”。
而永业田则会在不久后的京西、陕西、河北、河东等诸路大检地中，被永久的确定下来——永业田将会和军役挂钩，永业田的主人必须承担相应的军事义务，也就是充当府兵！
如果不能承担相应的兵役，那么永业田就会被朝廷收回。
当然了，不是每一个府兵都能拥有永业田的……职田好分，永业田难得啊！只有在洪武大检地之前，在京西、陕西、河北、河东等营田诸路拥有非职分土地的府兵，才能根据勋位高低，将其中的部分或全部土地（基本上是全部，有些土地太多的将主，还可以把土地登记在子弟名下），登记成永业田。
而且他人想要得到永业田，就必须从这些老府兵或他们的后裔手中合法取得，并承担相应义务……或是立下大功后由朝廷赐予。
“官家，”负责“大检地”的是枢密副使杜充，只见他皱眉回答道，“目前已经有了三十六万几千府兵户，他们的职分加上永业，怕是……要过万万亩了！如果再加上爵田，恐怕得一亿数百万亩才够分……”
赵楷这次给了他一个烫手的“检地使”，总管所谓营田四路的检地工作！
所谓的“营田路”，也是赵楷回到洛阳后想出来的，就是将原来的转运使司和军府合并，建立营田使司。
而位于抗金前线的陕西、河东、京西、河北四个转运使路，则全部转为营田使路……也就是说，这四个路的土地，几乎都会变成永业田、职分田、爵田和待分配的官田。
民田……或者说，由士大夫地主阶级持有的田土，都会被低价强买！
这事儿有多得罪人，用脚后跟都想得出来了……
可是之前犯过错误的杜充，却不敢不接这个差，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四个营田路的土地可够？”赵楷问。
“勉强够了……”杜充道，“只是这么一分，陕西、河东、京西、河北四路就几无民田了，不仅小民难活，而且朝廷也无法再从四路收取春钱秋稅了……”
赵楷现在手头一共六个转运使（营田使）路，就是陕西、河东、京西、河北、荆湖、四川，其中河北、荆湖两个路并不全，只有几个州府。现在其中的四个路都成了只能提供战士，而无法提供税赋的营田使路，那么能够养活朝廷的就只剩下四川路和荆湖路了……
“陕西、河东、京西、河北四路的商稅、矿稅、盐税、茶稅、酒稅呢？”穷人王赵楷问。
“官家，”吕颐浩接过话题，“这些稅当然还是有的……不过四个营田使司、四个安抚使司，还有地方上的府、州、军、监、县也都要花销，能够解到户部的钱粮是不会太多的。”
“朝廷就只剩下四川和荆湖了？”赵楷问。
“对，”吕颐浩道，“就只剩下这两个转运使路了……其中荆湖转运使路的地盘不大，所以朝廷的财源以后就是四川了。”
“四川是天府之国啊！”赵楷咬着牙道，“有四川一路，足够支持大局了！”他想了想，又道，“四川、荆湖是国家的钱粮所在，须得努力经营，也不可再安置府兵于其地了！
以后陕西、河东、京西、河北四路出兵，四川和荆湖出钱粮……若是府兵们还想要土地，就去金国的地盘上拿吧！”
韩世忠听了赵楷的话马上追问：“大哥，您的意思是，京东、河北、燕山、云中等地恢复后，土地都分给将士们？”
“对！”赵楷重重点头，“去告诉将士们，京东、河北、燕山、云中的土地都是用来养兵的，此外还有辽东！若是能夺取了，也给将士们！”
北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呢，土地都已经分出去了……赵楷这个官家的派头还是大的！
不过他也不想把士大夫地主们都往绝路上逼……如今天下可还有大金、南宋两家呢！而且直接没收合法的财产，也太打击生产经营的积极性了！
所以他琢磨了一下，又道：“朝廷能给陕西、河东、京西、河北四路田土的原主一些补偿吗？只给有田契的……譬如一亩田给个两三匹绢？”
“官家，”枢密使陈记道，“那可得给数千万到一亿匹了……朝廷能拿得出来吗？”
赵楷想了想，“那就给布票吧！”

第209章 什么是布票？
“布票？”
“何为布票？”
“官家，您说的是哪个布？哪个票？怎么写？”
一群催收大臣们都纷纷提问了，谁也不知道布票是什么啊？
怎么连布票都不知道，真是没见识！赵楷心说：我这2000后都从爷爷奶奶的遗产中见过布票、粮票什么的，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哦，对了，你们生得早了！没赶上那时代，而且你们这些人都是特大号官僚地主阶级，就是生对了时代，估计也见不着布票……
“布票，”赵楷琢磨了一下，“就是可以在将来兑换绢帛的钱引……用蜀地上缴的蜀锦为担保，可以在布票上印上兑现的年月。先发行个五六千万匹，用来抵充征田之费吧。”
他这个是在发布票吗？他好像是想发行有担保的钞票啊！
“官家，”东府右相蔡懋听了赵楷的解释，眼前顿时就是一亮，“您说的这布票不就和盐引、茶引差不多吗？也是可以当成钱来用的……不过一次发五六千万似乎多了，怕是会掉价啊！不如先一届一届的发吧，这样容易维持市价，建立信用。”
是吗？
这个布票还能当钱花？赵楷一琢磨，这就是纸币了，和那个钱引、交子什么的差不多啊！
想到这里，他又问：“一届一届的要怎么发？”
蔡懋思索着说：“就是照着明年可以收到的蜀锦数目发行今年的布票……等明年收到蜀锦后，就可以用来兑给持票之人了。同时还可以发行新一届的布票，等后年收到蜀锦后，再兑给持票之人。如此往复数年，布票的信誉就起来了。
这事就得一步步来，可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民间不信，咱们的布票发出去也是废纸。”
还别说，这个蔡懋对于怎么用纸钱行骗还是很有心得的……大宋朝的文官玩这纸币可是很有心得的。
“那一届布票最多几百万，”赵楷皱眉道，“怎么也不够赎买土地啊！”
蔡懋笑道：“分期啊！分个十期，一年一期，十年还完不就行了，大不了再给点利息。”
对啊，还不完就分期，原来这招蔡懋也会。
赵楷想了想，问：“十年是不是太久了？”
蔡懋笑道：“如果官家觉得十年太长，还可以缩短几年……等布票有了信誉之后，咱们就可以发行两期、三年期的布票，甚至还可以超发一些。咱们头几年少还一点，后几年多还一点，这样有个五六年，大概就能把六千万买田之资还完了。”
岳飞这个时候插话问：“超发了布票，到时候又如何兑绢？若无绢，朝廷的信用不是又毁了吗？”
蔡懋听岳飞这么问，心里暗自叹息——岳飞一个武夫，现在不仅可以堂而皇之的参加朝议，而且还能当堂向相公发问……若是原来那个大宋，一个跋扈的罪名怎么都少不了！
可是现在……人家是官家的结拜小弟，官家是他的结拜大哥！
而且如今的大宋行得是“十二勋位制”，军功最大啊！岳飞功大，现在已经升到了上卿，勋位还高于吕颐浩、蔡懋的中卿，就是拜相也够资格了。
另外，赵楷还准备设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用来封给勋位已经升到上卿的功臣。而韩世忠、岳飞、黄无忌、向克、何灌、王渊、李孝忠、曲端、李永奇等九个上卿肯定是第一批封爵的！
到了那个时候，岳飞可就比蔡懋大两级了！
想到这里，蔡懋也只好收起对武人的轻视，笑着解释道：“只要允许以布票抵商税，允许以布票换取盐引、茶引，民间的商人自然会收藏布票，多发一些就没什么了。”
“那钱引还发不发？”刚刚从长安入朝，准备就任枢密使（陈记将会外放四川）的老将何灌也问了一句。他虽是武夫，但却是老汴梁，还是武进士出身，实际上也是个文士。而且他还担任过地方州郡的长官，对于经济民生并不是外行。
“发。”
“不发！”
何灌的问题，引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说“发”的是蔡懋。
说“不发”的，却是官家赵楷。
蔡懋顿时有点尴尬，他可是赵楷阵营中的理财专家。他和蔡京是亲戚，也是蔡京新政团队中的骨干。蔡京虽然名列六贼，但是他的理财本领可不弱，甚至还超过了当年的新政领袖王安石，在并没有太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支撑起了赵佶的丰亨豫大。能成为蔡京一党骨干，而且还多次担任大漕的蔡懋，在理财一行上的能力想来是不弱的。在重武轻文的赵楷阵营中，说是理财权威也不为过……可是现在和他意见向左的人却是赵楷！
赵楷看了蔡大权威一眼，笑道：“既然要把布票和钱引既然都能当成纸钱，就不必共存了，把布票发好了就行。民间用着方便，咱们管起来也容易……而且钱引无本，布票有本，想来民间还是会认布票而不是钱引。所以朕觉得，以后不必再发什么钱引、官交子，有个布票便足用了。”
他想了想，又道：“只是这布票该由哪个衙门来发行？是不是要设立一个专管纸币、铜钱、铁钱、金银的衙门？”
蔡懋和吕颐浩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轻轻点头。这个官家说得对啊！是得有一个专门的衙门管钱币的事儿……而且这个衙门必须得掌握在手里！
“官家，”吕颐浩上奏道，“臣建议设立一个归属户部管辖的钱票司，可以由一个侍郎专管。”
赵楷可没有设立中央银行和打造金融体系的想法……就算有，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所以他听了吕颐浩的建议也觉得不错，于是就问：“谁可以当这个侍郎？”
吕颐浩马上就给赵楷推荐了个人才，“臣举荐成都府路任转运判官赵开出任户部钱票侍郎。此人是四川人，元符三年的进士，以善于理财著称。在成都府路任转运判官任上政绩斐然。这次汉中王入川，又得其助力甚多，为此汉中王还专门上奏为其请功。”
“那这个赵开现在何处？”赵楷问。
“此人就在洛阳。”即将赴任四川的陈记插话说，“汉中王命他押送蜀锦三百万匹，蜀铁一百万斤，蜀茶五十万斤入朝。十日之前，已经到了洛阳。”
“哦……想起来了。”赵楷点点头，“前几天朕看过一个奏本，是说榷茶买马之害的，好像就是他上的。”
“臣也看了这份奏章，力陈榷茶买马五害，颇有见地。”陈记接过这话头说，“所以臣到达四川后，准备罢榷茶买马之法，改用政和二年东京都茶务所创条约，印给茶引，使茶商执引与茶户自相贸易。”
“可也，”赵楷笑着对陈记道，“忆之乃是吾弟，四川民政皆凭处置，从明年开始，只需每年送蜀锦六百万匹，蜀铁一百万斤，蜀茶五十万斤，铜钱二百万贯入朝，再运三百万石米去江陵（这些米会由荆湖转运使司运往襄阳）即可……至于四川之马，实无大用，不必购买了。”
赵楷重开的大宋朝将主要精力放在军务上，对地方的民政刑狱之事管得就没那么细了。所以就将提点刑狱司、提举常平司这两个原本和转运使司平级的衙门。都并入了转运使司或营田使司，从而形成了转运使、营田使管民（府兵户），安抚使管军的局面。
另外，赵楷还将安抚使路、转运使路（营田使路）的辖区完全重叠，即一路设一个安抚使和一个转运使（营田使），将路变成了类似行省的存在。
而在洛阳朝廷治下的路，也只有河北、河东、京西、陕西、荆湖、四川，一共六个。
其中的四川路又是地盘最大，人口最多，经济最为发达的一个路，而且距离洛阳又远，有点鞭长莫及。所以必须要以宗王镇守管军，同时再以重臣管理民政。
在放权的同时，对四川的搜刮可不能放。赵楷的朝廷虽然有六个路，但其中的四个路可收不了多少钱，只有四川、荆湖两路可以刮。
而荆湖路又只有四州两军一府，虽然囊括了荆湖南北两路最富的江汉平原，但是面积就这么一点，能刮出多少？所以赵楷只给荆湖路定了米三百万石，绢一百五十万匹，茶二十万斤，铜钱八十万贯的指标。
这两个路加在一起，每年会给赵楷的朝廷提供六百万石米（实际运到洛阳的最多只有五百万石），七百五十万匹绢，二百八十万贯铜钱，七十万斤茶，一百万斤铁……相当于一千五百万贯的收入。
看着仿佛挺多的，但是要靠这些收入去养活三四十万可以对抗金国、西夏和南宋的大军，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而且其中的几百万石米中的一部分，还得用于军粮和赈灾……如果没有和土地挂钩的府兵制，赵楷的朝廷根本就维持不下去。
所以接下去的分田分地，可以说是直接关系到洛阳朝廷的存亡！

第210章 不能当地主了，那就自主创业吧！
分田分地，山雨欲来！
洪武元年季夏时节，随着布票换田之法的颁布，一场酝酿了许久的土改风暴，终于开始以洛阳为中心，向着陕西、京西、河北、河东四个营田使路席卷而去了！
这次的“营田土改”，听着仿佛很进步……土改嘛！但实际上却具有浓重的封建性质。营田四路的土地，无论是永业田、职分田、爵田和官田，都和军事义务挂上了勾。而且土地理论上都是“王土”，也就是归赵楷这个官家所有，由赵楷“封”给大大小小的军事地主，以换取他们从军效忠。
这就是府兵制的本质！
根据最终敲定下来的计划，在目前的“营田四路”中，府兵户的上限将定在四十万户——这意味着还有四万户左右的地主可以通过承担兵役，保留全部或部分土地。
而在这四十万户之外的农民，将很难在营田四路的地盘上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虽然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在大宋的太平盛世下也没能保住土地，而不得不沦为佃农客户，但是在“营田土改”实行前，他们还是有可能通过从事工商业，得到发家致富的机会，从而购买土地，成为地主，再通过投资子弟的教育，进一步上升为士大夫的。
可是在“营田土改”之后，这条实行了一百多年，为南宋（赵匡胤开创的王朝）换来了经济繁荣和政治安定的上升道路，已经不存在了！
营田四路的农民想要获得土地，就只有去从军打仗！
而想要得到官职，最好的途径也是从军立功……科举的门并没有关上，但是高贵的进士名额太少，非常难考。杂科伎术官虽然多一些，但是又要懂“伎术”，又要会作文，学习成本比单考一门文科可高多了！
当然了，发财的路子还是有的……《史记》中都说了，以末致财，以本守之嘛！
种地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发财的好门路，工商末业才比较好赚啊。在工商末业中发了财，然后买地置产，再培养子弟读书上进，那才是正途啊！
可是这条正途，现在没有了……至少在北宋营田四路之中是没有了。那些走工商末业发了家的，多半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样的土改当然是不怎么得人心的！毕竟能从中受益的不过区区四十万户，即使以一户十人记，也就是四百万人。
而营田四路的人口，怎么都不会少于一千六百万。也就是说，四分之三的人口，是不可能从这场土改中获益的。至少还有十万户以上的地主乡绅或是工商地主，成为这次土改最大的受害者……
赵楷君臣都知道他们的营田土改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再加上这两年中原地方上征战不休，又有黄河决口这样的大灾，很有点民不聊生！为防地方上的士绅趁机煽动贫苦之民作乱，对抗土改。
所以在正式开始分田分地之前，赵楷的朝廷就开始调兵遣将，做军事上的准备了。
包括韩世忠、张俊、黄无忌、李孝忠、刘锜、何蓟、何藓、王渊、王禀、王彦、王德、李永奇、曲端、苗傅、刘正彦、牛皋等人在内的一票猛将，在洪武元年六月中下旬间，就陆续带兵出了洛阳，去分守各地，准备镇压可能发生的反叛了！
只有岳飞、董金刚，再加一个驸马爷李辅臣等三员大将留在洛阳坐镇，护着赵楷这“贷皇”的穷鬼朝廷——洛阳城内，也有不少工商地主，要是他们反了，就得岳飞、董金刚、李辅臣等人出马镇压了！
……
“又有大将出城吗？到底出了何事？”
洛阳外城，洛水南岸，和洛阳宫城仅隔一条洛水的尚善坊、积善坊一带，现在是整个洛阳最繁华的地段，一处从开封城迁过来，主打开封菜的酒楼之上，几个死里逃生来洛阳的汴梁子从临街窗口探出头来，又看见一队骑士从天津桥上通过，然后从宽阔的定鼎门大街上飞驰而去。
“天天都有兵马从皇城出来……莫不是金贼又打来了吧？”
“也许吧……这座洛阳城不会被金贼攻打吧？洛阳外廓可防不住金贼！”
几个汴梁子议论的时候，都显出了慌张的神色。
能不慌吗？他们都是被黄河大水吓到洛阳来的……为了在洛阳安顿下来，一副身家都空了，若再遭一场离乱苦，怕是得去讨饭了。
“不至于吧……”一张杯盘狼藉的桌子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白布襕衫，体态微胖，长相儒雅的男子摇摇头，笑着说：“这几日洛阳这边有许多太尉都在装修赐第，宫里也要装修，看着挺安稳的。这些兵马应该是去……”
说话的这男子身边摆着个可以背着行路的箱笼，里面摆了笔墨纸砚，还有各色的颜料。似乎是个画师，他好知道什么消息，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边上的人心痒痒。
“武待诏，你消息灵通，知道什么就说了吧……只要不是军国机密，还怕让皇城司捉了去？”
“是啊，快说说吧……是不是开封府的大水退了，朝廷要搬回去？”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开封府……”
跟这个武画师一起喝酒的，都是原来开封府城中的商人，不是什么大商户，但都有点身家，在开封府有产有业……哦，宣和之难前，开封府的产业价格昂贵，他们可是个个都家财万贯啊！
可现在……都破败了！
那姓武的画师名好古，本来有个翰林画院待诏的伎术官，其实也不是官，没有品，只能算个吏。同时还在马前街附近开了一家书画铺子，生活还算小康。
因为他是洛阳人，家里在洛阳还有点产业，所以在开封府“被水淹”的时候，就带着老婆孩子，搭上了一条西去的漕船，跑到了洛阳城。
到了洛阳城之后，书画铺子开不成了，兵荒马乱的也没市场啊！待诏也没得当了，现在的赵楷根本没心思搞文艺。所以只好靠着一点老本苦熬日子，就在家产吃用略尽的时候，终于时来运转了。
赵楷把朝廷从长安迁到了洛阳，还给底下的一群功臣赐了宅邸，于是这武好古的手艺和翰林画院待诏的招牌又有了用武之地，这些日子接了几所大宅的装饰生意，忙得是不可开交啊！
今儿更是了不得，被内侍省都知梁方平叫了去，要他接下皇宫中几座宫殿的壁画和粉刷生意……所以心里高兴，出宫以后就进了才开业不久的开封菜馆金拱门，叫了几个酒菜，还遇上了几个开封府的老相识，大家伙一块吃喝闲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喝了几杯有点管不住嘴，这个武好古武待诏被周围的老乡一问，真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一些事儿往外说了。
“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日出镇四方的大将主要不是防金贼的，而是……”
他说着话，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周边已经有人等不及，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是要防金陵吗？我可听人说金陵那位一口气取了四百多个武进士，还准备大办新军，要北伐中原了！”
“金陵那位就算了吧！”武好古摆摆手，“撑死就是南唐的局面，怎么可能北伐中原？告诉你们也无妨……朝廷已经决意要分田养府兵了！以后陕西、京西、河东、河北四路都是营田使路，再无民田，只有府兵的永业田、职分田，勋贵的爵田和朝廷的官田！这些大将出镇四方，就是朝廷担心地方上有人闹事作乱，准备弹压的！”
“什么？朝廷要没收民田？”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们就不怕天下人一起反了？”
这些汴梁子当年都算是富豪，在老家或开封府城外，多少都有些田土——以本守之嘛！
现在他们的末业大多没了，只剩下这点本，再弄没了，那就真的完了！
“别，别瞎嚷嚷，朝廷怎么会没收民田？”武好古看到群情激愤，一下就慌了，连忙替朝廷解释，“会有补偿的！大家不要急，会有补偿的！我可听说了，会照着田契给布票，上田一亩给三匹票，中田给两匹票，下田给一匹票，凭票可以换绢的！
若是有个几百匹绢，那也是笔本钱，以后可以做一些小买卖，没准又能发达起来。只是发达起来以后，不能再买田了……”
“可是，可是这兵荒马乱的，又有什么买卖可以做呢？”
“就是啊……而且朝廷的给价也太低了，才一到三匹……”
“田价给得也还行……如今开封府周围的田哪儿还有人要？可是靠这点绢，咱们岂不是要坐吃山空了？”
听见周围的人议论起了坐吃山空的事儿，武好古倒是长出了口气……只要不闹起来就行！你们坐吃山空和我没关系，我有赚钱的手艺和门路，不会饿死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结了账，背起箱笼就出了金拱门酒楼，向着刚刚买下来的位于积善坊内的一所宅院而去。

第211章 武大郎，官家宣你进宫！
武好古在积善坊的宅院占地可不小，比他在开封府的那座小院子那真大太多了，不过却不值什么钱——现在的洛阳城还是唐朝传下来的老城，面积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光是一座宫城的周长就过了十八里！而这座宫城只占了洛阳城的一个角落，整个洛阳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洛阳大是挺大，可人口不多。在赵楷迁都过来之前，这座城市已经演变成了一座“园林城市”，洛水两岸广阔无比的外城之中，到处都是富家花园。这些园林的主人，大多是宋朝的历代重臣的后代，也有一些是正当权的高官。
大概是因为开封居、太不易吧？在开封府住着“老破小”或是只能租房居住的这些官员在致仕之后，往往会地价便宜，环境又好，而且距离开封府很近，又挂着西京名头的洛阳置办大宅居住，有时候还会把子孙后代也变成洛阳人。
而武好古的祖籍就是洛阳，他祖上据说是唐朝开国功臣武士彟，就是武则天的爹爹，从武则天得势起，他家祖宗就落户在了洛阳。期间虽然历经风风雨雨，但他这一支始终在洛阳安居，直到宋真宗年间出了个名叫武宗元的大画家，才迁去了开封府。不过在洛阳这边还有不少亲戚，武好古年少时也曾在洛阳住过一段时间，也很喜欢洛阳。
所以他在洛阳当包工头赚了些银钱之后，立马就在洛阳城内地段最好的积善坊置办了一所大宅——这宅子原本是某个高官后代的居所，虽然已经有点年头了，但却保养得很不错，如果说有什么缺点，就是太大了一点。武好古的家人不多，就一个共过患难的妻子，名叫潘巧莲和一双儿女。
他儿子名义久，今年二十六岁，和武好古一样是个画师，本来已经有了个娘子，可是他娘子从开封府来洛阳的途中受了风寒，就这样没有了……女儿名美娘，才十五岁，本来也定了亲，可是婆家却不知所踪了。
所以武好古一家总共就四口人，另外还在洛阳府雇了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帮着打扫和做饭。
六个人住那么大的宅院，真是有点冷清了……要不然再纳一房妾室？
正在心里面意淫着纳妾的时候，他耳边忽然传来了娘子潘巧莲的声音：“大郎，你可回来了！”
武好古正在想亏心事儿呢，被老婆一叫，顿时吓了一跳——纳妾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不敢真的干啊！
想想……不犯天条吧？
潘巧莲的年纪和武好古差不多，四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却犹存的很。她本是官宦人家出身，祖上大宋开国功臣潘美，父兄都是禁军中的武官。武好古娶上是高攀，所以在娘子跟前一直都是二十四孝小丈夫，可不敢干坏事儿……
“大郎，你傻站着干什么？有贵客！”潘巧莲可不知道武好古在想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见他发愣，就赶紧招呼他回家见客。
“贵客？”武好古一愣，“谁啊？”
“正道先生，”潘巧莲上前拉了丈夫一把，“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什么？那我得快去见他！”武好古哪里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就进去了。
这个正道先生可不得了！他姓张，正道是字号，大名叫择端……张择端，画《清明上河图》的人就是他！
不过让武好古、潘巧莲两夫妇巴结张择端的原因，并不是《清明上河图》，而是任职翰林画院待诏直长的张择端被赵楷派了个提举宫城修缮的差遣，也就是洛阳皇宫装修工程的总负责人，他是武好古的衣食父母啊！
张泽端也是四十来岁年纪，长方脸，大鼻子，颧骨还有些高，留着山羊胡，穿着件绿色的官服，大模大样的在武好古的厅堂中坐着，手里捧着碗点茶，武好古的儿子武义久则在边上陪着他说话。
看见武好古走进来，张择端马上起身对他道：“总算回来了……大郎，官家叫你入宫，你快点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什么？”武好古一怔，“官，官家召我入宫？什么事儿？”
张择端摇摇头，“不知啊……大郎，快跟我走吧！”
官家召见，武好古哪里敢推脱？虽然他早就不是翰林画院待诏了，但他还是替皇宫装修的包工头啊！
也许是底下人的活没干利索，官家要抓他去问罪？
不过就算要问罪，武好古也只能跟着张择端去了……也许罪过不大呢？
实际上，武好古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今天要去见官家的奸商不止他一个……所有接了皇差的洛阳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叫去皇宫了。
另外，洛阳城内做别的买卖的大商人，也都让皇城司的人去请了——这可就更吓人了！
而当武好古到达贞观殿外的时候，大殿里面已经立了两三百个战战兢兢的商人，看着跟上朝似的。
不过这些商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亏，都在心思沉沉的琢磨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互相眼神一交，都是赶紧避开。无量天尊，阿弥陀佛……千万别有什么事儿啊！
“官家驾到！”
随着大嗓门的天策亲兵一声怒吼，站在大殿中的奸商全都躬身揖拜，还山呼万岁。然后就听见脚步声响，接着就是赵楷充满笑意的声音：“免礼，免礼！”
大家都直起身子，偷眼朝上瞧。就看见一个变得又黑又壮，满脸都是胡须的赵楷（这里的商人许多都是汴梁子，都认识喜欢去青楼楚馆微服私访的赵楷），一身唐式的龙袍，头戴软脚幞头，已经笑吟吟的在御座上落了座……看着不像是要找麻烦。
看见下面不少熟人，赵楷也挺高兴，笑道：“今儿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听听大家对和买陕西、京西、河北、河东四路土地的意见……一亩土地只给一匹到三匹绢帛，而且还不能给现货，只能给布票，布票都不能一次给齐，你们没有意见吧？”
哪儿敢有意见？有也不敢和赵楷这个疯官家说啊！
要杀头的！
“没有，没有……”
“没有意见！”
“官家要草民的田，根本不用给补偿，草民自愿献上！”
“对，对，对，草民不要补偿！”
这是多好的草民啊……赵楷都有点感动了！
“那……以后不让你们买四个营田路的土地，你们没意见吧？”赵楷接着征求意见。
“没，没有意见。”
“我们又不会种地……”
“我们买田也是扔在那里随便收几个租，没有用……”
大家都不想买地……有了资本当然得投资12世纪的黑科技项目，哪儿能买地收租？
实际上吧，买地收租的回报率不高。今儿能被赵楷踅摸来的奸商，怎么可能拿了本钱还赚不出个地租？
过去大家之所以要买地收租，是因为怎么干比较省事儿……做买卖多费精力啊？精力都用来做买卖了，圣人之书还怎么读得进去？
在科举制度下，宋朝的商人们讲究以末致富、以本守业。以本守业的办法，就是让子弟去读书上进。
要读书，最后得专心去读，不能一天到晚在商场上泡着，这样很难考得上。
但是现在科举的门关了差不多了，再去买地读书的意义就不大了。
至于那个“杂科”考试，本来就要取“专业人士”，开医馆的考明医，开当铺的考明算，贩羊卖马的考明马，开铁匠铺的考明匠……一点不耽误啊！不懂行的还考不上呢！
当然了，如果赵楷不抑兼并，这帮人还是会把闲钱往土地上投的。
赵楷对这些奸商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接着又问：“你们都是会做买卖的……朕想问你们，现在营田四路那么多的田主，在发卖了土地之后，有什么容易的买卖可以做的？”
容易的买卖？
这话听着外行啊！
哪有这种买卖？
赵楷看下面的人不言语，也知道自己问的有点蠢了……他知道在后世，开个煎饼摊都不容易啊！
他顿了顿，又道：“哦，朕的意思是，如今天下大乱，生意一定不容易做，你们觉得有什么生意可以在这个乱世中获利丰厚？”
这个问题好回答！
做买卖的人都知道……没有容易的买卖，但是有暴利的买卖。而暴利的买卖，一般都在律法上面写着！
什么贩卖人口啊，什么犯私盐啊，什么贩卖军械啊……这些都是好买卖！当然了，这些买卖都没有赵楷的买卖好！
想到这里，还真有嘴快的商人说了。
“好叫官家知道，如今世道不好，寻常的买卖都不容易赚，只有贩卖军马、器械、甲胄、火药、牛皮、牛筋等等军用之物，是最容易赚的。”
是啊，贩卖军火最容易赚钱！
赵楷看着说话的那个奸商，笑着问：“那你想不想做这些买卖？”
“不想，不想，草民是好人，不敢干这等杀头的买卖……”
那个商人吓得噗通一下就给赵楷跪了。
赵楷笑了笑，“你不要怕，如果朕准许你做这些买卖，你想不想做啊？”

第212章 金手指是第一战斗力啊！
准许？
准许贩卖战马、军器、甲胄、火药？
你这个官家在引蛇出洞吧？
一众奸商都是文化人，都进过学，都是一肚子的黑厚学问，怎么可能被赵楷这个“中二”官家给蒙了？
这事儿不能点头……点了头事儿就大了。回头官家就会问：尔等怎么会打造军器、甲胄？怎么知道上哪儿去搞战马？怎么会提炼火药？一定是经常做这种违法犯禁之事吧？
不过也不能摇头……官家让你们做，你们敢不做，那就是抗旨不遵啊！
抗旨不遵，一样可以杀头的！
所以大家都不动如山，一个个都跟泥塑石雕一样的，缩着脑袋站在大殿上，看着就让人着急啊！
赵楷急啊！大宋特色的资本主义道路，还有本官家的金手指，都得靠你们这些奸商啊！你们怎么能那么缩呢？
他的目光在一群缩头缩脑的商人脸上慢慢扫过，不知怎么就落在了武好古的脸上——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那个……他是谁？”赵楷指着武好古问。
“官家，”张泽端此时也在大殿上面，所以马上回答道，“官家，他叫武好古，原本当过翰林画院待诏。现在干些营造装饰房屋的营生……含元殿的修缮装饰，就是他在干，干得还不错。”
张择端和赵楷是老相识了，都是艺术家啊！
所以他从开封府跑出来后，就直接去河东投靠赵楷了。赵楷就给了他个翰林画院待诏直长的差遣，名义上负责画院，实际上就个替自己办皇差的官。
“武好古……想起来了，你也是画院的。”赵楷看着武好古，“朕问你，朕这里有一张特许官商的牌照，持牌就可以在洛阳府开办军器、甲胄、火药作坊，还可以贩卖一定数目的马匹去鄂州……你想不想干？”
“官，官家，您说真的？”武好古当然想干了！
不过开办军器、甲胄、火药作坊的活，他一时半会还干不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
但是贩卖马匹去鄂州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暴利……那里可是金陵天子的地盘！
金陵天子的十路二州地盘上是不产马的！
而如今又是乱世，金陵天子一定也在整军经武，马匹在那里一定是天价啊！
“朕当然说真！”赵楷笑着道，“不过你想来也没地方买马，朕可以给你供货，一年给你五百匹马，赚了钱咱们对半分！
另外，你得根据朕的要求，办一个提炼火药的作坊！干不干？”
“干！”武好古一咬牙，就把赵楷扔过来的千斤重担接下来了。
五百匹马啊……可以卖去鄂州的马！一匹赚它个一百贯，就是五万贯啊！分一半就是两万五！开个火药作坊能花多少？大不了就是一年的贩卖利润，第二年就是净赚的了。
原来赵楷真不是在引蛇出洞，他这是在培育大宋的资产阶级……更重要的是他在为自己寻找开金手指的好帮手。
他是高二穿越……穿得早了！本领还没学到家，如果让他念完大学，再继承了家族产业——煎饼摊，好好干上几年，那他至少要一手摊煎饼的本领！
可他现在呢？煎饼都摊不好……不如自己御厨摊得好吃！还能造枪造炮炼火药？
不过，他还是知道火药配方，也知道火药颗粒化，还知道怎么用重结晶法从尿液中提炼硝，还知道管状火器的秘密，当然也知道用杠杆原理制造配重式投石机——这些可都是打破目前三分鼎足局面的金手指！
如果没有这些金手指，赵楷靠三十几万四十万府兵，守住三分天下是没有问题的。
可要主动进攻去打破这种平衡，也的确不大容易。
但是根据“四大兵法”中的“信长野望”和“全面战争”上的办法，只要用金手指点出一门3磅加农炮，或者更简单一点，点出一门长得跟黑锅一样的24磅臼炮，立马就能打破平衡了。
金手指是第一战斗力啊！
有了3磅炮或24磅黑锅炮，赵楷就能对金兵进行降维打击了。但是要点开这些金手指，光是知道一个大概，甚至只知道一些原理是不行的。赵楷上辈子就很知道摊煎饼的原理，煎饼的糊糊应该怎么调，蛋要什么时候打，火腿肠要加什么牌子的，面酱要怎么弄……他全都懂！但是他摊出来的煎饼就是不好吃啊！
摊个煎饼都难，你造一门大炮，还要提炼黑火药，这玩意能简单得了？赵楷家里也不是开兵工厂的，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那么大的金手指点出来？
而且3磅炮、黑锅炮、黑火药这些是黑科技，不是艺术品啊！不奢求什么工业化，至少也得达到工场手工业的生产规模吧？要不然只有一门两门火炮，几百斤黑火药，它也不顶事儿啊！
另外，赵楷的军队也不可能一步到位，就进化到热兵器时代——3磅炮、黑锅炮和黑火药这三个金手指还算比较好开的，但是火枪就难了。炮管可以用铜铸，枪管却必须锻打，而且枪膛还得处理……赵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他的军队最多就发展到冷热兵器混用，而且将会以冷兵器为主。
因此赵楷麾下的宋军，依旧需要大量的甲胄、弓弩、箭镞、刀枪、钝器！尤其需要装备大量高质量的甲胄！
这同样需要一个工场手工业规模的军工产业来支撑。
而要打造出一个拥有工场手工业规模的军工产业，赵楷又能指望谁？
靠官办的军器监吗？可赵楷的大宋官家不是继承来的，他让宗泽去收复开封府的时候，开封府城内的那几十个和兵器生产有关的作坊都已经人去楼空了，现在更连楼都没了！所属的匠户当然也不知所踪了。
他在河北、河东、陕西、京西等地搜罗到的工匠也不多，根本不足以支持赵楷的三十多万府兵的军备需求……其中还没有会提炼火药、会铸造铜器的工匠！
为了让手下的府兵可以得到足够的装备，赵楷不得不下诏允许他们自备。可这么一来，民间的军器需求和生产就被放开了，那些手艺不错的匠人靠着府兵户们的需求，就能过得挺滋润的，何苦再来给赵楷扛活当匠户？
所以现在摆在赵楷面前的金手指之路只有两条，一是下诏实行匠户制度，派出官兵去强征各地的匠人来洛阳充匠户……
二是干脆把散在各地的军器工匠，都哄骗到洛阳城来开买卖，将洛阳打造成一个军工产业园……帮助他们自主创业！或是扶植一些商营的作坊去高薪聘请他们来。
洛阳本来就是四路府兵上番的集结地，府兵要自备武器，完全可以在洛阳购买。而且赵楷的朝廷还可以给他们发放补贴，让他们自己去洛阳的市场上购买相应的军器和甲胄。
根据赵楷从上辈子的家族事业中所汲取经验，他知道……开买卖是不容易的，特别是存在激烈竞争的情况下！一旦竞争来了，那必定会有人把买卖干砸了！
哪怕是摆个煎饼摊，都有倒闭的……何况开兵器作坊？
而只要有兵器作坊开倒闭了，赵楷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金手指兵工厂”招不到工人阶级了。即使不考虑倒闭的问题，只要优秀的工匠们都自发的聚集到洛阳府了，赵楷大不了出高薪挖人啊！
至于赵楷开办“金手指兵工厂”的钱从哪儿来？当然是通过这帮特许奸商卖马给赵桓那个冤大头筹集了。
赵楷已经得到报告，知道赵桓正在大办新军，第一期就准备办二十万，其中陆军有十万！但是他们马匹奇缺，十万大军都是步兵。
为此，赵桓已经敕令沿边各州府想方设法去买马……钱已经不是问题了！马匹质量也不很重要。因为根据赵桓的诏书，地方官只要能买到北马（北方马）五百匹，并送达金陵的，就能转一官！
让南宋的官拿着民脂民膏去买北方的劣马，买到了还可以升官，这买卖真是太好了，赵楷当然要插上一脚了。他现在拿下了整个陕西，陕西的府兵和将门很会养马，赵楷可以从他们手中买到许多廉价的驽马。
而且通过陕西，赵楷还可以从青塘蕃部那里买到马。
另外，耶律余睹前一阵子去西夏的夏州溜达了一圈，和萧合达密会了几次，算是搭上线了。有了这条线，回头通过萧合达搞点草原马应该不是问题。
所以赵楷一年拿出个四五千匹马，自己派人“走私”给赵桓手下的官员，让他们去升官，同时也换个几十万贯铜用来投资“金手指”，应该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赵楷看着底下一群眼眸放光的商人，笑着又道：“朕这里还有九张特许官商牌照……你们谁想要啊？只有九张了！”
“草民想替官家贩马！”
“草民愿意替官家赚钱！”
“草民……”
商人们都很积极啊！
赵楷那是相当的满意，他已经盘算好了，火药作坊、铁器坊、甲胄坊、铜器坊、弩坊都要开双份的。得有竞争啊！

第213章 十大忠商，忠不可言
十个为朝廷效力的忠商，现在已经被挑选出来了，现在就在赵楷跟前站了一溜……看着就都是诚信为本的好奸商啊！
从左往右数，站在第一个的就是包工头武好古，他其实是被选中的十个商人中财力最弱，手段也最弱的一个，就是好朋友张择端的提携和赵楷看着他眼熟，随手一指的结果……财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站在武好古身边的原籍楚州的纲商黄跃，三十几岁，一脸的精明强干，他是几个跑到洛阳的帝姬推荐给赵楷的。他家里是干纲首（漕运商人）的，宣和八年开封府被围之前，他正好带着一批纲船在开封府，本打算在运河解冻之后，就贩运一批瓷器、骡马去江南发卖。没想到遇上了宣和之难，就给困在了开封府。
再后来他的船还被五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内侍给带人“劫持”了！
那五个小姑娘都姓赵，还是姐妹，分别名叫赵仙郎、赵香云、赵珠珠、赵佛保、赵金儿，都是赵佶的闺女。在赵佶御驾亲逃之前，安排她们五个一起出逃，也不知怎么回事，具体负责此事的皇城司的内侍徐君凯分不清方向（是个路盲），把她们五个带去了开封府城西的金明池。当时开封府城内极为混乱，金水河、汴河上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的船只。所以慌乱之中，那个徐君凯干脆让黄跃把船开到了汴口……所以他现在是有家难回了！
楚州是赵桓的地盘啊！他要怎么向赵桓交代？他要不是赵楷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把赵楷的五个妹子打包送去汴口了？所以他就只能在洛阳坐吃山空，好在那五个妹子没忘记他，现在把他推荐给了赵楷，当了个御用奸商，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站在黄跃身边的，则是河北跑来的冶主张广辉，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奸商！所谓冶主，就是开铁矿炼铁的。
宋时河北的信德府、磁州、相州都是冶铁重地，产量一度达到全国产铁量的七成。后来因为徐州、成都、江南西路的铁业兴起，地位有所下降，但依旧是非常重要的生铁产地。
但是因为河北现在兵荒马乱，许多冶主就跑路到了洛阳，张广辉就是其中最大的冶主……当然了，他也是个大奸商！他们信德张家铁行从真宗年间就开始用劣质的煤炼铁忽悠人，交给朝廷的“铁租”（当时铁山、冶主所纳赋税都是生铁）一水的煤炼铁，含硫量特别高，用之打造的兵器甲胄质量极差！
也就是糊弄一群外行文臣和更外行的官家，要搁在唐季五代，这号奸商都得杀头！
不过赵楷却不能杀了张广辉，因为张家世代开矿冶铁，怎么说都是专家啊！
赵楷要在洛阳发展军工，自然少不了这样的专家……
赵楷端详了一会儿张广辉的脑袋……暂时留着，以观后效吧！
接着赵楷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和张广辉一样奸的奸商！落籍京东路徐州的陈潜，他家也是冶主，是徐州利国监三十六家冶主的行首。借着大运河的便利，徐州利国监的煤炼铁靠着低价行销中原！大宋朝廷的军器监所用劣质铁料之中，就有相当部分产自利国监。
而这个陈潜则以太学生的名义，在开封府替利国监的铁业拉关系、走门子……以便他们用劣质铁料坑害大宋禁军，论罪也够得上砍头了！
不过赵楷宅心仁厚，也放了他一马——徐州利国监的矿山都让完颜宗翰放的大水给淹没了！所以许多冶主和工匠都失业了，正好勾搭他们来“开发中部”，帮着赵楷办铁厂铁矿！
来自淮西光州的商人陈希圣则站在陈潜的身边，这个商人是个儒商，出自义门陈氏，就是那个号称“聚居三千口人间第一，同居五百年世上无双”的江州义门陈的一员。
江州义门陈在仁宗期间被朝廷拆分成了291家，陈潜属于光州堂。他少年时也曾习儒上进，可无奈科场失意，于是就被安排去管理家族产业。而光州堂最赚钱的产业并不在光州当地，而是在繁华荟萃的开封府。所以陈潜就长期在开封府经营……现在终于赔得没脸回家了！
开封名楼撷芳楼的少东家，长得玉树临风的潘胜安就站在陈潜身边，他也差不多倾家荡产了……昔日的开封第一青楼撷芳楼已经被宗泽取缔并且拆除了，里面的小姐们也都不知所踪，好在潘家在洛阳还有个分号。
而且潘家也没忘记“以本守之”的祖训，所以在京西路置办了大量的土地，另外他家还兼营高利贷——不置办大量的土地怎么坑死佃户？不向佃户放高利贷，怎么逼良为娼？
这生意经真是好得没谁了！
不过现在都是过眼烟云了……他家的土地很快就要被京西路营田使司“和买”了，撷芳楼洛阳分号也快开不下去了。
好在当年他家还豪阔的时候，努力巴结上了郓王赵楷……所以赵楷也给了他一个转型的机会。
站在潘胜安身边的，从中山府跑来的窑主西门祝，他这个“窑主”可不是开窑子的主，而是开瓷窑的。中山府就是定州，定瓷就出在那里，所以有很多靠烧造陶瓷致富的商人。西门家就是其中之一！
在中山府沦陷后，西门家就举家迁移到了洛阳，正在坐吃山空……赵楷为了避免这些定州窑主跑去景德镇创业，就让人把西门祝叫来了。
绰号“金多多”的开封某交引铺少东家金如土，现在也站在贞观殿中，成了十大忠商之一。
所谓交引铺，其实就是个承担金银绢帛交引兑换业务的交易所。宋朝的金融业非常发达，有官办的交引库、便钱务、交子务、抵当所、检校库，有民办的交引铺、兑便铺、解库，有寺观开办的长生库等等。
而开封府又汇集了天下最多的财富，所以就成了宋朝的金融中心，存在大量的金融机构。
在大难来临之时，官办的金融机构都去了宋州，而民办、僧道办的金融机构则大多“东西奔走”，一部分东下，一部分西去。金如土，还有东京大相国寺来的“烧猪和尚”慧明大师，还有一个神霄派的大道士玄悟道人，就是西来洛阳的金融家们的头领人物。所以也都一块儿来了贞观殿！
“张择端，把特许商牌发给他们吧！”
赵楷把目光从十个忠商身上收回，然后吩咐张择端给他们发牌照，牌照就是一个卷轴，展开以后就能看见赵楷的手书和押印“重开大宋天”。
十个忠商都诚惶诚恐的接过卷轴。赵楷则对在场所有的商人说：“这十大皇商是有任期的，任期三年……期满之后，要进行考核，并且选出排名靠后的五家逐出。到了那时，会重新选择皇商，不过朕不会再钦点，而是会拍卖皇商名额。诸位多多努力，争取三年之后成为皇商！”
根据赵楷的计划，火药作坊、铁器坊、甲胄坊、铜器坊、弩坊都是双份，三年后会“二选一”，没有选上的就会失去皇商身份！
赵楷顿了顿，又道：“不过没有选上皇商也不等于赚不到钱，只是不允许贩卖军马去鄂州，也不许开办火药作坊，但还是可以申请在洛阳开办军器坊和甲胄坊的，也可在营田四路境内贩马……朕有四十万府兵，以后会轮番来洛阳服役，朕会给他们一些绢帛，让他们在上洛服役期间自行置办甲胄和相应的军器。到时候洛阳一定会成为万工云集之地，你们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
赵楷让府兵自备军器、甲胄、马匹的做法，其实和他实行的兵役制度有关……已经给府兵们分了那么多的土地，赵楷当然得让他们多承担一些负担了。那么多土地不能白给啊！而且让他们自己购买，也容易管控质量。
所以在分地完毕后，府兵们每年要无偿服役四个月，最好还能自备军器、甲胄、马匹……如果府兵们不愿意自备，赵楷的朝廷只能提供最基础的装备和比较差的马匹，而且这些装备和马匹的所有权依旧是朝廷的，损坏、遗失都要赔偿！
而府兵们如果愿意自备，赵楷的朝廷则会提供一些补助，而买到的好装备和好马，都归个人所有。
商人们也不知道是怎么盘算的，但是当着赵楷的面，还都应付得不错，都纷纷表示要在洛阳开办甲坊、器械坊，为大宋的府兵制造好兵好甲。
赵楷顿了顿，又对在场的商人们道：“另外，朕还让户部侍郎赵开总管交引库、便钱务、交子务、抵当所、检校库、交引铺、兑便铺、解库、长生库等事务，并负责发行布票。朕也希望你们可以把各种银钱绢帛交引之务合并起来，开办票行……因为朝廷将来不会再发行交子、钱引，只会发行以绢布为锚的布票，这也是你们的机会啊！好好把握吧！”

第214章 这就要和平统一了？
大宋洪武元年七月初七，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这一天，大宋东都洛阳的定鼎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身着唐式窄袖圆领官服的人物。
各色窄袖圆领服加上黑色软脚幞头，现在就成了大宋洛阳朝廷的官员和帝王常服了。这种服饰穿在身上看着就利落，而且还省布……所以赵楷特别推崇这样的服饰。那种宽衣大袖的礼服当然也是有的，举行各种祭祀活动的时候拿出来穿一次就行了。平日里面，就好好收藏着吧！
除了服饰利落精神了不少，现在洛阳朝廷的官员还配上了直刀！他们的腰带上右侧挂鱼符袋，左侧就是一把长刀。不论文臣武士，人人皆是如此！
所以今天聚集在定鼎门外的，就是一群带刀官人，看着气势汹汹，仿佛要砍人的模样儿。不过他们今天不是来定鼎门外宰人的，而是来接人的。而且要接得还不是一般的人物，看看定鼎门外刚刚搭起来的接官亭和彩画牌坊就知道了。在大宋重开之后，这样的隆重迎接的场面，可真是极其少见啊！
上一回赵楷本人凯旋而归，回到洛阳的时候，也没特意搭什么牌楼和亭子，只是文武百官在定鼎门外迎一下就算完了。
赵楷的洛阳朝廷，现在实力是不小了，三十几万府兵一拉出来，那可真是人山人海，武力上和大金国也是谁都不怵谁的水平了。
可是这草台班子的味儿却还是挺浓的……穷啊！能省就省吧！连当官的身穿的官服都那么“紧身”，用得也是下等的蜀锦，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
但是这次迎接不知道谁来入洛，气象却是和以往不同。不仅很铺张的搭了牌楼和亭子，而且一大清早，就有大队的天策御帐军的步兵开过来维持秩序，过了一时候儿，居然还来了一队羽林骑士和一队御帐骑士……这可是官家的亲兵啊！
如果再瞧见几个身披链甲，英姿飒爽的女班直，那就几乎可以肯定是官家亲临了！
当日头渐渐升高，时间接近正午的时候，更有大批的御帐军在定鼎门内外的街道上实行了戒严，披着铁甲，扛着长枪，背着弓弩的步兵，在长长的街道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下在长街两边开了买卖的新旧洛阳人全都明白了，洛阳天子马上就要出现了！
这些日子，随着营田四路土改工作的推进，许多失去土地的地主，开始带着浮财和布票向洛阳、南阳、襄阳这三个位于“北宋”的南北交通要道上的城市集中——定都洛阳的“北宋”，在军事上依赖营田四路的府兵，在经济上却得依靠四川、荆湖的供养。而四川和荆湖的米、铁、绢、茶、铜（钱），又得走长江——汉水——白河——汝伊路——伊水路这一条线运往洛阳。而营田四路所出的瓷器（汝窑、均窑）、牲口、青盐等重要商品，也得通过这条路线运往南方。
所以作为这条运输线上的重要中转站和终点站，襄阳、南阳、洛阳这三座城市想不发展也不可能啊！
而在这三座城市中，洛阳又是发展的最快最好的一座城市。不仅因为洛阳是赵楷的首都，得到了最多的“政策扶植”，还因为这座城市靠近开封府和处于战火威胁下的河北西路，可以顺利接受来自开封府和河北西路的产业。而且洛阳城本来就极大，很可能是当时全世界占地面积最大的城市，不需要进行扩建，就能吸纳大量的外来人口和产业。
因此洪武元年八月的洛阳定鼎长街上，已经很有一点人气了，非常宽阔的街道两边，这时候也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有些人还在互相打听，想知道是谁那么大脸面，可以让官家出来迎接。
而看热闹的人群当中，还真有一些人头精熟的老汴梁，他们还真知道是谁要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咱大宋很快就要重归一统了……要两赵归一了！”
“什么？难道襄阳王已经带兵打到金陵了？”
“什么就打到金陵了……金陵官家和咱们的洛阳官家那是亲兄弟！咱们大宋可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兄弟之间哪儿能刀兵相见？”
“不刀兵相见怎么一统？”
“怎么不能一统？告诉你们吧……金陵的官家得了重病，马上就要驾崩了，而他的儿子年纪又小，当不了乱世天子。所以就打算搞兄终弟及，传位给咱们洛阳官家。因此派了五大王、六大王、七大王一块儿了洛阳和咱们的官家分说了。一次来了三个大王，这场面能小吗？”
“还能这样？你的消息准不准啊？”
“怎么会不准？我可是童太师府上的人……快看，那是童太师的马车！童太师来了，官家也快来了吧？”
这个童太师府上的人消息还是不大灵光，他不知道官家其实已经出城了！
赵楷今儿一大早就出城了，出城三十里亲迎赵枢、赵杞和赵栩哥仨，现在已经快回到洛阳城了。
赵楷和这三个弟弟都一年多快两年没见了，而且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见了面当然要好好絮叨一番了。
而赵枢、赵杞和赵栩这哥仨，则一路上都在说赵桓的病！
赵桓好像是……真的病了！
赵枢、赵杞和他们仨本来四月初就要从金陵城出发，后来因为赵桓病重，又留了半个多月，到四月二十五日才启程西进。
“大哥真的快不行了……”
“三哥，你就再容他一些时日，不要逼得太紧了！”
“三哥，我和六哥、七哥都不当皇太弟的，八哥又没了，如果您不当……那可就是九哥来即位了！”
什么？九哥？完颜构？赵楷一听，顿时就有点恼了。这可不行啊！怎么能让完颜构当金陵官家？
赵楷哼了一声：“若如此，便是兵戎相见了！”
见他一脸杀气，赵枢、赵杞和赵栩他们仨也觉着奇怪……三哥为什么那么恨九哥？他们之间好像没仇啊！
不过赵楷这个时候又陷入沉思了，眉头紧皱，一看就知道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其实他在努力回想赵桓的寿数。
赵桓到底几岁死的？有那么短命吗？现在才靖康二年啊，这就要死了？
不对吧？那个岳飞在历史上不是一直嚷嚷什么“迎回二圣”的，结果把赵构惹毛了。那个时候岳飞怎么也三十大几了……这说明赵桓的寿数至少还有个十年八年的。
在黑龙江那里那么苦都能苟十年八年（其实还能苟20年，而且还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完颜亮弄死的），现在当皇帝，天天享受人生，这就享受死了？不可能吧？
想到这里，赵楷已经有点怀疑赵桓在使诈了……这个历史上的宋钦宗虽然怂了一点，但很能使诈啊！
“对了，你们仨离开金陵的时候，入寇淮南的金贼都退了？”赵楷话锋一转，又问起了完颜宗翰所的情况。
“正在退兵，但是并没有退干净。”赵枢回答，“直到我们抵达鄂州，等待过江的时候，才得到消息，说是尽退了，那时候已经是五月底了。”
赵杞接过话题道：“听说金贼的军中闹了瘟疫，病死了一两万人，到四月下旬才好一些，因此便退军而还了。”
完颜宗翰军中流行的是痢疾一类的疫病，应该是撤军途中没有干净的饮水和饮食造成的，到安丰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如果赵桓那时横下心发兵去为父寻仇，完颜宗翰可就惨了。
赵桓的军队也不用打败宗翰，缠住他，让他的人没法好好休养，多死个两三万都是有可能的——古代打仗时，死于疫病的战士有时候会比被打死的还要多啊！
可是赵桓却不敢出兵，还给了金兵一些补给，让他们度过了难关……
赵杞还没有意识到赵桓的罪过有多大，还笑呵呵地说：“三哥，这也算是大捷了！加上之前死在阵前和撤退途中的人，完颜宗翰这一把至少损了三万人！看来以后不会再冒然南下了。”
赵栩也道：“三哥，等金贼恢复一些了，您也应该接了金陵的官家，到时候咱们大宋一统了，还怕打不败金贼？”
真的能一统？
赵楷还没那么天真，而且他还有一点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赵桓的寿数没那么短……可是他也不能一口就回绝了三个兄弟。因为他现在也没做好出兵收拾赵桓的准备！
古代的生产力低下啊！
而且赵楷又没有足够的财力去给自己的三四十万府兵发足饷、足粮……只能让他们兵农合一。现在才刚刚分了地，许多人可能还没分到地。不得给他们几年时间休养生息？
另外，黄河还得治啊！
金贼掘了河以后就不管了，赵桓也不闻不问，这锅全是赵楷的，他要不背好了，回头大水把京西路的好地方都淹了，赵楷找谁说理去？
而要治理黄河，府兵就不能大动了……治河要集中大量民伕的，不小心一些，就怕别有用心的人煽动造反！

第215章 亲兄弟，得加钱！
洛阳皇城，贞观殿。
赵楷已经将三位亲兄弟安置到了洛水北岸，皇城东面的“豪宅区”了，给他们仨一人安排了一所大大的宅院——都是跑路的洛阳权贵留下的好房子。
然后赵楷自己就和一群在定鼎门外迎接赵枢、赵杞和赵栩的大臣，一起回了皇城，在贞观殿内召开了一场临时朝议。不讨论别的事儿，就讨论怎么应付赵桓甩过来的“皇太弟”。
不得不说，赵桓真的给赵楷出了个难题……现在毕竟是大敌当前，河北、京东大片国土沦陷，黄河还给万恶的金贼掘了，淹死了无数黎民百姓！
这是中原的天倾之祸啊！
在这个时候汉人应该团结一致，一起把金贼赶出去。有可能的话，还要恢复燕云十六州。哪儿能自家兄弟打起来？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原本一国难容二赵，赵楷、赵桓都是官家，只能存一个下来。现在二赵中的赵桓快挂了，家里的孩子又小，准备学赵匡胤、赵光义搞兄终弟及，而赵楷正好是赵光义的位子，赵桓一挂，他就顺理成章来个二赵归一。内战之祸瞬间消弭，大宋就可以团结一致去直捣黄龙了！
所以说赵桓现在重病将死的事儿，那简直是众望所归啊！可以毫不夸张的是，“全宋人民”都在盼着赵桓驾崩的喜讯。
你说赵楷现在能说不当这个皇太弟吗？能说赵桓手里的十路二州之地咱不白要，得发兵去打一遍吗？
不能这么说啊！
这么说了会失去军心民心的……
可是赵楷又分明知道自己的好哥哥赵桓有的好活呢，没准还能再活个一二十年！就算赵楷肯等……到那个时候，赵谌已经二三十岁了，他还能把皇位让给叔叔赵楷？没准会和耶律洪基一样，拿个“皇太叔”来糊弄自己！
这事儿真有点让人为难啊！
赵楷想到这里，目光就在贞观殿上游动了。因为四路土改还在继续，各地都需要大将坐镇，所以留在洛阳的把兄弟就只有岳飞、董金刚，另外还有一个好妹夫李辅臣，今儿都在贞观殿上坐着呢！
除了他们仨，还有枢密使何灌，副使刘晏、杨惟中这两个武将。
而文臣则是吕颐浩、蔡懋、韩肖胄、钱盖、陆宰、范致虚、蔡鞗、赵开、米友仁、陈东、张浚、胡寅、邓肃，还有一个宗颖——他是被宗泽派来洛阳报告开封府周围大水稍退的。这次开封府被大水围了两个多月，现在城西、城南已经退水，城北、城东还淹着水，不过水位也不很深了。
如果不是赵枢、赵杞和赵栩他们仨来了洛阳，赵楷就得去视察开封府附近的黄泛区了，这黄泛区得抓紧时间治理啊！
必须趁着冬季水退的机会修起一条五六百里长的堤坝，先把黄泛区的西面守住，要不然明年还得淹！
至于东面，那就不是赵楷能管得了的……
而要修一道五六百里长的堤坝，至少得动用几十万民伕！那些民伕可不是府兵，拿了赵楷的土地，有服兵役的义务。赵楷没有行均田，所以四个营田路的贫苦百姓没得到什么好处，也无力承担过于繁重的劳役。
因此赵楷在推行四路分田的同时，为了给四个营田路的贫苦百姓也吃点甜头（必须得安抚他们，免得被心怀叵测的地主阶级煽动），就免了四路民户三年的丁钱和徭役。如果再要发动民伕去修大坝，就得给钱了，怎么都得几百万啊！
明年还得兑现几百万的布票……还有府兵的装备需要逐步升级，还有伊水路和伊汝路都需要整修扩建，以便提升运输效率！
另外，枢密院还提出了在临漳重筑邺城的计划，准备将这座新邺城当成大宋在河北的大据点，以掩护相州、磁州、卫州、信德府等地……这又得花一大笔钱！
一想到花钱如流水，赵楷的眉头就拧得紧紧的！
“哥哥，”看见赵楷皱眉，岳飞第一个开口了，“小弟以为金贼才是大患，而金陵方面上上下下都不懂军务，根本不堪一击。因此吴国王（指赵桓）愿意联合，实乃天助我也！”
岳飞显然是看不起那四百零三个武进士的……不过话说回来，赵楷在陕西、河东、河北这些用武之地取士，也只得了几十个“武翰林”，而且那些人的武艺、军略不过尔尔。
赵桓在东南那等地方一下取四百多个武进士，都是什么水准，不用想也知道了，所以岳飞根本不把赵桓的十万陆师新军放在眼里。
“官家，老拙也觉得这事儿对咱们有好处。”吕颐浩见岳飞嘴那么快，也只好赶紧跟着表态了，他笑着道，“现在的天下说是三分，但真正有可能一统江山的，就是咱们和金贼两家。吴国王不过是守家之君……只要官家能打败金贼而复京东、河北，吴国王退位纳土，也不过是官家一道旨意而已。”
枢密使何灌也道：“官家，老臣也觉得吴国王不足虑……现在军心民心都想早日北伐、东征，逐走金贼，恢复故土。咱们不如向吴国王多索些兵费，只要他肯给，再容他几年又何妨？”
再容几年？
赵楷眉头深皱，似乎也有点心软了。
就在这时右相蔡懋忽然上奏道：“官家容吴国王几年倒也无妨，可是现在吴国王每年给金贼三百万岁币……这是资敌啊！”
礼部尚书蔡鞗马上附和道：“官家，吴国王应该将这三百万转给您，这样咱们一年就能拿到六百万漕米、绢帛或铜钱，国用可就宽裕了。”
这俩姓蔡的其实在给赵桓使绊子——他们和蔡京、蔡攸是一个蔡啊！蔡京还是蔡鞗的亲爹呢！
他们俩未必希望“二赵交兵”，但肯定不想让赵桓好过。
不过赵楷却觉得他俩话挺有道理的！赵桓的确太不像话了，不仅装病扮可怜，而且还每年给金国那么多的岁币……三百万啊！
历史上的赵构都没给那么多吧？
这不是资敌是什么？不是他给金贼那么多，上回完颜宗翰根本不可能深入到登封！
“官家，臣也赞同此议！”
“官家，臣也建议严惩吴国对金主降派！”
“官家，臣附议！”
朝堂之上，马上就是一片附和之声！
赵楷点点头，似乎也怒上心头，冷笑道：“赵桓不能一边要朕容他，一边还大笔的资敌！他现在的病多半是装出来的，若是装个十年，岂不是要给金贼三千万？这样如何对得起先帝？如何对得起两河两岸死于金贼之手的百万黎民？他若想朕容他，就得马上断了给金贼的岁币，再……再每年给朕600万！诸卿以为如何？”
赵楷一边发问，一边琢磨：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啊！
“官家圣明，”蔡懋马上表示支持，“吴国王早就该断了给金贼的岁币了！”
蔡鞗咬着牙道：“也不知这岁币是谁提出来的？若是臣下提出，还应该严究重惩！”
吕颐浩却有点担心道：“官家，若是吴国王断了给金贼的岁币，金贼多半会出兵攻打两淮……”
“哼！金贼出兵两淮？”赵楷哼了一声，笑道，“朕还求之不得呢！”
现在是“北宋”和“东金”平衡的局面，赵桓的“南宋”只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根本不是类似东吴的力量。如果金兵出两淮，将会沉重打击“南宋”的军事力量和民心士气，到时候赵楷就能以援救的名义，轻轻松松的把地给取了，根本不需要出多少兵……而金贼最多抢掠一番，根本不可能在淮南立足。
……
“一年，一年六百万岁币……其中米三百万，钱、绢帛各一百五十万！”
“还要和金贼绝交，停付岁币……”
“还要严惩主和派大臣……三哥，你逼得也太紧了吧？”
“是啊，金贼如果真的发了狠劲，南下两淮，大哥手头的那点兵马可顶不住啊！”
“三哥，您这哪里是容大哥几年，完全是逼大哥早死啊！”
“三哥，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赵枢、赵杞和赵栩三人显然是给赵楷的狮子大开口给吓着了。被叫到贞观殿来后，就一个劲儿的替赵桓说话。
可是赵楷哪里肯让步？还问三个兄弟：“金陵那边，谁是主和派的头头？是秦桧吗？”
他还真猜对了！
赵枢道：“秦桧的确是主和的……”
“朕就知道是他！”赵楷冷着脸道，“那就再加一条……杀桧始可言和！你们去告诉大哥，他如果不答应，那朕可就要亲提大兵去问他的通敌卖国和不孝不义之罪了！”
赵枢只是连连摇头：“三哥，你就不怕大哥被逼得没办法，和金贼联手对付你吗？”
赵楷哼了一声，笑道：“他若敢如此，朕不饶他，父皇在天之灵也不会饶了他！东南十路二州的百姓，一样不会饶了他！”
赵桓恐怕也没那么蠢吧？赵桓心道：真要有那么蠢，两赵归一也就容易了！他要真敢联合金贼一起出兵……呵呵，那营田四路的三四十万府兵打江南可是不用动员的，一声令下，保证如狼似虎！

第216章 秦桧，你莫须有罪啊！
洪武元年，八月上旬。
在赵楷通过赵枢、赵杞和赵栩三兄弟，向远在金陵城的好大哥赵桓发出战争威胁后不久。他就命皇后朱凤英、左相吕颐浩、京西路安抚使王渊、洛阳府尹赵鼎等人留守东都洛阳，然后就带着大批朝廷官员，在御帐军和羽林军的护送下，离开洛阳，向东而去了。
赵楷这次东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伐亲大哥赵桓，也不是收拾更可恨的金贼。而是要去视察被大水围了几个月的开封府，然后还要去看看治理黄泛区的大工。
现在的“北宋”，可真是百废待兴啊！
所以赵楷对赵桓发出的威胁听着很吓人，但实际上更多的是放嘴炮和勒索财货。
除非赵桓真的蠢到勾结金贼打“北宋”，否则赵楷根本不可能放着黄河泛区不管，放着一堆金手指不开，而去同室操戈……
另外，赵楷的嘴炮也有刺激赵桓加强军备的意图——赵楷现在已经从各处搜罗了肩高达不到标准，或是在之前的交战中伤了筋骨，很难复原的“菜马”六千匹，让武好古、黄跃、陈希圣等人带着去搞“伪走私”（形私实公）。所以他得制造一点紧张气氛，好让武好古、潘胜安他们抬一下价钱，好大赚一笔！
现在的赵楷真的很缺钱啊……因为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就赵楷前往开封府城的途中，他就得到了一个需要花大钱的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十大忠商之中的张广辉和陈潜向他报告的——这两人要去河北察看铁矿和招募工匠，赵楷就带着他们一起上路，顺便问问他们铁坊、铁矿办得怎么样了。
而他们告诉赵楷一个好消息，他们在洛阳西市坊（现在的洛阳已经没有坊市制，西市坊只是个地名）开办的大型铁匠作已经开始生产了！
而且这两人还给赵楷看来用四川转运使司送来的蜀铁打造出了质量上乘的冷锻甲片！
“官家请看，这领掩心甲就是用冷锻铁打出来的……只有二十斤重，可以抵挡住神臂弓射出的木羽箭！”
“官家，这是我们张记铁坊用五十斤上等蜀铁打造的冷锻掩心甲，重一十九斤八两……亦可刀枪不入！”
赵楷在永安县皇陵外的一处行宫休息的时候，张广辉和陈潜就各献上了两副冷锻掩心甲。
这两领掩心甲看着有点像背心，已经套在了两个用来当靶子的稻草人身上，摆在一处大院当中。郭天女正端着一支上好了木羽箭的神臂弓在距离稻草人三四十步开外，准备射击，她身边还有个女班直正在给另一支神臂弓上箭。
而赵楷则和岳飞、董金刚、李辅臣，还有任提举御马监事的马旺站在一边观看。
是不是刀枪不入……拿神臂弓一射不就知道了？
“当……”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一支锋利的木羽箭瞬间被一副掩心甲的甲片弹开了。
“当……”又是一声同样的脆响，另一副掩心甲也经受住了木羽箭的考验！
“好！”
岳飞、董金刚、李辅臣、马旺四人都大声叫起了好，赵楷也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距离上能抵挡神臂弓，这甲真心不错了！
而且它们的重量也不大，只有二十斤上下，可以给骑兵使用。
张广辉和陈潜两人，很快就带着人把刚刚承受了木羽箭射击的“装甲稻草人”抬到了赵楷跟前。
这俩稻草人身上穿的甲都是耍了白漆的，箭镞可以在其表面留下清晰的划痕，以显示哪片甲叶被击中了。
赵楷仔细查看了甲叶，发现其表层都被打出来一个小点，但距离被穿透还早着呢！
“官家，草民献上的这领掩心甲所用的甲片，都是真冷锻的，坚硬无比，而且又不易碎，刀枪都难入啊！”
“草民的甲也是真冷锻的，和西贼的青塘瘤子甲完全一样……”
两个“忠商”都老王卖瓜似的自卖自夸了起来，而赵楷也知道他们说的有点道理。
所谓冷锻甲片，顾名思义，就是不加热铁片，直接拿锤子硬砸出来的甲片！
当然了，你不能给个铁疙瘩让铁匠去砸，没那么大的气力。也不能用水力锤砸——后世的穿越小说中常常有拿水力锤砸出一个板甲的桥段。
于是赵楷就拿这事儿和张广辉、陈潜两个“忠商”说了，但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可能。
在加热百锻的过程中，用水力锤来砸是可以的，因为这时候待加工的铁片、铁块比较厚，禁得住砸啊！而且加热后的铁就变软了，延展性很好，不会被砸碎。
可是当甲片用冷锻工艺进行加工时，就得非常小心了。这个时候甲片已经很薄，而且凉了铁延展性不好，很容易被砸碎……所以只能手工，不能用水力锤。
即使用手工很小心的加工，甲片也有可能被砸碎，因为这不仅是锻打师傅手艺的问题，还和铁料的质量有关。
冷锻使用的铁料不能太脆（含有过多的硫磷），必须要有一定的延展性，这样才能进行冷锻。
而不脆（含硫磷比较少）的熟铁不仅要选上等的铁矿，不能用黄、赤颜色的铁矿，最好用磁铁矿。而且绝对不能煤炼，必须用木炭来加热。在熔炼的过程中还要用石灰去渣……用这种办法炼成的熟铁成本一定是很高的，所以冶主们不可能拿那么好的铁交租。
再说了，铁监收租的时候也不管这个熟铁脆不脆——《四书五经》上也没教怎么验铁啊！
所以过去被送进军器监的铁，绝大部分都是煤炼出来的劣等货。
当然了，例外也是有的。譬如从成都运来的蜀铁都是用木炭炼出来的，因为成都不产煤，而且周围树木极多，烧炭的成本反而比较低。
但是蜀铁的产量占宋朝全国铁产量的比例不高，而且运往开封府的距离又远，所以在铁租中的占比很低。不过也不是每一块被充铁租的蜀铁都适合冷锻的……不用煤，但并不等于四川的冶主会把好炼出的铁交租。所以河北张家和徐州陈家的工匠只能从四川送来的百万斤蜀铁中，精挑细选了一部分用来冷锻。
而且张广辉和陈潜还向赵楷保证，只要钱和花钱的人都到位了，他们也能用磁州、相州、信德府的铁矿炼出可以冷锻的好铁！
“什么叫花钱的人到位了？”赵楷有点听不懂。
而张广辉和陈潜则是笑而不答，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郭天女。
“官家，这好甲必须得让花钱购买的人来验，否则一定会造假的……这里面的差价太大了！”郭天女笑着替二人回答，“青塘瘊子甲就有许多假货，用热锻的甲片冒充冷锻的，看上去差不多，一挨神臂弓射就碎了！”
原来如此！
赵楷瞄了一眼两个“忠商”，怎么笑得那么尴尬？你们是不是也干过这事儿？一定是的，朕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好人啊！
想到这里，赵楷沉下脸色，道：“一年之内，朕要你二人各打造1500领这样的冷锻甲。价钱好说，一领可给五十贯，但质量一定要好！
到时候朕要亲自用神臂弓试射，朕会抽查其中的三十领……不过朕不会为难稻草人，朕要你们两个穿上甲来当靶子！射不死你们，你们收钱，朕不短你们一文，射死了……那就得收尸了！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3000领冷锻甲，一领五十贯，总共是15万贯铜钱！
这可不是朝廷的订货，也不是府兵个人的订货，而是赵楷为自己的御帐骑兵在订货。
所以这15万贯铜钱，当然也不是户部拿出来的，而是得从武好古他们卖马的收入中出。
……
同一时刻，大宋南京应天府（金陵）内的皇宫当中，刚刚提了礼部尚书的秦桧，正在皇宫后花园的一处凉亭外面觐见金陵天子赵桓。
赵桓身边还站着风尘仆仆的赵枢、赵杞和赵栩三兄弟！这三兄弟可真是一路好赶啊！今天上午才到的金陵，王府都没回，就马上进宫来了。
“秦桧！”赵桓看着又得忐忑不安的秦桧，笑着道，“你莫须有罪啊！”
莫须有罪？
秦桧的心脏就是一抽，他和完颜宗翰是有勾结的……这是通番卖国啊！
通番卖国是要杀头的！
秦桧一咬牙，立即来了个死不认罪，“臣对大宋可是一片忠心，臣，臣没有暗通金贼啊！”
赵桓笑了笑，看着秦桧，“秦桧，朕有说你暗通金人吗？”
不是这个罪？那还有……科场舞弊？除了通番卖国，好像就是这个罪恶比较大了，其他的罪过都还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桧额头上冷汗直冒啊，科场舞弊也不能认啊，会流放的！
他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臣……臣一心为国，真，真的没有罪啊！臣，臣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赵桓心中冷笑，他这个官家也是有皇城司，也是有御史台，也是有脑子的！
秦桧和宇文虚中两个家伙都有问题，一个通金贼，一个通反贼！

第217章 秦桧必须死！
“秦桧，朕再问你一句，你真的问心无愧？”
赵桓面色阴冷的看着站在亭子外面，一脸冤枉的秦桧。
秦桧闻言，扑通一下就给赵桓跪了，流着眼泪道：“官家，臣对大宋，对官家您，那是一片忠心啊！臣问心无愧！”
赵桓轻轻一叹，对守在身边的一名宣赞舍人道：“送秦尚书去东华门吧！”
“领旨。”
那宣赞应了一声，就大步上前，对秦桧施了一礼，“秦学士请了。”
秦桧心中已经知道不妙，可是也没什么办法，现在赵桓是君，自己是臣……君要臣死，臣不死也不行啊！
之前秦桧有金人撑腰，官家不得不优容他，而他也不知道谨慎收敛，的确干了不少贪赃枉法的事情。譬如和宇文虚中一起主持靖康二年科举大比的时候，狠狠的放卖了几十个特奏名进士的名额，大捞了一笔。他还利用审查免解资格的权力，收取贿赂，让一百多个没有资格免解的士子获得了免解参加考试的资格。
他还利用自己的官威侵占了江宁县境内的一千亩官田，用来修建自己的庄园。
另外，秦桧的妻子王氏还伙同两个兄弟，在苏州霸占了三处原属于朱腼的庄园——这三处庄园是朱腼从别人那里侵占来的，本该发还，却被王氏和两个兄弟霸占。
至于之前他在中山当知府的时候，捞得就更欢了，又是贪污抗金军饷（中山府有一帮有钱的窑主，捐了不少军饷），又是虚报军功，把不少窑主说成抗金功臣推荐给赵楷当官——其中不少人还被赵楷发去当了地方小官。
总之，他犯的那些事儿要都被揭发出来，只怕要被贬到岭南去了！
一想到要去岭南，秦桧就有点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东华门，直到宇文虚中叫了他一声：“会之，你怎么才出来啊！”
秦桧抬头一看，就见宇文虚中站在东华门外的一座桥上，身后跟着几个乌帽襕衫的公人——秦桧一看这几个公人，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他知道这是御史台卒！
宇文虚中已经被他们抓了！
看来是科场舞弊的案子发了！宇文虚中是主考，当然也会捞一点的，这其实都是正常的，交白卷的“特奏名进士”给谁当不是当？而且朝廷南迁，各方面都非常混乱，在免解名额上动点手脚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想到是科场舞弊案发了，秦桧心里倒不是很害怕了，因为这事儿牵扯很广……他知道，负责武进士考试的赵明诚捞得更多！一帮射箭不看靶的睁眼瞎居然考上武进士了，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而且秦桧收了钱以后，还给耿南仲和张邦昌上了供。就算要去岭南，发到广府也就差不多了。
“会之，咱们走吧！”宇文虚中看见秦桧像个木头一样立在那里，笑吟吟的就对他到，“我已经在御史台后花园的风波亭摆了酒，咱们好好喝两盅。”
在御史台后花园里摆酒？去御史台狱坐牢还能有这待遇？
另外……风波亭这个名字听得叫人后怕啊！
想到这里，秦桧硬着头皮问：“叔通，你因何事而入御史台？”
“官家叫我去的，”宇文虚中笑道，“去当御史中丞……大诏刚刚下达，会之兄应该还没听说吧！”
宇文虚中在上回科举大比结束后，就调任户部尚书去了，今儿中午的时候刚刚接到正式的诏令，调任御史中丞，并且负责审理原礼部尚书秦桧的案子！
秦桧闻言脸色大变，看着宇文虚中身后的台卒，已经知道了事情严重了，“你，你是来抓我的？”
他和宇文虚中一起主持科举大比，一起受贿舞弊，而且宇文虚中还是主考，责任更大……现在东窗事发，哪有让主考去审副主考的？这不等于让主犯去审从犯吗？
所以秦桧已经知道，自己的罪过肯定不是科场舞弊了……
宇文虚中笑了笑，“会之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到风波亭里慢慢说吧！”
“说，说什么呀？”秦桧腿都有点软了，摇摇晃晃看着就要倒。还是两个台卒机灵，上前去把他架住。
这个时候秦桧才知道不对，大喊道：“我，我要见官家……我要见官家！”
宇文虚中却笑道：“会之，这是做什么？你先和我去风波亭，咱们说完了事儿，你要见官家随时可以见啊！官家又没免你的官……现在只是去御史台里面说点事情！”
“对，对，”秦桧嗓子都有点发哑，“我还是官……”他一边说话，一边四下踅摸，想找自己的家仆。
他挺大一尚书，当然不可能一个人从家里出来去上朝去坐堂，必须得有仆人陪着，有应天府派出的兵卒保护。
而这些人……现在都没了！
秦桧现在连个求救的消息都没办法发出去了！
这下大大的不妙了！
……
在宋朝的大理寺和御史台之中，有不少建筑会用“风波”二字命名，什么风波阁、风波楼、风波亭、风波门。寓意当然是要提醒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主事官员，做事一定要谨慎秉公，这样才能少惹些风波。
而宇文虚中招待秦桧的风波亭位于尚在施工的应天新城内的御史台当中，这里是御史台的新址，没有建成，当然也没启用。风波亭所在的花园四周都没有完工的工地，不过现在也没有人在施工。而所谓花园当中也没有花花草草，就是个孤零零的八角亭，而且还是白坯的。
亭子里面果然如宇文虚中所言，已经摆上了酒菜。
宇文虚中很客气的招呼秦桧入了席，还很殷勤的给秦桧倒了酒，但是秦桧却碰也不碰，只是心事重重的坐着。
虚中笑了笑，道：“会之啊，既然你不想喝酒，那我就给你讲道理了。”
“讲什么道理？”秦桧有些不解。
宇文虚中笑道：“讲你必须死的道理！”
“必须死？你……”秦桧瞪着宇文虚中，“你，你什么意思？你，你想干什么？本官是文臣，还是礼部尚书，就是真的犯了什么重罪，也可以免死的！”
“对，对，对……”宇文虚中连连点头，“我知道，咱们这个级别文官，莫说是贪赃枉法，就算是丧师失地，甚至是通番卖国，都罪不至死！”
秦桧使劲儿点头，但是目光当中却是掩不住的恐惧。
宇文虚中叹了口气，又道：“但是你必须得死！”
“为，为什么？”秦桧不服啊！
“因为只有你死，东南百姓和士大夫，还有咱们的官家，才能得到十年……也许更长久的太平安乐！”宇文虚中娓娓而道，“士大夫目光短浅，官家也是如此，上上下下都只求眼下的安逸快乐，丝毫不管将来的风险！
如果现在有能力侵扰江南的是金贼而不是洛阳天子，那么现在当御史中丞的就是你，而必须要死的就是我！”
在金陵朝廷中，秦桧代表的是“宋金和”，而宇文虚中代表的则是“二赵和”……而金陵朝廷采取何种投降路线，则全看洛阳赵楷和金贼谁比较凶，谁能立即给予金陵朝廷以沉重的打击！
现在看起来，金贼暂时奈何不了江南。但是赵楷可以给金陵朝廷以沉重一击……即便赵楷打不下南京应天府，也会让金陵朝廷损失惨重，也会让荆湖、江西、淮西一带陷于战火。
“可，可大金亦有精兵数十万，与洛阳之间胜负未分，怎就无力南侵了？”
秦桧依旧不服！
大金天兵那么厉害，怎么就无力南侵了？
宇文虚中笑道：“那要怪金人自己不好，掘了黄河大坝，不仅弄出个黄泛区，而且还让亳州、宿州、颖州、徐州等地洪水泛滥，路都没法走，怎么进兵？对了……现在围困徐州城的大水都还没退尽呢！
金贼若要进犯淮南，只有从楚州下游的淮河段过来。可那里的河面有多宽？而且楚州、涟水军下辖的各处堡寨，都已经有大批新军进驻，还有从东南海上入淮的水军在那里守卫。所以现在金贼根本过不了淮河！”
“可，可是黄河大水能淹多久？”秦桧真的急眼了，“若是金人下点功夫，最多两年就能治理妥当……到时候金兵就能南下了，谁去求和？”
宇文虚中笑道：“可是你不死，洛阳天子明年就会问罪江表了！会之，你不要急……你现在先死，这样朝廷就能向洛阳天子交代了。等以后金贼有余力南下了，我就奏明天子，为你平反昭雪，再给你办一场风光大葬！你看怎么样？”
秦桧听了宇文虚中的话，顿时就是面如死灰，因为宇文虚中说的句句在理！
现在的金陵官家就是在饮鸩止渴！
只要能把赵楷这个祸害东下的时间往后推两年，他秦桧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看着秦桧呆若木鸡，宇文虚中就招呼守在外面的台卒，“来，秦学士想不开要上吊自杀了，你们来帮他一把！”
两个台卒是皇城司的亲事官假扮的，他们早就得了赵桓的旨意，也有了准备，拿着绳子就进来，不等秦桧反应过来，就往他脖子上一套，然后一人一边，使劲一拉，绳套一下就收紧了，把一个秦桧活活的就勒得透不过气了。秦桧手舞足蹈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挺过来，渐渐的就不动弹了。
宇文虚中则冷冷的看着他，直到完全没了动静……

第218章 赵楷，你的年薪是六百万！
“官家，秦桧昨日在御史台的风波亭中畏罪自杀了……这是他的遗书！”
金陵皇宫，崇政殿中。御史中丞宇文虚中正在向赵桓报告秦桧被自杀的事儿，而且他很贴心的为秦桧准备好了一份遗书。
遗书的内容就是认罪，承认他在被俘之后投靠金贼和放回后充当金人奸细，并且想要陷害忠良，出卖大宋的罪行！
名侦探赵桓从宇文虚中手里接过了秦桧的遗书，然后细细的看了两遍，点点头道：“果然是秦桧的笔迹！这是他的遗书……真没想到，秦桧居然是金贼的奸细！幸好发现的早，要不然这满朝的忠良，都要让他给陷害了！”
说着话，赵桓就放下秦桧的遗书，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大殿上两排衣冠严整、表情庄重的忠良。
忠良们当然都知道秦桧是什么人？说他是金贼派来的奸细也许有冤枉的，但说他吃里扒外，暗通金国，抱着金人的大腿当大宋的官，那是一点都不冤。
不过官家赵桓那么雷厉风行的弄死秦桧，却大大出乎了众人的预料——这是让赵楷吓得吗？难道官家就因为赵楷的一番恐吓，就逼死了身为礼部尚书的秦桧？
这也忒怂了吧？就这样……以后赵楷打过来，大家还抵抗个啥？都投降算了！难道这官家真就甘心当个陈后主了？
赵桓将目光收回，淡淡地说：“既然秦桧已经认了罪，又畏罪自杀了……那就不必牵连家人了。他好像也没有儿女，不如就把他的妻子好生安置到广南东路去吧！”
秦桧死了不算，老婆都要追放岭南！
幸好秦桧没有儿子（秦桧的老婆不下崽，又特别凶，所以秦桧无后），要不然一准给弄死！
殿中的臣子们心里都抖了一下，又想起赵桓是怎么处置蔡京、蔡攸两父子的了。看来这位官家的怂是对敌人而言的，对自己人他可狠了，还是别惹他了。
赵桓看到殿中的臣子们都噤若寒蝉，又苦苦一笑，道：“秦桧一死，东南总有数年太平日子了……朕接下去打算停了给北朝的岁币，然后增加给洛阳皇太弟的俸禄！”
赵楷和赵桓这对兄弟还都挺能自说自话的……赵楷管赵桓叫吴国王，而赵桓则说赵楷是皇太弟，现在还要给皇太弟发俸禄！
“发多少合适呢？”赵桓嘀咕着，“皇太弟的性情和先帝差不多，都喜欢丰亨豫大啊！这样吧……一年给他米三百万石，让他多吃一点！再给价值三百万贯的绢、茶、铜！诸卿以为如何？”
赵桓居然完全答应了赵楷所提出的全部要求，都不带讨价还价的！
秦桧杀了！金国绝交了！一年六百万的……俸禄，也给了！
崇政殿中的臣子们心说：你赵桓都怂到这个地步了，那个赵楷应该不会“先南后北”了……虽说吃下整个江南后，一年绝不止这六百万。但是在下江南的过程中吃饱的可不仅仅是赵楷，还有赵楷麾下的精兵强将！
这帮穷凶极恶之徒下江南之前是精兵强将，从江南逛一圈捞饱了回去后，还有多少打恶仗的劲头就难说了。
远的不提，就说童贯手下那支还算堪用的西军，在平方腊之前也还行吧。金兵是打不过的，但也不至于让只剩下一口气的辽军吊打啊！
可是从江南回来后，他们就堕落到这种水准了！
历史上的后周世祖也反对先南后北，而主张先北后南，应该也是怕军人们发财后堕落……钱这个东西是好，但是真让穷凶极恶的厮杀汉们都一夜暴富了，好像也挺麻烦的。
所以大家伙的好日子大概还长着呢！
群臣们当然不会和自己的好日子过不去……再说了，代表大金国在宋利益的秦桧都被自杀了，现在再扣了赵楷一年六百万的“工资”，回头赵楷带兵来武装讨薪可怎么办？
所以大宋的忠良们纷纷表示了支持！
“官家圣明，皇太弟得了这六百万俸禄，一定会为竭尽全力朝廷守边，朝廷自可安居金陵，高枕无忧！”
“官家以区区六百万俸禄便可为东南十路二州换来太平景象，实在高明至极啊！”
“官家圣明如此，实是东南十路二州百姓之福！”
“官家圣明，我朝中兴，天下太平，指日可待矣！”
听着众人的马屁话，赵桓的心里总不是个滋味……他现在哪儿哪儿都好，一点毛病没有，这官家也当得有滋有味，可不想哪天被赵楷这个逆贼弟弟拉下宝座再给活活弄死！
想到这里，赵桓嗯咳一声，让下面的忠良们赶紧闭嘴。
下面的忠良看见赵桓脸色不豫，都很识相的不言语了。
赵桓又道：“现在虽然有皇太弟坐镇中原，但是我们也不能对金贼不加防备……毕竟我朝在淮河一带与金贼接壤，防线绵长，随时有可能遭到金贼的偷袭！诸卿有何对应之策？”
诸卿都是聪明人，马上就明白这位官家还想挣扎求存……杀秦桧，给赵楷发六百万薪水应该是缓兵之计。
缓个三年五载的可以加紧练兵啊！
知枢密院事聂山立马上奏道：“禀官家，淮河绵长，大兵分驻各处，全靠船只往来调度，丰水时节还好，遇上枯水就难以呼应。臣觉得应该再编练一支骑军，数量不需要太多，能有一两万人就足用了。”
“一两万骑兵？”赵桓皱眉道，“马从何来？兵又从何来？”
聂山道：“禀官家，现在四道诸军中多有善于骑射的北兵，而从北方逃难来的百姓中也有善于骑马的壮士，朝廷可以出厚饷招募他们。
至于战马……则可令鄂州、光州、黄州、寿州、亳州、濠州等沿边诸州的官员设法购买。只要不惜高价，应该可以买到好马的。
另外，朝廷还可以在荆湖南路寻找人口稀疏之地，开辟马场，将从边地买来的好马养殖起来。”
赵桓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东西两府尽快拿出具体的方略，如今形势危急，不可怠慢。”
吩咐完毕，赵桓又道：“诸卿还有什么良策要献吗？”
刚刚升任了同知枢密事的赵明诚就出班奏道：“官家，如今淮河西段以北因为洪水泛滥，暂时不适合进兵。可以做长久打算，譬如选择险要地势，修筑堡垒，屯驻新军，同时再令光州、寿州、壕州、泗州等州募集乡兵民壮，严加训练。
而淮河下游的楚州、涟水军和涟水军以北的海州，却急需加强！特别是海州和涟水军都位于淮北……若弃之不顾，则会被金贼所得，用之为渡淮南侵之本据。若要固守为淮河之屏障，则急需派遣阃帅良将，添加兵马，妥善防御。”
赵桓想了想，“海州和涟水军背靠大海，一面倚着淮河，一面又靠着群山，的确不应该放弃。或许可以将两地河北，设立淮北安抚使路……不知何人可以出任淮北安抚？”
尚书左丞兼户部尚书，老臣张悫出班奏道：“官家，臣举荐刘豫出任淮北安抚。”
“刘豫？”赵桓皱眉道，“是那个在河北当过提刑，跟着李纲、李禄一起跑到金陵来的河北农夫？”
刘豫是为数不多的真正算得上“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农家出身的进士。
也正因为这个出身，让刘豫在官场上不怎么吃得开，总是成为人们嘲讽的对象，而且他年少时还因为家里太穷偷过同学的财物，被人认为品行不佳……赵佶和赵桓都看不起他，所以这家伙跑路到金陵后一直没得过什么好差。
不过张悫倒是挺看得上这个河北老乡，而且也知道他是知兵的，于是就向赵桓举荐了此人。
赵桓也没多想……反正淮北的海州、涟水军怎么看都不大好了，随便派个人，死马当活马医吧！
安排了刘豫去淮北当官儿之后，赵桓看群臣也出不了什么主意了，就结束了朝议，然后就让人把正在府里休养的赵枢、赵杞和赵栩三兄弟都叫来了。
“五哥儿、六哥儿、七哥儿，朕已经和群臣们说好了，要给三哥儿发俸禄了！”
三个大王一听，都有点哭笑不得，赵楷都当官家了，还用得着你给发俸禄？
“大哥，您给他发多少？”赵枢问。
赵桓伸出右手，做了个“六”的手势。
“六万？”赵杞笑问。
“六百万！”赵桓一本正经地道，“这可是给皇太弟的俸禄！可够了？”
你这是把岁币说成俸禄了！
三个大王心中都有数了，不过谁也不点破，全都点头说“够”，六百万年薪怎么可能不够呢？
当皇帝都没这个数！
赵桓笑道：“朕也觉得足够了……你们谁在辛苦一趟？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三哥，同时再和他说说在鄂州、汉阳军之间开办榷场的事儿。以后两边再有什么事儿，就先在这处榷场里商谈，给他的六百万年俸，也在这处榷场交割。”
赵栩是三兄弟当中年纪最小，身体也是最好的，他不忍心让两个哥哥继续奔波，于是就站出来道：“皇兄，小弟再走一趟吧！”

第219章 大金必须要抗宋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到了正端坐在一处名为清凉水阁的房屋中写字的完颜宗翰耳中。
这间清凉水阁位于济南府城内的西湖（后来的大明湖）之中的一座名为清凉岛的小岛之上。这岛子不大，但是四面环水，岛上绿树成荫，看着就凉凉的。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当年齐州（济南府的前身）知州的时候，曾经命人在清凉岛上起了了一座清凉园，还在园子里挖了一处冰窖。每年冬天可以从封冻的西湖中取冰，藏于窖中，到了夏日时也不会融化，就能取出放在清凉园之中一座位于水边，名为清凉水阁的水阁中，用于消暑降温了。
所以在每年的夏日，这清凉岛就是整个济南府中最好的去处了。而济南府又是如今整个京东两路中最好的去处——原本京东两路中最好的地方是宋州，其次是徐州，第三位才是济南府。可是让黄河大水一淹，宋州和徐州都不行了。
黄河大水沿着汴河冲到宋州的时候，宋州城毫无防备，连水门都没来得及关闭。结果大水直接从宋州的水门冲进了城，把整个宋州都泡在了水里。这一泡就是几个月，到七月份才退水，把整个城市都泡废了。
而徐州就更惨了！
徐州地势低洼，最怕水淹。而徐州下游淮阴的宋朝官员发现泗水来水异常，为防止淮河泛滥，立即就封闭了泗水水闸，结果造成淹没徐州的大水无法很快排出，徐州直到现在还被大水围着呢！
由于宋州被水淹，徐州被水围，从淮河以南北返的完颜宗翰当然不能以这两座城市作为自己的置司所在了。所以他就选择了济南府这处京东两路中排名第三的大城市，作为自己的安乐窝了。
当完颜宗翰抵达济南府的时候，天气还非常炎热，所以比他早到了一些日子的完颜娄室，就把整个济南府城内最清凉的清凉岛献给了宗翰避暑。
完颜宗翰也很喜欢这座小岛上的风光和冰窖，所以干脆就把自己的帅府设在了济南西湖，本人则常住清凉岛。虽然现在已经是八月仲秋，天气也开始凉爽。但是完颜宗翰依然没有挪窝，还是住在这座景色迷人的小岛之上。
而宗翰在移镇济南府之后，也没什么大动作，就是在济南府享福。跟着他南下的女真军队也解散了大半——都带着抢劫来的财富，回家过好日子去了！
这个时代的女真军队其实也是“班军”，不能没完没了的服役，要不然家里面就没人照看了……可别出征五年，回去以后发现多了个三岁的大胖小子，这女真天兵可就变成绿帽子兵了！
今儿完颜宗翰一样没什么大事儿，就在清凉水阁里面跟着萧仲恭学文化……活到老学到老嘛！别看完颜宗翰长得五大三粗的，但他还是很爱学习文化知识的，而且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能够熟练的使用契丹文，后来又学会了女真大字（女真大字是在金天辅三年才创立的），现在则在努力学习汉字！
在清凉水阁的房门被人推开时，完颜宗翰正在萧仲恭的辅导下练毛笔字——练得是簪花小楷，这种字体非常的娟秀精致，当然也很难习练。不过完颜宗翰有一定的书法功底，是练契丹字和女真大字时打下的。所以现在习练簪花小楷的进度很快，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
推门进来的，正是完颜斜保。这些日子他老爹忙里偷闲，而他则是忙得团团转——京东两路现在也是个烂摊子，地势平坦的京东西路到处发大水，而多山京东东路则到处都是割据自保的各种义军！
而女真军队的骨干主力大多回家抱孩子去了，留在京东这边镇守的只有少量的女真人和从郭药师父子手头接管过来的原常胜军武装，以及一些渤海人、契丹人、奚人、锡伯人等“二等、三等、四等金人”组成的军队。而且人数也不多，加在一块儿，包括辅兵在内，也只有五万余人。
不过完颜斜保的能力也不弱，他就靠着这些杂牌金兵东征西讨，不断打击敢于出头抗金的京东地方豪强，还努力拉拢只求自保的地方势力，封出去一大堆的知府、知州、军使。
同时，他还亲自率领杂牌金兵中的精锐，在济南府和邻近的淄州境内大肆清剿、收编地方武装，努力替老爹打出一块核心地盘。
看见乌鸦嘴儿子进来了，完颜宗翰就放下毛笔，然后招呼儿子上前，笑道：“来来，斜保过来，看看你爹爹的字儿练得怎么样了？”
边上正在替宗翰磨墨的萧仲恭则讨好地说：“副元帅的这手楷书，都能比得上宋国的宋庄宗了……”
而完颜斜保只是摇头，还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去欣赏老爹的书法，而是朗声道：“爹！南宋出事了！”
完颜宗翰还没怎么样，边上的萧仲恭就是一笑：“有南宋能出什么事儿？难道赵桓还敢停了岁币不成……”
完颜斜保也不等萧仲恭把话说完，就又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咱们派在秦桧身边的细作刚刚逃回来……秦桧已经被杀，而且还被安上了通金卖国的罪名！咱们驻淮阳军的官员也发来急报，宋人已经封闭了桃园镇（位于淮河以北）的榷场，而且还在榷场内外布防，似乎要将之改为城堡了！”
“什么？”萧仲恭一下就跳起来了，表现得比完颜宗翰还要生气，“这个赵桓，当真大胆！杀了秦桧不说，还敢封闭桃园榷场……淮阳军可是咱们大金的地盘！副元帅，咱们可不能就这样放过赵桓！得叫他知道大金天兵的厉害！”
完颜斜保摇摇头，苦笑道：“……咱们恐怕奈何不了赵桓了！因为他很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世了！
咱们的细作还带来消息，说赵桓已经明发大诏，立其弟赵楷为皇太弟，加封天策上将军、尚书令、都督荆湖北、京西、四川、陕西、河东、河北、京东、燕山、云中诸路军事，并加九锡，冕十旒，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年俸六百万……爹爹，看来赵桓马上就要死了，两赵即将合一，我大金要早做抗宋的准备啊！”
这下完颜宗翰终于跳了起来，指着乌鸦嘴儿子脸色铁青。
这个乌鸦嘴儿子是很神奇的——说好的（对大金国好）不准，说不好的（对大金国不好的）那是奇准啊！
赵桓可别真的给他说死了，麻烦就大了……没了赵桓，两宋肯定得合一了，到时候北宋的武力加上南宋的财力，大金国不就得抗宋了吗？
萧仲恭已经跳脚了：“可不能让两赵合一啊！宋人有一万万，咱们塞外之人才多少？各族相加都未必有六百万，而且还不统一。过去也就欺负宋人无英雄之主，可赵楷虽然莽撞，但却是真英雄……副元帅，一定得抢在两赵合一前出兵啊！”
出兵？
出什么兵？
完颜宗翰瞪了这个心怀叵测的契丹人一眼！现在女真精兵大多在家里面享福呢，想出也出不来……而他手头可用的那几万人，也就维持一下京东的局面，根本不可能向淮南、向京西出兵。
而且黄河大水还没退（坝都毁了，又没有人治理，怎么退？），金兵也不可能穿过黄泛区进攻啊！即使利用冬季泛区结冰也不行……赵楷的军队哪里是三两个月能打垮的？
如果在黄泛区变回烂泥潭之前赵楷还没输，那完颜宗翰岂不是要去见银术可了？
想到这里，他忙问儿子斜保，“斜保，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吧！”
完颜斜保嗯咳了一声，现下这个局面，看起来需要大金国全力应付了。这次南北两路军一定要密切配合！可不能和上回那样，南路军深入登封的时候，北路军还在围攻真定府和井陉口。虽然最后打下了真定府城，但是却没等拿下井陉口，就得到了南路军溃败的消息……
不过南北两路军的配合，也不是完颜斜保甚至是完颜宗翰能够说了算的，必须得大金国的朝廷出面协调！最好能让大金朝廷暂时迁到南京路，这样才能就近指挥，以免贻误战机。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对父亲道：“爹爹，咱们应该请皇帝御驾亲征，驾临燕京……与此同时，还应该遣使兴庆府，把夏国也拉上战场，只有这样才能在河北、河东、陕西和淮东等地同时进攻，让赵楷首尾不可兼顾。”
“御驾亲征……”完颜宗翰眉头深皱，其实他和完颜宗望、完颜宗干都不大想让完颜吴乞买亲征，原因很简单，御驾亲征会提升吴乞买的权威。
吴乞买的权威大了，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干这些女真的宗室大佬的权威不就相对下降了？
完颜斜保知道父亲的心思，于是就劝道：“事情紧急，我大金必须上下团结，才可抗宋图存，否则就不是退出宋朝故地的问题了……”
宗翰吸了口气，点点头道：“好吧……我们明日就出发，先去中山府见二太子，然后再一起入朝！”

第220章 百万大兵五路伐宋！
“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网尘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
充满哀怨与失落的歌声，伴着马头琴奏出的悠扬婉转的乐声，让人听得如痴如醉，仿佛真的看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俏佳人在遥远的地方等待着自己。
窗外，正中秋月圆，明月当空。几个穿着女真白袍的男子，正坐在中山府城内的副元帅府内的一处楼阁当中，一边听着完颜宗望的爱妾，辽国公主余里衍抚琴演唱辽国皇后萧观音所作的辽词《回心院》，一边偷眼打量着靠在卧榻上，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的右副元帅完颜宗望，一个个都是眉头微皱。
穿着白袍的女真男子，就是刚刚从济南府赶来的完颜宗翰、完颜斜保、萧仲恭，还有在场作陪的四太子完颜宗弼，还有一个长身美髯的青年，正是完颜宗望的儿子完颜齐。
完颜宗望在今年夏天也吃了个大亏，而让他吃亏的则是岳飞那个老上级季易季太尉。
这位老爷子之前被赵楷派了个真定路安抚使的差，到老家真定府组织营田武装抵抗金兵……这事儿肯定是不容易的，真定府的那帮地主老财谁肯把手里面的土地交出来？当然也不可能交出孝子从军。
总之，就是土地不给，孝子没有——哪儿有那么多孝子？一个个都是吃喝玩乐的败家子！
所以当中山府陷落、秦桧被俘、金贼大举入侵的消息，被一群让金贼抢成了穷光蛋的窑主带到真定府的时候，季易手头的“营田兵”拢共还不到5000人，其中能战的还不到1500人。
如果那时候金兵一鼓作气杀进真定府，季老头早就死了！
可当时完颜宗翰根本不想去招惹季易——他在打平定军的时候遇上不就是他吗？结果绕了一千里地到真定府再和这个老顽固打，他图个啥？所以完颜宗翰一听说守真定的是自己的老对头，马上就挥军南下，直扑应天府（宋州）而去了。
而完颜宗望的军队刚刚在开封府周边抢了个饱，当然不想去啃真定府的硬骨头了。
所以季易和真定府的军民，就奇迹般的得到了一个准备的时间窗口！
这个中山府的深刻教训就在那里摆着，所以真定府的地主老财们不敢再掉以轻心了……他们要么赶紧跑路去洛阳，要么就回家踅摸孝子来当兵。
而季易季太尉也豁出去了……他不豁出去也没地方可去啊！当时赵楷去关中抢地盘了，根本不可能出兵河北。不过赵楷却给季易下了一道旨意，让他千方百计的在真定府坚持，不允许他弃地而逃，否则就要军法从事！
季易是武官，当然害怕军法从事。而且当时他也不知道开封府的朝廷其实没有完蛋，而是跑路了……他还以为赵楷是大宋唯一官家，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在真定府整军备战。
而这一整，就整了大半年，直到洪武元年春，主持大金北路军的副元帅完颜宗望才重新在河北战场上发动攻势。而且完颜宗望一开始也没有集中兵力猛攻真定府，而是四面出击，似乎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河北各地还忠于宋朝的城池都攻下来。
结果金兵在河北东路进展顺利，在西路却连连受挫，先后在真定府、赵州、信德府、洺州等地被宋军击败。
于是完颜宗望就调整战术，集中兵力猛攻真定府。而季易这只老成精的狐狸则早就预料到真定府会遭到猛攻。便在金兵大至时主动放弃了府城真定，同时分兵守住了真定府北部和西部的山区，而且还故意放开了通往井陉口的道路。
而宗望原本就有通过井陉路攻击河东，以策应宗翰在中原战场上发起的进攻的计划。
结果完颜宗望亲率的三万金兵一头扎进了井陉口的盆地，而季易的真定团练和河东方面开来的张浚、刘子羽部，则早就占据了山险之地，牢牢卡住了宗望进兵的路线。
同时，季易的几个儿子还和马扩一起在真定府境内打起了游击，扰得完颜宗望的后方千疮百孔，前线的补给也日益匮乏。而且当时正值酷暑，井陉盆地当中又特别炎热，不少金兵热得中了暑，甚至还有些人直接中暑而死！
完颜宗望本就特别怕热，而在得知完颜宗翰被“大水冲走”的消息后，不得不顶着烈日，披上厚厚的盔甲，冒着随时可能遭到宋军伏击的风险退兵。结果在半道就中了暑，最后是让人抬回中山府的。
如果不是辽国公主余里衍细心照料，他肯定已经不在了……但是保住性命的宗望，还是大病了一场，现在刚刚好些，就从突然到访的宗翰那里得知了“两宋即将归一”的假消息！
当余里衍一曲唱罢，飘然而去后，完颜宗望这才缓缓开口：“中原的气候实在不好，夏天太热，而且又多雨，还有各种各样的疫病……我等北方之人根本不能适应啊！
去岁在围攻开封府时，我军就病倒病死了不少。今年打井陉口时，我都差一点死了……”
听他的话语，显然对攻打宋朝的兴趣不大……也许在他看来，退回去当个大辽也不错。
当年契丹人不也是在中原转悠了一圈就回去了？对了，那个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不就中暑死掉了？
“二太子，咱们可以这样打……”完颜宗翰看着病怏怏的宗望，一边想着要不要让儿子“咒”他一下（他和宗望不是一派的），一边和他说起了儿子斜保提出的那个多路伐宋的计划。
宗翰道：“咱们可以联合夏国，发兵百万，分五路进军，好让那赵楷首尾难以相顾！”
“什么？发兵百万？”完颜宗望给逗乐了，“粘罕，我们有百万之兵可以发吗？”
“没有！”完颜斜保接过话题，“但是七十万大军还是有的……可以诈称百万了！”
这个胖子还是比较实在的，七十万诈称百万，注水不多。
“七十万？”完颜宗望摇摇头，有点鄙视的看着胖乎乎的斜保。
那么胖，看着就呆头呆脑的，还乱说话，哪里能和我的齐儿相比……看来完颜宗翰是后继无人了！
一旁的完颜宗弼摇晃着脑袋开口了：“哪里有七十万？能挤出三十万已经不得了啦……”
“四太子，”完颜斜保道，“你还得算上夏国的兵马！我国出正兵二十万，辅兵二十万，再请夏国发举国之兵三十万……这样凑成七十万大军绰绰有余。”
“夏国肯出那么多兵？”完颜宗弼很怀疑，“夏主亲辽……若非形势所迫，怎会依附我国？现在宋国有了复兴之势，夏主说不定会生出投宋的心思。”
“不会的，”完颜斜保摇摇头，道，“投宋能有什么好处？赵楷岂是会给夏国岁币的宋国官家？况且赵楷登基之后，就努力振兴关陇府兵，现在关陇宋军日盛一日，已经可以和我大金兵一战了。如果让他们继续壮大下去，夏国还能有活路？赵楷甚至不需要出兵攻打，只要断了夏国的财路，就够他们难受了。
夏国唯一的生路，就是和咱们一起对付宋国，吃宋国的肉，喝宋国的血！”
好像有点道理……
完颜宗望的长子，相貌堂堂，武艺出众的完颜齐插话问：“斜保，五路伐宋是哪五路？可有把握？”
完颜斜保回答道：“第一路是淮东路，出京东东路，南下攻海州、涟水军，然后渡淮大掠！第二路是河北路，由大名府出兵，攻相州、磁州、信德府等地……那里是宋国的冶铁重镇，若为我有，赵楷就会缺少打造兵甲的好铁了！第三路出云中而下河东，取代州、太原府之地；第四路由夏国出兵，和宋人争夺横山之地；第五路也是由夏国负责，和宋人争夺河湟之地。
五路兵中，我朝负责三路，出正兵、辅兵共四十万！夏国负责两路，出兵三十万！
这五路大军不需要全胜，只要有一两路得手，赵楷就将元气大伤。而赵楷的军队才多少？不过三四十万，怎么也不可能在那么长的战线上处处设防，还全都能防住吧？”
完颜宗望眼前忽地一亮，随即又拧起了眉头：这胖斜保的办法好像可行啊！
若是淮东得了手，赵楷的钱袋就要出问题了！
若河北得了手，赵楷以后就没那么多铁可以打造兵器了！
若河东得了手，大金就能得到中原形胜之地，就可以进而威胁陕西……那里可是赵楷的兵源地啊！
若夏国得了手，陕西一样会受到威胁，而且赵楷的军马供应就将出现困难！
所以这场五路伐宋，赵楷守住四路，也还是输了……想要赢，就得五路皆胜！
“好！”想到这里，完颜宗望拍了一把大腿，“五路伐宋……只要一路得手，宋国就会元气大伤！这一战可以打！”
完颜宗翰见宗望支持自己了，马上趁热打铁，“不如让四太子和我一起走一趟会宁，请皇帝亲征，至燕京府坐镇，以主持大局！”

第221章 草原和雄主
“粘罕，你想请皇帝南来？”完颜宗望闻言眉头微皱。
“对！”完颜宗翰也拧起了眉头，“今时不同往日……宋国出了英主明君，咱们也只得让皇帝辛苦一点，御驾亲征了！”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却不是心疼皇帝吴乞买——当年吴乞买刚刚当皇帝的时候，据说因为嘴馋想吃好的喝好的，动用了国库里面的钱。就被完颜宗翰这个勃极烈捉住把柄打了屁股……皇帝挨臣子的打啊！这事儿在中国历史上也极少见吧？
这事儿虽然有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究其根本，却是女真军事贵族们在开创之主阿骨打似乎，想要限制皇权！
在原本的历史上，女真的皇权也的确被限制到了完颜亮夺权之前……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大金皇帝在完颜亮南征之前的宋金战争中都有些缺乏存在感。
但是这回，由于赵楷的崛起和赵桓的趴窝，完颜宗翰知道不能再把大金皇帝扔在遥远的会宁府了。因为没有完颜吴乞买这尊大神靠前指挥，大金国的南北两路军就很难协同，更别说金夏两国军队的协同了。
五路大军好几十万人，虽说不可能密切配合，但也不能没有一点协同——至少出兵的时间得协调好吧？各路之间差个几天十几天的也不要紧，可别差上三五个月，那样赵楷的军队就能用将五路大军个个击破了！
另外，皇帝坐镇燕京还可以随时决定要不要抽西夏一顿！
因为西夏并没有和大金瓜分大宋的野心，他们只想要点岁币，同时再割宋朝几个州军……面对金夏联军百万的压力，赵楷很有可能用土地和财富拉拢西夏，让他们保持中立。
这样赵楷就能集中力量于河东、河北之间，防御金国的进攻了。
“可是皇帝坐镇会宁，也是为了震慑草原啊！”完颜宗望显得有些忧心。
“草原？”完颜宗翰问，“是大石还是合不勒？”
“是合不勒！”完颜宗望皱眉说，“耶律大石在草原的西面，又是咱们的手下败将，威胁不是太大。但是蒙兀部的合不勒却野心勃勃，最近他还在草原上召集蒙兀各部首领开什么大会，要大家推举他称汗……现在都八月了，会可能已经开好了，合不勒多半也当上汗了。这事儿可不能不管啊！昔日契丹人统御北方的时候，草原上的部落没少惹麻烦！”
这个合不勒姓孛儿只斤，是成吉思汗的曾祖父！
在大辽崩溃前，合不勒和蒙兀部的其他首领，都臣服大辽，是辽主的附庸。而在辽国崩溃后，蒙兀各部也趁机而起，脱离了辽国的统治，但他们也没有臣服金国，而是变成了一个独立的部落联盟。
如果大金国不能降伏蒙兀部，并且将其纳入大金自己的藩属体系，那么蒙兀部就会不断吞并草原各部，最后壮大起来，对大金够成巨大威胁。
“这事儿急不得……”完颜宗翰道，“草原上的部落皆飘忽不定，难寻踪迹，咱们只能徐徐图之，还是先对付大宋吧！”
完颜宗弼这时也支持了宗翰的意见，笑着对宗望道：“二哥，还是先南后北吧！只要能把宋国打服了，取了宋国的财富，还怕收拾不了蒙兀人？”
完颜宗望见亲兄弟也这么说，也只好松口了，对儿子完颜齐说：“完颜齐，你和粘罕、你四叔一去走一趟吧……“他又对完颜宗翰道，“粘罕，我本不赞同占据太多的中原土地……这会牵扯咱们的力量，无助于平定草原。而草原一旦出了雄主，咱们女真人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现在咱们已经陷进中原了，就不能轻易认输，否则会折损威望，失掉人心，只能和赵楷大打一场了！”
完颜宗望抬起头，看着天空当中的明月，“你们快去快回，我则好好养病，明年的秋天，咱们再好好打上一场！”
……
天苍苍，野茫茫。
草原上，现在已经是一片枯黄的深秋季节。举目远望，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苍凉和荒芜……不，还有一座土黄色的巨大的城堡，就在目光的尽头，显得毫无生机。整个天地之间，充满了西北塞外的气息。
但是这里开封府界！
对，这里就是那个占据了全世界第一高房价之城宝座，至少一百几十年的大宋东京汴梁开封府！
不过这里不是开封府城内，而是城外的郊区……就是郊区也很贵啊！宣和之难前，开封府城内那是寸土寸金，而开封府城外至少也是寸土寸铜啊！
能在开封府城外弄个庄园，那也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啊！现在年薪六百万（估计也是世界第一了）的赵楷，当年就在开封府城外有一所大大的庄园……他的灵魂得到“升华”之前，常常在那所庄园里面和开封府的花魁行首们共度欢乐时光。
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有滋味的！
可惜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不，是物非了，人没了，连魂都不知飞哪儿去了？
骑着一匹青塘龙马的赵楷轻轻的一拎缰绳，勒停了胯下的宝马，然后在马蹬上立起身子，放眼四望。
周围有二十四个披着链甲，身段健美的女班直立即飞马过来，围成了一圈，将赵楷圈在了中心。只看见这些脸上蒙着面纱的女班直个个都把角弓捏在手里，目光警惕的东张西望，似乎想从半人多高的枯草丛中发现个刺客，然后一箭射杀……这些小姐姐可凶悍的很啊！
在更外围的地方，还有数以百计的羽林骑兵和御帐骑兵，都是双骑一组，一人持马枪，一人持弓箭，散开之后控制了一大片的草场。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相当精悍，忠诚的守护者他们的皇帝陛下。
在赵楷身边，还有几个穿着绯色官服的高级官员，也都勒住了马儿，凑到大宋官家身边。
其中一个黑脸壮汉就开始絮叨了，“官家，这片草原可真是太好了，方圆数百里，至少有三百万亩草地……现在都还是野草，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撒上草籽儿，到了夏天那可真是一片墨绿，如果豆饼管够，足可以养马十万匹，甚至是十五万匹啊！谁说中原没有可以养马的地方？这不就是吗？”
这是人话吗？
这里是草原吗？这里是开封府啊！
说这话的这人就是马旺，就是那个童贯从牟驼岗马场给赵楷寻来的马伕头……在赵楷崛起的这段时间中，这个马旺的存在感虽然不如韩世忠、黄无忌、岳飞、向克、李孝忠这群大将，但却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赵楷的军队还是以骑兵为主要攻击战力的——这也是以往那支据说“没有马”的宋军的特色！
虽然很缺马……但是战斗方式还是以骑兵为攻击主力！
要不然怎么进攻？总不能让一群根本不装备长柄兵器的弩手、弓箭手向敌方的骑兵发起进攻吧？这不可能啊！或者摆个铁桶阵，然后盼着敌人的骑兵傻乎乎的撞上来？很可惜，和大宋当邻居的那些骑兵大国都没那么缺心眼……
虽然赵楷一直在努力增强步军的攻击力，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段时间就能见效的……所以骑兵仍然是赵楷的宋军的主要攻击力。
而马旺在过去的近两年中，一直负责为赵楷越来越庞大的骑兵提供马匹！
这份责任真是要多重有多重！而马旺领着一帮牟驼岗出来的老兄弟，居然圆满的把这副千斤重担给挑了起来。
至少到目前为止，赵楷麾下的马兵还都是人人有马的！
马旺和他的一般马伕兄弟，也因为这份功劳不停升官，现在马旺的勋位已经升到了中大夫，官位则提拔到了横行大夫，而且还加了遥郡……一个马伕，不到两年，就从一介校尉提升到了这种地位，也真是绝无仅有了。
不过马旺的官职勋位提得再高，也不可能凭空把马变出来！
而随着府兵制的全面落实和骑兵规模的越来越大，马匹的供应已经非常紧张了。
虽然赵楷的大宋控制了陕西，还掌握了通往青塘草原的路径，可以获得良马的供应。
但是买别人的马，总不如自己养马靠得住……而要养马，则有两条路线，一是鼓励勋贵、府兵在自己家的庄子里养马；二是建立官办的马场。
官办马场，赵楷其实有几处了，但是规模都不大——中原上哪儿找大草原去？洛阳周边虽然有几处山坡草原，但是面积都不大，加一块最多只能养上两三万匹马。
而正在赵楷为没有马场发愁的时候，这个问题居然在开封府找到了答案！
如今的开封府，居然是最适合的草原马场了！
不仅因为开封府周围方圆一百多里都已经成了荒草地，还因为巨大的开封府城池内部，也出现了大片的空地，足够在短时间内圈养数以十万匹的马匹。如果敌人突然来袭，开封府的城堡足以成为马儿们的避难所。
想到这里，赵楷也只能一声叹息了：“真没想到，昔日繁华似锦的开封府，现在居然成了草原……也罢，群牧司的大马场就设在开封府了！”

第222章 不如联蒙灭金吧！
大宋终于有了可以养马的草原……而且还挺大的，开封府城外，方圆一百余里之地从宣和之难时起到如今，荒了差不多两年，又叫黄河大水泡了几个月。
原本的泥地都叫黄河带来的沙子给覆盖住了，田垄村镇都消失不见，连树林子都给淹没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草地。
而这方圆一百余里，大约就相当于两千多平方公里，如果能利用洪武元年的冬天把黄泛区再好好治一治，说不定能治出四千平方公里的草原，那可就是六百万亩了！
如果豆饼能供应上，就这六百万亩草原，养马二十万匹都有余了！宋太宗时期，宋朝牧监所养的官马也就是这个数目了。
不过要把马养好，光有草场和豆饼还不够……还得有懂行的官家和官员、负责的马伕和优质的种马和母马！
群牧司的主人是大宋官家，六百万亩草场和二十万匹官马都属于官家，也就是属于赵楷！
这马养得怎么样？养马的官员应该杀头还应该升官、授勋，最终是由赵楷这个官家决定的。
所以赵楷如果不懂马，那下面的人就好糊弄事儿了。
这个宋朝的马政越搞越差，其实和深宫里面长大的官家根本不懂马有关——太宗年间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马？还不是因为赵光义好歹还是可以临阵指挥的官家……他不是军事家，但他至少有半桶水可以晃悠。
而赵楷现在也是个半桶水的军事家，虽然不懂养马，但是已经会骑马打仗了，也分得清楚什么马好，什么马不好。
而且他的女班直中就有一些懂得养马，甚至有几个还是陇西、青塘的蕃部出身，家里就有颇为可观的马群！
有了懂马的官家，懂马的官员也就好找了。
之前宋朝因为害怕马儿造反……哦，是害怕马儿被图谋不轨的武将牵了去用于造反，所以在马政管理上用了“宫朝相制”的办法。
宫就是内侍，朝就是文官。骑兵用得马，武将不能问，得让身残志坚的宦官和饱读诗书的文官去管。可不能让张万岁这号鼓动刘武周造反的代州反贼去管理那么重要的马政，可问题是内侍和文官怎么懂畜牧呢？他们和谁学的？
官家不懂马，管马的内侍和文官也不懂养马，而下面具体负责养马的马伕拿着一份厢兵的薄饷，干一辈子也升不上去，还能让他们去操张万岁的心吗？
而且宋朝的文官不懂养马你别瞎指挥啊，可他们偏偏还喜欢不懂装懂。这些官员可没少为破坏宋朝的马政做贡献，他们的贡献主要在三个方面，一是伦理道德——可不能让马儿乱了马伦，所以马儿搞近亲繁殖以纯化血统是不允许的！
二是特别相信野马的血统，在西北管马的官，经常会让当地的野马去和马场的母马交配，以获得所谓的“良种”——自然选择出来的“良种”就是为了驮个死沉的大活人冲锋陷阵的？
三是瞎搞什么保甲养马法——群牧监的专业人士都养不好，还让一群不懂马也不用马的老农民去养官马，养坏了还要赔，这不是坑人吗？你要把官马分给骑马打仗的西军将门和营伍世家去养也还靠点谱，可是让一群耕地的农人去养战马，这算什么？
在赵楷手里，不懂马的文臣和内侍都不掺和马政了。现在的群牧司制置使就是这个两年前还是个厢军校尉的马旺，在过去这个差得两省以上官才能充任！
而群牧司的三个副使，都是赵楷的“小舅子”，一个名叫赵怀义——这个“赵”是赐姓，他是钱盖所举荐的措置湟鄯事赵怀恩的族弟，是唃厮啰的后裔。
一个副使名叫任得敬，是刚刚升了婉容的任宝莲的堂兄。
还有一个副使是府州折家的人，名叫折彦文，就是那个折可求的儿子。
这三人可以得到群牧司副使的高位，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妹子得了宠，而是因为他们仨都立了军令状，回老家去替赵楷雇佣马伕、收购良马了——他们每个人都必须带回300名以上的马伕，1000匹以上拥有生育能力的良马，才能保住群牧副使的职位。
另外，马旺现在还替赵楷拼凑出了马伕七八百人，牡马、牝马数千匹。
等赵怀义、任得敬、折彦文都从老家回来，开封马场约莫就能有牡马、牝马万余，马伕一千多人……马伕倒是足够了，马儿却还是少了一点！
可问题是上哪儿去搞到足够数量的好马呢？
马儿的繁殖能力并不强，而且马匹个头大小并不全取决于种马，母马的质量也非常重要。所以马场不能一味求数量，也得讲究质量。要不然良马率太低，养出来的都是菜马也不行啊！
回到开封府城内后，赵楷就在艮岳台城的绛霄楼中召集臣子，想商量一下上哪儿去搞更多的好马，以充实开封牧场。
不过朝议还没开始，赵楷就从提举皇城司的王晓德那里得到了马植的密报——马植就是赵良嗣的原名。
因为联金灭辽的事情搞得有点砸，所以赵良嗣的名头也臭了，不方便在赵楷这里再做官，所以赵楷干脆让他改回了原名，还叫马植。
马植现在不在开封府，而是潜入了燕京，还成了大金南京留守郭药师的门客，现在就居住在郭药师的府中。
郭药师、郭安国父子的兵权虽然被夺，但是完颜宗翰还要用他们俩父子的兵马去维持京东的局面，所以得罩着他俩。
因此他俩的日子也还算好过，马植也就能打听到不少机密了。
“官家，马先生的信上说，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望的儿子完颜齐日前一起北上去了会宁。而且完颜宗翰在途径燕山府的时候，还关照郭药师要尽快修缮辽国留下的皇宫，说金贼的皇帝吴乞买明年会来居住……”
“什么？”正在绛霄楼中一边吃饭一边听王晓德汇报的赵楷，马上就发现不对了，“吴乞买来燕山府……难道金贼又要大举南侵了？这消息准不准啊？”
“官家，家父的消息不会错的！”郭天女正陪着赵楷一起用膳，听见赵楷的话，就插嘴道，“金贼的粘罕和皇帝吴乞买向来不睦，现在粘罕亲自去请吴乞买南下，一定是想在来年发动大战！”
“官家，”王晓德又摸出个信封，双手递给赵楷，“这是郭留守的亲笔信。”
“天女，拆开看看。”
赵楷没有亲自去接，而是让郭天女代劳。
郭天女接过信封，撕开口子，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后看了起来，“的确是爹爹的笔迹……爹爹在信中说现在让金贼最头疼的北方部落并不是镇州的契丹人，而是斡难河流域的蒙兀人！”
“蒙兀人？”赵楷一听这个名号，连饭都不吃了，“天女，你确定是蒙兀而不是蒙古？”
蒙兀、蒙古都差不多啊！
他们不会是一家人吧？
“蒙古？”郭天女想了想，“好像也可以这么叫……这个蒙兀部在辽国崩溃之后也有了兴起的苗头，他们的首领合不勒非常能干，这几年征服了许多部落，已经有了一统蒙兀的苗头，今年还召集蒙兀各部开会，自己当了蒙兀人的可汗！”
“可汗？”赵楷想了想，又问，“这个合不勒是姓氏吗？”
“不，合不勒姓孛儿只斤……是突厥语棕色眼睛的意思。”郭天女懂得还挺多，赵楷没一箭射死她还是划算的！
“孛儿只斤……”赵楷的脸色阴沉，心说：没错了，这个就是成吉思汗的祖宗啊！
郭天女不知道成吉思汗是谁，她已经看完了老爹的书信，笑着对赵楷道：“我爹爹说，咱们可以来个联蒙灭金！”
什么？联蒙灭金？这事儿……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南宋好像就是这样给折腾没了的！
“这不和联金灭辽差不多吗？”赵楷眉头大皱，“如果灭金后，蒙古崛起了怎么办？”
“蒙古……崛起？”郭天女看着赵楷，居然从他的脸上看见了忧色，“官家，蒙古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不过是草原上的一群蛮子，这样的蛮子在草原上不知道有多少！不过他们分散得很，不可能统一起来的。”
现在可不是明末，草原上的气候还比较温暖湿润，可以养活的人口也多！而且佛教也没有在草原上流行，所以草原人口的增长很快，战斗力也很强！
郭天女又道：“说来，契丹人也算是他们中的一支。但是契丹人也没有能力真正统一草原，当年契丹人没有亡国的时候，就在草原上连年开战，被这群蛮子折腾得够呛！难道契丹人都干不成的事情，蒙兀人能干成？”
是啊！赵楷心说：契丹人没有成吉思汗啊！
郭天女看见赵楷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就对赵楷道：“官家……辽国灭亡后草原无主，群雄并起，而且辽国实行了多年的草原铁禁也无法维持，这些草原部落力量增强是不可免的。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就有可能成为女真人的助力啊！”

第223章 任他几路来，我只过河去
艮岳台城，绛霄楼。
赵楷用完午膳后没一会儿，跟随他东巡的大臣和东京留守司的主要官员，都陆续到来，准备参加朝议了。
朝议内容早就通知了这些臣子，就是两件事儿，一是修堤治黄——这事儿赵楷准备交给东京留守司负责。
虽然开封府现在已经不是大宋的东京了，现在大宋实行东西两都制，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压根就没有东京的编制。但是东京留守司却没有撤销，赵楷将开封府、滑州、陈州、颍州这四个位于黄泛区的州府，都划给东京留守司管辖。
在开封府、滑州、陈州、颍州地界上，东京留守司是军务、政务、河工、营田一把抓。
此外，赵楷还准备让东京留守司的通判兼任群牧司的副使，从而让留守司也能参与群牧司的事务。
而这个东京留守司也不隶属于京西路安抚使司或京西营田使司，而是东都洛阳府、西都长安府一样，直属朝廷管辖，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直辖市。
不过东京留守司辖区的面积可比东、西两都大多了，足足有三州一府，还地处抗金前线，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第二件事是设立群牧司开封马场——这事儿以群牧司为主，东京留守司同样也得插一脚！
因为开封马场的大小得看东京留守司修堤治黄的功效，如果他们治黄失败，明年春天大水再来，开封府周围又是一片泽国，只能养鱼，根本养不了马！
另外，开封府的外廓也会拨出一部分给群牧司使用——一旦金贼突破黄泛区，进入开封牧场地界，马儿们就得入城避难了！
所以今天在这场朝议上唱主角的就是东京留守宗泽，留守司通判陈规和河工大提举宗颖。
“黄河新堤准备如何修筑？有方案了吗？”
虽然已经收到了警讯，但是赵楷已经算过日子了，金贼的皇帝吴乞买最快也得明年春天才会南下。新的大战最快也得在明年夏季开始……不过考虑到金人在今年夏季吃到的苦头，他们多半会在秋后发兵，利用他们更能适应的冬季展开军事行动。
所以大战还早着呢，赵楷现在还没必要把这事儿拿到朝议上来说，更不必为了备战耽误了河工和马场建设。
“官家，”河工大提举宗颖闻言站了出来，“臣会同通判陈规，拟了一个七百里堤墙之案。”
说话之间，他已经拿出一份图纸，想要交给在场的内侍，却被赵楷挥手阻止。
“宗卿，陈卿，你二人近前来说！”
赵楷招呼宗颖和陈规二人上前，还让他们将图纸摊开在自己跟前的案几上。
这是一张将滑州、开封府、陈州、颖州画在一起的东京留守司辖区形势图，图上还画出了宽达三四百里的黄泛区！
黄泛区之所以会有三四百里之宽，是因为决口后的黄河水并不是一路笔直向南的，而是在向南冲到开封府后，又分别走五丈河、古汴渠、汴河、蔡河——颖河、蔡河——涡水这五路冲向淮河，而这五条河道因为黄河水的涌入，也全部泛滥并且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淤塞（黄河水带去泥沙很多，水流一缓就容易淤塞）。
所以黄泛区在开封府周围是一大片，而南下之后则分了五个长条。其中五丈河这条因为有梁山泊这个泄洪区的存在，泛滥的不是很厉害。在其余四条泛滥地带，大水淹得就比较严重了。而这四条泛滥地带之间，也有许多地方没有被水淹，但是在地图上面，都被划入泛区，所以黄泛区才会宽达三四百里。
“官家，”宗颖先是介绍了一番黄泛区的大致情况，然后又指着一条用毛笔勾出来的长长的红线说道：“臣等打算从万年新堤决口处开始施工，尽可能的将长堤靠东修……在开封府境内走长垣、东明、考城、襄邑，南下直至涡水，然后再沿着涡水的西岸修筑长堤，直到淮河。这道长堤的总长，预计会超过七百里！”
陈规在旁补充道：“长堤修成之后，不仅可保开封府无虞，陈州、颍州，甚至部分亳州的地盘，都可以保住了。这样一来，咱们的地盘又能大一些了！”
“七百里长堤……什么时候可以开工？”赵楷问，“又要修多久才能完成？”
陈规道：“臣等准备动用二十万民伕，用两个月时间完成七百里长堤！大工将会在今年的十一月开始，洪武二年正月结束。”
“两个月，二十万民伕……真的够了？”赵楷有点将信将疑。
“够了！”陈规笑道，“臣从汝州长城之战中得了点启发，想用麻袋、蒲包装土垒堤……这样就省得夯土了，可以大大缩短工期。臣已经找人试过了，三个壮工配合，一日可以垒起五十斤的土包五十只！
二十万民伕中，只有十五万人在一线开工，每日可以垒土包二百几十万只，打个对折，也有一百二三十万只，五十日可以垒六七千万只，足够筑起七百里长堤了！”
赵楷问：“这长堤牢靠吗？”
宗颖回答道：“官家放心，这土包长堤只有一道，所以……长堤西面是不会淹水的！”
“西面不会……”赵楷一下就明白了！
西面有堤，东面没堤，而且西面的地势本来就略高一些。所以水往低处流，沙袋长堤自然不会被大水挤压或淹没了……至于东面会不会被淹，赵楷是没办法的。他总不能为了黄泛区东面被金人统治的百姓的福祉，放水淹死自己统治下的百姓吧？
赵楷点了点头，又问：“为什么要在冬天开工？”
陈规道：“因为冬天气候寒冷而且干燥，泛区水浅，泥沼封冻，便于施工。民伕只需将土袋垒在冻住的烂泥地上即可……明年春暖花开之后，这些土袋子自会压下去，形成长堤。”
“这样能行？”赵楷有点怀疑。
“官家放心，”陈规笑道，“这是常用的法子，在北方造岛修坝时常用此法。
不过这道土包坝只是急造而成的，只要能将就着用就行了。待到明年春暖花开，臣等还会派人去加固增筑，总能确保无虞的。”
说着话，这位工程专家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不过就怕金贼不会让咱们安心施工……若是金人的骑兵踏冰而来，麻烦就大了！”
黄泛区一旦封冻，那可就是天堑变通途了。你这里二十万人兴大工，金贼知道了还不发兵来杀？
“不必担心，”赵楷笑道，“朕有可靠消息，完颜宗翰父子已经北上会宁去了……而且金兵中的女真、渤海战士大多回籍休整去了。金贼在今年冬天是不会有大动作的，而且朕会派出精兵沿黄泛区布置，保护民伕安危，所以你们可以安心施工！”
宗泽听赵楷说到完颜宗翰父子北上，马上就警惕起来了，“官家，粘罕父子北上怕是为了谋划什么大动作啊！今年冬天固然可以安稳，但是明年……”
“明年必有大战！”赵楷丝毫也不慌张，“所以东京留守司还需努力准备……滑州和开封府境内的堤坝要修得高大坚固一些，最好还能在堤坝上面布防，将其当成城墙使用。不过宗卿也不必太担心，金贼用兵的重点不可能是开封府。”
“开封府自然是无虞的……除非金人也和咱们一样，在今年冬天花大力气治水。”宗泽皱着白眉道，“不过河东、河北一定会遭到金贼猛攻……官家，朝廷一定要早做防备啊！”
黄泛区不治理好，大军就很难通过，即便过来了，后勤线也无法维持，所以开封府的安全是很有保障的。
“朝廷当然会做好防备的，”赵楷冷笑起来，“而且朕将会亲自过河去和金贼一战！”
他瞄了宗泽一眼，心道：老爷子，朕不用你说，也会过河去的！
“过河？”宗泽一惊，“是不是太冒险了？”
赵楷笑道：“河北、河东地域广阔，而且与朝廷极为紧要，朕若不亲去，金贼必能恣意妄为，想打哪里都行。河北、河东兵力有限，防不胜防！
而朕一旦过河，金贼一定会害怕朕在河北发起大攻势，不把朕击退，他们是不敢胡来的！”
其实赵楷早就打算在洪武二年过黄河了！
不过他不是为了向金国发起大攻势而过河的，而是为了巩固信德府、磁州、相州三地的防御而过河的……因为这三地素来是宋朝的冶铁重地！特别是磁州盛产磁铁矿，如果用木炭冶炼，可以得到质量极佳的铁料。
有了磁州的铁料，赵楷的军队才能披上上等的铁甲！
所以赵楷计划在明年春天过河，并且在河北磁州的邯郸驻扎，同时还会发动信德府、磁州、相州三地的民伕，在信德府、磁州、相州三地的东部修筑数十座堡垒城池，摆出一个步步为城，堡垒推进的架势！
他可不管金贼会分兵几路来，他只管一路修堡垒……用沙袋堆起一个个便宜堡垒，一路堆到燕京城去！

第224章 父慈子孝大金国
赵楷在开封府布置修堤坝、建牧场和过河修城堡的时候，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完颜斜保、完颜齐、萧仲恭等人已经风尘仆仆的赶赴会宁城。
这一路可真够远的，而且他们又遇上了深秋初冬的雨雪，道路泥泞，行路不便，所以到了天会五年的十月，才刚刚抵达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北国之都会宁城外。
这座大金帝国的首都，还和过去一样，又大又荒凉，城墙内外简直没什么不一样。城墙外面一片荒凉，城墙之内冷冷清清。只有在南门之内，面朝着皇宫的位置上，有一处小小的坊市，称为南市坊。
南市坊里面其实也没多热闹，就是开了不少发卖好酒好肉的食肆酒楼。如果在夏日起南风的时候，每到饭点，酒香肉香就会飘出这些食肆酒楼的门窗，顺风飘入大金皇宫，这是诱人犯罪啊！
吴乞买刚当上大金皇帝那会儿，就是被这个香喷喷的气味给勾引了，因为不舍得拿自己好不容易才抢了的私房钱去吃喝，就贪污了国库里面的钱，然后带着自己的亲兵一块儿去大吃大喝，快活了好一阵子……结果被完颜宗翰这个欺君罔上的恶人给发现了，还带着其他几个勃极烈一块儿去把贪污犯官家吴乞买给揍了一顿！
当然了，揍得也不是很重。完颜宗翰这些人也不是要弄死吴乞买，只是想趁机立威，让大金国上下都知道，皇帝不是最大的，勃极烈会议才是最大的。
而且吴乞买皮糙肉厚的，也比较扛揍，所以这顿打并没有对他的肉体造成什么伤害……但他的精神却受了极大的创伤！
特别是在吴乞买收了完颜构这个养子，并从他那里打听到了“官家屁股打不得”的道理后，真是太受打击了……官家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是他的，国库里面的钱用了就用了，怎么能打屁股？
完颜构还告诉吴乞买……其实官家是可以吃霸王餐的！
你是官家啊！手里有军队的，吃个霸王餐还怕被饭馆掌柜的揍吗？你养那么多的大金天兵干什么吃的？
吴乞买拿国库的钱去买好吃的，完颜宗翰可以借口阿骨打的遗言揍他一顿。但吴乞买要吃个霸王餐……宗翰可不能揍他，阿骨打没说过不能吃霸王餐啊！
这下吴乞买可真是傻眼了，他居然不知道官家吃饭可以不给钱的！
后来完颜构看自己的野爹怪可怜的，那么大一官家，为了吃口好的为难成这样。于是又教了他一招——你可以让饭馆老板请客啊！
只要吴乞买能给饭馆老板一点好买卖，让他在别处找补回来，别说一点吃喝了，就是吃喝嫖赌一块儿来，人家也能给吴乞买大官家免单！
你吴乞买那么大一官家，手里多少好买卖？随便放一桩出去，人家这辈子都吃用不尽了！
完颜构还告诉吴乞买，他的亲爹宋庄宗一直都白嫖李师师！
赵官家在李师师那里连吃带玩带牵手，完事就走，一文钱都不会给的。就算给李师师一些亲笔的字画，李师师也没法拿出去卖啊！但是李师师却不会没钱花的，因为自会有人拿着金银财宝往她这里送……求她美言几句！哪怕一句都好啊！
官家的“鸡巴”来一句美言，就能值千金万金了，何况你吴乞买本人就是官家！
虽然那勃极烈和几个手握重兵的女真重臣大将可以不拍吴乞买的马屁，但是随着大金国版图的不断扩张，想要巴结吴乞买的官员可实在是太多了……
被干儿子一番教导，吴乞买才发现自己过去真是傻了，当官家都不会当！
不过吴乞买脸皮薄，干不了那种贪赃索贿的事儿……于是孝子完颜构就在一夜之间得了吴乞买的宠爱！
当完颜宗翰等人入城的时候，重新得到了父爱的完颜构，正带着几大箱子金银财宝进宫孝敬自己的新父皇……他现在完全是一副女真贵人的装扮，穿了件白色的皮袍子，头也剃秃了，就是后脑勺上还留着头发，编成了两根小辫子，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还挺好玩的。
完颜吴乞买看着这个长得牛高马大，眉目却清秀得像个大姑娘的“孝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虽然他已经有了十四个儿子，但没一个想到要给他这个当皇帝的爹爹送金银财宝的……只有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有这等孝心。看来中原的宋国以孝治天下果然不假啊！
完颜构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女真话，还妥妥的黑龙江口音，“爹，这些都郭大郎托孩儿送进宫来孝敬您老人家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图个安心，您可一定得收下，就当可怜可怜郭家爷俩吧！”
完颜吴乞买看见那几箱子金灿灿的宝贝，那可真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心……当然也“软”下来了。
“好好好，那咱就收下了……”吴乞买笑着一挥手，“妈了个巴子，郭家爷俩这是干了多少亏心事儿啊！要拿那么多宝贝买个安心？”
完颜构笑道：“干他这行的，坏事还能做少了？不过他们现在没了兵马，成了没牙的老虎，再做不了恶了。”
吴乞买笑道：“既然如此，就饶了他们俩……你回去和郭大郎说，叫他们父子安心过日子吧！”
“那儿子就替他们爷俩谢谢爹爹了！”完颜构一口一个爹爹，叫得那真是亲热啊！
吴乞买对这个宝贝儿子，也是喜欢的不行，正父慈子孝呢，殿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内侍，是从原来辽国皇宫里逮来的，也不知道见着什么了，居然慌里慌张的。
“咋地了，”完颜构瞅着这个内侍就问，“见着鬼了？慌成这样！”
这内侍姓高，是个渤海人，在大金也算是国族，本来不该干这行的，但是割都割了……所以就只能继续干老本行。但因为是渤海人，所以深得完颜吴乞买的信任，现在被完颜构这个野儿子训斥，自然不大高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康王殿下，移赉勃极烈来了会宁，现在已经到了宫外！”
“移赉勃极烈？”完颜构没想起来这个“勃极烈”是谁？
完颜吴乞买却是脸色大变，“他，他怎么来得那么快……前天不是说才到咸平府吗？今日怎就到会宁了？”
不仅来得快，还来得巧！
就在完颜吴乞买收受郭药师父子贿赂的时候来了！
完颜构还是很镇定的——大宋朝的文官受贿被逮着都不怕，他新爹是大金国的官家，受点贿赂不行吗？
于是他赶紧对那个姓高的内侍说：“高大官，你赶紧叫几个人，把这几箱子宝贝都抬到库房中去！”
“对，对，”完颜吴乞买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抬走！”
可不能让粘罕这个恶人看见！
“罪证”刚刚被抬走，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完颜斜保、完颜齐、萧仲恭等人就被宣上了大殿。
完颜吴乞买在御座上端坐，完颜构则在吴乞买身边缩着，就好象是吴乞买的亲儿子一样。
完颜宗翰等人之所以来得那么急，并不是因为得知了完颜吴乞买受贿的消息……而是在咸平府时听说蒙兀人合不勒汗在八月份的时候，终于答应入朝来见吴乞买了，而且几天前已经过了鸭子河，随时有可能到达会宁。
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事儿，所以他们得赶紧回到会宁，以便和吴乞买商量个法子，好拉蒙兀人入伙儿，一块儿去打赵楷！
完颜吴乞买很客气的吩咐这几个风尘仆仆的来客落座，也没有把完颜构介绍给他们。不过完颜宗翰他们也没在意……谁都知道吴乞买儿子多，光明正大的就有十四个，这还都是养大了的！
那些野孩子和养没了的，指不定还有多少呢？
不过这个孩子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殿上，说明还是比较得宠的，于是完颜宗翰朝着完颜构点点头，笑着说道：“这孩子长得可真够快的……这才几年没见，都那么大了。这次南征宋国可以带上他，也让他上阵杀几个宋人的兵将！”
“南征？”完颜吴乞买不想让宗翰知道完颜构是什么人？于是赶紧把话题转移了，问几人道，“怎么又要南征了？”
完颜宗弼接过话题道：“宋国的金陵官家要死了，准备把皇位传给洛阳的官家！”
“什么？”缩在边上的完颜构愣了又愣，“一个官家把皇位传给另一个官家？天下竟有这等事情？”
完颜宗翰挠了挠头，“是有点奇怪……但是消息非常确切，错不了的！”
完颜斜保言道：“金陵官家已经明发大诏，现在就等他一命呜呼，两宋就要合一了！另外，金陵官家还处死了秦桧，断了给咱们大金的岁币，并且开始在淮阳军南部、海州和涟水军布防……”
完颜吴乞买听见这些话，脸色都青了，“这个赵桓也太大胆了，他就不怕我大金天兵讨伐吗？”
边上的完颜构轻轻的叹了口气：“他都要死了，还怕什么讨伐……现在要传位给赵楷，应该也是为了能留着一张脸面，好在死后去见祖宗吧！”

第225章 完颜宗构
对啊！赵桓都要死了，还怕什么讨伐？大金天兵还能追着他下阴曹地府不成？
在场的一群真完颜听了完颜构这个假完颜的分析，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完颜斜保点点头，觉得这位眉清目秀的青年很不错，于是就笑着问：“这位郎君怎么称呼？过去这么没见过？”
完颜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到底算是赵构还算是完颜构呢？于是他就望着自己的野爹完颜吴乞买。
吴乞买笑着一指完颜构道：“他是完颜构，就是原来那个宋国的康王赵构，现在是朕的儿子了。”
完颜宗弼被吴乞买怎么一说，也认出赵构了，哈哈大笑道：“还真是那个宋国康王啊……康王，你一个宋国的大王，怎么冒充咱们女真人了？”
完颜构一脸委屈地看着完颜宗弼，“四太子，我现在就是女真人，我是大金皇帝的干儿子，怎么可能不是女真人？”
完颜构的野爹吴乞买见他委屈，也心疼这个“野孝子”，忙给他打证明，“对，对，构儿现在就是女真人……他是朕的第十五子。”
完颜宗弼听了这话笑得更欢了，半开玩笑地说：“四叔，那他岂不是和我平辈了？他汉名是不是要改成宗构了？”
完颜吴乞买一听这个建议，居然点点头道：“朕正有此意……构儿，以后你就改名完颜宗构，朕再赐你一个女真名字，就叫兀里妹。”
“兀里妹”的汉文意译就是“留下”，倒也符合赵构现在的处境——留下给人当儿子了。
完颜构，哦，应该是完颜宗构闻言大喜，赶忙上前去给完颜吴乞买磕头：“孩儿里妹拜见爹爹，孩儿祝爹爹早日平灭南朝，一统天下！”
完颜吴乞买哈哈大笑，又问宗翰、宗弼道：“粘罕、兀术，兀里妹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兄弟了，可得好生爱护。”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有点哭笑不得，他们刚才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给弄成真的了。但是他俩这回千里迢迢从中原赶来，是想请吴乞买去燕京坐镇的，不值得为了一个“小妹”和吴乞买起争执。
完颜宗弼先笑着对完颜宗构道：“兀里妹，我兀术以后就是你的堂兄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完颜宗构连忙向宗弼行礼，“小弟谢过兄长！”
完颜宗翰也笑道：“兀里妹，我粘罕也是你的兄长了……哦，斜保，兀里妹以后就是你的叔父了！”
什么？叔父？
完颜斜保还笑嘻嘻在哪儿看热闹了，现在被老爹一提醒，顿时就傻了。好端端的，多了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叔父……
“叔父，”完颜斜保也没办法，只好拱手行礼道，“侄儿斜保有礼了。”
完颜宗构可不敢在宗翰的世子跟前充长辈，赶紧还了一礼。
斜保笑着问：“兀里妹叔父，我大金天兵明年又要大举伐宋了，到时候咱们俩共领一军为前驱如何？”
完颜宗构那么怂，当然不敢跟着这个大胖侄子一起上阵，但他也不敢拒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野爹完颜吴乞买。
吴乞买知道斜保在为难宗构，不过他也不愿意得罪斜保他爹粘罕——怕挨揍啊！于是就笑着转移话题道：“粘罕、兀术，你们拟好南征方略了？”
“已经拟好了！”完颜宗翰道，“我们打算联合夏国、蒙兀，再签各部丁壮，合百万之兵，分五路伐宋！”
联合蒙兀这一条是临时加上去的，在中山府和宗望商量的时候是没有的。
完颜宗弼补充道：“这五路之兵一路打淮东，一路打河北，一路打河东，一路越过陕西的横山南下，一路攻打河湟陇右！另外，我和斡离不（宗望）、粘罕商议之后，还想请您南下坐镇燕京，总领百万大军！”
“朕也要南下？”完颜吴乞买没有想到宗翰、宗望、宗弼等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仨过去可都不让自己这个皇帝御驾亲征的。
“对！”完颜宗翰道，“今时不同往日……这次我大金不仅要发倾国之兵，连夏国也要发倾国之兵，最好还能让蒙兀人发兵。如此大兵，非陛下亲领不可。”
完颜宗弼道：“我等估计赵楷一定会屯重兵于河北、河东，因此中路想要速胜是很困难的。因此西边的两路和东边的一路，将是取胜的关键。东路是咱们自己的兵马，而西边的两路得让夏国负责。可是夏人未必肯尽全力，所以需要陛下坐镇督促！”
“光是督促也不见得有用吧？”完颜吴乞买皱眉，“咱们可以给夏人什么样的好处？”
萧仲恭接过话题道：“陛下，夏国一定会出兵的！因为夏国这几十年来时常被宋国欺侮，失去了不少土地，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夺回。夏国还觊觎宋国的丰州、府州、麟州和晋宁军的黄河以西之地，也想要据为己有。
另外，赵楷夺取陕西之后，就断了给夏国的岁币，夏国上下一定很不甘心。”
完颜吴乞买闻言笑道：“那不就好了？夏国想要的宋朝土地，咱们都可以准其自取！”
萧仲恭道：“不过臣等担心，若是赵楷愿意照给岁赐，再割让一些土地给夏国，夏人就不会真的出兵攻打陕西了。所以才想请陛下去燕京坐镇，以慑夏国君臣！”
完颜吴乞买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朕明年秋天南下如何？”
原来他也怕热啊！在之前的两次大战中，“热死”（包括病死）的女真勇士可比战死的少不到哪里！
“最好再早一些。”完颜宗翰道，“虽说女真大兵不会在天凉之前出兵，但是陛下不妨先行，以便在燕京召见夏国的使臣和中原各地效忠大金的豪强。”
完颜宗构也不想在会宁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多呆了，而且他也知道野爹怕热，于是就对完颜吴乞买道：“爹爹，燕京虽然炎热，但是燕山之中多有避暑之地。爹爹不必住在城中，可以在燕山上寻找清凉之地以避酷暑。如果爹爹还嫌燕山太热，干脆在山北草原上驻扎，还能顺便大会草原诸部。”
完颜吴乞买笑道：“还是驻扎在山北草原好啊……粘罕、兀术，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拉上蒙兀人吗？不如就约他们到山北草原上汇合。那个合不勒已经快到得胜陀了，咱们就在那里和他约定一个汇合的时间吧！”
完颜宗翰问：“那个合不勒答应臣服我大金了？”
完颜吴乞买笑道：“斡本（完颜宗干）去鸭子河畔迎接他了……他刚刚给朕来信，说合不勒已经答应归附，但是他要当蒙兀的国王，还要咱们给他岁赐！朕本不想答应，但是现在要拉他一起南下，不妨许他一个国王。至于岁赐，让他去宋国的土地上自取吧！”
完颜宗翰笑道：“就先让这帮蒙兀人得意一阵子……等咱们打垮了宋国，回头再收拾他们！”
完颜宗弼也狞笑道：“咱们大金可不是辽国，蒙兀人甭想在草原上做大！”
吴乞买笑道：“那是自然的……蒙兀人没什么见识，听说能去中原放抢，一定高兴得不行。不过夏国就奸猾了，之前还亲近契丹，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他望着萧仲恭，笑问：“萧仲恭，你是契丹人，又是耶律延禧的近臣，夏主一定愿意听你的，你能不能走一趟兴庆府？”
萧仲恭连忙起身，施了一礼道：“臣愿往兴庆府一行！”
吴乞买笑着点点头，对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等人道：“咱们先去得胜陀……一块儿去见见合不勒！对了，兀里妹，你也一块儿去吧！跟合不勒好好说说中原的富庶和柔弱！”
……
得胜陀是一个小湖的名字，这片湖泊在会宁府境内，位于混同江南岸，原是阿骨打誓师伐辽之处。阿骨打伐辽得胜之后，就把这片湖泊的名字改为了得胜陀。
当蒙兀国的合不勒汗和他的次子八哩丹，领着数百蒙兀勇士，跟随阿骨打的长子完颜宗干抵达此处时，得胜陀已经冰冻三尺了，周围也是一片银妆素裹。不过对于游牧于斡难河畔的蒙兀人而言，这样的气温并不算什么……斡难河边的冬天，那才叫一个难熬呢！
如果遇上特别寒冷的年份，甚至会将蒙兀人的牛羊马匹大量冻死……没有了牛羊，蒙兀人的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就少不得要南下劫掠一番！
所以即便在契丹人强大的时候，北方草原上的部族，也时不时的要南下到契丹人控制的漠南、东道草原上掠夺一番。
而契丹人本身是半游牧、半农耕的，保留了许多游牧习俗，他们的皇帝都一年四季在草原上遛达，并不住在京城当中。所以契丹人是不怕草原部落迁移的，因此能将包括蒙兀人在内的草原各部，都牢牢的压制着。
可如今，契丹人的天下已经失去了！而替代他们的是没有多少游牧能力的女真人……所以合不勒汗就难免有点飘了，没有大山压着，蒙兀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岂不是想去抢哪里就去抢哪里了？

第226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得胜陀岸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扎起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毡帐，这些毡帐也不是胡乱扎的，而是扎成了里外三圈，最中间还有一顶镶着个金顶色尖顶的巨大的白色毡帐！
这顶金帐可是有来头的，原先的主人是大辽国的皇帝。辽国然有什么上京、中京、东京、南京、西京一共五个京城，但是历代辽主很少在这五京当中居住。而是实行所谓的四季捺钵制，一年到头都在草原上“野”着，春季在长春州的鱼儿泺，夏季去永安山，秋季再遛达去庆州缚虎林，冬季去广平淀。以上这些地方都位于漠南草原或是东道草原一带，互相之间都有一段距离。辽国的皇帝们就一年四季在这些捺钵之间往来，周而复始，很少得空可以去他们的京城中小住，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一座金顶大帐中的。
而现在摆在得胜陀岸边的这座金顶大帐，原本就属于耶律延禧，而如今则被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用来招待蒙兀部的合不勒汗！
酒宴已经摆上来了，大帐之内那可真叫一个香气蒸腾啊！一头完整的烤肥羊摆放在了大帐正中，下面还用炭火温着。四周摆在一大盆一大盆的手把肉，都是用膘肥肉嫩的肥羊，就地宰杀，杀完就马上入锅煮熟。不用加什么调料，就已经鲜香肥嫩到极点了。
几个契丹美少女则捧着酒壶，端着装肉的盘子，在大帐当中往来走动，看见谁跟前的酒肉少了，就会殷勤的给他添上。
还有一个渤海大厨，在小心翼翼的片着烤羊的羊肉，片下以后就分到一只只瓷碗里面，每片羊肉都是油汪汪的，飘着诱人的香气，让大帐内的宾主人等，都食指大动。
在座的，全是女真和蒙兀的贵人，再加上一个认了野爹的赵构，现在叫完颜宗构。其他人都在那里大快朵颐，就是完颜宗构没什么胃口，只是紧张兮兮的看着坐在他野爹完颜吴乞买左首边的两个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目露凶光的蒙兀人。
这两个蒙兀人就是今儿要招待的贵宾，年纪大一些的是蒙兀部的汗合不勒。年轻的那个，则是合不勒的次子八哩丹。
这对父子的个子并不太高，但却不是一般的粗壮敦实啊！虎背熊腰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魁梧了，简直就两只凶兽坐在那里大吃大喝！
完颜宗构留心观察过了，跟着合不勒父子一块儿来的蒙兀人，全都是看着满身杀气直冒的主儿……而这帮凶人，明显都非常惧怕合不勒父子！
这说明合不勒父子不是一般的凶恶啊！
现在的完颜宗构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在温室中长大，没怎么见过凶人的宋国亲王了。
这些日子，他可是整天跟一群杀人如麻的“魔头”在一块儿，谁凶谁恶谁阴毒，他一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
他本以为那帮女真人已经很凶了，没想到这年头没有最凶，只有更凶啊！
这些蒙兀人如果被金人引入了中原，那中原百姓恐怕就更惨了……大宋这下真的没有活路啦！
完颜宗构看来还良心未泯，这会儿还在为中原百姓操心。而他的野爹完颜吴乞买则已经吃了个满嘴流油，满足的大了个饱嗝后，开始用契丹语和合不勒商量共讨大宋的好事儿了。
“合不勒，明年秋天，咱们就在鱼儿泺会师，我带着二十万女真天兵，你也带上你的两万蒙兀勇士，然后咱们一块儿去宋国境内抢掠……河东归你抢，河北归我抢，你看如何？”
鱼儿泺位于临潢府路、西京路、南京路的交界处，是一处草原湖泊，周围的水草也算肥美。不仅是契丹皇帝的春捺钵地，而且还是契丹人南下中原时候的集结地之一。
完颜吴乞买、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完颜宗干这些人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效仿契丹人，也在鱼儿泺汇集大军，然后分两路南下。一路由女真、渤海、汉军组成，重点进攻河北西路的几个州府。目的是夺取真定府、赵州、信德府、磁州、相州、卫州、洺州、怀州等地。将战线一路推到黄河北岸！
另一路则交给蒙兀人、锡伯人、契丹人、奚人等附庸军去打，目标是河东……这一路的目标不是占领多少地盘，而是通过抢劫和掠夺吸引宋军的援兵，以削弱宋军在河北的力量。
所以这一路将会首先发起进攻！
合不勒正吃得欢快，听见完颜吴乞买说起分路打劫的事儿，也不停止进食，而是一边吃一边用契丹话回答说：“行啊，河东归我，河北归你……就这样说好了！”
完颜吴乞买一听，心想：不对啊……我是说河东归你抢！怎么就归你了？你想干什么？你想当河东节度使？
想到这里，完颜吴乞买笑着说：“合不勒汗，你听错了！”
合不勒哈哈笑着：“那就河北归我，河东归你……我好说话，河北、河东，给我一处就行了！”
你还想要河北？
吴乞买脸色就有点沉下来了，“也不对！”
合不勒这下不乐意了，猛一拍桌子，眼珠子一瞪，冲着吴乞买就吼：“吴乞买，你别以为我不懂契丹话！你一开始说河东归我，河北归你……后来你又说我听错了！我也不和你计较，河北、河东，给我一个就行！你怎么又说不对？你到底想怎么样？”
吴乞买的真儿子完颜宗磐见合不勒一个蛮子敢和自己的老爹回嘴，当下就怒了，吼道：“你们蒙兀人是什么东西？也敢贪图宋国河东的土地吗？”
咣当一声，合不勒的次子八哩丹已经掀桌子了——他可不怕女真人！他孙子是铁木真（虽然还没出生），但是铁木真的爷爷那是什么脾气？是能好好说话的人吗？
“你们女真人是什么东西？也敢贪图宋国的天下？”八哩丹也用契丹话吼道，“宋国有那么多的路，我们只要一个河东路，能算贪心吗？”
原来合不勒父子压根就没有听错什么……他们就是想要河东！
漠北草原哪有河东好？抢一把就走，哪有长久拥有好？合不勒父子只是野蛮，又不傻！所以合不勒父子早就商量好了，这次要把河东打下来，占为己有……以后就让八哩丹当河东节度使！
当然了，金国如果把河北、京东、京西、陕西等路中的任何一路分给他们，那也可以。他们不挑食儿……不过四川、两淮、荆湖、江南等地就不要了，太热，受不了。
这下吴乞买傻眼了，他可没打算把河东分给蒙兀人。蒙兀人在草原上晃悠已经很碍眼了，再拿下河东以后还能治吗？
不过他却没有安排刀斧手……要不然一声令下，刀斧手一拥而上，把合不勒父子砍个稀碎，铁木真就出不来了！
就在合不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完颜宗磐和八哩丹已经怼上了。
这两人都是赳赳武夫，哪能动口不动手？所以争执了没几句，撸着袖子就上了，甩着膀子要摔跤。
在场的女真大人物还有好些，但是没有人拉架……男儿之间的比试，哪儿能变成群殴？真要帮了，完颜宗磐都不会乐意的。
而且现在大金国的敌人是赵楷的宋国，不是草原上的蒙兀……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把合不勒父子砍死了，那蒙兀部指定造反，明年还伐什么宋？
所以他们就看戏吧，而宗磐和八哩丹两个人就摔上了，还摔了个势均力敌——完颜宗磐可是女真崛起后的第二代，武艺高强着呢！八哩丹摔跤的本事也了得，不在宗磐之下。
就在宗磐和八哩丹摔跤的时候，大帐之内忽然又起变故了。那个合不勒不知道是不是发酒疯了，忽然就掀翻了桌子站起身，大摇大摆的就冲吴乞买而去，一边走还一边说：“吴乞买，我来和你较量一下，你要是男儿好汉，我合不勒以后就跟着你，要不然你就得把河东的地盘分给我！”
吴乞买这下可懵了，他今年五十二岁了！而且当了皇帝后又嘴馋，天天好吃好喝的养着，现在就是个大胖子，浑身肥肉，怎么和合不勒打？
但是他也不能喊救命啊！喊救命多丢人啊！于是他赶紧给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完颜宗干、完颜斜保这些人打眼色，想让他们主动出来应战。
可惜这几位全都不动如山……最后吴乞买的目光就落在完颜宗构身上了！
完颜宗构和那几位完颜都不同，他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酒杯。被他野爹一看，宗构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得护驾啊！
于是当下就把酒杯丢过去了，还大叫一声：“合不勒，看打！”
还真打着了！酒杯砸在半醉的合不勒脑门上，把成吉思汗的祖宗惹恼了，也不去打吴乞买了，嗷嗷叫着就扑向了“暗器伤人”的完颜宗构。
其实完颜宗构也蛮壮的，而且也会一点相扑，真要打也不见得打不过合不勒，但是他怂啊！完全吓懵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给合不勒一把揪住，铁锤一样的拳头就跟雨点一样的砸向了完颜宗构……

第227章 大金国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看见完颜宗构在挨揍，包括野爹完颜吴乞买在内，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
因为吴乞买挨揍就不好下台了……到时候就算不杀了合不勒，大金国也没法再指挥合不勒了。
但是换完颜宗构挨揍就没什么了，他都不是真完颜，不过是赵家的孬种孩子，为了活命认敌为父，祖宗都不要了。这样的人揍了就揍了，大金国不丢人。合不勒的罪过也不大……无非就是喝多了发酒疯，把一个宋国俘虏给揍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救命，救命，父皇救命，皇兄救命……”
别人轻松了，可是完颜宗构却喊救命了——挨揍的是他啊！那个蒙兀人力气又大，不讲武德，揍起人来也没个轻重。而且还不停的揍，揍得完颜宗构眼冒金星！
这要是揍死了可怎么办？完颜宗构心说：这一年我容易吗？为了活命，都认杀父仇人当爹了，就差学越王勾践去舔完颜吴乞买的粪便了，现在怎么还不让人活啊！
想到这里，他就使劲儿喊救命了。
可是任完颜宗构怎么喊，也没人来救，连被他搭救的吴乞买也不吱声——他可不能让底下人去上去帮着完颜宗构打架，这样就不讲武德了。而且完颜宗构也没求饶认输啊！
喊救命不算认输？当然算了，但是得用契丹语或女真语喊，用汉语喊完颜吴乞买听不懂。而宗翰、宗弼二人虽然能听懂一些，却在那里装糊涂。还在那里幸灾乐祸，特别是完颜宗弼，看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讨厌赵构，哪怕都改名叫完颜宗构了，还是讨厌……
不过好人还是有的，完颜斜保就看不下去——刚认的野叔父，让一个蒙兀蛮子这样打……这不好啊！
于是斜保就给完颜宗构支招了：“抱腰，叔父……抱住合不勒的腰！”
他是用汉语给完颜宗构支招的，喊了几声，完颜宗构也没反应，连呼救都不呼了，似乎已经给打坏了。就在斜保以为完颜宗构要凉了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完颜宗构大吼了一声：“老子和你拼了！”
这一吼当时就把半醉的合不勒吓一跳，拳头捶得慢了一些，给了完颜宗构发难的机会，就看见完颜宗构猛一俯身，张开双臂，就把合不勒的水桶腰给死死的抱住了——合不勒其实在发酒疯，也不是真要揍死完颜宗构，要不然就不用拳头砸宗构的脑袋，而是摔人了。
完颜宗构的力气本来就很大，现在又跟着完颜吴乞买这个野爹，文学艺术啥的都玩不成了，只能拉弓射箭舞大刀，力气越练越大，现在一下抱住合不勒的腰用力一勒，合不勒的气力就有点使不出来了。而且完颜宗构抱住他的腰以后还用力往上提他，这要给提起来，接下去就该结结实实的摔一下了。合不勒这下有点慌了，但是多年的蒙兀摔跤也不是白练的，下意识的就使出了“推”和“压”的技巧，直接把宗构推倒在地，又用身子压住宗构。
如果现在是切磋比试，完颜宗构就输了。可是完颜宗构却是在拼命，还是死命抱着合不勒的粗腰，还一边吼叫一边在地上翻滚，也顺便带着合不勒一起滚……这场面真的有点好玩了。完颜宗构拼了命的打滚，还抱着合不勒。而半醉的合不勒反应有点迟钝，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在场观战的女真人则哄堂大笑起来，而完颜宗磐和八哩丹也不打了，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上前去把滚成一团的完颜宗构和合不勒分开了。
吴乞买看见干儿子没什么大碍，也稍稍松了口气儿，笑着道：“合不勒汗醉了……八哩丹，你先把你父汗搀回去醒醒酒，醒完了酒，咱们再谈吧。”
然后他又吩咐儿子宗磐把干儿子宗构也送回去休养，还让宗磐去找个大夫给宗构看看。
看着两边的人都走了，大金国的皇帝才松了口气儿——险些被一个蒙兀醉鬼给打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如何？”吴乞买看着帐篷里面的一群完颜，“那个蒙兀醉鬼要当河东节度使……让不让他当？”
其实合不勒想当河东节度使并不是太出格的事儿——合不勒是个辽人啊！节度使在辽国那可是成群结队的，不算遥领虚设的节度使，但是货真价实的节度使就有上一百多号，而且还分为宫帐节度使、州军节度使、投下军州节度使、部族节度使、属国节度使。
完颜阿骨打的生女直节度使就属于属国节度使，而合不勒也当过蒙兀部节度使，属于部族节度使。
而原本属于辽国属国的北汉就领有河东之地，所以辽人对河东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合不勒作为一个辽国的部族节度使，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河东富庶，想当河东节度使也很正常。
但是河东一旦落入蒙兀人的手中，女真人可就多了一个劲敌了——草原上的部族其实都很强悍，而且他们还有的是马！
但是他们也有弱点，就是生产力不行。没有农业和手工业支持，特别是缺乏铁器。
在辽国的统治下，向草原输入铁器是被严格控制的。而草原上又缺乏铁矿和木材，所以也发展不了自己的冶铁业。
没有铁器……你还能靠蒙兀摔跤摔死大金国吗？
而河东是有冶铁业的！
河东的威胜军是宋朝的冶铁中心之一，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所产的铁器也足够把蒙兀人完全武装起来！
“合不勒想当河东节度使就让他当啊！”发言的是完颜斜保。
因为“乌鸦嘴”的威力太大，现在斜保也算是出头了，得到了老爹粘罕的全力扶植，眼看就是个“候补勃极烈”了。
完颜斜保笑道：“河东又不是我们的地盘，那是赵楷的地盘。合不勒如果能抢到手，蒙兀人和赵楷一定都会损失惨重，与我们又有何害？况且蒙兀得了河东后，多半会弃草原而入河东，就如同当年的李克用一样。以后合不勒和他的子孙不过就是个河东节度使而已，我大金有的是办法可以对付他们！”
完颜吴乞买连连点头，斜保分析的不错。不过心中还是有点疑惑：那个李克用是谁？
完颜斜保接着又道：“我们不如就把河东节度使封给合不勒，再把陇右、凤翔节度使封给夏国王嵬名乾顺，这样他们才能真正为我大金出力卖命！
另外，兀里妹叔父也可以大用一番！”
完颜吴乞买对这个野孝子还是满意的，于是就问：“也让兀里妹当节度使吗？”
“不，”完颜斜保说，“可以封兀里妹当宋国的儿皇帝……让他跟着东路军进攻淮东，再从扬州渡江，然后直赴金陵。一定要抢在赵楷继承金陵皇位之前，让兀里妹成为东南之主！”
“好！”完颜吴乞买终于叫好了，他笑着道，“兀里妹是孝顺儿子，如果能当上金陵的宋国主，我大金就能高枕无忧了！”
完颜宗翰笑着道：“陛下放心吧，兀里妹一定能当上儿皇帝的……主要夏国和蒙兀肯出死力，赵楷一定会顾此失彼！咱们大金这次可是竭尽全力了，所以一定能打败赵楷的！”
完颜宗弼一脸兴奋地道：“陛下，准备御驾亲征吧……只有您亲自出马，协调各方，咱们才能一举打垮宋主赵楷！”
完颜吴乞买重重点头，大声道：“好！朕已经决意南征，和赵楷一决胜负！传朕旨意，改南京燕京府为南京大定府……朕要坐镇大定，平定天下！”
……
大金国南京路，大定府城。
临近年节的这天，那个徒有虚名的南京留守郭药师，还是和往日一样，宅在自己在城外的一所庄园之中，足不出户。
虽然足不出户，但是郭药师的耳目却灵通得很，现在正拿着他儿子郭安国让人从会宁府送来的密信，在僧人打扮的马植跟前唉声叹气呢！
“大金国这次真的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连蒙兀人都被他们拉上战场了！开给夏国的条件也足够厚了，陇右、凤翔节度使啊！嵬名乾顺一准得豁出去拼了！连那个赵构居然也有个儿皇帝，虽然不体面，但多少能聚拢一些人气。大师，洛阳官家这下可有大麻烦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郭药师真是一脸的纠结啊！
如果他手里还有军队，他一准得跟赵楷掰了……可他现在已经被完颜宗翰整成了宅男，而且个有钱的宅男，早晚被人当肥猪宰了。
如果赵楷把手里的那些郭药师的把柄泄给金人，抄家灭门，就在眼前啊！
所以他也只好继续给赵楷当特务——而他打听到的这些消息，也的确对得住赵楷了，就不知道赵楷能不能扛过这一劫。
“能扛过去的！”马植笑道，“如果官家不知道金人的动作，许是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早了大半年知晓，还有什么好怕的？西贼那边可以设法拉拢……唇亡齿寒的道理，乾顺想来也是知道的。河东可以收缩固守，实在不行还可以重金收买蒙兀人。东南那边让金陵朝廷去应付吧，一个儿皇帝而已……所以真正的战场，还是河北！”

第228章 你们不讲武德啊！
就在大金国的一群完颜处心积虑，不讲武德，拉上西夏、蒙古、汉奸，组成一个反宋统一战线，想仗着“人多势众”群殴赵楷的时候。
赵楷已经过了黄河，来到了河北路磁州武安县的固镇和信德府的綦村镇一带。
这固镇和綦村镇虽然只是镇，但是其繁荣程度，却不亚于寻常的县城，甚至还能超过许多州城、府城！
而让这两座相邻的市镇（它们虽然属于不同的州府，但是距离却很近）得以繁华如此的原因，就是这一带的地下埋藏着储量丰厚，而且质量也属上乘的铁和煤。
这一带从西汉开始直到新中国，两千年间，一直都是冶铁重镇！
在宋朝的时候，则是仅次于徐州利国监的天下第二冶铁重镇……现在利国监已经被大水淹了，这矿洞积水是很难排出的，除非能发明蒸汽机。所以固镇和綦村镇就是如今天下的第一冶铁重镇了。
大宋的天下第一，差不多就是世界第一了！
而更为难得的是，固镇和綦村镇所产的铁矿还是磁铁矿。磁铁矿的含铁量高，含有磷、硫等有害元素少，而且不少磁铁矿中还伴有钛、钒、铬等有益元素。如果利用木炭冶炼，就很容易炼出高质量的生铁。如果再利用炒炼法、灌钢法或坩埚法（宋朝基本没有坩埚炼钢，但是在金、银、铜的提炼过程中会用到坩埚）进行进一步加工，应该可以得到质量接近于钢的熟铁。
现在赵楷的军队已经扩张到了三四十万之众！对于兵器甲胄的需求自然大增！
如果按照四十万人，一人备上一身好甲计算，所需要的可以冷锻的好铁就得三四千万斤（按照70——100斤铁打一副甲计算）啊！这个数量搁在后世自然不算什么，不过就一万五千吨到两万吨。
但现在是宋朝啊！虽然后世有学者估计宋朝的铁产量多达15万吨！但是赵楷所掌握的数据，大宋朝廷所收取的铁课，在元丰年间达到最高峰时，也只有八百多万斤。
按照十抽其二的税率计算，铁的年产量也就在四五千万斤，就是两万多吨。
当然了，逃税的情况一定是存在的，实际产量也许可以达到四五万吨。但那是宣和之难前的数据，现在大宋已经失去了利国监和莱芜监这两个位于京东地区的冶铁重镇。铁产量能不能维持宣和之难前的一半都难说……而在剩余的产能中，固镇和綦村镇这两处就占了大半！
所以固镇和綦村镇对于赵楷的政权而言，绝对是不容有失的地区！
而为了确保固镇和綦村镇的安全，邯郸、武安、沙河、邢台、永年、固镇、綦镇（綦村镇）、尧山、任县、南和、鸡泽、曲周、滏阳等十三座城池，在洪武二年正月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赵楷这回可算是拿出了血本——把刚刚从赵桓那里收到的洪武元年的“补发工资”（价值300万的丝绸、铜钱、茶叶）全数拿了出来，都用于信（信德府）、磁、洺等处十三城筑城工程，以及固镇、綦村镇铁山扩建工程了。
其中“十三城筑城”是直接投资，雇了信德府、磁州、洺州、相州、卫州等五个州府的十三万民伕，用沙包筑垒的方法进行施工，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十三座城池以及环绕在这些城池周围的支堡全部打造得固若金汤！
而对固镇和綦村镇的铁山的投资，则以借贷的方式进行。借钱给以张广辉和陈潜这两个“忠商”为行首的36个冶主为本，分别让他们负责固镇、綦村镇的铁矿和煤矿——之前因为金兵南下，这一带的铁矿、煤矿大多停了产，冶主和矿工也大多逃散。不过在张广辉和陈潜的努力下，现在总算又找到三十几个冶主和万余户矿工。
现在固镇、綦村镇一带的铁矿煤矿，都已经复工，一车车的铁矿石、煤炭、木料，已经被拉到了用土包垒起来的固镇城和綦镇城中。这两座城堡的占地可都不小，城内还给分了二十多个“坊”，除了被官府和兵营所占据的“坊”，其余都是铁坊。每座铁坊门口都有不少附近村子上来的壮工，簇拥得一团一团的，看见有大车入坊，就一拥而上。随车的铁坊伙计就会大喊：“别挤，别挤……都有活干！托官家的福，扛大包的活儿可干不完！”
说的也是啊，赵楷这几个月发给劳动人民去扛的大包真是数以千万计！
以至于用来编织大包的麻和稻草都出现了供应紧张……在盛产水稻的四川、荆湖两路，各地官府都开始要求农民们上缴稻草抵免役钱了。
除了这些扛大包的力伕，各家铁坊之中，还有许多砌炉子的造炉匠在忙活——他们正在建造的是土法高炉，建好以后看着就跟碉堡差不多。“碉堡”边上还要修个巨型的鼓风箱，用来往炉子里面吹风。
而用这种土法高炉炼出来的就是生铁了，需要用炒炼法、灌钢法、坩埚法进行再加工，才能变成接近于钢的熟铁。
不过为了节约木炭，上等的铁料（用木炭炼出来的生铁）不会在固镇和綦村镇进行加工，而是会直接运往洛阳。在木炭供应比较宽松的洛阳加工成熟铁，最后再进行锻打，制成甲胄或兵刃……而所产出的甲胄，如果要卖给赵楷，则需要一套一套的用神臂弓试射，而且还要随机抽取几套，由铁坊之主穿上亲自去试神臂弓！
至于卖给府兵的甲，赵楷每套只给20贯，余下得他们自己的血汗钱！而且这甲是他们的私产，可以传给子孙的！怎么检验，赵楷就不管了……不要弄出人命就行！
这大概就是高中生穿越的苦了……会得太少，金手指都不能好好开，点不出焦炭炼钢的科技树——焦炭倒是炼出来了，但是赵楷不知道有反射炉，而且宋朝的耐火材料不过关，所以炼钢的炉子承受不了焦炭的高温。
而赵楷这个“高二青年”虽然知道石墨可以耐高温，但是上哪儿找那么多石墨呢？现在的石墨还是画画用的颜料，可昂贵着呢！用石墨粘土造几个坩埚用一用还能承受，造高炉那是不可能的。
无奈之下，赵楷只好选择了“退步”，不讲武德的用上了要命的质量控制之法，而且还不顾潜在的危险，允许府兵私人持有甲胄——如果他不允许私人持有甲胄，那些西军的将门和营伍世家就不会把私藏的甲胄拿出来用了，而赵楷手头的盔甲数量又不够，他的军队的披甲率就更低了……
“官家，这就是照着您的吩咐，让匠人们打造出来，专门用来试甲的盾板……”
赵楷在固城镇上的行宫，原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冶主的豪宅，这位冶主不知跑去了哪里？大宅没有人住，就被张广辉收了去，然后装修了一下，献给赵楷居住了。
在这所宅子的后院之中，一张中间挖了个大洞的大木盾已经架好了。这个大洞的大小和一副掩心甲的正面差不多。人穿上掩心甲，站在木楯后面，就露出披甲的这一段……而在这张木楯边上，还很贴心的放上了两口棺材！
赵楷站在那里，身边两个女班直已经给两支神臂弓上好了木羽箭，而张广辉和陈潜已经各自披上了一身冷锻的掩心甲……虽然这甲是好甲，但是两人额头还是浮出一层一层的冷汗啊！
赵楷看了看两人，笑道：“你们谁先来？”
张广辉和陈潜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点腿软。
“你们俩不想试了？要不要让他们代替你们？”赵楷笑着看了眼两边站着的三十几个中年男子——都是家财万贯的冶主啊！而张广辉和陈潜就是他们的行首！
如果他们俩不想当行首了，也不要皇商牌照了，现在就可以找人来替代。
“我先来！”先来的是张广辉，他咬着牙，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笑着道，“好叫官家知道，我的甲是最硬的！”
“好！”赵楷一指那木楯，“请吧！”
张广辉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就往那木楯走了去，不过还没等他站好，郭天女已经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还直接凑到了赵楷的身边，低声道：“官家……马和尚来了！”
“马植？”赵楷微微皱眉，“知道什么事儿？”
郭天女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带来了机密军情……金贼今秋将有大动作，据说联合了蒙兀和西贼，准备分五路进兵。分别攻打淮东、河北、河东、陕西、陇右！还准备扶植康王为儿皇帝，进兵淮东，直下江南！”
“什么？”赵楷一听郭天女的话，怒火就起来了——这些鞑子不讲武德啊！女真、蒙古、党项、汉奸大联合，一起来欺负朕这个大宋官家，这样不好！
哼，你们不讲武德在先，可别怪本官家也不讲武德用上黑科技！
想到这里，他就取过了一张神臂弓，对着已经在楯牌后面站好了的张广辉就是一箭，还大喊了一声：“中！”
然后就见张广辉一声惨叫，仰面而倒！

第229章 不割地！不和亲！不纳款！
“死了？”
“真的射死了！”
“这张家老号的甲怎么不牢靠啊！”
“偷工减料……奸商！”
“唉，害人害己啊！”
“奸商当得命都不要了！”
“咱们可不能和他学……”
看见张广辉中箭倒地，周围等着接班当皇商冶主们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这同行之间的仇恨，果然是赤果果的！不仅没有人同情张广辉一下，甚至还有人骂起了奸商！看他们态度，显然是要和张大奸商划清界限……
赵楷的心善，也不忍再加罪张广辉了，就对郭天女道：“天女，你去看看，能救的话就让大夫来抢救则个（一下），不能救就用棺材装了拉出去掩埋了。”
郭天女领了旨，就招呼了两个天策亲兵一起上前去收尸，可还没走近，倒在地上的张广辉忽然就诈尸了，嚷嚷了起来：“我没死，真的没有死，挡住了，挡住了，阿弥陀佛……我就知道能挡住的！呜呜呜……”
还活着啊！原来是被吓趴下了，这胆子还是有点小，需要多练一练啊！
不过只要没死，以后试箭的机会有的是！
赵楷吐了口气，对郭天女道：“去验一验甲，若是完好无损，就算他过关了！”然后他又对另一位脸色刷白，呼吸看着都有点艰难的皇商行首陈潜道：“陈行首，到你了……男儿大丈夫，要勇而无畏，可别和张行首一样，给吓趴下了！”
陈潜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对赵楷道：“草，草民领旨！”
不能吓趴下啊！
这是圣旨，趴下了就是抗旨不遵……后果很严重啊！
就在陈潜鼓起勇气，走向“试箭台”去当靶子的时候，郭天女和两个天策兵已经把刚才穿在张广辉身上的甲给拿来了。果然挡住了赵楷射出的木羽箭——那支木羽箭给这领盔甲造成的唯一损伤，就是一片甲叶上的黑漆被打掉了一些。
赵楷满意地点点头，“昔日沈梦溪兼判军器监时，也想要打造瘊子甲，试了许多次，都不能成功。没想到这个难题居然被朕用这种简单的办法给解决了……这沈梦溪一世聪明，怎么就想不到呢？”
郭天女是辽人，也没听说过沈括沈梦溪的名号，不过她还是挺有想法的，笑着对赵楷说：“这个沈梦溪想是文官，不必披甲上阵冒着契丹人、党项人的箭镞冲锋，所以不能在打造瘊子甲的事情上下死功夫！
而大宋带兵的武将又没多少实权，管不了军器监和各地冶铁监、冶铁务的事情，顶多也就是给自己搞一件好甲，哪顾得上下面的战士？”
赵楷略一思索，觉得还有点道理。自己会下那么大的气力，不惜赌上张广辉、陈潜的性命，也要把冷锻甲打造出来，不就是因为自己得披着这种冷锻甲临阵讨贼！
另外，跟着赵楷一起上前线的将士，也得有一身好甲护身保命……要不然他们都叫女真人射死，赵楷自己也保不住啊！
而且赵楷自己是官家，还是重开大宋的开国官家，今儿就是一箭射死了张广辉，也不是他不仁，而是张广辉奸诈欺君，自寻死路，没有人会替他说一句话。
所以他尽管学赫连勃勃，没有人敢说他不对！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兵者国之大事，更是人君的存亡之道……人君不可不亲察也！”
这时，郭天女已经将一支上好了箭的神臂弓递给赵楷了，“官家，陈行首已经站好了，您可以射他了！”
赵楷二话不说，接过神臂弓，对着“试箭台”上的陈潜露出来的掩心甲就是一箭！
这回只听见“当”的一声轻响，并没有人应声倒地。赌上性命造出来的甲，果然靠谱——其实真没多难，根本就不需要开金手指。无非就是在选矿、冶铁、炒灌熟铁、锻打这几道工序上严格把关，不弄虚作假，就能打造出合格的冷锻甲了。
试箭完毕，赵楷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围观的三十四个冶主都叫到跟前，笑着对他们说：“今日朕亲自试了张行首、陈行首的打造的冷锻甲……的确是好甲，朕和朕的府兵要的就是这样的甲！
尔等如果可以造出这样的甲，也可以去洛阳开办铁坊。三年之后，张行首、陈行首中的一人就要卸任行首，你们人人都有机会取而代之……好好努力啊！
另外，明年春天，朕要在洛阳开诸科取实学之士，其中就有冶铁科！凡是精通冶铁，又通文字之人，无论何种身份，都可以应试。如果能够入取，朕会立即给他授官。你们家中若有实才之士，不妨让他们试试。”
技术进步也不能光看赫连勃勃的法子……赵楷可还有金手指要开呢！
所以他早就琢磨着要开诸科选拔实才之士了。本来计划洪武二年就张罗这事儿，但是现在金兵来凑热闹了，赵楷只得推迟实科取材，先应付金贼的五路大军了。
赵楷结束了这次试箭（这是要经常试的）之后，就在自己的固镇行宫内召集了一次小型朝议。
跟随他来固镇的官员并不多，大部分随他东巡的朝臣在结束了开封府的行程后就返回洛阳去过年了。只有何灌、耶律余睹、岳飞、董金刚、李辅臣，还有奉命镇守广武山大营的御营都统制韩世忠等高级将领跟随他过河视察，现在都在固镇。
此外，赵楷派在河北的三个大头目，河北营田使刘子羽，河北安抚使马扩，河北诸军都统制黄无忌，现在也在固镇，因此也被叫来一起参加军议了。
……
“官家，这次金贼分兵五路而来，出兵总数预计能达到数十万，战场西起陇右，东至沧海，辽阔异常……我军实难应付周全。因此臣建议朝廷可以在河东适当收紧，先确保太原不失。在河北方面，则当厚集重兵，先取守势，以保信德、磁州、相州无碍，再许图进取。对于西贼……则不妨许以岁币，再割丰、府、麟三州，及晋宁军河西之地，以缓其兵。”
正在建议赵楷割地纳款的，就是风尘仆仆而来的马植马和尚。为了方便往来，马植剃了光头，披了僧衣，装成了五台山的大和尚——辽人多笃信佛教，郭药师的名字都源自药师佛，自然是个佛弟子，平日就多有僧人在他府中出入，现在多个马和尚，也不惹人注目。
“官家，”马植的话说完，耶律余睹马上接过话题，“臣可以走一趟兴庆府……臣可以请萧合达出面，还能搭上李察哥（乾顺的庶兄，西夏都统军）的路子。只要有30万岁币加上丰、府、麟三州，及晋宁军河西之地，一定能够讨得数年安泰。等官家打败了金贼，还怕收不回地盘？”
“官家，”何灌也说话了，“老夫也以为应该暂时和西贼议和……毕竟丰、府、麟三州，及晋宁军河西之地本就守不住，咱们早就准备放弃了。
另外，西贼地处西北边陲，朝廷如果要派大军去打，实在路途遥远，转运不变。大军难以持久，而西贼又惯于坚壁清野、固守要冲，使我进退皆失据……若不发大兵去打，西贼又会趁陕西诸军东征的机会，袭扰陕西沿边地方。而且丰、府、麟三州，及晋宁军河西之地也会被西贼所占，实在得不偿失。”
何灌虽然是开封人，但他中了武进士后，也长期在西军任职，对西北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现在的西夏军力和李元昊的时代是没法比了，但是大宋想要拿下它还是很难的……因为西夏的党项贵族集团非常顽固，不会轻易向大宋屈服——历史成吉思汗那么凶，都打了西夏六次，打到他病死，都没打下来。其顽固程度可想而知！
另外，西夏全民皆兵！打仗的时候常常会拉出几十万人……数量不比赵楷的府兵少！
当然了，西夏的几十万大军水分很足，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并不多。但是西夏的地形非常特殊，如果不算河西走廊这块，就是一圈山地围着个沙漠，大军从东面进攻就得过沙漠，而沙漠中的水源到时候会被党项人破坏（用死去的动物尸体破坏），难以饮用。而且漫漫沙漠，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获得补给，粮草就得千里转运，成本极高！
如果不走东面进攻，那就只有从南面向灵州打了——历史上神宗朝的五路伐夏之战中，东面两路的宋军都被沙漠阻挡，西面的李宪虽然抢下了兰州，但是也没等打到西夏腹地，只有南线的两路得以突破到灵州附近。
可问题是……西夏也是挺会守城的！而且灵州附近没什么树木，要打造攻城器械很难。想要围困就更难，因为后勤运输根本支持不了……
所以在何灌、耶律余睹、马植等人看来，还是给个几十万免灾算了。
“不行！”赵楷哪里肯给答应？那是丧权辱国啊！
他哼哼一声：“西贼想打，那朕就奉陪到底，朕不割地！不和亲！不纳款！而且朕还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先把西贼给打垮！”

第230章 闪电战，赵大炮！
看见赵楷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儿，韩世忠嗯咳一声，笑吟吟道：“大哥，李乾顺好像也没说想打啊……现在只是金贼想让李乾顺出兵。”
很显然，韩世忠也不愿意在西北和西夏开战。他和西夏也算是老对手了，知道西夏有多难缠。
而且接下去的主战场摆明了在河北，你跑西北去和西夏打什么呀？这不是节外生枝吗？万一打不下来，河北这边怎么办？
耶律余睹也连连点头，“对，对……李乾顺是守家之贼，素无大志。而且他向来亲近辽国，深恨女真灭辽。在辽国灭亡后还招纳了许多不甘心亡国的辽人志士，都由夏州统军萧合达统领，也驻扎在夏州。
所以他多半不会大举出兵，最多就是乘虚夺取丰、府、麟三州，及晋宁军河西之地，如果咱们打败了金贼，再索还这些土地也不困难。”
西夏的大政现在已经不完全是党项人作主了！
因为李乾顺在辽国灭亡的时候收了很多契丹逃人……这伙人都是战士，现在都由萧合达这个辽国公主的陪臣统领，在夏州一带已经自成一体。这群契丹人和女真人有亡国之恨，怎么都不可能帮着女真人去打宋朝的。
他们不仅不会出力，甚至有可能趁着西夏大军出动的时候谋反，所以李乾顺压根就不敢把身家性命压上去和赵楷拼个死活。
赵楷当然是不可能千里迢迢奔袭兴庆府的……他也过不了黄河啊！但是萧合达可就难说了！
所以在耶律余睹看来，如果赵楷不舍得花钱，那就甭理会西夏了，他们多半也不会真的和大宋拼杀起来。
赵楷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最信任的武将岳飞。现在的岳飞“不懂政治”，只讲军事。所以他不会说西夏该不该打——大哥说该打，那就是该打的！大哥那个什么《满江红》里面不是有‘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吗？这就是要揍西夏！
不过岳飞现在还是缓缓摇头，“大军出萧关，沿葫芦川和黄河行军，三百里可至灵州……若遇野战，臣弟和李驸马可当之，但灵州如何攻取？若不取灵州，西贼恐怕也不会胆寒。”
岳飞沉吟一会儿，又道：“而且自萧关到灵州有三百里之遥，步军行六七日方能到达。灵州的西贼不可能不得消息，一定会加以防备，想要突袭灵州也绝无可能……而且灵州城坚难取，西贼也不会急于救援。想要以灵州为饵，诱西贼大兵来决战也很难啊！”
以西夏军队的野战能力对上童贯率领的老西军，都毫无优势可言，何况对上如今的大宋府兵？可问题是……西贼为什么要急于和孤军深入的敌人决战呢？让敌人在灵州城下师老兵疲再反击不好吗？
“官家，岳太尉言之有理啊！”李辅臣这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和赵楷最合得来，不过现在他也不支持赵楷的主张，他在岳飞说完后就接过话题道：“西贼知我不能持久，一定会深沟高垒，不与我战。大兵行三百里赴灵州不难，可灵州城坚地险，城池连着黄河大堤，不仅极难攻占，而且守军随时可能掘堤放水。
昔日神宗五路伐夏时，泾原、环庆兵十三万有余，民伕十万，会攻灵州十七日不克，结果西贼掘黄河大堤，引大水灌我军营垒，以致惨败！”
灵州的地形和三山浮桥、万年新堤有点相似。是城防连着堤坝，而且灵州附近的黄河河段随着泥沙淤积，也出现了河床高于地面的情况。
当年高遵裕、刘昌祚率领的大军，就因为攻灵州不下，又没能控制黄河大坝，以致被西夏军决堤放水所败，损失极为惨重！
李辅臣是西军将门出身，长辈当中就有不少人参加过这场教训深刻的五路伐夏之战，所以他也对攻占灵州的任务心存畏惧。
黄无忌也是老西军出身，也知道西贼的骨头很硬，很难速胜，于是也劝赵楷道：“大哥，以咱们现在的军力，如果一对一打，就算要灭亡西贼也没多困难……无非就是用唐朝对付高句丽的法子，连年出兵，打个三五年的，使得他们的精锐不能休息，老弱无法耕种，国力渐渐耗尽，自然就会亡国了。”
黄无忌的这个法子其实还是蛮靠谱的，甚至比成吉思汗六征西夏的法子都好。
历史上成吉思汗六征西夏看着挺多，但那六征不是连在一起的进行的，而是在长达二十二年的时间中陆陆续续进行的。所以西夏可以不断回血，才能坚持着被蒙古人打了六次。
如果成吉思汗连续不断地攻打西夏，西夏绝对撑不了三年……不过赵楷也没兴趣陪西夏慢慢玩上三年！
“诸卿的意思，朕都知道了！”赵楷听完了众人的意见，才笑着摇头道，“这一次朕并无灭亡西贼的想法……朕想在今年夏日亲提一旅精锐，以疾如闪电之势，出萧关而直赴灵州。在夺取灵州之后立即回军，绝不会耽误，一定能抢在金贼在河北、河东、淮东动手前回到广武山大营。诸位以为如何？”
他这已经不是疾如风了，而是疾如闪电啊，打得就是闪击战！
河北安抚使马扩也是陕西人，听了这话，只是摇头道：“由广武山和灵州相距两千里……来回就是四千里啊！即使能日行八十里，也需要五十日！官家如果想在三个月内去而复返，就得在四十天内点集陕西府兵，攻破灵州城，再打退西贼的反扑！这怎么可能？”
河北营田使刘子羽也在摇头：“官家……您万一在灵州城下耽搁了，河北可就危险了！”
“耽搁不了，”赵楷摇摇头，“实话和你们说了，朕去年离开洛阳时，让人秘密打造了一件攻城利器，现在已经完工了。朕打算马上赶回去试验，若是可以使用，应该能在三天之内打破灵州城。”
什么利器那么厉害？可以三天破灵州？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位官家不会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吧？
“大哥，”韩世忠第一个反应过来，发问道，“那是什么利器？恁般的厉害？”
赵楷神秘地一笑：“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个利器叫大炮！”
大炮终于来了！
在赵楷魂穿了将近两年后，终于被铸造出来了。
赵楷在离开洛阳之前，就把制造大炮的任务交给了户部的“布票侍郎”赵开——对啊，赵楷的大炮不是兵部或工部生产的，而是“中央银行”生产的！
具体负责的部门是“票钱侍郎”管辖的阜财监——这是一个年产铜钱二十万贯的钱监，就在洛阳城外的白波镇。铜钱是用铜铸造的，所以阜财监雇了许多铜匠，还存着大量的黄铜。
赵楷已经让木匠制作了十个大小不一的臼炮模型，还亲自画了图纸，让赵开带着去阜财监命铜匠们设法铸造——这其实没什么难度，如果是那种炮筒子很长的加农炮，铜匠们也许铸不好。但是赵楷的要求没那么高，他想要的就是矮矮胖胖，跟个汤锅似的臼炮，铸造这玩意的难度还没有铸造寺庙中使用的大钟困难。
而且赵楷还开出了一千匹绢、十个下士勋卫，外加十张九品官照作为奖励！
只要赵楷试过炮，觉得合格堪用，那么负责的铸炮的工匠可就要升官发财了！
就在几天前，赵楷得到了赵开的上奏，说十门臼炮都已经照着赵楷的要求铸造完毕了。
有了大炮，赵楷觉得自己说话的底气都足了！
谁要不服，大炮轰他娘的！
“大砲？这玩意儿能有多厉害？”
居然有人怀疑大炮的威力！赵楷一瞧，这人居然韩世忠。韩世忠想到的是扔大石头的梢砲，他不认识火字旁的炮啊。
“大哥，梢砲咱们都见过，即便造得再大，也不可能在三天内砸开灵州城啊！”岳飞也误会了，他不认识火字旁的炮！
“对啊！”黄无忌也不认识“炮”字儿，“大梢砲搬运不变，也很难在灵州城外打造……三日破城，怕是不可能吧？”
赵楷看着底下一群不认识“炮”字儿的将领们还想进言，于是摆摆手阻止众人道，“大家不必说了……说什么都不如眼见得好！诸位不如就随朕回一趟洛阳，咱们一块儿见见这个大炮的威力。朕可以向你们保证，这种大炮重量很轻，转运起来非常方便。
若是你们看来这种大炮开火后，认为还不足以轰开灵州城墙，那朕就不打西贼了。
若是你们都觉得这大炮火力惊人，那就不妨给西贼来个狠的，先用来轰开灵州城，然后再用来攻打反扑灵州的西贼……这两仗打完，西贼的元气一定大损，到时候李乾顺还能不能制住萧合达都难说了。”
赵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是下面一群将领却都不言语，只是愣愣的看着赵大官家。
这是什么意思？赵楷被他们看得有点糊涂。过了一会儿，才见岳飞第一个开口发问：“大哥，什么是‘开火’，什么又是‘火力’？”
赵楷闻言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就对了！
“鹏举，”赵楷道，“跟着哥哥去洛阳看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大炮是个好东西了！”

第231章 火锅来了！
火炮和火药当然是好东西了！堪称是“穿越神器”和“最佳金手指”了！
不仅威力足够改变历史进程，而且还便于制造——不需要太多的化学、数学知识，有高中生的水平，就足够利用古人的技术水平，在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具有足够威力的火炮和火药了。
如果造不出来，要么是资源不够，要么就是忘记什么是“抛物线”？也忘记了火药怎么调配。
其实记不住抛物线的各种方程式也没关系，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就行了。这样就不会总想着去铸造红夷大炮这样的长身管加农炮了……也别总想着铸造铁炮，铸铁件多难啊！铸造个矮矮胖胖和汤锅一样的青铜臼炮不好吗？
另外，穿越客也别忘了什么是“硝酸钾”！硝酸钠在古时候是很常见的，但是硝酸钾并不易得，需要用硝酸钠进行加工。
至于加工和提纯的方法，也是非常简单的，无非就是“水溶”、“加热”、“冷却”、“过滤”这些……
而赵楷这个“高二”，虽然有点“二”，但是化学课、数学课上学到的知识都没忘记……要忘了怎么考大学？而在他拿到了宋朝赵楷的肉身后，就更不会忘记这些知识了。那可是大宋高考文科状元的智商，记忆力惊人啊！
而且赵楷在抵达大名府以后，就已经把他所知的和硝酸钾有关的化学方程式给记在笔记本上了。
其实在宋朝提炼硝酸钾并没有多困难，因为宋朝的河东、四川、陕西等地本就出产钾硝石（火硝）和钠硝石（芒硝），而且人工生产土硝的方法也早就出现了。
硝的运用也非常广泛，譬如用来处理兽皮、兽毛，用来生产豆腐，甚至还有人用硝酸钾溶于水时会大量吸热的特点来制冰。
不过这些土硝的纯度往往不够高，虽然也能用它们来制造火药，但是效果并不理想（这也和火药的配方不对有关）。另外，钠硝石因为是盐矿的伴生物，所以产量远大于钾硝石，经常会被奸商拿来冒充钾硝石。
好在硝酸钾的加工和提纯并不难，无非就是用草木灰中的钾替代土硝或芒硝中的钠，从而生产硝酸钾。
具体的办法就是用热水浸泡磨成粉的土硝、芒硝、草木灰，搅拌加热后进行过滤，然后冷却后再次过滤……利用硝酸钾和其他杂质的熔点不同，提炼出高纯度的硝酸钾。而溶滤的过程往复几次，就可以得到高纯度的硝酸钾了。
其实用草木灰熬硝的办法在宋朝已经出现了，只是宋朝的工匠没有掌握利用硝酸钾的熔点和其他杂质的熔点不同进行过滤的方法。对于草木灰在熬硝中的作用也不大理解，所以用量时多时少，加入草木灰的时机也不大对，所以无法将含盐量较高的芒硝制成火硝……
除了硝酸钾之外，制造火药还需要较高纯度的硫磺和炭粉。宋朝的四川、陕西等地也出产硫磺，实在不行还可以从火山遍地的日本国进口高纯度的天然硫磺。
而硫磺提纯的方法稍微困难一些，因为硫磺不溶于水。但是硫磺本身的熔点不高，加热至二百摄氏度左右就可以使生硫磺熔化然后用银丝网过滤——对于铜铁都能熔化的古代劳动人民而言，熔化过滤硫磺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至于炭粉的制作就更没什么难度了，烧炭然后磨碎而已。
所以在宋朝制造高性能的黑火药的难度就是取得高品质的硝酸钾和硫磺。在洪武元年的时候，赵楷就将这两个任务交给了武好古的儿子武义久和潘胜安。
让他们在洛阳城内开办了“火硝坊”、“硫磺坊”和“炭粉坊”，现在已经生产出了不少高品质的火硝、硫磺、炭粉，只要按照一定的比例和炭粉混合，就能得到火药了。
另外，赵楷还把所有和抛物线有关的数学方程式，也都记录了下来——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复杂，因为臼炮的射程就几百米，而且轰击的也是不会动弹的固定目标，比如城堡、营地，完全可以在现场慢慢试射。
这个臼炮其实就是个加强版的投石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体积更小，射角更高，携带和布署都非常方便，而且还可以用来发射纵火弹（不需要燃烧，加热炮弹即可）来烧毁城头上的零零碎碎——在加农炮出现前，光溜溜的“裸城”是没有什么防御力的，必须摆上大量木质的器械和护具，很容易被纵火弹烧毁！
这些东西一毁，城还怎么守？
而且臼炮的射程够大，可以把纵火弹轰进城内，去烧毁城内的木质房屋！对于守城一方而言，这绝对是一种折磨啊！
除了攻城之外，臼炮也是一种守城的利器！因为它可以替代梢砲放在城头，用来摧毁敌人的各种攻城器械——大型工程器械一般都没什么机动性，完全可以用轻型臼炮加以摧毁！
但臼炮毕竟不是野战武器，不能用来打击移动目标，所以用臼炮克制骑兵是不可能的……
……
洛阳，白波镇，阜财监靶场。
风尘仆仆的赶了六百里路的赵楷、韩世忠、岳飞、黄无忌、李辅臣、董金刚、何灌、马扩、刘子羽、马植、耶律余睹等人，今儿终于抵达了这处隶属于户部的黑科技兵工厂了！
户部侍郎赵开，领着一群铜匠，还有负责提供硝酸钾、硫磺和炭粉的武义久、潘胜安等人，都已经候在白波镇外这处新建成的靶场了。
十门大大小小，长得和汤锅差不多的“火炮”，已经摆在那里，供人参观了。
说实话，这些火炮长得一点不威猛，看着还有点好玩……全都是炮中武大郎啊！
跟着赵楷一起来的武将们，现在都围着这些“矮胖炮”在皱眉头——那么矮、那么胖……还那么小，这玩意能有啥用？看了一会儿，这些个武将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这……就是大炮？也不大啊！”
“这是什么做的？是铜的吗？怎么看着像个大锅？”
“是啊，为什么叫炮呢？大哥，这个看着不像炮，像锅……要不改名叫火锅吧！”
火锅？
赵楷也蹲在一门臼炮跟前验货呢——他稍微有点内行，所以可以看个门道，但是听见“火锅”这个名称，还是给逗乐了。
他循着声看去，发现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居然是岳飞！
岳飞一本正经地说：“大哥，此物形状似锅，内填火药以发弹丸，称为火锅更加合适啊！”
唔，以后那些排水量几万吨的战列舰上就得安装406毫米的火锅了……
“要不还是叫火锅炮吧！”赵楷强忍着笑，“名字就这么定了……咱们还是看看威力吧！”
赵楷顿了顿，大喊道：“武大郎！潘五郎！”
武大郎是武义久——姓武，又是长子，不就是武大郎吗？
潘五郎则是潘胜安，他上面有四个哥哥，分别叫潘胜羽、潘胜飞、潘胜植、潘胜修，都是开封府青楼界的名人，不过都不知去哪儿了？就潘五郎一个来了洛阳。
现在武大郎和潘五郎都是一副卖烧饼的打扮，亲自挑着副担子，担子两边各有一口樟木箱。其中一口箱子打开后又两个格子，一格放木炭，一格放硫磺。还有一口箱子是单格的，都放硝酸钾——赵楷的火锅“调料”非常简单，就是这三样。
除了两口箱子，扁担上还挂着木架子、勺子、称、铜碗、木铲、口袋这些东西……看上去还真像是卖小吃的。
看到两个“小吃摊贩”到了跟前，赵楷又吩咐道：“先来两斤！”
两斤火药！
臼炮因为炮管粗短，膛压自然很低，所以发射需要的发射药也多。赵楷也不知道臼炮的炮弹和发射药的比例，只好随便说了个数——十斤的弹丸填两斤药，先试试看，不行再改。
两个“摊贩”马上开始搬料，打开箱子，摆好木架子，再把铜碗搁在木架子上，然后开始用称称硝酸钾、硫磺和木炭。比例赵楷早告诉他们了，就是7.5比1比1.5……称好料后，就倒在铜碗里面，再拿个木铲子不停翻炒，直到将三者完全混合。
这俩贩子都带了徒弟，其中跟着武义久的是个很水灵的“大男孩”，和潘胜安一起来的则是个白白净净的中年人。
俩徒弟都拿出一个丝绸缝制口袋，配合着俩贩子把“调料”倒进口袋，然后用绳扎好，捧到赵楷跟前。
赵楷亲手接过这两个口袋，将它们塞入了一口“十斤火锅”之内——这口“十斤火锅”的锅壁很厚，仿佛是个铜柱中间挖了个洞。不过因为“长得矮”，所以重量很轻，加上一个结实的木架子（看着跟个木箱子差不多）还不到一百五十斤。
随后赵楷又从身边一个亲兵手里取过一个圆形的铁球——这个球是定做的，因为每一口“火锅”的口径都不一样，所以弹丸大小也不一样。说是十斤，其实也是个约数。
赵楷把铁球塞进了“锅口”，又用根木棍捅了下，然后又找到了“锅子”底部的一个孔，又取过一根长长的铁针，往孔里一扎，刺破了那个放“调料”的口袋，最后拿过一根引线（用硝水泡过的棉线）塞了进去。
然后……可不敢点火，万一炸了怎么办？
于是赵楷就问：“你们谁想点火？”
“官家，奴……我来！”
自告奋勇的就是那个跟着武义久一起来到“大男孩”，赵楷看着他挺讨人喜欢，就笑道：“好，就你了……这可是要名垂青史的，给他拿一根点着的蜡烛！”

第232章 一声锅响，时代变了！
轰隆隆……一声炮响，不，应该是一声锅响，宣告了热兵器时代的真正来临！
时代真的变了！
虽然火药武器的序幕早就被揭开了，什么火箭、震天雷、霹雳炮、引火球、毒药烟球、蒺藜火球、铁嘴火鹞、竹火鹞等等的一大堆，早就在战场上吓唬人和马了。
但是这些火器的威力都不大，如果突然拿出来吓唬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敌人还行。可是宋、辽、西夏、金这些东亚大陆上的玩家都见过火器，也会玩火药，对付他们那些主要靠吓唬的火器是不行的。得用上真正有杀伤力的火器，才能改变战争的形态，同时打破东亚大陆上刚刚形成的均势格局。
比如刚刚打响的这口弹重十斤的曲射型“青铜火锅”，就是一口威力十足的“大锅”！
足足两斤质量上乘的火药被引线点燃，火药爆燃的威力，将压迫在它们身上的十斤重的铁球猛地推出了“锅口”。铁球翻滚着，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天空，很快达到了抛物线的顶点，然后又猛地调头向下，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飞速下落，直奔“大锅”四五百步开外的一个由数百张大楯排列成的方阵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枚铁球几乎以肉眼都很难看清的速度落向了地面上的“楯阵”，只听见咔嚓一声，铁球砸中了一块厚实的木楯，将之砸成了碎片！木块在楯阵中乱飞，啪啪的击打在其它木楯之上。而那枚十斤铁球随后就重重的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又猛然弹跳起来，再次砸中了另一张木楯，这才落在地上，之后又向前滚动了几十步，碰翻了三张木楯，这才用尽了力量，停止不动了……
不过赵楷等人并没有看见“锅弹”显神威的这一幕，因为在那个“大男孩”用蜡烛点引线的时候，他们几个都躲到个沙袋垒成的掩体后面去了——现在可是这口“火锅”的第一次“开锅”，谁知道会不会“炸锅”？
所以他们没有看见“火锅”发射和“锅弹”击中目标的场面，只听见一声巨响，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和一个女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打着个女班直了？
赵楷赶紧从沙袋墙后面出来，然后循着哭声看去，就看见距离那门刚刚完成了发射的“火锅”不到五步，刚才点火的“大男孩”正坐在地上抹眼泪呢！
不过一个大男孩怎么哭得那么嗲？是不是娘娘腔？
因为是赵楷让人家去点火的，所以赵官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亲自走过去安慰这个娘娘腔，“小兄弟，莫哭了……没伤着就行了！”
伤着是不可能的，因为赵楷已经看见那口“锅”了，完好无损，是口好“锅”。既然“锅”没事儿，人就不可能有事儿。
一边说话，赵楷还很好心的去扶那个大男孩，可是一扶之下，这个大男孩不仅没有停止哭泣，还扑到赵楷怀里哭了。而且这男孩子的身体还软软糯糯的，搂起来的感觉和朱凤英、潘采莲差不多……想到这里，赵楷连忙低头看自己怀里面的“男孩”，只看见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脸蛋，眉弯嘴小，肤如凝脂，脸蛋儿还有点婴儿肥，不过看着十分可爱，哭起来更是惹人怜惜。
这哪里是个大男孩，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妹子啊！
武义久带来的“男孩”果然是个女的，正是他的妹子武美娘。武义久之所以带着她，是因为这小姑娘是个“学霸”，“化学实验”做得很好，是武义久提炼硝酸钾和提纯硫磺的好帮手。而且她在家里已经按照赵楷给的配方配制了几次火药，都非常成功！
所以刚才才会自告奋勇点火玩——可她哪里想到这火药在“锅”里被点燃和在盘子里被点燃是不一样的！
而且一次点燃两斤和一次点燃一两也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才被当场吓哭！
武美娘小妹妹这个时候也发现自己被个陌生的大男人搂在怀里了，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妹妹这下哪里还顾得上哭？而且她也哭得差不多了……她刚才就是被人哄骗了去点“火锅”，然后一点没心理准备就听“锅响”，这才给吓哭了。这会情绪刚刚稳定，就遇上轻浮浪子了！
被赵楷一搂，武美娘就忘了害怕，只剩下心烦意乱和害羞了。想要挣脱出魔掌，却浑身发软没有气力。想要呼救，可搂着她的是官家啊，想来也没有人肯来救她的！
这可如何是好？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赵楷已经轻轻的把她推给了满头大汗的武义久……
武义久是因为担心自己在配制火药的时候出错，这才让妹子看着的，没想到居然惹出这样的事情！
赵楷一边把武美娘交给武义久，一边低声对武义久说：“她是你的妹妹还是你的侍妾？”
“是小妹……”武义久小声答道。
“多大了？”赵楷又问。
“十七了……”
“可曾许配夫家？”
“许了，”武义久道，“可是那家人已经失了踪影……”
“不错，不错。”赵楷连说了两个不错，然后又冲着脸颊通红的武美娘笑了笑，“你叫什么？”
“美，美娘。”武美娘怯生生的回答，心里当然是噗噗直跳。
“朕记下了！”赵楷又回头对拿着铅椠和本子，正在做记录的吕秀才说，“秀才，记下了！”
记下？
吕秀才现在是翰林了——赵楷扩大了翰林学士院的权限，将之变成了一个“秘书处”，不仅负责草拟所有的诏书，也负责外起居注。
当然了，外起居注怎么记，那也是有讲究的。譬如官家去青楼楚馆体察民情能记吗？肯定是不能的！
那官家调戏小姑娘能记吗？应该也是不能记录的……不过官家现在自己说要记了，那吕秀才也没办法了。只好如实记录了“官家于靶场遇民女武氏美娘，见其姿色美艳，因而戏之……”
记录完毕之后，吕秀才稍后还会非常负责的向内侍省都知白思德报告此事！
当然了，赵楷让吕秀才记录的并不是自己搂抱民女的事儿……而是要记录下武美娘点着“世界第一口火锅”的事儿！
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啊！
处在这个历史的转折关头，赵楷当然没心思多想儿女私情了。在把武美娘交还给武义久后，就大步走向那个挨了一“锅”的楯阵。
……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火……‘火锅’厉害吧？这还只是发射十斤左右的铁弹的‘锅’。如果换成可以发射‘二十斤’铁弹的‘锅’，有个几十口，还怕打不下灵州？你们看见的还是第一代‘火锅’，朕还准备让赵开去打造第二代更大的‘锅’了！”
赵楷这会儿已经回到了洛阳皇宫，正眉飞色舞的和韩世忠、岳飞、黄无忌等人说着“火锅”的威力！
刚刚结束的“试锅”是非常成功的！十口“火锅”无一“炸锅”，用于“试锅”的火药也都达到了要求，都能将十斤左右的“锅弹”发射到四五百步开外！
四五百步看着不远，但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梢砲，哪怕是配重式投石机，也没有这样的射程。
在攻城战中，在距离城墙三百步的距离上开火，那就相当安全了。而“火锅”的“锅弹”依旧能越过城墙二百步……这意味着除了一些大型城堡，大部分城寨的全部区域都会处在“火锅”的射程之内！
城堡之内，再无安全可言！如果是打石弹，城内也许还能过日子，如果换成开花弹或是烧热的铁弹，那城里面还不变成人间地狱？
而且“锅弹”可以打得很高，那些盖在高地上的堡垒，一样会被“锅弹”轰击，而投石机则打不高，所以没法威胁到处于高地上的目标。
另外，“火锅”可以放在城墙内轰击墙外目标……这会让使用大型攻城器械的敌人，变成单方面挨打的活靶子！
而在固守营垒的时候“火锅”也可以同样发挥威力，不断轰击在营寨外面列阵的敌人，使之难以接近营寨布阵。
总之，“火锅”的出现虽然不能抵消骑兵的优势，但是已经足以改变攻城、守城的状态了。
拥有“火锅”的一方，将能对敌人进行降维打击，而“无锅可用”的一方，在面对敌人的“大锅”时，那是既攻不下，也守不住！
所以赵楷所说的三日破灵州，绝非虚言！即便灵州的城墙还能扛住，城内的守军百姓，多半也支持不下去！
既然灵州三日可破，那么闪击西贼就可行了……夺下灵州的好处实在太大了！不仅可以让西贼难以在兴庆府立足，而且还能缴获大量的马匹——当宋军兵临灵州的时候，西夏方面一定会把灵州周围的马匹都收入城堡，以免被宋军抢走。
另外，灵州一旦被攻破，西夏国内的契丹势力一定会趁机而起，到时候赵楷就能通过他们联络上草原上的耶律大石，从而建立起一个反女真的同盟。

第233章 成立，御前火锅炮队！
“官家，既然火锅恁般厉害，那咱们也别等夏天了，立即出兵西征，这样可以早些打下灵州！”
“是啊，大哥，既然灵州三日必破，那西贼的半条命就没了！”
“岂止是个灵州？应该把韦州城、鸣沙城、割踏寨、赏移口、靖远军城、溥乐城、耀德城、折姜会城、萌井城、青岗峡城、虾蟆寨等等的城寨都取了！看西贼还怎么嚣张！”
“对啊，咱们早点出发，一鼓作气，把西贼的西平府，还有保泰、静塞两个军司的地盘全都拿下，这样西贼可就完了！”
“别忘了黄河西岸的沙陀和应吉里寨……那下了这两处，再加上黄河东岸的鸣沙城，西贼往河西而去的大路可就断了，只能越沙漠而西奔了！”
洛阳皇宫的含元殿内，之前还对西征攻打西夏之事疑虑颇多的诸将，一转眼就在喊打喊杀了。
而且一座固若金汤的灵州城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有了“火锅”这种黑科技武器，他们现在都盘算着把西夏的西平府（灵州）以及保泰、静塞两个军司的地盘全部拿下了——真要如了他们的愿，西夏这个国差不多也就要完了！即便不完，也得向西挪一挪了。
西夏本就是小国，地盘不大，而其中盛产粮食，可以作为一国粮仓的好地方可就更少了。只有西平府和保泰、静塞两军司辖区和国都兴庆府周围有点肥美富庶的土地。
特别是西平府（灵州）一带素有塞上江南之称，拥有数十万亩北方地区极为少见的水浇地，说是西夏的粮仓也不过分。
如果西平府为宋朝尽取，西夏的粮食产量至少得减去三成！
民以食为天，西贼一样得吃饭，没有了灵州的粮食，西贼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而保泰军司所控制的鸣沙城、应吉里寨和沙陀城，又都是黄河的重要渡口，是同时也是西夏首都兴庆府通往河西走廊的要冲。如果也被大宋拿下，西夏的国土就存在被大宋一切为二的可能！
到了那时，西贼想要西迁都得赶早！要不然等宋军在鸣沙城、应吉里寨和沙陀城站稳了脚跟，他们想要跑路都不容易了。
赵楷听了这些将领的建议，却只是笑着道：“你们今日所见的，不过是尚未入门的‘火锅’和火药罢了……这样的‘火锅’和火药拿来试射或应急使用是可以的，但是要拉到两千里外去攻西贼的坚城，可还是差了一些。”
“差了一些？”岳飞问，“大哥，还差在哪里？需要多少时日才得补上？”
赵楷掰着手指头道：“第一，十斤‘火锅’还是小了一些，不一定锤得动西贼的灵州城……朕打算等二十斤‘火锅’造出来后，再将之配备炮，哦，是锅军！”
以后没有炮兵了……只有锅兵了，听着就像是背锅的！
“第二，咱们现在还没有专门的‘火锅炮兵’，朕本打算再过些时日，等二十斤‘火锅’造出来以后，再招募聪明能干的青年府兵，组建一个御前火……‘锅’炮队的！”
赵楷说到“火锅”的时候，脑海当中总会浮现出什么“重庆”啊，“成都”啊，“海底捞”啊……上辈子都没好好吃过，那时候是个高中生，又没多少零花，吃不起啊！现在虽然当了官家，年俸六百万，那可真是有钱有势了，照理说想吃什么都有了吧？可是找御厨一打听，他们居然不知道什么是辣椒！
这时候，赵楷才想起来，辣椒好像是美洲产的农作物！
这可真是的……难道在发现新大陆之前，还吃不上辣辣的火锅了！
除了重庆火锅之外，赵楷现在还很想吃瑞士巧克力——难道为了口巧克力，还要和成吉思汗一样派兵去欧洲抢吗？
另外，赵楷还挺馋澳洲龙虾、日本和牛、日本金枪鱼、日本网鲍、日本天妇罗、日本河豚鱼什么的……上辈子都没吃过，就看那些美食博主在吃，看着就馋啊！
除了澳洲龙虾得派兵去澳洲抢，其它都是日本出的，距离比较近，等打败了金贼，就派兵去拉上‘火锅’炮去日本问他们的天皇要一些吧！
想到这里，赵楷呑了下口水，又把心思拉回到了军国大事上。
他又接着往下说道：“第三，咱们手头的火硝和硫磺也不大够……还得让武家和潘家尽快扩大生产，朕打算让他们两家专门生产火硝，以便尽快增产！”
火硝是火药的主要原料，需求量极大，而且提炼的难度不低。所以赵楷就打算让武好古、潘胜安的铺子专门生产火硝。
而硫磺和炭粉，赵楷准备另外找人来做。
至于火药生产的最后一道关键工序——火药颗粒化，赵楷准备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赵楷并不打算在皇宫里面开一家火药工厂。想来也没谁会把火药厂开在家里吧？这要是烧着了，可就没地方可住了！
所以赵楷的想法是暂时让即将成立的御前火锅炮队自己负责制作颗粒火药——反正也没多难，无非就是打湿后让火药结团，然后晒干，再用铜筛子筛一下。这样传说中的颗粒火药就诞生了！
有了颗粒火药之后，就能进一步发展定装发射药包和开花弹了……
赵楷说到这里，思索了一番，又道：“第四，咱们得稳住西贼，同时拉拢萧合达……他现在是西贼在横山一线的主帅，手握重兵。而且他又心向大辽，和金贼、西贼并非一路。
如果他能在朕取灵、韦二州后倒戈到咱们一边，朕可以封他当定难军节度使，为银、夏、宥三州之主！”
定难军本有五个州，分别是夏、宥、银、绥、静，但是在和宋朝的长期斗争中，绥州和静州先后失去，成了宋朝的绥德军和米脂寨。所以只剩下了银、夏、宥三州，至于盐州、石州、龙州、洪州等横山北麓的州，都是西夏自己设立的，宋朝不会承认。
“官家，”耶律余睹不等赵楷委派任务，就主动请缨，“臣可以再赴夏州……一定可以说服萧合达在官家出兵时按兵不动。
另外，臣希望官家可以给臣十万匹蜀锦，让臣带去夏州交给萧合达使用。”
造反是要花钱的！
拉拢敌人的大将同样要花钱！
不过这钱户部多半是不能出的……户部花钱是有章法的，不可能有行贿、收买这样的项目。所以得赵楷从自己的封桩库里往外拿！
“给你十五万！”赵楷倒是大方，一挥手又给耶律余睹加了五万。
他现在“年薪六百万”，虽然这笔钱不能都进他的口袋，但是有一半入了他的封桩库，所以花起钱来自然痛快了！
“臣替萧合达谢过官家！”耶律余睹闻言自然大喜——这笔绢帛可不是小数！有了这十五万匹，不仅萧合达肯定会倒戈，余睹自己也能捞上一笔……
赵楷当然不会在乎余睹怎么捞钱……行贿收买这种事情本来就腐败，根本不可能反腐。
他接着又道：“这次讨伐西贼，一是靠火锅炮；二是靠出其不意！所以朕不打算从广武山或洛阳带大兵去陕西，而是想在陕西临时召集一支大军。因此需要提前准备，早做安排……所以需要得力之员去当陕西营田使司、陕西安抚使司，有人愿意自告奋勇吗？”
“大哥，臣弟愿意去陕西担任安抚使！”愿意去陕西督军的是刘锜。
“大哥，臣弟可以去陕西任营田使。”何灌的长子何蓟也站了出来。
“很好，”赵楷笑道，“陕西备战之时，就拜托二位了，你们回去就准备上任吧……朕稍后会通过两府下达大诏！”
他又将话题拉回了火锅炮队上。
他的目光在大殿上扫了一圈，“诸位，朕打算尽快成立锅炮军，暂时先办一个将，正将、副将、部将的人选你们能给朕推荐吗？”
“大哥，”岳飞道，“臣麾下的副将徐庆、汤显办事谨慎可靠，应该坏不了事情。”
“大哥，”韩世忠也道，“臣麾下有了环庆军出身的吴璘，颇为精悍，而且年纪也轻，学东西很快。”
“大哥，”黄无忌说，“臣的二弟黄无病原是府学生，如今投笔从戎，在臣军中担任机宜，他平时就喜欢摆弄器械火药，不如就让他跟着您吧！”
赵楷点点头，笑道：“好，徐庆、汤显、吴璘、黄无病……让他们尽快到洛阳来见朕吧！另外，各军再抽50名长征府兵到洛阳来入锅炮军吧，一个月之内，所有人都要到齐！”
现在赵楷麾下有三十多万快四十万府兵了！这些府兵会部分或全部（如果实行总动员）在四个营田使司、六个安抚使司、一个留守司（东京留守司）、两个守备司（东西两都守备司）、二十四个军司中服役。
赵楷现在要求二十四个军司各出50人，那总共就是1200人。
另外，他还会从身边的御帐、羽林二军中多抽调50人，还会再招募一批铜匠、铁匠、木匠、车伕入伍，凑足2000人的编制……他们就是世界上的第一代锅兵了！

第234章 后宫火器研究所？
含元殿中的军议结束之后，大宋洛阳官家赵楷在这一日之中的公务活动，就算全部完成了，时间差不多也就是申时六刻，也就是下午四点半左右……这就下班了！
现在赵楷的官家已经当上了轨道，除了出征在军中不可能正常上下班，平时还是要尽可能遵守四个时辰工作制的。每天辰时起床，辰时三刻、四刻左右上朝听政，也不会听太久，基本上巳时一道就会散朝。然后则是一边批阅奏章一边接见臣子，一直到午时四刻——接见的都是一些辞陛外放或是入朝述职的地方官，其实就是个例行公事。
午时四刻往后数两刻或三刻钟是午膳时间，一般会有大臣陪同，顺便谈一些公事。如果没有安排大臣作陪，则是郭天女陪赵楷一起吃饭。
吃完午饭后散会儿步消化一下，差不多就到末时了。末时开始一直到申时六刻，一般会用来批阅奏章和主持军议——赵楷的朝议、军议通常是分开进行的，以免互相干扰和泄密。
军议结束后，赵楷会少许用一些点心，然后步行去郭天女和女班直们居住的袭芳院。
袭芳院在含元殿的西北面，往南是皇后朱凤英居住的莊敬殿，北面则是皇贵妃潘采莲居住的飞香殿，往东则是目前还空着的东宫——赵楷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另外还有几个升了嫔的女班直怀了孕，眼看也要分娩了。不过他并没有立储，所以东宫依旧空置。
而在袭芳院中，靠近东宫隔墙的地方，修了一处颇具规模的训练场，包括室内、室外两部分。室内部分可以进行弓弩、器械、力量、拳脚等方面的训练。室外部分则可以进行马术、划船、游泳等方面的训练。赵楷每天忙完公务，都会到这里进行一个时辰的体育锻炼——由郭天女和女班直们陪着训练。练完以后，则会去袭芳院内的浴室洗把热水澡。
洗完澡后，就在袭芳院内，或是步行去莊敬殿、飞香殿用晚膳——他在哪里用膳，就会在哪里就寝。因为袭芳院内的女人比莊敬殿、飞香殿中的女人多得多。所以赵楷如果身在洛阳，那么一月之中，会有二十天留宿袭芳院，余下的十天则会在莊敬殿和飞香殿中过夜。这个古代帝王的生活，说真的还是挺普通的，就是老婆多一点而已……
今儿赵楷是一边啃着他最爱吃的裹了脆饼，刷了面酱的鸡蛋杂粮煎饼，一边步行到袭芳院的——可不是用手拿着个袋子装了的，包脚布一般的煎饼边吃边走。那样多不雅观？而是由御膳房的小黄门捧着个食盒，盒子里面摆了六块切成小块的煎饼，正好一口一个。而且为了保温，这六块煎饼还摆在滚烫的盘子上，还拼出个花儿的图形。
赵楷也不用手拿，而是用一双象牙筷子夹着吃。唔，鸡蛋煎饼愣是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洛阳的皇宫又叫紫薇宫，是隋唐留下的宫殿，虽然由赵佶、赵楷父子进行了修缮，但是格局并没有大改。所以保留了隋唐时代最鲜明的特色，就是……大！
因为占地很大，所以紫薇宫内非常空旷，各殿之间相距很远。赵楷吃完煎饼，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袭芳院。
入了袭芳院的大门，赵楷远远的就听见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郭天女和一群女班直似乎没有在训练，而是在议论着什么？
难道现在是休息时间？赵楷心想。他知道郭天女和那些女班直每天的训练时间比自己长得多……她们不用处理政务嘛，只要身子方便，每天可以训练三四个时辰，所以身材都是棒棒的，武艺也越来越精熟。
而赵楷自己的时间就紧张了，每天能挤出一个时辰就不错了！
想到时间紧张，他就加快了脚步，快步进了院子，又走进了那处训练场，走进去才看见，一群女人正围着口锅……不，是一口锅炮！
女人们看见赵楷了，纷纷上前向他行福礼，只剩下一人还呆呆地站在“大锅”边上发呆。
她是谁？为什么傻站在那里？好像有点眼生啊！
赵楷心中疑惑，于是就定睛一看，只见一娉婷少女，身着一袭白衣，俏生生地立在“火锅”边上，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卷轴，正用一对又圆又大的眼眸看着自家。
赵楷觉得这少女有点眼熟，于是就问左右：“这又是哪个？”
“好叫官家知道，这位姑娘是郭娘子请来教女班直们使用火器的女先生，名叫武美娘。是火硝武家的闺女，昨天官家还在阜财监火锅炮场见过她。”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内侍省都知白思德——就是他在和郭天女商量以后，亲自去武家把武美娘接进宫来的。
名义上当然不能说为“妃”了，这事儿他们俩说了不算。当女班直也不行，别的女班直都是考进来的，而且人人都一身武艺。武美娘可不会武功，而且也没考过。
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到白思德，他转念一想，就给武美娘安排了个“女先生”的身份。
她是来教女班直们用火器的，现在时代变了！女班直也得进步，要不然只靠武艺和冷兵器，不一定能保住官家周全了。也得用火器，现在先用“火锅炮”，将来还要装备榴弹炮、长炮、三眼铳、火绳铳、燧发铳、手榴弹……赵楷早就画好图纸了，就等着时机成熟拿出来让工匠们打造了。而这些图纸都由郭天女保管，现在武美娘手里攥着的，就是一张榴弹炮的图纸！
赵楷的火炮科技树是从火锅炮开始的，也就是从短管、曲射向长管、直射进化。
所以在火锅炮之后上场的，就是炮管加长，口径缩小，可以安装在轮式炮架上的榴弹炮了——这可是就野战火炮了！
而从火锅炮向榴弹炮的进步，可不是靠几张图纸和几句点拨之语就能实现的。因为火锅炮的铸造难度真的很低，依靠现有的技术完全可以实现。而榴弹炮的难度就稍微有点高了！
炮管一长，需要承受的膛压就会大幅上涨，所以就需要更重厚的炮壁和更好的铸造工艺。
另外，榴弹炮不仅是铸造的问题，还有炮架设计的问题……野战火炮必须拥有较强的机动能力。要不然跟不上野战部队，而且也没有办法在战场上机动。
而炮架的设计，是需要不断实验和改进的，因为赵楷自己也不知道炮架应该怎么造？
还有就是开花弹和霰弹的设计……好不容易开了火炮的金手指，不能总打实心弹啊！
而以上这些设计，根本不可能一步到位，必须得不断进行试验——实践是检验大炮的唯一标准嘛！
可是赵楷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火器研究所……这个研究所可不容易搞，直接交给吕夷浩、蔡懋他们是不行的。一来太容易泄密；二来老官僚们办事太慢，跟不上赵楷的节奏。
而让商人们负责也不妥……这些可是黑科技！别说给金贼得了去，让赵桓拿去也不行啊！
赵桓如果有了大炮，他的水军可就厉害了！赵楷还怎么下江东、平金陵？说不定赵桓有了火炮战舰后，连赵楷的600万年薪都不给了！
所以赵楷的思路就是将御前火锅炮队变成一个集研究、制造、使用为一体的特殊部队。
但是御前火锅炮队的组成还需要时间，不能马上投入运作。而且御前火锅炮队和赵楷之间毕竟存在一定的距离，赵楷不可能和他们每天见面，所以很难直接参加他们的研究工作。而没有赵楷指导，御前火锅炮队的研究进度可就快不了了。
如果女班直们可以参加到火器研究工作中来，赵楷的金手指就容易开了，她们其实才是赵楷真正的身边人啊！
想到这里，赵楷大步走到了武美娘跟前，看着这个脸颊红得跟苹果似的小丫头，笑着问：“你会提炼火硝和硫磺吗？”
“奴会，”武美娘低声回答，语气当中却满是自豪感，“奴还替武家硝行定了熬硝章程！”
“是吗？”赵楷似乎有些不相信。
“官家，”白思德笑着说，“臣问了武家硝行的伙计，武娘子的确精通熬硝炼硫之法。”
“那你会配火药吗？”赵楷又问。
“会。”武美娘答道，“配十两药需要七两半火硝、一两硫磺、一两半木炭……火硝、硫磺，都要提纯过，还要和木炭一起研磨成细粉，并且搅拌均匀。另外，火硝吸水，很容易受潮，所以拌好以后的火药最好晒一晒再用，效果更好。”
“哦？”赵楷笑道，“如果将搬好的火药打湿，使之成团，然后再晒干，碾碎，用铜筛筛成颗粒状，又会如何？还能不能用？”
“这个……”武美娘想了想，“应该能用，火硝提炼时就要溶于水，硫磺不溶水，受潮后很容易晒干，木炭粉也不溶水，晒干也不难……不过把搅拌好的火药打湿后再晒干会怎么样，得试过才知道。”
赵楷笑着点点头：“好好，今晚咱们就来试试看……”他看了看左右，“大家一起来做实验怎么样？”
这倒挺好，堂堂的后宫，现在居然要上化学实验课了！

第235章 大白高国之梦
大白高国（西夏），正德二年春，兴庆府城。
这座位于贺兰山和黄河之间，狭窄而富饶的平原上的城堡，是被宋朝称为西贼，他们自称为西朝或大白高国，而后世史书又称之为西夏的党项部族割据政权的都城。
险峻的贺兰山和奔腾的黄河，以及贺兰山之西和黄河以东的茫茫戈壁，将这座大白高国的首善之都一层层的包裹护卫了起来，使得外敌极难对其发起攻击——如果宋军要从东面发起进攻，就必须要穿越茫茫戈壁，然后再突破滔滔黄河。
而黄河东面的沙漠夏季很热，冬季又太干，都很难通过。只有春秋两季还能走上一遭。可是春秋两季时黄河又没结冰，到了黄河岸边该怎么办？为了防止宋军伐木造船，大白高国的朝廷每年都派人过河砍树。黄河东岸别说船了，树都很难见着……
所以定都兴庆府的大白高国立国至今，他们的首都兴庆府就从没有被大白高国的死敌大宋威胁过！
而兴庆府周围被贺兰山的融雪和黄河水滋润的平原，又极为富饶，足以供养居住在兴庆府城内的大白高国的贵人和军队。和大白高国绝大部分贫瘠干旱的土地相比，兴庆府周围那真是天堂一样的所在了。
不过这处“天堂”也有不足之处，就是实在太偏僻了。敌人不容易过来，而大白高国要打出去，同样也非常困难。从兴庆府出发的军队，想要抵达横山前线，也得穿过茫茫戈壁，一样携带不了多少粮食。
所以大白高国的远征军，除了随身携带的口粮之外，就只能从横山北麓的几个贫瘠干旱的州获得一些补给……可是生活在那里的横山蕃部自己都吃不饱，又能提供多少粮食给大军？
所以大白高国的历次东征，只要没有办法从宋朝的土地上抢到吃喝，就只能在二十余天后粮尽退兵。
由于无法从横山蕃部手中得到太多的粮食，也没办法建立一条跨越沙漠的补给线。
因此大白高国的东征大军往往就得携带大量负责运送补给的辅兵，每回东征都搞得声势浩大……但是却难以持久，往往一场猛攻受挫，就得打道回府了。
摸透了大白高国的这个弱点，宋朝的西军就再也不怕大白高国声势浩大的进攻了……管你有几十万人，咱只要扼守险要、坚壁清野，拖也拖过去了。
而一场徒劳无功的进攻，对于大白高国有限的国力，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所以嵬名元昊死后直到大宋遭遇宣和之难前，大白高国的东部、南部领土就不断被宋朝蚕食……如果不是大宋那边的国策常常因为皇帝去世或皇帝头脑发热而出现重大改变，而且作战指挥也经常出现重大疏漏，大白高国会不会把横山北麓诸州丢光都很难说。
而大白高国如今的兀卒嵬名乾顺，就是其母后小梁太后的扩张政策，遭遇大宋哲宗赵煦、权相章惇和少有的知兵善战的阃帅章楶的有力阻击，把命都输没了的情况下接手烂摊子的。
因为母亲的教训和大白高国国力、军力的衰败，嵬名乾顺亲政后一直采取抱辽大腿和对宋防御的谨慎国策……总算是熬到了大宋遭遇宣和之难的时候儿！
被赵煦、赵佶哥俩欺负了半辈子的大白高国第四代兀卒嵬名乾顺终于看到了开疆辟土的机会……说起来，这位三岁登基，十六岁亲政，执掌大权已经二十八年的君王，是真的很想很想振作啊！
你看看他掌权之后，自己选用的第一个年号是贞观就知道他的心思了……这个年号他用了整整十三年才改成雍宁（谐音庸人，大概是认命了）。可是就在嵬名乾顺终于醒悟到自己原来是个庸才，只能开开心心混日子的时候，一个开疆辟土、振兴大白高国的机会，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大哥大辽终于死了，换成了一个特别能打的新大哥大金！在大白高国抱上了又粗又壮的新大腿后没多久，隔壁那个总是欺负乾顺的坏人赵佶也恶有恶报了……居然被“金大哥”打到了家门口，而且还一下打死了！
而更让乾顺心动不已的是，大宋居然在宋庄宗赵佶死后发生了分裂……兄弟阋墙，东西对立！
大金攻于外，兄弟斗于内，大宋要完啊！
在确定了大宋要完之后，嵬名乾顺就准备出兵了——其实他在元德八年，也就是大宋的宣和八年时就已经出过一次兵了。当时他趁着大宋西军大举东进的机会，夺取了横山沿线的一些宋军控制的城寨。还出兵围攻宋朝西安州的天都山寨，想要一举夺回这处丢在他娘亲手里的要地。
可就在他围攻天都山寨将要得手的时候，一噩耗从河东方面传来……不可一世的大金天兵居然在河东打了败仗撤退了！
这可把嵬名乾顺吓坏了，他在辽国快要灭亡的时候曾经派兵去支援过，结果让金兵打得差一点全军覆没！
那么厉害的金兵居然败给宋军了……嵬名乾顺哪里还敢打天都山？于是他赶紧收兵撤退。而在退回兴庆府后不久，就得到了赵佶败死和赵楷“重开大宋”的消息！
得到消息后，嵬名乾顺那叫一个追悔莫及啊！
那么好的机会，居然被他白白放弃了！
于是他就决定在正德元年再次出兵伐宋……由于之前打天都山没得手，只夺了几个没什么油水的山寨，所以乾顺一下凑不起粮食，只好等秋收之后再打。
但是秋收之后，当乾顺的庶兄，都统军、晋王嵬名察哥统率的大军刚刚抵达韦州，还没开始攻入西安州的时候，坏消息又来了……完颜宗翰的十万大军好像在京西路战场上被大水冲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下嵬名乾顺又怂了——完颜宗翰都扑了，他哪里还敢去和赵楷打？于是又一次虎头蛇尾，连大军境内都没去，就直接收兵了。
而在两次虎头蛇尾之后，嵬名乾顺的振兴大白高国之梦差不多也醒了。就在他准备当一辈子缩头兀卒的时候，大金国的天使萧仲恭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道让大白高国君臣都左右为难的圣旨！
嵬名乾顺和大白高国必须继续做梦！
因为大金国现在已经下了决心，要兴百万之兵和赵楷拼了……大白高国是大金的属国，必须得参加这次征伐，而且还要出兵四十万——百万大军中的百分之四十，得由大白高国拿出来！
可是大白高国这回跟是不跟呢？
在安顿好了大金使团之后，兀卒嵬名乾顺就召集了一群重臣，在兴庆府的皇宫内进行朝议，商量对宋的战和问题了。
“大金国的皇帝要御驾亲征……还打算兴五路大军一百万伐宋！还让咱们大白高国出其中的四十万，还要承担陕西、陇右两路的攻势！大家都说说吧，咱们该怎么办？”
正在说话的中年人就是嵬名乾顺，他今年刚过四十，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保养得很好，看着也就三十多，本该是大有作为的年纪，但是现在却是一副愁云惨淡。
“兀卒，咱们必须得出兵啊！要不然女真人不打赵楷，来打我们可怎么办？”
第一个出班上奏的是曾经率领三万精兵去救援耶律延禧，结果大败而回的大将李良辅。
这个李良辅是个党项部落的酋长，李是赐姓——大白高国的皇族原本被唐朝赐了李姓，但是后来元昊为帝图皇，看不上李姓了，给自己改了个嵬名，所谓皇族都跟着姓嵬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大白高国的兀卒给人赐国姓的时候还是赐李姓。
因为之前被女真人打得死伤惨重，所以李良辅现在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恐金加亲金派。
他振振有词道：“我国从金伐宋，最多不胜，但是没有亡国的危险。因为宋人不能远征，跨不过戈壁，最多从南面打韦州和灵州。这两处都城防坚固，可以持久。而且灵州又有黄河之险，大不了决堤放水以退敌！
而金兵则可以出天德军，取黑山军司，沿黄河而下兴庆府啊！”
兴庆府不怕西、南、东三面来敌，但是北面却是个空门。特别是对于有一定游牧能力的敌人而言，可以在黑山军司的大草原（后世的河套垦区）牧羊放马，等羊肥马壮后，沿黄河南下二百多里就能杀入兴庆府所在的平原了。
“哼，金兵南下兴庆府咱们也不怕！金兵能来多少？能持久吗？他们不管宋国了？”
嵬名乾顺的庶兄嵬名察哥看着可比弟弟凶悍威猛多了，也没那么怕金兵，不过他还是主张对宋开战的，他沉着脸对弟弟说，“兀卒，咱们可不能小看赵楷，他已经让完颜宗翰吃了两次亏了……难保不会有第三次，这可不是侥幸啊！
如果咱们现在坐观宋金之争，等他真的把金兵撵出了中原，咱们大白高国还能有吗？咱们得居安思危，咱们得振作奋发……只有配合金国打败宋朝，取了陇右、凤翔之地，甚至取了关中全境，咱们大白高国才能在这个乱世中屹立不倒啊！”

第236章 大辽还没有亡！
夺取关中，全有陕西……那是元昊时代大白高国才敢想的好事儿吧？
可惜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勇猛善战如元昊，都无力凭借大白高国的那点军力攻入关中，何况如今？有心无力啊！
听了哥哥的豪言壮语，嵬名乾顺也只能一声叹息了。
瞧见兄弟有点泄气，嵬名察哥眉头深皱，大声道：“兀卒，如今天下正面临剧变之局！昔日辽宋抗衡，而我大白高国雄踞西北的局面，已然不存了！
辽国覆亡，女真雄起，而宋国则是分崩而重开……且不说那金陵官家如何，单说与咱大白高国相邻的洛阳天子，也和宋国之前的几代君王大有不同啊！”
察哥吸了口气：“臣弟所知，这位洛阳天子乃是一位可以临阵杀敌的开拓之君！自宣和七年出开封府以来，每战必临阵，临阵必争先！冒矢石、踏敌阵，其勇其谋，不在宋太祖之下！
他若能北逐女真出塞，必不会容我等安居西北。所以我国绝不能有坐观金宋成败的想法，一定要借着金宋相争，未决高下的时机，抢占关陇之地，以为自雄之本啊！”
嵬名乾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道：“已经两度虎头蛇尾了，难道还要第三次出兵吗？咱们大白高国能不能坐观成败？”
察哥连连摇头，“不可啊！如今是大金与宋之洛阳天子争中原、争天下，大金若胜，犹能容我占据西北苦瘠之土。
而宋之洛阳天子若胜，岂能容我占据河西、朔方之地？那些土地大多是列祖列宗取自于宋国的，是宋国的失地啊，那是宋国历代官家的憾恨啊！赵楷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
说到这里，察哥似乎有点激动，眼眶当中闪烁着泪花，“兀卒啊，祖宗开创的基业，可不能毁在我们兄弟手中啊！”
嵬名乾顺长叹一声，他虽然有点患得患失，但也知道哥哥说的句句在理。女真人对待大白高国的立场和大宋对待大白高国的立场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女真而言，大白高国又穷又小，没什么油水，打下来都不知道抢什么？所以不值得为了灭掉大白高国死太多人。
有那个劲头，去抢两淮、抢江南不香吗？
可是对大宋而言，大白高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们的失地。自元昊为帝图皇以来，多少英烈的忠骨埋在西北的这块土地上了？有多少位大宋的官家带着不能收复银夏兴灵的遗憾撒手人寰？
赵楷如果有能力而不灭大白高国，那就是不孝，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而赵楷可以和大金抗衡而不败，就说明他真的有灭亡大白高国的能力……只要他把金人赶出了宋朝的土地，大白高国就死定了，哪怕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性，赵楷也得灭了大白高国！
所以大白高国绝不能在宋金决战的时候，存着坐观成败的心思。
“真要出兵四十万吗？”嵬名乾顺眉头紧锁，“之前两次出兵耗费颇多，夏州、韦州等处的窖藏都空了……”
大白高国打一场大仗也不容易，不仅得出动两倍甚至三倍于正兵的辅兵扛粮食，还得提前多少年在前线挖窖存粮，一点一点的把粮食从牙缝中扣出来，然后储存起来供大军使用。
“左厢神勇军司下辖的须弥洞还有窖藏，卓罗和南军司也还有粮食。”嵬名察哥道，“不如就从东西两线分别出兵，命萧合达移师银州，而后自银州出兵攻绥德军。再命嵬名安惠发动横山蕃军，出须弥洞攻打晋宁军和府麟丰三州。此二路为偏师，各自出兵五万足矣！
臣弟领大兵二十万出兴庆、西平，汇合卓罗军司所部及青塘蕃部兵马，共三十万人，出兵攻打河湟兰会之地。”
“什么时候出兵？”嵬名乾顺问。
“当然是秋后，”察哥道，“等金国先动……金国在河北、河东下手后，晋宁军和府麟丰三州的宋军一定会向太原集中，我们正好乘虚而入，夺取三州一军之地。
如果我军在晋宁军和府麟丰三州得手，同时又攻入绥德军境内，陕西宋军一定会向鄜延路集中……咱们就乘机拿下兰会河湟之地。之后再看河北、河东之战的情况定夺战守之策。”
嵬名察哥刚才分析宋金相争的大势头头是道，可是真到拿出战守之策的时候，也还是豁不出去。所以抠抠巴巴的只盯着府麟丰三州、晋宁军还有河湟兰会四州这些边角料……
……
大白高国，夏州城。
这座夏州城是东晋十六国时期的胡夏国主赫连勃勃所筑，一开始叫统万城。在北魏灭亡胡夏后改名夏州，后来一度改称朔方郡，到唐朝时又称夏州，直到如今。
对于大白高国而言，这座夏州城也是有点特殊意义的。这里曾经是定南军的治所所在，也孙算得上是大白高国的龙兴之所。
但是自从李明德迁都兴庆府后，夏州这里就日渐萧条起来。特别是元昊为帝图皇之后，夏州更是成了宋夏交战的前沿，在大宋五路伐夏的时候，还一度被宋军占领。后来虽被夺回，但是却难免让夏州一带更加萧条荒凉……直到乾顺将辽国灭亡后流亡而来的契丹人安置在夏州，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此处的人气。
可夏州毕竟是苦瘠之地，一方面和宋朝对垒，一方面又要面临沙漠的侵蚀，实在不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所以被乾顺安置在此的契丹人，大多都对自己的处境不怎么满意，人人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恢复大辽，再回到他们富庶辽阔的家乡。
而这些契丹流亡者的首领，就是当年跟着远嫁大白高国的成安公主耶律南仙一起到来的萧合达了。
他对自己的处境，当然也是极度不满的！
怎么可能满意？
当年辽国还兴旺的时候，他在大白高国是什么地位？现在他又是什么地位？一个狗屁夏州统军……不过就是领着一群流亡的契丹人给党项人当狗罢了！
而让他更加不满的，则是大白高国的太子嵬名仁爱和皇后耶律南仙两人的相继离世！
这两人才是萧合达的真主子，他们死得冤枉啊！
嵬名乾顺那个心狠手辣的混账王八蛋居然说什么嵬名仁爱是因为辽国灭亡悲愤而死的……耶律延禧身为辽国的皇帝都没有因为亡国忧愤而死，嵬名仁爱一个大白高国的太子，他怎么会因为隔壁辽国的灭亡就忧愤死了？
这分明是被忧愤而死的！
而嵬名仁爱死后没多久，他母亲成安公主又因为忧愤绝食而死……这就是先弄死了儿子后弄死老婆，狠毒无情到了极点啊！
这还是人吗？
这个嵬名乾顺当年为了祈求辽国保护，恨不得给成安公主当孝子，现在辽国没了，他就翻脸不认人，又杀儿子又杀老婆……跟着这么个东西，萧合达怎么可能满意？
而且现在还有人拿着十万匹绢帛和一个定南军节度使的官职来拉拢他……他对嵬名乾顺这个杀妻杀子的狠人就更加不满了！
“萧统军，乾顺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知道？当年借咱们大辽的力杀了亲妈，现在又杀了亲儿子和结发妻子取信女真……这就是个不忠不孝、无情无义之人啊！你跟着他混，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在夏州城内的衙署中煽风点火的正是耶律余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联络萧合达了，不过上一回他是空手来的，没有说服力啊！
这一回可厉害了，十万匹绢，再加上夏、银、宥三州之地，再加一个定难军节度使，诚意十足啊！
“萧统军，”耶律余睹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瘦，脸色阴沉的草原汉子，知道自己的这一趟差事快要办成了，于是又加了点料，“现在大辽还没有亡！大石林牙率领我大辽的志士在镇州可敦城聚兵蓄锐，正等待再起的机会……你该知道可敦城那边，是有两万大军久镇长驻的，这两万兵是永镇草原的！
大石林牙现在一定得了这支大军，所以咱们大辽还在，还没有亡啊！”
镇州可敦城是草原上的要冲之地，差不多就在后来的和林一带，辽圣宗在这里布兵两万时就定下规矩，无论国家到了何种地步，这两万兵都不能调离草原——这支军队就是大辽国摆在草原上镇压各个游牧部落的大山，如果他们离开了，草原就要乱了。
耶律余睹又说：“现在还有不少契丹人流亡到了阴山一带，据说也有数万户……你如果当了定南军节度使，就能有招揽他们的名义和余力。有了这数万户，加上夏州这边的数千户，加上大石林牙的两万户。咱们大辽国可就复兴有望了！”
萧合达的眉头还是皱着，似乎还有什么疑虑没有打消，他看余睹说完了，就低声道：“我如果当了宋朝的节度使，将来还能和大石林牙一起去恢复大辽吗？”
“当然了！”耶律余睹笑道，“你只要不把夏、银、宥三州之地并入辽国就行了……大宋有的是人，不在乎你的几千户契丹人的去留，哪怕你把横山蕃也拉走，官家都不会不同意的。”

第237章 大炮在手，天下我有
西贼内部，有人在做借金人之力占据全陕的大梦，也有人在做借大宋之力恢复大辽的美梦。但是作为这两场大梦中的重要角色，赵楷现在是一点都不在乎党项人和契丹人是怎么打算的。
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十八口二十五斤的“大火锅”，不是锅重二十五斤，而是这口大火锅炮发射的铁弹重达二十五斤！
这一型“火锅炮”的锅长到三尺，而口径约在半尺上下——虽然赵楷一再强调“标准化”，但是每一口“锅”铸成之后，口径都不一样，不过并不影响使用。因为张广辉和陈潜这两个奸商送来的铸铁炮弹的大小也不是完全一样的，重量当然也有上下，所谓的“二十五斤”也是个约数。
不过张广辉和陈潜虽然很奸商，但他们的脑子还挺好使的，都把炮弹铸小了一些（主要是省材料），不会塞不进“锅口”的。
但是炮弹小了一圈也有问题，就是漏气太多，会严重影响火锅炮的射程和精度。好在熟读“四大兵书”的赵楷当年还在网上找过许多18世纪、19世纪的武器资料，所以知道怎么克服炮膛漏气的问题。他让宫中的木匠照着“大火锅”的“锅口”，用软木打造了一些木托（木托的图样是赵楷画的），然后又把这些木托发给洛阳城内的木匠当样品，订购了好几万个……当然了，这些木托做好后，口径都略大于“锅口”，在使用之前需要随军木匠根据所对应的火锅炮的“锅口”进行精加工。
这些木托还有两种用法，一种是用布条把木托和铁弹捆在一起，将木托变成一个尾翼，以稳定弹道，提升精确度。另一种办法则是将加热后的炮弹直接放在木托上打出去——这就是纵火弹了！
至于开花弹……当然也已经“发明”了，但是用不起啊！
这是因为铸铁开花弹的试制还没有成功，不过阜财监的铜匠们倒是铸成了青铜开花弹……一个开花弹就要用掉十八斤青铜啊！赵楷虽然年薪六百万，但还是用不起这样的开花弹。
除了铸铁弹之外，赵楷还命人打造了一批石弹……就是石头炮弹！这个既便宜又容易制造，只要捡一些大小合适的石头，打磨一下，然后捆在木托上就能打出去了！
在洛阳紫薇宫北面的玄武城（这是个夹城，是洛阳皇城的一部分）外，有一处新开辟出来的御用靶场，赵楷这会儿正顶着初夏的大太阳，站在玄武门城墙上看着玄武城外靶场上的八个炮组，在慢吞吞的摆弄八口“大火锅炮”。
虽然“大火锅炮”已经交付了十八门，但是可用的炮组却只有八个，其中的四个还是由赵楷的二十个女班直外加四名工匠组成。余下的四个，则是由徐庆、汤显、吴璘、黄无病四个正将、副将、部将亲自负责的——要当炮兵军官，自己不会玩炮可不行啊！
至于玩炮的标准方法，也是赵楷凭前世的那点记忆和女班直们一块儿摸索了一个多月，才总结出来的。
一个炮组都是六个人，一名炮长，两人负责装填弹药，两人负责清膛，还有一人是个工匠，负责修理火炮、修改木托、敲打石弹，加热炮弹——如果要发射纵火弹的话。
如果真的上了战场，也许还得配一群负责扛炮弹的壮汉！毕竟是二十五斤的炮弹，真要扛上几个时辰，铁人都得累趴下！
在装填弹药时，要先装药包，再用推弹杆压紧，再放软木（软木也可以和炮弹捆在一起），再放炮弹，最后再次压紧。
炮长负责瞄准和点火，瞄准的方式是调整射角——“火锅炮”两侧都有炮耳，可以放进“木箱”炮架的卡口中，所以可以通过抬高炮口，然后加入或调整垫木以改变射角。在改变射角的时候，则需要五名炮手一起出力。
点火则是用火绳加上点火杆——火绳就是一根在硝水中泡过的绳子，在炮长用长针刺破药包后就插进去。然后用一根缠绕了点燃的长火绳的点火杆去点燃火绳。点燃火绳之后，炮组成员则要全部后退到用沙袋垒起来的掩体后躲避，以免炸膛……
一炮打完之后，则是两名负责清膛炮手出马，用装了倒勾的清膛杆把炮膛中的零零碎碎都掏一下，再用装了毛毡的另一根清膛杆沾水刷膛。
经过一个多月的高强度训练，七个炮组都已经比较熟练了。不过射速依旧不高，发射一枚炮弹怎么都得三四分钟。如果上了战场，他们还能维持这个射速，倒也够了。
一个时辰差不多能打出40发，一天打5个时辰也有200发。8门炮火力全开的话，一天就是1600发，3天就能打出去4800发……灵州城怎么可能扛得住？那可是25斤的铁弹、石弹，其中还有一部分是纵火弹！
如果真扛得住，那也没关系……赵楷还准备了掘子军，可以一边打炮，一边打洞，只要能挖到灵州城墙下面，再放上十几桶黑火药，什么样的城墙崩不开？
“轰轰轰……”
就在赵楷想着怎么用闪电般的速度拿下灵州城的时候，摆在靶场中的八门25斤“大火锅炮”已经打响了！
这动静可比之前在阜财监靶场上打响的10斤“锅”响多了，哪怕远远的站在城墙上，都有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吓得赵楷身边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惊叫了一声，直往他怀里扑。
“小美，别怕，有朕在！”赵楷赶忙安慰人家小姑娘——小姑娘胆小啊！虽然赵楷不在的时候，她还跟一帮女班直们一块儿摆弄火炮、火药，据郭天女说，她还是其中玩得最好的一个。可每当赵楷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胆子就小得可爱了。
“咳咳……”
赵楷身边突然有人剧烈咳嗽了起来，他忙回头一看，原来是韩世忠……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下面飘上来的火药味儿呛着了？
赵楷接着又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一圈大男人，都瞪着眼珠子在瞅自己搂小姑娘！
啊，今天是带着群臣一起来看“火锅炮”试射的！
他赶紧松开武美娘，又恢复了宝相庄严的君王之姿，然后将目光转向玄武城外靶场上的那个靶子——一圈临时垒起来的夯土墙。
夯土墙并不高，但是圈了很大的一块地皮——“大火锅炮”的精度是非常低的，所以只能用来在近距离（比如几百米）打大号的固定目标（比如一座城堡）。
八枚弹丸全部落在了那圈土墙当中……打得挺准——当然准了！又不是第一次打了，这些日子他们天天打这个目标，早就找准感觉了。射角多少，距离多少，都是固定的，闭着眼睛也能打着。
不过灵州城比那圈土墙还大，所以也不可能打不着，问题只是能不能把炮弹轰到灵州城墙顶上？
“打得不错！”赵楷笑着点点头，对身边的群臣道，“有了这些大火锅炮，不仅金贼要完，西贼要好不到哪儿去！”
在场的有文臣有武将，其中不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火锅炮”发射——虽然“大火锅炮”发射的巨响大家都听见了，但是玄武门外这一块，都被天策军圈起来了，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所以大家伙都只知道官家天天去玄武门外“打雷”，至于这个“雷法”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大家并不知道……还有人以为是官家修了神通，可以用天雷击打地面目标了呢！
没想到这雷法原来就是“大火锅炮”啊！
“官家的雷法神通广大，区区西贼、金贼，早晚只能授首！”
“官家的大锅厉害，一定能把西贼、金贼都给一锅烩了！”
“官家的锅，那是能装天下的！臣等为官家贺！”
“官家有这等神器，此次北伐燕云，一定大获全胜……”
臣子们已经反应过来了，纷纷挑起大拇哥使劲儿吹捧！有几个都没弄清楚雷法、锅法的，也使劲儿吹上了。
反正马屁总是不臭的！
赵楷也是好生得意，对这群臣子道：“朕要西幸长安，并且巡视关中各处……也不太久，三两个月便回。大家都不必跟了，就由岳飞、董金刚、李辅臣护驾即可。东都之中，就劳烦诸位相公、枢密辅佐皇后监国！
广武山大营还是由韩良臣留镇，河北固镇大营由黄四郎守着……诸位都恪尽职守，不可有丝毫懈怠。
另外，赵侍郎，这次铸炮的差遣做得很好，这是大功！你回头把参与铸炮的工匠名录给朕取来。朕要召见他们，还要给他们授勋放赏！”
赵楷这次西幸，当然是要一路“幸”到灵州去的，不过他不能公开说这事儿，万一走漏了消息就不好了。
所以他对外就说去陕西巡视，不过在场的重臣们都心中有数——今天赵楷带着他们来看大炮试射，目的也是为了安他们的心！
本官家有那么厉害的“神通”，区区西贼不在话下！所以想要劝本官家持重的人，还是不要说话，等着听捷报吧！

第238章 宋军是来野餐的？
洪武二年仲夏。
大白高国韦州静塞军司和大宋怀州、西安州交界处的赏移口城外。
这个季节，正是西北最湿润、最温暖的时候儿。而赏移口城所在的葫芦川一带，又处于“塞上江南”灵武地区的边缘，气候湿润，环境宜人，绝非人们想象中黄沙漫天的苦瘠之地。站在赏移口城向南望去，两边山头，都郁郁葱葱的。一条道路，沿着弯弯曲曲的葫芦川，从赏移口城的东城旁经过，一直向南延伸，通往曾经属于西夏的唱歌作乐地——天都山和没烟峡谷地。
站在高大坚固的赏移口东城的前营城关上，已经上了年纪，须发全都白了的西夏宗室老将嵬名阿宝又一次望着南面峡谷和大山……那峡谷就是富得流油的没烟峡，那大山就是他的先辈们避暑点兵、唱歌作乐的天都山！
现在没烟峡已经变成了大宋府兵们的田园家宅所在，天都山则成了大宋的安西州。留给嵬名阿宝这一代西夏老将的，只有回忆和憾恨。
昔日和嵬名阿吴、嵬名阿埋其名的大白高国宗室三阿之一的嵬名阿宝，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有生之年，重返曾经作为大白高国皇家避暑之地和大军集结之地的天都山。
可惜他的这个心愿，却总是差一口气儿……在去年夏天的时候，领了韦州静塞军司监军一职的阿宝老爷爷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重回天都山了。
在他上任之后，他都派出细作打探清楚了——宋朝的怀德军、安西州境内防备空虚，精壮都被那个洛阳天子赵楷调去和女真人打生打死了！
作为西夏国内所剩不多的跟过梁太后（不是小梁太后）东征西讨的老将，阿宝都感到热血沸腾了。为此他还亲自去兴庆府拜见晋王察哥，向他提出建议——起举国之兵去和陕西的宋军拼了！
现在的时机可是大白高国立国以来最好的……所以不要犹豫，也不要瞎琢磨了，有多少本钱都拿出来吧！豪赌一把，赢了就是关中之主！
如果输了……那也无愧祖先！
可是晋王察哥和兀卒乾顺哥俩毕竟不是两位梁太后，他们哥俩事到临头就怂了！
特别是听说完颜宗翰的十万金兵被大水冲走以后，就彻底缩了……已经在韦州集结的大军，居然就这样散了，大家各回各家了。
这事儿真是叫人泄气啊！
不过让阿宝稍许欣慰的是，乾顺、察哥两兄弟在今年春天时，终于痛下决心，要和大宋拼了……等秋收之后就出兵，出兵打兰州和府、麟、丰三州，还有晋宁军。
阿宝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点想念那个被乾顺和契丹人联手逼死的小梁太后了。
这个小梁太后虽然有点疯，但是她真的敢下注赌命啊！
要赌命，就赌大的！
打什么兰州？打什么府、麟、丰三州？
你该打天都山，打萧关啊！
打下天都山和萧关，就蒙着头直扑凤翔府，如果能成功，关中大概率就能拿下了。
如果不成……也对得起祖宗了！
所以从春天开始，阿宝老爷爷就不停的在烦乾顺和察哥，一会儿一个上书，劝这俩怂包拼命！
也不知道嵬名察哥是不是被他搞烦了，几天前突然让人送了道令旨到韦州，让他赶紧带兵去赏移口布防……因为察哥得到消息，大宋官家突然到了陕西！
说是“巡幸”，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抽风发兵攻打大白高国？
嵬名阿宝本来是不相信这种判断的，大宋官家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发动对大白高国的战争？
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可是当阿宝带着几千人不情不愿的到了赏移口后，才知道察哥那小子的判断有点准。
宋朝那边很不对头了！
边境已经完全封锁，没烟峡内的府兵庄园全部动员戒备，宋人的骑兵硬探频繁越界侦查，甚至还有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消息，由韦州静塞军司派出的奸细冒死送回——大宋官家很可能到了天都山！
这怎么可能？
宋朝皇帝跑天都山来干什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都五月下旬快到六月了……他难道想在秋天来临前打败大白高国，然后再回东线去对付大金吗？
他当大白高国是豆腐做的不成？
看来这个宋朝官家是个有勇无谋之徒，之前两次打败粘罕一定都是走了鸿运……不过这一回，他一定会折在大白高国的。
因为大白高国和宋国打了近百年的堡垒拉锯战，双方都善于筑堡守城……大白高国的地盘，哪有那么好打？
譬如嵬名阿宝亲自把守的赏移口城就难打得很！
这处城垒是当年小梁太后服毒自尽后，由嵬名察哥亲自督造的。选址就非常巧妙，正好卡住了没烟峡的出口。赏移口往南，是狭窄的没烟峡，往北的地势可就开阔得多了。
而为了封住没烟峡的出口，赏移口城并不止一座城——西北宋夏拉锯战场上的城通常都不是孤立的一座，而是一群！
以赏移口城为例，主城就有两座，分东西两城，夯土而筑，卡在葫芦川两岸，用浮桥相接，死死扼住要道。
主城之南和主城两侧，还有前营两座、山寨两座……都是土木堡垒，夯土为基，斩木为墙，墙上还布置了各种各样的防具，墙后还有梢砲。其中两座前营的墙外还有两道壕沟，其中内壕还可以用来调兵，有暗道和土木堡内相通。
别说赏移口主城了，就是两座前营，也不是轻易可以攻破的！
今天清晨的时候，嵬名阿宝得到消息，说是有一队人马正从没烟峡中开过来。所以他立即就亲率战士进入了赏移口的两座前营，现在他就站在右营的一座望楼之上，远远的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队伍……
“爹爹，敌人的兵力看着不多啊，好像只有一两万人。”
“是啊，咱们不如出寨去杀他一阵吧！”
“监军，两位郎君说得不错，不如杀一阵，挫一挫宋人的锐气吧！”
嵬名阿宝的两个儿子，还有赏移口这边的主将，这个时候看到开过来的宋军不多，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老将嵬名阿宝用眼角扫了这三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一眼，轻轻点头道：“年轻人有勇气是好的……不过也不能忘记谨慎二字！宋人这是故意示弱，就想引咱们出城交战。他们一定在没烟峡内伏了兵马，咱们要出去，那就上当了。”
老头子还是蛮谨慎的！
而且他的谨慎也是有道理的，没烟峡的地形就是这样的……摆不开大军，而且出口又被大白高国的城堡堵上了，宋军想攻城都摆不开，只能从狭窄的正面硬啃过去。
所以他们一定想诱敌出城……只要把大白高国的军队骗进没烟峡，那就不难对付了。不过老将嵬名阿宝怎么可能上当呢？
“咱们按兵不动，”阿宝爷爷笑道，“守着城关，先磨一磨他们的锐气，等到他们师老兵疲了，再拿下就不难了。”
几个年轻将领都心悦诚服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爹爹，”又过了一会儿，嵬名阿宝的儿子嵬名仁忠又说话了，“宋人好像不打算扎营了，似乎要直接攻城了！”
老头子哈哈大笑：“他们在没烟峡里伏了兵……这些都是诱敌的，当然不会扎营了！”
老头子高明啊！
一眼就看穿宋人的阴谋。
这个时候，一万多名宋军，已经在赏移口东城外的前营前方的空地上，展开了一个长方形的空心方阵——这个好奇怪啊！攻城的部队你摆这种阵干什么？
这个空心方阵的北面，距离赏移口前营大寨约两百五十步之遥，已经在梢砲和神臂弓的射程之外了。而且他们也没摆出进攻的架势，而是在面对赏移口城这边摆了大楯长枪，一副准备坚守的样子。
“爹爹，他们什么意思？”
“哼，”阿宝老爷子哼哼了一声，“那还用问吗？一定有诈！”
其实老爷子也不知道宋军想干什么？
要防守……他们跑到赏移口来干什么？
要进攻……梢砲在哪儿？攻城楼在哪儿？楯车在哪儿？云梯在哪儿？什么都没有，你攻什么城？
“爹爹，好像来了一队大车！车上是……锅？”
老头子一愣，“你说什么？”
“是锅！一二三……十，一共有十口锅，还是铜锅！”
“快看，宋人好像在把大锅从车上往下搬。”
“这锅还挺重啊！也不知道用来煮什么好吃的？”
“好像还有个小娘子，一身白的那个……这身段不错啊！”
“爹爹，您说宋人到底想干什么？”
嵬名阿宝的一个儿子还是个好奇宝宝，又开始发问了。老爷子心想：看这个样子，宋人应该是来野餐的……要不带那么多锅干什么？难道是先饱餐一顿，然后就打道回府？也不知道他们今儿吃什么？
“他们，他们一定想用计谋诳我们！”老爷子当然不能说敌人是来野餐的，于是就一口咬定有奸计了，“宋人向来狡诈，一定有诡计，传令下去，一定要小心防守，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第239章 不好，有妖女施妖法！
赏移口城前营。
奇怪的对峙还在继续！
虽然身处战场，但是嵬名阿宝老爷子越看越觉得宋人是来野餐的……因为他们除了摆起一个长方形的空心阵，就在摆弄大锅和炉灶！
当然有炉灶，要不然怎么加热纵火弹？
所以赵楷非了不少力气打造出来的世界上第一支炮兵部队，乍一看还真有点像个行军厨房。
臼炮看着像大铜锅，每个铜锅还配了一个炉灶，十口铜锅（比之前试炮的时候又多了两口锅）摆好后，炉灶就从另外十辆马车上抬下来了。一口“锅”后面摆一炉灶，然后就看见一群“大师傅”和一个小丫头在那里忙活。
那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看见她抱着一捆挂着红黄黑三色小旗子的细长旗杆，到处跑来跑去插旗子，那些大锅和炉灶，好像都摆在那些红黑两色的旗子边上。大锅摆在红旗的右边，炉灶摆在黑旗的右边。
至于黄色的旗子边上，则暂时没东西摆放。
当大锅和炉灶都摆好后，就看见一群人在点火升炉子，另一群人在搬运一包包、一团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包装好的大鱼大肉？这些“大鱼大肉”都摆在黄旗子的右边。
不得不说，这个“厨房”布置的还是非常井井有条的。
厨房布置得差不多了，又有一群人则扛着铁铲拿着草袋上来挖土堆包，而且也不是瞎堆的，而是围着大锅堆……把大锅圈了起来，只留一个出口。不过这个出口并不正对炉灶，而是开在侧面的。
看着他们好一阵的忙活，嵬名阿宝老爷子都饿了……能不饿吗？这都过了正午了，如果不是宋人跑来赏移口城外“野餐”，老爷子现在早就该用午饭了。
年纪大了，得保养身体，该吃吃，该喝喝，可不能饿着了！
想到这里，老爷子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肚皮当然是摸不着的，穿着青塘瘊子甲呢！但那个部位还是在的，鼓鼓囊囊的，里面都是油水啊！
阿宝老爷子是皇族，现在又是韦州静塞军司的监军，当然是顿顿山珍河味（海味是不可能有的），这会儿他的厨子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他和两个儿子回了赏移口主城，就能开饭了。
老爷子笑着对两个儿子道：“时候不早了，都饿了……先回去吃了！”然后他又别开玩笑地对赏移口的守将籍辣思忠道，“籍辣寨主，你先盯着，可别让宋人用大锅把城寨给偷了！”
他的话马上就引来了一阵应景儿似的笑声，城寨望楼上的西夏兵将丝毫没有意识到老爷子嵬名阿宝的话马上就要成真了！
如果他们都知道那十口大锅是干什么用的，现在绝对笑不出来。因为其中的两口，已经在那个到处插旗子的白衣女子和另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指挥下，开始装料了！
装得当然不是山珍海味，而是火药包、软木托和一枚二十五斤重的铁弹或是一枚和铁弹差不多大小，但分量要轻不少的石弹！
正在装填的两门二十五斤臼炮，是被摆在一字排列的十门二十五斤臼炮的中间位上的两门臼炮。一门装铁弹，一门则装石弹——铁弹、石弹重量不同，装药也不同，必须得分别试射。
这两门臼炮就正在进行试射，而负责指挥这两门臼炮的，则是武美娘和黄无病。
在赵楷所有的“学生”中，就数他们俩的成绩最好，无论是数学还是化学……所以赵楷就把指挥这次炮击的任务交给了他俩。
刚才武美娘跑来跑去的插旗子，就是在布置炮兵阵地——所有的大炮、炉灶、弹药，都要在规定的地方摆好。
而且还要用沙袋垒成掩体，把每一门大炮都包围起来，以免大炮炸膛时造成太大的伤害——其实这个担心是多余的，青铜铸造的臼炮不容易炸膛，而且这些臼炮的炮壁又比较厚，非常牢靠。
黄无病也没闲着，他在负责指挥大炮、炉灶、弹药的进场，然后又负责指挥“炮工兵”堆砌掩体——所谓的“炮工兵”并不是他们的正式名号，而是他们现在所负责的任务。
因为现在只有十门臼炮能投入使用，完成训练的炮手人数只有六十余人，即使算上配属的马夫和炮弹手，也不超过三百人。而整个炮兵将的总兵力接近两千，余下的人暂时没事干，就客串起了工兵（掘子军）。
不过由于黄无病和其他炮手一样，都穿着灰紫色的戎服（炮手不披甲），不大引人注目。所以城寨上的西夏军将只瞧见白衣飘飘的武美娘，没留意黄无病这个大胡子叔叔。
武美娘和黄无病指挥的两个炮组几乎同时完成了装填，城寨上的人只看见武美娘举起了一根挂着紫色小旗的细长木杆，用力挥了一下。挥完之后，就马上把木杆往地上一插，腾出两只小手把耳朵捂上了。
这小娘子捂耳朵干什么？
城寨上不少西夏军将都被武美娘吸引，看见她挥舞小旗，又捂耳朵，都感到疑惑。
不过他们没有疑惑太久，就知道答案了——这个小娘子原来是个妖女，原来她在施妖法！
轰隆隆……
两声巨响，突然从那白衣小娘子的前方发出，地动山摇啊！守在城寨各处的西夏军将全都感到了脚下一阵摇晃，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喀嚓”一声巨响，又从他们身后发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
嵬名阿宝正和两个儿子一起下望楼去吃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一跳。不过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还抬头看天呢！
天上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晴天怎么打雷了？
这时，望楼上突然有人大呼起来了。
“房子塌了！”
“房子怎么塌了……”
嵬名阿宝赶紧回头往城寨里面看，果然有一处房屋的房顶不怎么就塌陷下去了！
老头子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是宋军在搞鬼，但他还是意识到了不能乱，乱了有可能被那些来“野餐”的宋军占了便宜。于是连忙扯着嗓子大声下令：“不要慌乱，宋人没有攻城器械，攻不上来的……通知各队，所有人各安其位，不得自乱，不得后退，违令者斩！”
阿宝老爷子身后的亲兵，大多应喏而去传令了。而嵬名阿宝在剩余的亲兵和两个儿子的簇拥下，又空着肚子返身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伸着脖子紧张的往外看。
城外的宋军并没有什么动作，依然维持着他们的方阵，那些“伙夫”还摆弄他们的“大锅”和炉灶。
嵬名阿宝刚刚松了口气，地动山摇的轰鸣又来了，还是两声，还是从那个白衣小娘子前方发出的……哦，包括嵬名阿宝在内的许多人还看见小娘子手里的旗杆挥下后不久，她前方的两口“大锅”的锅口处就冒出了火锅和浓烟！
这是怎么回事儿？锅怎么就炸了？
嵬名阿宝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了“砰砰”两声巨响，地面又是一阵轻微的摇晃。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地上怎么有两个大坑？”
地上有坑？
嵬名阿宝又往一边看去，果然看见一块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轰隆隆……”
巨响再一次发出！还是在那个白衣小娘子挥动旗杆之后！她跟前的两口“大锅”还是喷吐出了火焰……不对，那不是锅，那是法器！
嵬名阿宝其实知道有火药这个东西，但是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他知道的火药可没那么大的动静！
“喀嚓！”
“砰！喀嚓……”
“啊……”
巨响随之而来，也是两声……不，而是很多声！原来一发砸在地面上的二十五斤铁球因为砸中了一块较硬的土地，所以就弹跳了起来，撞上了边上了木质栅栏，而且还一口气撞断了好多根。这些木栅栏后面还站了不少兵将，顿时就遭了难。那可是25斤的铁球啊！磕着碰着都是重伤！即便没铁球磕着，也有可能被打断的木栅栏的碎片碰着，同样伤得不轻。
刺耳的惨叫声随即响起！
嵬名阿宝终于明白了，那个白衣女子有问题！
她是个……妖女！
“妖女又施妖法啦！”又和嵬名阿宝想到一块儿去了。
嵬名阿宝赶紧去看那个妖女，就看见妖女正在挥动紫色的小旗——这应该是个法器啊！
法器一挥，那些大锅就会喷火，然后天下就往下掉东西！
嵬名阿宝还挺聪明的，一下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了。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妖女的法力”，在两门臼炮完成了几轮试射之后，在后方观战的赵楷，就下达了使用纵火弹和石弹进行交替攻击的命令！
纵火弹就是烧热的铁球啊！
对于使用了大量木料的赏移口城寨而言，是可以构成致命打击的！
另外，在试射完成后可就不是两门臼炮开火了，而是十门臼炮同时发出怒吼，一次就能喷出十枚烧得发红的铁弹！
这要是落在木质的房屋、塔楼、寨栅或是守具上，是很容易引起火灾的！

第240章 这妖法要怎么破？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雷鸣般的响动，烧红的铁球犹如天外陨石一般从天而降！
赏移口城寨内的木质建筑很多，有许多塔楼和壁垒本身都是用木头建造的。虽然这些木质建筑的表面都涂抹了防火的泥浆，寻常的火箭射在上面根本不可能引起火灾。但是那些从天而降的铁球却可以轻松砸穿建筑表面覆盖的木板，直接砸进建筑物的内部……这些建筑物的内部可没有防火的泥浆！不仅没有泥浆，而且还有许多易燃之物！
什么柴草、粮食、毛皮、布匹，甚至还有引火的油脂！
这些东西一碰上烧红的铁球，立刻就被点燃。只是几轮炮击，就在到处都是易燃物的木头城寨内点了好几把大火！
更可怕的是嵬名阿宝和他的手下并不知道有纵火弹，而且那些被砸穿的建筑物内都没有人。所以当火刚烧起来的时候，西夏人并不知道，等他们发现背后着了火，大火已经失去控制了。
“火！爹爹……有奸细放火！”
嵬名阿宝的儿子嵬名仁忠正扶着惊魂未定的老爹从目标很大，随时有可能被“天降铁球”砸中的望楼上下来。还没在“摇摇晃晃”的地面上站稳，就看见附近的一座堆放草料的仓库已经烧起来了，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有奸细在放火！
要不然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监军，城寨中一定有奸细放火！已经点着了不少房子了……”赏移口的守将籍辣思忠也跟着嚷嚷了起来。他也觉得有城寨里面有奸细——那是当然的！
因为韦州、灵州一带本就不是党项人的固有地盘，而是汉人、羌人、蕃人的地盘。他们本就不是大白高国的国族，被对面的宋国收买再正常不过了，大白高国对这些汉、羌、蕃部百姓并不好，税赋很高，徭役、兵役又极重。
而生活在被宋国统治的天都山、没烟峡的汉、羌、蕃等族豪强和百姓的日子可就滋润多了。不用交纳田赋，没有徭役，虽然强横之民都当了府兵……但是西北苦瘠之地的男儿都以从军为荣！
况且现在的大宋官家真不白使唤人，当了府兵之后就能分田分地。还有不少天都山和没烟峡的男儿因为立了功劳，在关中甚至富得流油的京西分到了职田！
这还没完，现在大宋不仅有了府兵制，还有了军功爵……有十二级勋位可供府兵晋升！给大宋官家当兵，可以先发财，后升官，理论上一直可以升到出将入相的地位！
要是一百多年前大宋这么搞，谁他妈还跟着元昊为帝图皇？替大宋官家砍契丹人，然后去开封府享福，不比在西北伺候那杀起人来六亲不认的穷鬼元昊强？
所以赏移口北面的那些被党项人压迫的汉、羌、蕃人想要投靠大宋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而大白高国又是全民皆兵，奸细也得当兵啊！所以赏移口城寨内，是一定有奸细的！
嵬名阿宝现在头都大了，前方是宋人的妖女施法，后方是被宋人收买的奸细放火，还能好好打仗吗？
“监军，不如弃了前寨，撤到赏移口主城去吧。”籍辣思忠这个时候又提出建议了。
嵬名阿宝瞪了籍辣思忠一眼，“弃了前寨……难道赏移口主城能顶得住宋人的妖法？”
赏移口主城和前寨其实差不多，都是土木结构的城寨，一样扛不住二十五斤的臼炮打纵火弹。
“监军，”籍辣思忠道，“属下刚才留心看了，那妖女施法之前要先布阵……而且妖女的法术好像打不远，咱们可以弃了前寨，退到赏移口城外布阵。如果宋人逼近主城，咱们不等那妖女布好法阵，就在城下与之决战！”
兵力劣势的一方，放着城不守，在城外决战……这可真是个天才的办法啊！
不过嵬名阿宝也没更好的办法，死守着一个土木城寨硬抗“妖法攻击”也不行啊！
妖女的妖法太厉害，地动山摇的，还不断有天降陨石砸下来，没完没了，吓都把人吓死了……而且有些个“陨石”还会跳起来到处乱飞，城寨里面的房屋、壁垒全都挡不住，更不用说碰着擦着大活人了！
经过好几轮的“妖法攻击”，城寨内的伤亡也多起来了，轰鸣声一下去，就能听见凄厉的惨叫声音。
另外，城寨内还到处起火，才多一会儿？已经有七八栋房子在冒烟了……这得多少奸细在点火啊！
这样下去，到不了晚上，城寨内的军心就得崩溃，到时候不用宋人来打，守军就得自溃了。
虽然放弃前寨，退到赏移口城外和宋人野战也是必败——宋人起码有两万，赏移口的守军不过几千，如果可以守城自然不怕，但要野战那是必败的！
也不用分了田地，打了鸡血，又穿上了“拿命试出来的”冷锻甲的大宋府兵，就是原来的老西军来两万人也能把几千西夏兵都揍死了！
可野战被揍死，也比呆在一个土木堡里被妖术弄死强啊！
“好！”嵬名阿宝一咬牙，“就依你之言，籍辣寨主，你来殿后……记着到处放火，把前寨烧了，这样能争取到一点时间，老夫就能从容布阵，与宋人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了！”
说这话的时候，阿宝老爷爷的心还是有点虚啊！
宋人肯堂堂正正的打骂？那个妖女……不会使什么飞剑吧？想到这里，老爷子就觉得脖子这里凉飕飕的！
“属下得令！”籍辣思忠一咬牙，变领了军令，赶忙就去召集自己手下的军官布置弃寨了。
阿宝又对儿子仁忠，“仁忠，你马上带一队骑兵去兴庆府向晋王求救……告诉晋王，宋人有了一个会使妖法的妖女，赏移口守不住了……请他赶紧调集大兵入卫西平府，还得想办法破了这妖女的妖法！”
……
妖法要怎么破？
嵬名仁忠是孝子啊，他知道老子在赏移口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出了城就快马加鞭的赶路，一日一夜就到了兴庆府。到了兴庆府后，也不回家，而是直奔晋王府，把大宋官家领着妖女来犯的噩耗报告给了嵬名察哥。
嵬名察哥也傻了，他是都统军，又不是大法师，斩妖除魔的事情他不会啊！
既然他不会，那就只能马上召集朝议，让满朝文武一起来讨论，看看有谁会捉妖的……
兴庆府皇城，紫宸殿内，大白高国的兀卒听完嵬名察哥和嵬名仁忠的奏报，也有一种不大真实的感觉。
他明明是在凡间当兀卒的，当了那么多年都没遇上过灵异事件，怎么突然就遇上会使妖法的妖女了？这是真妖女吗？会不会是宋人在使诈？
“仁忠，”嵬名乾顺眉头大皱，看着一天一夜没合眼，还骑着马跑了几百里地的嵬名仁忠，很怀疑这小子发了癔症，“你们弄清楚了吗？真的是妖法吗？”
嵬名仁忠听了这问题都有点急眼了——你这个昏君，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不相信有妖！就算没有妖，大白高国也危在旦夕了！
“兀卒，”仁忠用沙哑的喉咙吼道，“赏移口危机万分，现在很可能已经失陷……赏移口以北地形开阔，宋军可以长驱大进，直赴西平府！
西平府一失，鸣沙、韦州等处皆难保全矣……大白高国也就危险了！
现在是救兵如救火啊！请兀卒不要再管那妖法是真是假，速速派遣大军和法师一起南下吧！”
失了天都山和没烟峡后，赏移口就成了西夏抵抗宋军入侵西平府的最后一道险要了。
出了赏移口，葫芦川两岸地势就非常开阔，宋朝的大军就能直冲鸣沙城了。鸣沙城现在是保泰军司的驻地，虽然有城池可倚，但是宋人只要分些兵力围困就能绕城而过，直扑西平府（灵州）了。
而西平府可是万万不能丢失的！
西平府周围都是肥美的良田，而且交通非常便利，通过黄河、葫芦川可以将粮食输送给保泰军司，通过灵州川又能运粮给静塞军司，距离横山中路的嘉宁军司也不算太远。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大白高国的屯粮重地！
更麻烦的是，静塞军司、嘉宁军司和保泰军司的防线都是向南设置的，屁股对着西平府，不但没有设防，而且地势也比较平坦……宋军如果突袭攻占了西平府，他们的大队人马就能出没烟峡、天都山，吃着西平府的存粮，再从静塞军司、嘉宁军司和保泰军司的背后发起进攻！
这三个军司一完，更靠东面的祥右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也得丢，到时候整个横山就没了……而失去横山，就意味大白高国失去了抵抗宋军的主要防线，而且还失去了骁勇善战的横山羌部。
到时候横山羌部就会变成宋国的走狗，大白高国哪儿还有什么生路？
嵬名乾顺知道大事不妙了，赶紧对左右道：“快，快派人去请大金天使萧仲恭，他是天使，见多识广，也许知道怎么破妖法！
另外，晋王，你立即点集人马，朕要御驾亲征！”

第241章 杀了赵楷，什么都有了！
大金天使萧仲恭很快就被从馆驿当中请到了紫宸殿上，不过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军大举入侵的消息还没在兴庆府传开，而且大金国对西夏的渗透也不能和之前的大辽相比，所以也没人给他这个大辽贰臣兼大金天使通风报信。
而嵬名乾顺也不和萧仲恭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而是见面就问：“萧天使，你可知道中原有妖人善使雷法吗？”
萧仲恭被这问题问得一愣，心说：你们大白高国不是信佛教的吗？怎么问起雷法了？那是中原道教的法术，多半是蒙人的玩意儿！
虽然萧仲恭自己是不相信道教雷法的，但他还是点点头，对嵬名乾顺道：“兀卒，中原的确有神霄派的道人自称会使五雷法术……不过那都是蒙人的戏法，不值一提。”
萧仲恭说的是契丹话，不过紫宸殿上有不少西夏的高官能听懂，毕竟西夏给大辽当了那么多年的属国，双方的交流非常频繁。
嵬名乾顺当然也懂契丹话——他老婆还是契丹人呢！在大辽灭亡之前，他可是二十四孝好丈夫，当然会说契丹话了。现在老婆虽然被他弄死了，但是契丹话还没忘记，刚才他就用契丹话和萧仲恭在交流。
所以他的话刚一说完，紫宸殿上就跟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起来。
“真有啊！看来妖法是真的，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破不了妖术，咱们怎么退敌？”
“欲破妖法，需用佛法，可以去大佛寺请西蕃神僧达尔巴大师用金刚降魔咒破那妖女的法术！”
“对，对，达尔巴大师修佛三十多年，法力高深，一定能破了妖女的雷法！”
“只要能破了雷法，咱们就不怕宋人官家的大军了……”
萧仲恭听不懂党项话，但是带着通事进入紫宸殿的，那通事自然将殿中西夏官员们正在议论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下萧仲恭也知道宋军入侵了西夏，也知道宋军很可以使用了神霄派的雷法……而且宋军很可能是他们的官家亲领的。
雷法什么的，萧仲恭才不信呢！神霄派真要会雷法，赵佶还会被完颜宗望打死？赵佶不是那个什么教主道君皇帝吗？还非常宠幸神霄派，难道手底下就没几个神霄派的妖道了？一雷下去，把完颜宗望雷死多好？
所以神霄派的雷法一定是假的，多半就是拿火药搞出来的障眼法而已。
不过当萧仲恭知道赵楷也到了军前，顿时就来了劲头，嗯咳一声就发问了：“兀卒，宋国的官家是不是到了军前？”
嵬名乾顺也咳了一声，大殿当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他这才哭丧着脸对萧仲恭说：“前几得到韦州静塞军司的军报，说是宋国的官家很可能到了天都山，也不知道真假？今日又得到静塞军司的急报，说有两万宋军杀到了赏移口城寨前，而且军中还有一个会使雷法的妖女，法术了得……能引落神雷，赏移口城寨告急，现在可能已经不守了！”
“军中可有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萧仲恭连忙追问。
嵬名乾顺一转手就把问题交给了嵬名仁忠，嵬名仁忠仔细想了想，也用契丹话回答道：“是见到有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
“那就对了！”萧仲恭吸了口气儿，“赵楷到了赏移口军前了！”
嵬名乾顺一愣，“萧天使，你说宋国的官家亲自到了赏移口阵前？”
“没错！”萧仲恭笑道，“这赵楷还真是胆大啊！河北、河东正剑拔弩张呢，他居然敢亲率大军来侵犯大白高国……看来他是想在我大金天兵进攻之前抢下西平府，迫使大白高国纳贡称臣啊！”
“这怎么可能？”嵬名察哥连连摇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转眼就要秋凉，他亲自带兵而来，就不怕陷在咱们这里没法回去吗？西平府城高墙固，哪是那么容易打下的？”
萧仲恭摆摆手，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个宋国官家和之前的历代官家都不一样，最喜欢带兵打仗。而且自宣和七年领兵出开封府以来，还打了不少胜仗，也许认为自己已经能战无不胜了！”
嵬名乾顺还是不大相信，于是就问嵬名仁忠：“仁忠，你可在军前见到宋国的官家了？”
嵬名仁忠摇摇头，“并未见到他本人，也不知道其是否临阵，也许只是虚张声势。”
两人的谈话是用契丹语进行的，所以萧仲恭可以听懂，也能参与。当他听嵬名仁忠说“虚张声势”，就插话道：“不会是虚张声势的，赵楷必然临阵了！赵楷在这个时候对大白高国出手，一定想要速战速决……所以他必然临阵督战，这也是咱们一举将其击杀的机会啊！”
击杀赵楷？
萧仲恭一脸兴奋，咬着牙道：“现在宋国的洛阳朝廷只有赵楷一人……他的两个儿子都还是小孩子，所以连太子都没有立。他如果在军前败死，那洛阳朝廷一定会大乱，到时候整个陕西，还不任凭大白高国夺取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嵬名乾顺和嵬名察哥两兄弟都被萧仲恭的提议惊了一下，然后兄弟俩又对了个眼色。
察哥道：“击杀赵楷又谈何容易？连大金国的移赉勃极烈都没有能拿下他，何况我们大白高国？”
萧仲恭摇摇头道：“移赉勃极烈可以拿不下他……拿不下他，大金也还是大金。而且他也没能把大金天兵怎么样啊！
但是大白高国却没有退路了，如果赏移口真的被赵楷夺下了，那几日之内，宋人的大军就会兵临西平府！西平府如果不保……你们大白高国还能在兴州立足吗？这一役，你们大白高国和赵楷，那可就是你死我活啊！”
说到“你死我活”这四个字儿，萧仲恭几乎都要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不管是赵楷死还是乾顺死，他都高兴啊！
赵楷是大宋官家，宋朝背盟联金也有他一份！被打死了才大快人心呢！
而且赵楷如果死在了西夏，他作为大金派往西夏的使臣，功劳那是大大的！
乾顺也不是好人，看到金国强大，就不顾大辽的恩义，杀子杀妻，六亲不认……死了才好！
而且西夏还是有点实力的，如果拼了命去和赵楷打，即使输了，也应该能打死不少宋军，这样大金在河北、河东就容易取胜了！
嵬名乾顺和嵬名察哥两兄弟听萧仲恭这么一分析，脸色都是刷白刷白的！
大宋官家带着会招天雷的妖女亲自杀来了……这摆明了是要灭亡大白高国啊！大白高国可输不起啊，要是输了，真的有灭亡的危险！
“可，可是赵楷有个会雷法的妖女相助啊！”嵬名乾顺一想到妖女的雷法，就有点要怂了。
萧仲恭摇摇头，“雷法属火……一定怕水，可以以水克之！”
“以水克雷？”嵬名察哥追问，“怎么克？”
这都不知道……萧仲恭有点无语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恭肃章宪皇后当年怎么克了宋人的大军，现在就这么破赵楷的雷法啊！”
恭肃章宪皇后就是嵬名乾顺的祖母，西夏的梁太后。当年宋神宗发动五路伐夏，其中的两路大军杀到了灵州城下，围攻灵州十几日。梁太后知道西夏是万万不能失去灵州的，所以心一横就让人掘开了灵州附近的黄河大坝水淹宋军。
这可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啊！
在水淹宋军的同时，也淹没了灵州地区的几十万亩良田……这可不是没有代价的，灵州是西夏的粮仓！灵州被淹之后，西夏可是连着闹了几年的饥荒啊！
嵬名察哥吸了一口凉气儿，“你，你说要掘开黄河大坝？”
萧仲恭点点头，“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杀了赵楷，什么都有了……若是被赵楷所败，那可就有亡国的危险！
而且赵楷极善用兵，很不好对付……贵国一定不要心存幻想！最好赵楷一到灵州，你们就掘坝放水！”
嵬名察哥似乎还有点犹豫，低着头不说话。而他的哥哥嵬名乾顺却比他狠毒——把他逼急了，娘亲、老婆、孩子都是可以杀掉的，西平府的百姓算什么？他之前怂了两次，是因为没到性命交关的时候。
“察哥！”乾顺咬牙道，“你马上带兵去西平府……赵楷一到，你就决堤放水！为兄点集了兴州、定州、怀州、顺州、静州和朝顺军司的全部兵马后，就去西平府与你汇合！咱们……和姓赵的拼了！”
可，可是宋人的妖女会雷法啊！”嵬名察哥还是有点下不了决心。
乾顺道：“那就带上大佛寺的达尔巴大师，他的佛法高明，一定可以克制宋国妖女的雷法！”
殿中的嵬名仁忠也道：“这妖女的雷法不是随便就能使出来的，得先摆阵法，置法器，而后才能施展，若是用大水冲了宋军的营地，叫她无处摆阵，那就不怕了！”
察哥总算下了决心，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西平府……和赵楷拼了！”

第242章 赵楷，就等你了！
嵬名乾顺和嵬名察哥两兄弟真的拼了，也必须拼了！
再不拼大白高国就算不亡国，也得举国西迁去西域了——因为没了西平府（灵州），西夏根本没办法在兴庆府立足！
而赵楷拿下西平府后，根本不必进攻兴庆府，也不必去收复夏、宥、银三州，最多把韦州、鸣沙城这两个据点拿下，就可以班师回朝了——鸣沙城在赵楷向西平府进军的途中，韦州则在灵州川边上，赵楷可以从灵州川回军，顺手拿下韦州，一点不费事儿。
另外，赵楷也不需要在西平府（灵州）、鸣沙城和韦州三处留下重兵……因为他的人也可以掘黄河把围攻西平府的西夏军给淹了！
而且这么干实际上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因为西平府一旦被他拿下，周围必然成为大宋和大白高国争夺的战场！
西平府周围的党项人会马上逃走，汉人则会被大宋的官府迁走。
到时候灵州城外的黄河灌区就上会变成无人区……被大水淹了也没什么损失，尽管放水就是了！
所以灵州的归属，就关系到西夏的兴废存亡！
而决定灵州归属的关键，则是赵楷能否在西夏掘开黄河大坝前夺下灵州城西的大坝。宋军只要能抢下黄河大坝，灵州就是囊中之物了。
这场战役说起来和宣和八年的万年新堤之战非常相似，关键都是黄河大坝……而且宋军都必须在敌人随时可能掘开大坝的情况下仰攻。
所以受命带领一支精兵赴援西平府的嵬名察哥，乍一看还是有挺大胜算的。在他看来，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那个会招雷的妖女了……虽然“水可克雷”，但是察哥还是不大放心。
因此在离开兴庆府的时候特意去了趟大佛寺，把吐蕃来的高僧达尔巴和达尔巴的几个徒弟，一并“请”到了军中。有了法力高深的和尚跟随，察哥这才放心大胆的带着御围内六班精兵五千，资赡兵（副兵）一万五千，总共两万大军急赴西平府。
可别以为乾顺给察哥带去支援兴庆府的兵太少了……实际上，西夏守备兴庆府的宿卫精兵，号称御围内六班者，总共只有两万五千人，而且他们也是类似府兵的武装，分三番以宿卫。
也就是说，除非全军动员，否则在役的宿卫精兵只有八千多人，乾顺给了察哥五千，实在不算少了。
而这五千人都是“老爷兵”，一正配三副，所以有副兵一万五千，加一块就是两万。
除了这两万人，兴庆府城中还有铁鹞子骑兵三千和质子军五千，另外还有铁鹞子骑兵和质子军的副兵两万多人。
不过铁鹞子是西夏兀卒直接掌握的基干武装，而且他们是冲击骑兵，用来守城太浪费了。
至于质子军其实不是用来打仗的……那是西夏境内各部族首领的子侄组成的，实际上就是人质。这要上了战场，打死也就算了，如果让敌人捉去不少，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这个全民皆兵的西夏虽然号称可以出兵五十万，但是在点集完成之前，兀卒乾顺可以拿来就用的兵力，只有四万几千，其中正兵只有一万一两千人（8000御围内六班和3000铁鹞子）。
当然了，兴庆府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因为贺兰山和黄河之间的这块狭长的平原极为肥沃，又是西夏国族的聚居地。一旦有外敌入侵，随时可以进行总动员。
而且外敌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越过大漠黄河，突然出现在贺兰山下……但是西平府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就在嵬名察哥带着他的两万大军赶到西平府的当天，多达两万余人的宋军，已经出现在了灵州川的西岸。
不过嵬名察哥并没有发现赵楷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只有一面月白色的大将牙旗以及一面刺着黑色“向”字的红底认旗。
站在西平府城最高处的嵬名察哥低头看着灵州川对岸正在安营扎寨的宋军，眉头却越皱越紧。
高高竖立在灵州川西岸的那面“向”字旗号，应该是属于大宋的陕西诸军都统制向克的。根据察哥所掌握的情报，这个向克是赵楷的结义兄弟之一，同时也是宋国西军的向家将的将主，颇受赵楷的倚重。在赵楷入主长安之后，就一直在陕西带兵。现在更是和陕西安抚使刘锜，陕西营田使何蓟一起，成为大宋朝廷在陕西的军政三长官之一。
虽然大白高国的军队还没有和身为都统制的向克在战场上交过手，但是大白高国还是通过情报和边境上的小冲突，感觉到向克是个非常扎手的敌人——因为陕西宋军的人数虽然在过去的一年中减少了许多（有许多陕西府兵被调往京西路安置），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现在的陕西宋军士气旺盛，求战欲很强，装备和训练水平都比过去好的多。虽然他们从四时在营的募兵，变成了轮流上番的府兵，每年只需要上番服役四个月（延长要加钱）。但是他们在这四个月中所完成的训练量，却要超过以往两年！
另外，现在每一名留在陕西的府兵，都至少得到了100亩职分田和100亩永业田。而且朝廷还鼓励他们自备马匹、器械、甲胄和辅兵（通常是府兵的子弟），并会发放相应的补贴。这就大大提升了陕西沿边各州府军的战备水平——在乡的府兵和府兵子弟随时可以持械披甲上阵！
所以从去年开始，横山前线的西夏各军司在和宋军的边境冲突中就一直处于吃亏挨打的境地……这让西夏的统军将领们高看了向克几眼，将他当成了少有的劲敌。
现在这个劲敌已经到了西平府城下，而且他所率领的军队在进入西平翔庆军司（守护西平府一带的监军司）的防区后，屡屡挫败翔庆军司派出的骑兵，显示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鲜红的认旗之下，一群群披着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的铁甲的骑兵沿着灵州川展开，牢牢的护卫着正在扎营的步军，还不时的拿出弓箭向灵州川东岸的西夏骑兵进行挑衅性的射击，显示出了浓浓的战意。
但是看见他们的数量超过三千，而且人人都披着闪亮的铁甲，嵬名察哥就叹了口气，吩咐道：“传令下去，骑兵不要过灵州川。”
几名亲兵应喏而去后，察哥又问：“赵楷的大纛和白幡还在鸣沙城外？”
“对……保泰军司的禹藏忠良今天上午还遣使来报，说宋国官家亲领十万大军三面包围了鸣沙城（鸣沙城一面临着黄河），正在准备攻城！”
回答察哥的西夏大将李良辅，他是一个月前就任翔庆监军的——乾顺和察哥派他到西平府来，是为了准备秋天开始的对宋作战。他需要在西平府征集到足够的军粮草，然后运往卓啰和南军司。
“鸣沙城也丢不得啊！”
嵬名仁忠也跟着察哥一起来了西平府，他现在已经没有刚到兴庆府时那么紧张了。因为他从禹藏家派出的军使那里得知，他父亲嵬名阿宝并没有“成仁”。而是在赏移口城外兵败后，逃到了鸣沙城，现在和禹藏家的家主忠良一起守城。
而嵬名阿宝所在的鸣沙城虽然没有西平府那么要紧，但同样是一座“丢不得”的城堡。
因为鸣沙城一丢，禹藏家的保泰军司就只剩下零波山、杀牛岭、柔狼山、惟精山和黄河北岸的应理城了。
那几座山又被鸣沙城、赏移口城和黄河所包围……这样禹藏家族和依附禹藏家的蕃部（禹藏家是吐蕃人）和兴庆府西夏朝廷之间的联络就被切断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用想也知道！
而黄河对岸的应理城因为太孤立，所以也会很快沦陷！
这样一来，兴庆府和河西走廊的联络又成了问题……总之，现在的西夏真有点岌岌可危的意思了！
“还是先守好西平府吧！”察哥皱着眉头说，“当年鸣沙城也被宋军拿下，同时被夺的还有大量粮草……但是在西平府一役后，鸣沙城不还是被咱们收复了？”
他说的还是梁太后时候的故事，其实当年宋军要是止步鸣沙城，西夏能不能混到现在都难说啊！
察哥顿了顿，问：“如果赵楷来了，咱们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挖开黄河大坝？”
说着话，他扭头看了一眼西平府西面的黄河大坝和倚着大坝所修建的土木堡垒。
“一天就足够了！”李良辅笑着道，“大王放心，末将今日就带兵上堤城……随时准备挖开大坝！姓赵的不来则已，若是来了，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那西平府城呢？”察哥问，“不会被大水淹没吧？现在可是夏季啊！”
上一回梁太后在西平府这里放水的时候是枯水冬季，现在是丰水的夏季……可别一放水把察哥自己给淹了！
“不会。”李良辅笑道，“西平府城墙高而且坚固，黄河水过不了城墙的。”
“那就好，”察哥笑道，“现在就等赵楷了，他一到……咱们就放水！”

第243章 只有一天！
赵楷已经到了！
打着向克的旗号，带着岳飞指挥的天策选锋军，董金刚指挥的天策御帐军，李辅臣指挥的羽林亲军，黄无病指挥的炮兵将，总共两万五千余人，已经抵达了西平府前线！
而他本人，现在也没在灵州川西岸的看底下人扎营，而是在岳飞、郭天女、董金刚、黄无病等人的陪同下，悄悄的进入了一处抵近黄河大坝和将黄河水引入灵州川的七级大渠的村子，开始观察高高在上的黄河堤坝城寨。
赵楷进入的这处村子距离建造于唐代的七级大渠和黄河堤坝很近，距离建筑在黄河大坝和七级大渠交汇处的城寨也只有千步之遥。
住在这里的居民在宋军开到前都逃到灵州川东岸去了，只有二百多个隶属于西夏翔庆军司的步兵守在这里。
在赵楷抵达前，岳飞带着选锋军的甲士乘马突然冲到村寨大门外面，然后下马发起进攻。先是投掷了几个铜壶炸弹，炸懵了守在村口的西夏兵，接着就蜂拥而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解决了战斗。宰了好几十，余下的都当了俘虏。
所谓的铜壶炸弹，就是在铸造的青铜小水壶里面装上黑火药和铁渣，再用木管包上根引信裹上几层丝绸塞住壶口。很简单的设计，威力也是刚刚的，就是有点小贵——一个一斤多重的铜壶，光是材料（含损耗）就可以用来铸造几百文铜钱呢！加上火药钱、人工费，一个铜壶炸弹怎么都得一贯多钱，而且还不是省陌的（就是一贯不足1000文）。不过为了快点拿下西夏，赵楷也就不计较钱了。在离开洛阳之前，让阜财监炮厂打造了几百个铜壶，又从市面上收购了一千多个，凑了两千之数，全都改造成了炸弹！
岳飞拿下了村寨之后，赵楷随即就进了村，然后找了一座最高大的土坯房，还上了楼顶，开始用一只望远筒观察几百步外的黄河堤坝城寨。这个望远筒可比大炮还宝贵，是全世界唯一的！
是赵楷在洛阳城内找了个做眼镜的师傅（宋朝就有眼镜了，不过不是用玻璃磨镜片的，而是用水晶打磨的），用水晶磨了两片凸透镜，又让给紫薇宫装修的木匠做了可以拉伸的套筒，再亲自安装上镜片才做出来的……用着还行，就是一点不好，因为这架望远镜只有两个凸透镜和一个套筒，所以成像是倒立的，看着不大习惯。
透过这个望远镜的目镜，赵楷看见了一座倒立的城堡，倚在同样倒立的黄河大堤和七级大渠的交汇处之上——这里是大堤和大渠汇合的地方，所以比较宽敞，可以修上一座小小的城堡。
河堤和大渠都不怎么高大，和开封府附近的万年新堤根本不能相比，如果没有这座城堡，想要夺取堤坝大渠倒是一点不困难。
而城堡所在的河堤和大渠下方，还掘出了一道宽大的壕沟，壕沟中灌了水，也不知道有多深。
除了从城堡下方发起进攻，宋军还可以沿着七级大渠和黄河堤坝的顶部向城堡发起进攻。但是大坝顶部和大渠顶部比较狭窄，摆不开太多的军队，而且西贼也肯定进行了相应的布防。
除了这三条线路之外，进攻堤坝城堡的敌人还可以翻过黄河大堤，然后从城堡的背后进攻。
另外，还有一个困难是赵楷原本没有想到的，就是黄河大坝看上去又破又旧……好像有几百年没有好好修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二十五斤臼炮的轰击？可别西贼还没挖，堤坝就给大炮轰塌了！
而且这堤坝看上去一点不牢靠，似乎只要随便挖一下就能垮了……
赵楷站在房顶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良久，半晌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审问过了吗？”
“已经审问好了。”回话的是董金刚，岳飞抓到的俘虏都交给他亲自审问了。
“需要几天才能挖开大坝？”赵楷问。
“一天！”董金刚回答。
真是令人鼓舞啊！
董金刚顿了顿，又道：“西贼有两种挖法可以用，一种挖河堤，一种挖大渠……大渠和黄河之间有一道水闸。挖开大渠后，再打开水闸使劲儿放水，就能把咱们的大营给淹了！而且事后只要合上水闸，水就能马上退去，修复渠道也很容易，不会形成泛区。
另外，掘开大渠还有个好处，容易控制水势，可以在大水漫过灵州川的堤坝前合上水闸。这样灵州城就不会被淹了！如果咱们能抢下这座城堡，控制住水闸和大渠，也能掘开大渠的另一边，水灌灵州城！”
这个董金刚貌似粗鄙，其实心还是挺细的，问得倒是非常清楚……估计被他逼问的西贼都给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而且被揍的还不仅是一个西贼，至少揍了七八个，还是一个个单独揍的。
所以董金刚逼问出来的东西，应该是可信的！
“这个大坝又多厚？能顶得住火锅炮的轰击吗？”赵楷又问。
“大坝和大渠的交汇处比较宽大和坚固，应该可以顶住。”董金刚道，“不过大坝和大渠的其它部位就不行了……顶部都只有一丈多宽，不能用铁弹轰击。
另外，这座土木城堡主要是夯土而建的，木料不多，不可能全部烧毁。”
真是鼓舞人心的好消息啊！
赵楷心想：只有一天时间！
而且还不能放开了炮击，纵火弹也没多大用处，大堤和大渠的顶部又太窄……这要怎么打？
“怎么打？”赵楷决定不想了，直接问吧！
“将火锅炮摆在城寨下方的壕沟外侧，用石弹轰击城寨为佯攻。”岳飞马上接过了问题，回答道，“再派兵越过黄河大堤，绕道黄河河滩上攻打城寨的后背，那里的水位高，堤坝的高度就相对比较低，而且还有一处码头和一座浮桥的桥头堡可以利用。”
“朕知道了！”赵楷笑道，“正面炮击吸引西贼的注意力，再派勇士从背后偷袭……妙计啊！”
“非也，”岳飞摇摇头，“那也是佯攻。”
“什么？”赵楷一愣，“难道要从堤坝顶部发起主攻吗？”
“正是！”岳飞点头道，“就是从堤坝顶部进攻……只有这样才能出其不意，一举得手！”
“可是堤坝顶部只有一丈多宽，怎么进攻？”赵楷问。
“我们可以把火锅炮搬上去……”岳飞道，“用来平射碎石子儿！”
好嘛，25斤霰弹啊！赵楷心说：这也太凶残了吧？不过朕很喜欢！
“平射？”赵楷突然眉头一皱，“那后坐力怎么化解？”
“用土包，”黄无病插话说，“官家，臣等在玄武城外靶场用十斤炮试过平射……可以在炮架后面堆上许多土包，以解后劲儿。”
“还有，”岳飞这时又道，“咱们还可以将板车改造成楯车，也抬上堤坝……这样咱们的甲士就能躲在楯车后面扔炸弹了！”
“好主意！”赵楷重重点头，“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岳飞算了算，“今晚，今晚就能准备好一切，明儿一大早就能开始进攻！”
赵楷点点头：“明天天黑以前，朕要拿下堤坝城寨！”他想了想，“今儿是五月三十日了……六月初三，朕要在灵州城内睡觉！”
岳飞、李辅臣、董金刚等人都无言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赵楷还是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了忧虑。
因为他们知道灵州城已经是西贼的腹地了！西贼的举族之兵，很快就会从兴庆府开过来！
到了那时，赵楷再要想攻占灵州城可就困难了……他手头只有大约两万五千人，向克还领着十万人在围攻鸣沙城（其中战兵只有半数），总兵力不过十二万五千。
打野战倒是不怕西贼的几十万大军，但是要强攻那么多西贼守着的灵州城却是不大够了。
而且眼看就是六月了……这是农历的六月，相当于西历的七月中旬，距离天气转凉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一旦华北的气候转凉，金兵就会发起进攻，如果赵楷不能及时返回华北，那这个闪电战可就要玩砸了！
虽然时间很紧，但是赵楷的信心依旧，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自信心极强了！除了自信心，赵楷的派头也很大，肯分钱分土地啊！
看到自己好兄弟都有点信心不足，赵楷也收敛了神色，一指东面的灵州城：“咱们大宋和西贼争斗一百余年，不知多少忠烈埋骨西垂……其中也许就有你们的长辈亲朋，今次就是和西贼算总账的时候了！
而此城就是西贼存亡的关键，当年西贼就是先夺下此城，才得以称王称帝的！这座灵州城，就是西贼的燕京城啊！
还有三天，朕就能领着你们把这座灵州城从西贼手里抢回来了，西贼的国运也就到头了……传朕的旨意，朕只要灵州城，城内西贼的官库，西贼贵人的家产，统统分给将士！城外的几十万亩沃土，拿出一半奖励给愿意定居灵州的有功将士，余下的也都用来安置府兵！”

第244章 喝酒！吃肉！分田地啊！
夜幕下的灵州川两岸一片漆黑，偶尔有燃烧的火球划过天际，落在空旷的野地中碎成一地的火花，燃烧一会儿后又归于平静。
这是西夏的泼喜军在灵州川的东岸用他们的旋风砲发射燃烧弹，以袭扰宋军的营地。
所谓的泼喜军其实只有二百余人，是一只“骆驼砲兵”，是“砲”，不是“炮”。这是一支可能在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军队，是将小型梢砲和骆驼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虽然可以用骆驼运输的小型梢砲威力不足，只能投掷一些拳头大小的石块和燃烧弹，而且也打不太远。但是它们的机动性非常不错，可以在野战的战场上使用。
不过也由于这些梢砲的威力太小，射程太近，所以根本打不着灵州川西岸一片灯火灿烂的宋军大营。那些混合了火药和油脂的燃烧弹，只是落在宋军大营东面的麦田里，最多只能烧掉一些马上就可以收割的冬小麦。
这种程度的袭扰，对于跟随在赵楷身边的这群大宋精兵劲旅而言，是不会有任何用处的，最多只能壮一壮西夏人自己的胆子。
现在刚过寅时，天色还一片漆黑。赵楷却已经一觉睡醒，还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开始一边吃早饭一边审查昨天晚上由御营参军司拟好的作战方略。御营参军司差不多就是个参谋部的雏形，是由一些青年军官和“翰林武士”中的佼佼者组成的。赵楷和诸将举行军议的时候，这些青年军官和“翰林武士”会在一边记录。随后他们就会根据军议的结果拟订方略，岳飞、董金刚、李辅臣这些带兵的将领都会参与方略的制订。而赵楷则是最后拍板点头的那一位！
看完了方略，他点了点头，对参军司的两头头，吴麟和吕秀才道：“很好……用印吧！”
吴麟和吕秀才应了喏，就会替从郭天女那里取过一枚刻有“大宋天”字样的印章敲在方略文本末尾——除了这枚“大宋天”印，方略文本上还会压上“御营参军”印，还会有参与方略制订的带兵将领的官印……等打下了灵州，这些在方略上压了印的将领，都会记上一功！
至于打败了……那是不可能的！
赵楷看郭天女已经收好了刚刚用完的“大宋天”印，便起身巡营了——这是他在大战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训营，同时也是一次战前动员！
官家亲自巡营，还会亲口宣布功赏方案……还有比这更好的激励方式吗？
赵楷和郭天女一起出了土坯房，一队羽林骑兵和几名值班的女班直早就等候在外面了，他们打起御营巡夜的灯笼（有个御字标记），就往最近的天策御帐军第一将的营地而去。
赵楷所部两万五千余人的大营，是以灵州川西岸的一个村子为核心布设的。因为担心被大水淹没，所以两万多人的大营就挤成了一团，并且在外围用稻草袋填土堆起了一道有一人高的圆环形的土包墙。
土包墙内，则用车辆隔出了几个区域，分配给了羽林、御帐、选锋、炮兵等部队使用。
巡营的顺序也是事先拟好的——赵楷会根据各部开出大营的先后顺序进行巡营。
选锋军第一将将会第一个开出大营——他们将会带上一门二十五斤臼炮和三辆楯车，在岳飞、张宪（第一将正将）、徐庆（负责指挥那门臼炮）的率领下，登上黄河大堤，向堤坝上的城寨发起进攻。
这可是主攻任务啊！
赵楷抵达的时候，全将的官兵都已经用过了一顿极为丰盛早饭——咸牛羊肉卷饼，每个人还喝了一点烧酒（不是白酒），这可是“最后一餐”了！当然得丰盛一些！
吃完以后，每人还领了三天份的口粮——三天之后，大家伙要么成了仁，要么就在灵州城内吃庆功宴了！
吃完了早饭，领完了口粮之后，两千多名将士就披挂完毕，列好队伍，等着赵楷来巡视训话了。
岳飞、张宪他们早就说过这一次的功赏标准了！
除了正常的勋位晋升，还会有额外的奖赏……灵州城内的西夏府库、贵人的家产，还有城外的一半土地，都是有功将士的！
这哪儿是上阵杀敌？这简直就是去发财啊！
那些浮财就不说了，西夏的贵人能有多少？但灵州城外的沃土可真是太馋人了……这些府兵几乎都讨了娘子，大部分还有了儿子，有些还有了二胎！
他们的家产可分不出两个府兵户，如果这次能在灵州赚到100亩永业田，那二胎的前途就有了，至少可以当个效用士——这就算进了体制了！
为了二胎的前途，这些府兵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士气高得都快飙起来了！
“官家驾到！”
随着一声呼喊，2000多士气高昂的府兵立马就大呼了起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楷听了这振耳朵的呼喊，自然是极为满意的，于是就在岳飞、张宪、徐庆的陪同下，到了已经列好队伍的2000多府兵跟前，开始训话。
“三天！”赵楷大喊道，“三天之后，咱们一块入灵州……朕要在灵州城与诸君痛饮庆功酒……咱们一块儿喝酒、吃肉、分田地！”
“喝酒！吃肉！分田地啊……”
府兵们疯狂呼喊！
赵楷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又大声呼喊：“吃他娘、喝他娘、分他娘……出发！”
府兵们大声应和：“吃他娘、喝他娘、分他娘……出发！”
赵楷则扭头对岳飞一点头。
岳飞的大嗓门也吼了起来：“跟着俺，出发了，杀光西贼……然后再吃他娘、喝他娘、分他娘！”
“杀光西贼！吃他娘、喝他娘、分他娘！”
“杀、杀、杀……杀他娘、吃他娘、喝他娘、分他娘！”
就在这一片欢呼声中，2000多名战士列队开拔，出了大营，消失在了茫茫黑夜当中！
赵楷看着这群强悍的战士远去，自言自语道：“看来用不着三天，有两天就能入灵州城了！”他又回头问郭天女，“天女，现在去哪儿？”
“去董金刚亲领的御帐第一将！”郭天女道，“他们会从七级大渠向堤坝城寨进攻！”
“好！”赵楷笑道，“咱们去看看金刚的兵将如何？”
郭天女笑道：“一定不会比选锋军差的！”
……
赵楷到了！
嵬名察哥、嵬名仁忠和李良辅，还有所有登上灵州城墙或堤坝城寨的西夏兵将都知道赵楷已经来了！
他们远远的看见灵州川西岸的宋军浩浩荡荡打着火把的出营，还听见了他们快要把天都喊塌的口号声……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可就蠢得没救了！
“他们，他们在吼什么？”嵬名察哥虽然能听懂汉语，但是远处传来的声音太嘈杂，所以他听不太明白。
“大，大王……”西夏的知西平府事曹勉是汉人，他已经听明白了，所以现在抖着声回答，“他们在喊：要把咱们都杀了，还要喝咱们的血，吃咱们的肉，最后还要分了咱们的家产和女人……”
“吃……吃人肉？还要分咱们的家产和女人？”嵬名察哥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赵楷也太野蛮了吧？居然要吃人肉啊！
而且吃完了还要分家产和女人……你这个赵楷比妖魔鬼怪还要凶恶啊！妖魔鬼怪只吃人，不分家产的。
他赶忙高声喊叫：“来人，快去给李良辅下令，让他马上扒了黄河大坝！马上……”
“大王，”边上的嵬名仁忠小声提醒道，“宋军才只两万余人……”
嵬名察哥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是两万个吃人的妖怪！吃完了还要分啊！”
何止吃人，还要分财产！这大宋的官家怎么就变得那么凶恶了呢？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他顿了顿，又高喊道：“达尔巴大师呢？”
“老衲在……”一个高僧……又高又瘦，上了点年纪，皮肤被太阳晒成了红黑色的番僧大声应道。
“大师，劳您立即上堤坝城寨！”嵬名察哥道，“妖魔马上就要进攻了，他们又非常厉害的雷法……大师的金刚伏魔咒还灵验吧？”
“当然灵验！”大和尚双手合十，一脸的宝相庄严，“只要那雷法是真正的妖法，老衲就一定能破！”
老和尚的意思很明确——只要是魔法攻击，他就不怕！
他可是打小就入了密宗寺庙修法的，已经修炼了五十多年的佛法，法力可高明了，一个中原小妖女能有多强的法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了，如果敌人用了物理攻击和化学攻击，那他就没办法了……你冲着一门大炮一颗炸弹念咒管啥用啊？
不过这个老和尚要是被大炮轰得圆寂了，也可以证明赵楷用的不是魔法……所以大师也不会白白牺牲的。
“那就好！”嵬名察哥一挥手，“仁忠，送大师和大师的弟子上堤坝城寨！”
“得令！”嵬名仁忠对大和尚行了个佛礼，然后又做了个肃客的手势，才亲自在前面领到，带着一群高僧去对付“火锅炮”和“铜壶炸弹”了……

第245章 铁甲掷壶兵，前进！
天终于朦朦胧胧的放亮了！
就在黄河大坝和七级大渠相交处附近，在距离堤坝城寨三百步开外的一大片被踩平的麦田上，超过一万余名气势汹汹，就等着“吃他娘、喝他娘、分他娘”的大宋甲士，已经两字排开，摆了一前一后，两个大横阵。
这两个大横阵都是由十个营级步兵方阵组成，每个营级方阵，都有大约五白名甲士。其中半数披了铁甲，有人披了步人甲，也有人披了比较轻一些的掩心甲。这些甲大多都是比较差的热锻甲，极少能见着上等的冷锻甲。
赵楷重开大宋的时间毕竟还短，洛阳的手工业也才起步，是不可能为那么多的府兵提供冷锻甲的。
而余下的那半数，则是连铁甲都没有，只能找身披甲护体。不过无论披着什么甲，这帮府兵的斗志都昂扬的有点吓人。一个个都挺胸凸肚的，当赵楷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今儿早上都那么大动静了，傻子都知道是赵楷来了，所以他也不装了）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一万多人的欢呼声，愣是吼出了十万大军的气势！
除了能吼，这帮府兵的体力看着就不差了……个个都恁般的精壮，从赏移口一路急行军过来，现在还能嗷嗷叫着上战场，这体力算是养出来、练出来了。即便还不如老林子里面历练出来的金贼，但肯定超过了西贼的步跋子。
另外，看他们装备的兵器，就知道这伙人的战阵之技也不弱了。今儿出现在灵州堤坝城下的所有府兵，都同时装备了长枪、弓弩、盾牌和一件打击钝器——这才是真正精锐的步兵！
早在战国时代，名震天下的魏武卒们就能“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了。隋唐的府兵，同样是身备三仗，也就是同时配备了弓箭、长枪、刀盾。
现在赵楷手底下的这些府兵，基本上达到了隋唐（唐初）府兵的水准了！
当然了，光靠这些府兵步军，赵楷的军队还不至于那么嚣张……中世纪军队真正的主力还是骑兵！
赵楷虽然只带了两万五千人到灵州前线，但是其中的骑兵就多达五千！包括两千多名羽林骑兵和两千多名隶属天策选锋军和天策御帐军的骑兵。
现在这些骑兵也以营为单位，控制住了灵州川沿岸，还牢牢的遮护住了摆在堤坝城寨下的这一万宋军的两翼和侧翼。
而西夏军的精锐骑兵平夏铁鹞子，现在还在兴庆府呢。所以在今天的灵州战场上，宋军可以凭借骑兵的优势，牢牢的掌握战场主动权！
在两个府兵大横阵之间，八门二十五斤火锅炮”已经就地放列好了。一队队的马车还给炮兵阵地拉来了火药和石弹。
因为害怕把大坝轰塌了，所以赵楷不敢用铁弹，没有铁弹，炉灶当然就没用了。
石头其实也可以烧，但是这火候难掌握，石头内部有孔洞有杂质，有些石头成分不对，烧不好就炸了。而且铁匠们也不会烧石头，隔行如隔山啊。所以赵楷就没敢让他们烧石头……石头弹就凉凉的打出去吧！
虽然炉灶没有来，但是赵楷的“好学生”武美娘却照样出马了，还是负责插旗子和校射——现在能干得了这活儿的就是赵楷、黄无病和武美娘仨。赵楷是官家，不方便亲自下场“做法”，黄无病带着一门臼炮登上黄河大坝了。所以只能让武美娘继续干插旗子和观瞄、测距、算射角的活儿了。
现在，宋夏两军决战的……哦，也许是大白高国的神僧达尔巴和大宋妖女武美娘斗法的时候就要开始了！
……
“南无喝呐怛那哆呐夜耶，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
大和尚的诵经之声，这个时候也在堤坝城寨上响了起来！就看见那个又高又瘦的西蕃高僧和他的徒弟们，已经在城寨的城楼上盘腿而坐了。他们一个个手捏金刚印，口念《伏魔咒》，看着就很让人放心啊！
李良辅和嵬名仁忠两人现在就努力的维持着一副“我很放心”的模样儿，在城寨的城楼、城墙上来回巡视，还不时的提大和尚们吹上几句。
“神僧法力无边，中原的妖女根本不是对手！”
“妖法怎么能和佛法相比？”
“哈哈哈，那小妖女可完了，很快就要现出原形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妖？”
“看着样子，不是个狐狸精就是个白蛇精……”
城寨上面的守军大多隶属翔庆军司，也就是西平府（灵州）当地的兵士，多数是汉人，他们的祖先也曾经是宋人……但是早在宋真宗咸平五年（1002年），灵州就被李继迁夺取，至今已经一百二十多年了。除了元丰四年（1081年）五路伐夏时，宋军曾经短暂兵临灵州城下，大宋的兵马就再没到达过此地……直到如今！
所以此刻守在西平府城墙和堤坝城上的灵州汉人，对于大宋这个总也振奋不起来的汉人王朝，实在是提不起太大的精神……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大宋的洛阳天子，现在就大摇大摆的骑在一匹黑色的青塘龙马，被一群羽林骑士、翰林骑士和女班直簇拥着，正等着炮击开始。
即使有人和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大宋官家怎么可能那么有种呢？
但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还是让这些西夏的汉人兵卒，感到非常震惊。就那么点宋军，居然大摇大摆的到了灵州城外，而且还逼得党项人的晋王都统军察哥闭门不出……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党项人居然还派人去挖掘黄河大坝了！
就这么点人，至于如此吗？好好的麦田就这样淹了，到了今冬明春，西平府这边又得饿死不少人吧？
另外，李良辅和嵬名仁忠这两个党项贵人为什么带了一群和尚上了城头，而且还不停得说神话故事呢？
……
赵楷这个时候，已经从自己的坐骑背上翻身下来，大步走到了炮兵阵地的后方。在他面前视线所及处，就是高高在上的城寨了。
城寨的城头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有梢砲，有叉排木，有干戈板，有各种各样遮挡箭镞的器具。
守军的数量看着也不少，起码有三四千！
而在城寨南面和西面的堤坝上，还摆出了两个三四百人长方阵，用大盾、长枪封住了从堤坝上通往城寨的道路。而其中一个长方阵的背后，还有不少西贼的兵丁在挖掘堤坝！看这意思，西贼又想故伎重演，用黄河水来淹宋军啊！
不过这回他们应该不会得手了，因为岳飞和董金刚率领的两个将也已经攀登上了堤坝，现在正准备用楯车掩护战士们发起进攻！
而王贵则率领着选锋军的主力，翻过了黄河堤坝，现在也不知道推进到了哪里？
另外……城楼上为什么会有一群和尚？
赵楷又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和尚……身披袈裟，脑袋光光，好像还在念经，难道是在超度即将被大宋天兵打死的西贼吗？
想到这里，赵楷就有点不高兴了。他大步走到了武美娘身边，取过了她手里的紫旗，高高举在空中，略一停顿，就猛的挥下：“开火！瞄准城楼上的秃驴，给我狠狠的打！”
八门二十五斤炮同时抖动了起来，先是火光碰吐而出，紧接着才是如雷的炮声，烟雾弥漫，转眼之间，就有几枚石弹落在了前方三百步开外的城寨和堤坝上，随即就砸得稀碎，花成了无数枚细小的石子儿，到处乱飞！
声势挺大，但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因为没有任何一枚石弹命中城楼或城墙，只有一枚石弹落在黄河堤坝靠近城寨的地方，碎裂的石子击中了几个正在挖堤坝的西贼步兵，其中一人的脑壳被击碎，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了。还有三人则被石子打中的身体，受了创伤，疼得嗷嗷直叫。
城楼上的李良辅和嵬名仁忠却都稍稍松了口气……大和尚们的咒语好像有点用处！
不过宋军的炮击，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轮炮击发出的声音，其实也是进攻的命令！
当炮声响起的时候，王贵率领的四千选锋军的战士，已经越过了黄河堤坝，并且沿着河滩迂回到了城寨的另一面……他们已经接近一座已经被拆毁了大半的浮桥的桥头堡。这座桥头堡两侧，立了两排栅栏，栅栏后面则是千数持着弓箭的西夏兵。
王贵猛地挥手：“第二将列阵！神臂弓在前！”
跟在他身后的选锋军战士，全都越过他向前，然后迅速组成了一个方阵，其中不少战士都站在了没过膝盖的黄河水中，却丝毫不顾，依旧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向前！
走在最前面的，都是身披铁甲，手握神臂弓的战士们！
同一时间，已经登上黄河大堤的选锋军统制岳飞，也抽出了随身佩带的直刀，指向前方，同时振臂高呼：“铁甲掷壶兵，前进！”

第246章 火药武器真正的威力！
铁甲掷壶兵的第一次冲锋开始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楯车！
两辆由运粮车改装的楯车并成了一排，由几个身长力大，披着步人甲的战士推动着向前。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岳飞亲率的几十名铁甲掷壶兵，也都披着可以把整个人都严严实实遮护起来的步人甲，每个人的腰带上都挂着五个装满了火药和铁渣的铜壶。一只手举着旁牌遮护头脸，一只手则提着一根缠绕着点燃的火线的长枪，枪尾有鐏，可插地上。
在这些铁甲掷壶兵身后，还有一队穿着掩心甲的弓箭手，一边前行，一边张弓搭箭，向楯车前方抛射羽箭。因为这些弓箭手根本看不清目标，所以射出去的箭镞根本没有准头，只是胡乱的落在堤坝顶部，不仅没有杀死一个西贼，还引来了一阵哄笑。
宋军不过如此，只晓得藏在楯车后面避死！
在堤坝上列阵抵挡宋军进攻的那些翔庆军司本来瞧见宋兵潮水一样的爬上堤坝，而且还把楯车和“大锅”扛了上来，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是现在看见宋军躲在楯车后面哆哆嗦嗦前进的熊样，都大松了口气儿，还有些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这次来的应该是宋人的“洛阳禁军”吧？只晓得怕死，根本不敢拼命啊！
士气大振的西贼步军立即调整了队形，先是调上来几张大盾，就在阵前支开，然后又调上来十几个手持长枪的铁甲力士，半蹲在大盾后面，再把长枪往大盾上一架，并且把枪鐏抵在地面上。这样就能牢牢的抵挡住宋人的楯车了！
与此同时，西夏的弓箭手也压上来射箭了！虽然他们也看不大清楯车后面的目标，但是他们总能看见缓缓前进的楯车啊！楯车后面总有人吧？只要把箭镞抛射到楯车后头，总能射着些人吧？
随着西夏人射出的箭镞雨点一般的落下，宋军的伤亡也出现了，不时有推车、射箭或是携带者铜壶炸弹的战士载倒，但马上就会有人从后面上来接替他们的位置。
透过两辆楯车间的空隙，岳飞已经看清楚了前方的情况——西夏人就在二三十步开外，还想用长枪顶住自家的楯车，丝毫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炸壶”攻击了。
于是岳飞先用力将自己携带的缠绕了火绳的长枪插入地面，然后大吼一声：“掷壶兵，插枪！”
“插枪！”
随着一阵呼喊，所有的掷壶兵都把长枪插入地面。
“取壶……点火！”
一只只填满了火药和铁渣的铜壶已经被拿在了手中，然后套住木管引信的纸壳也被拔掉，露出了一根根在硝水中泡过的引线，然后引线就被缠绕在长枪上的火绳给点找了。
“投……壶！”
又是一声呐喊！
几十只冒着青烟的铜壶，就被同时投掷出去了。这些投壶手可是从上万人的一个军中选出来的，投得还是挺准的！眨眼的功夫，铜壶就已经砸着人了。
“哎哟，哎哟……”
“好疼！这是什么呀？”
“好像是个酒壶，还是铜的……”
“真是铜的！天爷啊，这也忒阔了吧？”
被炸壶砸着的西夏人并不知道死神已经拿着镰刀要收割他们的性命了，还在那里惊讶呢！
这大宋国该多有钱啊？居然在战场上拿铜砸人！
不过他们也没惊讶太久，这些铜壶就变成炸壶了——燃烧的引信点燃了颗粒化的黑火药！
这可不是一只炸壶，而是三四十只炸壶同时发生了爆炸！
这些铜壶虽然样貌各异，大小也不一样，但是加工的工艺都差不多，都是青铜铸造加铜焊而成的，密封性很好，而且足够坚固，可以让内部的火药充分爆燃，释放出极大的高压气体，最后将铸造焊接而成的外壳崩碎——如果这些“炸壶”的外壳选用了廉价的瓷器或是木器，那么内部的火药根本达不到充分爆燃的程度，就能把外壳崩碎。这样火药的威力达不到充分释放，杀伤力可就要狠狠的打一个折扣了。
所以赵楷选用铜壳作为炸壶的外壳，还是非常明智的。虽然有点小贵，但是物有所值啊！
这也说明他还没忘记高中学到的物理和化学知识啊！
被火药崩碎的外壳和填装在铜壶内部的铁渣全都化作了索命的飞刃，而且数量极多，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来自地狱的死亡之网……被网在里面的西夏兵将，根本就没地儿可以躲啊！
而他们身穿的护甲，也很难抵挡住这些被火药爆燃的能量所推动的飞刃！这些可怜的西夏人就在光秃秃的黄河大堤顶部，突然遭到了这种空前准确而凶猛的打击，几乎连隐蔽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过来，就已经被割倒了大片！
而侥幸躲过一劫的人，则还要面对第二波、第三波的炸壶轰炸！
三波炸壶轰炸对黄河大坝顶部的这几百西夏步兵的杀伤是毁灭性的，一百多个炸壶不断落在他们头上，一波又一波的炸开！除了一开始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然后滚下大坝的那些人捡了条命，剩下的人几乎非死即伤，而其中的伤者，全都蒙受了极大的精神创伤……连逃跑都忘了，只剩下声嘶力竭的哭喊！
“妖法，有妖法……”
看到楯车掩护炸壶的战术取得了比预想更好的战果，岳飞决定要乘胜追击了。不过不是他追，而是要换第二波人上场了。
因为堤坝顶部太窄，而且之前被炸翻的西夏人还横七竖八的躺在前方，挡住了楯车继续向前的路……所以岳飞一边给后队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一边指挥前队的兵士把挡路的楯车推下堤坝，又抬着自己的伤号下到了堤坝的斜坡上，让出了前进的道路。
这时第二波进攻的官兵也发出了大声的呐喊，他们早就组成了长方形的纵阵，以手持长斧的甲士开道，向前猛扑！
在他们的前方，刚才还在掘坝的西夏兵都已经跑没了，但还是有许多鹿砦和一道叉排木挡住了去路——把它们劈开，才能冲到紧闭着的城门和一丈多高的城墙前面。
城墙上面也布署了西夏人的弓箭手，这些弓箭手已经被刚才的“炸壶攻击”吓傻了，根本不敢把敌人放近了再射，远远的就开始一波波的射箭。利箭嗖嗖的飞射而来，落在密集宋军甲士当中，不时有人被射中了要害！但是因为他们射击的距离太远，利箭不大容易穿透宋人的甲胄，所以杀伤力并不算大。而且宋军那边也组织了神臂弓手远射干扰夏军的弓箭手发挥。
所以宋军的这队甲士很快就扑到了鹿砦和叉排木前，开始挥动大斧一阵砍伐，顶着不断射来的箭镞，硬生生的砍出了通道！
砍出通道后，长斧兵的任务就算完成，也顺着斜坡退了下去。然后就是顶着盾牌，扛着长梯的甲士上场了！
挡在前方的城墙并不算高，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而且这些甲士当中也混了一下掷壶兵，他们靠近城墙后可以向上投掷炸壶，也可以用炸壶去炸城门——这两扇城门看上去就很破旧，显然是有点年头了，也许一炸就炸开了。
岳飞这个时候已经再次登上了堤坝的顶部，正和推着一门二十五斤臼炮的黄无病等人一起向前——炮膛内已经填上了药包和一枚霰弹，只要对着城门洞来一发，今天的战斗差不多也就可以结束了！
“轰轰轰……”
当炸壶的爆炸声再一次传来的时候，岳飞那张满是硝烟和汗水的面孔上已经全是兴奋的表情了：“赢了，赢了……咱们要拿下堤坝城了！”
拿下堤坝城固然让人兴奋，但是更让岳飞感到激动的是火药武器真正的威力！
旧时代已经过去了，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就在这时，两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在火药的爆炸声中轰然倒下……露出了黑洞洞的门洞，门洞之内，却摆放着两架床子弩，床子弩后面，还站着一群手持刀斧的西夏甲士！
看他们的盔甲，就知道他们不是翔庆军的汉人兵士，而是来自兴庆府的宿卫甲士。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下，接着就是两枚铁枪被床弩弹出，刺入了密集的人群！这两架床弩的力量极大，射出的弩枪连着穿透了几名宋军甲士！
与此同时，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些西夏的掷矛兵，一根根短矛被他们投射下来，落在顶着盾牌的宋军甲士当中！
很显然，这是西夏人拼了命才发动起来的逆袭！
突然遭到重击的宋军有点懵了，队形混乱，略略后退。那群西夏刀斧手就利用这个机会猛冲上了，撞入了宋军阵中，硬生生的将他们不断逼退。
在后方观战的岳飞已经双眼赤红，怒发冲冠，一把从身边一名甲士手中夺过了长斧，对身边聚集起来的掷壶兵们振臂大呼：“选锋勇士，死战不退！狭路相逢勇者胜！冲啊！”
火药的时代虽然来临了，但是白刃见红的厮杀，对军人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第247章 时代变了，现在修仙的时代了！
“选锋勇士，死战不退！冲啊……”
聚集在岳飞身边的掷壶兵被他们的长官岳飞所表现出来的大无畏精神感染，也发出了他们最大声的呐喊。
岳飞可不是空喊口号的人，喊完之后，就举着长斧，带头冲向前方的战团。
他现在可是官拜节度使，职任军统制，勋封上卿，眼看就要封爵的高官……就是入朝为相他都够资格了！这种级别的高官带头冲阵啊！
这种事情在原来那个宋朝，这种事情听着跟神话差不多。但是在今天的灵州堤坝战场上，如岳飞这种级别的高官冲在第一线的还有董金刚和王贵，而在灵州川西岸带领骑兵执行警戒任务的则是驸马都尉李辅臣。而官家赵楷和皇妃刘天女（郭天女），现在顶到了距离堤坝城寨正南面城楼仅仅只有三百步之遥的炮兵阵地上，其中指挥炮轰和监督步兵、工兵推着楯车上去用土包填壕！
官家临阵督战，军统制、副统制带队冲锋，下面的正将、副将、部将还有啥好说的？全都乖乖的身先士卒，冲上了第一线！
至于再下面的队正、队副、排长、什长和基层的府兵，更得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现在的灵州堤坝城寨面向黄河大坝的西门，面向七级大渠的东门，面对滔滔黄河的北门，都遭到了猛攻，其中东门、西门还被人用炸壶给炸开了，门里门外，城上城下，双方的战士杀成了一团。尤其是东西二门的门洞，更是两边拼死争夺的关键点！
两处门洞只要有一处被宋军攻占，灵州堤坝城寨就得易主了……这才多长时间啊？连一天都不到啊！
虽然宋军很不讲武德的用上了妖法，但是那些披坚执锐，顶着西夏人的箭镞、弩枪、檑石、滚木登城冲锋的，毕竟是人不是妖啊！
如果西夏军连一天都守不住，那也太丢人了吧？这样下去，大白高国岂不是要完了？
看见这个局面，李良辅和嵬名仁忠这两个党项贵人也豁出去了，各自带了二三百精锐和几个西蕃高僧下了城楼，去东西二门堵门了。其中李良辅负责去西门堵岳飞，他比较机灵，找了两架床弩，阴了岳飞的手下一回，所以扳回了一点局面，把宋军的甲士顶出了城门洞。
但是李良辅再想要往外顶一顶，好让他的人可以用拒马枪和塞门刀把城门洞重新封上，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因为岳飞已经带着掷壶兵杀上来了！
掷壶兵身长力大的壮汉，要不然也扔不动那个铜壶啊！而且为了避免他们在点燃铜壶的引线后让人一箭射杀，所以还给他们配了全套的步人甲。因此这群掷壶兵不仅能掷炸壶，打肉搏也是超厉害的。而且还有个岳飞岳无敌领头！
不过李良辅这个时候也豁出去了，一样带着死士冲进了城门洞，只看见他一手盾牌一手铁锤，冲在最前面，还连着砸翻了几个宋军的勇士，一边砸人还边念念有经——念经降妖啊！现在宋人已经那么厉害了，如果再来几个宋妖，他可顶不住……哦，他就快顶不住了！因为一个带着面颊，挥舞着巨斧的宋人武士已经找上他了。
那么大一个斧子，在那宋人武士手里就跟没分量似的，挥得那叫一个快啊！可是那斧子劈在李良辅手持的盾牌上又特别有劲儿……手臂都麻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就在李良辅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在那大斧子之下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金属敲打声！
“当当当……”
这是鸣金收兵啊！
不可能是西夏军在鸣金，因为他们没地方可以退……所以一定是宋军在鸣金。那个正砍得顺手的宋人武士果然收了斧子，面具后面发出了一阵狂笑，接着就吼了一嗓子：“撤！”
然后就和另外几十个高大的宋人铁甲武士一起倒退了几步，便扭头转身撤了下去。
打赢了？
李良辅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明明就要被砍死了，对方居然撤退了，难道是刚才念得经感动了佛祖？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边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呼喊：“锅！锅！有锅……”
锅？什么锅？难道是那些会放妖法的“锅”？
李良辅忙定睛一看，就见距离自己不到二十步开完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口横过来放置的大铜锅！这铜锅似乎摆在一个看着有点像箱子的木架子上，木架子则定在一大堆沙袋上。另外还有几根锁链把这口大锅牢牢的捆住，锁链的另一头则是几根插入地面的长枪……
这是什么意思？
李良辅这下急眼了，赶忙高声呼救：“有妖法！大师救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跟着他一起下了城楼的和尚都远远的站在后方，根本来不及救他……而且那些和尚好像也对抗不了一门装好了霰弹，并且被横放着的二十五斤臼炮吧？
这门臼炮并不是魔法武器，它的威力来源于化学和物理学！
看见岳飞等人已经退下，其中操控这门大炮的黄无病并没有用引线点火，而是将缠绕在一根短枪上的火绳的燃烧着的那头直接塞进了大炮的火门。
只看见大炮猛烈的抖动了一下，先是向上试图跃起，但是却被锁链拽住，然后又向后倒退，又被沙袋给抵住了。与此同时，烟雾、火光、雷鸣般的怒吼接连而来。一大包碎石和一块软木，同时被爆燃的火药所释放出的高压气体推出炮膛。
包着碎石的麻布在被喷出炮膛的同时就碎裂了，里面的石子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飞散而去，很快化成了一团死亡旋风，直扑门洞而去……门洞里面的西夏人根本就没地方可以躲，只能直挺挺的等死！
只是一发霰弹，就将他们全部打得血肉模糊，死相难看！
这就是大炮上刺刀的威力！
“选锋军，冲啊！”
刚刚从门洞中退下来的岳飞看到机会来了，毫不犹豫，举起战斧，向前一指！选锋军的勇士们，便如潮水一样涌向那处门洞！
差不多就在同一时间，董金刚也攀上了堤坝城东门附近的城墙——那里刚刚也被臼炮用霰弹扫了一下，横七竖八的都是死尸和垂死的伤者！
这就是火药时代的战争……只要正确的使用火药的能量，就能打开一扇通往世界帝国的大门！
随着岳飞和董金刚两人率领的数千甲士成功冲入灵州堤坝城要塞，灵州城外最重要的据点，实际上已经被宋军夺取了！
这意味灵州很快就要陷落了！
因为堤坝城寨不仅控制着可以淹没灵州城的大水，而且它本身还是一座土木堡……拿下了堤坝城寨，赵楷就得到了大量可以使用的木料，不仅可以用来打造登城的长梯，而且还可以用来制作梢砲！
梢砲也是可以用来投“炸壶”的！
赵楷这次可是带了许多“炸壶”来炸西夏人的，十门“火锅炮”再加上那么多的“炸壶”，西夏人还怎么打下去？
而且察哥已经在灵州堤坝城寨之战中丢了好几千精兵，余下的灵州兵也都心惊肉跳了，哪儿还有心思守城？
灵州兵可大多是汉人……是唐朝朔方节度使司兵士的后裔！
西夏都统军、晋王嵬名察哥在灵州城西门城楼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来应该牢不可破的城寨，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易主……看着西夏的勇士和西蕃的高僧都一败涂地，他已经泪流满面。
因为他已经知道时代变了！
现在不是单靠勇武好斗就能打胜仗的时代了，现在是……妖法，不，应该是仙法的时代了！
想要赢，就得修仙啊！
兴庆府大和尚的法术不如人家神霄派仙姑的法术厉害，所以大白高国就只能打败仗了。
想要打赢，就得去请更厉害的和尚……否则就不是丢灵州的问题，而是要亡国了！
而且他哥哥乾顺带来再多的军队，也是白给——乾顺的总动员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等他把兵带来灵州，赵楷早就拿下多时了。
到时候乾顺能怎么办？斗法不行，还能倚靠人命拼下来？这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里，嵬名察哥立即对身边的知西平府事曹勉道：“曹大府，你来守城……孤家，孤家亲自去张掖大佛寺求救！”
什么？去张掖大佛寺求救？
曹勉闻言已经傻了，晋王什么意思？怎么是去大佛寺求援？
“大，大王，张掖大佛寺的和尚……”
察哥没等他说完，就点点头道：“对，张掖大佛寺的和尚不管用……孤家得深入吐蕃，那里的和尚比较厉害！”
“大王，那西平府这边……”曹勉可不想留守西平府，他是乾顺的岳父啊！而且他虽是汉人，但并不是灵州大族，而是瓜州汉人大族。他祖上是曹氏归义军的节度使，在元昊西征瓜州回鹘时投降西夏的。
察哥瞪了曹勉一眼，沉声道：“你曹家受我大白高国厚恩一百多年，是时候报答了！西平府交给你，好自为之吧！”

第248章 平西王李乾顺
听完嵬名察哥的言语，曹勉都无语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大白高国的都统军，晋王李察哥居然是这等厚颜无耻之辈……自己要逃命也就罢了，竟还想让自己死守兴庆府以拖延时间！
更可恨的是，居然还用瓜州曹氏一族来威胁！
“大王，”曹勉当然不肯一个人背下西平府这口大锅了，于是就拉着察哥的袖子道，“西平府城高墙固，城中壮士不下数万，粮食可支一年。宋主远来，而且后方不稳，谅他不能持久。不如一同坚守，拖延一两个月，许就能反败为胜了！”
嵬名察哥当然不会听曹勉的——西平府什么地方？那是唐朝、宋朝的灵州城啊！城内百姓大多是汉人！
察哥一党项王朝的大王，祖祖辈辈骑在汉族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现在让他和十几万被他和他家祖宗压迫了那么多年的汉人一起守城，对抗已经拥有了“神仙手段”的汉人皇帝赵楷……那得多脑残才肯干啊！
他真要留在西平府坚守，项上人头没准就让人割了去卖个好价钱了！
想到这里，察哥脖子就凉飕飕的，赶紧用力一甩手，只听“嗞啦”一声，他的袖子居然断裂开来，有半拉就落在曹勉手里了。
曹勉见拽了察哥半拉袖子下来，还想请罪，顺便再劝说一下。可那察哥哪里肯听？已经大步流星往西平城西面城墙的马道而去。
一群兴庆府跟着过来的宿卫军的军官和察哥的亲兵看见老大要走，也都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一群人飞也似的下了城墙，然后直奔西平府的军营而去……那里还有不少跟着察哥一起来的党项宿卫军官兵，得带着一起跑路啊！
看着嵬名察哥坚决跑路，曹勉和一群西平府地方的官员豪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察哥不走，他们这些人心里就有底……实在不行，还可以绑了察哥献给大宋官家当个投名状。
有了这一“状”，大宋官家应该会容他们保全富贵。可察哥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说走就走……西平府啊！那可是他祖宗李继迁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地盘，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样干对得起祖宗吗？你好好的留在西平府以身许国不好吗？
真是个不孝之子啊！
嵬名察哥是卖不成了……人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党项人的宿卫军，不容易下手。现在走得又坚决，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所以大家伙就只好看着曹勉——曹勉是嵬名察哥的岳父，他女儿曹顺妃为乾顺生了次子嵬名仁孝，现在乾顺的长子嵬名仁爱已经被忧愤而死了。所以仁孝就是大白高国的储君了！
储君的外祖父，应该值不少钱吧？
另外，曹勉是曹氏定难军的嫡系子孙，家里面是瓜州、沙州的豪门望族。这多少也能值俩钱吧？
要不你就牺牲一下？
大家都用一种充满歉意的目光看着曹勉。
曹勉被这伙人的眼光看得心里直发毛……嵬名察哥一走，他这个知西平府事可就是两手空空了。如果在西平军司（管瓜沙二州），他家倒还有些实力。可是在西平府这边，谁认识曹氏定南军的子孙？
而曹勉自己也不能献城降宋……这就是世家大族的苦了！
灵州的这帮大族不是光棍，不能不顾一大家子的命。他曹勉同样不能不管瓜、沙二州的家族。
察哥那个混蛋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逼着曹勉出面主持西平府的大局，替他断后。
可是这个后要怎么断呢？灵州城内的这伙人摆明了都要向大宋纳投名状了！
察哥的军队一走，也许就会扑上来了！
如果让他们把自己绑去大宋官家的营中，那他就得在死自己和死全家之间选择了。
乾顺、察哥两兄弟可都不是什么善茬，特别是乾顺……杀亲妈、杀老婆、杀儿子的狠人啊！
杀了岳父的全家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曹勉又不大想殉了大白高国的江山……被人杀掉很疼的，就是不疼他也不想被杀啊！
曹勉脸色铁青，沉思了片刻，居然还真有了一个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办法。
“诸位，”曹勉对众人道，“现在河堤和大渠就要落入宋军之手了……说不定宋国的官家会下令放水！我们现在一定要把所有的城门都封死，以免大水灌入城内！
这样吧，你们负责东、南、西诸门，北门我自带人去堵。”
北门是嵬名察哥退走的城门，现在还不能马上堵上，得等察哥的人马走完了才能堵。
而现在察哥的兵还没退走，所以曹勉的话西平府的这些地头蛇还得捏着鼻子听一下。
所以大家伙也只好表示赞同，于是曹勉就草草的分配了一下任务。然后就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兵往西平府的北门而去，说是准备等察哥的人都走了，就把门堵了。然后大家一块儿安安心心的守城……
不过察哥的兵马前脚刚走，曹勉就带着少数亲兵护卫直奔刚刚被宋军完全控制的堤坝城寨而去——因为他看到赵楷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已经出现在了灵州堤坝城寨之上。
这说明赵楷已经入了城寨！
曹勉就是去见赵楷的！
……
“你……是来投降的？”
灵州堤坝城寨内，刚刚入城，正准备和岳飞、董金刚、李辅臣、黄无病等人商量下一步怎么攻打灵州城的赵楷，得知了西贼知西平府事曹勉求见。当然二话不说，立即召见了——他还以为曹勉是来投降的！
之前负责警戒的李辅臣已经来报告过了大批西贼骑兵逃离灵州城的事儿……所以赵楷估摸着灵州也有可能不战而取。
所以赵楷见到这个四十许岁，高鼻梁、深眼眶、卷毛发、白皮肤的汉人曹勉，就直截了当的问他是不是来投降的。
“好叫官家知道，曹某并非是来请降的，不是曹某要愚忠大白高国，而是时候未到，所以……”
“曹勉！”赵楷听得有点不耐烦，“事到如今，你还想在灵州坚守吗？”
“非也，”曹勉连忙摇头道，“灵州是否坚守，曹某说了也不算……自有一批灵州大族决定，曹某乃是归义军之后，瓜、沙二州才是曹某的家乡。”
“你的意思是……”赵楷问，“将来朕取归义军时，你再投降？”他点点头，“这样也行啊！”
什么就也行啊！
曹勉心说：这事儿咋还能预订啊！
“官家的大兵若至河西，西凉诸族当然不敢抗拒。”曹勉道，“但曹某今日却并非为自家之事而来，而是为大白高国西迁之事而来！”
“哦……”赵楷有点明白了，“西贼失了灵夏，也没办法在兴州立足了，准备西逃了？”
“必是西逃。”曹勉笑道，“想来陛下也不愿意挡他们西逃之路吧？”
“替西州回鹘和喀喇汗国挡吗？”赵楷笑着摇摇头，“朕不会那么干的。”
曹勉笑道：“陛下不如再下一道圣旨，封乾顺为西平王，河西节度使，安西、北庭大都护吧。”
这道圣旨一下，就等于告诉乾顺、察哥，你们走吧！
拿到这道圣旨，曹勉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回兴庆府……乾顺、察哥再六亲不认，也不会杀了替赵楷传旨的曹勉。
因为那无异于向大宋示威——走都要走了，再怎么干实在没有一点好处！
赵楷笑道：“西平王是后周封的，朕还是换个封号吧……就封李乾顺为平西王，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吧。”
平西王、西平王的，在曹勉看来也没什么区别，于是赶紧就替乾顺谢了恩。然后带着赵楷让随军的翰林书写的诏书，飞奔兴庆府而去了。
……
曹勉因为是轻车简从而走的，所以走得比察哥也快，两人几乎一块儿入了兴庆府……他们俩抵达的时候，乾顺还在等待点集的大军到达呢！
没想到他的点集还没完成，大白国的半壁江山已经快丢了！
除了灵州传来的坏消息，乾顺还刚刚得到了鸣沙城陷落的消息——鸣沙城一丢，禹藏家的保泰军司一准投靠大宋。而灵州一失，横山一带也就没了！
黄河以东，已经不是大白高国的土地了！即便现在还是，也肯定坚持不了太久了。
不过黄河以西的地盘，宋国暂时吞不了。因为还得去应付女真人的进攻，不会在西北久留的。
“陛下，”曹勉双手奉上了赵楷的圣旨，“您看看这个……宋朝官家封您当了平西王，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看来他并不想赶尽杀绝，咱们大白高国还是有退路的。”
乾顺接过了曹勉递上的圣旨，看了几眼，眉头一皱：“李乾顺……他要我姓李？”
曹勉笑道：“陛下，这李姓也不错……而且在西域那边，姓李比姓赵好使啊！”
乾顺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察哥，“察哥，你看怎么样？”
察哥叹了口气：“识时务者，俊杰也！时务如此，我们也算是竭尽所能了，守不住灵夏家业也无可奈何……能西迁延续大白高国的国祚总比困在河西尺寸之地要好。”

第249章 平西王总是靠不住的！
“晋王，我们这就算竭尽所能了吗？都还没好好打一场呢！”
乾顺对察哥的言语很是有些不满，这次的灵州之战总共才打了多少天？赏移口守了不到一天，鸣沙城守了不到三天，至于在灵州城这边……甚至都不能算守过了，只是在城外的堤坝城寨抵抗了几个时辰！
仗都打成这样了，还说竭尽所能，你这个察哥要不要脸呢？
你之前还嚷嚷着要和宋朝拼了，要打关中，要全有陕西，怎么真打起来就缩成这样了？是不是上了年纪，开始怕死了？
“兀卒，”察哥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还一脸正色地说，“国家的根本是十余万户党项国族啊！只要国族还在，换个地方照样可以建立国家。可如果国族中的壮丁都在灵州打没了，祖宗留下的国家就真的没有了。”
乾顺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只是沉默不语。
察哥又分析道：“灵州地形低洼，一旦附近的堤坝被宋人控制，城池随时会被大水淹没……毕竟宋人现在有了神雷仙法，轰开灵州城垣也没有多难。
而且灵州城中的人口又以汉人居多，他们本就在心底里盼望着宋朝的大军，怎么肯为我大白高国殉死？一旦城垣不保，大水将至，灵州必生内变。到时候宋军攻于外，灵州变于内，十万国族壮丁岂不是要尽没于灵州了？若是国族壮丁尽没，我们一门还能指望谁？”
说着这话，察哥就不坏好意的看了一眼一副胡人样貌的曹勉。
乾顺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岳父，曹勉的家族虽然是汉人（自称谯郡曹氏），但是向来善于“床上政治”，和回鹘人、于阗人联姻通好了一百多年，在瓜、沙二州形成了一个以曹氏家族为核心的庞大势力。
这个曹勉当然是大白高国的忠良，但他身后的归义军后裔、于阗李氏，还有回鹘各族呢？如果没有十万国族壮丁站在乾顺、察哥兄弟身后，这帮人会甘心当党项人的走狗？光复归义军，甚至重建河西军，进而称霸整个河西走廊难道不好吗？
而依附党项的吐蕃人、羌人、契丹人，同样也是靠不住的。
保泰军的禹藏家一直和宋国勾勾搭搭，现在多半已经倒戈投靠大宋了。
而横山一带的蕃部、羌部，如大斌、埋庆、竾浪、富儿等族，他们对大白高国又有多少忠诚可言？
至于萧合达底下的契丹人……如果不是因为宋庄宗背盟打了燕云十六州，他们现在早就投靠大宋了！
察哥继续分析道：“兀卒，灵州之战如果有把握，臣不会不尽全力的。但是宋人现在兵威将猛，又有仙法加持，还一举夺取了堤坝城寨，可以放水淹没灵州……实在是没有办法打下去啊！
如果兀卒实在不甘心，不如先忍耐一时，等赵楷班师回朝去和金国交战了……咱们再伺机而动！”
乾顺似乎有点被说服了，“等金宋两朝在河北、河东打得难解难分时再出兵反攻灵夏？”
“兀卒圣明！”察哥道，“咱们本来就打算在宋金两朝大大出手时出兵偷袭的……只是没料到宋朝官家竟然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咱们总不能拼了十万国族壮丁不要，就为多留赵楷几日吧？”
只有几日吗？凑个整数都不行？
乾顺听了这话，又不乐意了。
他的老丈人曹勉连忙插话道：“晋王言之有理啊！夫兵道，诡计也！如今宋兵势大且猛，又有雷法相助，战之必败，败而必亡……不如暂且称臣，先哄退了赵楷，并设法摸清雷法的底细，再趁宋金相抗之时出兵，必能一雪前耻，收复失地！”
乾顺哼了一声：“宋人的那个什么雷法，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仙术，还是用火药搞出来的障眼法？”
“不是障眼法！”察哥摇摇头道，“若是障眼法，堤坝城寨怎么可能在几个时辰内就丢失了？”
曹勉也摇头道：“未必是仙术……达尔巴大师说了，若是仙法，他的佛法一定可以抗衡，可是大师的佛法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臣以为宋人的雷法不是仙法，而是……”
“是什么？”乾顺问。
“也许是什么厉害的火器……”曹勉还真的蒙对了，“要不然大师的佛法怎么就没有用呢？”
是啊，佛法、仙法、道法、妖法、魔法都属于法术，就算术有高低，也不至于什么用都没有啊！
“不可能，不可能……”察哥连连摇头，“什么火器能恁般厉害？”
他其实也有点怀疑是火器，但是……这个火器是可以大量生产、大量装备、大量使用的！
仙术你得修炼好久，而且还得有仙缘才能练成吧？赵楷能得到一个会雷法的仙女相助，已经很得老天垂青了，不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仙人下凡来相助吧？
但是火器这个就多了，别说成千上万，就是十万、百万之数，以宋朝的财力、物力、人力，也不是造不出来的。
如果真是火器之威，那恐怕比仙术更可怕！到时候几十万宋军人手一个，大白高国要怎么打？
所以察哥宁愿相信赵楷得了仙女，也不愿意相信赵楷得了什么先进的火器。
曹勉道：“到底是什么，都得摸清查明了才好……”
察哥问：“怎么查？”
曹勉显然是有计要献，可却是欲言又止，不肯说出来。乾顺看着有点着急，于是就催促道：“曹卿是自己人，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曹勉点点头，笑道：“兀卒，臣有一女，肤白而貌美，心思又巧，若赠给赵楷，必能得宠一时……”
这可真是妙计啊！
乾顺和察哥两兄弟都在心底里哼了一声。
乾顺微微一笑：“如此也好，这样朕和赵楷就是连襟了！”
察哥则是松了口气，对乾顺道：“兀卒，咱们应该做两手准备……暗中备战，同时向宋国称臣，并且将黄河以东的国族部落都迁往河西。
另外，金人那边也要说清楚了，得让金人知道宋国的雷法厉害，好有个准备。”
乾顺点了点头，对曹勉说：“曹卿，劳烦你跑一趟灵州，朕准备一份厚礼，再加上奉表，还有令爱……一起送过去。
此外，雷法的事情可以慢慢打探，不过河东的国族一定要替朕讨了来。”
“臣必不负兀卒所命！”曹勉敢忙向乾顺行了大礼，领下了使命。
乾顺叹了口气，对左右道：“去请萧天使来吧……”
……
萧仲恭很快就被请来了，因为他就在兴庆府皇宫的紫宸殿外等着——察哥是带着许多兵马败逃回来的，萧仲恭当然知道消息，所以赶紧来皇宫打听。他在紫宸殿外等候了没一会儿，就被西夏的内侍请了进去，还从察哥、曹勉口中听到了第一手的可靠消息！
宋人的雷法太厉害，达尔巴大师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很可能已经圆寂了……所以大金国一定要谨慎开战，切不可盲目出击。在开战之前，一定要想好对付雷法的办法。要不然被雷死个几万女真精兵，大金国的国祚也就到头了。
“连达尔巴大师都圆寂了……”萧仲恭眉头紧锁，心想：难道宋国官家不是请来个女妖道，而是得了个下凡的仙女？这可怎么办呢？大金国难道就要完蛋了？
乾顺看见萧仲恭一脸的惊愕，怕他被吓坏了，于是就安慰道：“也有可能是宋人搞出了什么厉害的火器……朕准备派出细作去查明真相。在想到对付的办法之前，朕只能暂时向宋国称臣了，希望大金上国可以谅解我国的难处。”
“称臣？”萧仲恭看着乾顺，“兀卒啊，一个称臣就能让宋人退兵？”
“怎么可能？”乾顺叹了口气，“黄河以东的土地恐怕都保不住了……朕要成为大宋的平西王，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了。”
“安西大都护？”萧仲恭又是一愣，“兀卒打算迁国去西域吗？”
乾顺苦笑道：“谈何容易……可是灵州一失，韦州、盐州、宥州、夏州、银州、石州、龙州、洪州之地都没法保住了！”
他说的这些州，其实就是横山诸州。在宋朝那边就是韦、宥、夏、银四个州，加上灵州，这回西夏一共得丢四个州（按照宋朝的标准），元气大伤啊！而且兴庆府根本之地距离灵州太近，黄河没结冰还能守一下，黄河一旦结冰，兴庆府就得挨雷了……
所以乾顺一旦无法反攻恢复灵州，那么西迁就是必然。
而要反攻……西夏其实从李德明时代起，就没有从宋朝手中取得过灵州这种级别的城池！
实际上，西夏得以立国，完全是宋真宗瞎折腾出来的。如果他不把银夏五州之地还给李继迁，李继迁到死能打下一个州已经是极限了——实际上他拿到银夏五州故地后，也就打下了个灵州。
之后元昊为帝图皇时虽然打得宋朝损兵折将，但是属于宋朝州府一级的大城却没有夺下一座。元昊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让乾顺怎么做得成？而且赵楷打仗的本事哪儿是宋真宗、宋仁宗可以比的？

第250章 终于要有马了！
大宋洪武二年，六月初二，灵州城。
灵州，也就是西平府本是大白高国的西京（大白高国的东京是兴庆府，虽然兴庆府的位置更靠西，而灵州则在东边，不过元昊就这么规定的），所以城内是有皇宫的。
在察哥率兵从灵州跑路的时候，曾经派人把城内的皇宫“洗”（自己抢自己的不能叫抢，得叫洗）了一遍，临了还放了把火。不过当赵楷在六月初一入住进来的时候，灵州城内的汉人豪强们，已经从自己家里取了上好的器物用品，把皇宫重新布置了一番，只是被过了火的一部分宫室没办法恢复了。
另外，灵州皇宫中的内侍宫女，也都被察哥带走了。不过那些投降姿势很好的灵州大族的族长们，都从自己的家族当中挑了黄花大闺女把宫女的缺给填补上了，只是内侍一时没有办法凑齐了。
赵楷的大军在六月初一上午就开进了灵州，从北门开进去的。入城之后也不装什么好人，立即宣布了戒严！
现在灵州的大街小巷上，都是全副武装在巡逻的宋军官兵，他们每个人都非常疲惫，但是极为兴奋。这些战士大部分都是西军营伍世家出身，许多人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都假装打破过灵州城，更有不少人的长辈先人死在元丰四年的那场灵州之战中。
这么一座让西军上下眼巴巴想了那么多年的城堡，现在居然让他们这些人给拿下了……而且还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对手，吓跑了不可一世的西贼晋王察哥，最后在灵州汉人豪强大族之主的跪迎中，大摇大摆的入了城。
这过程回头都能在祖宗坟前吹上一整天了！
而对已经住进灵州皇城的赵楷而言，这场灵州之战同样具有异乎寻常的意义。
首先，灵州不是刚刚丢失的城池，而是失去了一百二十几年的城市，性质和燕京是一样的。
夺取灵州的意义，和收复燕京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其次，灵州之战是赵楷麾下的宋军真正的升华之战！之前他用得那些招数，比如恢复府兵制，建立军功爵制，其实都是一些“开倒车”的手段。用不着他这个“穿越客”，古人自己就能去做……只是那些居于高位的“肉食者”出于种种目的，非得要用太平之世混日子的方法去应付礼崩乐坏的乱世。
在原本的历史上，搞到最后，不还是开局一只碗的朱元璋用了打天下分田地的招儿，把汉家天下给恢复了？
但是仅仅靠改变分配方法以提升战士积极性的那些招数，是打不出这次的灵州之役的。
灵州之役能赢得那么漂亮，靠得是真正管用的火药武器！
可以说，穿越之后一直在打仗的赵楷，从灵州之战开始，才真正的用上了他的金手指，而且还非常管用！
从现在开始，拥有了真正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火药武器的宋军（赵楷所部），已经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了！
第三，灵州之战后，赵楷赵洪武的宋朝，终于不再缺马了！
不仅灵州城内就有数以万计的马匹，灵州城外还有许多藏着马匹的田庄！
更远一些的横山蕃部各家之中，也都养育了好马！
六月初二，就在赵楷进入灵州的第二天的清晨，一群灵州大族的头头脑脑，就在那个居然法力很高的吐蕃高僧达尔巴的带领下，都低眉顺眼的站在皇宫的紫宸殿内静候大宋官家的到来。
什么？达尔巴没有圆寂吗？
当然没有……那是高僧啊！哪里那么容易就被“雷死”？前天堤坝城寨大战的时候，他就在城楼上念经，并没有亲自下去和大炮硬怼。那几个被火炮轰死的都是他的徒弟，法力不够，所以才圆寂了。
达尔巴修行了三十多年，那么高深的法力，怎么会不知道西夏要完？所以他看到苗头不对就找地方躲起来了。等赵楷入堤坝城寨的时候再出来拜见……在拜见的同时，还自告奋勇说要入灵州劝降！
灵州城内不仅有汉人，也有党项人、吐蕃人、羌人。而且居住在灵州的汉人也不都是“身在夏国心在宋”的，也有许多人对大宋心存疑虑。比如西夏名臣张元的子孙……达尔巴可以出面，替这些人牵线搭桥，向大宋投降。
而且达尔巴大和尚自己也不简单，吐蕃那边的高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
一般来说，都是豪强子弟或是赞普的后裔出家念经，这个经才能念好，僧才能当得比较高。
达尔巴大师就是这么一个出身名门的高僧，他是西夏的国师，在青塘蕃部那边很有威望。
只要出面，再加上唃厮啰的后裔赵怀恩，就足以招抚青唐吐蕃诸部……这个青唐吐蕃手里有个“特产”，名叫青唐龙马！
这是以河曲马为基础，长期选种育种培养出来的良驹——青海湖一带的青唐蕃部会把部落中最好的公马母马运到湖中的一个岛子上，让它们在那里牵蹄子养育小马驹，一代一代的养育之后，马种自然越来越好了。
在十二世纪的东亚，由于宋朝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好的马种了，而金国的女真马（女真马也是一代代养出来的）是赵楷无法得到的。所以青唐龙马就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马种了！
如果能搞到一批青唐马牵去开封府的马场好好养，也许若干年后，大宋就有大量的良马可用了……
“官家驾到！”
随着一名天策亲卫提足中气的一声大喝。
大宋官家赵楷就在郭天女和几个女班直，还有几个翰林的簇拥下，出现在达尔巴等人的视线中了。
哦，还有一个白衣仙子也在赵楷身边，赵楷还拉着她的玉手，两人看上去非常亲昵！
达尔巴高僧一眼就认出这个白衣仙子正是那日施展雷法大破西贼的仙女啊！
看着这仙女和赵楷的亲热劲儿……这赵楷多半已经把仙女给睡了！
这赵大官家真是太厉害了，旁人降魔除妖已经很厉害了，他直接把下凡的仙女给降了……看来传说不假，赵大官家真的是天选之王啊！
想到这里，达尔巴赶紧双手合十，向赵楷和仙女行了佛礼。
跟着他的一群灵州大族则干脆下跪磕头了……他们这些人祖祖辈辈跟着西贼，都是罪人啊！现在得先请罪，再求饶！
“大师请坐！”赵楷笑着在一张御座上落了座，郭天女和武美娘则一左一右，站在赵楷的身后。
两名在殿中伺候的宫人（临时宫）则给达尔巴搬来了一张椅子，让他也坐了。
至于其他的罪人，就只能继续跪着了！
赵楷可没打算饶了他们……不过现在还不是讨论惩罚的时候，赵楷先得哄住灵州、韦州、盐州、宥州、夏州、银州、石州、洪州地面上的党项人。
可不能让他们跑了……虽然这些地方并不是党项人的聚集区，但怎么都得有好几万甚至上十万的人口啊！
一个人……换一匹马，这个不贵啊！
得让李乾顺拿马来换！
如果能一次换到二十万匹马，开封府的马场和赵楷的军队，才能有足够多的马匹啊！
“大师，大师……”赵楷正想和这个和尚商量怎么进一步忽悠党项人的时候，却发现这和尚在盯着武美娘看……而且还一脸的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他和武美娘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不能啊，他们长得不像啊，而且年纪也差太多了！
达尔巴被赵楷一叫，这才缓过神来——他看见武美娘恭恭敬敬的立在赵楷身边，对赵楷的身份又起了些怀疑。
难道赵楷也是天上来的？
也不知道赵楷的那个“天”和“西天”通不通？能不能和他打听一下成佛的事儿……
“官家，”达尔巴的汉语说的不错，“您有什么吩咐？”
赵楷笑道：“朕想在黄河以东的灵州、韦州、盐州、宥州、夏州、银州、石州、洪州等处发布告示，告诉那些地方的党项人，朕已经封乾顺当了平西王、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所以他们不必惊慌，朕可以让他们去兴庆府投奔乾顺。只要他们一人交出一匹尚可生育马驹的马儿，就可以赎了他们的过失。”
赵楷的想法是让这些党项人先一人交一匹马，然后再控制住他们向乾顺再要一遍马，所以十万人才能换到二十万匹马……至于这些人的命或是他们的浮财，赵楷并不想要。
达尔巴听了这话，赶紧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官家果然是菩萨心肠啊！”
“菩萨心肠？”赵楷忙问，“是不是要少了？”
“不少，不少……”和尚赶紧摇头，“您要的是有生育能力的马，年纪太老的和没有长成的您都不要，阉割过的也不要，这就不少了。”
赵楷点点头，笑道：“朕也觉得不少了……实不相瞒，我们大宋的官马，在宣和之难前，还没有十万匹呢！大师，这次能从灵州、韦州、盐州、宥州、夏州、银州、石州、洪州等处搞到十万匹马吗？”
达尔巴笑道：“能，一定能，包在老衲身上了！”
赵楷哈哈大笑，心说：你是好老衲，忠君爱国的老衲啊！

第251章 灵州豪强，你们爱大宋吗？
老和尚达尔巴的保证可不是空口白话，他是大白高国的国师啊！
当国师的人，门下徒子徒孙都不计其数，被某仙女“雷死”的只是一小部分。还有许多在灵州、韦州、盐州、宥州、夏州、银州、石州、洪州等处的寺庙中念经。
而大白高国不仅以佛教为唯一指定国家宗教信仰，而且还是一个豪族社会，不是大族出身一般是当不上和尚的——不是大族出身的劳动人民那是封建领主阶级的剥削对象啊！都去当和尚了，让西夏的封建领主阶级去剥削谁啊？
所以在西夏这边，能当和尚大多是世家豪族中不够勇武的庶子。家产轮不到继承，砍人又没那手艺，就只好当个和尚修一修来世了……
通过达尔巴的这些弟子，赵楷开出的“以马换命”的条件，就能传递给每一个党项大族的首领了。
“一马换一命”（一命换两次）的价格虽然不便宜，但却是非常公道的。因为这些党项大族的首领在未来的“平西王府”下能有什么样的地位，就得看手头有多少党项国族了。
没有马不要紧，只要别对上东亚怪物房里的这几个军事强国，到了西域对上高昌和喀喇汗国，还怕抢不到马？
而李乾顺西迁之后，能打出多大的地盘，也得看手下有多少党项壮丁……历史上的耶律大石那么能打，可他的西辽也没办法直接统治太多的地盘，归根结底就是国族人口太少了。
如果能用西域良马换个几十万契丹人，他还不得乐疯了？乾顺只要会算账，一定不会拒绝赵楷的报价——如果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马，那就赶紧发兵去抢吧！
想到很快就能有许多马了，赵楷现在心情那是不错，马上就许了老和尚达尔巴一个大大僧官。之后，他便把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灵州豪族首脑，笑着问：“你们这些人想不想去兴庆府投靠李乾顺？如果愿意，朕也允许你们以马换命，你们尽管去吧！”
他的这个问题可把在场的灵州豪族给吓着了！
他们和黄河以东其它各州的豪强可不一样，因为他们刚刚把灵州城献给赵楷……那可是灵州啊！是大白高国真正的心脏！
灵州这个心脏归了大宋，乾顺的大白高国当然就瘫倒在地起不来了……乾顺怎么可能原谅这帮挖了大白高国心脏的灵州豪族？别说是灵州汉人了，灵州党项，现在也不敢去兴庆府往乾顺的刀口上撞。
那可是杀妈、杀妻、杀儿子的乾顺啊！
“官家，我等都是汉人，祖祖辈辈盼着王师可以来解救灵州，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又怎会想去兴庆府投乾顺呢？”
“是啊！我等生虽不能为宋人，但死必为宋鬼……”
“我等只求生生世世，永为宋人！”
“官家，我等祖祖辈辈都被党项欺凌，恨党项入骨矣，惟愿天兵可以跨过黄河，直捣兴州！”
“官家若要直捣兴州，我灵州苏氏愿为王前驱！咳咳咳……”
正在咳嗽的是一个穿着汉人的儒生长袍，却剃了一个党项秃头的老人家，好像还有病在身，还一个劲儿的咳嗽……也不带个口罩啥的，真是太不讲究了。
不过赵楷还是得鼓励这老爷子一下……这老爷子自称是什么灵州苏氏，是有点来头的。
赵楷昨天已经找身边的女班直问过了，知道灵州大族中的确有个姓苏的，很有实力的。不过这个家族一直以党项人自居，现在居然自称汉人了……也不知道是真汉人假党项，还是真党项假汉人？
想到这里，赵楷就笑着对苏老爷子说：“老人家高寿了？大名叫什么？”
老头子回答道：“老汉今年六十有八，名叫忠义。”
“苏忠义，”赵楷点点头，“好名字啊！你爹给你起这个名字，一定是希望你能忠君爱国吧？”
老头子答道：“家父以忠义为老拙取名，乃是希望老拙可以忠故国，爱大宋，有朝一日可以迎接大宋王师收复灵州城！”
“哦，”赵楷笑了笑，“那元丰四年王师兵临灵州时你几岁？”
元丰四年是47年前，这老头今年68，那年他应该是21岁！看这老头手脚齐全，个子也不太小，当时多半在梁太后的军队中对抗大宋天兵吧？
“老，老拙那时候还小……”苏忠义心虚啊！
他家的祖宗前两天还是鲜卑拔略氏（拔略氏后改了苏姓），昨天才改成苏妲己的爸爸苏护的。47年前，他还在西夏军中当骑兵呢！
“是吗？”赵楷笑着，“当年你几岁啊？”
“十，十一岁！”苏忠义咬着牙说。
苏老头今年六十八，四十七年前是十一岁……这小老儿真是机灵啊！
赵楷都被他给逗乐了，哈哈笑道：“才十一岁……是小了一些。也罢，朕就相信你一回。既然你是爱大宋的，那朕就赐你灵州苏氏一族去开封府居住！你们苏家以后就落籍开封府，朕再给你们赐块开封府城内的土地盖房子！”
赐开封府户口，还给了开封府的土地盖房子！
多好的待遇啊……如果在宣和之难前，赐第开封府的待遇恐怕只有达尔巴这个级别的大投降派才可以得到。
不过现在开封府都是大草原了……但是灵州这里的豪族不知道啊，所以都对苏老爷子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苏忠义却有点犯难，“官家，老拙在灵州住了几十年……族中的子弟也没什么谋生的本事，要真离开了家乡去了开封府，只怕……”
“无妨，”赵楷摆摆手，笑道，“灵州乃是用武之地，西贼又不修文，你们灵州大族子弟，怎么可能不会武艺、不懂养马？只要精通武艺，或着懂得养马放牧，在开封府就能有用武之地了。”
什么？
养马放牧？
真的要去开封府吗？
大殿内的灵州豪族当家都有点糊涂了……他们的子弟当然会武艺、会养马了。历史上的西夏得到李仁孝（就是曹勉的外孙）当兀卒的时候才开始搞科举制，在这之前大族子弟想要谋个官职，要么靠投胎，要么靠功勋。
而要立功，当然得练武骑马了。所以大族子弟只要身体不太差的，都会武艺，也会养马、放马……去开封府当兵，大家还可以理解。但是去开封府放牧，听着还是有点奇怪啊！
开封府那是放牧的地方？
赵楷的目光在大殿中扫了扫，笑着对一帮灵州大族道：“尔等都是爱大宋的，而大宋也正需要你们效力……所以朕要带你们去开封府，这样才好给你们的子侄兄弟安排差遣啊！你们不会不愿意跟朕走吧？”
赵楷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灵州的大族，要么跟自己走……去开封府定居！要么就滚蛋去兴庆府，看看李乾顺饶不饶他们的命！
至于他为什么要迁移灵州豪族，原因也简单——为了得到灵州的土地，也为了给群牧司找一批高水平的马伕。
灵州的土地，一半是要分给天策御帐军、天策选锋军和羽林骑兵以及炮军的将士们的。还有一半则要用来安置一批守卫灵州、韦州的新府兵的。
不把这群灵州豪族弄走，这土地要怎么分？
这帮豪族不甘心失去土地，说不定会煽动叛乱，到时候多麻烦？
所以赵楷就得把他们都挪走！他们走了，就管不了灵州的土地了——灵州这边可没什么“私有土地”，也不存在拿张地契就当地主了。能够占有土地的，都是一些强宗大族。他们人一走，自然控制不了灵州的土地。
赵楷就能把灵州的土地都充入营田司，然后根据需要进行分配了。
这路子其实和西汉的“迁陵制度”差不多，都是迁移豪强，以便控制地方的办法。
赵楷在陕西和河北的相州其实用过这一招了，从相州迁出的韩家。而从陕西迁出的则是一批将门和营伍世家。
只是韩家因为怕金兵，很愿意跑路。而陕西的将门和营伍世家，则是以“转封”的方式迁出，利益并没有受损，当然也是愿意的。
现在，同样的办法又用在灵州了！
另外，这次赵楷一定能从西北牵回去许多马儿。这些马得有人去照看啊！马旺这个群牧司有多少斤两，赵楷是知道的，他撑死也就养个两三万匹马。如果有二三十万匹马要养，马旺和他底下的那些人，可照顾不过来。
所以他就想到了这起灵州大族——西夏的大族子弟一般都要服兵役的。而大族子弟服役一定是当骑兵，而且战马通常是自备的。因此这些大族家里一定有懂得养马的人，说不定还有自家的马群。
这些都得弄去开封府大草原！
“我等愿意跟随官家！”
“官家要我等去哪里，我等就去哪里……”
“我等愿意离开灵州……”
紫宸殿上的灵州豪族头脑们哪里敢说不愿意？一个个都努力装出一副誓死追随的忠心模样。
看到目的差不多能达到了，赵楷就笑着点点头：“好！好！你们果然是爱大宋的……你们放心，朕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第252章 忠臣，都是忠臣啊！
黄河北岸，应理城。
这座城堡是黄河北岸（西岸）的一处要冲，不仅控制着兴平府绕开沙漠通往河西地区的必经之路，而且还扼守着所谓的黄河九渡——就是葫芦川以西一段黄河河道上的九处渡口。这一段黄河水势平缓，非常适合开辟渡口，从灵州往西去河西走廊，一般就从这里渡河。
而这么一处紧要异常的堡垒，现在就在禹藏忠良和嵬名阿宝这两个西夏监军的控制之下！
他们俩都是败军之将了，一个败了两次，一个败了一次，都挺惨的！不过相比之下，保泰军司监军使禹藏忠良的处境还好一点，因为黄河对岸的山区就是他们禹藏家的老巢了。虽然禹藏忠良被向克的军队挡在黄河北岸，暂时回不了家。但是那一带山高路险的，也没什么油水，向克应该不至于发兵围剿。
而且禹藏家也不是党项人，而是吐蕃人。是当年吐蕃帝国强大的时候，从高原上迁到葫芦川以西、天都山以北、黄河以南和以西（黄河在这一带有个大拐弯）定居的吐蕃贵族。后来吐蕃衰落，他家又当了唐朝的官。
在吐蕃帝国分崩离析，唐帝国也灰飞烟灭后。禹藏家就发展成了这一带的地头蛇，先后给岐国（李茂贞）、后唐、后晋、后周、大宋、大白高国当过官！如果算上之前的唐朝和吐蕃，妥妥的八臣啊！
八臣都当了，还在乎当个九臣吗？
而嵬名阿宝就惨了，他是个嵬名啊！大白高国的皇族，怎么能当贰臣？而且他也没有当贰臣的本钱！
禹藏忠良有部族、有地盘，而且部族的大小合适，地盘又太穷……就是条没什么前途的地头蛇啊！别说九臣了，就是十臣、十一臣都也当得上。
而嵬名阿宝有什么？他的静塞军司监军使是个流官，本人在静塞军司没有什么实力，静塞军司的辖区内都是蕃人、羌人，他们都有自己的部落，也随时准备改换门庭去当八臣、九臣。
至于阿宝老爷子带出来的那点军队，在赏移口丢了大半，余下的又在鸣沙城损失殆尽，逃到应理城的时候已经是个光杆军司了，只剩下一个儿子仁理和几个亲兵还跟在身边。
阿宝、仁理父子想要去投兴庆府，又被禹藏忠良给拦住了——说是路上不安全，不放心他俩。但真实的意图是什么，可就不大好说了。
两父子在应理城被软禁了几天，今儿终于被人请到了应理城的衙门大堂。还在那里见到了大白高国的国师达尔巴大和尚。
“大师……”嵬名阿宝看见大和尚就有点老泪纵横了，“可把您给盼来了！”
大和尚是大白高国的国师啊，法力高强，足以对抗妖法！而且他在吐蕃人中的威望极高，有他出马，禹藏家一定不会去当九臣的……至少不会立即投靠大宋。
这样阿宝、仁理父子不就得活了？
达尔巴大师看见阿宝、仁理，也是一脸的悲痛，双手合十，对他俩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节哀啊！”
节哀？
出了什么事儿？
阿宝、仁理父子一愣，都看着大和尚。
大和尚叹了口气，道：“阿宝施主，令郎仁忠在灵州城被仙雷所杀……您千万要节哀顺变啊！”
儿子没了！
嵬名阿宝老泪纵横啊，哭着就对大和尚道：“劳烦大师为吾儿超渡，可以让他魂归极乐，莫要下地府去受苦。”
“一定，一定！”达尔巴大和尚连连点头，“老衲不仅要为仁忠施主好好超渡，还会为阿宝施主和仁理施主超渡，保证你们可以上西天！”
什么？超渡这事儿还能“买一送二”？
阿宝、仁理两父子听着都觉得不对，赶紧把目光投向了正坐在大堂的案几后面唉声叹气的禹藏忠良。
禹藏忠良是个长得特别忠义的吐蕃汉子，又高又壮，五官端正，一对眼眸特别大，还特别有精神，还留着整齐的络腮胡子。这个时候，那对大眼睛里都是泪花，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伤心事了？难道是他的儿子也死了？
阿宝、仁理正瞎琢磨的时候，禹藏忠良已经说话了，“二位，是忠良对不住你们啊！忠良一族，世受大白高国厚恩，现在国难当头，却不能以死相报，实在惭愧……可是忠良的族人那么多，忠良不能不顾他们的安危啊！二位却没有这等拖累，可以堂堂正正做个忠臣，以后名垂青史，忠良真是羡慕啊！”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瘆人啊！
阿宝、仁理两父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啊！
阿宝老爷爷还好点，还能说出话来，“禹藏监军，你，你想干什么？”
禹藏忠良叹了口气，从案几上面拿起个酒杯子端详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但是最后还是重重的往地上一摔，只听见“啪嗒一声”，然后……刀斧手就从两扇边门里面涌出来了。
这些刀斧手都是禹藏家的亲兵，早就得了禹藏忠良的言语，出来后就直奔阿宝、仁理父子而去，不由分说就给拿下了！
嵬名阿宝和嵬名仁理两父子急眼了，大声向老和尚呼救。
“大师救命！”
“大师救救我父子……”
只看见老和尚叹息一声，然后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诵经……这就开始超渡了，还是免费的！
老和尚之前是西夏的国师，现在是大宋的紫衣僧正，他这个级别的和尚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起的！
这回免费为三个人超渡，还真是挺够朋友的。
嵬名阿宝和嵬名仁理就这样在老和尚的诵经声中，被禹藏家的刀斧手拖出了公堂，就在公堂外面，手起刀落，剁了脑袋……
装脑袋的漂亮盒子早就给他们俩预备好了，一人一个，里面还铺上了松软的毛皮，保证舒服。
看见两颗人头放进盒子，达尔巴大师这才停止了诵经，对禹藏忠良道：“老衲记得令爱金奴姿容出众，而且还从小习武？”
“是啊，”禹藏忠良点点头，“大师是要为小女做媒？”
“谈不上做媒……只是提醒一下监军，当今大宋官家就喜欢这样的女子。”
“哦，哦……”禹藏忠良马上笑了起来，“我马上让人去零波山把小女接出来！”
大和尚笑着，“监军果然是大宋的忠良啊！”
……
“萧合达，你这个奸诈无耻的逆贼，我大白高国是不会放过你的！”
“姓萧的，我大白高国哪里对不起你？”
“姓萧的，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奸贼！”
同一时刻，银州须弥洞城内，也已经摆上杀头的刑场了！被一个个牵过来砍脑壳的，都是左厢神勇军司的头头脑脑们。
萧合达也是挺给力的，得知了赵楷已经攻破赏移口后，就立即率领夏州的契丹兵猛扑银州须弥洞——这里不仅是大白高国的一个监军司所在，而且还是个囤积粮草的重镇，囤积了上百万石粮食。
拿下了须弥洞，萧合达就能用粮食去拉拢横山蕃部，也能给入境的宋军提供补给。这样大白高国在银夏石（石州是西夏私设的）三州的统治就得崩盘！
而萧合达又是拿着伪造的察哥的令旨，以突袭晋宁军的名义开到须弥洞的。之前宋朝晋宁军又刚好从黄河西岸的地盘上撤兵，所以须弥洞的西夏守将没有丝毫怀疑，就把萧合达的人放进了城堡，让他们搬运军粮……
结果那些人都现在都被绑在刑场等着杀头呢！
“杀！”
萧合达也不和他们废话，也不管超渡的事儿，就一个字儿——杀！
不仅把须弥洞这里党项高官都杀了个干净，连普通军将中的党项人也一个不留，一口气杀了好几百人！
杀那么多人，倒也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交投名状！
萧合达是不可能投女真的，他手底下都是不甘心被女真统治的契丹强硬派，投女真那是自杀！
而投耶律大石是赵楷可以允许的……毕竟大石现在威胁不到赵楷，而且他也是大金的死敌！
所以萧合达只需要和党项人划清界限就行了！
耶律余睹也和他在一起，看见一颗颗还冒着热气的新鲜脑袋被割下来堆在一块儿，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对萧合达道：“有了这些脑袋，官家一定会相信咱们的……便是咱们日后要北上镇州也没什么。”
萧合达点了点头，道：“太师，咱们什么时候出兵去和女真人干一场？某家都有点等不及了！”
耶律余睹笑道：“快了，快了……咱们先去灵州城见过官家，到时候官家自会有安排的。”
“去灵州？”萧合达一愣，“灵州已经……”
“打下来了！”耶律余睹笑道，“不到一天就拿下了，察哥弃城而逃，灵州开门投降！西贼完了，就算不完，也得西迁了！”
“这怎么可能？”萧合达一脸愕然，他是西夏的大将，太知道灵州有多难打了！
耶律余睹笑着说：“天变了……女真人的风光日子就要到头了！统军，咱们得尽快联络上大石林牙啊！”

第253章 大宋节度使
灵州之战虽然赢得干净利落，从出兵赏移口，到灵州无血开城，前前后后不过几日，比赵楷在战前所设想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不过灵州战后的善后，却比赵楷所预想的要麻烦……
那些个灵州大族，还有横山的蕃部、羌部，什么禹藏、大斌、埋庆、竾浪、富儿等部的家主族长，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不实消息，都以为大宋的洛阳天子赵楷特别喜欢身怀武艺的美少女。所以每一家都精心准备了至少一位姿容、身段、武艺，都还算过得去的女孩子送来赵楷这里，想用这种方式表现他们的忠心。
这真的很不好啊！
弄得赵楷赵大官家左右为难……拒绝吧，不利于团结蕃部、羌部的封建领主，也不利于国家的统一和边疆地区的安宁。
接受吧，女班直的人数已经有点多了！而且赵楷也不能总让人家好好的女孩子永远当班直啊！
赵楷得让她们成长啊……从女班直成长为嫔，再从嫔成长为妃。而每一次成长，都意味着宫廷规模的扩充和开支的增长！
这是要加钱的！
除了加钱之外，后宫的人多了难免就要斗争……这就是传说中的宫斗啊！而且还都是身怀武艺，甚至跟随赵楷上过沙场的女人搞宫斗。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后宫里面打起来？
女班直之间因为争宠而动手打架的事儿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为了宫中的安宁，赵楷还专门指示郭天女管教。而郭天女则来了“堵不如疏”，在禁止私下斗殴的同时，开放了几个“公平赌斗”的项目，有什么赛马、射箭、相扑……还请赵楷现场观摩！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什么心态？
虽然心里一点都不想要，可是赵楷还是得装出兴致勃勃的模样，耐着性子看她们展示武艺，看完之后还得称赞一番后再把她们收了……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些蕃部头人家里的女子，武艺还真是不错，有几个甚至不在郭天女之下！
至于她们的容貌，大多只是普通，只有禹藏忠良送来的名叫禹藏金奴的女子颇为出众。
这女子不过小小的年纪，就已经有点婀娜的样子了，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流露出的是一种中原女子所没有的野性，嘴唇红红的，就跟抹了口红似的，笑起来便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让赵楷非常喜欢。
将目光从禹藏金奴的身上挪开后，赵楷瞧见那个佛法不大靠谱，但是办事非常上道的达尔巴大和尚了——禹藏金奴就是这大和尚替赵楷向禹藏忠良讨要来的！
而站在达尔巴大和尚身边的，则是禹藏忠良本人了……这是个相貌堂堂的吐蕃汉子，好一个赳赳男儿！
不过他的大眼睛、高鼻梁和小麦色的皮肤，还有匀称的身材，和禹藏金奴都是同一种类型的。
很显然，他和禹藏金奴是亲父女啊！
这个禹藏忠良果然人如其名，是个忠厚诚实的贰臣——他的家族虽然历侍九主，但他自己只是贰臣。
赵楷看出金奴是禹藏忠良的亲闺女，顿时就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这时又注意到禹藏忠良抱着两个很漂亮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就笑着问：“忠良，你抱着的盒子里面装得是什么？”
禹藏忠良的汉语不行，听不太明白，只听见“盒子”，以为赵楷要看盒子里面是什么，于是就招呼闺女金奴过来帮忙，把俩盒子捧到了赵楷跟前。
赵楷一看盒子都捧来了，也就不多问了，便对金奴笑道：“金奴，打开看看。”
禹藏金奴的汉语说得比他爹好一点，应了一声喏，笑嘻嘻的就把盒子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是两颗被利器活生生切割下来的人头——人头还自带了“表情包”！其中一个老的张着个嘴，瞪着个眼珠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还一个人头曾经属于一个年轻人，则是一副惊恐惧怕的表情。
赵楷前一刻还在看美女，突然眼前崩出俩脑袋，也给吓一跳……不过也还好，赵楷多少有点反社会型人格，穿越之后变得更加凶暴，所以看见俩脑壳也没显得惊恐，只是皱眉问：“他们是谁啊？怎么就给割了脑袋？”
“回官家的话，”回话的是禹藏金奴，这丫头居然还在笑，“这两颗头是嵬名阿宝和嵬名仁理。我爹爹要转投官家，怕官家不信，就借了他们两人的头向官家表个忠心。”
“哦，借的……”赵楷点了点头，“他们俩看着好像死不瞑目啊！”
一边的大和尚达尔巴忙插话道：“请官家放心，老衲已经替他们超渡过了……他们的灵魂已经上了西天，不会变成厉鬼的。”
赵楷哈哈大笑（他居然笑得出来），“朕才不怕什么厉鬼呢！”
他有“仙雷”啊！怕什么鬼？
“不过……”赵楷收了笑容，“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两个头朕要来也无用，还是快些还回去吧！”
说着话，赵楷就冲禹藏金奴挥挥手，让她合上盖子，再把俩盒子还给禹藏忠良。禹藏忠良身边有个大和尚的徒弟，会说汉话，还跟他解释呢。
“大官家说了，叫您把两颗头还给阿宝施主和仁理施主，莫叫他们等急了。”
“好好，”禹藏忠良连声答应，“我回去后马上找个手艺好些的皮匠，把脑袋再缝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缝回去还来得及？
赵楷很有点怀疑，不过禹藏忠良的行为还是必须要奖励的！
“忠良，你做得很好！”赵楷斟酌了一下，又道，“朕决定将天都山以北、葫芦川以西，黄河以南和以东这块地盘都封给你。”
赵楷封给禹藏忠良的其实就是原本保泰军司的地盘，还少了鸣沙城、应理城——这两座城虽然由保泰军司管辖，但并不是禹藏家地盘，而是西夏朝廷的地盘，所以不给禹藏家也没问题。
“忠良，”赵楷又道，“朕打算在这块地盘上设立保泰军，并委任你为节度使……还准你推荐节度留后！
以后保泰军地盘上的军民两政，皆有节度使司治理。除了治军保民之责外，节度使司还要服上番之役，每年要出1000名骑兵，服役4个月。
另外，将来河西、西域、青唐等地归附后，朕还会转封保泰军……忠良，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明白赵楷说了什么的禹藏忠良哪里敢不满意？赶紧跪下磕头，“臣禹藏忠良谢主隆恩！”
赵楷笑着又对禹藏忠良道：“忠良，朕再给你赐个汉姓，就姓臧，以后你就叫臧忠良吧！保泰军就交给你家了……你可以放心，朕是不会学先祖削藩收兵权的，但朕会转封保泰军。朕将来要开疆辟土，保泰军将会大有可为的！”
这个保泰军是赵楷正式封出去的第一个实封的节度使！
这是个藩镇！
听着很可怕，实际上也很可怕……但赵楷也不得不封！
因为随着他的军队正式跨出了“大宋固有”地盘，他所面对的地方割据势力也会越来越强大。所以不能在所有的地方都推行流官统治，哪怕是以府兵制为基础的营田、安抚、都统制三司，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册封藩镇节度使也就势在必行了！
除了保泰军外，赵楷很快还会设立以萧合达为节度使的定难军。还会在韦州、盐州、宥州、夏州、银州的部分地盘上设立四个防御使，用来安排大斌、埋庆、竾浪、富儿等蕃羌首领。
而节度使和防御使，实际上都是统管军民两政的藩镇，区别只是势力大小。拥有一州（府、军）及以上地盘的割据势力可以封节度使，地盘不到一州就是防御使。
而不论节度使、防御使，都是可以转封的……赵楷会尽可能的不削藩，只转封。将这些节度使、防御使逐步向遥远的边疆地区转封。
在他看来，历史上唐朝搞出的那些节度使也有合理的方面，比如设立河西、安西、北庭三节度就很合理。要不然唐朝要怎么治理河西、安西、北庭这三块又大又远，情况又复杂的地区？
不下放权力，用宋朝的办法能行吗？安西、北庭的军务能将从中御？官家的阵图得两三个月才能送到前线啊！
这肯定不行啊！
不仅阵图指挥法不行，就连平时的军事调动和临战的动员，也不可能由朝廷决定。否则来来去去几个月，敌人把地盘都抢光了，你这个军事动员的诏书还在路上……这怎么能行？
所以在西域、北庭这种地方放权，是必须而且合理的。不过唐朝当年搞节度使集权也有很大的隐患，因此赵楷就琢磨出了“层层分封”和“不断转封”的办法。先搞出一些世袭的“小节度使”和“防御使”，然后再根据需要设立可以管辖他们的大都护、大总管之类的流官职位（相当于唐朝的大镇节度使），同时再执行小节度、防御使的转封制，让他们不断前进或转移。这样就很难被大都护、大总管们牢牢控制了。

第254章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官家，您为了西北各族的平安喜乐，真是不辞劳苦，不远千里，不惧矢石，实在让蔽邦上下无不感恩在心。您的恩德，只有护佑西北千万苍生的佛祖可以相比。您的身体康健，就是西北千万百姓的福祉所系。若无您的庇佑维护，蔽邦如何得存？西北如何得安？小臣有一女，虽然姿色浅薄，入不了官家法眼，可是手脚还算勤快，可以伺候一点起居。这也是小臣的一点忠心，还望官家赏收……”
灵州宫中，昨日傍晚才到达的西夏使臣曹勉在递交了李乾顺的上表和礼单后，又充满感情的说了这么一长段。然后就眼观鼻鼻观口的退后几步，再是用力拍了拍手。
“爹爹，玉娘来了。”
曹勉的掌声才过，就听见大殿外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紧接着就是环佩叮当，裙裾摇曳，走进来一个红衣少女。这少女身着一袭红色翠烟衫外加一条窄身齐胸红色长裙，手执团扇，身姿娉婷，远远看去恍若图画上的仙子姗姗而来。而走进了一看……这竟是个充满西域风情的美艳女子，明眸隆鼻，红唇白肤，外加一张下巴尖尖的瓜子脸。
赵楷看见这西域美人就是一愣，然后就脱口而出：“热，热……”
站在边上的郭天女听见赵楷说“热”，连忙追问：“官家是不是觉得天气太热？要不要上冰饮？”
“啊，不必了……”赵楷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又仔细瞧了瞧正恭恭敬敬再向自己行福礼的西域少女，并不是某人穿越过来了，而是一位长相有七八成相似的西域小美人儿。
“奴家曹氏归义军之后，瓜州曹勉之女玉娘见过官家……”西域小美人一边行礼，一边用娇滴滴的声音自报家门。
“啊，小娘子原来是忠良之后啊！好！好！”赵楷看着眼前的西域美人，欢喜得眉开眼笑。
他现在是官家，身边自是不缺美女的，皇后朱凤英，贵妃潘采莲，还有武美娘、任宝莲、臧金奴，都有绝色姿容，并不比曹玉娘差。
但是曹玉娘却能让赵楷想到那些前世只能在梦中相会的女子……
想到她们，赵楷的诗性忽然就起来了，张口就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求连城壁，但求杀人剑！哈哈哈……”
看见赵楷的反应，曹勉也颇为得意……他的大女儿现在是乾顺的宠妃，还生下了储君仁孝。而小女儿的美貌更胜其姊，还攀上了大宋官家，看来归义曹氏要在他这一辈大兴了。
“官家，”曹勉继续推销自家的闺女，对赵楷道，“小女玉娘不仅是曹氏归义军之后，也是于阗李氏之后。她的母亲乃是流亡瓜州的于阗李氏之女……于阗李氏向以中国之守臣自居。在张氏归义军驱逐吐蕃，重归大唐的同时，于阗李氏也驱逐了吐蕃，重新成为中国之藩臣，后来也一直为国守边，直到为黑汗回鹘所亡！”
赵楷轻声一叹：“可惜本朝的先帝们都是仁君，不善用兵，救不了西域孤忠。不过现在好了，有李乾顺出任安西大都护，想必可以很快恢复西域失地了……到时候于阗李氏应该也能恢复所领之地吧？”
曹勉听到这话，赶紧给闺女曹玉娘打了个眼色。玉娘那双明眸立即就雾蒙蒙的了，然后就一声叹息道：“官家有所不知，那黑汗回鹘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兵强马壮，而且还有西方的盟邦相助，不是河西军那点兵马可以战胜的。除非河西军能够得到一些无坚不摧的仙雷……”
“仙雷？”赵楷闻言一愣，心说：什么是仙雷？现在不是宋朝吗？怎么会有仙雷这种东西？
曹勉看见赵楷的表情，心里稍微有点数目了——炸得灵州堤坝城寨守军损失惨重的“雷”应该不是仙术……
“官家，就是您的大宋天兵用来打赏移口和灵州的炸雷啊！他们都是那是仙法，是仙雷……”
曹玉娘还在继续试探，她现在说的话都是曹勉教好了的。送闺女归送闺女，该替李乾顺打听的消息还得打听……如果赵楷身边真的有仙女，那大白高国就彻底歇菜了，人还能和仙斗啊！否则的话，李乾顺还可以有点念想。
“哈哈哈，”赵楷笑道，“玉娘，你在替乾顺、察哥探朕的底吧？”
赵楷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曹玉娘却给吓得腿肚子发软，差一点就跪了。不过这丫头的胆儿也够肥的，到了这时候还继续要继续骗人。
曹玉娘咬了咬银牙道：“官，官家圣明，的确是主上托家姊带话，让奴家探听仙雷之事的……”
赵楷点点头，“这好办！”他对郭天女道：“天女，去让美娘现配一份火药，再取一只铜壶，一起拿过来。”
颗粒状的黑火药是秘密，要尽可能的守着。
而炸壶却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也藏不住……因为炸壶使用的木管引信不可能百分之百有效，所以早晚会有炸壶让人捡回去研究的。
虽然敌人一时半会搞不清颗粒状黑火药是怎么弄出来的，但他们一定知道那是某种火药，拿火一点就知道了！
所以敌人将没有经过颗粒化处理的粉末火药填入铜壶，仿造出威力较差的炸壶，就是早晚的事儿……而且敌人是不会让赵楷等待太久的！
不过……铜壶是很贵的！
打造一个铜壶，不算人工，起码就得耗费一斤半到两斤的铜！打造十万个铜壶，二十万斤铜就没有了！
而打造十万个、二十万个，甚至上百万个铜壶所需要的人工，是西贼和女真能够负担的吗？
如果未来的战争真的变成了大量消耗铜和火药的战争……女真、蒙古、党项是没有一点机会的！
这是要比财力和手工业规模的！
当然了，宋朝也缺铜！宋朝的工商业发展迅猛，通货比较缺乏，将上百万斤的铜从流通领域收回，投入军用（铸造铜壶和火炮），一定会对民生产生不好的影响。
所以“真正的宋朝”，多半也不会去干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
朝堂上那帮“悲天悯人”的文官，是不会为了追求武器的极致性能，让民间缺铜少钱的。就如他们不会为了追求甲胄和铁质兵器的极致性能，用稀缺和昂贵的木炭去炼军工铁……
武美娘很快就照着赵楷的吩咐，配好了一份粉末状的火药——配方当然是保密的！并且带着这份配好的火药和一只铜壶、一根木管引信、一卷绸布到了大殿之上。
然后她又当众将火药倒进铜壶，用一些绸布包上木管引信，硬塞住瓶口。
“这就是仙雷了！”赵楷接过炸壶，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对曹玉娘道，“玉娘，咱们一块儿去看看这个仙雷的威力如何？”
……
“轰隆隆……”
一声巨响，萧合达感到了一阵地动山摇，而在他的前方三四十步开外，则腾起一大团白烟。
在灵州城外，堤坝城下的一片空地上。赵楷刚刚命郭天女点燃了一个炸壶投了出去——他这是在向远道而来的萧合达展示铜壶炸弹的威力！
“官，官家……这，这是火药之威吗？”萧合达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火药他当然见过，但是却从没见过如此厉害的火药武器！
“这是火药和铜加在一起的威力！”赵楷看了眼这个大辽孤忠，笑着道，“如果换成瓷壳、木壳，可就没那么厉害了！”
历史上的中国其实早就掌握了火药的秘密，连颗粒化的黑火药，在明朝的时候也出现了，而且火药的配方在元朝时就差不多摸索到位了。但就是因为舍不得铜……所以一直无法将火药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不过赵楷没有那么节省，他是个“以兵为本”的皇帝！而且宋朝铜产量的最高峰可有一千几百万斤（年产）呢！拿个一二百万斤来军用又有什么问题？造他一百万个炸壶，什么蛮子炸不光？
另外，宋朝的官营钱监一年最多可以铸造几百万贯铜钱、铁钱，拿出一部分产能转铜壶炸弹也没什么问题。
民间缺钱就去用绢帛、用布票……有什么不可以克服的？
赵楷顿了顿，又道：“萧卿，这个炸壶将来是要大量生产的，不过眼下朕手里也没多少……给你3000个，你拿着它们去黑山威福军司，拿下了黑山军司，就能通漠北草原，找到大石林牙。朕想和他联手，他主草原，朕主中原，两国永为兄弟，你看如何？”
扶植契丹人统治草原，是赵楷压着蒙古的长线手段——这个时代的契丹人已经非常汉化了，而且他们还信奉佛教……所谓辽以释废嘛！
就是信佛信得废掉了！
而蒙古人现在是信长生天的，所以生猛的很！
如果能让信佛的契丹人长久的统治草原，赵楷觉得蒙古应该就没机会再起来了。
“官家，”萧合达问，“您会给大石林牙一些炸壶吗？”
“当然！”赵楷笑道，“要不然他怎么打得过女真人？”

第255章 现在比得不是法力，而是财力！
“这，这就是仙雷？怎么看着像个铜夜壶？”
“额，天使啊，这是炸壶，的确是用青铜铸拼接而成的……把火药填进炸壶，就能引爆杀敌了！”
兴州王府，大殿之中，大金天使萧仲恭正捧着一个铜壶在仔细端详。这个铜壶是曹勉从灵州带回来的，里面还填了火药，壶口还塞了木管引信，点上火就能炸，所以是个炸壶。
萧仲恭还是有点不大敢相信，看着曹勉问：“火药能把铜壶给爆开？这是什么火药啊？”
宋金夏三国现在都能生产火药，但是配制火药的正确配方却只有赵楷这边的人才知道。而且提纯硝酸钾和硫磺也不容易，除了洛阳的几家皇商之外，别人都做不好。至于颗粒化的黑火药，目前还是个黑科技。所以金夏两家和金陵朝廷手中的火药还真不一定有炸开铜壶的威力。
“能！”曹勉道，“下官在灵州亲眼见了宋人将火药填入铜壶，然后引爆……虽然配方不得而知，但的确是火药无疑。”
“萧天使，”乾顺这时接过话题，神色凝重的对萧仲恭道，“到底是仙雷还是炸壶的，咱们总能弄清楚的。这个炸壶的样品来得不容易，您还是赶紧带着它回燕京，交给上国的工匠们去参详，没准就能把配方给参详出来。若是大金上国也能造出一样的炸壶，还怕不能平了两赵，尽收中原、江南、巴蜀之地吗？”
察哥也在旁附和：“对啊，大金天兵本就是满万不可敌，如果再有了炸壶，还怕不能尽灭两宋而全有天下吗？”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在摸清了炸壶制作之法前，上国最好别和赵楷决战……以免蹈了我国的覆辙。”
萧仲恭眉头紧皱，轻轻点头，“大王言之有理！本使这就带着炸壶回燕京去，等见了皇帝，一定会力劝皇帝暂缓决战，至于贵国……”
乾顺和察哥互相对了个眼色，乾顺咬牙切齿地说：“赵楷倚仗炸雷之利夺了我大白高国八州六军司之地……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察哥也哼哼道：“不就是火药铜壶吗？我大白高国也是会炼火药制铜壶的……待我国制造出炸壶万只，就能和上国一起联手灭宋了！希望上国也可以快些打造出一般模样的炸壶！”
曹勉则在一旁提醒道：“兀卒，臣在灵州时听说萧合达已经倒戈投宋了……萧合达之前就和流亡到黑山威福军司辖区内的契丹人有接触，想要将他们招到旗下。只是兀卒不许，他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财力可以养活这些契丹人，所以才没能得手。
如果萧合达真的投了宋国，一定可以在赵楷的支持下招揽黑山契丹，到那时由黑山威福军司去天德军（大金所属）的路就不容易走通了。”
萧仲恭点了点头，把个炸壶当宝贝似的捧好，然后对乾顺道：“兀卒，本使这就回馆驿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启程回去，还请兀卒派骑兵护送。”
“好说，好说。”乾顺连连点头，“孤王派500铁鹞子护送天使过黑山，保管天使无虞。”
萧仲恭言谢之后，就抱着个炸壶离开了已经变成平西王府的前大白高国皇宫，去收拾一番，准备跑路了。
而乾顺、察哥、曹勉三人，则继续留在大殿里面商量对策。
乾顺看着萧仲恭急急忙忙离开，只是摇头道：“赵楷本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为何要主动将之透露给我们？他就不怕我们和金国也学会了制造炸壶的秘法？”
察哥哼了一声道：“赵楷一定在虚张声势……这种炸壶过去从未听说，一定是刚刚制造出来的，赵楷手中也不会有多少，说不定已经用完了！他现在把这秘密透出来，就是想唬住女真人，让女真人不敢在河北、河东发起进攻，这样他就能有时间造出更多的炸壶了！”
“可是女真人若是窥得炸壶之秘，不一样可以大量制造？”乾顺依旧不解。
“难！”曹勉摇摇头道，“兀卒有所不知，这炸壶须得是火药配上青铜壶才能显出威力。这火药已经很难炼制了，大量铸造青铜壶就更困难了。”
乾顺还是不解，“金人现在有了燕云、河北、京东之地，难道还铸不出一些青铜壶？”
曹勉解释道：“据臣所知，宋国熔炼青铜、黄铜规模最大的还是各地的钱监……而宋国的钱监又分布在江南、两广、京西、陕西、河东等地，河北只有一个黎阳监，京东只有一个利国监。而这两个钱监，一个在赵楷手中，一个被大水淹了。
所以金人若想要铸造出几百上千个铜壶，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铸造出数万、数十万，乃至百万之数的铜壶，恐怕就很难做到了。”
“百，百万之数？”乾顺被这个数字吓一跳，“怎么可能？”
曹勉道：“怎么不可能？宋人在宣和之难前一年铸钱数百万贯啊！一贯有一千枚铜钱，一个铜壶才分成几块？论起铸造的难度，根本不能和一千个铜钱相比，只是将一块块分别铸成的铜件焊在一起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也难不倒宋国钱监的匠人。这铜焊、锡焊、铅焊都是传承了千百年的手艺，没多难，只是麻烦……需要足够多的工匠一起干活。”
炸壶不是青铜炮，对坚固性的要求并不高——所以铸造铜壶也不需要一次成型，可以分成几块甚至几十块来铸造，然后再一块块焊接起来。而且焊接技术用铜焊、锡焊、铅焊都可以，也不需要焊得多美，不漏水就行了。
所以铸造炸壶是没有多少技术难度的……困难的只是怎么上规模！
而大宋恰恰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官营铸铜业——每年生产几百万贯，也就是几十亿枚的铜钱！
这个产能拿十分之一转产炸壶，那就是一年几十万个炸壶！党项人不管男女老幼，一人可以摊上一个，这怕还炸不死？
如果还炸不死，第二年再生产几十万个炸壶来炸……一年几十万个啊！炸个十年八年的，党项人还不绝种？
至于填装在炸壶当中的火药……宋朝的产能肯定也是世界第一！
中国人在战国就开始开采火硝了，到了宋朝都能拿火硝生产“冰淇淋”了，全世界还有谁能比？
只要解决了硝酸钾提纯的问题，再把火药装进铜壶，问题就都解决了！
当然了，这个炸壶的出现，对赵楷而言，也意味着新的危险。
因为……宋朝主要的铜钱产地也不在他的地盘上，而是在赵桓的地盘上。
宋朝主要的出产铜钱的钱监分别是：惠州阜民监、睦州神泉监、鄂州宝泉监、舒州同安监、衡州熙宁监、江宁升州监、兴国军富民监、西京阜财监、卫州黎阳监、陕西永兴军监、陕西华州监、陕西陕府监、绛州垣曲监、梧州元丰监、徐州利国监。
现在利国监被淹不说，其余的十四个钱监，赵楷有六个，赵桓有八个。而且赵楷的六个钱监中还有一个黎阳监被金兵洗劫过，现在还没恢复元气。真正能够生产的只有五个监……而且这五个监的产能都不算大，比不了东南和两广的大钱监。
另外，东南、两广的火药产能也不小。虽然这些地盘上没有火硝矿，但是硝酸钾可以用大粪、尿液、草木灰进行生产，宋朝的制硝匠人已经知道这个方法了。
而且宋朝城市中的粪便尿液都是有专门地方堆着等卖钱的（卖给农民当肥料），那些堆大粪的场地，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土硝……所以只要有了正确的配方，火药根本难不倒赵桓的朝廷，无非就是火硝的纯度差一点罢了。
但只要多搁一点在炸壶里面，一样可以发挥出炸壶的威力！
所以赵楷不能指望靠一个炸壶就能炸平天下，他还得继续努力，争取早点把青铜加农炮给点出来。
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因为不用他主动去点这个金手指，就已经有人拿着加农炮的图纸来找他了。
拿着加农炮的图纸来找赵楷的人一共有三个，分别是岳飞、黄无病和武美娘！
加农炮的点子是岳飞和黄无病出的，图纸则是武美娘画的——武家是书画世家嘛，武美娘也打小在画画上下过苦功，能画一手铁线白描。
现在展开在赵楷跟前的加农炮，就是用铁线白描的手法画的！
至于这个设计，其实也没多难，就是把一门“火锅炮”拉长一些，口径缩小一些，然后装上一辆两轮的大车。
当然了，这门火炮的名字也不叫加农炮，而是被岳飞称为“砂锅炮”——因为岳飞就想用它打霰弹，上回打灵州堤坝城的时候，那一发25斤霰弹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这个武器太厉害了，如果使用和运输起来能再方便一些，可就太好了。于是他和黄无病、武美娘一合计，就有专打霰弹的青铜炮。而霰弹不就和铁砂差不多吗？所以就是“砂锅”了！

第256章 军事革命来了！金贼能等等吗？
“这砂锅炮一旦造出来，那可厉害了……不用多，一个将配上四口就足够了。步军将有了这四口砂锅炮，再遇上金贼的骑兵来袭就不怕了，先摆个空心方阵，再把四口砂锅炮摆在方阵的四个角上。这样金贼的骑兵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袭，都得同时挨两口砂锅炮的轰击！虽然砂锅炮打不太远，但是骑射的箭一样射不太远。可是砂锅炮打出去的铁砂铅子儿弹的威力可不是箭镞能比的……”
“如果一个骑兵将有了四口砂锅炮，那可就更厉害了……配给骑兵将的砂锅炮要铸造得轻便一些。炮车也要特别加固，使之能跟上骑兵的行动。这样咱们的骑兵在发起冲阵前，就能先用砂锅炮轰上几轮，把金人的阵型轰散一些，然后再冲上去厮杀，那可就赢定了！”
“如果咱们能再打造些给单个士兵使用的小锅炮就好了……一人一小锅，这多方便啊！以后打仗就能先用火锅炮轰，再用砂锅炮轰，再丢炸壶，再用单人小锅打，最后才是步骑冲杀……”
“大哥，您觉得小弟的想法怎么样？大哥，大哥，您这是……”
听了岳飞岳鹏举的对“火锅时代”战争模式的猜想，赵楷都给惊呆了。坐在那里跟个石头人似的，心里却在想着：这个岳飞难道也玩过“全面战争”吗？他也是穿越的？不能啊，要穿越的怎么可能管火炮叫什么“火锅”、“砂锅”的，还一人一小锅……难道以后步枪就要改叫小火锅，排队枪毙就是排队涮锅了？
“啊，”赵楷想了想，觉得不妥，得早点纠正过来啊，“鹏举啊，你的想法是很好的！不过得一步一步来，路要一步步走，炮要一门门铸！
唔……那个火锅炮的确不能用于野战，朕早就想叫人铸造些轻便好用的野战火炮了，咱们下一步就先想办法整一种能用的轻便野战炮出来。”
“官家所言极善，”黄无病笑着将图纸向赵楷跟前推了推，“官家，您看着门砂锅炮如何？”
赵楷瞄了一眼，心说：这就一幅画，性能诸元什么的一个都没标，谁知道如何啊？
“弹重多少？口径多少？炮重多少？炮管长度又是多少？”赵楷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回官家的话，”武美娘这个小丫头居然接过了赵楷的问题，“岳统制和黄正将找奴画这图的时候说是要把弹重减到五斤，口径和炮管之比加到一比十二……奴照着二十五斤火锅炮的弹重和炮重之比，已经口径和身管之比估算了一下，这五斤炮因为加大了口径和炮管之比，所以炮弹和炮重之比至少要乘以二，从原来的一比十二加到一比二十四，如果再要打点余量，一比三十应该差不多了。
也就是弹重五斤，炮口直径两寸，炮长两尺四寸，炮身重一百五十斤……官家，您看这样可行啊？”
还真设计出来了！
赵楷看了看武美娘这小丫头，心道：这丫头的确冰雪聪明，搁在后世就是个美女学霸，但她并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啊！虽然自己已经在教她了，可是教得时间太短，她学会的也不多。
再说了，赵楷自己又会多少？好像也没到能设计大炮的水平吧？这可真是闭着眼睛在瞎搞啊！不过话说回来，设计人类历史上第一门火炮的那位，多半也没上过大学吧？
“炮身再加重一倍！”赵楷道，“就照300斤来……情愿多打一点余量，也不能让炮炸了。”
“还是官家稳妥。”小丫头武美娘笑了笑，“官家，灵州这边没有什么好的铜匠，也不方便实验。等回了洛阳，咱们就去寻些好铜匠，在玄武城中开个铸炮厂吧！”
赵楷点点头，“朕亦有此意！上回阜财监铸炮的时候就选出了十组炮匠……等回了洛阳，就把他们都寻来，再另寻些好铜匠，专门负责铸炮。一样的五斤炮，可以按照不同的炮长、炮重造个几十门，一门门的实验，总能找到好的。俗话说的好，这好炮烂炮，只有打了才知道！这打炮，才是检验好炮的唯一标准！”
这办法固然有的笨，但却是目前最可行的。因为需要摸索的东西太多，不仅有炮长、炮重、炮管壁厚薄，还要摸索发射药的用量，还要实验各种弹药……
总之，不打坏掉几十上百门的青铜炮，是摸索不出真东西的。
好在青铜炮打坏了还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所以搞个几万斤铜，就能让一批工匠反反复复的折腾了。
赵楷顿了顿，又道：“炮可以慢慢琢磨，炸壶和火药却得快些生产！回头在皇城的西夹城里再开个火药厂，大量生产颗粒化的黑火药，一年至少要生产20万斤！
至于铜壶……就让阜财监去打造吧！他们一年能生产20万贯铜钱，一贯钱转产一个壶，一年就是20万个铜壶啊！有了20万个炸壶，和20万斤黑火药，这天才真的变了！”
边上的岳飞和黄无病都连连点头，岳飞道：“大哥，若是金贼能晚一点和咱们在河北、河东开战就好了。只要再晚一年，咱们就能有几万掷壶兵和上百大火锅炮和砂锅炮了！”
黄无病笑道：“金贼的萧仲恭现在多半已经拿着官家给的炸壶往燕京去了……应该可以唬住吴乞买吧？”
原来萧仲恭拿着炸壶回去报告的事儿，就是赵楷安排曹勉去办的！
泄密什么的，他压根不在乎……他现在只想争取时间！
赵楷吐了口气，“但愿吧……有一年就好了！到了明年，咱们不仅有了足够的火器，连马都不缺了！”
他正说到这里，郭天女快步从外头来了，看见赵楷就施了一礼，笑着道：“官家，曹勉又来了，现在就在紫宸殿外候着。”
这回曹勉是来和赵楷谈生意的……他得替李乾顺赎人啊！
至少10万党项国族还在赵楷手里呢！
一人换一马，李乾顺就得拿出10万匹马啊！
李乾顺听到赵楷的报价心疼的都哭了！
10万匹马他舍不得，10万个国族他也舍不得，真是左右都难啊。
曹勉只好再来和赵楷商量——能不能看在“热热”（赵楷给曹玉娘起的小名）的面子上少要一点？给个5万，或8万匹吧？要求也别太高，都要在繁殖年龄的公母可不行，老的、小的、阉的，多少搭一点。反正金陵还有个冤大头愿意花大价钱接盘的……
……
就在赵楷和李乾顺这对好连襟透过曹勉这位老丈人来来去去讨价还价的时候，萧仲恭已经快马加鞭的跑到南京路了，并且在南京路山北地区的野狐岭见着了正准备和合不勒见面的大金皇帝吴乞买。
“什么？你说什么？党项人已经败了？他们……他们不要银夏之地了？他们不要灵州城了？这可都是他们的祖宗百战而得的，怎么就这样放弃了？”
吴乞买听了萧仲恭的报告，简直是难以置信啊！
他之前已经听说赵楷西征去打西夏了，还非常高兴呢，总觉得西夏怎么都能拖上几个月……这样他就能趁虚而入，把河北西路的几个州府统统拿下了！
那个什么磁州、相州、信德府的，据说是宋国的冶铁重镇，拿下了赵楷的军队可就没有足够好的铁器用了。
可是谁能想到堂堂的大白高国居然来了个“秒怂”！丢了一半国土，而且还向宋朝称臣纳贡了。
“陛下有所不知，”萧仲恭苦笑着解释道，“银夏之地并不是乾顺的先祖百战而得，而是宋人的真宗皇帝一时心软赏赐给李继迁的。至于灵州则是李继迁背信弃义，先偷了灵州的粮道，然后才把城池夺下来的。”
“那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啊！”吴乞买这个时候发现萧仲恭捧着的炸壶了，于是就问，“萧仲恭，你拿个夜壶来朕的御帐是什么意思？”
萧仲恭一听这话，赶忙把炸壶高举过头，捧到吴乞买跟前，“陛下，这个不是夜壶。”
不是夜壶？吴乞买眯着眼睛，越看那个壶越像是个夜壶……和自己晚上用的那个差不多，就是小了一点。
“陛下，这就是炸得党项人大败亏输的炸壶啊！”萧仲恭说，“这炸壶要是点上火，那可就厉害了！”
“有多厉害？”国论勃极烈完颜宗干也在这大帐当中，听萧仲恭说什么炸壶厉害，就有点不服气了，再厉害能有大金天兵厉害？
萧仲恭说：“这要是点炸了，咱们这大帐之内可就……可就要人人带伤了！”
他本来想说人人送命的，不过觉着不吉利，于是就改口了。
“人人带伤？这是个什么东西？”完颜宗望也在，他的身体养得好一些了，所以就到野狐岭这里，准备和吴乞买等人一起商量南下的布署。
“这个壶里面装了一斤火药！”萧仲恭说，“原来这火药遇铜，威力就能大增！党项人就在这上面吃了大亏啊！咱们可一定要小心了，决不能和党项人一样再吃一遍亏。”

第257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赵桓？
“哧哧哧……”
一根卷了些火药的纸引线在快速燃烧，冒着火星，发出“哧哧”的声音，转眼之间，就将火焰送入了一只用木管和绸布塞住壶口的铜壶当中。
铜壶之内，有整整半壶粉末状的火药。并不是由较高纯度的硝酸钾和硫磺粉、炭粉，按照7.5比1比1.5的配方均匀搅拌而成的“高档火药”，更不是神神秘秘的颗粒状黑火药。
而是由大金国的汉人工匠，以当年辽人细作花了大价钱从宋国搞到的《武经总要》上的火蒺藜火药方的配方为基础，参考了萧仲恭带回的那一壶粉末状火药后，配制出来的新式火药——其实就是去除了桐油、小油、蜡油、黄蜡这些有可能把火药搞得黏糊糊的东西，毕竟从那个铜壶中倒出来的火药是干的。不过仍然保留了竹茹（治咳嗽的中药）、麻茹（治头晕的中药）这两味中药。
除了两位挺昂贵的中药不知道有啥用？这半壶火药的成分还有焰硝、硫磺、炭末、沥青、干漆等等，比例为40:20:5:2:2。火硝的比例低了，硫磺的比例过高，炭粉的比例也太低了。
另外，火硝和硫磺的纯度都不太理想，比不上赵楷的“洛阳造”。
不过这些配方不对，关键材料的纯度又不理想的火药，还是极易燃烧的！当它们遇到明火后，就被迅速点燃，并且剧烈燃烧，产生了大量的气体和热量。
由于这些火药是在一个密闭的容器内进行燃烧的，火药燃烧时产生的大量气体无法及时散发，就会让容器内的气压越来越大……当气压提升到一定程度，容器的外壳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就会被压碎，这就是爆炸了！
火药的配方不太对，火硝和硫磺的纯度不太高，都会影响火药燃烧的速度和所释放的热量、气体的总量。
不过热量、气体的总量是可以通过增加装药来增加。
而火药的燃烧速度，也就是热气、气体的释放速度太慢的问题，就只能通过一个坚固的外壳来弥补了——多烧一会儿，只要火药够多，总能烧出足够产生一场大爆炸所需的高压气体的！
实际上一个坚固的外壳，是大爆炸得以产生的一个关键！
如果没有这样的外壳，比如只有一个纸外壳、皮外壳或纸外壳，根本不需要多少高压气体就能将之撕成碎片。所以“纸炸弹”、“皮炸弹”、“瓷炸弹”中无论填装多好的黑火药，都很难产生足够高压的气体去推动破片和炸弹内部填装的各种碎片或弹丸。
而足够高压的气体，才能给予破片和弹丸以足够大的动能，让它们以足够致命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飞行，给予所有阻挡在它们面前的生灵以致命杀伤！
当然了，炸弹的外壳强度也不是越大越好，强度太大了碎不了，或是破片太少，效果也就不大理想了。
因此铸铁外壳在目前的冶炼技术下的性能，是不如青铜或黄铜外壳的——现在的铸铁品质难以控制，到底能承受多大的气压也不好说，所以装药多少合适就成了个谜题了……
“轰隆隆……”
野狐岭的某处，突然就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然后就是一团浓烟扬起！
这气势，这动静，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群完颜对火药武器的认知了。连开封府出来的完颜宗构，都没见过那么惊人的火器爆炸的场面，张着大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熊样。
“炸了，炸了，终于炸了……陛下，您看见了吗？这火药遇铜之后果然威力大增啊！”
一群看炸壶爆炸的完颜还没怎么样，萧仲恭这个忠心耿耿的贰臣却忍不住欢呼起来了。
因为在这枚炸壶爆炸之前，已经有一只炸壶因为装药不足，没有炸开，变成了“哑壶”——之前那只炸壶的装药数量是照着萧仲恭带回来的原版炸壶来的，因为火药的质量不行，所以没能炸开。
看到炸壶不炸，一群完颜都拉长了脸孔，一副上当受骗后非常不爽的样子。
萧仲恭看到一张张要咬人的面孔，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啊！
赶忙让工匠们加了两倍的装药，本来那个炸壶的装药就多给了（因为粉末状的火药性能比较差，而且在运输途中还会出现分层，进一步影响性能，所以武美娘就加了量），现在萧仲恭又加一倍。而下面的工匠也怕死，又偷偷的再加了一些。结果刚刚炸开的炸壶里面足足装了两斤二三两的药……差不多浪费了一小半！
哦，也不算浪费，萧仲恭看见完颜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些火药加对了。
完颜们现在谁也不看萧仲恭，全都从一堵新垒起来的土墙后面出来，然后向着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走去。
在那片草地当中，现在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大坑周围，还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十个稻草人。
为了检验炸壶的实际杀伤力，完颜吴乞买还让人在这个炸壶周围摆了几十个披了铁甲的草人，现在全都给炸翻了。
不仅翻了，而且大部分稻草人的身上都插了一块儿甚至几块炸壶破片或铁砂。披在它们身上的铁甲遇上这些破片和铁砂，好像都跟纸糊的差不多，全都给打穿了。
这稻草人要是有命，现在一定都活不成了！
“这，这也忒厉害了吧？”完颜斜保蹲下了身子，一个一个的翻看着被炸壶炸翻的稻草人，越看脸色越铁青，“一个壶就那么厉害，要是来个十万八万只炸壶，咱女真天兵可怎么打下去啊……”
“斜保，少说两句！”完颜宗翰听见儿子斜保又在胡说八道了，赶紧吼了他一嗓子——这小子的乌鸦嘴忒邪性，对大金国的杀伤力太大，对大宋却没一点用处……这些日子完颜宗翰可没少让他咒赵楷，那小子也算听话，天天说赵楷要魂飞魄散，可却一点用都没有！
完颜宗弼并不知道斜保的乌鸦嘴多厉害，还在帮他说话，“粘罕，斜保说得没错啊……这一壶下去就撂倒好几十，这仗怎么打？”
“这仗……不打了！”完颜宗翰连连摇头——儿子的乌鸦嘴都说过了还打个屁啊！
“不打了？”吴乞买眉头深皱，“难道白来一趟了？”
“陛下，”斜保忽然插话了，“其实也不是不能打……只是咱们得在河北取守势，以免撞上配备了大量炸壶的精锐宋军。”
“在河北取守势？”完颜宗弼问，“那在哪里取攻势？河东吗？”
“河东自然要攻，”完颜斜保说，“但那只是佯攻，可以让合不勒出兵……以吸引赵楷从西北返回。”
宗弼又问：“那咱们到底该打哪里？”
完颜斜保笑道：“中央打不动，当然打两翼了！左翼出西北，右翼下东南。赵楷本事再大，也只能顾上一头，咱们总能在另一头得手的。”
“下东南是打赵桓……”完颜宗弼又问，“出西北又是打谁？”
“出天德军，然后沿着黄河往兴庆府而去，到了兴庆府后相助党项人反攻灵州。”完颜斜保说，“赵楷不远千里出兵灵州，不就是为了把西夏打出局吗？既然他一心想让西夏出具，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让西夏出局！”
不得不说，这个斜保除了乌鸦嘴厉害之外，还是很懂一些战略布局的！
斜保又道：“不过这一路也仅仅是个牵制……毕竟赵楷在西北的优势已经确立，咱们也不可能真的出动大军去支援西夏。所以咱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两淮之地！”
“取两淮？”完颜宗望皱眉道，“两淮夏季酷热，岂是我女真久留之地？”
他被“热没了”半条命，现在还心有余悸，不大愿意南下了。
“我不怕热！”完颜宗弼拍了拍胸脯，“我去打两淮……两淮可是富庶之地啊！”他又看了完颜宗构一眼，“而且还有兀里妹带路，一定坏不了事儿。”
兀里妹，也就是完颜宗构听了这话，心情也有点复杂了……儿皇帝当然是想当的，但是给金兵带路去打两淮实在也太难看了。而且现在赵桓又没死，轮不到他当儿皇帝啊！
“那赵楷呢？”完颜宗望问，“真就不管了？他现在日益做大，越来越难对付了！”
斜保笑道：“咱们就是要让他一会儿西北，一会儿东南，疲于奔命！而且咱们向东南出兵还有个目的！”
“什么？”
“抢铜啊！”完颜斜保道，“咱们的地盘上好像没有多少铜啊！而大宋的东南又是天下产铜、炼铜之地。如果将来的天下之争要以炸壶决胜负，那可就要比谁的铜多了！赵楷的铜本就比咱们多，而且赵桓一年还给赵楷600万贯，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赵桓真是人在江东坐，祸从壶中来了……而且他给“皇太弟”赵楷的年俸并不都是发钱的，有三百万是米，一百万是丝绸，一百万是茶叶和银子，只有一百万是铜钱啊！
可是完颜斜保却不顾事实，把这六百万都说成是铜钱了！

第258章 江东赵桓，就怕钱多
北地风涛险恶，宋（北宋）、金、西夏三方你来我往，大战连场，都已经打出一场军事革命的时候，金陵城内外，富丽繁华的景象，却是尤胜从前了。
这座东南都会本就是一座被丝绸、黄铜、大米、食盐、茶叶所包围起来的，富庶到了极处的城市。
金陵本身的丝绸产业就非常发达，城外的土地又极其肥沃，盛产稻米。城市东面还有扬州、苏州、杭州、秀州、明州、越州这几个鱼米丝绸之乡。而城市的西面，则是池州、舒州、兴国军、信州、饶州这些产铜铸钱，同时也盛产鱼米布匹的好地方。
而在金陵东北淮南沿海地区，又出产大名鼎鼎的淮盐。而在金陵城南面的江南山区，又盛产茶叶。至于再向南到底福建、广东沿海，则是千百年来的海贸重地，同样能为金陵朝廷带来滚滚财源。
而跟随赵桓南来金陵的汴梁、宋州（原应天府）、徐州的官员百姓，特别是这些中原都会的工商业者，现在又将金陵城的繁华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座位于大江之畔，吸纳了东南富庶之地精华的都会，现在又得到了北方中原的人才、资本和技术，而且还得到了赵桓和他的金陵朝廷的精心治理。在短短的两三年间，就已经一跃成为这个时代最繁华、最文明、最富裕的所在了。
长江之上，船来船往，秦淮河上，樯橹如云。青灰色的包砖城墙，沿着长江和秦淮水道逶迤蜿蜒出去，不仅高大坚固，而且依着山水险要修建，绝对算得上易守难攻。
大概是因为如今的金陵太过繁华，每一寸土地看起来都非常的宝贵，以至于定都于此的君王想要利用坚固的城墙，将所有的繁华富庶都牢牢保护起来。所以金陵城的增筑和扩建，从靖康元年开始，一直持续到了靖康三年的秋天，依旧没有完工。而且增筑工程似乎越搞越大，看起来还将持续多年。
不过失去了开封府、大名府和宋州（老应天府）的金陵朝廷还是吸取了城大难守的教训，并没有修建一座大而难守的“大金陵”。
而是在南唐遗留下来的老金陵城北面和东面陆续开工兴建了金陵新城、幕府山城、钟山城、玄武城。如果这四座城堡全部建成，就能形成了金陵五城，城城相连，互相掩护的态势。
如果强敌来犯，金陵朝廷既可以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同时守卫五座城堡，也可以在兵力不足的时候，集中兵力守卫其中的一座城堡。
而在靖康三年秋日来临之时，依着长江、秦淮河和幕府山地势而建的金陵新城的砖石城墙，差不多已经完工了。
这一圈城墙的总长大约有三十五里，大致上分为四面，其东、南、西三面都拉成了笔直的直线。北面则从秦淮河的西岸开始，沿着长江南岸修建，一直修到幕府山西麓，然后拐弯向南，笔直的修到玄武湖岸边，再拐弯向西修到秦淮河的西岸，最后再向北修，和金陵新城的北墙连在一起。
这四面城墙的长度相差很大，最长的是北城墙，沿着江岸展开了十三里，城坚地险，固若金汤，是最让赵桓放心的。
而金陵新城的四面城墙中最短的则是西面的城墙，仅仅只有三里长。不过这三里之城，却极为坚固，是整个新城防御体系的重中之重。因为这一段城墙将秦淮河的入江之口整个包了进去。它并不是以秦淮河为天然护城河而建的，而是将一段长达三里的秦淮河河道给包裹了起来。在秦淮河的西岸和城墙之间，还修建了长江水师的统制司衙门和一些营房。
不过长江水师的船厂和战船码头却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的秦淮河分叉河的西段河岸边——此时的秦淮河河道会在穿过金陵新城后一分为二，一路流向金陵老城，那里可是如今全天下最繁华的商业区！另一路则从金陵老城的东面流过，赵桓的长江水师码头、船厂就设在这一段秦淮河的河道和两岸。
而被金陵新城所保护起来的三里长的秦淮河道，平时是个通道和税关所在。遇到战时，则可以用来停泊长江水师的战船。原本的税关（在秦淮河东岸）就会被改成修造战船的船厂。
另外，位于秦淮河东岸的税关衙署也拥有一道沿着秦淮河河岸修建的高大外墙。一旦金陵新城的东面城墙陷落，这道高墙就会变成金陵新城的一道“里墙”，依托秦淮河水道，阻挡敌人继续突破。
金陵新城的东面城墙，则在幕府山和玄武湖之间，长七里有余。墙外挖了壕沟，修了羊马墙，墙内则有里壕和里墙。里墙之内，沿着通往皇宫的御道，还有多处军营、衙署，都有外壕和高墙。可以进行层层防御，节节抵抗！
新城南面的城墙位于玄武湖和秦淮河直接（一小部分跨过秦淮河），长十里有余，和东城墙一样，也有外壕、内壕、羊马墙和里墙层层护卫，非常坚固。
而赵桓现在居住的宫城，则在秦淮河东岸的狮子山周围，宫城也是一座可以独立坚守的城堡。宫城的城墙长约十六里，城外还有壕沟，而宫城之内还有一座狮子山城。
安全感明显不足的赵桓就将自己的寝宫和封桩库，都摆在了狮子山城当中，还在狮子山城中修建了可以存放数万石米粮的库房。
时近中秋，忙完了政务的赵桓乘坐步辇回到了刚刚建成不久的狮子山宫，在皇后的坤宁宫外下了步辇，信步朝里走去。这位还不到三十岁的金陵天子虽然没有父亲赵佶和兄弟赵楷那般强壮，但是身体还是很健康的。除了怂病之外，并没有哪里不好。而最近一段时间从北方传来的“好消息”，又让他的怂病有所加重，眉头总是紧蹙着。
皇后朱琏当然得到了官家驾到的通报，但她并没有按照规矩在坤宁宫的正门口迎接，而只是在正殿门口迎接——这是因为她这些日子非常忙碌，忙着为“皇太弟”赵楷准备中秋贺礼。
因为赵楷亲征灵夏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所以金陵天子当然应该有所表示了——犒赏是必须的！在金陵天子的“官宣”中，赵楷可是皇太弟啊！
而灵夏之地又是失陷了一百多年的失地，现在居然一举收复，还迫使西贼奉表称臣，还献上了八万匹马——这可是李乾顺哭着拿出来的，都快心疼死了！
另外赵楷还收了灵夏之地的十万党项人的十万匹买命马，虽然这些马儿的质量没有达到赵楷的要求，但这次的收获还是非常丰厚的。
赵楷的收获对赵桓而言，明明不是好事儿，可他还得捏着鼻子把坏事当好事来庆祝，还得给那个意图谋朝篡位的赵楷发一大笔奖金。
而且他还担心赵楷只拿钱不领情，一回头就发兵来取江东……所以他就只能想办法装病和打感情牌。
他先是对外宣称自己患了重病，这些日子都没上大朝，就在金陵新城皇宫的崇政殿内和几个宰执们偷偷摸摸的开个小会，处理一下朝政……朝政当然也不好了！
靖康三年都快结束了，赵桓的领地上都没怎么闹灾，连黄河夺淮都没造成淮河大水泛滥——当然不会泛滥了，因为金国那边又不管黄泛区，使得黄泛区变成了个蓄洪区，所以没有多少黄河水入了淮河。
除了没什么灾害，东南各地的农工商三业还一片繁荣！
特别是江西和荆湖南路的铜、铁两业，从靖康元年开始就因为北方工匠的南下，出现了井喷式的增长！
另外，长江中游的鄂州还因为“鄂汉互市”的出现，也快速繁荣了起来，长江上面的贸易往来，甚至超过了天下太平的宣和年间。
随着农工商三业的繁荣，金陵朝廷的税赋这两年一直在增长。而与此同时，金陵朝廷的开支又不多，所以就出现了大量让人担心的盈余……
说真的，他很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搞不好也是唯一一个嫌税赋太多的皇帝了！
钱多不是好事啊！赵桓对财政的理解是“旧党式”的，相信天下财富有定数，不在朝廷，就在民间……哦，应该是不在金陵，就在洛阳！
如果金陵朝廷的钱太多了，那洛阳朝廷一定会有亏空！赵楷又随庄宗，不知道节俭，如果没有钱花了，一定会来抢的。
所以赵桓在发“犒赏”的同时，还要打一下感情牌……兄弟之情是不敢想了，只好来点叔嫂之情和姐妹之情了。
因此赵桓就让自己的皇后朱琏亲自为赵楷和朱凤英（朱琏的妹妹）准备中秋之礼，还让朱琏亲手为赵楷缝制一套衮冕之服（九锡之一），并且附上拉拢感情的书信。
而朱琏生在豪门，琴棋书画都和不错，却不善女工，要她缝制衮冕之服实在有点勉为其难。同时她还要亲自准备给赵楷、朱凤英的中秋贺礼——这贺礼不仅得花钱，还得用心思啊！要不然干嘛让朱琏来办？
这可又是一大摊子事儿，而且时间又紧，真是忙得团团转啊！

第259章 叔嫂情义好，金陵有大王
赵桓的皇后朱琏自然是难得的美人儿，今年只有27岁，比赵楷还小一岁，虽然已经养育了一双儿女，但是却保养得极好，容颜艳丽，身姿更是婀娜。
今儿的天气有点闷热，所以她在自己的宫中也没穿什么皇后常服，而是金陵城中的小娘子们一般，穿了一件白色的宽袖褙子，敞开了衣襟，里面则是红色的抹胸配上白色的长裙。红色的抹胸上还系扎了一条罗带，将宽广的“胸怀”完全衬托了出来。
赵桓看着自己这位堪称妖娆艳丽行了福礼，也微微点头算是还了礼。然后夫妻二人就一起入了大殿，同往里面的宝座而去。宝座前放置了一张书案，上面摆放置刚刚折叠好的一件衮袍，衮袍边上还平摊着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赵桓在御座上落了座，然后问道：“衮服缝制好了？”
这衮服是朱琏在精通女工的宫女指导下，一针一线缝起来的。赵桓让她“亲手”缝制的意思，不过是缝上一两针意思一下。可没想到她真的亲手把那么大一件衮袍给缝了出来……
“已经缝好了，可费了不少劲儿……也不知合不合二叔的身？”朱琏笑道，“凤英的信上说三叔这两年壮了不少，真是个赳赳丈夫了。”
赵桓听了这话就有点恼，本来还想在皇后这里留宿，现在却没了兴致。
他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摊在书案上的信，问道：“娘子在给谁写信？”
“给三叔写信啊，”朱琏道，“官家难道忘记昨日吩咐奴家好言软语的给叔叔写封信，就说您又得了重病……叫他以后好生关照我们母子。”
赵桓看见妻子脸上没有一丝的悲痛（他都怂病晚期了，朱琏居然一点不伤心，真是让人心寒啊），心中就有点不快，轻轻一叹，拿起书案上的信纸就一页页的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主要就是叙旧……朱琏和赵楷似乎很熟，两人从小就认识。赵楷是有名的才子亲王，而朱琏也颇具才情，而且还是勋贵家的千金小姐，算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
而且两人又不像赵桓那么宅，所以经常有机会在各种场合见面。后来朱琏嫁给了赵楷的哥哥赵桓，而她的妹子又成了赵楷的妻子，两人见面的机会依旧不少，关系也很融洽……
赵桓看着书信当中那些言及昔日情分，实在有点暧昧的言语，脸色越来越青，同时也觉得头上的那顶软脚幞头的颜色有点变化。他刚刚想发火，却忽然看到在信的末尾，朱琏居然低声下气的替自己的儿子赵谌求封金陵王！
“替大哥儿求封金陵王？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桓眉头大皱，看着妻子。
朱琏一撅小嘴，显得有些不快，“官家真的要将我们母子交到三叔手中吗？”
赵桓摇摇头，“娘子说的什么话？朕又不是真的要死了！”
是啊，怂病不致命的！
朱琏没好气瞪了眼赵桓，“大哥儿虚岁都十二了，过了年就是十三……您如果不想把我们母子交给三叔，就应该尽早安排起来了！先封大哥儿当个提举皇城司，过些日子再加一个应天府尹！
您已经封三叔当了皇太弟……如果再不早早安排好了大哥儿，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群臣都去洛阳迎新主，我母子就真要由着三叔处置了。我若没有大哥儿倒也不惧，三叔再怎么都不会容不下我和大姐儿。但大哥儿是您的嫡子，是先帝的长孙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说到这里，朱琏那双细长的凤眼已经有点眼泪汪汪了。赵桓看她一哭，心里也挺难受的。
他儿子赵谌现在的地位的确有点尴尬，他都封了皇太弟，当然就不能再封赵谌当皇太子。
可他又不打算真的把皇位传给赵楷……他在金陵那么努力的当个明君，而且还把东南半壁经营的蒸蒸日上，最后赵楷来捡现成的，多让人恼火？
如果他的命短一点，说不定连朱琏这样美妇人也让赵楷一并接收了去！
“官家，您再想想燕懿王和岐康惠王都是怎么死的！”朱琏道，“一个自刎而死，一个寝疾薨……才22岁，好好的睡个觉就薨了？可能吗？”
这也是赵桓第三担心的事儿！
他最担心的事儿是赵楷出兵抢了他的东南半壁江山！
他第二担心的事儿则是金兵南下抢了他的东南半壁！
第三才是自己死后儿子赵谌步了赵德昭、赵德芳的后路……毕竟儿子死比自己死要稍微好一点。
因为他的大小老婆一大堆，所以儿子也不止赵谌一个。只是那些都是庶子，对赵楷的威胁不大。而赵谌是嫡长子，还是宋庄宗的嫡长孙，在士大夫中的影响力极大！
赵楷如果得了东南半壁，多半要弄死赵谌，以绝后患！
“大哥儿即了位，皇太弟能答应？”赵桓眉头紧锁，“皇太弟还不发兵来打？”
朱琏道：“官家不是在练新军吗？第一期的20万新军不是练成了吗？靖康四年科举大比后，不是还要再练20万新军？有40万新军，还怕保不住东南半壁江山？”
“也是啊……”赵桓点点头。
他这么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练出几十万保家的精兵？练出几十万精兵，最后再传位赵楷……你个兵练了有啥用？
朱琏这时又道：“奴在信中向三叔替大哥儿求金陵王，三叔一定会答应的。有了三叔的言语，您就能让大哥儿当应天府尹了！这样大哥儿就能培植自己的势力，朝中的臣子也就知道您的心意了。”
原来这个朱琏用好言软语给赵楷弄了个圈套……她让赵楷误以为自己想让赵谌在赵桓驾崩后当个金陵的一府之王——金陵是赵桓的首都，但赵楷不可能到金陵来当皇帝。所以把金陵封给侄子，以换取和平接管东南半壁也是可以接受的。以后也许会削藩，但现在江南半壁还没拿下，赵楷怎么都得哄哄朱琏吧？而且赵楷和朱琏的关系那么好，总不能现在就撕破脸吧？
将来就算要弄死赵谌，那也制造个交通事故、食物中毒什么的……然后还要风光大葬，这样才能显示出赵楷的恢弘气度啊！
而赵楷现在一松口，赵桓就能安排儿子接班了……
“好！”赵桓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你在信里加上想念开封、洛阳的言语。”
朱琏点点头，笑道：“奴家明白！奴家一定和三叔好好说说……”
夫妻二人，这下算是完全一致了……一致设计哄骗赵楷这个老实孩子！
不过赵楷好骗，金贼却不好糊弄！
就在给赵楷的书信、赏赐、衮服送出去没两天，大宋淮北安抚使刘豫的加急奏报就到了金陵城！
加急奏报上的消息非常可怕！
大金国的太子亲自带兵到了淮阳军，眼看就要入侵海州和涟水军了！
而且这回来的还不是一个太子，而是一双太子！四太子兀术和十五太子兀里妹一起来了！
看了刘豫的奏报，赵桓心说：也不知道这个大金国到底有多少太子？怎么都排到十五号了？这样要怎么即位啊？吴乞买死后大太子先当，然后是二太子、三太子、四太子这样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那个十五太子？恐怕得好几十年吧？
“官家！”尚书左仆射耿仲南出班奏道，“这次金贼出动了两个太子……淮东前线的形势一定非常危急，应该尽快排出新军前去支援！”
一次出动两个太子肯定比一次出动一个太子厉害！如果一次出动三个、四个太子，那淮河防线恐怕就岌岌可危了！
赵桓道：“谁可以去淮东督军？”
“官家，”尚书右仆射张邦昌出列奏道，“新军由枢密院负责，当然应该由知枢密院事和同知枢密院事中的一人领兵去淮东！”
对啊！打仗的事儿归枢密院管！
赵桓这里是将重文轻武贯彻到底了……所以种师中、种师闵、姚古、刘光师这四个“中兴名将”都已经隐退在家里。
现在南宋的军队就是由枢密院和两淮、两江、荆湖、长江、沿海五个总管分掌二十万新军，再由地方的安抚使（设立总管司的地方没有安抚使司）、知府、知州、知军掌握二十万地方厢军。
如果两淮、荆湖这些地方告急了，就应该由枢密院的大佬亲自带兵去支援并且担任前线的主帅！
而现在南宋枢密院的两个大头头是赵明诚和李纲……李纲是不能用的！赵桓心说：他虽然在两江总管的任上干的不错，但是两江不在前线，没有打过仗，所以李纲只是在整军布防，并没有上过战场。
可这回出援两淮就不一样了……不能让李纲在去了！
赵桓又把目光投向了赵明诚，这家伙看着不错啊！胡子很长，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当大将的料啊！
“赵元枢！”
“臣在……”赵明诚知道大事不好了，可也无计可施。
赵桓已经有了决断，“朕当御驾亲征……在扬州设立亲征行营，行营总管一职就交给赵卿但当了！”

第260章 真假大宋
什么？
金陵天子居然要御驾亲征？
他就不怕步了庄宗皇帝的后尘？
赵桓一说自己的要御驾亲征，崇政殿内的大臣们就全懵了，连一向坚决主战的李纲，这回都不敢再“刚”了……已经“刚死”一个庄宗皇帝了！如果赵桓再“刚死”了，那么赵楷就要变成大家伙的官家了！
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虽然赵楷这个官家打仗的手艺真的厉害，但是在金陵朝廷的文臣们看来，赵楷并不是一个好官家，甚至不是真正大宋的官家……虽然赵楷的国也称为宋，但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的宋是“重开大宋天”，这是一个重开的宋，而不是原装的宋！
如果那个原装的宋真的没有了，就如王莽篡汉那样，被人篡了、灭了，赵楷再开一个宋，大家也就认了。
可是原装的大宋明明还在啊！赵楷为什么要重开一个？本来金陵朝廷的大臣们也想不明白，还以为是二赵皇位之争的结果……庶出而且不是长子的赵楷在皇位之争中落败，所以选择重开个大宋，好实现自己当官家的追求。
但到了如今这个靖康三年，金陵朝廷的有识之士都已经明白，赵楷重开大宋天的原因并不是赵桓，而是他根本不屑于当个原装的大宋官家……或者说，他不屑于和文人士大夫共天下！
所以他才要重开一个法效汉唐的大宋！
赵楷重开的大宋乃是宋皮唐骨，皮面上是宋，里子却是汉唐，甚至是暴秦……这一点从赵楷的大宋坚决贯彻营田府兵制和军功爵制就能看出端倪了！
营田府兵制和军功爵制不仅是军事制度，而且还是土地制度——这两个制度决定了营田诸路的土地归谁占有！对于一个农业为主的国家来说，还有比土地归谁占有更大的事情吗？
没有了！
说真的，洛阳朝廷在土地分配方面走得比汉唐更远，都快赶上暴秦了！
所以赵楷的府兵现在展现出的凶暴战力，在金陵朝廷的大官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不是一个真的大宋！而是一个假的大宋！
所以赵楷一旦得到金陵天子的皇位，也就意味那个文采风流，士绅富足，一心只求太平的真大宋的灭亡！
崇政殿内的大臣都急了……他们可都是真大宋的官，不是假大宋的臣，可不能看着赵桓和赵佶一样，把自己折腾死了。
“不可啊！您可不能御驾亲征啊……”
“官家，兵凶战危，您是万金之躯，万万不能亲冒矢石啊！”
“官家，你不能忘了庄宗先帝之崩啊！”
“官家，大宋不能没有您，天下百姓不能没有您……”
赵桓看着一帮几乎要跳起来的大臣，心里却在想：大金国也不能没有朕啊！现在朕的儿子还小，如果朕没了，赵楷就能得到朕所统御的地盘，实力将大大增强。到时候金国别说京东、河北之地守不住，连燕云之地搞不好也会被赵楷夺了去。
所以这次金兵南下，多半还是为了求财……有可能和之前断他们的300万岁币有关。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诸卿尽管放心！”赵桓胸有成竹地说，“朕只去扬州坐镇，不会去淮东前线与金贼对阵的。
况且……朕还有10万练了了两年的新军，这可是足粮、足饷的精兵，人人都配了铁甲，所持的各种器械也十分精新。而且还配了大量的火器，足以和金贼一战了。”
大殿当中稍微懂一点军事的文臣们都觉得不靠谱啊！一个个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10万新军陆师也就是守个城而已，真要出门去和金贼野战，一准是要打光的。
这位官家不会琢磨着过了长江后就躲进扬州城堡，坐等金贼退兵吧？
就在臣子们将要发现真相的时候，赵桓又开口了：“另外，朕还打算遣使洛阳，令皇太弟出兵攻打大名府，以收围魏救赵之效！”
命令赵楷打大名府？
这个官家昏头了吧？
赵桓接着又道：“金贼这次南下，无非是为了那300万岁币……若是皇太弟不愿意出兵，朕为了保两淮百姓的安危，也就只好破财免灾了！若是皇太弟愿意出兵，打大名的兵费，朕可以出……朕可以把原本要给金贼的300万给皇太弟！”
原来如此啊！
官家原来还是英明的，知道自己打不过金贼，但是又不甘心坐看江淮百姓受苦，所以就想出这个花钱雇赵楷那个穷鬼官家去打大名府的主意……还真是高明啊！
刚刚被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发颤的赵明诚，这会儿也终于能说出话来了，“官家圣明，臣赵明诚愿为前驱，过长江、入扬州、誓死与贼一战！”
殿内的其他大臣也齐声上奏：“臣等为官家前驱……过长江，杀金贼！”
……
“什么？过长江，入扬州……官家，您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母子该指望谁？”
狮子山城，坤宁宫中。赵桓刚和妻子朱琏把自己想要御驾亲征的事儿说了，这美妇人的凤眼当中就都是泪花了，仿佛赵桓这一去，她就得变成小寡妇了。
“娘子，莫哭了……”赵桓看见妻子哭得伤心，心情居然好了不少，“朕自有分寸，不会把性命送在扬州的。”
“官家……”朱琏还是摇头，拉着丈夫的衣袖道，“金陵城池坚固，储备丰厚，足以抵抗百万之敌。您还是留在金陵，让李纲、赵明诚去守扬州吧！”
“扬州守得住，”赵桓笑道，“朕今天就是为这事儿来找你的。”
“找我？”朱琏一愣，“奴一介女流，不懂军务啊！”
“朕不是来问军务的，”赵桓道，“朕想让你马上修书一封，让五哥儿带着再赴洛阳，去面见皇太弟。”
“啊，”朱琏明白了，“官家是想请三叔出兵相助？”
“正是！”赵桓道，“你在信里和他说，朕已经准备好了二十条可以入海的大舟，就停在瓜洲镇……若他不愿意出兵攻大名，那么朕就要坐船走海路逃往两广了。到时候东南尽入金贼之手，就连你母子二人，也会成为金人的俘虏！”
“官家！”朱琏没好气的瞪了赵桓一眼，“奴可是你的娘子……”
赵桓的脸颊也有点发红，可他还是对朱琏道：“娘子，此战事关存亡，当无所不用其极……你就照着朕的意思写吧！现在东南半壁蒸蒸日上，新军假以时日也终可大用的。只要过了眼下这一关，这东南半壁，就是我们和大哥儿的家业了！”
“可官家不过江不行吗？”朱琏还是不放心。
赵桓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朕岂能将身家性命交给赵明诚？你可别忘了我家的天下是从何而来的！”
“赵明诚他……”朱琏神色骤变。
她是认得赵明诚的——赵明诚是个山东大汉，相貌堂堂，高大威猛，素有美髯赵公之称，的确有王者之相啊！
而他的夫人李清照更是才华横溢，堪称当今女中第一！
这样的夫妇，如果手握兵权，又怎会久居人下？
“赵明诚虽说文臣，”赵桓缓缓而言道，“但是在新军之中素有威望！新军的军官都是武进士，都是赵明诚主持武举时所取之士，后来赵明诚又主管新军……”
这赵明诚算是给自己的长相给坑了……赵桓不相信武将，也不知道满朝文臣当中谁比较能打，当然就只能看长相了。个头大只的一般比较能打，胡须浓密的看着比较凶猛。
而赵明诚就是满朝文臣当中胡子最浓密，个头也最大只的一个……而且赵桓还考过他兵法和武艺（射箭、骑马），考核的结果也让人满意。
赵明诚熟读兵书，还善于骑马，虽然不能骑射，但是能开硬弓（力气大啊），的确是文臣当中难得的“将才”。而且赵明诚的记性很好，400多个进士出身的武官的姓名、籍贯、职位，他都能记得清楚……这要是有了野心那还了得？
这真大宋虽然是以文御武，但并不代表真的信任文臣，可以让文臣放手去掌兵治事。
所以赵桓必须亲自过江，去担任十万新军陆师的主帅！
可不能让赵明诚通过击败金贼建立威望，从而获得篡位的本钱……可没谁规定过文官出身就不能谋朝篡位的！
明白了丈夫的意思，朱琏也不再“要脸”了，于是就对赵桓道：“奴这就修书一封……请三叔无论如何都要出兵攻打大名府！”
赵桓吁了口气，笑道：“如此朕就安心了！”
赵桓失算了！
其实他老婆和赵楷并没有那么熟，两人甚至没有真正见过面！
而且赵楷现在还发现了一个比朱琏更有价值的目标……这个目标名叫孛尔只斤&#183;合不勒！
他已经从郭药师那里得到了情报，知道这个孛尔只斤&#183;合不勒想当河东节度使，而且已经得到了吴乞买的册封，现在正带兵往河东而来！
这仿佛是个将蒙古帝国扼杀在萌芽当中的好办法啊！
如果……把合不勒打死了，铁木真是不是就没法出生了呢？
铁木真……你怕不怕啊？

第261章 大石头，你快来吧！
“官家有所不知，如今的辽西京路故地，特别是阴山脚下的天德军、云内州、东胜州、丰州等地都非常空旷。那一带本来有大量的皮室军部落，耶律延禧丢失了东边的大片土地和部众后，就退到这一带召集皮室各部，以图东山再起。但是因为不听大石林牙等人的劝告，盲目冒进，以致再遭惨败。那些追随延禧的皮室部落不是被女真屠戮，就是逃亡漠北或西贼境内。所以阴山脚下各州就为之一空……而那一带又是水草肥美，气候温润的好去处！臣担心合不勒若入河东不成，就会转而在阴山脚下驻扎，成为女真人在西南面的藩屏。”
正在洛阳皇宫的含元殿内和赵楷讲解云中、阴山一带情况的，就是那个给女真人当带路党，把云中、阴山的契丹人扫荡一空的耶律余睹。
若论对北方草原的熟悉程度，在赵楷的阵营中，耶律余睹如果认第二，那是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的。
所以他现在提出的问题，就让赵楷、韩世忠、岳飞、何灌、王渊、王禀、折彦质等人非常重视了。
从太原赶来的河东诸军都统制王禀拈着胡须道：“官家，咱们在河东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只能厚集兵力守着代州和宁化军这两个大口子，以护住太原的周全。而且咱们在代州的兵力还集中于雁门的西、南一带，沿着通往忻州的大路层层设防。
而在代州的其余地方，也只是虚置了少许兵力……如果合不勒要入寇，恐怕得丢不少地盘啊！可要是把兵力撒出去，把住边境各口，挡住那些草原上的蛮子倒是容易。可金贼打来，那可就守不周全了，搞不好还会让金贼一路杀到太原城下！”
韩世忠听王禀说到兵力不足，连忙插话道：“河东兵力不多，河北的兵力就更紧了……如今的府兵号称有四十万，但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班军，一年只有四个月在役，这还包括了在上番和返家途中的时间。真正在军营中的时间，平均只有三个月多一点。即便算上几万长征府兵，咱们手头随时可用的兵力也就十几万啊！如果要大会三军，这花费可就……”
这就是府兵制不好的地方了！大部分府兵都是班军，每年服役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宅着。
所以府兵制可以应付大规模的出兵，但是很难支撑长时间的消耗战！
而募兵制则恰恰相反，可以久战，但是规模却受限制。如果募兵太多，赵楷的穷鬼朝廷会发不出军饷的！
不过在对付女真的时候，府兵制不能久战的缺点到也不是问题。因为女真人也是军民合一的。而且他们也不是牧民，而是渔猎农耕之族。
只要是种地的民族，就会被土地拴住，很难长时间的进行远征。
而很难长时间远征的农耕渔猎之军，就很难真正征服草原……草原部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到处溜达。农耕民族的军队怎么可能天天追着他们在草原上转悠？
就是朝廷给发银子，后勤也得把国家拖垮啊！
所以强大的大金国后来也不得不修起了长城，以防御草原部落没完没了的入侵。
而契丹人的大辽国倒是很好的控制了草原——因为契丹人是半游牧、半农耕的民族，他们也能赶着牛羊满草原的去追杀那些游牧部落。而且他们也能把自己的部落安置在草原上，抢了敌对部落的地盘。而不是打完就走，然后任凭敌人再回来休养生息。
从这个角度而言，大辽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北方邻居……如果不是燕云十六州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每年花50万岁币买到北方边境的平安，那真是太划算了。
老家很快就要被人放抢的折彦质皱眉道：“花费再多也得打啊！蒙兀人是游牧之民，和渔猎农耕的女真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可以把家搬到阴山脚下，然后隔三岔五就入寇一回。到时候太原以北之地还能住人吗？
官家，臣以为，千日防贼，不如一举杀贼，哪怕要大会三军，也比以后日日夜夜的提防蒙兀人要强！”
他们折家的老巢就在河东西北一带，不在宁化军、代州两个大口子的保护之下——那两个大口子只是由代北通往太原的主要通道。如果不走那里，也可以从晋西北的山区通过。
如果要把晋西北山区全部护住，那就得修长城了！
可赵楷那么穷……哪有钱去修长城啊？
所以蒙兀人一旦在阴山脚下安了家，折家的地盘可就惨了！
赵楷又扭头望着耶律余睹，“太尉，你怎么看？能一举杀贼吗？”
耶律余睹摇摇头：“官家，蒙兀人至少有两三万户之多！这次多半是举族而来，一定会先在阴山脚下安顿，而后再以青壮入寇。抢得着就抢，抢不着就走……而且阴山以北本就有许多白鞑靼部落，也有可能被属于黑鞑靼的蒙兀人所吞并，随着他们一起入寇。
另外，草原上还有许多生鞑靼，都可以捉了来充死兵……想要一举尽杀，只怕很难做到。除非咱们可以直捣蒙兀人在阴山脚下的巢穴！”
现在可不是明末小冰河期那会儿，那时候草原上寒冷干旱，养不活太多的人口，而且佛教盛行，使得草原人民的战斗力严重下降。现在草原上人口很多，所以炮灰也就多了。而且这群炮灰大多信仰长生天，凶猛彪悍，不大怕死。如果不能捣了他们的巢穴，光靠防守隘口，怎么可能尽灭了他们？
“现在怎么可能打到阴山脚下？”韩世忠连连摇头，“而且蒙兀人的部落会跑路的，咱们的步军很难追上，得全用骑兵……可咱们手头才多少可用的骑兵？能都派去打阴山？就算派去了，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啊！”
赵楷吐了口气，低声道：“看来只能请大石林牙南下了！”
说这话，他扭头看着耶律余睹，“太尉，大石林牙治草原，朕治中原……如何啊？”
“官家，”耶律余睹道，“大石林牙能克蒙兀，却非女真敌手！”
耶律大石手中只有万余契丹，即便算上萧合达的人马和流亡在黑山一带的契丹，能凑出三万户已经到头了。靠这点兵力，想要打败现在的女真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楷笑道：“若大石林牙能打败女真人，朕又岂敢请他回来？太尉，你辛苦一下，走一趟镇州城，告诉大石林牙，我们一起打女真人，我大宋为主，他们大辽为辅……而且朕只求收复燕云十六州，并可每年给契丹岁币50万！”
只求燕云十六州什么的，不过是说说而已，赵楷可没打算放弃辽东之地！
不过他现在不能什么都要往兜里装，要不然耶律大石不干了，直接跑去西域开西辽了可怎么办？
他走了，赵楷将来就得和朱元璋一样去修长城了！
耶律余睹笑道：“有陛下这番承诺，大石林牙一定愿意南来！只是大石林牙所据有的镇州可敦城距离遥远，即便要南下，今年也不可能到达。这合不勒该如何对付？”
如何对付？
赵楷心说：最好是杀了……那样就肯定不会有铁木真了！如果杀不了，再想别的招儿吧！
“诱敌深入如何？”赵楷想了一会儿，“放开雁门大路，把合不勒诱到忻口附近……”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赵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合不勒身上去的时候，他的好哥哥赵桓，已经披上了特制的轻薄型铠甲，站在金陵皇城北门万胜门的城楼上，检阅他的三万铁甲新军了。
不得不承认，赵明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到两年，就把一支铁甲新军给拉扯起来了！
能不能打不知道，但是看卖相绝对不比赵楷的天策军差……天策军也不可能人人给身铁甲啊！
宋朝的铁甲很贵，冷锻甲那是有行无市，现在只有洛阳铁坊能够少量出品。而热锻甲的价格一样惊人，一领铁甲要个六七十贯真不算贵！
光是10万领铁甲就是六七百万贯啊！
如果再算上神臂弓和其它冷兵器，以及大量不怎么实用的火器，还有其它一些器械、装具，哦，还有多达两万匹马。
单是这10万新军陆师的装备、马匹支出，就高达1500万贯！
另外，这支军队人事费（军饷、军粮、招募物例、赏赐），也已经花掉了不下1500万贯！
3000万贯的巨资，就打造了这10万精兵……这兵要不精啊，真对不住那么多的钱！
而赵明诚大致上还是个清官，带兵的那些武进士也都刚刚当官，还没学会贪污受贿，所以还真的把钱都花在军队上了……虽然因为不懂行让人宰了不少，但是真正用在刀口的钱还是有不少的。
所以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一片铠甲反射出来的银色光芒，赵桓的信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样的军队只要能有三十万，他的半壁江山，就能稳如磐石了！

第262章 什么？赵桓还有无敌舰队！
“好！好……赵总管，你的兵不错啊！”
赵桓看完了即将跟随自己一起去扬州守城的三万铁甲精兵，然后就笑盈盈的给赵明诚来了这么一句不知道能不能算夸奖的话！
赵明诚笑着答道：“官家过奖了，这可不是臣一个人的功劳，这兵是枢密院的同仁，两江、两淮、荆湖、长江、沿海各总管司的同仁们和臣一起摸索着练兵……而且赋闲在家的二位种太尉也出了不少气力。”
“哦，那可有不少人呢！”赵桓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而赵明诚也没多想，他现在正得意呢，压根就没想过赵官家会猜忌自己……他是文官啊！原本根本就不会带兵打仗，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当时官家硬说他有什么名将之相，把他一个好好的文官逼着去领衔练兵。
这可真是苦了赵明诚了，这两年多来，没日没夜的忙军务、学兵法、研究各种器械甲胄。
他怕自己的才具不足，硬是把老婆李清照也拉来一起钻研。不仅钻研古书，还去拜师学艺，向赋闲在家的种师中、种师闵两位老爷子学习战阵和兵器之术。
也亏得这两公婆天姿绝伦，学什么都快，现在都达到“军事学专家”的水平了！
当然了，那么多新军单靠他们两个“军事学专家”也不行。另外，还有聂山、李纲、何栗、张叔夜、汪伯言、张所、李光、吕祉、薛弼、李若水、李若虚这一大群对军事非常有兴趣的文臣和赵明诚一起钻研兵学。
而且赵桓对刚刚出现的“书生军”也比较信任的……大宋已经不相信武将了，赵桓干脆都不用那帮军头！而且他又不相信宦官（赵佶身边的宦官大多支持赵楷），如果再不相信文官，那赵桓的皇帝还能用谁去带兵？
所以赵桓在过去两年多时间中，对“书生掌兵”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也能让枢密院放手去办事儿！
基本上是所奏无不准、所请无不允。而且经费也往多了给……反正有钱啊！现在不用来练兵，回头都得和朱琏一块儿归了赵楷！
在赵桓的大力支持之下，一群不是很懂行的文官，算是得到了大宋开国以来，任何将帅甚至阃臣（文臣）都不敢想象的带兵条件。
被他们调教出来的这支新军拉出去打野战可能还不大行，但是守城和依城而战应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他们的甲够硬、枪够长、神臂弓也够多够好，而且练得也够辛苦！
照着种师中、种师闵他们的说法，这十万新军已经“胜过西军多矣”！
赵桓这个时候又开口问左右的带兵文官了，“朕的无敌水师准备好了吗？过去两三年间，水师花掉的钱可不比陆师少！”
赵桓原来不有一支无敌水师！
这可不是吹牛啊！
赵桓的陆师新军看着挺不错，但是谁也不会认为他们真的能和赵楷、女真的军队较量。
但是赵桓的水师，绝对是可以吊打赵楷和金国的水军的无敌水师！
南宋的水师还仅有“江军”，还有“海军”！
“官家，”和赵明诚一起担任知枢密院事的李纲马上接过问题，回答道，“水军的20条江海大舟已经入了城，就在秦淮河上泊着，官家随时可以登船校阅。”
“好！”赵桓满意地点点头，“李卿，前面带路，朕要看看我大宋的无敌水师！”
现在南宋的知枢密院事有两人，左枢密赵明诚管陆军，右枢密李纲管水军！
专门委派一名知枢密院事专管水军，已经足以凸显赵桓对水军的重视程度了！
因为有了一位专管的知枢密院事，现在南宋的水军已经变成了一个和陆军平级的军种了！
也就是说，现在南宋的水军不再依附于陆军，也不再由地方的阃帅掌握。而是建立了两个水军总管司——长江总管和沿海总管。前者负责所有的内河水师，后者负责海军。
不过海军和内河水师在长江上的防区划分却不在长江入海口，而是在金陵城。金陵以东的长江水面，都是海军的天下！
而金陵以西，才是“江军”的地盘！
所以南宋海军的主力战船，都必须能驶入金陵附近的长江江面，而且还要能进入秦淮河口。
这一类战船，就被称为江海大舟！
这种江海大舟其实也不算特别大，都在1500——1800料之间（用料），如果换算成排水量，也就是轻载七八百吨。
驱动这种江海大船的则是两副位于两侧的人力和水轮和三到四面硬帆。
因为船体比较宽，硬帆的面积也比较小，所以这种江海大舟的航速并不快，但是却比较平稳，不容易翻覆。
另外，这种江海大舟都是战船，所以就比较坚固。而且船上还装了相当多的武器，有床弩、梢砲、拍杆，船艏还配了撞角！
这回跟着赵桓一起去扬州的三万精兵，就会在这20条江海大舟的护送下从金陵出发。
而像这样的大舟，目前已经打造了将60艘之多，除了20艘布署在金陵城附近，其余的都摆在明州、苏州和秀州，随时可以支援扬州，也可以扬帆北上，去抄大金国的后路，当然也可以护着赵桓从水路逃走……
……
淮北，淮阳军，邳州城。
赵桓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就被大金国派出的细作送到了驻兵于此的两位大金国太子手中。
而这两位大金太子的打扮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四太子兀术还是一副女真贵人的装扮。秃头白袍（有貂帽，担任因为怕热就没戴），正盘腿坐在一张胡床上，大口喝着冰镇的美酒。
而十五太子兀里妹，却穿上了宋朝亲王的常服，端坐在一把圈椅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兀术的亲信蔡松年在报告赵桓御驾亲征的消息。
蔡松年就是那个“诈和使”，因为“诈和”有功，所以得到宗望、宗弼两兄弟的信任，现在以随军参议的名义从征。
“四太子、十五太子，细作送来的密报上说南宋这边的水军厉害……不仅可以在江上纵横，还能入大海日行千里！若是赵桓派遣水军运载数万陆师，出长江口泛海北上，京东沿海各州府怕是要出乱子啊！”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光是那60条江海大舟，就能装上一万几千陆师新军和大量的器械、辎重北上。也不必打什么登陆战……直接闯港口，闯内河就是了。
现在大金国虽然有万里海疆，但是海防等于零……连京东、河北、辽东等处的海港，都没有任何布防。
如果一万几千南宋新军陆师在那些地方上了岸，那还不得惹出大乱子？虽然金兵出动个万把精锐就足够打败他们了，可是金兵的精锐不可能都在海边等着啊……等他们从别处赶过来，宋军早坐船走了！
“不会的！”十五太子兀里妹插话道，“赵桓不是赵楷，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孤家估计，他会一边命令淮北、淮东各处守城死守，一边入驻扬州城死守。绝不会再从扬州北进一步了！
咱们可以先取海州、涟水，再过淮河直赴扬州，趁着他还没有逃走，把扬州围起来！”
“十五太子，”蔡松年笑道，“海州靠海啊！州城就在海边上，宋人的水军随时会到，咱们怎么打？”
“不会到的。”兀里妹摇摇头，“赵桓不会发一兵一卒以救淮北……况且咱们还有炸壶，扔几个出去，吓得那刘豫屈膝投降就是了。”
兀术笑着说：“若无援兵，海州、涟水倒是易取……兀里妹，要不你带兵去取海州吧！”
“我？”十五太子兀里妹脸色陡然就是一变，别看他说的头头是道，但实际上他也怂啊！
说实话，赵桓带兵从好好的金陵城出来到扬州驻扎，已经大出他的预料了。如果让他当南宋的官家，他都不敢在金陵城呆着……金陵多危险啊！就挨长江边上，敌人一渡江，马上就能包围金陵城！
而且历史上金陵凡是被北方杀过来的敌人包围，就没有不被攻克的……赵桓居然敢定都金陵，一定是史书读得少了。
“怎么？不敢去了？”兀术笑着道，“兀里妹，这次可是为你打天下啊！”
原来这次金兵南下淮东的目的不是为了吃掉两淮的地盘，而是为了再扶植一个宋——原本不是两赵相争吗？现在两赵都那么好了，大金国不得再努力搅和一下？
而兀里妹赵构在这个时候又得了完颜吴乞买的宠爱，是大金孝子了，所以“三宋”之主就非他莫属了。
可是兀里妹赵构哪敢亲自带兵上阵？那多吓人啊！
看见兀里妹要怂，兀术的脸色也沉下来了，用阴沉的语气说道：“兀里妹……创业之君，都应该身先士卒，为三军表率，你三哥赵楷这些年都上阵多少回了？你和他是一个爹生的吗？怎么那般胆怯？”
“四太子，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赵构看见兀术要发怒，哪里还敢说不去？那个刘豫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和四太子比吧？还是去吧……这样活下去的可能比较大。

第263章 清君侧，杀赵楷！
海州，朐山城下。
昨日才被炸壶摧毁的几处城门的火苗才被扑熄，在昔日繁华的海港城市朐山县城上空，一缕缕黑烟仍然盘旋不去。
城内城外，城上城下，仍然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到处丢弃的盔甲、兵器、旗帜。战死者的尸首并不多，都已经收拾起来抬到城外，等着刨坑掩埋了，总数不过一二百具。很显然这座城市虽然遭到了火药武器的攻击，但并没有爆发激烈的战斗。
但这座大宋淮北安抚使置司所在的港口城市，背靠大海，可以进退自如的海州州城，还是落入了大金十五太子完颜兀里妹所率领的大军之手！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么怂的一个赵构，居然旗开得胜，赢得了人生的第一次胜利……可惜是以完颜兀里妹之名赢下来的。
当然了，他虽然用了完颜兀里妹之名，但是手底下却没有一个女真兵……他这个十五太子是假的，当然不会从吴乞买那里得到相应的谋克甚至猛安，不过吴乞买还是很疼这个干儿子的。所以就从河北和京东的汉奸军中抽出了范琼、孔彦舟、李成等三部（其中范琼是在万年新堤坝之战后率兵投降的，李成是在河北投降的，孔彦舟则是在京东西路投降的），总共三万余人，都划拨给完颜兀里妹管辖。
范琼、孔彦舟、李成这三位虽然都是乱世中起来的军头，但是却不敢忤逆大金皇帝，只好强忍着不甘，陪着笑脸给兀里妹这个假女真当小弟。
这次兀里妹跟随兀术南征，他们仨自然也得跟啊！
不仅得跟着，还得当先锋，冒矢石，有危险要冲在前面，有好处要让“女真太君”先上，真是太憋屈了。
不过再憋屈也得忍着！
兀里妹这个十五太子是假货，兀术这个四太子可如假包换，敢不听话回头都给生剁了！
而这次打海州，就是他们三个跟随兀里妹的第一战！
海州治所朐山城虽然是个小城，但是地形却非常险要——是对拥有海军的一方而言非常险要！
城池依水北海，出海十几里还有个看得见打不着的郁州岛。所以守朐山城的宋军是可以非常淡定的面对金兵的攻势……海路不绝，支援就会源源不断到来，如果实在不行，就退往郁州岛，总之是不会全军覆没的。
这种困不死，杀不完的城，都会让进攻的一方非常头疼。
好在四太子兀术这次还是比较上道的，给了兀里妹不少炸壶。在攻打海州的时候，范琼、孔彦舟、李成这三人底下的军将就打造了几十架梢砲，推到朐山城外，用梢砲把炸壶一波波的投过去！
把朐山城头炸了个稀里哗啦！炸到第二天清晨，守军果然顶不住了，派人来请降了。
不过这事儿有点出乎兀里妹、范琼、孔彦舟、李成他们四人的预料——为什么要投降呢？坐着海船逃到郁州岛上继续吃南宋的粮饷不香吗？听说南宋的朝廷特别有钱，能给当兵的发厚饷！
这事儿……有点古怪啊！
所以兀里妹、范琼、孔彦舟、李成他们四人都不敢入城，而是命令投降的大宋官员和军队开出朐山城。
……
一手策划了这次举州投降的，是南宋的淮北安抚使兼知海州事刘豫。就是那位历史上当了伪齐皇帝的刘豫！
而这一回他之所以要投降，原因也和历史上差不多……他觉得自己是南宋官场的弃儿！
他虽然挂着个安抚使兼知州的官衔，但是真正归他管的地盘只有一个海州和一个涟水军。
地盘小就算了，更气人的是这一州一军还位于淮河北岸，隔壁就是金人的地盘啊！
更让刘豫感到愤恨的是，赵桓那个昏君居然不给一个新军，而是让他自己想办法招募一些在京东山区抗金的义军……而且这些义军在进入海州、涟水军后，也得不到朝廷供应的精良装备，也得不到新军的优厚待遇，而且也没有什么晋升的可能。
也就是说，这些兵只能在海州混吃等死！
而刘豫这个阃帅，就只能带着怎么一群没有精神和好装备的弱兵，守在淮北的孤城当中……怎么看都是弃子啊！
虽然他背后还有个郁州岛可以躲，但是他怎么甘心这辈子就在郁州岛上终老？
而且……就南宋这种熊样，让一群射箭不看靶的武进士练什么新军，摆明要完！
等南宋一完，他的岛主也当不下去啊！
所以想来想去，刘豫就决定要找机会投降大金国！而就在他决心投降后不久，机会就来了……两个大金国的太子带着十万天兵来讨伐赵桓这个昏君了！
而其中的一个十五太子兀里妹，还带着三万人来打海州。
得知这个消息后，刘豫那个高兴啊——虽然不知道这个十五太子什么时候轮到当皇帝？但是能巴结上一个大金太子总是好的，以后他就是太子一党了！
不过刘豫并没有在兀里妹兵到的时候马上投降……这样显得太怂，大金国太子一定不喜欢怂人，所以刘豫准备抵抗个十天八天的再投降。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金国居然有了一种厉害的火器，和神雷天降一样的，炸得朐山城头那是一片火海啊！
虽然没炸死多少人，但是却让刘豫对大金天兵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本以为金人只是凶悍善斗，没想到现在人家连火器都那么厉害了！
这下不是赵桓要完，连那个赵楷也得完！
所以刘豫也不等了，昨天晚上就召集了海州城内的文武官员，商量投降之事。
海州的文官倒是有不少不愿意降的，刘豫也不杀他们，都打发坐海船跑了。而海州城内武官都是刘豫从京东招募来的，在赵桓那里根本没前途……种家的那几位都养老了！这帮“好汉”去了还能干什么？恐怕连养老钱都没人会给！
所以这会儿大部分的武官都跟着刘豫，垂头丧气的出了城……也有几个和刘豫一样，跃跃欲试，等着效忠新主！
刘豫已经看见新主了，是个高大威猛的青年，穿着一身女真白袍，头戴貂帽，骑在一匹高大的女真马上……看着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陪着刘豫一起过来的一个“通事”告诉他，这就是十五太子。于是刘豫又往前几步，结果就被几个张牙舞爪的女真人（其实都是汉奸）给挡住了，他赶忙拜舞在地：“海州守臣刘豫，恭迎大金王师，恭迎太子殿下，归顺已迟，合当死罪！”
刘豫拜了又拜，可是那个大金太子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哦，听不懂汉话……刘豫赶紧回头去找那个“通事”，想叫他来翻译。就在这时，那位十五太子忽然开口了，开口就是汴梁音。
“刘豫，你还认得孤家吗？”
刘豫一愣，抬头看着眼前的大金太子——这个太子的汉话不错啊，还有开封音，难道他在开封府住过？
“刘豫！”大金十五太子又说，“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是来投降的吗？”
“是啊，下官是来投降的……”
“投降谁？”大金十五太子接着问。
“当然是投降大金，投降十五太子您了！”
“这可不行！”赵构（兀里妹）摇摇头，“你不能投降大金。”
什么？不能投降？这是要……杀降了？
刘豫一下就怂了，惊恐的看着眼前面露杀气的大金太子。
赵构哼了一声：“刘豫，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当大宋的忠臣！第二，为宋国的逆臣殉死！”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大金十五太子说的是开封话吗？怎么听不明白呢？
刘豫都快晕了！
自己就想卖国投敌当个贰臣怎么就那么难呢？
看见刘豫都快被赵构绕晕了，一边范琼终于看不下去，开口替刘豫解惑了，“刘彦游，你再仔细看看……这位是大宋康王！
因为滞留大金，所以被大金皇帝收为养子，赐了国姓，还赐名兀里妹……这一回他听说大宋出了挟持官家的逆臣，所以才向大金皇帝请了旨意，带兵南下，去金陵清君侧的！
刘彦游你现在是当大宋的忠臣，跟着康王殿下一起去清君侧呢，还是为君侧的逆臣殉死呢？”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刘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愣了半天，才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不，不知康王殿下要清的逆臣是谁啊？”
赵构冷冷道：“孤王要清的逆臣乃是皇太弟赵楷！”
原来赵构是以讨伐赵楷的名义，带兵南下淮东打赵桓的……听着有点晕，但是在大义名分上居然说得过去。赵桓这边的确承认赵楷是皇太弟啊！而赵楷这个皇太弟确实有点逆啊！
而赵构自己想要当皇太弟，不就得清了赵楷的皇太弟？他要打洛阳，那就不是抢个皇太弟来当，而是直接抢官家的宝座了。
不过刘豫还是无语了，赵楷在洛阳当皇帝啊！你要清这个“君侧”你得去洛阳，你到淮东来清个屁啊！你们这三兄弟还真他娘的能折腾啊！

第264章 赵桓都快愁死了！
“臣，臣刘豫愿为大宋忠臣，生为宋臣，死为宋鬼！”
“臣等愿生为宋臣，死为宋鬼……”
得，出城投敌的时候都下了决心要当汉奸了，结果在城外遇到一个认贼为父，却又忠于大宋的康王，结果就只好一起高呼“生为宋臣，死为宋鬼”了。刘豫和他的这帮手下现在都已经晕菜了，他们到底算是忠臣呢？还是叛臣汉奸呢？眼前这个康王到底是好大王呢？还是居心叵测的坏大王呢？
赵构看着“大宋忠臣”刘豫，笑了起来，“好，好……刘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劳烦刘卿替本王跑一趟扬州去面见官家！”
这是要为王前驱了？
刘豫也不起身，跪着就对赵构说：“大王，臣手下都是步军，而且人数也不多，只有万余，恐怕不是赵……官家的对手，大王能不能派个数百大金天兵相助？”
“你说什么呢？”赵构望着刘豫，“孤王是让你奉表入朝，觐见天子……不是让你带兵去谋朝篡位！”
什么？
刘豫越听越糊涂，这位赵构到底想干什么？他难道不是为了谋朝篡位而来？
赵构一脸正色，言道：“孤王此来，非为皇太弟之位，而是为了讨赵楷之不臣！”
刘豫实在忍不住，提醒了赵构一句，“大，大王……赵楷在洛阳啊！”
赵构点点头道：“但是封赵楷当皇太弟的人却在扬州！若不去了赵楷的皇太弟名分，孤王如何讨伐他？”
刘豫已经彻底糊涂了，完全弄不明白赵构想干什么？于是又问：“若大王不为储君，谁可为储？”
“官家是有儿子的，”赵构道，“自然应该立其子为储，岂可传位于弟？”
你是为了赵谌的储位才打过来的？刘豫瞅着眼前这位年仅22岁的大宋康王殿下，心想：赵谌今年11岁……皇后怀上他的时候，康王殿下最多就11岁吧？
想来想去还是不明白赵构到底想做什么的刘豫接着又问：“不知大王想当什么？”
赵构道：“孤王的义父大金皇帝已经将徐州、淮阳军、宿州、亳州等淮北四军州赐给孤王。孤王还想要海州和涟水军……总共四州二军，为孤王的封地。孤王还要辅国楚王的封号，还要一年300万贯的俸禄。
另外，该给上国的300万岁币，一文钱也不能少！
只要官家答应了这些条件，以后北方之事，孤王和上国可以为大宋担当之，天下也可太平无事。”
赵构的终极目的当然还是为了篡位！吴乞买派完颜宗弼护他南下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最终可以夺取南宋的皇位。
但是赵构没有夺位的实力，哪怕大金国全力相助，赵构也就能当个江北王，想要打过长江去，那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现在的南宋拥有全世界第一的水军，而且南宋都城金陵又有金汤之固，根本不可能突袭攻破。
所以赵构就只能先把远在洛阳的赵楷立为靶子，然后摆出扶赵谌、反赵楷的立场，以争取赵桓和东南士大夫的支持……先当上大宋的辅国楚王，然后等待“病重”的赵桓病死，就从淮北发兵入金陵，先扶赵谌当几天皇帝，最后再找机会弄死这小子，他就能顺理成章的当上南宋皇帝了！
……
当刘豫带着赵构的表章和百十个随从……包括代表大金国的蔡松年，抵达扬州城的时候，这座江北都会已经改名为江都了，算是南宋的北都了！
而南宋官家赵桓，现在就坐镇在江都三城中的大城之中，准备和南下的金贼决战。
这座被赵桓当成抗金堡垒的江北之都和江南之都金陵，其实是有点相似的，不仅都是商业都会、水运枢纽，而且都是一地多城。
金陵现在有新城、旧城、幕府山城、钟山城、玄武城，是一地五城。而江都则有保佑城、夹城、江都大城，是一地三城。
另外，在距离江都不远的瓜洲渡，现在还出现了一座瓜洲水城——如果江都大城不保，赵桓还可以乘坐特质的铜甲船出城，沿着运河一路向南去瓜洲渡暂避。
所谓的铜甲船，则是右枢密李纲专为可能发生的扬州保卫战打造的水战利器——就是在几条只能在运河中航行的大型漕船的甲板上围一圈包裹了铜皮的挡板，在船舯部的挡板上再架个铜板屋顶。这样躲在船舯部的人就能万无一失了！
赵桓这次从瓜洲渡入江都的时候，就乘坐着一艘铜甲船，在三万铁甲兵的护送下，安全抵达——安全感爆棚啊！
而江都的一地三城，也在淮东总管和两淮总管（一开始是淮东总管）张叔夜的主持下修了又修。什么外壕、羊马墙、里壕、里城、马面、鹊台，还有沿着运河一路修到瓜洲渡的支堡，能修的都给修上了——现在南宋也学会了用草袋沙包修城堡（当然学会了，赵楷让人从南宋进口了大量的草袋、麻袋），所以修城的费用大减，江淮各地守臣都争先恐后的修城筑垒，以显示他们的功绩。
除了修城筑垒之外，张叔夜还在两淮大办保甲，还放松了纸甲、长枪、弩机的管制，还命令两淮各地的土豪劣绅在家乡大修土堡（也用草袋、麻袋装土围成）。所以跟着刘豫一起南下的蔡松年和另外几个大金细作看到的，就是一个堡垒遍地，处处设防的淮东！
而更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出现在江都城内的大队背着大弩、扛着长枪，或是背着盾牌，抱着长柄刀斧的铁甲兵！
这些兵……看着就很威猛啊！
队列整齐，而且兵器、盔甲都擦得锃亮，还能以全甲状态在城内不停巡逻……这说明他们的体力很好，而且经常训练和擦拭武器。和守在海州、涟水军的宋军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和宣和年间遇上的宋军，都不像是同一支军队了——本来就不是！这支南宋新军是完全重建的！
虽然上上下下的军官都是外行，但他们的干劲很足，而且也没什么陋习，也不知道怎么占役、怎么克扣、怎么喝兵血。他们甚至不知道兵士的家眷是可以随营过日子的……他们都研究过了，赵楷那边的班军上番时是不带家眷的，只有服长征役的军官才能有随营家属。女真人那边也一样，也没有家属随军的。所以赵明诚、李纲这些人也不许下面的军士带着家眷来“打卡当兵”。
既然不带家眷，那就能997的苦练了！而练得那么苦，又不带家眷，当然就不能服役一辈子了……所以南宋新军规定了服役的年龄上限，普通士兵干到30岁（攒够钱回家娶媳妇），低级军官（没有进士）干到35岁（回家当地主），中级军官干到40岁（然后去做文官捞钱），只有枢密、总管、安抚使这样的高官，才不受年龄限制。
另外，南宋新军的武器甲胄比起之前的北宋禁军，也不知道上去了几个档次！
他们所有的武器都是新的，而且没有使用任何煤炼铁——这玩意只有北方才有，南方是没有的！
所以他们的甲胄虽然是热锻的，质量比不上洛阳冷锻甲，但是产量足够高，而质量也过得去。最适合“合同雇佣军”使用——冷锻甲可以传家，所以适合府兵。而热锻甲不能给退役的佣兵带走，所以别指望得到良好的保养维护，用个十年八年就得买新的了，所以产量不能太低了。
而他们使用的大弩也非常精良——这种大弩是神臂弓的改进型，威力比神臂弓更胜一筹！而且它们的弩臂都使用了上等的水牛角，这玩意在北方是很少的，只有南方的水田才需要大量的水牛。
眼见了淮东的堡垒密布和兵精器良之后，刘豫、蔡松年等人，才在江都宫中见到了面带愁容的赵桓——赵桓能不愁吗？一个赵楷已经那么不消停了，现在又来个赵构要当九贤王！
而更让他发愁的人还不是他们俩，而是左枢密赵明诚以及和赵明诚一起练兵的那些文官……赵桓在来江都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啊！
现在的左右枢密和过去的殿前都检点有什么不同？
除了不是武资，其他都一样！
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赵匡胤中进士……中了进士就不黄袍加身了？没有的事儿！别说中进士，就中了状元又能怎么样？赵楷不就中过？还有那个跑路去漠北的耶律大石好像也中过！
这个书生掌兵，好像和武夫掌兵差不多危险啊！
“官家，可不能给康王和金贼那么多的钱！”
“官家，现在淮东处处都设了防，江都更是固若金汤，而且还有十万铁甲新军，金贼赶来，也奈何不了咱们！”
“是啊，平白无故给他们600万，一定会让将士寒心的！官家三思啊！”
刘豫、蔡松年两人才把赵构提出的条件说了，一群带兵的文官就嚷嚷起来了，其中还有人提到了将士寒心……这话让赵桓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啊！
将士们拿那么多钱，怎么还要寒心？他们想干什么？

第265章 个个都像赵匡胤啊！
拿钱当兵的大宋新军兵士们其实是很听话的，只要钱给够了，干什么都行！
他们这些人就是一群拿着高薪的武装打工仔……而且他们的这份工注定干不长，大部分人只能再干个几年，就得下岗回家了。所以他们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就是能在失去这份工作之前，往自己兜里装多少钱？
至于给钱的人是谁……重要吗？好像不重要吧？
重要的是……给得钱够不够多！
现在新军陆师的人数只有10万，这600万岁币分给他们，一人可以拿60贯啊！
而且赵桓和金贼一旦在淮东开打，那么这一役怎么都得打个两三年吧？一年多给600万贯，三年就是1800万贯！等打败了金贼，怎么都得发个1200万贯的犒赏吧？
攻战三年，光奖金就能拿3000万贯啊！这么好的事儿怎么能不干呢？什么花钱买平安……那是国贼才说的话啊！这个国贼也不知道是谁？
“刘豫，你个国贼……看打！”
赵桓正琢磨要找个什么理由把岁币给出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个文官举着笏板上去揍国贼刘豫了！
赵桓忙定睛一看，那个生气啊！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皇帝当糊涂了，怎么就把宇文虚中带来江都了！
原来要揍刘豫的人就是御史中丞宇文虚中——御史本来要负责朝会的礼仪，谁要乱说乱动，御史当堂就能弹劾！现在可好，宇文虚中自己带头违反纪律，在朝堂上打人！这下还不朝堂大乱？
“打死你这个国贼！”
赵桓想喝止宇文虚中的时候，又有人抡着笏板上去帮忙了。赵桓再一看，刚到嘴边喝止宇文虚中的话就给噎住了。
因为这人是枢密院左副都承旨薛弼……枢密院副承旨本来是个传达皇帝命令，管理枢密院内部事务的官职。虽然重要，但还没到可以让皇帝感到忌惮的地步。
但是自从赵桓推行文官掌兵，把练新军的任务交付给枢密院后，承枢密院承旨司的重要性就陡然上升了！
因为赵桓也怕带兵的文臣变成军阀，所以南宋新军的最大战术单位就是2000人的将，10万人的陆师就设了50个将。可是“将”归谁管呢？理论上是归赵桓直管，但是赵桓不懂军务，也没兴趣去学习，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管不好——管不好要没命的！
所以就把这一摊子事儿交给了枢密院承旨司具体负责……而赵明诚、李纲这两位枢密院的头头，则把承旨司一分为二，左司管陆军，右司管水军。
主管陆师的左司有一个都承旨，三个副都承旨，其中枢密院都承旨留在金陵辅佐左枢密总管陆师事务，而三个副都承旨则分驻扬州、鄂州、江州（九江），分别主管驻防两淮、荆湖和两江（不包括金陵）的新军——实际上就是新军的都统制！
而这个薛弼是政和二年的进士，在开封保卫战的时候就跟着李纲主持行营军务，管过开封民壮，还参加过万年新堤之战。之后又跟着李纲在京东、京西、淮北等地转战。虽然是个文资，但是军事经验丰富，而且他也有这根筋儿，成长得非常快。
后来赵明诚、聂山领衔办新军的时候，他和李若水、李若虚两兄弟都被李纲推荐到了赵明诚手下……新军能办成现在这样，薛弼、李若水、李若虚的贡献极大。
而薛弼现在担任的主管两淮新军的副都承旨的权力又极重！
在赵桓到来之前，驻扎两淮的五万新军，都归他和两淮总管张叔夜共同节制……这是大军头啊！
赵桓一想到大军头薛弼背后的五万新军，心脏都抽搐起来了，一时就忘了喝止薛弼和宇文虚中的暴行。于是两人抡着笏板就往刘豫头上猛敲！
刘豫也不甘示弱，也抽出笏板反击。可是他才一块笏板，对方有两块，而且还占了先机，所以一上来落了下风，额头上结结实实来了两下——宇文虚中和薛弼根本没有留手啊，上来就下死手，刘豫的头皮都被笏板的边角敲破了，鲜血直流。
“你们想做什么？你们……”
边上的蔡松年仗着自己是大金的官，还撸起袖子大叫大嚷，作出一副要去帮忙的模样。
可是那帮带兵的文官压根就没打算饶他，张叔夜举着笏板头就冲他杀过来了，还大呼道：“蔡松年卖国欺君，害死了庄宗先帝和开封数十万百姓，今日就要打死他！”
打死？
蔡松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朝堂啊！朝堂上打架已经是闻所未闻了，还打死……这里真的是江都吗？这里不会是洛阳吧？怎么那么野蛮？
“打死他！”
“为先帝报仇！”
“打死这个奸贼……”
蔡松年还没反应过来，更多的带兵文官举着笏板来揍他了！
这帮人都是文官，所以不讲武德的，打架要群殴！
说真的，蔡松年如果去洛阳，他肯定不会在贞观殿上挨揍。因为赵楷手底下的那帮武将其实是比较自觉的——宋朝的武官大部分都很自律，不敢太跋扈的，别说当朝揍人了，他们听见“跋扈”二字腿就发软。
而且赵楷对底下的武将有很强的掌控能力——最厉害的武将不是他的把兄弟就是他的妹夫，大多都是赵楷简拔于微末的武人。
而赵桓手底下的这群文官本来就嚣张，现在又有了兵权，那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蔡松年今天可就倒霉了，被一群天天健身的军事爱好者群殴，不仅拿笏板猛砸他的脑袋，还用脚踹他！
这帮军事爱好者还都有几斤力气——天天拉弓玩，力气能小吗？被他们抡圆了笏板砸脑袋，别说蔡松年了，就是金兀术来了，也得给活活打死啊！
蔡松年很快就不行了，被打翻在地，满头满脸都是血，还不知道被谁踹出了内伤，吐了几大口血，就昏迷过去，奄奄一息了。
刘豫还好一些，抱着头跪在地上嚷嚷着求饶：“饶命啊，饶命啊……我是忠臣，我生为宋臣，死为宋鬼……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大殿里还有几个契丹人、女真人，这会儿都直往角落里缩……他们心里也都在怀疑：这里真的是江都吗？这里的文官怎么都这么凶啊！
而赵桓目睹眼前一群带兵文官行凶杀人的场面，当然是惊得嗓子都哑了……这一刻，他仿佛看见祖宗了！这群人个个都像赵匡胤啊！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豫嚷嚷什么“生为宋臣，死为宋鬼”起了作用，宇文虚中和薛弼真就不打了。
不过他俩也没打算让刘豫活！
怎么能让他活？
不把求饶的路堵死了，这仗打不了！
这帮带兵的文臣太知道赵桓面对金贼的时候有多软弱了，所以不能给他一点和谈的机会！
“官家，”宇文虚中已经带头咋呼起来了，“臣弹劾淮北安抚使刘豫献城投敌之罪！请官家下旨将刘豫处斩，以振人心！”
“官家，臣附议！”
“官家，请斩刘豫！”
“官家，刘豫不死，何以抗金？”
“官家，刘豫不死，军心不稳啊！”
军心不稳？
赵桓最怕军心不稳了……他忙瞄了一眼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的赵明诚（其实他也给惊呆了，只是卖相太好，呆也呆的有气势），心道：赵都检点，你还不出面安抚一下？
赵明诚被赵桓瞄了一眼，心里也有点发毛，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官家……刘豫的确该死，但他毕竟是文臣，处斩还是有点不妥。”
赵桓咬牙切齿道：“若是文官谋反应该怎么杀呢？”
赵明诚没有听出这话中的深意，还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不如赐自尽吧！”
刘豫一听急眼了，他可不想死，于是连忙大叫：“官家，你别听赵明诚的，他什么都不懂……这次大金天兵有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火器，可以崩塌城墙，扬州是守不住的！”
赵桓又扭头看着赵明诚，赵明诚道：“此乃炸壶也，将火药灌入铜壶，以药线点燃后掷出即可，皇太弟便以此物平定西贼。”
赵桓忙问：“朝廷有无炸壶？”
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必须讲和了！
赵明诚道：“臣在枢密院北面房在探知此事后，便立即命火药房试制，现在已经成功了。此物制作不难，很快就会有大量的炸壶送到江都。”
赵桓觉得有点奇怪，又问：“那枢密院北面房又是如何得知炸壶之秘的？”
赵明诚答道：“北面房派人跟随肃王入洛，在洛阳玄武门外校场见到了炸壶爆炸，所以星夜遣人回报。”
这是赵楷故意透露给赵桓方面的……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也就不必让南宋被金国用炸弹教做人了。
而且南宋现在有了“无敌舰队”，如果再能有炸壶的话，这个无敌舰队是不是可以出门去转悠一下了？
赵桓只到有炸壶可以保命，心中稍安，于是就温言对刘豫道：“刘豫，你是文官，就不必明正典刑了，不如便自尽吧。不知你想上吊，服毒，还是用利刃切腹抹脖子？”

第266章 大怂已死，有事烧纸
淮阳军，下邳城，大金东路都统衙门。
在衙门的大堂之上，大金国的四太子兀术和十五太子兀里妹，正看着两口打开了盖的棺材，一言不发。
这是两口上好的薄皮棺材，棺材板薄的都快赶上宣纸了，躺在里面的则是两具死相难看的尸体。其中一具整个头都是肿的，眼眶、鼻孔、嘴角处都能看见干了的血迹，显然是被人揍成这样的。
另一具是个吊死鬼，舌头吐出老长，眼珠子鼓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一个死里逃生的随员在那里汇报两位使臣的死因，“回四太子，十五太子的话，这个脑袋都被打肿的死人就是蔡参议，他是在江都的朝堂上被宋国的文官们用那种白色的木板活活敲死的……”
“什么？”完颜宗弼嚷了起来，只见他脸色铁青，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是被，被一群文官打死的？还是在朝堂上？这，这……这些人怎恁般凶蛮？宋国的官家呢？怎不管管？”
“管什么呀……”那随员连连摇头，“宋国的那官家看着就被架空了，坐在上面发呆，半句话也不敢说。等蔡参议被打死后，那群文官还要杀刘帅使，那官家分明不肯，却被一个大胡子文官逼得没有办法，只好赐了刘帅使自尽。刘帅使不肯死，还是那个大胡子文官让殿外的武士进来帮着刘帅使自尽的……”
“帮着自尽？怎么帮？”赵构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就是这样帮……”那随员做了掐脖子的手势。
原来刘豫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就在朝堂上？”赵构有点难以置信。
“没在朝堂上，是拖出去后才帮刘帅使自尽的……不过蔡参议却是在朝堂上被人活活打死的！”
完颜宗弼咂了砸嘴，“知道那些打人的文官都是谁吗？”
“回四太子的话，小的找人打听了，”这随员还挺机灵的，“他们是左枢密使提举新军陆师赵明诚、御史中丞宇文虚中、两淮总管兼江都留守张叔夜、沿海总管何栗、枢密院副都承旨兼提举两淮新军事薛弼、枢密院副都承旨兼提举两江新军事吕祉、军器监李光……”
这个随员一口气报出了好几十个姓名，除了带头起哄的宇文虚中是个御史中丞，其他人都是管军的文官。
完颜宗弼不解地问：“这些文臣怎么会如此凶悍？”
“大王有所不知，”回答问题的是刘豫的儿子，两眼泪汪汪的刘麟，“官家自从南迁金陵后就日益昏聩，因为北方武人多拥戴郓王，所以不信武人，两位种太尉、姚太尉、刘太尉都被夺了兵权，其余武人更不得用。
在不用武人之后，官家又宠信一群妄言抗金的文臣，想用他们来掌军练兵，后来还大开武进士科，一口气取了403个武进士，都被派了带兵官……”
完颜宗弼还是有点糊涂，“读圣贤书的文官掌兵怎会比武臣还跋扈？”
刘麟的父亲虽是文官，但他自己没那学问，却喜好枪棒，所以被老爹征辟当了个武官，所以知道武官的苦处，更知道文臣掌兵后为什么会嚣张。
刘麟叹了口气：“大宋素来以文御武，重文轻武……武官不过是走卒，功劳越大，本领越高，就越受猜忌，死得越快。总有一大群文臣在旁盯着，御史言官们更恨不得把人往死里参。往往一点小错，就会被施以重罚。久而久之，带兵的武官一个个都谨小慎微，哪敢和跋扈二字沾边？
可是官家信用的那群带兵的文臣却没有这种一百多年养成的小心，一边掌着兵权，一边还以文臣清流自居，真是碰不得也说不得！
而官家又怠于政务，心思都在修建金陵城池和防备郓王之上……对于掌兵的文臣根本不加制约，所奏无不允，所请无不准，即便有御史言官上了诤言，也一律留中不发。所以那些带兵的文臣也就威权日重，现在都有些不可收拾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收拾，而是实在没法收拾啊！
在赵桓的朝堂中，武将已经被彻底打倒，根本起不来了。而军事宦官几乎一个都没有，所以军事文官已经是唯一和最后的选择了！
如果赵桓真要把军事文官压到之前武官的地位，那这帮文官也不用造反，撂挑子不干了还不行吗？
可他们要不干了，赵桓的金陵朝廷可就没有军队了！
没有了军队，他的官家怎么当得下去？
他现在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是金贼……还有个好兄弟赵楷啊！
金贼抓了他还能给口东北风喝，赵楷要逮了他一定是马上弄死！
所以赵桓必须扶植一批军事文官，哪怕他们飞扬跋扈，也总还是要保住他这个官家的。
“皇兄糊涂啊！”
一旁的赵构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连连摇头，道：“带兵的都是武官，文资武资又有什么打紧？而且祖宗搞文武殊途，还不是为了生造出两个派系，好让文武相制吗？他现在直接废了武官，让文臣掌兵，其实就是废了文武殊途……本来还可以让文官压着武官，再让缩手缩脚的武官去带一点兵，虽然打不过上国，但总还能维持下去的。
现在可好，没有了武官，也就没有了文武殊途，更没有了以文御武……带兵的文官还全无制约，他们能不飞扬跋扈吗？
他这么搞，乍一看和洛阳方面不一样，实际上却没什么不同，都是出将入相的路子！真不知道他这二十多年的储君是怎么当的？
大宋要完，不，大宋已经……完了！”
不得不说，赵构还是很懂政治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第一个要提防的还不是岳飞、韩世忠这样的大将。
而是李纲、宗泽、张所这些得军心而又不大听话的高级文官。这帮人要是真掌握了军队，比岳飞、韩世忠危险的多！
所以李纲被罢黜，张所被发配岭南，只有一个宗泽拥兵自重，嚣张跋扈，赵构就奈何他不得了。
但是赵构日子过得再窘迫，也不敢去东京投靠宗泽，甚至不敢去距离东京开封府比较近的襄阳落脚，而是远远的躲去扬州……如果赵构只是惧怕金兵，去襄阳比去扬州更安稳。
襄阳本身就是天下闻名的坚城，而且赵构避走扬州时，陕西六路都没有沦陷，赵构可以从陕西抽调西军来襄阳保驾。可他偏偏跑去周遭根本没有什么可用之兵的扬州……
另外，赵构在调走了节制陕西六路的范致虚后，还长期不委任节制陕西的宣帅，而是让陕西六路各自为战……结果宗泽竟自行任命了一个节制陕西六路的主帅（王庶），居然还上任了！
可见这掌兵的文官一旦失去制约，嚣张起来可比中兴诸将厉害多了！
也幸亏宗泽年老，他要只有40岁，大宋会不会出现“赵与宗、共天下”都难说！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宗泽这老爷子比岳飞“更不懂政治”，而且赵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赵桓身边，现在就有一大群的“宗泽”，人数多达好几百啊！！
……
“官家放心，淮河防线固若金汤，金贼很难打到江都城下的！”
“官家只管在江都安坐，金贼自有我等应付！”
“虽然现在天寒少雨，黄泛区眼看就要结冰，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黄泛区结冰之后，皇太弟的兵就有可能向宋州开进了。即便皇太弟不出兵，金贼也得小心提防着。”
“再等几个月，东南风一起，水军就能扬帆北上……有了炸壶之利，北地沿海哪里去不得？”
“官家……江都府库内的铜钱好像有点少，是不是从金陵再运个一千万贯过来？”
江都皇宫之内，赵桓终于意识到“大怂没了”……因为这帮“赵匡胤”看上去都不是很怂，都不怕金贼啊！
因为在他们看来，淮东这边固若金汤！
及时金兵能从淮安以东渡淮，想要南下，还是得回到运河沿线——因为运河以东水网密布，也没什么道路，平素都靠水运进出。金贼的骑兵根本没法通过，所以不必担心。
而运河沿线城寨堡垒林立，宋军又可以通过运河调兵支援，所以万无一失。
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入冬泛区冻结，金兵从运河以西的淮河段渡河。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江都坚固，不怕金兵攻打。而长江上又有水师往来，金贼过不了江的。他们最多就在淮西一带烧杀一番……不过新军也不是好惹的！
而且朝廷还可以花钱请赵楷出兵牵制金贼。
等到了春天，水军还可以运送陆师北上！
总之，打退金贼的办法有很多，赵桓尽管放心就是了！
而赵桓却脸色苍白，面带着愁容，似乎还在生病……他这几天老做噩梦，一合眼就看见一群“赵匡胤”在拿笏板揍蔡松年，有时候蔡松年还会变成他赵桓！
真是太吓人了……可是再吓人，赵桓也得哄着他们！哄着他们，他才能舒舒服服的当官家，不怕金贼，也不怕赵楷。

第267章 官家，现在是真正的鼎足而立了！
“官家，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宇文虚中穿着又厚又暖和的裘衣，双手笼袖，躬身跟在大宋洛阳天子赵楷身后，在冰封雪覆的上阳宫御马场的一角亦步亦趋的走着。看也不看那些正骑着高大的青唐龙马在雪地上溜达的女班直们一眼，只是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是在洪武三年正月最寒冷的时候，作为南宋朝堂的“天使”抵达洛阳的，目的是催促“皇太弟”赵楷趁着开封府东面的黄泛区尚未解冻时，出兵宋州，以迫使攻入淮西的金兵撤退。
金国和南宋的战争，在刘豫、蔡松年这两个使臣被杀后，就在淮河沿线全面爆发了！
南宋的那群管军文臣虽然胆子都挺肥的（除了赵明诚），但是打仗的手艺却有点稀松。
他们在江都朝堂上扒拉的如意算盘，在完颜宗弼这样的用兵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本以为完颜宗弼在冬季黄泛区封冻前，无法从淮西方向上渡河南下的，所以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从容布置淮西防御。
可是完颜宗弼却偏偏在黄泛区封冻之前出兵，而且还出人意料的从水路进军——利用从泗水上征调来的木船，向宋军在淮河北岸的淮、泗相交处的要塞磨盘口发起强攻！
磨盘口要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不仅卡着泗水入淮之口，而且还是南宋水军从淮河下游的大据点楚州末口水寨（这里是淮河和运河的交汇处）逆流而上进入淮河中游的必经之路。所以南宋在淮河北岸的高地上修了磨盘口要塞，而且还驻扎了一个营的新军。因为部分黄河水由泗水入淮的缘故，磨盘口周围大片土地被河水淹没，使得磨盘口要塞成为了天险。
可是这处天险却因为炸壶的出现变得难以防御——并不是天险不险了，而是磨盘口的要塞需要加固，同时也需要为磨盘口的守军配属足够多的炸壶。
但是改造要塞和试制炸壶都需要时间，而完颜宗弼则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用安装在漕船上的梢砲发射炸壶，迫使磨盘口的守军弃城。
在夺取了磨盘口后，完颜宗弼又立即在磨盘口要塞布置了可以发射大号炸壶梢砲，以封锁河道，阻止下游的宋军通过淮河水道增援中上游的堡垒。然后完颜宗弼就亲率数万精兵，乘坐木船，由泗水入淮，逆流而上，向淮河中游一带的宋军据点发起进攻。
由于占了先机，打了宋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完颜宗弼在十月份的时候打得非常顺利，接连攻占了泗州城（位于淮河北岸）、盱眙镇（位于淮河南岸）、招信（位于淮南）、钟离（位于淮河以南）等地，并且掠获了大量的粮草。
随后，完颜宗弼又挥军南下，攻入了兵力空虚的滁州、真州，占领了滁州州城清流和真州境内的江北渡口瓜步镇，一举打到了和金陵城仅一江之隔的地方。
但是就在完颜宗弼想要搜集船只渡江攻打金陵的时候，已经装备上炸壶的南宋江海大舟就出现在了长江水面上！
这些江海大舟不仅阻止了完颜宗弼冒险渡江（如果此时辅佐皇后朱琏留守金陵的李纲真的懂打仗，就该让宗弼过江），而且还运来了薛弼率领的一万铁甲精兵。
随后，这一万精兵居然就在宗弼的眼皮底下，在瓜步镇附近的长江滩头上登陆了！
完颜宗弼连忙派大将李成、韩常率领步骑万人去交战，结果却一脚踢在了钢板上面！
这些南宋铁甲步军的战斗力非常强悍！他们装备的神臂弓数量很多，威力惊人，远远超过金兵在北方遇到的神臂弓（那些都是不合格产品），而且这群南宋步军的神臂弓手都配上了长枪。
在布阵的时候，他们可以将长枪的尾鐏插进地面，把枪杆加载特制的三角形支架上，形成了简易的拒马枪阵，可以有效阻挡敌方骑兵的冲击。如果金兵骑兵下马冲击，他们又可以抄起长枪，组成枪阵……一兵两用，物有所值啊！
而列在神臂弓（枪阵）后的刀斧手也是“两用兵”，他们兼任了“投壶兵”，昂贵的炸壶在他们手里好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这哪里是在打仗？简直就在扔钱啊！
虽然完颜宗弼的军中也有炸壶，但是数量和南宋军根本没法比——南宋有钞能力啊！
好好的打仗，就这样变成了扔钱……金朝怎么可能和南宋比钱多？南宋的“钱产量”（其实是铜产量）比金国多了百倍！
所以完颜宗弼从瓜步镇之战开始，就陷入了苦战！
不过金兵的战斗力还是很强大的，而且金兵的将领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比起南宋的那帮武进士和“军事学家”那可强太多了。
所以侵入淮南的完颜宗弼在瓜步镇之战后并没有退回淮北，而是继续在运河以西的淮南地区转战，利用机动性的优势不断打击“笨拙”的南宋铁甲军。
不过南宋的那群军事爱好者虽然总吃败仗，但是他们却能败而不溃——南宋新军的特点是杀伤强、防御强、有钱的时候士气很足，但是冲击力和机动性都比较弱。
所以他们在野战中发起的攻势威力不大……即便占了上风，金兵也可以及时撤出战斗。
但是他们一旦结阵而守或结阵而行，金兵也拿他们没办法。
另外，南宋新军虽然以步军为主，但是他们并不是没有骑兵——只是他们的骑兵很“奇怪”，是一支“菜马具装甲骑”，就是给“菜马”披上沉重的马甲再加上一个披甲的骑兵，然后进行气喘吁吁的慢跑式冲击。
菜马冲锋当然对付不了金贼的骑兵，但是对金贼的步兵和下马骑兵的威胁也不小……所以南宋菜马骑兵就采取了紧随步军的作战方式，往往会在炸壶把战场变得硝烟弥漫的情况下，利用硝烟的掩护发起短促而迅猛的冲击，也非常让人头疼。
当然了，这么一支依靠铁甲、强弩、炸壶、菜马作战的军队，真要去了北方的大平原还是不够瞧的——他们的后勤线会被敌人截断。
但是在水网密布的淮南却没什么问题，他们可以采取沿河而进的办法。这样他们的后勤有保障，防守也有依托，实在不行还能上船撤退。
不过现在金宋（南宋）交战的战场毕竟在南宋的统治区内……遭到蹂躏的土地都是属于南宋的。
所以打了一个多月后，那帮管军文臣发现难以取胜，于是就派宇文虚中星夜兼程来到洛阳，请赵楷发兵攻打金国治下的宋州。
而在次年正月抵达洛阳的宇文虚中，却没有开门见山的请赵楷出兵，而是说起了天下大势。
“想说什么就说吧，”赵楷停下脚步，笑吟吟的回头看着宇文虚中，“龙溪先生是朕的股肱，有什么说不得的？”
宇文虚中道：“官家，现在的天下，已经是真正的鼎足而立了……三足，而不是两分！”
“三足？”赵楷扬了下眉毛，“我大哥能当孙权？”
宇文虚中摇了摇头，“江东是士大夫的江东……吴国王（指赵桓）废武士而专用江东文士，实际上是在江东推行文武合一之法。
没有了武士可御，江东文士就不得不自己出来带兵了！这样反而让带兵之将没了掣肘，也让江东文士们无法推卸责任……所以江东有主了！”
现在赵桓只是江东名义上的主人，而江东真正的主人是那群手握新军的管军文臣。
“有主……”赵楷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江东的确是有主了！江东之兵有主，江东就有主了！”
乱世嘛！当然是刀把子出政权！
江东的刀把子有主，江东就有主！
如果江东刀把子无主，那江东也就没有真正的主人……现在扛起江东刀把子的是一群管军文官，那么真正的江东之主也就是他们了！
“那龙溪先生觉得朕应该出兵帮着这群江东之主脱困？”赵楷问，“朕帮了他们，他们就能接受朕成为天下之主了？”
宇文虚中笑道：“这可不好说……不过三足鼎立之下，两足之盟难道不重要吗？江东没有骑兵，难以纵横北国，所以在驱逐金贼之后，可以尽得中原之地的只有陛下……陛下若得中原，还怕不能收江东吗？况且江东的那群管军文士是没有大义名分的！而且管军的文士也不止一人，谁想要取而代之，都是不可能的。
一旦吴国王薨逝，陛下只要能速取金陵，拿到大义名分，就能全取江东了……而淮西正是陛下速取金陵之地！陛下难道要坐视淮西被金贼蹂躏破坏成白地？”
赵楷笑了起来，心道：这个宇文虚中大概也和那些江东文士成了一伙儿，现在画个大饼就想骗朕出兵啊！看来屁股决定脑袋的古话一点都没错啊！
不过先把金兵从中原逐出去还是对的，如果两宋现在自己打起来，金贼可就要收渔翁之利了，这对两边的主人们都没好处！

第268章 女真包围网
正月十六，洛阳紫薇宫贞观殿，洪武三年的第一次贞观殿军议，气氛有些压抑。
气氛压抑的原因，当然是前线传来的坏消息了！
坏消息有三个：
一是从漠北迁移而来的蒙兀部并没有大举入侵河东，而是金国西京路的云内州、丰州、东胜州、天德军等三州一军之地安顿了下来。还在丰州境内的夹山脚下建立了汗帐，并且还用联姻、结盟、征讨等方法收服了阴山以北的白鞑靼诸部，以扩充实力。
在草草安顿之后，蒙兀人倒也试探性的向北宋治下的河东之地发起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但是进攻的规模都不大，投入了兵力也有限，而且充当炮灰的还都是一些傻乎乎的生鞑靼……赵楷想要诱敌深入，在河东腹地把合不勒给解决掉的图谋完全落了空！
在用生鞑靼炮灰试探了几次之后，合不勒还在去年腊月的时候，派出了一个白鞑靼为主的商队，想要用马匹同占据府、麟、丰三州的折家交换铁器。
很显然，合不勒一点都不傻，在没有探明北宋的虚实，并找到机会之前，他是不会大举入侵的。
但是合不勒不大举入侵，并不等于赵楷可以不在河东前线严密设防——现在河东前线可没有长城边墙可以挡住这群随时会南下来抢东西的蛮子。
不得不说，吴乞买把蒙兀人从听着就很苦的斡难河畔忽悠到水丰草肥的阴山、夹山脚下，实在是一步妙棋。
实际上，吴乞买的这步妙棋是理所当然的——在原本的历史上，女真人占据了除西夏土地之外的整个中国北方。自然成了包括蒙兀人在内的绝大部分草原游牧部落的第一抢劫对象。
女真和蒙兀的矛盾难以调和，更不可能成为朋友。
但是现在，阴山、夹山脚下的肥美草原和赵楷治下的河东，都可以成为女真人拉了蒙兀人以及其他一些草原部落的筹码。
这帮人原本都是大金国的难题，现在成了北宋的难题了！
第二个坏消息则是北上企图联络耶律大石的萧合达在黑山脚下吃了一场大败仗！
打败他的是金国西南招讨使完颜娄室率领的女真—蒙兀联军！
完颜娄室和合不勒都是在草原上打仗的老手了，萧合达虽然也是宿将，但是却成名于西北群山之间，不大熟悉草原。结果所部在黑山脚下被敌人偷袭，赵楷给他的炸壶都没来得及丢出去，就被娄室、合不勒的人抢去了一百多个，萧合达的手下（包括逃到黑山契丹人）也损失了上万……余下的几万人（包括家眷），都退过了黄河，然后一路南逃去了灵州。
第三个坏消息，还是完颜娄室造成的。得胜后的完颜娄室又沿着黄河北岸、西岸一路南下，一举攻占了河西节度使司（西夏）的老巢兴州的门户克夷门！
现在贺兰山和黄河之间的平原，全部暴露在娄室的兵锋之下！
河西节度使李乾顺已经遣使告急，向北宋朝廷求救了……这可真是把北宋朝廷给为难死了！
不救吧，李乾顺搞不好又反水去当大白高国的兀卒了！
救吧……不仅要派出大军，耗费巨大，而且还有战败的风险！娄室是大金名将，他所统领的也是女真劲旅。
而且李乾顺可是连亲妈、亲儿和结发妻子都要杀的狠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和娄室联手坑大宋一把？
至于北宋和金国对峙的正面战场，也就是河北西路这一段，倒是如预期中一样，保持了平稳。
金军显然被西贼的速败和炸壶的威力所震慑，不敢向信德府、磁州、相州这三个北宋的冶铁重镇发起扑击，而是主动从前线后退了约50里，退到了濮阳——南宫之间的黄河故道，开始筑垒坚守。
这段黄河故道是黄河北流故道中的西路——黄河北流河道分叉很多，这条是最靠西的，自濮阳向北，一直流入葫芦河，再借葫芦河的河道汇入另一条黄河北流的河道。
现在黄河已经改道向南去和淮河亲密接触了，所以北流的河道就成了“废黄河”……河道还在，水没了，变成了几条“高沟”，就是高高在上的沟渠。
金军后退了几十里后，就利用这些“高沟”中最靠西的一条，开始构筑防线。
所谓的防线，当然不是把有限的兵力拉出400里长了，而是每隔10里20里就构筑一个堡垒和一个烽火台，同时在这条“高沟防线”后方的几座大城中驻扎重兵——如果北宋军队发起进攻，他们就能及时出击了。
而驻扎河北的北宋军，也没有把战线一下推到金军的“高沟”防线之前，而是沿着北流的漳河和永济渠的故道构筑防线。同时拿下了被金兵放弃的黎阳、临河、内黄、魏县、巨鹿等地的城堡，作为前沿据点。
另外，金军现在还在东线面对南宋的战场上发起了主动进攻，攻入了淮河以南。
所以看整个大地图，就不难发现，大金国已经放弃了全面进攻的打算，改为在西线和东线同时发起重点进攻。由于东西两线战场距离太远，所以宋军根本不可能在这两个战场上来回运动，而且中路的河北主战场还在对峙，也得保持相当多的兵力……
很显然，在如今这场“两宋对一金”的“后三国之争”中，大金扮演的才是强大的曹魏，而南北二宋则是相对弱小的孙刘。
可两宋一个有黑科技，一个有钞能力，居然被只有蛮夷勇士这张王牌的大金一压二，双双处于被动，真是让人不爽啊！
在这种情况下，贞观殿军议现场的气氛，也就难免压抑了。
不过赵楷这个官家的心情却瞧着不错，笑呵呵的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的臣子们一一发言，却没有任何意见，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等底下的人都一一发言完毕之后，这位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官家，才笑吟吟地说：“唔，很好啊……咱们大宋一天比一天强，金贼则一天比一天烂！看来是时候发起大反攻了！”
“官家……现在不是反攻的时机吧？”跳出来和赵楷唱反调的是岳飞。
赵楷这里的武臣虽然都比较乖，不敢在朝廷上打人，但是话还是敢说的！
岳飞道：“臣弟昨日去看了‘砂锅炮’的试射，威力已经让人满意了，而且也还算轻便，可以用两到四匹马拖曳着在战场上运动……如果能给每个将都配备上四门这样的‘砂锅炮’，大反攻的时机就成熟了。”
岳飞现在喜欢上黑科技了，整天扑在“砂锅炮”上。在他的督促下，西夹城铸炮厂已经前前后后铸造了20门各式各样的“砂锅炮”了。而这些“砂锅炮”也越来越有炮样子，性能也渐渐接近了实战要求。
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定型了！
不过“每将四门”炮的要求有点高了！
赵楷有一百六十几个将的府兵，一将四门炮，就需要铸造六百多门砂锅炮！
当然了，六百多门炮不是问题，这点铜还是有的。问题是挽马，一门炮加上弹药车、铁匠车，至少需要16匹马拖拽，如果要远距离运动，还得准备同样数量的副马，也就是32匹。
六百多门炮就需要两万多匹挽马……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虽然北宋目前拥有的官马数量远远超过两万匹，但是骑兵、辎重兵都需要马匹供应。而且群牧监还得流下足够数量的马儿生马宝宝，由于缺乏优良而且定型的马种，所以赵楷的群牧监产出的马驹之中，只有一小部分适合充当战马。因此就需要比较多的种马、母马用于繁殖了……
所以没有过五六年的，赵楷的几十万府兵是不可能拥有足够数量的挽马、战马的。
不过战略反攻却不能拖到五六年后才开始！因为金贼是不会消停的，他们根本不会等着大宋天兵去反攻，一定会不断的向南北两宋发起重点进攻，以阻扰他们备战。
赵楷笑道：“昨日朕在上阳宫中接见了南使宇文虚中，得知了南军现在已经有了和女真人一战的力量。所以朕就生出了海陆并进，包围女真的想法……朕要联合吴国、高丽国、河西节度使司、契丹大石林牙，一块儿建立个反金大同盟！这样就能让金人限于四面受敌之处境，无力向我朝发起进攻。这样我朝就能安心整军备战，不出五年，就能一举北伐成功了！诸卿以为朕的想法如何啊？”
“官家，”枢密使何灌出班问道，“吴国王肯答应吗？另外，高丽国和女真并无什么仇怨，怕不肯和咱们一起对付女真吧？”
赵楷道：“朕可以出兵宋州，替吴国解淮南之危……作为回报，吴国当配合朕的反金之围。至于高丽……只要吴国的使臣带上水军去和他们好好说说，应该会加入我们的。”
带上水军？
这还能好好说话吗？
大殿内的大臣们都有点不理解赵楷的外交思路了……难道高丽人不加入，还要赵桓派水军去打高丽？赵桓没那么不讲道理吧？

第269章 皇族掌兵？
“官家，”枢密副使王渊发现今天的军议仿佛有点走题，于是出班上奏道，“反金之围即便能成，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见效的。而金贼如今屯兵克夷门，河西随时可能生变，朝廷又当如何应付？”
他顿了顿，又加强语气道：“此事实乃是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拿个主意！”
赵楷笑道：“这件事在洛阳是拿不出什么主意，朕必须亲赴灵州……鹏举、世辅，你二人带兵随朕再走一趟灵州吧！”
赵楷的十一个把兄弟大多出镇在外，只有岳飞、董金刚二人留在洛阳。另外还有个驸马都尉李世辅（之前写成李辅臣了），也跟在赵楷身边，充任羽林军的统制——这个羽林军就是原来的羽林骑，一开始只有两三千人，但是在打完灵州之战后，赵楷获得了大量的马匹，还得到了禹藏、大斌、埋庆、竾浪、富儿等蕃部的效忠，还得到了灵州大族的拥护，还顺手把大批灵州大族都迁到开封府大草原了……所以有足够的马匹和善于骑马的勇士，赵楷就能把羽林骑兵从两三千之数扩充到万余了。
所以羽林骑就变成了羽林军，还和岳飞的御帐军、董金刚的选锋军合在一起，成为了赵楷麾下三个长期保持满编的快速反应部队。
这长期保持满编并不是说全部士兵都服长征役，而是由枢密院兵役房的兵役计划，保证这三个军时刻满员——也就是说，北宋府兵们并不会在固定的军和将中服上番役。不过来自同一府同一批次的上番府兵，还是会被尽可能安排在同一支部队当中。这样他们就能一起离开家乡，一同凯旋而回了。
而各军各将的长官，同样会定期进行轮换。譬如去年赵楷西征灵州时，岳飞就是选锋军的统制，董金刚是御帐军的统制，他们现在已经进行了对调。
虽然在对调过程中，统制一级的将领可以带着一定数量的亲兵和军官一起调动（这个随调的人数上限也在不断降低，现在已经减少到了300），但是因为下面的士兵和低级军官一直在轮换，而且他们都是有家有业的地主阶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所以赵楷对麾下军队的掌控能力，那是要远远超过依靠书生掌兵的赵桓的！
“官家，”枢密使何灌一听赵楷又要亲征灵州，也有点皱眉，“您去年刚刚去过灵州啊……这次不如派遣大将去西北一行吧。”
赵楷明白何灌的意思，这位老爷子还是担心河北、河东战场在自己离开洛阳后生变。
现在大金的皇帝就在燕京坐镇啊！完颜宗翰、完颜宗望这两大元帅，也都在河北前线坐镇，一个在大名府，一个在中山府。
而且大金国的军事家底是很厚的，女真、渤海国族人口很多，还有契丹人、奚人、锡伯人、鞑靼人、蒙兀人等附属部族可以利用。依靠这些国族、部族提供的战士，大金在关内战场上投入二三十万正兵都是有可能的！
另外，还有许多辽地，甚至京东、河北等处的汉人豪强也被女真人收服，成为大金走卒帮凶。
如果比数量的话，大金的军队可不比北宋少，更是远远多过南宋！
所以何灌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赵楷还是要西行一趟。
赵楷笑道：“灵州之行不仅关系到河西军的去留存亡，还关系到朕和耶律大石的同盟，所以朕必须亲自前往。
在击败完颜娄室后，朕还要在黑山脚下和耶律大石碰个面……这事儿可没人能代替朕啊！”
其实和耶律大石碰头早就是赵楷计划好的……赵楷他的便宜爹赵佶之前不大仗义，联金灭辽，结果把自己折腾成先帝了。
赵楷不得亲自去和大石头见个面，好好解释一下，然后来个冰释前嫌，再来个八拜之交吗？
“官家，”何灌提醒道，“完颜娄室可是金国赫赫有名的悍将，他这回又西行数千里，所领之兵必是精锐。陛下万万不可有轻敌之心啊！”
赵楷笑了笑说：“元枢尽管放心，娄室虽然善战，但朕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一击而破之！”
他有岳飞，还有三大黑科技——砂锅炮、火锅炮、炸壶，还怕打不死一个娄室？
“至于河北、河东方面……有韩良臣、张三哥、黄四郎、李孝忠、他们领兵镇守，而且还有城寨堡垒可依，还备了许多炸壶和火锅炮，洛阳这边还有董金刚率领的选锋军可以随时出动应援，当无大碍。
另外，朕还准备安排灵武郡王统兵从开封府东出，攻打宋州！”
灵武郡王就是赵楷的十八弟赵榛，之前一直在长安坐镇留守。在赵楷收复灵州后，才被调往开封府，接替入朝担任右丞相的宗泽出任东京留守。
听赵楷说要让赵榛带兵出战，何灌就是一愣，“官家，灵武郡王虽然担任过长安、东京留守，但从来没有真正带兵打过仗，如何可以担任主帅？”
赵楷笑道：“万事总有个第一回……何元枢也不用太担心，朕会命韩良臣、王德从广武山出兵，帮着灵武郡王打这一仗。”
何灌还是有些不解，“何不命韩太尉为主帅？”
赵楷笑道：“因为这一战是打给肃王看的……能不能把宋州打下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肃王知道，我赵家皇族必须掌兵！”
皇族掌兵？
这下何灌可就不好在说什么了……
……
肃王赵枢现在还在洛阳，他是被赵桓派来求救兵的——当时赵桓想用300万贯铜钱买赵楷出兵宋州。但是赵楷正忙着调整河北、河东的布防，并没有答应赵枢的出兵请求。没想到这事儿一拖就拖到了洪武三年，当赵枢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宇文虚中忽然来了洛阳，而且还带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江都朝堂上居然出了人命官司……不，只有人命，没有官司！
一群手握重兵的管军文臣居然在朝堂上将金国的使臣蔡松年活活打死！而且还当着官家赵桓的面把人给打死了……而且他们还没有得到赵桓的言语，赵桓也不敢过问！
这可让赵枢大吃一惊了！
他本来也和赵桓一样，想当然的认为只有武人掌兵才会跋扈嚣张，而文官都是读书人，都是忠君爱国，谦恭有礼的好人，怎么样这么野蛮？
这武人不可信，文官靠不住，大宋……不，应该是南宋还能指望谁啊？
“当然得靠咱们赵家的自己人了！”
上阳宫御马场内，赵楷此刻正和两个兄弟，赵枢、赵榛一边儿骑马，一边议论着发生在江都的朝堂杀人事件。
说实话，这事儿同样大大出乎赵楷的预料……而且也让赵楷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江东的管军文臣已经有点失控了……而且这群射箭都射不好的外行文官花了两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新军，在抵抗金兵时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让赵楷刮目相看。
原来不会射箭也能带好兵——实际上南宋的新军根本不装备弓箭，只装备神臂弓！
如果再过上几年甚至十几年，这些管军文官还不知道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呢！
所以赵楷必须得插手干预了！
赵楷笑着对和自己并辔而行的赵枢道：“朕这边虽然重用武人，但是也没把所有的兵权都交给外姓武人啊！十二哥留守太原，十八哥之前留守长安，现在守东京开封府。
另外还有汉中王赵不试镇守江陵安抚荆湖，襄阳王赵叔向镇守成都安抚四川。”
赵楷顿了顿，又笑着道：“有了咱们自家的兄弟叔伯带兵，外姓的武人才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啊！咱们的老祖宗为什么能夺了后周的江山？还不是因为郭威反汉的时候，家人都被杀绝了……所以周世祖根本没有可靠的亲族可以重用，这才让外姓武人失去制约。要不然祖宗可没那么容易得手啊！”
“对啊！”赵榛在旁边帮腔道，“五哥……大哥现在都快被一群带兵的文臣给架空了，他若有什么万一，你说那些人会拥谁即位？”
“这……”赵枢眉头大皱，他是亲耳听过赵佶遗言的几个人之一！
所以在他看来，大宋江山本就是赵楷的，赵桓在东南当官家就不对了。如果这个东南官家将来再传给赵谌，而是不是还给赵楷，那简直是错上加错！
况且，赵楷也不可能答应啊！到时候还不得大兵东下，生灵涂炭啊！
“五哥，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错铸成啊！”赵榛也和赵枢一样，是赵佶遗诏的证明人，当然得支持赵楷了。
“可，可我又能做什么？”赵枢问。
“兵权啊！”赵榛道，“你得抓兵权……江东兵权得有你一份，要不然将来大哥没了，东南可就要被乱臣贼子控制了。到时候得死多少人啊！而且，那帮江东文臣当中万一有什么乱臣贼子要篡位呢？不得不防啊！”
“这兵权又要怎么抓？”赵枢皱着眉头问。
赵榛笑道：“这事儿好办，只要三哥和大哥助你一臂之力，有什么办不成的？”

第270章 赵枢，你来当锅王
上阳宫御马场就建在唐朝留下来的上阳故宫遗址上。这块地盘就位于洛阳紫薇宫城的西面，东邻紫薇，南倚洛河，面积不小，但早就没有了唐高宗和武则天曾经居住过的殿阁楼台。在赵楷迁都洛阳的时候，上阳故宫这一块（都是官地）已经被一票洛阳豪门霸占去修园子了。
赵楷当然不会惯着他们，一道圣旨全部收回，然后将其中一些位于边边角角的园子赐给新朝功臣。他自己则占了位于中央的七八个大园子以及大片的林地、荒地（其实有人耕种），不过并没有在这块地盘上修建宫殿，而是修了一圈围墙，又砍掉了大部分的树木，还铲平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植物，最后撒上草籽，修上马厩，建了一个御马场。
养在御马场中的马都是青海龙种马，又名青海骢，据说是波斯马和青海当地的优质母马杂交而得的良种，最早出现在吐谷浑时代。当时的吐谷浑从中亚得到了波斯种马然后放养在青海湖中的岛屿上，同时每年优选母马上岛去和这些放养的波斯马交配，产下的马驹就称为青海骢。后来吐谷浑虽然被吐蕃给征服了，但是青海湖周围的部落却将养育青海骢的方法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
虽然这种用岛屿圈养优良的种马，再精选母马上岛去受孕的方法非常原始，但却比宋朝文官们推崇的“伦理养马”和“野马杂交”要强太多了。至少可以保证青海骢的种群一代代往下的传承，不至于出现衰退。
而青海湖周遭各部落在洪武二年的灵州之战前都向西夏进贡，所以西夏朝廷和贵族、豪强手中，都养了一些青海骢。
赵楷在攻占灵州之前，就从河湟蕃部哪里得了少量的青海骢。而洪武二年平定灵州时，又从灵州大族和横山蕃部手中得到了一批青海骢。后来赵怀恩、赵怀义（都是唃厮啰的后裔）又在赵楷的支持下重新拿回了青唐城和宗哥城，作为回报他们又献上了一批青海骢。
因此到了洪武三年时，赵楷手中的青海骢数量已经多达2000余匹。于是他又命人挑选其中高大神骏，而且年龄适合的种马、母马1000匹，圈养到了洛阳的上阳宫御马场中。
那么大的一个上阳宫养马场只养1000匹马显然也是浪费，于是赵楷又让人圈出一部分靠近洛河的地盘，作为炮军的营地和训练场……免得炮军总在紫微宫外试炮。
另外，赵楷自己也在上阳宫御马场内占了个园子，作为他视察马场和炮军时的行宫别院使用。
而今天赵楷把兄弟赵枢带到上阳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扶植他成为“南宋锅王”！
在洛河岸边的一处靶场上，一口25斤大火锅炮已经摆放到位了。一名二十来岁的紫袍军官，正指挥着五名炮军兵士进行装弹训练。
看见赵楷策马而来，他立即喊了一声“收队”，就看见五名炮手马上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然后列成一派，恭迎圣驾了。
“那不是赵不求吗？他怎么当上伙夫了？这也太落魄了……”赵枢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远远的就瞧见那带队操练的军官是自己的远房兄弟赵不求，但同时又把赵不求身边的那一口25斤大火锅炮看成了锅。
赵楷闻言大笑道：“五哥，赵不求可没当伙夫，他是炮军的武官。你看见他身边那矮矮胖胖的东西了吗？那玩意全称叫25斤大火锅炮！”
赵枢远远看着那口大锅，心说：火锅……还是大火锅，那不还是伙夫吗？三哥带我来这里是要吃饭吗？还没到饭点呢！也不知道吃什么？
赵楷笑着指着那口“大锅”对赵枢说：“五哥儿，你的兵权就靠它了！”
靠它？
赵枢看着那口大锅，心道：难道本王从军也要从伙夫干起？
赵楷笑着又道：“炸壶不算什么……这火锅炮才厉害呢！有了它，金贼的城池、营寨，全都守不了。有了它，咱们的堡垒城池就不怕金人用梢砲投炸壶了！赵不求是魏恭宪王之后，在太宗子孙之中可算是长房。朕让他跟着你一起去江都，再带上一门25斤火锅炮。如果大哥还没昏聩到极点，一定会顺势任命你当炮军统制的，到时候你就能染指兵权了。”
“三哥，你说这口锅可以对付梢砲和城堡？”赵枢将信将疑，在他看来，这口大火锅最大的用处就是涮肉……
赵楷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求，放一发25斤铁弹给肃王看看。”
“臣领旨！”
赵不求领了旨，就向一副“挑子”走去——就是那副装着硝酸钾、硫磺、木炭、铜碗、木铲、称杆、称砣的挑子。
赵楷预备输出给南宋的是火锅炮和粉末状火药的正确配方——也就是“猴版”火药，不是颗粒状黑火药，也不包括硝酸钾和硫磺的提纯方法。当然也不会有最先进的黑科技武器“砂锅炮”了！
虽然是“猴版”的，但是配合上南宋的无敌水军，已经足够开启一个小航海时代了。
现在赵楷自己够不着大海，就只能让南宋去发展一下海外圈地事业了！
另外，通过输出火锅炮，赵楷又能把自己的好兄弟赵枢和赵不求扶植起来——赵不求在赵楷这边都已经做到炮军正将了……这次派他去江都，就是要让他打入敌人内部！
就在赵不求忙着称量和“翻炒”火药的时候，赵楷、赵枢、赵榛都已经下了马，在一处沙袋堆起来的掩体后面站好了。
赵楷又笑着对赵枢说：“五哥，朕的根基在洛阳，东南之事，就都委托你们几兄弟了……将来天下一统之时，你们几个都会有一府一州的藩地！
另外，大宁郡王（赵谌）改封金陵王之事，朕也准了……金陵本就是吴国的国都，自然是大宁郡王的地盘。”
赵枢听了这话忙追问道：“三哥，将来还要留着吴国？”
赵楷笑道：“那是当然的……三吴之地，将来都是赵谌的封国！”
这时，赵不求已经带着人把火锅炮填装完毕了，大声向赵楷报告：“禀官家，火炮填装完成，请下令！”
赵楷点点头，大声道：“发炮！”
“喏！”
赵楷忙捂上了耳朵，就看见赵不求用一根缠绕着点着了的火线的长枪，将火星送入了大炮的火门。
然后就火焰喷吐，雷鸣地动……而南宋的一代“锅王”赵枢，顿时就被吓得目瞪口呆！
……
“官家，官家……大捷啊！张叔夜、薛弼已经收复清流关了！此役新军将士忘死舍命，前赴后继，强攻清流关十三日，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光是炸壶就投出去上万个！”
正月三十日，南宋“赵检点”，左枢密赵明诚充满了惊喜的嗓门，忽然在江都皇宫的崇政殿中响了起来。
就在“锅王”赵枢带着一口大火锅和宇文虚中一起往江都而来的时候，淮南西路之战已经打到尾声了。
完颜宗弼本就不指望长久占据土地，所以在淮南转悠了些日子，抢了不少财物之，又听说赵榛率兵猛攻宋州后，他就准备有撤了。
可就在这时，张叔夜、薛弼却集结了整整三万新军，开始猛攻滁州的清流关。清流关地处要害，南望长江、北控江淮，地形险要、山高谷深，是金陵西北的要冲，素有“金陵锁钥”之称。如果宗弼再晚些时日南下，清流关上就会有重兵布防了。
可是他却来了个出其不意，打了南宋一个措手不及，这么紧要的清流关都给丢了。
不过拿下了清流关的宗弼却无力一口气打过长江去，在靖康四年正月时就开始陷入颓势——虽然宗弼的兵马众多，战斗力也很强，但是架不住南宋有“钞能力”啊！
当钞能力遇上炸壶之后，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啊！
而宗弼所部的炸壶在腊月的时候就耗尽了，所以在正月间发生的战斗中，火力点优势都在南宋军这边！
不过宗弼还是不甘心灰溜溜的撤退，所以他干脆集中兵力，在清流关设阵布防，摆出一副准备长久占据滁州、泗州的姿态，迫使张叔夜、薛弼集中了三万铁甲军，猛扑清流关。
双方的六万大军，从正月十七日开始，就围绕清流关险要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而南宋军队则凭借火力（不仅是炸壶之威，还有神臂弓的厉害）优势，压着金兵猛打。
而金兵之中的黄头女真、渤海甲士也骁勇异常，顶着炸壶和木羽箭和宋军肉搏。
可是这群南宋新军并不怕肉搏，他们的甲胄坚硬，刀斧锐利，长枪如林，而且还能借助炸壶的掩护投入肉搏——可以用炸壶炸散了对手的阵型，然后再投入进攻！
所以打到正月二十八日、二十九日的时候，完颜宗弼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只好撤出了清流关，将胜利拱手让给了南宋军。
而这场胜利，差不多也意味第一次淮南之役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江东士大夫政权有了立足的根本！

第271章 赵检点，你都膨胀了！
“赵点检，金贼退兵了吗？”
赵桓问话的声音都有点沙哑了，这些日子他可真是忧国忧民忧大发了，身子骨都快忧坏了，眼睛凹陷去了，颧骨凸突出来了，脸皮也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看上去就跟几天几夜没合眼，都在加班忧国忧民似的。
而且他的脑子好像有点糊涂了，居然管赵明诚叫“赵点检”。而赵明诚还没听明白，听成了“赵检检”……这个“赵检检”是谁啊？官家怎么还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赵明诚就笑着道：“官家，臣不是赵检检，臣是赵明诚。”
还抵赖……赵桓干笑了几声：“是朕认错了……对，赵卿，朕问你，金贼退兵了吗？”
“退了，退了！”赵明诚笑道，“也容不得完颜兀术不退！李右枢密亲率的水军砲船队在正月二十八日就到了磨盘口……一共有一百条安装了梢砲的战船，还准备了五万个炸壶！从二十九日开始，李右枢的梢砲船就开始用炸壶炸金贼据守的要塞了！磨盘口就是铁打的，也能炸平了！
磨盘口一失，金国四太子兀术的船队可就回不了泗水了！”
“五万个炸壶……”赵桓吸了口凉气儿，“花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赵明诚摇摇头，“一个炸壶的花费不到两贯，五万个炸壶不过费钱十万贯……比用人命去填下磨盘口可便宜多了。”
炸壶的花费比想象中要少……这就是工场手工业的威力了！
宋朝最具规模的工场手工业其实就是铸钱了，宋朝钱监的生产规模可不盐铁、煮盐、制瓷、丝织这些行业可以比的。钱监的集中度极高，全国十几个监，年产铜钱几百万贯……也就是几十亿枚！
在12世纪的世界上，没有比这规模更大的手工业工场了！
而南宋枢密院在得知了炸壶的秘密之后，就立即命令金陵的升州钱监转产炸壶——也不需要升州监生产多好看的壶，粗制滥造也没关系，只要不漏水就行。就算漏水也没关系，只要融化一点儿锡就能补上。
所以升州监的工匠就将炸壶分成了十几个部件，批量铸造，然后用铅焊、锡焊的办法，把这些部件焊接起来。
为了追求进度，升州监还把一部分焊接的业务发包给了金陵、苏州、江都等地的工匠，因此在几个月之内就制造出了十万个铜壶！
不过南宋的军器监生产的火药却不大让人满意……南宋的制硝匠们所提炼的火硝纯度时高时低，火药匠们又不知道正确的配方，更别说颗粒化的黑火药了。所以他们生产出来的火药很飘忽，有时候威力不小，有时候又炸不响。
这样的火药用来充当发射药是不行的——发射药的用量必须精确，加少了会降低有效射程，加多了炸膛！但是填装炸壶里面问题不大……大不了多加一点，这样就能保证炸响了！
而这种粗制滥造的炸壶，对于拥有钞能力的南宋而言，实在是最好用的武器了！历史上居然没有发明出来，真是太可惜了……现在，搞清楚了“火药遇铜则猛”的秘密，又练出了十万铁甲精兵的南宋管军文臣们都有点膨胀了！
赵点检赵明诚就是其中之一，报完了炸壶的价钱，他就把话题扯到北伐中原上去了，“官家，张总管、薛承旨还有李右枢都上了奏疏，建议朝廷发天兵北伐中原！”
“这，这就要北伐中原了？”赵桓脸色阴郁，心说：昔日东晋的桓温、刘裕都是借助北伐收取人望，然后再行不臣之事的！你赵点检难道也想学桓温、刘裕吗？
“对！”赵明诚点点头道，“现在正是北伐的良机……金贼的大军在河北、河东、京东和淮河沿岸同朝廷以及皇太弟的大军形成对峙，辽东、山东沿海地区必然空虚。
朝廷大军可以由海路北伐，或取道高丽，或直赴登莱二州沿海的地区……也不求一战而胜之，只图久战而疲敌。只要能让金贼的人马在河东、河北、京东、淮北、登莱、辽东之间往来转移，不得休整，无法喘息，久而久之，自然能将之拖成疲惫之军。等到那时，臣等再率领精兵二十万北伐中原，收复河北、京东之地，当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赵桓心道：等你收复了京东之地，奏凯还朝的时候就在金陵城外假装睡一觉，醒了以后身上就会多一件黄衣服了……也是易如反掌啊！
赵桓虽然一肚子的猜忌，但是他也不敢把这猜忌挂在脸上，他得不露声色，徐徐图之……
赵明诚见赵桓不言语，眉头却越皱越紧，苍白的面孔上还露出几分不怎么吓人的杀气，就知道他又在担心皇太弟了。
于是赵明诚就对赵桓道：“官家，自古以来的南北对峙，都是北方胜过南方，中原胜过江南。朝廷若想胜过皇太弟，至少要夺取京东之地，这样才能避免坐守江东之危啊！”
还有一个赵楷！
赵桓都有点绝望了……乱臣贼子也太多了！
他想了想，道：“北伐之事，还是等肃王和宇文虚中从洛阳返回后再说吧……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淮南失地，然后再加固各处险要，可不能再让金贼过河了！”
“不会了。”赵明诚笑道，“官家尽可放心……咱们有了炸壶之利，淮河两岸各处要塞，皆可万无一失，若再能以海舟通高丽，袭辽东，巡登莱，金贼将会如芒在背，哪里还有渡淮南下的余力？”
赵桓干笑了几声：“如此就好！朕到江都也有些时日了，等淮南之地皆复，朕也该回金陵了，你们安排一下。”
“臣领旨。”
……
赵桓准备返回金陵的时候，赵楷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离开洛阳。
虽然他留了董金刚率领一万人的选锋军在洛阳守着，但他还是得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行踪，免得燕京的完颜吴乞买得到消息后突然发难。
在洛阳皇城的北门（洛阳皇城就在洛阳城的西北角，出了皇城北门就是出城），赵楷对前来送行的吕颐浩、宗泽、何灌、王渊等人道：“如今天下出现了三国相持的局面，类似的情况在后汉三国、东晋和南北朝时期也出现过……相持之局不容易打破，而且往往是利于守而不利于攻。
好在朕手里还有些前代所没有的利器，比如砂锅砲和黑火药……不过现在还需要时间使之成军，然后才能一举击溃蛮夷，收复失地。在这之前，朕不会在正面战场大打出手，但是会想办法扰乱敌后。而你们则要为朕稳住后方，不要自己也乱起来！现在这个时候，比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耐力……谁能耐得住，谁就能一统天下！”
一个有金手指，一个有钞能力，而另一个则有非常能打的蛮夷……而且数量不少，所以能在五到十年内一统天下，已经是非常快速了！
“臣等明白，臣等一定为陛下守好后方！”
“官家放心，洛阳有我们在，当万无一失！”
“洛阳有我等，陛下尽可放心……”
“陛下，臣等当殚精竭虑，以保无失……”
吕颐浩、宗泽、何灌、王渊四人都拍着胸脯向赵楷打包票。赵楷则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牵动缰绳，在数百名羽林骑兵和二三十名女班直的护卫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而同一样夜晚，大金四太子兀术和十五太子兀里妹则领着大军，沿着泗水徐徐而走……他们的这次南征，已经“胜利结束”了。
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是也抢到了不少财货，不能说一无所获。只是南宋的军队在这场战役中所显示出的实力，还是让两人非常忧心。
金兀术忧心的是以后抢东西越来越难了……而且还有可能被反抢！而兀里妹则在为“大怂之死”忧心忡忡。
怂了一百六十几年的“真大宋”，现在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挂着大宋招牌，却行汉唐暴秦之法的国家……长此以往，五代乱世的格局，恐怕又要降临人间了。
而另一个让兀里妹头疼的事，他该怎么办？大宋的王显然当不成了，而金国这边真的有他的位子吗？
想想都着急啊！
“兀里妹！”金兀术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江东之主你是当不上了……不过你终究还是赵家的大王，还有几万人愿意跟着你，你不如带着他们去攻打宋州，若是能夺取宋州，那某家就向皇帝请个旨，封你当个宋王，领有宋州、徐州、单州、宿州、亳州、海州、淮阳军、涟水军，一共六州两军之地吧！”
金兀术提出的事情，其实是早就商量好的……兀里妹如果拿不下大宋皇太弟的位子，那就让他当个大宋的宋王。再把京东路和南宋、北宋接壤的地盘封给他——这块地皮现在都被黄河蹂躏得一塌糊涂了，实在也没几个钱可以刮，干脆就让兀里妹去接管！
“另外，”金兀术又道，“我再替你和七公主做个媒，以后你既是汉人的宋王，又是我大金的金刀驸马！”

第272章 大石之野望！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漠北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了，又到了万物复苏，春回大地的时候儿。不过漠北的春天和温暖的燕京之春实在是没有办法相比的，哪怕在一日之中气温最高的正午，强劲的寒风吹在脸上，依旧有刀割一般的感觉。如果到了晚上，气温时不时的还会下降到冰点附近……真的冷啊！
不过天再冷，这些背井离乡，离开温暖富裕的故乡，告别了安逸舒适的生活的大辽流亡者，还是得跟着他们的大王耶律大石，顶着呼啸的寒风，离开坐冬的营地，踏上迁徙的旅途。
当然了，他们并不是要迁徙去中亚开辟新的天地，而是从坐冬的背风营地迁往春季牧场。
现在的耶律大石和他的追随者们并不是一年四季都住在镇州可敦城内的，实际上可敦城不过是一座战时用来坚守的堡垒。并不能一年四季都住在那里，因为没有吃的……漠北的气候干冷，哪怕是水草丰美的可敦城一带，也不可能养活跟随耶律大石的近两万户人马。
这可是将近两万户，超过十五万之众啊！如果算上他们赖以生存的牧群，那就是几百万张嘴啊！靠可敦城周围的那点草皮怎么够吃？
所以那位生于大辽上京城，成长于大辽南京析津府，文采风流，中过进士，能够用汉语吟诗作对写文章的耶律大石，现在已经活成了个草原上的汗王。
光鲜亮丽的丝绸袍服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穿过了，现在只是裹着一件厚厚的皮袍子御寒。白净儒雅的面孔，现在也被漠北的风雪雕刻得满是纹路和老皮，再加上一蓬乱糟糟的大胡子，看上去特别的沧桑。
不过他的体魄和精神，却依旧坚强无比！国破家亡都不能将他击垮，塞北的风雪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耶律大石他的追随者们，现在虽然混成了一个游牧部落，但是却没有放弃收复故土，恢复大辽昔日荣光的梦想。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梦想，十五万众才会不远千里万里的汇聚到大石身边，不畏艰难，不怕苦寒，至死不渝。
而为了实现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耶律大石和他的追随者们不仅要逐水草而行，而且还要在迁徙过程中不断发起战争，打击周围不服从耶律大石这个辽国大王（现在大石没有称帝，而是称辽国大王）的阻卜、鞑靼部落。
这些部落在大辽国还算强盛的时候都叛服不定，要不然大辽也不会长期在镇州可敦城周围驻兵两万，还宣称无论如何不可调走了（其实还是调走了许多，要不然大石也不会只有不到两万户人马了）。现在大辽都混成这样了，这帮人凭什么还服从耶律大石这个破落辽王的？
所以耶律大石这两年除了冬天的时候只能窝着不动，其余的三季都少不了和鞑靼人、阻卜人干架。
虽然底下人打架的手艺都因为频繁练手提高了不少，大石的威望也渐渐的在漠北草原中部建立起来了。
但是频繁的交战，却给耶律大石和他的手下带来了一场难以克服的“供应链危机”，耶律大石的部众现在没有稳定的铁器来源！而战争又不可能避免的要消耗铁器！
由于大辽自己一百多年来所奉行的“草原铁禁”，加上草原上的采矿和手工业非常落后，根本不能生产铁器，所以草原上向来缺铁。
现在大辽虽然垮台了，但是取而代之的女真依旧在努力维持着“草原铁禁”，而原本依靠大辽支持才能在宋朝的猛攻下苟活的大白高国在投靠女真人后，也翻脸不认人，拒绝向草原输出铁器。
在这种情况下，大石所部的铁器就难免有损无补，越打越少了……如果再这样消耗下去，大石的精兵可就没办法在和阻卜人、鞑靼人的战争中保持绝对优势了！
就在耶律大石为了铁器供应危机而焦虑不已的时候，可敦城那边传来了个令大石意想不到的好消息……那个跟着成安公主一起去了大白高国，还在大白高国得了富贵的萧合达派出的使团在去年冬天到达了可敦城。
萧合达的使者还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白高国在一场和大宋的战争中遭遇了惨败，而萧合达抓住机会倒戈一击，现在成为了大宋的定南军节度使，领有夏、银、宥三州和黑山军司之地！
这可真是有点柳暗花明的意思了！
耶律大石的地盘和黑山军司的地盘只隔着一片戈壁大漠……而夏、银、宥三州是有铁矿和铁坊的，虽然产量有限，但总能匀出一点吧？
再说了，萧合达不是投靠大宋了吗？大宋有的是铁啊！如果能通过萧合达得到大宋的铁器……那耶律大石可就厉害了！
要不了三年，他的军队就能很快把漠北草原中部、西部的七州十八部统统变成大辽的一部分，而直属大石本部的部众也会达到四万甚至五万户！
有了这个基本盘，耶律大石就有可能进一步统一草原各部，然后登基称帝，再南下和金贼决胜负了……草原各部的人口加在一块儿可比女真人、渤海人的总和还要多！
而且草原各部的机动性很强，可以集结起数量庞大的军队打击女真人力量薄弱的地区……这可真是大有希望啊！
正想到开心的时候，前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耶律大石抬头一看，远远的就瞧见飘扬在可敦城城头上的旗帜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的队伍已经到了可敦城附近……看来马上就能见到萧合达的使者了！
“大王，萧太师（契丹人称节度使为太师）的使者来了！”
耶律大石听见了留守可敦城的西北路招讨萧斡里剌的声音，这个萧斡里剌是耶律大石最心腹的大将，早在大石在辽国南京道转战时就跟随左右，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将帅了。
在大石率领部众迁徙游牧的时候，萧斡里剌就率领少量兵力留守可敦城这个大据点！
没想到今天他亲自带着萧合达的使者出城来了……这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好消息了。
耶律大石想到这里，赶紧的就策马迎了上去，很快就见到了萧斡里剌，而且还在他的身边发现了一张非常眼熟的面孔——那是耶律余睹的面孔！
“耶律余睹？”耶律大石看见这位同宗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来了可敦城？”
是啊！
耶律余睹已经死了！耶律大石不止一次听从金贼那里投奔过来的契丹志士说过这事儿——余睹是在跟随完颜宗翰入侵大宋河东路的时候，被大宋的郓王赵楷杀死的！金国那边都给他风光大葬过了……还请了好些个高僧超渡他，灵魂应该已经给超渡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现在怎么可能回来？
耶律余睹也瞧见耶律大石了——他们俩都是名人，余睹是耶律延禧的连襟，而且是公认的宗室英才。
耶律大石更不用说了，有名的书呆子啊！契丹宗室中进士的就他一人，中了进士后还能当林牙（相当于翰林）就更不容易了，这说明大石的进士是真的，不是作弊来的。这么个人物当年在上京可是不少人取笑的对象——好好的耶律，不去习武带兵，偏偏要当秀才做词臣，简直是有辱门风啊！
可谁能想到，后来那些习武带兵的耶律一个个都无法支撑起大辽的危局，不少人还和余睹一样，叛国投敌了。只要耶律大石这个书呆子只存高远，不畏艰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是活成了大辽的希望。
耶律余睹见了大石，也不敢再以平礼相交，而是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才道：“三姓之臣余睹，现为大宋官家使者，原来面见辽国大王殿下！”说着话，他又摸出了一个卷轴，高高举起，“国书奉上，还请大王过目。”
他这个大宋使者的姿态有点低了……不过也没办法，他一个没骨头的耶律见到耶律大石，哪里还有脸面充什么上国天使？
“你投靠了大宋？”耶律大石伸手接过国书，展开一看，入眼的就是让人讨厌的瘦金体，“这是赵佶……不，是赵楷的手书？”
说到赵楷的名字，耶律大石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这个大宋的“状元王”是他在当词臣时一直想结交的人物。没想到这人真是个人物！
“正是，”余睹道，“他现在已经是大宋官家了……据本官所见，此人亦是中原英雄，不亚于大王，大王如果能和他联手，将来一定可以平灭女真，然后一南一北，两朝并立！”
“一南一北？”耶律大石冷冷问，“燕云之地归谁？”
耶律余睹苦笑道：“大王，天下大势以变，变得不利于北朝，更不利于草原……所以咱们很难拿回燕云之地了！”
“变？”耶律大石哼了一声，“怎么就变了？真要利于南朝，那他还和咱们联什么手？自己把女真人打出去不就是了！”

第273章 大石头，时代变了！
耶律大石虽然生在上京，但是年幼时就随着在南京道当官的父亲一起去大辽的南京析津府生活。
那可是老南京（也许该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吧？）了，连户口都落在了析津府。还在后世的北京市西城区一带置办了大宅子，还在后世的北京市海淀区钓鱼台国宾馆附近置办了可以在园子里跑马的庄园式豪宅……光是这些宅子传到21世纪，那就得值不知道多少个小目标了！
身为一个“老北京”，耶律大石又怎么甘心在漠北草原这里过完下半辈子？换谁都不乐意啊！
谁要在北京海淀区拥有可以跑马的豪宅，都不会愿意去蒙古国住帐篷的……这可不是去旅游，而是扎根长住，不给回北京了！
这还是耶律大石一个人的意思，他的那些最亲密的伙伴，几乎都是“老北京”！现在跟着大石在漠北镇州城艰苦奋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重返“北京城”。
如果大石和大家说，咱们不回“北京”了，以后就在漠北草原住一辈子帐篷，那些人还肯不肯跟随都难说！
在原本的历史上，在中亚称帝建立西辽的耶律大石还曾经发起过两次东征，第一次东征发兵七万，却因为路途遥远，准备不足，没有能和金国交手就半途而废了。第二次东征的规模较小，准备却比较充分，因此得以重返漠北草原。而金国则派完颜宗翰率兵抵抗，结果虽然是宗翰兵败，但是大石的东征军也因为损失较大，无力再战。
这两次东征虽然没有能取得预想的效果，但无疑表明了大石东归恢复大辽故土的决心！
那么大一个决心，怎么可能轻易就动摇了？
不过此时大石还没有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
轰隆隆……
一声巨响，将漠北草原从冷兵器时代一下拽进了火药兵器时代的门槛！
虽然火药武器早就出现了，但是在颗粒状黑火药、炸壶、火锅炮、砂锅炮这四件套出现之前，火药武器实在难当大任，别说在战场上挑大梁，就算充当辅助武器都有点不大合格。
而现在，单是填装了黑色颗粒状火药的铜制炸壶，就足以改变战场上的强弱对比了！
这个说法固然有的“唯武器论”的意思，但是搁在如今的天下大势中是非常合适的。因为没有真正有用的火药武器的宋军，不也扛住了金国的强大攻势？在这之前，没有管用的火药武器，而且还重文轻武，还将从中御，还时不时来个怂人当国的大宋，不也维持着南北二朝对立的态势，还有余力对西夏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打击？
现在有了炸壶、火锅炮、砂锅炮和威力强大的颗粒状黑火药，天下的优势属谁，还用得着问吗？
而且……无论这优势属谁？避居漠北的耶律大石在管用的火药武器出现后，肯定会面临更加不利的形势！
因为他现在连铁器都快凑不齐了，更不用说什么火药、炸壶、火锅炮、砂锅炮了……
而大金、西夏这两方面，虽然没有颗粒状的黑火药，但是质量较差的粉末状火药是有的。用来装药的铜壶也是有一些的……南北二宋如果是百万壶级的弹药量，大金咬咬牙可以有十万壶，而西夏至少能抠出一万壶，大石呢？抢遍整个漠北草原，能不能抠出三千个铜壶都难说！
当然了，耶律大石的形势不好，只是相对大金、西夏、两宋这几个“火药玩家”而言的，对于漠北草原上那群更加落后的鞑靼人、阻卜人、乃蛮人而言，获得了大宋支援的铁器和炸壶的契丹人将是不可阻挡的！
“大王，请过目！”
一块被炸壶的破片和填装在炸壶之内的铁珠打几个破口的木板，被两个一脸兴奋的契丹壮士抬到可敦城的南门之外，摆在了耶律大石、萧斡里剌和耶律余睹的面前。
萧斡里剌凑到大石身边，脸上已经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了，“大王，我们如果能从宋人那里得到二三十万斤好铁和一万只炸壶，就能一步步的吃掉阻卜、鞑靼、乃蛮等部。从而将漠北草原的中部、西部完全拿下！然后再东征蒙兀、乌古敌烈、室韦等部。最后收复上京临潢府，解救被女真所奴役的百万国族……到了那时，大王就能雄踞草原，南望燕云、辽东，伺机而行，或可有重回燕云的机会！”
耶律余睹也附和道：“没错……咱们大契丹没有燕云之地的时候，就已经雄踞北方，虎视中州了！况且中国如今有南北二宋对立，接下去未必没有一个五代之世，咱们契丹人不见得没有再入燕云的机会啊！
大宋官家也不是空口白话就想和咱们联手的……下官这回就带来了五百个炸壶和一万斤好铁！
而且他还约您在黑山会盟，只要会盟能成，大宋官家就能给咱们五十万贯的岁赐……”
耶律大石轻轻点头，他不甘心永居漠北，但也不等于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大石思索着又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大官要和孤家在黑山会盟？现在黑山是什么情况？在党项人手中还是在萧太师手中？金人对于灵州之战又作何反应？会不会出兵黑山，阻断咱们和大宋之间的联络？另外，萧太师手头又有多少部众？他是愿意加入我大辽，还是想继续当宋朝的节度使？”
耶律余睹听见这些问题，就知道这次会盟多半是成功了！
他笑着答道：“下官离开黑山的时候，黑山军司还在萧太师手中，萧太师收拢了许多流亡到大白高国境内的国人，所部亦有两万户！而且他还得到了大宋官家支援的炸壶，应该可以守住黑山……萧太师虽然在宋朝那边得了富贵，但是他心中只有大辽，所以愿意回来和大王一起干！”
耶律大石哈哈大笑道：“好汉子！咱们大辽本就是耶律家和萧家两姓之国……合达如果能来，孤家可以授他一个奚六部大王，许他世袭罔替！”
……
黑山这边的情况，有点出乎了耶律大石和耶律余睹的预料……当耶律大石和耶律余睹在漠北镇州可敦城会面的时候，大金西南路招讨使完颜娄室的将旗，已经在黑山威福监军司的军城之上，高高飘扬了！
在大宋洪武三年春，同时也是大金天会七年春天的时候，完颜娄室已经从克夷门返回了黑山脚下。开始等待北宋军队的反攻和耶律大石的南下了！
没错，他已经知道耶律大石将会南来了！
因为他在突袭萧合达所部的时候抓了不少俘虏，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赵楷正在联络耶律大石的情报——其实这事儿猜也猜到了！
萧合达这个定难军节度使不好好在夏州眯着，而是千里迢迢跑到黑山图个啥？还不是想帮着赵楷联络耶律大石吗？
而赵楷联络耶律大石的目的是什么？完颜娄室也能猜得到——一准是想输出铁器、炸壶给耶律大石，好让他驱使草原上的蛮子来找大金国的晦气。
大石的优势其实大金差不多，都是能获得价廉物美的蛮子！
虽然大石手里的契丹国族人口不多，但是草原上的各路蛮族太多了，抓不完、死不光……最要紧的是性价比高啊！抓来调教一下就能打，打赢了除外敌，打死了消内患，怎么都是赚的。
培养一个女真、契丹国族得好多年，得从牵手开始……但是去草原上抓一群生鞑靼，去老林子里抓一些野人女真，那就省事儿多了！
现在又不是天寒地冻的明末小冰河期，草原上和老林子里面的人口还是挺多的……存量怎么也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每年的增量怎么也要七八万（刚刚长成的男性）之多……历史上女真人在他们力量比较强大的时候，还年年出兵草原帮着草原民族控制人口（减丁）呢！坚持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给蒙古人灭掉了，可见这个时代草原人口还是很多的！
而游牧和渔猎的蛮族加上铁器、火器，那可是如虎添翼啊！
生女真可以崛起，不就是因为他们可以持续不断的从熟女真、渤海人那里得到铁器吗？现在的大金国可以力压二宋，不也是因为可以得到价廉人凶的蛮子补充吗？
被二宋打死的那些“女真”人中，就混了大量的杂胡，这就等于让二宋帮着减丁了，连抚恤都不用出，所以吴乞买、兀术、粘罕他们这些完颜根本不心疼。
如果耶律大石可以用铁器把草原上的阻卜人、鞑靼人、乃蛮人，还有别的什么蛮子都武装起来，然后驱使他们向女真人进攻，以消耗女真人可以搜罗到的蛮子。那么大金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可就没有了……
没有了这张王牌，大金国可就得被二宋压着打了。靠他们自己的国族拼消耗，还不早晚得叫宋人用炸壶给炸没了？
所以隔断大宋和耶律大石这两股势力间的联系，就成了大金国现在的重中之重了！

第274章 先杀赵楷，再杀大石！
“轰隆隆……”
“轰……”
两声爆炸忽地传来，把正坐在屋子里面想心事的完颜娄室吓了一跳！这两声爆炸可不是远远的传来，而是近近的传来，好像就发生在隔壁的院子里面……住在那里的是大金西南路招讨监督完颜斜保，也就是完颜宗翰的儿子，“乌鸦嘴斜保”。
也不知道是想历练儿子，还是担心儿子的乌鸦嘴影响到自己的寿命和健康。完颜斜保现在总算不再跟着老爹屁股后面转悠了，而是发给了宿将娄室调教，跟着娄室一起出兵西征。先打在黑山打了萧合达，后又跟随娄室一起进兵克夷门，还亲自到兴庆府城下和李察哥见了面……
从克夷门退兵回到原黑山威福军司所在的兀剌海城后，这胖子又对在之前突袭萧合达所部时缴获的炸壶来了兴趣，拿了几个回了他的住所把玩……可别玩着玩着就给玩炸了，再把自己给炸死了吧？
想到这里，完颜娄室赶紧出了屋子。他的几个亲兵好像也听见爆炸声了，全都拎着刀剑紧张兮兮的守在院子当中，看见娄室出来，都围了上去，仿佛要替他挡炸壶。
娄室赶紧挥挥手，“是斜保监督的院子炸了，快跟着我去瞧一眼！”
那几个亲兵一听，赶忙开到的开到，保护的保护，和完颜娄室一块儿出了他们居住的衙署大门。
兀剌海城虽然地处偏远，但却是一座占地不算太小的城堡——黑山威福军司的辖区内，拢共就兀剌海城这么一座像点样子的城堡，当然得修得体面和坚固一点了。
而且这座城堡还是西夏东北边防的大据点！一旦沦陷，黑山脚下的富饶草场和垦区，就会为敌所用。而西夏这边可以抵抗入侵之敌，保卫首都兴庆府的险要就只剩下克夷门了。
所以兀剌海城堡的屯兵向来不少，城池的规模也不小了。
而兀剌海城内还有“坊”，也就是用高墙、壕沟和厚重的大门围出来的小型堡垒。凡是重要的衙门、军营、仓库，还有贵人的宅邸，都是一户一坊，可是真正的深宅大院啊！
斜保的住所虽然紧挨着娄室居住的原军司衙门，但却在两个不同的“坊”内，娄室跑得额头上都冒出汗了，才到了斜保居住的“坊”外。坊门大开着，还有两个斜保的亲兵在站岗。这两个金兵也听见那两声轰鸣了，都在扭头往里看，没注意到娄室走来。只到娄室到了跟前，才慌忙向他行礼。
娄室只是喝问了一声：“怎么炸了？”
“不，不知道啊！”一个斜保的亲兵回答道。
“斜保郎君呢？有没有炸着？”娄室又问。
“不知道……”
得，一问三不知！
完颜娄室也不问了，大步就坊内里面走去，进了坊，又进了一所大院，这才看见完颜斜保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炸壶，低头在看一摊黑乎乎的东西。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炸出来的？
看见斜保没事儿，完颜娄室这才松了口气儿——他可是斜保的长辈，是看着斜保和他哥哥设也马一起长大的。设也马已经死了好些日子了，粘罕可就剩下斜保这么一个嫡子了，要再没了，粘罕不得伤心死？
“斜保，怎么回事儿？”娄室大声道，“怎么那么不小心？一下就弄炸了两个炸壶……人没伤着吧？”
斜保看见娄室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知道是刚才的爆炸声把他给惊着了，连忙起身拱手道，“招讨，我没事儿……我刚才在试壶呢。”
“试壶？”娄室皱眉，“壶有啥好试的？”
斜保冲娄室招了招手，“招讨，您过来看这个。”
“看什么？”完颜娄室一边发问，一边上前。
斜保看见娄室走近了，就指着地上的一小堆黑色颗粒物问：“招讨，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不知道。”
“这是火药……”斜保想了想，又道，“这应该是火药……是我从这个小炸壶里倒出来的。”
说着话，斜保将手中的小号炸壶递给了完颜娄室。
娄室接过那壶一看，发现这玩意与其说是给壶，不如说是个八边形的细口铜瓶儿。
“这是哪儿得来的？”娄室问。
“是从萧合达的人那里缴来的。”完颜斜保说。
完颜娄室摇摇头，“可我怎么记得那些铜壶外面扎着麻绳，屁股上还插了个木柄？”
“麻绳都让我剪了，木柄也给拆了。”完颜斜保的“手工”还不错，“那木柄就是个装引线的木管，套在炸壶的细口上的，费了不少劲儿才拆下来的。拆下来以后倒出来的就是这些黑漆漆的火药……这火药有古怪啊！”
“古怪？”娄室笑道，“火药这玩意儿本来就古怪……”
可不是嘛，拿点火硝、硫磺、木炭“炒一炒”，然后一点就炸！这玩意不古怪还有古怪的东西吗？
“这个特别古怪！”斜保抓起一小撮火药，然后摆在摊开的手掌心上，“招讨……你看看，全都是一色黑，一粒粒的，这是怎么做的？”
“这个……我哪儿知道？”
娄室又没上过高中，也没学过火药制作，他应该就不认识什么硝酸钾、什么硫磺，就认识一木炭。
“我也不知道。”斜保摇了摇头。
“那你还问我？”娄室眉头大皱。
自己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考别人！
完颜斜保也皱起眉头，“但是我知道这种火药的威力甚大，比咱们的火药猛了不止一倍！”
说这话，他就走到不远处两个土坑前。这俩土坑一大一小，斜保指着其中较大的土坑道：“这大坑就是用宋人送过萧合达的小炸壶炸出来的……那小坑却是用咱们自己的大炸壶炸的！”
“那又怎样？”完颜娄室笑着，“一样能炸……大不了咱们把炸壶再弄得大一些就是了。”
“招讨……”完颜斜保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您还不明白吗？宋人可以用小号的炸壶和少量的火药，炸出咱们大号炸壶和大量火药才能炸出的结果……因此他们可以节省更多的铜和火药！
而且……小号的炸壶分量轻啊！我已经称量过了，轻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啊！他们的炸壶轻了那么多，自然就容易扔得远，还带更多的炸壶上战场啊！”
完颜娄室的神色已经严峻起来了。
炸壶更轻，不仅意味着成本更低，还意味着可以扔得更远！
大金军中自打装备了炸壶，嫌这玩意太重的声音就没停过……重了它扔不动，而且也带不多！
如果两边都拿着炸壶对扔，那肯定是谁扔得远，谁扔得多谁赢啊！
对了，炸壶也可以拿梢砲扔。
可问题是……敌人看见你在那儿搭梢砲，他们不会傻呼呼的没反应吧？
所以赵楷那边的赢面，现在又多了几分……可这是头疼啊！
“斜保，”完颜娄室皱着眉头问，“你觉着这一战还能打吗？”
“能！”完颜斜保吸了口气儿，“机会难得啊！赵楷和耶律大石，还有李乾顺，还有合不勒都凑在了一块儿。而且地利又在咱们手里……错过了，以后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完全娄室轻轻点头，斜保说的不错，那么多祸害凑在一块儿了！
这样的机会以后多不会再有！
而且这次“黑山之战”的地利，完全被大金给捏手里面了……这地利当然就是黑山脚下黄河南北两条河道所夹着的平原，还有黑山山脉，还有黄河以南的干旱地带，还有黄河以东的阴山、夹山下的草原，还有黑山以北的大漠。
那么多的复杂地形，现在全都能为大金所用！
另外，赵楷、耶律大石、合不勒、李乾顺这四大害中的合不勒确定站在大金一边！李乾顺则两头都想讨好……但是因为赵楷取了灵夏二州，他支持大金的概率比较大。
这样就会形成大金、合不勒、李乾顺三家联军对抗赵楷和耶律大石两家。而且因为赵楷和耶律大石两军相聚太远，根本无法协同，就只能各自为战了。
而且，赵楷的行动路线还是可以预测的——他不可能越过黄河以南的沙地和草地，向黑山方向挺进。这块地皮太干旱，补给困难，连水源都不好找。
所以赵楷的路线，必然是从灵州沿黄河东岸北上……这样距离比较近，而且水源也不缺。不过却会把侧后让给李乾顺，李乾顺一旦倒戈，赵楷就会腹背受敌！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完颜斜保吸了口气，冷笑道：“咱们可以先集中兵力对付赵楷！这次机会难得，得拿出将之一举击杀的决心！赵楷喜欢冒险，又有炸壶之利可倚，一定会亲来黑山和大石会面。咱们就在半道截住他，联合李乾顺、合不勒，将其击杀！在杀了赵楷后，咱们再调头北上，去对付南下的耶律大石……如果能把他也杀了。呵呵，那咱大金可就能既称霸草原，又称霸中原，早晚还能一统天下，混同海内！”

第275章 斜保之计，万无一失！
洪武三年三月二十日，兴州城。
大白高国曾经的东京兴庆府，现在已经改名为兴州了，而且也不在是东京了。因为大白高国都没有了……国都没了，还哪有什么东京、西京？
这个昔日雄踞西北，一度号称西朝，妄图和北朝大辽、南朝大宋平起平坐的，以党项人为国族的国家，现在已经改组成了大宋的河西节度使司辖区。而且节度使司正式的驻地也不在兴州，而是在河西走廊西部的敦煌。
所以从去年夏收后开始，兴州党项就开始陆续西迁了……这可是几十万人的大挪窝！
由于党项人在过了一二百年的定居生活后，游牧习俗已经所剩无几。要让他们重新“游起来”，抛弃祖祖辈辈耕耘收获的土地，向西开拓新的家园，可比想象当中困难多了！
再说了，向西而去也是前途渺茫啊！
西域的高昌回鹘虽然不怎么强大，但是和他们同族的喀喇汗国可是很厉害的！
喀喇汗国的可汗号称“桃花石汗”，也就是所谓的中国可汗，是可以和北朝大辽，南朝大宋平起平坐的大君！
当年李氏于阗被他们灭亡的时候，整个河西都抖了三抖，都怕他们一路打过来！
如果河西军要西征，就得和这个喀喇汗国拼个鱼死网破了！
而且听西域来的胡商说，这个喀喇汗国上面还有老大，是什么突厥汗国……一听就很厉害啊！
更夸张的是，这个突厥汗国上面还有人……就是那大食国，当年在西域击败李唐王朝的就是他们！
据那些西域胡商说，这个大食国才是西域的万邦之主，是不可冒犯的强大之国。
连盛世大唐当年都被他们打败过一次，区区数十万党项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再说了，若是西边的回鹘、突厥、大食真的容易对付，他们党项人为什么要和大宋死磕一百多年？
所以从去年夏天开始，这个兴州城内外的党项大族，就都在向高高在上的前任兀卒，现任的河西节度使李乾顺传递一个意思……西方那伙人不好惹啊！我们还是留下来和姓赵的拼了吧！
不过他们的呼吁，似乎并没有动摇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西迁的决心！
从去年秋天开始，一批一批的党项人被组织起来，踏上了西迁的旅途。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党项人，不分男女老少一起上路。
而是母亲们带着孩子（包括少男少女），在一部分党项青壮的护卫下先行。上了年纪的党项人则继续留在兴州……站好最后一班岗，种好最后一季田。
李乾顺的岳父曹勉，则被任命为西平军司监军，早早的就离开了兴州，去瓜沙二州处理一大堆让人头疼欲裂的事情去了——那么多张嘴要喂饱，还得为进攻高昌回鹘做好一切准备。
高昌回鹘是比较弱的，但是河西军对高昌回鹘的战争，一定会引发喀喇汗国的干涉，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而留在兴州主持搬家的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则遇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大金国来了！
去年赵楷杀过来的时候，大金国不知道在哪儿？说好的五路伐宋，结果就看见赵楷在那里暴打大白高国，那三路金兵影子都没了。
而今年大白高国已经变成了河西节度使司，准备西征去开疆辟土，党项人也打算举族迁移的时候……大金的兵又来了！而且还来了一万多人！
他们先是在黑山脚下突袭了萧合达，然后又沿着黄河南下克夷门，说什么要联合大白高国一起打大宋……你们早干嘛去了？现在大白高国都没了，还联合个屁啊！
说实话，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对这事儿真没啥兴趣，但是他们也不敢得罪大金国。大金对付不了大宋，还对付不了河西节度使司吗？
所以李乾顺、李察哥只好含糊应付，本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算完。可是他们这一含糊，底下不愿意搬家的党项国族的劲头可就来了。
金人才走，搬家计划就有点执行不下去了，每天都有一堆党项部落首领跑到兴州城内的节度使司向李乾顺、李察哥请战，都想借着金人的力量和大宋拼了……而李乾顺虽然心肠狠，但是耳根子却挺软的，被底下那么多人这么一说，也有点心动了。
不过李察哥却不同意，而李乾顺又没有临阵杀敌的本事，所以两兄弟这些日子一见面就会发生争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西迁的计划，也因为两兄弟的分歧和党项国人的反对，而放缓了下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西方的高昌回鹘和喀喇汗国极有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并且开始加强防御。李察哥也真是急得没办法了，今儿就想和兄弟摊牌——如果乾顺真不想走，那他察哥就先去敦煌了……现在敦煌那边总也能拉出十万大军，少是少了一点，但也没办法了，只好冒险用这十万大军去西征回鹘了。
可是察哥却没想到，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大金国的西南招讨司监督完颜斜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入了兴州城，还在节度使司内和乾顺把酒言欢呢！
……
“兄长，你来的正好……完颜监督刚刚说了个万全之计，这次一定可以要了赵楷的性命！”
李乾顺看见兄弟急急忙忙的赶来，就笑着招呼他上前一起商议。
李察哥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和乾顺唱反调，只好礼貌性的和斜保招呼了一下，然后自己在边上落了座。
而完颜斜保则笑吟吟的用契丹话对穿着北宋武人官服的李察哥道：“晋王殿下，现在真的是一举击杀赵楷的良机……即便杀不了他，只要我们可以依计行事，也能重创他和萧合达，收复灵州、夏州，也没有什么困难的。放弃这样的机会，向西而遁，去和喀喇汗国、突厥国那样的强国争西域，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李察哥还是不说话。
斜保道：“现在大金已经在黑山脚下集结了三万正军……都是女真、渤海精兵！蒙兀部的汗王兼河东节度使合不勒也派了两万蒙兀部的精兵到黑山脚下。两处相加，就是五万正军啊！
有了这五万正军在黑山脚下以逸待劳，等着赵楷和萧合达自己撞上了……根本已经立于不败了！”
李察哥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出不出兵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完颜斜保道，“现在赵楷也有了许多战马，所部精兵行动迅猛，往来如风。萧合达的契丹人也是游牧之众，打败他们容易，尽灭他们却难。如果没有你们党项人出兵断他们的归路，赵楷即便在黑山脚下兵败，也能从容而退。”
察哥眉毛一挑，似乎也有些心动：“只是断个归路？”
完颜斜保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乾顺一眼——其实他提出了上下两策，以供乾顺选择。
由党项出兵断赵楷归路只是下策，真正的上策是在黄河和骆驼河交汇处的省嵬城设伏……女真精兵伏于城内，党项的精锐假意在城外迎接，蒙兀人则在骆驼河北面的草原和沙地中埋伏。
当赵楷抵达时，乾顺、察哥两兄弟设防骗赵楷靠近省嵬城，然后伏兵四起，突然袭击，将赵楷一举击杀！
但是乾顺一听说要自己出面去骗就怂了……他一老实人，不会骗人的！万一被赵楷当场识破，然后扔个炸壶过来可怎么办？
所以斜保也只好把下策拿出来了。
不过这个下策也是很厉害的……赵楷不大可能率领超过五万人的大军北上黑山。即便他率领那么多人去了，完颜斜保也不怕。因为黑山距离大金的西京路很近，随时可以抽调大军开赴黑山前线——为了打好这一仗，大金皇帝吴乞买已经离开燕京，亲自到西京大同坐镇了。
如果有必要，吴乞买还会亲临前线！
这一回大金国可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一定要给赵楷一点厉害瞧瞧！
而赵楷是不可能从河北、河东战场上抽调军队过去的——宋军没有那样的机动性，而且军队从河东过去得翻山越岭渡黄河，不像金军从大同开过去只要走草原就行了。
所以数量优势一定在金军这边。
而金军只要和赵楷打成个胶着，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就会出兵断赵楷的后路了——毕竟夺回灵夏要比去西域闯荡更有前途啊！
乾顺笑着对察哥道：“兄长，我们也出五万人吧……只要大金上国的兵在黑山脚下和赵楷的大军打成胶着，咱们就你以援兵的名义把兵派过去，等靠近了再给赵楷致命一击！”
“对，对！”完颜斜保笑道，“兀卒用兵果然高明，胜过斜保多矣！晋王，咱们就这么办吧！只要能成，西北就是你家的天下了……不，不仅西北，便是巴蜀之地，也任凭大白高国取之！”
“好！”李察哥终于叫上好了，“一言为定！我大白高国就出兵五万！”
完颜斜保终于松了口气……他一早就知道赵楷此贼不除不行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而这回行了，赵楷死定了！

第276章 西夏，一路向西！
大宋洪武三年三月三十日，也是大金国的西南招讨司监督完颜斜保离开兴州返回兀剌海城的次日，大明河西节度使司正式发布迁镇令！
河西节度使司，以及下属的兵马司、长史司、营田司、判官司、营造司等衙署，将会在四月初一至初五期间，陆续离开兴州城，向两千多里外的敦煌而去。
随同离开的，还有之前滞留兴州的全部党项国人，以及愿意跟随河西节度使司离开的汉人、吐蕃人、羌人等等。
而为了坚定众人离开兴州的决心，李乾顺还在迁镇令中宣布河西节度使司将会向朝廷奉还兴州之地！
而且李乾顺在宣布奉还兴州的同时，还派出了以李仁礼和薛元礼为正副进奏使的使团，捧着李乾顺的上表和兴州版图，浩浩荡荡的往长安而去——赵楷还是以巡幸陕西的名义离开洛阳的。根据对外宣布的行程，赵楷入了潼关之后就会驻跸灵泉宫，并且在那里召见陕西各州府军的头头脑脑和蕃羌等部的头脑或各部进奏使。
所以李仁礼（嵬名仁礼）和薛元礼二人就该去长安府进奏。不过他们俩才到凤翔府，就“巧遇”了正在凤翔府“视察当地折冲府营田备战情况”的大宋洛阳官家赵楷。
赵楷没有住在凤翔府城内，而是驻跸于城外灵鹫山上的净慧寺中。李仁礼和薛元礼就在这始建于唐德宗时代，如今已经有点破旧萧条的寺庙的大殿中，见到了在陕西路安抚使向克，陕西路营田使张深，陕西路诸军都统制李永奇，定难军节度使萧合达，陕西安抚副使兼知灵州事李孝忠等陕西方面的高官大将陪同下的大宋官家。
赵楷接过李仁礼奉上的李乾顺的奏表，翻看了一下，眉头微皱，“什么？李乾顺这就要走了？不是说要等夏收完成后再走吗？”
“好叫官家知道，”二十多岁，长相儒雅，穿着北宋官服的李仁礼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而且也早就备好了说词，“节度使和节度副使（指乾顺、察哥兄弟）本来打算等冬麦收割完毕后，再出发去敦煌。但是西域那边传来了消息，高昌回鹘知道咱们河西军要西征，所以就向黑汗回鹘（喀喇汗国）求救，黑汗回鹘的桃花石汗已经答应派遣十万大军支援高昌……所以节度使和节度副使就打算提前西行，力争在今年秋天可以向西进军，抢在黑汗回鹘的援兵大至前拿下高昌城。”
这番说词可是李乾顺、李察哥他们哥俩想破脑袋才整出来的……应该错不了的！
而他们整出这套说词，则是为了避免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去赵楷军中参见随行。
他们现在是河西节度使和节度副使，大宋官家如果到了灵州，他们俩怎么可以不去参见？如果去参见了，搞不好就给赵楷带去黑山前线了。
所以他们得找个赵楷不能反对的借口……而高昌回鹘和黑汗回鹘联手的借口就不错。
都是回鹘嘛，而且还唇齿相依。黑汗回鹘怎么可能看着高昌回鹘完蛋？
可赵楷多英明的一个官家？那是有国际视野的！他听了李仁礼说的借口，就知道不对了！
黑汗回鹘人家是信天方教的回鹘，高昌回鹘是姓摩尼教、佛教的回鹘……这两个回鹘要能联手，印度和巴基斯坦还闹什么分家？
赵楷不动声色，接着问：“李乾顺和李察哥怎么连兴州都不要了？”
“兴州富饶，不是西域蛮荒之地可比的。”李仁礼叹了口气，“若不放弃兴州，党项谁肯西迁？而且回鹘强盛，据说有古拉姆勇士两万，阿斯卡勇士四万，伊克塔骑兵五万，还有大量的部落精兵，总数不下二十万……我党项人少兵微，若不全力以赴，怎么打得过黑汗回鹘三十余万强兵？”
好像有点道理……赵楷对黑汗回鹘所知不多，只知道他们如今雄踞中亚，还知道直到元丰年间，大宋和黑汗回鹘之间的外交往来都非常频繁，黑汗回鹘的贡使每隔一两年就会来开封府一游。
但是在元丰年之后，就没有黑汗回鹘的贡使入朝了……也许黑汗回鹘已经改变了和大宋发展友好关系的外交政策，转而寻求向东扩张了吧？
赵楷脑补出了一个奥斯曼帝国版的黑汗回鹘……实际上，黑汗回鹘之所以不在向大宋派遣使臣，是因为和塞尔柱突厥发生了战争。西黑汗回鹘（黑汗回鹘在1041年分裂成了东西两个国家）的都城布哈拉被塞尔柱突厥攻破。西黑汗回鹘沦为了塞尔柱的附庸，而东黑汗回鹘随后就陷入了西黑汗回鹘和塞尔柱突厥的联合打压，处境日益艰难，哪儿还有心情和大宋交往？
“既然如此，”赵楷思索着问，“那朝廷官员什么时候可以接管兴州？”
“臣薛元礼禀官家，节度使和节度副使在四月初五前都已经离开兴州了，”世居灵州，目前还在为李乾顺效力的汉人儒臣薛元礼接过了赵楷的问题，“所有的党项官员都会一起离开。臣是汉人，又世居灵州，所以节度使推荐臣暂领兴州事……”
赵楷笑道：“哦，你是灵州薛家的人啊！薛元孝、薛元忠、薛元义是你什么人？”
“是臣的堂兄弟。”
赵楷点点头，“他们现在都是群牧监的官员了，而且还在开封府安了家。”
这是仨弼马温啊……这帮灵州汉人养马的本事不赖，比群牧监的老大马旺可强多了，唐朝留下来的那些不讲人伦的养马之术，在他们这里还有传承。所以他们是有理论有实践的弼马温，马旺不过是个野路子的养马人。
此外，还有许多灵州汉人善于冶铁打铁和打造兵器，手艺也非常出众——给西夏兀卒打造兵器可不能随便糊弄事儿，那是要杀头的！
而且西夏的几代君王和太后杀起人来都六亲不认，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他们啊！
所以西夏虽然不怎么出产生铁，但是他们的铁质兵器却比大宋的要好！
这个时代最好的剑是西夏剑，最好的甲是出产于青唐和西夏的瘊子甲！
因此现在开封府有灵州弼马温，而洛阳府城内则出现了许多灵州铁匠铺……都干得非常不错！
所以赵楷对这群灵州大族的印象也好了不少，也就对薛元礼有了些好感，当下就对他道：“元礼，你家三个兄弟都在朝为官……朕看你也不错，不如就当一任权发遣兴州事吧！”
“暂领兴州事”和“权发遣兴州事”可不是一回事儿！
“暂领”不是正式的差遣，而是临时看守一下，等着别人来接班。而“权发遣”就是有编制的大宋父母官了。
而且“权发遣知州事”的寄禄官也不能太低了，怎么都该有个京官或是大使臣吧？
对薛元礼而言，无疑是一步登天啊！
“臣薛元礼谢天恩！”
薛元礼赶忙大礼揖拜，高官得做，当然得感激涕零了！
赵楷封完了薛元礼，又对李仁礼道：“李仁礼，你在河西身居何职？”
李仁礼的官可大了……官拜河南转运使，爵封舒王！
不过这个官爵现在不能和赵楷说，因为那是大白高国的官……至于李仁礼现在的官，则是暂时没有。
因为李乾顺不愿意刺激底下人的精神，所以没有大量授出节度使司的幕职官……原本都是什么尚书、侍郎、统军的，现在变成什么参军、记室、主簿、机宜之类的，多打击积极性啊！
而且李仁礼这号人物要当了什么参军，他下面的官当什么？
“臣……”李仁礼顿了顿，“臣还没有授官……”
没有授官你称什么臣？赵楷心说：你应该自称草民！
“没有授官……”赵楷笑道，“那朕就给你授一个官！你就当……当个知河西军进奏院事，阶官封个凉州刺史吧！”
这官可大了！
凉州刺史啊！不是遥军，而是正任！
李仁礼连忙大礼揖拜，“臣李仁礼谢官家赐官……臣愿粉身碎骨，以报官家大恩！”
赵楷笑着点点头，似乎对李仁礼的态度十分赞赏，他顿了顿，又道：“仁礼，元礼，你们在兴州时可曾听说过黑山女真的情况？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带兵的大将是谁？”
李仁礼道：“不瞒官家，臣的确知道一些黑山女真的情况……黑山女真的正式名称是西南路招讨司，拥有三万精兵，另外还可以调动金贼的河东节度使司的人马，兵力堪称雄厚。而西南路招讨使则有金贼的名将完颜娄室出任，监督则是完颜斜保，河东节度使是蒙兀人合不勒。”
薛元礼则补充道：“黑山金贼之前一度兵临克夷门，惹得兴州内外一片惶恐……幸而没有进一步南下。不过现在河西军大队已经从兴州撤离，兴州空虚无备，若金贼复来，只怕城关不守。臣请官家速发大军，进驻克夷门，以阻挡金贼南下。”
赵楷笑道：“元礼，你不必担心，朕将亲征黑山之贼……你先回去筹备十万石粮草屯于省嵬城即可。”

第277章 这是要打四皇之战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金兵！
阴山脚下，黄河南河北河之间的大草原上，这个时候正是牧草最肥美，气候最湿润的夏季。如果从这片大草原的中心向四周望去，入眼的除了绿色还是绿色，只是偶尔能看见白云似的羊群和五颜六色的马儿，在一群群穿着白袍，挎着箭囊和弯刀的金军阿里喜兵的驱赶下，在大草原上面缓缓流动。
如果不知道那些放牧的骑士都凶恶到了极点金兵，一定把眼前的场景当成一幅赏心悦目的草原风景画来看的。
在兀剌海城通往天德军的官道上面，此时正行走着一支相当庞大的兵马。一队队的骑兵，全都是一人双马或是一人三马的配置。除了一匹骑行的走马之外，其余的马匹背上，都驮着大包大包的行李。还有一些骑士举着大金国的五色军旗或红黑军旗，行在一队队骑兵的前列。
除了这些一人双马或三马的骑士，在这支行军队伍的左右，还有许多穿着肮脏的皮袍子，戴着臭哄哄的皮帽子，驱赶着大群大群的羊马的草原牧民。看他们的长相，既有生活在黑山、阴山以北的白鞑靼，也有不久前才迁到阴山以南草原上放牧的黑鞑靼（蒙兀人）。他们的人数也极多，从高处俯瞰，连人带牲口，简直就是无边无际的，铺满了一大片的草原。
而在大群人马和牲口组成的行军队伍中间，则是大队的车马簇拥着一辆巨大的马车。这马车用二十四匹健马挽拽，车子前头还有游廊，可以让车子的主人站在上头透透空气，看个风景。这辆车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金国的皇帝完颜吴乞买！
吴乞买这个大金皇帝抠抠巴巴的过了半辈子，以前出远门都是骑马而行，极少坐车，即使坐车也就是八匹马拉的大车到头了。不过最近两年他好像发了财，艰苦朴素的作风也给丢了个干干净净。这回御驾亲征不仅要乘坐一辆二十四匹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而且还有另外几十辆车子装着他的御用器物。
光是为他服务的车队，就已经有点儿浩浩荡荡了！
车子大其实也有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在车子里面举行小型的军议，议完了还能摆上一桌，一边吃一边走……舒服啊！
这才是皇帝该过的日子啊！
这会儿完颜娄室、完颜斜保、合不勒，还有完颜吴乞买的嫡长子完颜宗磐等人，全都得了吴乞买的旨意，挤进了这辆宽大的马车，一起开会。
“陛下，臣离开兀剌海城之前刚刚得到报：宋国的官家赵楷已经到了凤翔府。他还下令给乾顺，命他在省嵬城屯粮十万石，以供军用。
另外，宋国的灵州和保泰军这些日子都在加紧打造和搜集船只，看来是准备用来运送军粮用于黑山之战的。”
现在正在向吴乞买通报刚刚获悉的宋国方面的情报的人，就是西南路招讨监督完颜斜保。
这胖子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说话的时候脸上堆满了自信的笑容……显然是个自信的胖子。
因为吴乞买这个大金皇帝的到来，给了他获胜的信心！
除了信心十足之外，这胖子还有点激动。
在即将开始的黑山大战的战场上，眼看就能聚集起大宋官家赵楷，大辽皇帝（大王）耶律大石、大白高国皇帝（兀卒）李乾顺和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一共四个皇帝了……皇帝扎堆了！
自古以来，那次会战能有这样的阵仗？哪怕出动的军队再多，达到百万之数，战场上能见着的皇帝的数量最多也就两个吧？
现在好了，一次来了个四个！
光是冲着这四个皇帝，这场战役就会名垂青史了……只是不知道等打完黑山之役后，能有几个皇帝活着离开了？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就忍不住给吴乞买相了一面——他爹粘罕已经教育过他了，没事儿别去预测完颜家这些人的寿数和前程……不过他还是忍不住！
怎么印堂发黑呢？是没有洗干净吗？
完颜斜保看见吴乞买的眉心有一撮黑黑的，好像是墨汁……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赵楷有多少兵？咱们又能凑出多少？”吴乞买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眉心发黑了……他刚才给李乾顺写亲笔信的时候，手指沾了点墨，自己没发现。写完后还用两个手指捏了会儿眉心，所以就捏出一个印堂发黑了！
“赵楷最多有八万战兵，”完颜斜保掰着手指头说道，“由于赵楷调了许多西军出关营田，所以陕西营田使司下属的府兵只有十万出头，其中的一半都出陕服役去了。还留在陕西的府兵只有五万出头，即使全部上番，也就五万余人。这五万人当中至少要留下万人守备地方，能够集中到灵州的最多四万。
而赵楷能够从河北、河东抽调出的兵力也就三万人……另外还有一些蕃部、羌部和萧合达麾下的契丹部落会出兵助战。所以赵楷手头的战兵差不多就是八万，即使超过一些，也不会太多。”
还别说，这个完颜斜保算得还挺精确的！
“咱们呢？”吴乞买又问。
“咱们就多了！”斜保笑道，“不算阿里喜兵，西南招讨司所属的女真、渤海正兵就有三万人！
河东军又派来了一万五千蒙兀兵和一万白鞑靼兵。
陛下又从西京大同府带来三万女真、渤海的正兵和五千奚兵……这可就是九万之众了！另外，李乾顺还答应出兵五万！所以咱们这边总共有十四万人，对赵楷的八万……整整多了六万，优势极大啊！”
完颜吴乞买的“黑印堂”忍不住又拧了拧，“如果不算李乾顺的五万人，也就是九万对八万……差不多啊！斜保，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靠得住？如果他们投靠到宋国那边，那可是赵楷的十三万人对咱们的九万人了……哦，还有个耶律大石，他怎么也能凑出上万精兵吧？”
“乾顺当然靠不大住……”完颜斜保点点头，道，“陛下，要不咱们再多调些兵过来……多多益善啊！咱们的兵越多，他就越靠得住！”
在斜保看来，李乾顺是个决定性的力量！
他如果倒戈大金，那么赵楷就完了！
反之，大金国就有可能会输掉黑山之战……而黑山之战对大金而言，是输不起的！
输了这一战，大金虽然不会马上垮台，但是一定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没落。
“还要调兵？”吴乞买还没说话，他的嫡长子完颜宗磐却皱着眉头道，“这次光是女真、渤海正兵就出动了六万……当年打护步达岗之战也才出动了两万多人啊！”
“当年是没有……”完颜娄室道，“要有的话，也会一起派去护步达岗的！陛下，臣以为黑山之战极有可能会出现相持状态……想要打破僵持，就得看谁能把更多的军队拉上战场了！”
“还有炸壶！”完颜斜保补充道，“陛下，此战是关我大金兴亡……如果兵败，赵楷和耶律大石就会连成一片，战火将会从中原烧到漠北，我大金的后方可就要乱套了。
我大金的国族，可不是游牧之人，而是农耕渔猎之民。而且他们的庄园，多在上京府（会宁）路、北京府（临潢府）路的地盘上……如果总是遭到契丹人烧杀侵犯，勇士们还怎么安心服役？”
女真、渤海两族虽然是蛮夷，但他们也是种地的，而不是游牧部族。而他们的庄园又靠近草原……一旦隔三岔五被人抢，谁还有心思去抢别人？好不容易抢到的钱财，不还得放在家里？回头全归了耶律大石，这他娘的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黑山之战的成败，直接关系到耶律大石能不能被彻底武装起来！而耶律大石一旦得到了足够的铁器……河北、河东战场上的相持态势就会在两三年内结束，赵楷将会彻底占据主动！
完颜娄室道：“陛下，这一役……我女真当竭尽全力！”
完颜吴乞买思索了一番，也点点头道：“言之有理……这一战必须打好！朕和赵楷，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黑山战场！”
……
“官家，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靠不住啊！”
“是啊，若是他们二人心里没鬼，就该亲自来凤翔府，至少应该来一个……可他们都不来，还以西征为借口，简直把咱当猴耍！”
“官家，咱们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先拿下兴州，然后再北上去和金贼决一死战！”
“官家，下令吧，臣愿为先锋！”
凤翔府，灵鹫山。赵楷的行宫之内，向克、李孝忠、萧合达、李永奇四人，都在劝说赵楷拿下兴州，免得被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端了后路。
而赵楷则是一脸的笑意，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可！”赵楷摆摆手道，“此战的得失关键不在李乾顺、李察哥，而在金贼是否敢战！只要他们敢战，朕就赢了……朕所担心的，其实是金贼盘踞黑山险要，不与我战，以耗我军之粮草！”

第278章 不知会有几个皇帝死于此啊！
“前头是黄河分岔口，黄河在这里被一分为二……”
一个带路的党项向导，只是颤巍巍的指着前面黄河分叉口，压着嗓子对身后的女真骑士言道。
前面就是把滔滔黄河一分为二，变成一南一北两条河道的黄河分岔口了。南北分道的黄河，并没有一直分开，最后变成两条大河。而是在阴山脚下，借助阴山地势的阻挡，迫使其中的北河再度拐头向南，最终又来了个南北合流。而被黄河的南北两条河道圈起来的，则是一块极为富饶的平原！
大自然赋予这片土地的不仅仅是两条黄河，还有两座可以遮蔽从北方南下的寒风，并且在春夏两季为这片平原提供融化的雪水以补充水分的山脉。这两座山脉一位黑山，又名阳山，呈弧形，置于这片两条黄河包夹下的平原的北部、西北部。另一座山脉则是阴山，位于这片平原的东部和东北部。
如果从高空俯瞰，只要不是瞎子，就立马能发现这块平原的好处了。在一片灰蒙蒙黄乎乎的中国西北这块，绿色最多的就是三大块地皮，灵州、兴州合在一起算一块儿，阳山（黑山）脚下这里算一块儿，还有一块儿则在阴山脚下——就是被吴乞买分给合不勒的地盘。
而在这三大片绿色当中，灵州、兴州这一块儿面积最小，而阴、阳二山脚下的这两块平原都差不多大，而且还是连在一起的……这一大片要是开发出来，起码有三四千万亩的肥沃耕地啊！
如果都用来安置府兵，平均二百亩一户，就近二十万户啊！再宽一点，三百亩一户，那也能安置十几万户府兵啊！
早在战国那时候，华夏民族就看上这块宝地了，秦、赵两国都向这一带发展。到秦始皇一统天下后，更是派蒙恬带兵30万来抢地盘。把匈奴打跑了，把阳山、阴山脚下的宝地都给抢了下来。后来还设了一个九原郡，是天下36郡之一。同时又从内地迁移了大量人口到这一带开垦戍守……可惜啊，祖先打下地盘，子孙没有能守住。
大宋朝开国的时候，阳山、阴山就不在版图之内，哪怕在宋太祖、宋太宗的时代，也只能远远的望一眼九原郡的故地……可谁又能想到，大宋“重启”了一回，装上府兵制、军功爵这两个老系统，又用点了“火锅”、“砂锅”、“铜炸壶”这三个超级金手指后，居然就快杀回阳山脚下了！
阳山脚下这片土地一旦归了大宋，那么洛阳天子和漠北之王可就连成一片了……到了那时，大金国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完颜斜保端坐马上，看着滔滔黄河忽然在平地上一分为二的奇观，心中很有一些感慨啊！
现在大金国的命运，仿佛也和这黄河一样，到了个重要的分岔口……接下去的国运昌隆，还是急转直下，就看这场“四皇之战”了！
在他身边，女真人的宿将完颜娄室也同样勒马而立，看着眼前大岔口，轻轻点头，赞许道：“不错啊……这地方选得不错！只要在这处岔河口修建硬寨，架设百余架梢砲，就能用泥弹和炸壶彻底锁住河口。宋人的船队无法通过，他们的大军就很难渡河北上黑山。即使渡河成功，粮草也很难输送。咱们只要分兵守住兀剌海城和黑山的几处紧要山口，就立于不败了！斜保，看来我大金将帅算是后继有人了……等打完这一仗，老夫就能安心养老了。”
“招讨过奖了，”完颜斜保笑着道，“晚辈还需要好好历练，大金国的擎天柱、架海梁，还得是您老这样的宿将名帅啊！”
“哈哈哈……”完颜娄室大笑道，“你小子嘴巴挺甜的，为什么你爹总说你嘴臭，要老夫小心一些呢？”
这个……嘴臭？斜保心道：我这嘴哪儿臭了？老爹怎么尽胡说啊？
娄室看见斜保一头雾水的模样，又哈哈一笑，“斜保，战场你挑得不错……大宋官家会这么打，能不能预料一下？能猜着对手怎么打，那才是真正的名将啊！”
完颜斜保笑道：“赵楷行事有点疯颠，很难预测……不过我们在黄河分岔口的硬寨一成，赵楷就只上中下三策可以选了。
上策是突袭兴州，出其不意的拿下李乾顺、李察哥兄弟，然后以兴州为据点，徐图进取……若赵楷取此策，他自己倒是可以无虞了，不过李乾顺必死，耶律大石也凶多吉少！耶律大石如果没了，赵楷就算捞到一个兴州也算输了。
中策是强攻河岔口我军硬寨……如果他能攻破咱们的硬寨，李乾顺有可能会倒向赵楷。即便他不投靠赵楷，李察哥也会投宋！
但是河岔口的硬寨可不容易打破！即便被赵楷拿下，他的人马一定折损惨重，即便加上几万党项人，也很难打下兀剌海城。
而如果他在河岔口久攻不下，那李乾顺一定会站在咱们一边，到时候他可就腹背受敌了。不过赵楷骁勇善斗，麾下还有猛将岳飞、董金刚、李世辅、李孝忠之辈……说不定能杀开一条血路逃回灵州去。不过回去也是元气大伤了！
而耶律大石倒是能逃了一劫，缩回漠北去苟延残喘。
至于下策，当然就是以一部攻打河岔口硬寨，然后分兵沿黄河北道而行，直赴兀剌海城下了……那可就是天佑我大金了！”
“上中下三策都是要输？”完颜娄室笑道，“难道就没有能赢的招了？”
完颜斜保摇摇头，“晚辈想不到……招讨，您是宿将，身经百战，您觉得赵楷有什么仙招可用吗？”
完颜娄室望着眼前分岔的黄河，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语气也变得无比凝重：“不过就是个黄河岔口，河面没有多宽，河水也没多急……赵楷已经让人在灵州搜罗船只，要强渡过来能有多难？就算党项人站在咱们一边又能如何？
无非就是十四万打八万……赵楷未必不能赢！斜保，你的方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不要真的相信什么立于不败！如果我们真的可以保证不败，赵楷是不会来的！
他如果来了……我们必有一场苦战要打！”
“招讨教训的是！”完颜斜保正色道，“黑山之战，必是苦斗……就不知会有几个皇帝死于此了？”
……
“现在有多少人了？”
“官家，跟着您从洛阳过来的人马有两万两千，陕西这边总还能凑出三万府兵，禹藏、大斌、埋庆、竾浪、富儿等部，还有青唐各藩部，最多也能凑出三万人……”
“臣的契丹兵还能有一万三千左右。
“那就是九万五千人！”
“这些都是战兵，如果加上随军的辅兵和民壮，总兵力不下十七万！”
“不够啊！刚刚得到消息，完颜吴乞买离开西京往黑山而来了！金贼这次也下了很大的决心！”
凤翔府，灵鹫山。大宋官家赵楷这个时候正在和几个心腹将帅进行军议，军议的内容是凑人头。
赵楷的兵还是太少了！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近四十万府兵，如果再算上依附大宋的军队，但不包括河西军的话，五十万大军都是有的！
但是那么多的军队，分期上番，又分散在中州、河北、河东、陕西等多个战场上，四川、荆湖也不能不顾及。还真有点捉襟见肘了……早年间大宋稍微能打一点的禁军怎么算都不会超过二十万。靠这些人东支西挡的，居然可以维持一个大国的风光，赵佶、童贯那帮人拆东墙补西墙的本领其实还是蛮厉害的。
但是赵楷现在却想再多拉点人马……九万五千战兵，其中可靠的汉军只有五万两千，实在有点少了。
他现在年纪长了许多，用兵的胆子也开始小了，没有了四年前那种靠几千人就敢北上抗金的豪横劲儿了，也不提什么天选之人了。
“募兵吧！”赵楷思索着道，“兴州的土地朕不要了！”
“大哥，”岳飞问，“您要兴州的一二百万亩都拿出来募兵吗？”
赵楷想了想：“都……拿出来分给有功的效用！看看能募集多少人？如果有人可以自备兵器、马匹、甲胄从军，可以先记一次上功。”
他想要的原来是轻骑兵而不是步军，步军人数不足可以靠“锅”和“壶”来补，可是骑兵不够却是个很难克服的大麻烦。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就看见自己身边的“武翰林”吕秀才拿着个卷轴，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到了赵楷跟前，才行了一礼，捧上卷轴道：“官家……兴州的急报。权发遣兴州事薛元礼密奏：发现大股金贼在黄河岔道口修筑营垒！
另外，薛知州还上报说：黑山脚下的金兵人数众多，还有许多羊马车辆随行，看来是有长久打算的……薛知州建议官家可以入兴州为本，徐图进取。”
“河岔口……”赵楷没有去接那份密奏，而是自言自语道，“就是那里了……金贼挑得好地方啊！也不知道吴乞买会不会来？”

第279章 赳赳老秦，闻战则喜
大战将至，宋、金、辽、夏、蒙五方势力，四家天子，数十万铁血男儿，已经汇聚西北，准备在阳山（黑山）脚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会战！
但是在关中平原上，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一场决定天下兴亡的大决战，正在他们想象不到的地方，悄悄的拉开序幕。如果没有“天子征效用”的皇榜，这场战争恐怕打到结束，都不会在关中平原上引起多大的波澜……“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现在也就是赵楷会拿出来说一说，匹夫们是不知道的。
匹夫们都是很实在的汉子，要他们负责，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比如六十年的百亩之田的使用权！
长安府蓝田县城外，一群农人刚刚在租来的麦田里除完杂草，聚在一起聊天。谈话的内容，全都和一件事儿有关，就是刚刚在蓝田县衙和位于蓝田山脚下的长安第三折冲府外贴出的征募效用的皇榜！
“皇榜上说，只要自备兵器、马匹、甲胄从军就给授一个上功……有人知道这个上功到底有多大？能换到兴州百亩之田吗？”
“这个额知道，额听村里的吕夫子说过《天策十二勋位制》，依着《天策十二勋位制》的规矩，额大宋的军功是分成大功、上功、中功、下功四等的。四等功之间还可以兑换，三个下功换一个中功，三个中功换一个上功，三个上功才能换一个大功，而一个上功可以晋升一小级……就是由下效用升到中效用，由中效用升到上效用，都需要一个上功。
而由上效用升到下士，靠一个上功就不够，必须有一个大功！而这个大功可以用三个上功兑换，也可以一次性得了。若是能一次得个大功，那么立即就可以跳一个大级，譬如从效用一下升到下士。至于升级之前是下效用、中效用，还是上效用一律不问。”
“可是一个大头兵能立甚大功？大功只有大将才容易立啊！”
“嘿嘿，这个事儿官家早就算好了……依着《天策十二勋位制》的规矩，每一个大级别的论功标准都是不一样的。大将的大功和小兵的大功，压根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效用士要立一个大功，也没什么难的。若是能骑马射箭的效用，攒出一个下士就更容易了。有了下士的身份，就可以授田百亩，还有资格做个最小的官！”
“刘五哥，你怎问得恁般清楚？莫不是你也想去应募个效用吧？”
“嘿嘿，额刘五也算有几斤气力，也在弓箭社练过箭，还能骑马，怎就不能应募个中效用？”
“中效用？那得自备兵器、马匹、甲胄从军……你有马吗？”
“额没有马……但是额可以向吕夫子去借！”
“借？哈哈哈，你还得起？”
“把你刘五卖了也不够啊！”
“哼，怎么会不够？实话和你们说了……额已经和吕夫子说好了，只要额能够赚回一个下士，他就把闺女许额，置办兵器、马匹、甲胄的钱就算是一半的嫁妆了！另外，额还能再得一笔钱！”
“甚？还有这等好事？吕夫子的闺女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还是大家闺秀呢！”
“刘五哥，你莫不是睡着的时候得了吕夫子的言语吧？”
“哼，这等事情岂能胡言？况且如今是功名马上取的时候了，英雄好汉都从行伍中出！额刘五若能立了大功，怎就配不上吕娘子？”
“刘五哥说得对啊！”
“如今就是好男儿出自行伍的时候了……”
说到吕夫子的闺女，众人的眼睛都直了，特别那几个还没觅得娘子的青壮，都有点羡慕嫉妒恨了。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办法，抢了刘五的好事儿。一个士子装扮的中年人，正带着两个同样做士子打扮的青年走过来，似乎是听见了刚才的议论，于是大声道：“额吕某人的闺女非英雄不嫁……你们有谁愿意和刘五一般去从军搏命的，额也可以借你们本钱！若是事成，就当额吕某的女婿。”
来人原来是蓝田吕氏的吕翠山，他是那个吕秀才吕宝山的堂兄。原本是蓝田这边的大地主，世家豪门啊！
可是现在却因为府兵制的实行和关中大检地而中落了——蓝田吕氏这样的世家大族当然不能老老实实的买田放租纳税了。手里的土地大多是侵占的官田或是不上税的隐田……就算是有地契的土地，也都是欠了不知多少年的田赋。
所以在失去了政治特权和遭遇一轮大检地后，蓝田吕氏就失去了大部分的土地。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蓝田吕氏的产业可不仅是土地，还有许多商号、作坊和质库……而且他们家还出了个吕翰林，因此并太没落。
另外，蓝田吕氏在蓝田县民间的威信无人能比，虽然已经失去了特权和大部分土地，但是大家伙依旧认准了吕家的买卖，认为诚信可靠。
而蓝田吕氏的许多子弟，这两年也放弃了举业，转而一心一意经营工商业，不少吕家人的财富还因此不减反增。这位吕翠山就因为从蓝田的府兵户手中租赁土地开办农场和经营粮食、草料、牲口等买卖发了家。差不多要从吕夫子变成吕百万了！
看见吕百万来了，正在拿人家闺女说事儿的几个青年农人都下意识的立了起来，有点紧张的看着吕夫子和他的几个儿子。
吕夫子拈着胡须道：“怎么？都不想去战场上搏富贵了……机会难得啊！”
吕夫子的一个儿子在旁帮腔道：“你们这些人，除了投军搏富贵还能有甚出路？莫说额家的姐姐，就是小门小户的娘子，不背上一屁股的债，你等也讨不上的！”
“就是！”另一位吕公子道，“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不如从军打仗搏一下……万一走了狗屎运，杀了一个金贼的大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吕夫子的小儿子嘴巴最毒，笑嘻嘻的说：“本钱我们家出，你们去搏命，搏出头了给额当姐夫，要是死了……就算了！”
那刘五哥皱着眉头对吕夫子道：“夫子，可您只一个闺女……”
一个闺女，怎么能许那么多人？
吕夫子呵呵笑着：“老夫只一女，但是额们蓝田吕家待嫁的女儿怎么都有好几十，你们放心吧，只要搏出头，都有吕家的小娘子可以娶的……你们要努力杀敌啊！”
实际上吕夫子也没打算把亲闺女许给刘五……除非刘五可以搏出一个上士！
因为下士是府兵的起价，人数很多，并不怎么值钱。但是到了中士这个级别就少多了，上士当然就更少了。如果刘五可以在娶妻之前搏出个上士，那么他这辈子就有很大的机会爬到下大夫一级……而下大夫是一定可以当上横行郎，这个级别的武官到地方上足以担任大县的县令或州府的通判，甚至可以权发遣州军。过去中了进士的士大夫，大多也就到这样的级别了。
如果能有这样的女婿照应，吕夫子就能安心做他的大买卖了！
而抱着同样想法的陕西富户可不在少数！再加上许多府兵户家的子弟，再加上一些蕃部、羌部的勇士，可都眼巴巴等着当兵打仗的机会呢……所以“天子征效用”的皇榜一出，整个陕西就为之沸腾了！
这回可真是赳赳老秦，闻战则喜了！
……
数十名穿着蕃人、羌人服色的轻骑，飞也似的从架在灵州川上的一座木桥上奔过，直奔灵州城的西门而去。这些蕃人、羌人打扮的轻骑，多是青壮，人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也不是稳稳的骑在马上，而是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在马背上卖弄骑术，一会儿在马镫上站起来东张西望，一会儿则抽出弓箭对着木桥下方不知道谁立起来的一排草靶射上一箭！还有一些则看见灵州高大的城垣大呼小叫，兴奋到了极点。
不用说，这些人也都是来给赵楷当效用士的！
他们都是从横山的蕃部、羌部来的。赵楷对这些蕃部、羌部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党项人要好。这些蕃部、羌部在党项人统治下不仅要服兵役，而且还要缴纳税赋——西夏兵出横山的粮草，大多是他们供应的，负担之重，可想而知。
而在赵楷治下，这些蕃部、羌部只需要根据他们的首领所担任的官职大小出兵就是了，根本不需要缴纳赋税。而且蕃部、羌部的勇士也有资格应募成为效用……一切待遇，都和汉兵一样！只要立了功，一样可以升官发财，甚至出将入相！
所以这些蕃部、羌部的壮士应募的热情极高，许多部落首领甚至让自己的儿子们（非继承人）都去应募！
因此应募效用们报到的灵州城，现在就像一块儿磁石，吸引来自整个陕西的勇士。而负责将他们编伍成行的岳飞、李世辅，这些日子则是忙得团团转，每天都得应付一大堆来投的勇士。

第280章 乌合之众有什么用？
不计其数的汉人、蕃部、羌部的壮士，因为赵楷的一道圣旨，就自备马匹、甲胄、器械，还自备了行粮，成群结队的往灵州城而来的消息，当然不可能瞒过灵州隔壁的兴州城中的大宋河西节度使李乾顺和节度副使李察哥兄弟俩。
这哥俩当然没有离开兴州城了……他们只是假装离开，以避免去凤翔府的灵鹫山参见赵楷而已。
不过兴州城内及其周边地区的党项族人还是走得差不多了……毕竟李乾顺、李察哥兄弟俩也不能在大金国这一棵树上吊死。万一大金国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打不过赵楷可怎么办？到时候李乾顺、李察哥兄弟俩不傻眼了？他们不把党项族人迁走，跑路去了敦煌也苟不了几天，就得让曹氏归义军的人五花大绑逮了卖给赵楷。
而且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还得麻痹赵楷啊！
如果兴州境内的党项族人赖着不走，赵楷还会北上黑山（阳山）吗？没准他就直扑兴州而来了。
所以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就一边安排国族跑路，一边挑选了御围内六班的一万五千精兵（加上资赡兵一共四万五千）入贺兰山潜伏待命。而两兄弟自己，则率领党项最精锐的平夏铁鹞子（正兵三千，资赡六千），守在兴州城中。当然了，河西节度使的牙旗是不敢打出来的，更别说大白高国兀卒的旗号了，只敢悄悄眯着，除了少数心腹，都没人知道乾顺、察哥这哥俩还在兴州城内。
当然了，现在的兴州城内也没什么人了。该走的都走了，留下不走的，都是州衙的吏员差役，以及少量兴州乡军的家眷——兴州城对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而言还有用呢，所以得留些人看着！
如果李乾顺、李察哥能和大金上国一起把赵楷阴死了，他们还得回兴州当家作主。如果赵楷把大金上国给揍惨了……那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就得把兴州献给赵楷，也得保存得完完整整的才能显得出两兄弟的忠心啊！
不这些负责看管和维护兴州城的吏员、差役和乡兵以及他们的家眷，现在都被集中到兴州城内的崇义坊中居住，没有薛元礼的命令，连崇义坊都不能出，更不用说出城去给大宋方面通报兴州城内的消息了……
兴州城内的消息虽然送不出去，但灵州方面的一举一动，眯在兴州宫城内的李乾顺、李察哥俩兄弟还是知道的一些的。
每天都有细作从灵州那边悄悄的过了黄河，给李乾顺、李察哥他们通消息。虽然得不到什么机密，但还是知道赵楷在灵州城集中了一大批乌合之众。
可是让两兄弟想不太明白的是，赵楷搜罗那么多乌合之众干什么用？
“光是轻骑就搜罗了近两万……步兵也在一队一队的开过来，都是些连皮甲都配不齐的‘撞令郎’，人数怕是要过三万了，这样的兵马数量再多，也没多大用处啊！不仅没用，而且还徒耗兵粮。”
“这些轻骑和步卒其实也算精壮，但是离真正成军还是差太远了。如果能好好训练上一年，再配上好兵好甲，也能大用……难道赵楷准备在灵州练兵？”
“现在练哪儿来的及？等他把兵练好，大金国早就把黑山经营得如铁桶一般了！”
“说的也是……不过赵楷当年就是凭着一群东拼西凑的乌合起家的！而且他在临汝镇之战中，不也用了不少乌合？”
“这回可不一样……在黑山开打，后勤补给对宋军太不利了！五万乌合得消耗多少粮草？如果没有大用，光是粮草的消耗就亏死了。”
在兴州宫城御花园中，一座位于池塘边的凉亭当中，正在面对面坐着手谈的乾顺、察哥二人，又一次聊起了汇集在灵州的乌合之众了。
不过两兄弟聊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赵楷准备怎么用这几万乌合之众……就在他们准备结束一天的闲聊，各自回去休息的时候，御花园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就是权发遣知兴州事薛元礼的呼喊声：“快让我进去，我要见节帅，有紧急军务……节帅，不好了！”
乾顺、察哥两兄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有点紧张了。
李察哥忙吼了一声：“让薛太守进来！”
守在外面的铁鹞子兵听见李察哥的命令，也不再阻拦薛元礼，然后就瞧见这位在大白高国很有点名气的儒生，现在也不顾什么气度娴雅，也不管什么笑看涛生云灭，只是气急败坏的一路小跑着就来了。
这位薛元礼平时应该是不怎么锻炼的，不仅跑得挺慢，而且跑步的时候还一个没留神跌了一跤，还跌在泥地上面，绿色的官服（宋朝官服）都脏了一大片，可是这位也不管了，站起来继续跑。等跑到李乾顺、李察哥兄弟俩所在的凉亭外面的时候，这位都喘得不行了……只见他手里抓着卷纸，指着他们俩，喘得话都说不出来。
李乾顺看着他就问：“薛元礼，出了什么事？”
李察哥则问：“是不是赵楷来了灵州……要我兄弟去参见？”
薛元礼摇摇头，“大宋官家没有来灵州……”
还好！
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都松了口气，但是薛元礼随后的一句话，却把两人给吓傻了。
“但是岳飞和李世辅出兵了……出兵往兴州而来了！”
“你，你说什么？”李乾顺抖着声问。
薛元礼道：“主上，臣刚刚得到顺州渡口方面的急报……昨天傍晚，灵州方面的宋军突然出动，先用精兵渡河占领了顺州渡口。然后七八万的大军就连夜开出灵州城，今儿天一亮他们就开始渡河了！
主上，都统军，灵州的宋军一定是向着咱们兴州而来的……这可怎么办啊？”
这下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终于知道赵楷为什么在灵州集中那么多的乌合之众了！
李察哥颓然道：“原来灵州的乌合之众是这样用的，是用来对付我们的！”他扭过头对乾顺道，“兀卒，兴州城内只有三千铁鹞子和六千资赡兵，即使加上兴州乡兵，也不到一万人啊……这城守不住啊！”
“贺兰山中不是还有四万五千人吗？”李乾顺的语音也有点颤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守些日子，大金皇帝就会来救咱们的。”
“守个屁……”李察哥跺了跺脚，“兴州是个裸城，什么准备都没有，怎么守得住？再说了，咱们拿什么去对付宋人的炸壶？”
“可，可那些都是乌合之众啊！”李乾顺还是不甘心。
李察哥摇摇头，“不全是……岳飞和李世辅所部两万多人，都是精兵！
那岳飞……还是赵楷麾下头号悍将，人称岳无敌啊！”
薛元礼也在旁边提醒：“主上，现在兴州城内外已经没有多少国人了……兴州之坚并不在地形险要，更不在城池坚固，而在城池内外有数十万党项国族！真到了事关存亡的时候，老弱妇孺都可以上城死战的。可是现在国人们已经远走河西，兴州境内，一片空旷！”
“完了……”李乾顺一下萎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大白高国难道就要亡了吗？”
现在大白高国的牌子虽然已经不用了，但是在世人心中，这个国依旧是在的，至少李乾顺是怎么认为的。
李察哥摇摇头，对乾顺说：“兀卒莫慌……咱们清空兴州的国族，转移城中的粮草，又伏精兵于贺兰山中，不就为了防赵楷这一招吗？
他想要兴州城是吧？给他就是……咱们出城，上贺兰山！”
李乾顺想了想，“要在贺兰山中和宋军厮杀吗？”
“当然不是了，”李察哥道，“咱们如果入了贺兰山，岂不是便宜金人了？赵楷不把咱们给剿灭了，他怎么敢北上黑山？”
“那咱们……”
“咱们去白马强镇军司，在那里坐观宋金黑山之战！”李察哥说，“咱们之前运出去的粮食，大半都存在那里。而且白马强镇军司是守着沙漠中的绿洲而立的，周围有大漠庇护，非常隐蔽……而且，咱们现在还没和赵楷撕破脸呢！”
还没撕破脸？
李乾顺心说：人家七八万大军悄眯眯的就开过来了，这还没撕破脸？咱们兄弟俩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啊？
李察哥咬牙道：“兀卒……咱们就在白马强镇军司守着，就看赵楷怎么拿下黑山！他如果拿下了黑山，咱们调头就走，直奔敦煌。我就不信他会出兵两千里追杀咱们！
他要是被金人打败了，咱们马上扑上去捅上几刀，把兴州、灵州、银州、夏州、韦州、石州这些失地都抢回来！”
“还有天都山！”李乾顺也咬着牙齿，“还有兰州，还有府州、麟州、丰州……还有河湟之地，这些都是我大白高国的土地！”
他的心还挺黑的，想要那么多的地盘！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他和察哥能做到的，只有跑路……还得快一点跑，如果让岳飞抓住了，那可就得砍脑壳了！

第281章 上中下策我都要！
整个黄河分岔口左近，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沿着两条黄河河道，十五座可供三四千人扎营的连营，已经接近完工了。为了这十五座连营，完颜娄室和完颜斜保这二位可真是伤透了脑筋。
这一带的黄河因为周遭的地势低洼，而且缺乏人工治理，所以河道难以固定，到处都是决口形成的湿地或小型湖泊。再加上泥沙淤积的原因，黄河河道上的浅滩极多。所以沿着两条黄河河道设防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任务，特别是对于自军兴以来，就没有这么修过硬寨的女真人而言，这次沿河设防的任务，真是又苦又累又不痛快，所以全军上下，那叫一个叫苦连天啊！
也就是完颜娄室在军中的威望实在太高，底下人被他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照着完颜斜保这个后生小辈的吩咐，认认真真的用草袋填土筑了河堤和营墙（河堤同时也是营墙的一部分），又从黑山南麓取了粗大的木料，用大车拉来这里，打造成了叉排木、楯车（用来掩护掷壶兵）、梢砲、望楼和浮桥。
为了彻底封死两条河道，不让宋军的运粮船通过，斜保还命人在黄河南河的南岸和北河的西岸修建了两座营寨（十五座连营中的两座），还用浮桥将它们和河道对面的另两座大营连接起来。
而在沿河连营开工建设的那些日子里，完颜娄室、完颜斜保的心还一直吊着，生怕赵楷来个兵贵神速，不等他们把大营修完，就从灵州扑上来……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历史的车轮滚到了洪武三年的五月中旬的时候，沿河连营总算全部完工了！
站在中央大营的望楼之上，看着两边各七座沿河而立的营寨，完颜斜保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他长长的吁了口气，对身边的娄室说：“招讨……这下终于能赢了！有了这里的一十五座大营，赵楷无论取上策、中策，还是下策，咱们都能打赢了！”
娄室也对眼前这十五座连营非常满意，连连点头道：“我女真向来凭兵锋锐利取胜，能进攻但不能防守。如果没有炸壶之威，倒也不必钻研修筑硬寨的法门……但是如今只攻不守显然不行了，必须能攻善守，方可立于不败。斜保，我们老一辈将领都不大会守，你在这方面的本事超过我们了。不错，很不错！”
“招讨过奖了，晚辈不过是看了几本汉人的兵书，从上面学了一些筑营之法，哪里敢称能善守。”
完颜娄室笑道：“你也不必过谦……你修起来的这十五座营垒，老夫就不知道如何攻打？赵楷见着这样的营寨，只怕也得打道回府啊！”
完颜斜保认真地点点头，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赵楷如果得知黄河岔口的营寨如此坚固，很有可能会选择‘上策’，突袭兴州，驱逐西夏，然后以兴灵二州为据点，徐图进取。”
完颜娄室无所谓地一笑：“他能徐图进去，我们就能猛攻漠北……只要把耶律大石灭了，咱们的后方就安全了，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招讨所言极是！”完颜斜保终于露出了笑脸，“只要灭了耶律大石，咱们大金就能和大辽一样，北控草原，南据燕云，东抵鲸海，西连天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斜保说完这话，两人都大笑了起来，然后一起下了望楼，回了中军大帐，准备摆酒庆贺一番大营落成。这边还没喝上，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派出的信使就到了黄河岔口大营，带来了兴州已经被宋军夺取的消息！
“果然……”完颜斜保皱着眉头道，“赵楷果然选了一个上策！”
完颜娄室点点头道：“赵楷还是善于用兵的……他总不会不顾底下人的生死，猛扑咱们的硬寨吧？”
完颜斜保又问那信使，“兀卒和晋王都还好吧？”
“托监督的福，”那信使道，“兀卒和晋王在宋军攻入兴州城以前就撤走了……将会撤到白马强镇军司的地盘上暂避一时。”
“好！”完颜斜保道，“只要兀卒、晋王没事就好……你回去和他俩说，让他们在白马强镇军司多留一些时日。若赵楷挥军北上攻黑山，那咱们就一块儿将其击溃于黄河分岔口，到时候银夏兴灵之地还是大白高国的！如果他们还想要些宋人的土地，也都好商量……我大金国对盟友是非常慷慨的。”
……
同一时间，赵楷已经在向克、李孝忠、李永奇、萧合达等人的陪同下，抵达了刚刚被岳飞、李世辅二人领兵攻占的兴州城。
哦，不能说是攻占，因为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在岳飞、李世辅率领的大军抵达前，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已经带着铁鹞子仓惶出逃了。
兴州就这样兵不血刃的被大宋军的给收复了！
“大哥，据硬探游骑回报，党项人的大军应该撤往白马强镇军司了……差不多有四五万人！”
“官家，另据薛元礼说，金贼这些日子一直在黄河分岔口构筑硬寨营垒……硬寨一共有十五座，其中一座修在黄河北河的西岸，一座修在黄河南河的南岸。这两处营垒都和河对岸的另外两座营垒用浮桥相连，完全封锁了河道！”
岳飞和李世辅已经把金贼和李乾顺、李察哥所部的情况基本查明了，还在一幅地图上标明了金、夏两军的大致布署情况。
赵楷现在就背着手，站在这幅铺在两张合并在一起的案几之上的地图。
“鹏举，驸马，你们准备怎么打？”赵楷问。
岳飞道：“臣弟和驸马商量好了，现在应该兵分两路，一路攻打黄河岔口的金贼连营；另一路沿着黄河北河道过河，然后直扑兀剌海城。”
好嘛，刚刚“踏破贺兰山缺”的岳飞现在胃口巨大啊……完颜斜保还什么上、中、下三策在那里猜。岳飞倒好，管你什么上中下三策，老子全都要了！
当然了，岳飞那么牛皮哄哄也是有道理的——他有锅啊！他的御帐军下的五个将各有一个炮队，御帐军的直属队中还有一个炮营，总共有16口砂锅炮和16口火锅炮！
现在女真人只看到了炸壶的厉害，还没意识到“火锅”、“砂锅”比炸壶更厉害……而且女真还没法学。
因为炸壶对火药质量的要求不算太高……而砂锅炮和火锅炮所用的发射药就不能马虎了。要不然加多少合适？加多了炸膛，加少了就打不远！
不过赵楷并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又看了眼妹夫李世辅——这个妹夫算是赵楷捡到宝了！运用骑兵的本事，犹在岳飞之上啊！
而且他的大局观也不错，好好培养，一定可以成为方面之帅。
李世辅道：“如果官家觉得分兵太冒险，也可以集中兵力先打下黄河岔口……只是这样一来。兀剌海城的金贼就有可能趁着咱们攻打黄河岔口的机会，北上去寻找南下的耶律大石所部。如果大石没了，漠北草原恐怕就会被女真控制了！”
听他的意思，也是主张“上中下策我都要”的……而且他的着眼点也尽显了大局观。
这一役的关键是争取耶律大石和他的漠北契丹！
如果耶律大石被女真人打死了或是撵去中亚了，赵楷即便打下了黑山，意义也不是太大。
赵楷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又看着向克和李孝忠。
向克笑道：“大哥，臣弟和少严一起领兵打岔口的金贼……一准能把他们牵制住。再让鹏举、驸马都尉和萧太师领精兵沿黄河北河北进兀剌海城。只要他们能打下兀剌海城，黑山一战就赢下来了！”
李孝忠也道：“大哥您就在兴州坐镇吧……咱们哥几个出马，就足够打金贼一个落花流水了！”
说了半天，原来是不想让赵楷临阵啊！赵楷笑着摆摆手道：“朕知道黑山一役有点险……但是朕还是得亲临！不为别的，也不是不信你们，而是吴乞买、耶律大石、李乾顺和合不勒都到了！天下为帝图皇者，只剩下吴国王（赵桓）和大理段和誉因为路远没有来了。朕都到了兴州，怎么可以不去战场上走一遭呢？”
众人看赵楷坚持己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岳飞问：“大哥，您想领哪一路兵？”
赵楷笑道：“鹏举，你用兵的本领是我们当中最高的，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次我就在黄河岔口那边坐镇，北路军就由鹏举你来当主将！”
岳飞因为本事太大，所以一直被赵楷留在身边当杀手锏使用，到现在都没得到独领一军或出镇一方的机会，实在有点亏啊！
“臣弟领旨！”岳飞闻言大喜。
赵楷又对李永奇道：“李太尉，令郎已经是一军统制，是此战的先锋，所以你就不必出兵了，且在兴州坐镇，谨防党项人从白马军司杀回来……另外，那几万新募之兵都交给你来训练。
还有就是兴州乡野的麦子快熟了，不能让它们烂在田里，得安排人来收割一下……有了这些麦子，咱们才有在西北持久的本钱！”

第282章 皇帝们，你们谁第一个死？
转眼已经是洪武三年的五月下旬了，农历的五月下旬已经夏季的第二个月了，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
克夷门以北，黄河两岸的大地，依旧隆重在一片盛夏的酷热当中，烈日高悬，烘烤着大地，只有黄河岸边有那么一点清凉湿润。
而对于骑兵实力仍然不足的北宋军而言，这种酷热干旱的夏季，却是最适合对金国开战的征伐之日。
不仅因为女真人怕热，还因为克夷门以北，酷热而且干旱的沙漠已经阻挡了女真骑兵绕道南下的步伐——宋军当然也不会不做防备，只是在这个季节中，防备后路的成本会大幅降低。
所以对于步兵强、骑兵弱的宋军而言，在酷热和干旱的季节北上，是极为有利的。
在克夷门要塞以北，靠近黄河西岸的官道上。两个步兵军、一个骑兵军，还有两万名驱赶着骡马大车，或是赶着骡子拖拽粮船的民壮，已经展开了队形，整装待发了。
现在北宋府兵诸军的满员编制，都是一军辖六将，其中步军将四个，骑兵将一个，直属将一个，不算军官和甲骑自带的亲随，满编员额就是一万两千！
这会儿沿着黄河展开的两个步兵军，就都是满编的。他们的番号分别是御帐军和陕西第一军，其中御帐军的统制由都统制衔的岳飞出任，而陕西第一军的统制则是吴玠。
这两个军现在都摆出空心方阵队形，御帐军居前，陕西第一军在后——两军所属的八个步军将全都组成了空心方阵，沿着黄河岸边排列整齐。
而两个军所属的骑兵将和直属将，则拆散后收入空心方阵。
李世辅的羽林骑兵军并没有用来开道，而是跟在陕西第一军的后方，掩护着两万民壮和上千运粮船，徐徐而行。
羽林骑兵军的编制也和步兵军一样，满编足额时可以达到一万两千人……同样也不包括军官和甲骑自带的亲随。由于羽林军中的豪强勋臣子弟很多，而且需要辅兵协助的甲骑也多。所以羽林骑兵的亲随人数很多，算上他们，全军在满编情况下可以轻松突破两万！
羽林骑兵当然摆不了空心方阵，而是以营为单位，组成了一个个实心方阵，方阵之间，还有拉着辎重和弹药（羽箭、炸壶）的骡马大车，还有20门骡马拖拽的砂锅炮！
羽林骑兵军没有火锅炮只有发射五斤弹的砂锅炮——这种火炮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榴弹炮（或许应该叫榴弹锅？），它们的身管长度相当于口径的12倍。不过可供榴弹炮使用的开花弹还没试制成功。所以这些榴弹炮现在只能发射霰弹、链弹、纵火弹和石弹。
而且由于短身管造成的射程过近，因此这种榴弹炮所起的作用倒有点像机关枪，必须紧紧跟随步兵、骑兵行动，不停的改换阵地，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虽然这种榴弹炮的性能还很不理想，但是能够装备上这种武器的军也没多少，目前只有御帐、羽林、选锋三个，其中御帐、选锋两个军各有16门砂锅炮，羽林军因为不配备火锅炮，所以就多装备了4门砂锅炮，一共有20门。
现在选锋军还留在洛阳，所以在兴灵军前的砂锅炮只有区区36门。
不过火锅炮的数量就比较多了，每个军都设了一个炮营，装备的砂锅炮从16门到4门不等。
陕西第一军算是陕西诸军中的头牌，装备算是比较好的，所以火锅炮的数量达到了16门。
也就是说，岳飞率领的这个由三个军组成的军团，总共有三万六千正兵，36门砂锅炮和32门火锅炮，实力算是相当强大了！
现在这三个军的将士们，已经在克夷门以北的黄河岸边，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散发着肃杀之气！
克夷门的城门大开，赵楷和岳飞，并辔而行，缓缓驰来。
他们二人，都是紫衣乌帽，并没有披甲。数十骑士，由郭天女领着，远远的跟在后面，为二人留下了说话的余地。这是赵楷第一次放岳飞单独统军，总要好好交待一番。
赵楷骑在马上，腰背笔挺，加上他本就高大结实的身材，更显得威武雄壮。岳飞虽然是难得的猛士虎将，但是身材却比赵楷小了一号，而且也没留长胡子，看上去反而没赵楷那么猛。
不过赵楷却知道，这位岳飞岳鹏举，才是大宋第一的将帅！
这些年不是赵楷在带岳飞打，而是韩世忠和岳飞在带赵楷……特别是韩世忠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帅臣之后，带着赵楷东征西讨的就是岳飞啊！
所以真正要好好交待一下的不是赵楷，而是岳飞。
“大哥，您把精兵猛将都给了小弟，黄河分岔口的仗就不容易打了！”岳飞的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赵楷闻言却是一笑：“鹏举，你还是直说吧……诸将当中，谁可以用之全局？”
“李六哥，”岳飞笑道，“六哥用兵的本事不亚于臣弟和二哥，而且他治军素来严厉，又能和将士们同甘共苦，行事又缜密，大哥可以倚仗他来督军。”
李六哥就是李孝忠，在赵楷的这些把兄弟中，就数他和岳飞、韩世忠最能打。而且李孝忠是土豪出身，赖以起家的3000壮勇都是他的私兵，所以任他调教，自然就养成了治军严厉的习惯。这一点比韩世忠可强多了，韩世忠是西军底层出身，都靠手下的兄弟帮衬，不能太过严苛，所以他的军队总比较散漫，军纪有点差……
而岳飞虽然也是底层上来的，但他不是西军出身，而是相州军的大将。在一群相州武士中，岳飞那是大哥级的人物……他名扬平定军的时候，相州军的其他人都还在当小兵呢！
所以岳飞严厉一些，下面的相州人也不会不服气。
而排在岳、韩、李三人之后，则是常胜军出身的董金刚。董金刚那是勇冠三军的猛人，武艺不亚于岳飞，而且善用骑兵，善于冲锋陷阵。他的班底则是郭天女交给他的董系常胜军，都是久战老卒，也容易约束——这帮燕人在北宋军中很孤立，所以得抱团求存。
不过董金刚有点有勇无谋，只能猛打猛冲，当不了方面之帅。
排在董金刚之下的猛人则是刘锜、黄无忌、向克这三个西军出身的将领——他们都是有点出身的，不是将门就是营伍世家，从小就被当成将种培养，武艺兵法都出类拔萃，就是官场习气浓了一些，太懂政治了……所以岳飞有点看不上他们。
“另外，”岳飞道，“牛伯远有大将之才，大哥也可以多多倚重。有李六哥和牛伯远辅佐，黄河岔口那边应该坏不了事……除非李乾顺、李察哥从白马军司杀出来！”
牛皋现在也在赵楷军中……是岳飞力主带他西征的，现在他是陕西第三军的统制。
这位在评书里面傻头傻脑的福将，在现实当中却是个难得的帅才！按照岳飞的评价，牛皋带兵打仗的本事犹在韩世忠、李孝忠之上！
所以有李孝忠和牛皋辅佐，赵楷这一路应该出不了大纰漏……但是李乾顺、李察哥的五万大军一旦从白马军司中杀出来，那可就难料了。
“放心吧，”赵楷这时笑了起来，“李乾顺出不了白马军司了……”
“出不了？”岳飞一愣，“难道他……”
“他病了！”赵楷笑道，“朕得到消息，李乾顺病得很重……很快就要死了！”
……
“这是要……步步为营？”
黄河岔口大营，完颜斜保看着地图上新标出来的，位于黄河两岸的一个个城堡，自言自语地说：“赵楷这是要上策、中策一起用吗？他就不怕李乾顺、李察哥从白马军司中杀出来打兴州吗？”
“斜保，你难道忘了，李乾顺在白马城病倒了！”边上的完颜娄室提醒道，“昨天萧仲恭从白马城返回，路过咱这里的时候不是说了，这个李乾顺因为失去兴灵，悲痛过度，已经卧床不起了。”
“他是在装病吧？”完颜斜保眉头忽然皱起，摇摇头道，“他一定是因为害怕咱们还有手底下的党项人逼他出战，所以才装病的……不过在这个时候装病，实在是不智啊！”
“怎么又不智了？”完颜娄室问了一句。
完颜斜保道：“现在党项人正是军心离乱的时候，李乾顺怎么可以装病？就算真有病，也要假装没病，这样才能稳住人心。如果没病装病，还装卧床不起，军中会不会有人谋立他人？他兄弟察哥可比他有威信……招讨，咱们得想办法提醒乾顺一下，让他别装了！再装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不，不至于吧？”完颜娄室皱着眉头。
如果完颜宗翰在这里的话，现在一准扑上去捂嘴了！可娄室还不是很清楚斜保的“厉害”，对于他的乌鸦嘴也将信将疑。
“察哥和乾顺兄弟情深啊！”
完颜斜保只是摇头，“帝王之家哪有兄弟之情？只怕要不了几日，乾顺的死讯就该来了！”

第283章 乾顺，喝药了！
贺兰山西北大约二百里开外，一片荒漠当中，有一处不大不小的绿洲，名叫娄博贝绿洲。这处绿洲附近还有一片湖泊。虽然周遭一片干涸，没有什么河流淌过，但是这片湖泊却水波荡漾，没有任何要干涸的趋势。
不过绿洲并不是因为这处湖泊而绿的，因为这处湖泊是个盐湖，名叫唐温池。湖水的含盐度极高，根本无法饮用。
而娄博贝绿洲绿洲的绿，则是因为绿洲之中有一处终年往外冒清澈甘甜的泉水的泉眼。
大白高国的白马强镇军司的驻地就在娄博贝绿洲，这个白马强镇军司不仅守着水源充沛的绿洲，还看着一个财源滚滚的盐湖，渐渐的也就发达起来了。不仅修了一大圈石头城墙，还在绿洲之内修建的储粮的地窖，还存下了不少麦子，终于经营成了兴州西北部的一处边防重镇。
而这座边防重镇，现在就成了大白高国第四代皇帝李乾顺的避难和装备之所……还真给乌鸦嘴完颜斜保给猜着了，李乾顺真的在娄博贝绿洲装病。
他装病的原因，倒不是害怕底下人逼他出战，出战的事儿由李察哥负责，轮不到他。他只是觉得自己丢了祖宗的基业，没脸见人……这说明他这个兀卒还是知耻的。
他在来娄博贝绿洲的路上，把这事儿和自己的好兄弟察哥说了，察哥就建议他到娄博贝绿洲后就装病……也许装个十天半个月，他就能听见金兵打败赵楷的好消息了。
到了那时，他就能站出来领导大家伙杀回老家去了！
李乾顺觉得兄弟的办法不错，于是一到娄博贝绿洲就假装晕倒，然后在行宫里面眯着，还把军务都交给察哥料理。
可是他装病装了都二十多天了，也没得到金兵打败赵楷的消息，反而得到了宋金两军在黄河分岔口一带展开对峙的消息。
根据察哥的报告，赵楷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兴州，而是派遣底下的大将岳飞、李孝忠率领十万大军，沿着黄河水陆并进，而且还步步为营，每隔二十五里就修筑两座堡垒——河东一座、河西一座。从克夷门到黄河分岔口的二百几十里，一共修了二十座堡垒，把后路守了个严严实实！
很显然，赵楷这是防着驻军娄贝博绿洲的李乾顺呢！
而且宋军抵达黄河分岔口前线后，也没急于进攻，而是沿着黄河河道扎起了硬寨，一副准备长久对峙的样子。
另外，察哥还告诉乾顺，赵楷这些日子又调了许多应募的效用士进入贺兰山脚下的兴州谷地，除了接管各处城池险要之外，还开始收割开始成熟的冬小麦！
这是要在兴州和金人打持久战了？
这下可把李乾顺急坏了……金人有黑山脚下的大草原和阴山脚下的大草原撑着，可以放羊，也能种地。宋人有兴州、灵州的麦子撑着，好像也饿不着。
可李乾顺的党项人怎么办？白马强镇军司的存粮能支持两个月就顶天了……而且李乾顺也不能在娄贝博绿洲呆足两个月，他的军队撤往黑水镇燕军司的途中还得吃饭呢！
不过两手空空的逃往敦煌还不是最糟糕的事儿，最糟糕的是赵楷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李乾顺的阴谋……要不然那么喜欢临阵的赵楷怎么会亲自留在兴州坐镇？又怎么会让他的军队一路修堡垒修到黄河分岔口？
赵楷多凶恶的人啊！他能放过想要暗算他的李乾顺？
肯定不能啊！
一想到赵楷的“官家之怒”，李乾顺就真的有点扛不住了……当天晚上急得怎么都睡不着觉，不得不猛灌了一坛李察哥带来的烧酒（不是蒸馏后的白酒）才勉强入睡。
也不知道是烧酒喝坏了还是给赵楷的“官家之怒”吓坏了，第二天就病倒了，上吐下泻，还发起了高烧。
这下可好了，装病变成了真病，而且病得还不轻，都有点迷迷糊糊了。
“兀卒，兀卒……该喝药了！”
发烧发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李乾顺忽然听见耳边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喝药……
不过李乾顺却不肯喝，嘴巴抿得紧紧的……当了那么多年的兀卒，他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哪怕迷糊了，潜意识里面还在抗拒喝药！
看他不肯喝药，那声音又开始劝说了：“兀卒啊，您现在得病了……病得那么重，不喝药怎么能行？还是喝了吧，喝了药，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什么事儿都没了？李乾顺一听这话，赶紧努力张开了眼睛，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好兄弟李察哥正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个大碗，碗里面还飘出一股难闻的中药味儿。
看见李乾顺醒了，察哥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笑着说：“兀卒，喝吧……喝了就好了！”
“好？”李乾顺叹了口气，“能好得了？”
“好得了！”李察哥笑道，“兀卒，臣刚刚得到了黄河岔口的战报……宋军和金兵打起来了，一场血战啊！”
“是吗？”李乾顺一下来了精神，刚才还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现在都能在床上坐起来了，“谁，谁赢了？”
“兀卒，您先喝药……喝完了药，臣再和您细细说来！”
李察哥说着话，就把一大碗药给递上来了。
李乾顺急于得到事关性命的消息，而且他对兄弟察哥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就接过装满了棕色药汁的大碗，皱了皱眉头就把大碗凑到嘴边，将药汁吸入了口中……喝完了他又觉得有点不妥，于是就问：“这药可真苦啊！察哥，这是什么药？”
李察哥道：“兀卒，就是些调理肠胃的药……臣又加了一些仁圣大孝文皇帝当年赐给太后服用的药。”
“仁圣大孝文皇帝？”李乾顺愣了愣，“他是……”
“他是大辽的皇帝，庙号道宗啊！”“辽道宗……”李乾顺脸色顿时大变，之前就有点发青，现在都变成青黑色了，“你，你……”
他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当年辽道宗为了帮他弑母，派出使臣赐了毒药给他母亲小梁太后！
当时药给多了，一共给了十斤砒霜，小梁太后吃不下那么多，所以就剩下不少。李乾顺也不舍得扔了，就收藏在宫里面。后来又给自己的儿子李仁爱和妻子耶律南仙用了一些，没想到现在轮到他自己食物中毒了！
李察哥叹了口气，道：“道宗当年赐给嫡母的药，臣给您带出来了……大概是年头久了，效果有点差，上回搁在酒里让您喝了，居然没有见效。不过您不要担心，这回臣加了一倍的量，一定可以见效的！”
原来乾顺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不过李察哥干这个没经验，用得少了，所以没让乾顺死利索，现在只好返工再下次毒。
“你，你……”李乾顺这时候已经感到腹中一阵阵绞痛了……这是要完啊！
想到这里他就要大呼救命，却被李察哥一把捂住了嘴巴——李察哥是武将，力气很大，让他捂了嘴，乾顺哪里还喊得出来？
察哥则在他耳边劝说道：“不要喊了……没有人会来的！大家都要你死啊！你不死……大宋官家那边怎么交待？你不死，列祖列宗那边怎么交待？你不死，几十万背井离乡的国族又怎么交待？你放心，你死后，我当节度使，不会把这烂摊子交给你儿子的。
而且我也不会杀了你儿子仁孝，我让他和顺妃一起去洛阳为质。顺妃的妹妹现在已经得了宠，官家不会为难他们母子的。你就安心去吧……”
这可真是好兄弟啊！想得那叫一个周到，李乾顺还能怎么办？除了说声“谢谢”，然后安心去死，他还能干什么？
而且他就算不安心，也没得救了。李察哥的气力多大？掐都掐死他了！
……
就在李乾顺被病死的时候，他的寝室外头可有一群人等着给他送终呢！这些可都是大白高国的忠臣啊！
看见屋子的门开了，李察哥垂头丧气，一脸悲痛的从里面出来，大家就都知道兀卒没有了！刚才还伸着脖子，忐忑不安的众人，现在都同时吁了口气。
李仁礼第一个上去发问：“都统军，主上他……”
李察哥叹了口气：“主上薨逝了……主上忧愤成疾，所以药石无用了！”
其实药石还是有用的！李乾顺是七窍流血而死，不是被李察哥掐死的……这辽国制造的二十七八年的陈年砒霜，还是非常有用的！
李仁礼道：“都统军，您是主上的亲兄弟，现在我河西军又在多事之秋，需要长君执政，臣等请都统军为节度留后！”
“臣等请都统军为节度留后……”
院子里面的其他人，都一致跟随李仁礼，拥戴李察哥为留后。
李察哥也没和他们客气……接下去河西军还要打高昌回鹘和黑汗回鹘，怎么能让李仁孝一小孩子当节度使？
不过他也没马上接受，而是对大家说：“现在还不能公开主上的死讯，以免军心动摇……另外，大军也不能马上开拔，必须继续滞留此地。”

第284章 赵楷分兵了？这是兵家大忌啊！
这个时候，远在二百多里外，大白高国的末代兀卒李乾顺因为忧国忧民而忧愤到七窍流血而亡的时候，在黄河分岔口前线这里，却还是一片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大战在即的紧张。
宋金两军现在大致上是夹着黄河对峙，远道而来的宋军主力差不多沿着黄河南岸和西岸扎营，还用壕沟、胸墙和小型砲垒（安放梢砲）将两座位于黄河（北河）西岸和黄河（南河）南岸）的两座金军桥头堡，给三面包围了起来。
但是在扎完了硬寨之后，宋军就再没什么积极的行动了。除了用骑兵遮护自家的退路和各个营寨之间的联络通道之外，根本不发兵攻击金兵的营垒。似乎他们根本不是来夺取黑山脚下的这片富饶的河间之地，而是来黄河岸边设防，以保卫刚刚夺到手的兴州、灵州之地的。
倒是金军为了探一探宋军的虚实，在宋军刚刚抵达之时，趁着宋军的营寨未立，曾经出动了步骑两万余人，通过浮桥过河，去正在施工的宋军营盘前列阵，想逼宋军出来一战。
可是宋军却没有接战的意思，他们只是推出了几百辆楯车，拉出一个环形，护住了正在施工的营盘。
金兵试探着攻击了一下，结果发现宋军还在楯车后方布署了装备了神臂弓的甲士，还摆了一些可以用来发射炸壶的小梢砲。进攻的金兵还在一百几十步布阵的时候，就被宋军用小型梢砲发射的炸壶轰了一轮——这些小型梢砲如果用来投掷石块、泥弹，根本造不成什么伤亡。可是换上一斤多重的炸壶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只要在步兵、骑兵当中炸开，不仅会造成一片死伤，而且还会引发很大的混乱……结果金兵的第一波进攻还没开始，就不得不转移阵地了。
将进攻的出发阵地布署到了宋军楯车阵二多步快三百步开外后，金兵倒是不必害怕宋军梢砲发射的炸壶了，但是他们和宋军阵地的距离就远了。这让处于守势的宋军，在面对金兵的进攻时，有了更多的反应时间。
如果全状态的“砂锅炮”甚至“长锅炮”出现在野战的战场上，双方出发阵地的距离，还会被进一步拉开。
这对没有火力优势的一方而言，当然是极为不利的！到时候金军的甲士得穿上沉重的铠甲，背着弓箭，扛着分量不轻的长柄兵器，至少走上1000步才能投入战斗。打完之后，他们还得走上同样的距离，才能撤回原来的出发阵地。
不过在金军发动的这场试探性攻击中，他们并没有遭遇到“火锅炮”和“砂锅炮”的轰击……这可是赵楷的底牌，得留着给金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是炸壶加上小型梢砲，已经严重打乱了金军的进攻节奏。
他们的铁甲硬军和渤海重甲兵不仅要多走两倍的路才能投入战斗，而且在他们和宋军甲士接战前，还得被雨点一样砸过来的小炸壶炸上几轮！
虽然金兵也有炸壶，但是他们的炸壶又大又沉的，不是大力士根本投不远。而且金兵装备的炸壶数量和宋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南北两个大宋都是百万壶之国啊！
而且大金连年产十万壶都勉勉强强的……所以炸壶在金军当中还是个比较昂贵的武器，必须得省着点用，可不能让冲锋陷阵的甲士拿去乱扔。
所以在金兀术从淮南“得胜而还”后，金军当中就出现了专业的“壶砲兵”，就是用梢砲发射大号的炸壶——和宋军中用小梢砲发射小炸壶的部队差不多，不过作战效率却根本不能相比。
前者的梢砲更小，运输方便，组装起来也比较容易。而且宋军的炸壶个头虽小，威力却很大，数量也更多！
而金军的“壶砲兵”使用的梢砲很大，运输和组装都不方便。他们拥有的炸壶质量又比较糟糕，几乎有一多半无法炸响。即便炸响了的炸壶，威力也时大时小，没个准数……
而且炸壶其实就是个手榴弹，用梢砲发射手榴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把手榴弹从一线步兵那里拿走可就太坑了……因为冲锋陷阵的步兵甲士根本不可能及时得到“壶砲兵”的火力支援！
而他们的对手，却可以把炸壶挂在腰带上，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这才扔得准，扔得及时啊！
结果金军的步阵连宋军楯车阵的边都没摸着，就被炸壶给炸散了！
在金军的步阵被炸撒之后，宋军的步兵甲士就立即从楯车间的空档中冲出来，组成了一个个百人方队，向散乱的金兵发起冲锋，将他们彻底击溃！
虽然在金人铁骑的威慑下，宋军步兵的反击都非常短促，但是借助炸壶之威，还是给进攻的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发现自己的部队在进攻宋军楯车阵的战斗中讨不到任何便宜，完颜娄室和完颜斜保连忙鸣金收兵。收兵回去之后，包括娄室、斜保在内，驻守在黄河分岔口前沿的数万金兵可是提心吊胆的过了好些天……每天都在等待宋军的猛攻。可是一直等了十七八天，却什么也没发生。
宋军在扎完硬寨之后，就转入了防守，黄河分岔口前沿，就这样出现了两支都处于防御状态中的军队……前线一片安静，已经有点静坐战的意思了。
不过即便是打静坐战，完颜斜保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从进攻宋军的楯车阵失败开始，他就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因为担心宋军可能会用大量的炸壶掩护步兵发起夜袭——这是完颜斜保所能替赵楷想到的，打破前线对峙局面的最佳方法。所以完颜斜保从十天前开始，就主动担负起了值夜的任务。
每天晚上都守在中军大帐当中不睡觉……哦，最多就是稍稍的眯一会儿。
现在，就是六月十六日凌晨，正在中军大帐中小憩……呼噜打得震天响的完颜斜保，忽然感到有人在摇晃自己，迷迷糊糊当中，他张口就道：“嫂子，别摇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粗壮的嗓门在大吼：“斜保，快醒醒，老夫不是你嫂子……”
斜保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会儿，然后又来一句：“爹，你就让我和嫂子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说到这里，完颜斜保才觉得有点不对，他爹知道这事儿……但是根本不管！
想到这里，斜保忙眯着眼睛一看，出现在他眼前的老头不是他爹，而是完颜娄室。他再往身边一看，空空荡荡的，哪有他朝夕相处的好嫂子？
“招讨，这个……”完颜斜保还想解释呢，他和他嫂子其实没什么……就是有时候会睡在一起！不过那也是为了帮他死去的哥哥设也马生儿子啊！哥哥没有儿子继承香火多可怜啊，斜保能不帮哥哥一把？不过这种帮忙的方式不合人伦啊！圣贤书读多了的完颜斜保总觉得有点不好。
“你和你嫂子的事儿老夫不管！”完颜娄室才不管这个闲事呢！
他一生女真，哪有那么多讲究？
“斜保，”娄室道，“快起来……宋军出兵了！”
“什么？”完颜斜保一下就给惊醒了，什么嫂子、什么弟妹、什么小妈……都从他的脑海中清空了。
“宋军要进攻了？赶紧擂鼓聚将啊！”完颜斜保已经跳起来了。
“不急，”完颜娄室倒是挺笃定的，“不是要进攻，而是……分兵！”
“分兵？”完颜斜保一愣，“怎么回事？”
完颜娄室道：“老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才来找你……走，咱们一块儿上望台看看去。”
说着话，娄室拉着斜保一起出了中军大帐，就往立在大帐后面的一座高大楼台而去。此时中军大帐外的天色已开始放亮了，完颜斜保发现楼台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女真将领和军中的幕僚。不过台上的空间比较狭窄，不可能让他们都上去。只能猬集在底下七嘴八舌的继续议论。看见娄室和斜保一块儿来了，立马就有一个和斜保一起守夜的将领上前报告道：“招讨、监督，宋军的南寨并无多大动静，现在正在开出营地的都是北寨的兵马……已经出营的有八个方阵，现在还有大队的骑兵在往外开。
已经开出营地的八个方阵，则一个挨着一个，沿着黄河北河向北开进，结阵而行……似乎是分兵北上去打兀剌海城了。”
“分兵打兀剌海城？”完颜斜保还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办可能？黄河对岸的宋军才多少人？合在一起还算是大军，可要是一分为二，兵势可就弱了。还想打兀剌海城？这不是在做梦吗？”
“监督所言极是，宋人可不就分兵而弱了吗？”那将领笑道。“这可是兵家大忌啊！看来宋国的官家在出昏招了！”
是昏招吗？完颜斜保有点不敢相信，赵楷这个君在别处也许有昏的地方，但是用兵打仗的本事还是很靠谱的，什么时候出过大昏招？
这事儿……有古怪啊！

第285章 大金兴废，在此一役！
完颜娄室和完颜斜保已经一起登上了高楼，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了，而且这一带的黄河两岸既没有什么树木，也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视野极佳。两人居高临下，将正结阵而行的三四万宋军的军容，全部都收入了眼底。
这些宋军的军容极为整齐，特别是其中的步军，竟然可以结成空心方阵前行，而且还能将堆满辎重的车辆，全部都收入空心方阵。
以空心方阵行军本就不容易保持队形，更不用说其中还塞满了辎重车辆。步兵、车马，还有一些骑马前行的骑士，还有许多随行的副马，全都有条不紊的行动，丝毫不见混乱……这无疑是精锐啊！
而跟随在这八个步兵方阵后面的，则是一万余名一人双马的骑兵。这些骑兵看上去有点古怪，他们虽然是骑兵，却也排出了如同步兵一样严整的方队，百骑一队，徐徐而行。而且这些骑兵既不开道，也不在步兵左右遮护，而是缓缓的跟随在步军后面。
另外，这些骑兵都背着又细又长的长线枪，这长度看着不像是马枪，倒像是步军的长枪。
难道这些人不是骑兵，而是骑马前进的步军？
完颜娄室已经看完了宋军的阵容，转过头问完颜斜保道：“斜保，你觉得这些宋军如何？”
“古怪！”完颜斜保道，“极为古怪！明明有骑兵，却以步军开道……而且前后左右都没有游骑遮护。可观其军阵，进退有序，气度沉稳，分明是精锐之军啊！
招讨，要不要发兵试探一下？”
完颜娄室轻轻摇头，“现在不需要，他们还没远离营地呢……斜保，你觉得他们是往哪儿去的？”
“兀剌海城！”完颜斜保道，“他们沿黄河北行，目标只可能是兀剌海城……不一定是攻城，也许是想和耶律大石在黑山脚下会师。
兀剌海城守着黑山中部最大的山口。耶律大石如果越沙漠而来，走这处山口进入黑山脚下的河套草原是最舒服的……如果大石想要绕过黑山，从黑山西面南下，那他的军队就要继续在干旱的荒漠中绕行500余里，这对刚刚穿过上千里荒漠的大石所部而言，那是非常困难的！”
完颜斜保继续脑补道：“这些宋军一定带了许多铁器和炸壶，他们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耶律大石，漠北草原可就要大乱了！”
完颜娄室点点头，认可了斜保的分析。赵楷这次在西北大动干戈，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和漠北的耶律大石联手，以便扰乱大金国的后方吗？而黑山脚下这片河间草地其实是个“赠品”，拿不拿到手和整个大局关系不大。
再说了，大金国如果被打垮了，别说黑山了，就是阴山脚下的那片肥美草地，不也是赵楷的囊中之物？
“赵楷多半就是这样打算的！”完颜娄室道，“他一定是知道咱们这里没有便宜可捡，也拿不下黑山脚下的草原，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不过他终究是犯了兵家大忌！他的兵马本就没咱们多，现在又一分为二，想不输都难！斜保，你想怎么打？”
完颜斜保知道娄室在出题考自己，自己如果能得到娄室这位大金第一猛将的提携，将来还怕当不上国论勃极烈吗？
“招讨，”完颜斜保斟酌了一番，“狮子搏兔须尽全力啊！咱大金国的兴废，全都在此一役……所以必须打好了！咱们应该集合大部分的兵力，在兀剌海城附近依托黑山南坡的地形与这股宋军决一死战！”
“好！”完颜娄室重重点头，“老夫也有此意！斜保，那就辛苦你走一趟兀剌海城，将合并决战之策献给皇帝……请他做个决断！”
“好，晚辈马上出发！”
从金兵的河岔口大营到兀剌海城是可以在草原上走直线的，一马平川的走上一百二十里路就能到了。
而完颜斜保带了一队护兵，一人配了三马，中间不曾停歇，只是不断换马，当天傍晚就到了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的驻地兀剌海城，然后在一座被装点得富丽堂皇的宫殿内，见到了正在摆酒设宴，款待好女婿的完颜吴乞买。
能让吴乞买放下一摊子军务，在军前设宴款待的女婿，当然只有一个（吴乞买的女儿很多，女婿当然也多了），就是吴乞买的干儿子，大金十五太子，宋王（一开始是楚王，大婚后又加封了宋王），金刀驸马完颜宗构了。
完颜宗构是以属国君主的身份，带兵来黑山军前效力的。
他是今年二月时才和吴乞买的女儿完颜燕在自己的封国都城徐州成婚的……大婚后的第十天，他就把国政交给了妻子完颜燕和大金东路都统军、监宋国事完颜宗弼，自己带着孔彦舟、刘麟，率兵八千，还带着大批的财货，来兀剌海城为大金国卖命了！
当然了，他这个命是必须要卖的！
以完颜宗构的政治智慧，当然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封国……留在封国金人是不会放心的，而且远离大金中枢也意味着不能时时刻刻拍老丈人的马屁，还会给别人进谗言的机会。
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国家交给妻子完颜燕治理……她可是完颜吴乞买的掌上明珠，让她治理国家，吴乞买肯定放心。
而且监国完颜宗弼对完颜燕可比对完颜宗构要客气，完颜宗构是完颜宗弼抓来的俘虏，还不是随便欺负？而完颜燕上面有十四个亲哥哥，还有十五个姐姐和十五个姐夫……完颜宗弼可不敢把他们都惹毛了。
在把国家交给老婆之后，他自己就能去老丈人身边天天拍马屁了……马屁天天拍才安全啊！
“什么？宋人分兵北上了？哈哈哈……”喝得有点高了的完颜吴乞买听完颜斜保说了宋军的最新动态，就哈哈大笑起来了。
完颜吴乞买今儿心情不错——见着了养子兼女婿完颜宗构，而且还得了一大堆好吃好玩的礼物，心情能不好吗？
心情一好，再喝高了，看待问题当然容易乐观了。
被封建乐观主义情绪占据了大脑的吴乞买笑道：“赵楷即便不分兵，朕也要汇合全军南下去斩了他的狗头！斜保，知道赵楷现在在哪儿？”
啥？
完颜斜保一愣，赵楷在哪儿你不知道？
河岔口的军前战报可是天天往兀剌海城送来着，每一份战报上都会提及赵楷所在的位置……你个皇帝到底看没看过那些战报？
“陛下，”完颜斜保当然不能问这话，他可不是老爹完颜宗翰，所以只好把战报上说了不止一次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赵楷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仍然在兴州城。河岔口军前则有两面大将牙旗，还有一面都统制的认旗，一面安抚使认旗，一面安抚副使认旗。这三面都统制的认旗分别属于岳飞、向克和李孝忠。”
“两面大将牙旗？”完颜宗构插话问，“谁是河岔口宋军的主帅？”
完颜斜保摇摇头，道：“如果赵楷真的不在军前，那么之前河岔口宋军应该没有主帅……不过现在其中一面大将牙旗已经跟随北上的宋军离开三岔口了。和这面牙旗一起离开的，还有岳飞的认旗。”
“岳飞？”完颜宗构听见这个名字，心中就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恶感。
“宗构，你认识这个岳飞？”完颜吴乞买问。
“父皇，”完颜宗构说，“儿臣不认识岳飞……不过儿臣曾经听秦桧说过此人。”
“此人如何？”完颜吴乞买问。
完颜宗构道：“此人……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完颜吴乞买笑了起来，“带兵杀人的，还能有好人？”
他这话打击面挺广的，把他自己也编排进去了！
完颜宗构也苦笑了起来，因为他自己也是个带兵之将了，当然也不是好人了……
宗构又道：“据秦桧所言，岳飞刚而犯上，驭下又极为严苛，不甚得军心……而且为人跋扈嚣张，目中无人。”
完颜吴乞买听了他的话，居然深有同感……这个岳飞的确不好！和他手底下的那群勃极烈一样坏！
想想赵楷底下只有一个岳飞，而自己手下却有一群岳飞，这皇帝当得没有滋味啊！如果底下的人都和宗构一样，那该多好啊！
这种好事也就想想，办是办不到的……如果真办到了，大金国也就要完了！
这时吴乞买的酒意已经有点过去了，头脑清醒了一些，于是就问斜保道：“斜保，你和娄室是什么意思？打岳飞，还是打向克和李孝忠？”
“打岳飞！”完颜斜保道，“可以把岳飞放到兀剌海城附近，再汇集诸军，将之一举歼灭！”
“好！”完颜吴乞买点点头，“既然是娄室的意思，那就错不了了！”
完颜娄室用兵的本事，就是那帮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勃极烈，都是非常佩服的，当然不会错了。
斜保这时又道：“臣和招讨都认为，在决战之前，最好试探一下宋军的虚实。”
吴乞买又点点头，“行啊……兀里妹，你带本部兵马去试探一下岳飞！”

第286章 宿命之敌！
完颜吴乞买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起投向了完颜宗构……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想看看这位大宋怂包康王被吓瘫时的尊容。
不过出乎他们的预料……也出乎了完颜宗构自己的预料，宗构居然没有太害怕！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赵构虽然很怂，但他就是不害怕岳飞……想怕都怕不起来！
看见完颜宗构面色如常的样子，周围的一群完颜都有点吃惊……难道这个兀里妹也历练出来了？
还是……他本就没那么怂？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装怂？
对了，他可是宋庄宗的儿子，还是疯王赵楷的兄弟，他的大哥赵桓去年还御驾亲征到了扬州以抵抗兀术的十万大军，他的十二弟赵植长期镇守河东，他的十八弟赵榛在正月时还率兵突袭宋州……他们一家子好像就没有怂人！这个兀里妹是装的，他的城府很深啊！
一想到完颜宗构的城府，在场的其他完颜的目光就渐渐冷厉起来了……这个兀里妹不简单啊！得提防一些！
这些完颜不善的眼神，也被完颜宗构瞧见了，他心里直发毛啊！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怎么答复野爹？
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完颜宗构，干脆就来了个模棱两可。他对吴乞买说：“父皇，儿臣愿意去试探岳飞虚实，只是儿臣不善用兵……怕坏了父皇的大事。”
完颜吴乞买听了这话，似乎也有点动摇，就瞄了眼完颜斜保，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陛下，”完颜斜保似乎误会了吴乞买的意思，马上拍起了胸脯，“臣陪宋王走这一趟，保管能探明岳飞的虚实。”
吴乞买这下不再动摇，笑着对完颜宗构说：“兀里妹，有斜保和你同去一定坏不了大事，朕再让斜保带上五千女真骑兵助你……你就放心去吧，朕在兀剌海城等你的好消息！”
放心去吧？
这话听着就不能让人放心啊！
完颜宗构虽然不怎么怕岳飞，但还是感到有点儿不妙了……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最让自己讨厌的人了。
他虽然改姓了完颜，还认了野爹，还封了宋王，但他的本质却是个拥兵占地的藩帅……一个大金国的藩镇之主！
这样的身份不容于大金朝的一群完颜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野爹吴乞买还在，那帮完颜暂时动不了他，可等到野爹不在了可怎么办？他上哪儿去找新的野爹来保命？
完颜宗构想着想着，忽然就开了窍：对了……那帮完颜容不得的还不是我的军队和地盘？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就趁着这次，先把孔彦舟和刘麟的兵都送了人头！
没有了兵，自然当不了“节度使”，当不了“节度使”，他就是一光杆金刀驸马，还有什么好怕的？
完颜宗构还挺机灵的，居然被他想到了这条生路！
当下也不再推脱了，干脆心一横，就接过了差事，跟着完颜斜保一起，拿着完颜吴乞买给的金牌令箭，先去兀剌海城内的女真军营调集了5000女真骑兵，然后出了兀剌海城，直扑宗构自己的“宋王军”大营，将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
把宗构自己的“宋王军”大营给围了？没有围错？
当然没错了！不包围了完颜宗构底下的那群兵油子，他们肯老老实实的去和岳飞拼命？要不然完颜吴乞买干嘛让完颜斜保调5000女真骑兵？这些女真骑兵不是用来试探岳飞的，而是督战队！
用5000女真铁骑押着8000汉奸军上战场送死……这个完颜吴乞买也真是够狠啊！
孔彦舟、刘麟，还有他们手底下的军官，很快就被女真骑兵从大营里面揪出来了……那些女真兵也不是什么好人，孔彦舟、刘麟向他们打听出了什么事儿，全都不说，只是催命一样的让他们赶紧出去。
这下可把孔彦舟、刘麟这些人给吓坏了，都以为完颜宗构因为什么事儿得罪了吴乞买，要杀头了！而他们又是完颜宗构的心腹，所以要陪着一起死……这可不行啊！
当他们几个被拖到完颜斜保马前的时候，站都站不了了，全都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其中孔彦舟胆子最大，“死到临头”还不忘为自己辩护两句。
“监督饶命，小的不是宋王的死党，小的是忠大金国的……宋王欺负公主的事儿和小的无关！”
“对，对，对……”刘麟也跟着一块儿揭发，“小的也听说宋王喝醉酒打了公主殿下……”
还有这事儿？
完颜斜保听了这些话，那是非常吃惊啊，扭头看着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完颜宗构，“叔父，真有醉打金枝之事？”
“没，没有醉……”完颜宗构被两个手下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完颜斜保一听，那就更吃惊了，“什么？没喝醉就打了？”
“我，我……”完颜宗构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明明挨揍的是自己，怎么到了孔彦舟、刘麟这两个奸贼口中就反过来了呢？
完颜斜保不想多问，于是摆摆手道：“叔父和姑姑之间的事情，小侄不方便过问……”
然后他又板着面孔，对已经发现赵构尚在，都呆若木鸡的孔彦舟、刘麟等人道：“今日本官和宋王封皇帝圣旨，要领你们出兵！你们赶紧回营去调集所部兵马，再准备10日的行粮，午饭后就出发，胆敢延误者，杀无赦！”
他又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完颜宗构，然后沉着声道：“这仗打得好了，本官担保你们无事，让你们回封国继续称王称霸……若是打得不好，本官可不饶你们！”
他是带着5000人的督战队来的，他说不饶，那就是立竿见影，马上杀头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效率当然也就起来了。虽然完颜宗构的兵大多在宋朝那边混过，但是现在可不敢再想往日的大鱼大肉了。现在让开拔就得开拔，让送死就得送死，迟疑半刻就得人头落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完颜斜保让他们午饭后出发，而孔彦舟、刘麟他们俩没到午时，就把8000余个哭丧着脸的大兵集结好了。
于是完颜斜保也不等到午后了，立即就下令出发，步兵在前，骑兵压阵，13000大军浩浩荡荡的就一路向西而去了。
……
“太尉，前头就是个浅滩，可以涉渡！过了河，再沿河东行约一百里，就是兀剌海城了！”
一个带路的契丹向导，指着前面缓缓流淌的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对身后的岳飞言道。
就在完颜宗构、完颜斜保带兵西行的第三天中午，岳飞的大军已经到达了黄河北河的一处浅滩边上了。
他所率领的大军，此时已经绕到了黄河北河和黑山之间，距离兀剌海城已经不足100里了。
根据计划，岳飞这次的目标并不是通过黑山山口联络上耶律大石——其实赵楷这边并不知道耶律大石在哪儿？
所以岳飞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兀剌海城！
拿下兀剌海城，金兵摆在黑山几处山口的守军，自然无法维持，用不着宋军驱赶，都会自己跑路的。
而卡住黄河分岔口那三四万金兵，也只有赶紧跑路。
岳飞这时从马镫上站了起来，举目远眺，望着前方的蜿蜒流淌的黄河和茫茫无边的绿色草原，心中只是感慨无限。
这里早在秦代就是华夏故土了，后来又经过数百上千年的苦心经营，不知道多少华夏先民埋骨于此。
没想到唐末五代之乱后，这片故土就不在华夏版图之内，到现在都有二百年了吧？
在他身边，年轻的李世辅和年长一些的吴玠也同样勒马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同样是一脸的激动兴奋。他们倒不是为了即将收复汉家二百年的失地而兴奋……他们是因为河对岸的一队女真骑兵而兴奋。
这支女真骑兵的数量可比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的女真游骑硬探的数量都要多，足足有三百骑，散在黄河南岸，远远的看着即将要涉渡的宋军。
那么大队的游骑，一定是护卫着金军的要人而来的——这说明附近有金人的大军！
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宋人这边，有人在热血沸腾。
而金兵那边，却有人面如死灰！
来到黄河北河南岸观阵的，不是别人，正是完颜宗构和完颜斜保。他们派出的侦骑在昨天就已经发现了岳飞的大军。
不过他们没敢直接迎上来决战，而是在黑山的南坡上占据有利地形，等待宋军前来。同时，斜保还提议宗构一起来远观岳飞的军容。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居然正好看见了岳飞的军队在涉渡黄河北河！
“监督……宋军要过河了！咱们快走吧！”
完颜宗构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虽然不怕岳飞，但是河对岸有好几万人，除了一人，其他人都不是岳飞啊！
完颜斜保看见一队披上了铁甲的骑兵举着长枪，准备过河了，同时还有几个大筒子一样的东西被摆在了河岸边上，眉头一皱，就问完颜宗构，“宋王，那些大筒子似的东西是什么？”
完颜宗构瞄了一眼，心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想到这里，他就回答道：“许是什么放火箭的器物吧？明日咱们一试就知了！”

第287章 完颜宗构，吃我一锅！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岳飞和赵构这对前世的冤家对头，今世终于要在战场上做个了断了。
时间就在大宋洪武三年的六月十六日，地点则在距离黑山脚下的兀剌海城不到80里的黄河北河南岸。
岳飞率领的一万四千北宋战兵在异常开阔的大草原上，对上了已经改名完颜宗构的赵构和完颜斜保二人率领的一万两千金兵——岳飞并没有把自己带领的全部军队都拉出来，只领了天策御帐军全数和天策羽林军的一个将。余下的部队，都在20里开外的大营中待命。
之所以只带这么点人，当然是不想吓着金兵了……吓跑了就不好了！
金宋双方的军队在昨天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了。在完颜斜保和完颜宗构率领骑兵跑到宋军渡河处观阵后，岳飞和李世辅二人也率领着两千骑兵渡河，一路尾随斜保、宗构二人，寻到了金兵大队，而且双方的骑兵还在金兵的大营外发生了小规模的接触战。
在摸清了金兵的人数和营地位置后，岳飞就决定在第二天率领一万四千人去金军大营外挑战。
这个数目和金兵的人数差不多（岳飞也不知道金兵的具体数目，只知道金兵的人数不会超过一万五），而且金兵背后有一座营垒可以倚仗。所以多半会在宋军上门挑战的时候出战……如果金兵瞧见和自己差不多人数的宋军都要缩着避战，那岳飞就会绕过金兵大营，在金兵大营和兀剌海城之间列阵，断了他们的退路，同时把剩下的部队都调上来。
等大兵到齐后，就“砂锅”、“火锅”、“炸壶”一块儿上，把这里一万多金兵给一锅烩了！
而完颜斜保和完颜宗构二人，本来就是来探虚实的，看见岳飞只带了一万多人过来，当然不能避而不战了。就是完颜宗构想避，完颜斜保这个监督也容不得他避战。
于是在六月十六日的正午，宋金两军就在金军大营以西三四开外摆好战阵了。
双方摆出的都是步骑混合阵。
宋军这边，岳飞先将十六个步兵营级实心方阵（隶属于四个步军将）摆成一线，组成了战线的正面。
又将羽林军所属的一个骑兵将拆成了四个营级方队，摆在了战线的右翼。
至于战线的左翼，则利用黄河北河进行了封锁，为了防止金人的骑兵涉水发起冲锋，还摆放了一些拒马枪。
而岳飞亲率的御帐军的骑兵将和御帐军直属将大部人马，都摆在了十六个步兵营级方阵后方，组成了预备队。
最后，岳飞又将十六门5斤砂锅炮一字排开，摆在了十六个步兵营级方阵组成的战阵正面的中间。而十六门25斤火锅炮则依旧保持行军状态，并没有展开。
而金军的阵型，则是八千汉军步兵摆出一个空心方阵置于前，五千女真骑兵以猛安千人队为单位，散列于后。在置于前方的那个空心方阵的内部，则组装起了二十架用来抛射炸壶的中型梢砲。
两军战阵的前沿，相距三百余步，也就是差不多一里出头。这个距离神臂弓打不着，梢砲也砸不着，只有八牛弩能够得着……哦，现在还多了一种名叫“砂锅炮”的黑科技武器！
……
“构宗颜完王宋……”
岳飞举着个简直可以算是“黑魔法”的望远镜，看着一面“倒立”的认旗，吃力的念出了几个字儿——这个倒立的汉字儿看着实在是不习惯啊！
立马在岳飞身边的是由相州州学生从戎的御帐军参军郦琼，他听见岳飞报出的几个字儿，马上纠正道：“太尉，您念反了，应该是宋王完颜宗构。”
“都怪这个望远筒，看什么都是倒过来的……”岳飞放下望远镜，“这个宋王完颜宗构应该是金国的宗室吧？”
郦琼点点头，“没错，就是宗字辈的，和二太子完颜斡离不、四太子完颜兀术是同辈。”
“哼，还是大金贼啊……”岳飞又举起望远镜，开始在那面倒立的认旗上方寻找一个倒立的大金贼了，很就被他给找着了一个，“还挺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一大群人围着，应该就是完颜宗构了！”
岳飞说着话，脸色就越来越沉了，杀气也涌了上了，布满了整张面孔……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这个岳飞一看见完颜宗构那张阴阳怪气的面孔，就一肚子的怒火，仿佛遇到了个前世仇敌一般。
既然是前世仇敌，那岳飞就不客气了！
现在的岳飞可厉害了，手里有十六门黑科技的“砂锅炮”，那个前世仇敌完颜宗构就在砂锅炮的射程之内！
岳飞心道：你这个完颜宗构看着就不是好人，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抗金志士，今日就是为国除害的日子了……
“传令！”岳飞吼了一嗓子。
郦琼听岳飞那么一喊，连忙从身边的一个亲兵手中接过了已经蘸了墨汁的毛笔和一个夹在木板上的本子，准备记录。
一群负责传令的亲兵，也都牵着马匹奔了上来。
岳飞看他们都准备好了，才大声道：“传令所有的砂锅炮都装五斤铁弹，瞄准金军阵中的白色认旗发炮……齐射十弹！齐射完毕后，立即向右翼转移，并和羽林骑兵第三将汇合。然后再向金贼左翼方向迂回，直至距离金贼骑兵一里开外，重新布置炮阵并等待命令。
传令步军各营，准备好步弓、炸壶，炮击结束后，就结阵而进，攻击金贼正面。
传令羽林骑兵第三将，等待炮队抵达后，掩护其向金贼的左翼迂回……”
……
看着一里多开外的那十几个大筒周围的宋军突然忙活了起来，一种相当不祥的预感，就涌上了完颜宗构的心头：他们在忙什么？那些大筒的口子为什么都对着寡人？不行，寡人得向后挪一挪……
他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那十六个大筒同时猛的抖动起来，火光先喷吐而出，紧接着就是如雷的轰鸣……
而当完颜宗构的耳边响起轰鸣声的时候，他已经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风从马背上掀了下去，整个人重重的跌在了地面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着地，眼前那是金星直冒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胯下的战马就先惊了，先是一声长鸣，然后侧转马头就想跑路。这马也是的，跑就跑吧，也不看看地上有没有东西，一只蹄子就往完颜宗构身上踏去。不过还好，并没有踩着完颜宗构，而是落在了宗构叉开的两腿之间，只是捎带着蹭了一下完颜宗构的命根子……只是剐蹭了一下，完颜宗构就受不了了，他只感到一阵剧痛从胯间传来，然后就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他身边有几个完颜燕安排的女真老兵，这时候的表现还算靠谱。他们看见宗构落马又被马儿在胯间撩了一下，就知道不好了，赶忙扑上前去，把已经昏厥过去的宗构抬起来，就往阵后跑去……总是说救了完颜宗构一命。
而在完颜宗构受伤和被人抬下战场的时候，他手下的八千汉儿军已经彻底的陷入惶恐了。他们虽然都见识过炸壶之威，但是却从没见过“砂锅炮”的厉害，所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当十六门砂锅炮发出怒吼，喷吐出枚致命的铁弹，呼啸着、挟着怪风落在他们中间，然后再次弹起，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乱飞，带起一片片血光，夺走一条条性命，把一个个披着重甲的汉奸兵打得稀碎的时候。完颜宗构手下的步军已经完全给吓傻了……这是什么武器啊？怎么那么凶残？莫不是妖法吧？宋军的妖法凶残如此，大家伙还能有活路吗？
轰隆隆，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炮声一轮接着一轮，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而每一轮地动山摇的轰鸣，都伴随着十几个到处乱飞的铁球落到这些大金汉儿军的阵中！
说实话，被短管的“砂锅炮”打出的5斤弹的精确度并不高，但是在一里左右的距离上，要打中八千人组成的步兵方阵还是没有难度的。而且这些5斤铁弹还有相当大的几率可以在落地后弹起，形成可怕的跳弹！
跳弹四处乱飞，所过之处如果正好有金兵在哪儿站着，那可就是一片血腥了……别说汉儿军扛不住，就连在后面压阵的女真骑兵也受不了啊！有几枚铁弹飞的比较远，所以落在女真骑兵阵附近，从地上弹起后就直奔那些骑在马上的女真人而去！所过之处，顿时就是一片人仰马翻，血雨腥风！
完颜斜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给吓傻了，他其实已经听说过“铜锅妖法”和“白衣妖女”的故事，但是因为炸壶的出现，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忽略了“铜锅”和“妖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比较容易理解的炸壶之上。
结果现在见识到了“锅威”，就只剩下了目瞪口呆和极其不好的预感——宋国竟有如此利器，大金危矣！

第288章 试探出来了，大金要完啊！
就在完颜斜保预感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宋军的炮击却戛然而止了，但是战场之上却还是一片喧闹嚣杂。整齐的呐喊声，隆隆的马蹄声，杂乱的呼叫和哀嚎声，还有马儿受惊的嘶鸣声，全都交杂在了一起。
知道要坏事儿的完颜斜保正琢磨着要不要撤兵跑路，就看见有几个人抬着个颇为长大的汉子飞奔着出了那个已经开始混乱的汉儿军方阵，向着自己这边来了。
有几个负责督战的女真骑兵还在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飞马过去想要阻拦，那几个扛人的家伙却用女真话大呼了起来：“金刀驸马受伤了，金刀驸马受伤了……”
完颜斜保也听见了，连忙策马向前，奔到了那几个跟前，定睛一看，他们扛着的人果然是金刀驸马完颜宗构。只见宗构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昏迷不醒，不过斜保却没瞧见伤口在哪儿？
“哪儿受伤了？要紧吗？”完颜斜保问了一句。
一个扛着完颜宗构的老兵回答：“驸马先从马上摔下，然后又被受惊的战马在裆部踹了一蹄子，疼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踹坏？”
“什么？”完颜斜保猛抽了一口凉气儿，马蹄子踹命根子……那还能有个好？就算命保住了，命根子也得断了，姑姑以后可怎么办啊！
“快，快抬到大营中去找医官给治一治……”事到如今，完颜斜保也没办法了，只好让人把完颜宗构抬进大营中去抢救。不管怎么样，先把小命保住再说吧！
让人把宗构扛回去以后，完颜斜保又叫来几个亲兵，吩咐道：“快去给孔彦舟传令……命他暂时统领汉儿军，先给我稳住，再等我号令！”
几名亲兵应声而去，完颜斜保自己也打马调头，又奔回了女真骑兵的阵中，还没等他好好观察一下战场的最新形势，前方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斜保连忙在马镫上站直了身体，伸着脖子向前方张望，发现这次挨炸的是宋军！
原来宋军的十六个步军方阵已经隆隆开动，向着刚刚挨过一阵炮击的金兵汉儿军方阵压上来了。而金兵汉儿军的方阵则被孔彦舟和刘麟二人稳住了，看来宋军的筒状火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岳飞毕竟只有16门砂锅炮，而且他也是第一次用砂锅炮进行实战，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只打10轮齐射就让步军进攻了。
而稳住了阵形的金兵汉儿军发现宋军的步军上来了，立即就开始用梢砲发射炸壶轰击正在靠近的宋军了……只是梢砲很难瞄准，梢砲是曲射武器，不能直射目标，所以只能通过调整射程和改变方向来瞄准。改变方向还比较容易，可调整射程却很麻烦。
梢砲就是个抛石机，没法增加或减小射角，只能通过更换掷弹袋（长得掷弹袋射得比较远）和增减拉动绳索的人数，来改变射程。不过这种调节射程的方式非常不靠谱，往往需要试射很多次才能找准方向。这种武器用来打击不会移动的城堡营寨还行，可用来对付能够移动的目标就不行了……根本没法瞄准，只能瞄着个固定的距离，等着敌人自己凑上来，然后马马虎虎打上一两轮就算完事儿了。
当然了，也可以胡乱发射，浪费弹药，制造点烟雾和声响给自己壮个胆儿……比如现在的金兵汉儿军就在干这样的事儿！
七八斤重的炸壶，就这样被点了火（也有些忘记点火），胡乱地投射了出去，其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炸响了……剩下的都落在草地上等着宋军去捡！
那玩意儿可是铜的！里面还装满了价格不菲的火药——虽然金国的火药配方不对，纯度也不高，但只要加点高纯度的火硝进去，再做成颗粒状火药，还是可以当成炸壶装药使用的。
看着昂贵的炸壶被梢砲胡乱投放出去，其中的大部分还没有炸响，而炸响的炸壶中，也只有很少的几只给结阵前行的宋军步兵造成了杀伤，完颜斜保脸上的胖肉都给气得颤抖起来了。
那炸壶多贵啊！
你们这些汉儿就这样随便扔出去了……这也太败家了吧？
完颜斜保正心痛钱的时候，孔彦舟、刘麟二人指挥的汉儿军已经开始射箭了。虽然他们的炸壶投得一团糟，但是他们的箭射得还行！
这群汉儿军是京东路宋军的底子，除了多了个梢砲炸壶兵，其余的装备和战术同传统的宋军一样，就是靠弓箭吃饭的，也装备了大量的神臂弓。
不过完颜宗构带到黑山前线的汉儿兵人数不多，战兵只有区区八千，扣除了将领的亲兵、炸壶梢砲兵和少量轻骑之后，就只剩下六千步军战兵，现在又摆了个空心方阵（因为岳飞手下的骑兵数量很多，督战的金兵铁骑又不会轻易出手，所以这些汉儿兵就只能用方阵自保），所以每个方向上只有一千五百人，其中八成是弓箭手，也不过一千二百张弓（包括神臂弓），面对岳飞派出的十六个步兵营，总共八千人的进攻部队，这一千二百张弓可以输出的火力实在有点弱……
而岳飞亲自率领的御帐军又是宿卫赵楷这位天子的精兵，披甲率很高，其中还有不少战士已经批上了坚固的冷锻甲！
这些身披冷锻甲的战士现在都举着坚固的大盾，走在队伍的前列，抵挡着神臂弓射出的木羽箭。而走在后面的战士则把挂在左臂上的旁牌举起，护着头脸，只是蒙头前行，也不用弓箭反击。
宋军的十六个方阵，就这样维持着整齐的队形，还保持着便步走的速度，无视对手拼命射过来的羽箭和木羽箭……哪怕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这些宋军甲士一边前进，还一边喝着隆隆敲响的鼓声呼喊着口号：“杀……金贼！分……田地！”
杀金贼换分田地现在已经成了北宋军的惯例了……他们这些人就是在为土地而战！
这次拿出来分配给老府兵们的，是银州、夏州、宥州的土地——根据赵楷的计划，打赢黑山之战后，萧合达的定难军就会迁到黑山脚下（现在的定难军是以契丹牧民兵为主的，当然得去草原安家了），所以银、夏、宥三州的土地就可以拿出来分了……
随着宋军的步兵方阵越来越接近，完颜斜保知道前方的汉儿军方阵很快就要面临小炸壶的攻击了……他们是顶不住的！
“让儿郎们准备冲阵！”
完颜斜保还是有办法的，他的办法就是逼着汉儿军将对手拖入混战……然后他就发动4000女真铁骑从宋军的右翼向他们的侧后冲击！
他会率领骑兵从宋军的背后一路冲杀而去，然后在宋军的骑兵发起反击前，涉水通过黄河北河，撤离战场……
可完颜斜保刚刚下达完命令，边上的一名猛安千户就大叫了起来：“监督……恐怕冲不了啦！宋人的骑兵上来了！”
“什么？”
完颜斜保连忙扭头往左看，这才发现宋人的骑兵已趁着双方的步兵打得挺热闹，吸引力自己注意力的时候，已经悄悄的运动到了自己的左翼，而且……还带着那十几个大筒子！
那些筒子是安放在一种特殊设计的两轮车（炮架）上的，挂上挽马立即就可以转移，机动性极强！
完颜斜保这时已经发现，宋军的“筒子兵”正在距离自己不到两里的地方展开“筒子阵”，估摸又要“发筒伤人”了！
可不能傻等着筒子打上来啊！
“监督，后撤吧……可不能让宋人的法器伤着咱们的儿郎！”
已经有女真的将领被“筒子法器”吓着了！
“监督，不能撤啊……咱们一撤，前面的汉儿军一定会崩溃！”
也有头脑清醒的，战场上的4000女真骑兵是督战的，他们要溜了，前面的汉儿军还打个毛？
“监督，和宋人拼了，无非就是挨他们一轮筒子……”
这个是有血性！
完颜斜保一看，原来是个黄头女真，也姓完颜（黄头女真曷苏馆部），是自己的远亲。
“好！”完颜斜保点点头，对那姓完颜的黄头女真道，“带着你的人先冲……你冲完，我再冲！”
“得令！”
这个黄头女真的猛安千户也真是头铁，真不怕大炮啊！得了命令就飞马而去，召集自己麾下的千余铁骑，稍微整了下队伍，就向刚刚展开的16门大炮冲去！
这家伙还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一边冲还一边念念有词：“嗡，缚鸡达那摩……”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咒语起了作用，那16门“筒子法器”好像哑了，眼看着上千女真骑兵呼啸而来，竟然一门都打不响！
菩萨保佑啊！
在后方立在马镫上观阵的完颜斜保在心里面暗自祷告，看见“筒子法器”哑了火，心中就是一阵激动啊……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快冲上去了！
就在这时，那16门“哑了”的筒子突然就一起抖动起来，喷吐出一团团的白烟，然后又向后退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接着完颜斜保就看见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冲锋的女真铁骑居然被连人带马的扫倒了好大一片！

第289章 不要慌，大金还能抢救！
这怎么可能？这16个筒子怎么可能一下打倒那么多人？
在后方观阵的完颜斜保都看傻了！张着个大嘴，连惊呼都呼不出来了。
那些筒子刚才打完颜宗构的汉儿军时可没那么厉害……完颜斜保观察的可仔细了，一边看着那些筒子喷火，一边还掰着手指头在数。当时那些筒子一共齐射了十轮，而挨打的汉儿军虽然也挺惨，差一点就给打崩溃了，可是死伤的人数看着也还行。那些大筒子打出的黑乎乎的弹丸准头一般，不少都打高了，所以打死打伤的汉儿军兵将最多也就是三四百。
要是伤亡真的过了千数，孔彦舟、刘麟在能耐，后面督战的女真兵再凶蛮，那些汉儿兵也捱不到现在。
可那些筒子在打女真骑兵的时候，威力大了不止十倍啊！才一轮齐射，就把冲到它们面前的女真骑兵打倒了一多半！
仅仅一轮“喷烟”，就“喷死”了三四百之多！不仅人趴下了，连战马都打倒了一二百匹！以至于那16个“筒子”的正前方数十步的区域内，全都是死人死马，看着跟来来去去打了十阵八阵的战场差不多，谁能相信……那仅仅是16个筒子在一霎那间造成的伤害？
如果完颜斜保走近点看，一准能发现那些死人死马全都死相凄惨，一个个身上都是能塞进个拳头的血窟窿……也不知道是让什么东西打出来的？反正不管他们身上披着什么甲，全都不堪一击，跟纸糊的也差不多。
还有一些没死透的就更惨了，都在自己的血泊中翻滚哀嚎，听着都疼啊！
而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倒是还有许多逃过了一劫的女真骑兵——他们身边也躺着不少死人死马，但他们比较走运，暂时还活着。
这些暂时还活着的人，全都和完颜斜保一样，也被眼前这16根“筒子”一轮齐射造成的伤害给吓傻了，以至于下意识的都勒停了战马。好几百名女真骑兵，就这样傻站在那16根筒子之前几十步到上百步的区域内，只是愣愣的看着宋人的炮兵手脚麻利的将这些“筒子”推回原位，再用长柄钩子伸入炮膛，勾出药包残渣，然后又用沾了水的长柄拂尘（清膛杆）塞入炮膛灭掉可能存在的火星……
在他们的注视下，宋军的炮手迅速的完成了又一次的装填！16枚用兽皮包裹着铅弹捆扎而成的霰弹，已经被塞进了炮膛！紧接着，16根缠绕了火绳的长枪，又把跳动的火星送入了16门“砂锅炮”的火门！
16门大炮又是一阵抖动，在火药爆燃所释放出的高压气体的推动下，无数颗小小的铅弹被强行推出了炮膛，然后散成一团，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以致命的速度向前猛冲！
霎那之间，这些细小但非常致命的弹丸，就冲到了数十步外，猛地撞上了还在发呆的女真人和女真马。
在刚才一轮的霰弹齐射时，这些女真人和女真马前面还有其他的人或马，替他们挡了铅弹，再加上他们距离炮口比较远，所以才得以幸存。但是他们却白白浪费了同伴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一直在那里发呆……真是呆死了！
第二轮的霰弹齐射的目标虽然有点“呆”，但是因为离得比较远，而且他们的队形也比较稀疏（因为有不少人已经给打翻了，队形当然稀疏了），所战果比第一轮霰弹齐射小了一些，只“喷翻”了二三百人。
而两轮齐射加一块儿，一共打翻了六七百人……一个猛安千人队，就这样被16门5斤炮的两波齐射打没了三分之二！
这种杀人的效率，别说大金这边的完颜斜保了，就连一手策划了这场“屠杀”的岳飞岳鹏举，也给惊呆了——这“砂锅”也太厉害了！不行，以后不能叫“砂锅炮”，得改名叫“杀锅炮”才对啊！
这边岳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边的完颜斜保却已经恢复了清醒，只见他大呼一声：“女真的儿郎们，跟我来……我们向敌后迂回！”
喊完之后，就见他打马调头，然后一马当先，就往黄河北河的河道冲去！
现在黄河的汛期已经过去了，所以这一段的黄河北河水位不深，完全可以涉渡……完颜斜保已经算好了，他的女真兵可以骑马涉渡，但是宋军的“筒子”却没有办法涉渡，那些“筒子”太矮了，又矮又胖的，一下水就得给淹没了。虽然“筒子”淹不死，但过河之后，总得收拾一番才能用吧？
所以只要过了河，他就能脱险了……
“岳太尉，金贼要跑！”
岳飞的参军郦琼一直留心着远处那三四千金人骑兵的动态——那可是大鱼啊！发现他们要跑，连忙大声提醒主帅岳飞。
“擂鼓！”岳飞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大声下令，“全军追击，全军突击……给我追！”
下完了命令，岳飞也不等鼓声响起，就从一名亲兵手中接过一杆长线枪，然后一马当先，向正仓皇而逃的女真骑兵冲去！
而随着完颜斜保带头撤离战场和宋军的全线猛攻开始，战场上的金兵顿时陷入了崩溃。
不管女真骑兵还是汉儿步军，在这一刻全都没有了半分战意，只顾着向黄河北河而去。连留守营寨的千余女真骑兵，也急忙护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完颜宗构，弃了营寨，向兀剌海城的方向逃窜。
守营的女真人倒是跑得挺容易……他们并没有和岳飞的部队发生接触，自然是想跑就跑。可是在战场上的一万多女真人和汉儿军却没那么容易走脱！
除了最先跑路的完颜斜保和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猛安千人队在岳飞的骑兵追上之前，就顺利涉渡黄河北河而走了。其他人可就走得不容易了，他们是被宋军一路追杀着逃到了黄河北河的岸边……黄河北河虽然可以涉渡，但是涉水而行的人和马难免得放慢速度。在河道中缓缓移动的人马，立即就成为了最好的箭靶子和炮靶子！
这个岳飞也真够狠的，不仅让人射杀水中的金贼，还再次布署了炮兵……16门“杀锅炮”朝河面上轰霰弹啊！
一发霰弹轰出去，河面就得染红一片，这可真是太凶惨了！
杀到最后，这一大段的黄河北河愣是成了“红河”，河面上都是人和马的尸体，顺流而下，往兀剌海城的方向漂浮而去……
……
“陛下，陛下，完了，完了……”
某个乌鸦嘴的声音，突然在兀剌海城中，大金皇帝行在的大堂外响起。而此时的大堂之内，正摆着招待贵客的宴席……贵客是大白高国的使臣李仁礼，他是奉了大白高国皇帝李乾顺的旨意而来的！
而且他还给大金皇帝吴乞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大白高国的五万铁骑，现在已经到了黄河北河的东岸！
也就是说，岳飞的退路已经被李乾顺的骑兵给切断了！
这还不是唯一的好消息，完颜娄室现在也到了兀剌海城……还带着之前驻扎在黄河岔口的大军！
完颜娄室的这次撤退进行的非常完美，在宋军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就把位于黄河南岸和西岸（北河西岸）的两个寨子撤空了，然后又放火烧毁了浮桥，这才从容而退。
而黄河分岔口战场上的宋军，至少得花上一天时间才能搭好浮桥，然后还得花半天时间过河……娄室还在河间草原上留下了许多小股的女真骑兵，他们会在夜间发起袭扰作战，以迟滞宋军的追击。
所以他至少为兀剌海城的决战争取到了两到三天……这可是关键的两到三天啊！
有了这两到三天，大金怎么可能会完？
“斜保，你，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颜吴乞买看着一路骑马狂奔回来的斜保，心里可不痛快了……好好的怎么就“陛下完了”？本陛下好着呢，怎么可能会完？
“陛下，快撤吧……宋军的火器厉害，除了炸壶，还有一种会发射铁弹的筒子……那筒子太厉害了，特别是在几十步上百步的距离上，一扫一大片啊！整整一个猛安千人队，就这样给打没了……陛下，快撤吧，再不撤就完了，就全完了！”
完颜斜保真的给吓坏了，到了吴乞买跟前，也不看看有客人在场，就一边哭一边报告着自己的悲惨遭遇。而且还用万恶的乌鸦嘴诅咒大金“全完了”！
如果完颜宗翰在场，这会儿说不定要大义灭亲了！
不过完颜吴乞买不敢这么干……人家再乌鸦嘴，也是宗翰的嫡子，是有资格在将来出任勃极烈的！
所以吴乞买就只好给完颜娄室打眼色，让他赶紧说话。
完颜娄室嗯咳一声，就开口道：“斜保，不要慌……这一仗还有的打！”
完颜斜保一听，也稍微镇定了一些，扭头看着老将娄室。娄室道：“宋人不就是火器厉害？有什么嘛……咱们现在大军汇合了，人数比他们多几倍，拿人命填也填下来了！”
这可不行啊！完颜斜保连连摇头。
娄室笑道：“白天不行，晚上行不行啊？咱们打他一个夜袭！”

第290章 抢大筒，救大金！
夜袭？有戏！
听完颜娄室这么一说，完颜斜保也感到眼前一亮。
“对，对！”完颜斜保道，“招讨所言极是！宋人所倚仗的无非就是火器犀利……他们的火药比咱们的厉害，他们的炸壶比咱们多，他们的大筒子更是咱们所没有的，但那些火器只能在白天能分清楚敌我的时候发挥威力。只要天一黑，谁他娘的知道炸壶该往哪儿扔？大筒子该往哪里打？而且宋军岳飞所部的兵力并不太多，也就是三四万人。咱们光是女真、渤海的正兵就不下五万！加上汉儿军和蒙兀军，十万之众都有啊！”
“还有五万党项！”李仁礼举起一个巴掌，“我家兀卒和晋王殿下亲率的五万大军已经过了黄河，很快就可以赶到！”
“好！”吴乞买大声叫好道，“加上大白高国的五万大军，可就是十五万人打他三万人，我军五倍于敌……若是宋人没有火器可倚，我方必胜无疑！
舒王（李仁礼），此战取胜之后，朕和贵国兀卒以兄弟相称，朕年长为兄，乃东朝天子。兀卒年少为弟，为西朝天子！”
吴乞买为了拉拢李乾顺真是下了血本！都肯和李乾顺当兄弟了……可惜李乾顺现在已经忧愤而亡了……
不过李仁礼还是一拱手道：“我国兀卒说了，等此战打完了，他要和陛下相见，当面商谈盟约。陛下和兀卒如何相称，宋国的土地如何划分，到时候再谈不迟。”
“好！”吴乞买重重点头，“一言为定……朕和兀卒不见不散！舒王，劳你尽快返回兀卒军中，告诉兀卒，请他立即领兵来兀剌海城参战。”
“不知兀卒该从何处进兵？”李仁礼问。
“沿黄河的北河进军即可！”吴乞买笑道，“若直接穿过草原，搞不好会撞上从河岔口北上的宋人大军……咱们不必和他们硬拼，只要能夜袭击破岳飞，自河岔口北上的宋军一定会仓惶而退，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尾追，定能大获全胜！”
李仁礼闻言当然大喜，当下就起身告辞，带着吴乞买的言语和要求出了兀剌海城，在一队女真骑兵的护送下，向西而行，绕开岳飞的大军，去找李乾顺、李察哥率领的五万党项大军了……
送走了李仁礼，吴乞买回到了行在大殿，开始和底下的将领军议，他先问合不勒道：“合不勒太师，你的人寻到耶律大石的踪迹了吗？”
耶律大石的人马早在夏初的时候，就趁着天气还算凉爽的机会过了戈壁大漠，进入了漠南草原，在白鞑靼人的地盘上游荡。游牧于黑山、阴山以北草原的白鞑靼本来已经向女真人臣服了。但是大金朝廷为了笼络蒙兀人却把阴山以南最好的牧场都给了南下的蒙兀人，让强大的黑鞑靼蒙兀人成了白鞑靼的邻居。
而且吴乞买还给了蒙兀人的首领一个河东节度使的名分。拿到这个名分之后，合不勒并没有大举出兵去抢赵楷的地盘。而是接口阴山、黑山以北的草原都是河东军下辖的云中守捉使的地盘，所以要求那里的白鞑靼接受自己的管辖。还发兵讨灭了几个不服从自己的白鞑靼部落，还在这些被讨灭的部落中实行了车轮斩！
合不勒虽然依靠强大的武力和凶残的手段，压服了大部分的白鞑靼部落，但总会有一些不服气的部落首领。他们不敢公然挑战合不勒和蒙兀人，但却敢暗中联络漠北的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当年从耶律延禧处逃离的时候，就得到过白鞑靼祥稳床古儿的资助，得到了马四百、驼二十、羊若干。正是有了这些牲口，大石和他的二百名追随者才能穿越大漠，进入漠北草原，并抵达镇州可敦城。
有了这分恩义，白鞑靼各部当然心向大石，希望他能再兴大辽，这样白鞑靼各部就摆脱蒙兀人的压迫了。
所以越大漠南下的耶律大石就很自然的得到了白鞑靼人的援助，得以在阴山、黑山以北的草原上晃悠。
“已经有点消息了，”合不勒道，“大石此贼狡诈得很，在黑山、阴山以北的草原上飘忽不定。而且其带来漠南的都是青壮战士，行动迅猛，很难捕捉……不过咱们只要守住黑山各处山口，不让其南下即可。
等宋人一败，不怕他不滚回漠北。到时候也不需要大金兵出手，臣自领蒙兀战士北上镇州城，替大金诛杀此贼！”
“好！”吴乞买笑着点头，“等诛灭了耶律大石，可以让你的次子八里丹为镇、维、防三州之刺史！”
吴乞买的许诺其实是带着坑的，他把蒙兀人哄到阴山脚下，还给了合不勒一个河东节度使，就是为了让这群刺头离大金国的龙兴之地远点儿，同时也离漠北的其他部落远一点，免得强悍的蒙兀人吞下太多的小部落后做大。
所以他怎么肯让蒙兀人领有位于漠北中心地带的镇、维、防三州？
但是现在他还得指望合不勒出兵出力，当然得画个大饼哄哄这个蒙古人了。
因此他就许出了三州刺史……三州刺史是地方流官，吴乞买可没让八里丹领着部众去漠北上任！
“合不勒谢主隆恩！”
合不勒却是大喜过望，他现在也会说场面话儿了，说这话儿的时候，还起身行了个揖拜礼。
吴乞买笑着道：“合不勒太师，这回打宋人岳飞部的夜战，你也出点勇士把……”他伸出个巴掌，“出五千蒙兀勇士如何？”
合不勒却是一脸的为难，“陛下，臣的勇士连身铁甲都没有……”
吴乞买笑道：“打完这一仗就有了……这一战打赢后所得的铁甲和铁器都归蒙兀，朕只要大筒、铜壶和火药！”
“好！臣都听陛下的！”合不勒当然有想得到大筒、炸壶和火药……但他还想多活几年！
算你识相！
吴乞买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看着大殿内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此战……第一为了尽灭岳飞所部宋军三万；第二为了抢夺宋军的大筒、炸壶和火药，特别是大筒！
各部将士如果抢到了大筒就立即送到兀剌海城中……朕重重有赏！”
吴乞买原来还是做了两手准备……万一灭不了岳飞的三万精兵，也得不惜代价抢到一个大筒！
这玩意都把斜保这个孩子吓哭了，一定很厉害啊！所以大金国一定得搞到手里，然后多多的仿造！
……
“岳太尉，前方就是兀剌海城了！”
传骑飞也似的来到了岳飞的马前。打赢了史称“红河之战”（因为在这次战役中，金兵鲜血染红了黄河北河，所以黄河北河后来被赵楷改名红河）的岳飞，现在领着三万数千得胜之兵，大摇大摆的逼近兀剌海城了。
和“红河之战”前一样，他的军队还是步军在前，骑兵在后。而且步军还是摆出一个个空心方阵，将辎重、火炮和两个军直属将的大部分人员，都收进了方阵。
不过岳飞自己并没有入方阵，而是带着参军、幕僚、亲兵和羽林军的直属将大队一起行动。
而和“红河之战”前所不同的是，这一路行来，再也没有金人的骑兵在附近出没了！
金人仿佛从黑山以南的河间草原上消失了一般！
在金人“消失”之后，岳飞就让李世辅派出了游骑硬探，去探查兀剌海城附近的情况——主要是看看金人有没有跑路？
在岳飞、李世辅、吴玠三人看来，之前的“红河之战”下手重了……他们也没想到“砂锅炮”发起威了那么凶残，都把金兵打得“投黄河”了！
所以他们仨都担心兀剌海城的金贼给吓跑了……虽然这样也达到目的了，但是大家伙没打过瘾啊！
红河之战就岳飞和他的御帐军吃了肉，李世辅稍微沾了点光，吴玠屁都没捞到……这可不行啊！
那么好割的金贼人头，吴玠怎么都得带着底下的兄弟多割一点吧？李世辅也要立功啊……要不然别人都说他是靠吃柔福帝姬的软饭才当上统制的，多没面子？
“金人还在兀剌海城吗？”李世辅问。
“还在……不过他们的主力可能已经走了。”一个轻骑兵的小头目回答道，“金人闭了城门，连硬探游骑都没放出来。”
另一个有点年纪的骑兵说：“咱们还在兀剌海城以东的草原上发现了大量牛羊马匹通过的痕迹……金人的大军，很可能已经退走了。”
退走了？
李世辅有点责怪的看了一眼岳飞——你个岳飞杀起金贼来怎么就没个轻重呢！都把人吓跑了！
岳飞和李世辅的关系很好，看见这小兄弟挺委屈，就安慰他道：“还有一些……兀剌海城里还有！”
李世辅叹了口气：“鹏举，我的兵都是羽林骑兵，能让他们去爬城墙？”
说的也是啊！
岳飞想了想，“要不咱们这次试试用大炮轰城？把城墙轰塌了……这样，羽林骑兵就能冲进去了。”
李世辅重重点头：“好……那咱们快些行军，争取明天中午抵达兀剌海城，这样就能有半天时间轰城墙了。”

第291章 如果夜袭遇上夜班会怎么样？
“怎么就伤到那里了呢？年纪轻轻的就断了根，这还不如死了呢……”
吴乞买在大殿中来回踱着步子，口中还念念有词儿，说的好像是某人断了子孙根的事儿。
断根之人，就是他的二十四孝女婿兼干儿子，大金宋王完颜兀里妹，汉名叫完颜宗构，本名赵构的那一位。
不得不说，这位完颜宗构的身体素质还是很棒的，让战马一蹄子撩在裆部，踢爆了子孙根，出了那么多的血，被抬回大营的时候裤子都给染红了。但他愣是凭着一副好身板挺了过来，性命无虞，而且除了根没保住，其他方面也不会落什么后遗症，只要稍微养养，就又是一条……好阉人了！
不过完颜宗构能不能长久的当个“好阉人”还得看吴乞买的意思……毕竟他娶了吴乞买的闺女！吴乞买为了自家闺女的终身幸福，还是有可能痛下杀手，了断完颜宗构的性命。
所以完颜宗构苏醒过来，并且得知自己以后要远离女色，过上清心寡欲的生活后，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于是他就哀求好大哥完颜宗磐陪着自己一起去向干爹求饶。
这可真是满满当当的求生欲啊！都这样了，还一心想要苟活，不愧是完颜宗构啊！
而完颜吴乞买也舍不得这个干儿子……这是孝顺儿子啊！孝敬了那么多好东西，亲儿子都没他这么上心。
想到亲儿子，吴乞买就看了自己的长子宗磐一眼。
“爹，”完颜宗磐以为老爹要征求自己的意见，于是就道，“十六姐刚着人寄来的书信上说，她已经有了身孕……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个男孩，宋王之爵就有人继承了。”
这话什么意思？
完颜宗构听了这话就是一哆嗦……有人继承宋王之位了，就不要我了？你们可不能这样啊！
“若是个女孩怎么办？”吴乞买皱着眉头问。
看来他也舍不得由徐州、宋州（在黄泛区解冻前，赵榛就撤离了宋州）、单州、徐州、亳州（只有涡水以东的半个）、宿州、海州、淮阳军、涟水军等七州二军之地组成的宋王国……大大的金帝国是完颜家族的“公产”，吴乞买这个皇帝权力有限，能捞到的油水更是有限，他的皇位甚至都不是世袭罔替的。
完颜宗构的宋王国虽然小了些，还是个附属国兼缓冲国，但却是吴乞买和他的儿子们可以完全掌控的地盘！说是他们父子的提款机也不为过。
而这个宋王国之所以能够存在，是离不开完颜宗构这个大宋亲王的——赵构不仅是稳定宋王国内部七州二军之地的旗号，也是完颜家族内部支持宋王国存在的借口。
如果完颜宗构死了，而且也没有留下男性继承人……那宋王国还凭什么存在下去？
“父皇，”完颜宗构发现了救命稻草，赶紧出手死死的抓住，用哀求的语气对吴乞买说，“有儿臣在，宋王之爵还怕无人可以继承吗？赵家的血脉即使不能通过儿臣往下传，赵家的名分，也可通过儿臣传下去的……”
完颜吴乞买问：“你要收养子？这样能行吗？你可收不着亲侄子啊！”
现在被扣在大金国的赵家宗王就只有赵构一人，所以赵构的亲侄子们都在南北两宋那边，他是收不着的。
而收不着亲侄子，去收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怎么能服众？不仅那七州两军的百姓和豪强不会认，连大金国内部也不能认同啊！
完颜宗构忙摇摇头，“并非收养子，而是……而是收来的亲儿子！”
“亲儿子还能收？”完颜吴乞买听糊涂了，他有十四个亲儿子，没有一个是收购来的。而且收购来的，还能算亲儿子吗？
完颜宗磐比老爹活络，已经明白宗构的意思了，笑着对老爹说：“兀里妹的意思是让十六姐儿去找几个野男人借种！只要外人不知道，那就是亲儿子了。”
吴乞买恍然大悟，看着完颜宗构，认真地问：“兀里妹，你是这个意思吗？”
完颜宗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些女真人也太不讲礼法了吧？这种事情怎么能明着说呢？
不过他也不能不说话，要活命啊！
“父，父皇，”完颜宗构急得满头大汗，“儿臣，儿臣回去后就让人杀了替儿臣治伤的郎中灭口……”
他可够狠的，为了自己能活命，什么不能牺牲？
“还灭啥口啊？”完颜宗磐在边上来了一句，“那么多人瞧见了……你还能都杀了？”
就在完颜宗构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名吴乞买的亲兵谋克突然跑了来，在大殿外大呼小叫。
“陛下，陛下，宋军来了！宋军来了……”
“岳飞来了？怎么那么快？”
岳飞一来，完颜吴乞买也没功夫琢磨为女儿找情人的问题了，忙将那人唤进大帐……现在要紧的是打败岳飞，抢到大筒子，要不然大金国都难保，还哪有什么宋王国？
那谋克是被吴乞买安排去兀剌海城的城头上专等岳飞的——因为吴乞买谋划着打岳飞一个奇袭，所以要先麻痹一下岳飞，得装出大军已经开溜，兀剌海城只有少量守军的样子。
既然兀剌海城的守军不多，那当然就不能把游骑硬探撒得到处都是了……而且吴乞买还担心自己撒出去的游骑硬探让岳飞的人抓了去，一顿严刑拷打，什么都说了，那可就糟糕了，所以他干脆不派游骑出城。
但是不派骑兵出城侦查，就不知道岳飞大军的具体位置了……为了避免被岳飞打个措手不及，他就在兀剌海城的城楼上架了个望楼，又找了几个眼神很好的心腹上望楼去好好盯着，发现岳飞的兵到了就立即报告。
“走，上城去看看！”
吴乞买吩咐了一句，就大步走出了大殿，完颜宗磐和大殿内守着的几个吴乞买的亲兵也马上跟了去，只留下一个裆部重伤未愈，走不了路的完颜宗构一个人坐在大殿里面流眼泪……
……
“唔，果然没有什么守军……不过兀剌海城的城池看着倒是挺坚固的！都大头朝下了，也不掉下来。”
“掉不下来的……那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不是真的大头朝下。”
“我知道……我听女先生上过课！”
“知道你还说……”
就在吴乞买登城观看岳飞大军的时候，岳飞和李世辅也在观察兀剌海城，而且他们俩还用上了单筒望远镜……这可是纯手工打造，还用了水晶镜片的高档货。目前全世界只有十二个，赵楷和他的把兄弟们人手一个。
有了单筒望远镜，岳飞和李世辅就能在安全距离外观察兀剌海城了。所以两人在靠近兀剌海城后，就领着一队护卫的骑兵先行，在黄河边上找了个高坡，立马其上，用望远镜远远的观察起了远处的兀剌海城。
兀剌海城原来不是一座城，而是南北两城，夹着黄河北河而立，中间还有浮桥相连。其中南城是主城，面积很大，北城则是个小城。南北二城都是夯土而成的，城墙不高，厚不厚的看不出来。两城之外还挖了壕沟，堆了羊马墙，插了叉排木。
另外，通过望远镜，岳飞和李世辅还发现兀剌海城南城外的羊马墙上有不少可供人马进出的口子——攻这样的城得小心对手出城反击！
李世辅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道：“鹏举，这座兀剌海城是西贼修建的……是用来防御契丹人的，非常坚固啊！”
党项人和大宋打了一百多年的城堡争夺战，当然也练出了修墙头的本事，他们苦心经营了将近百年的兀剌海城，自然是比较坚固的。
岳飞斟酌着道：“咱们可以在黄河北河南岸立营……用草袋填土堆墙，内设车阵，外掘壕沟，便可万无一失了。
至于炮垒……可以修在大营东面，也用草袋填土为垒，土垒外再摆上拒马枪，再撒上铁蒺藜。”
“那炮垒距离兀剌海城多远比较合适？”李世辅问。
“二百五十步，”岳飞道，“这样咱们的三十二门火锅炮也能用上了！”
“三十二门火锅炮，三十六门砂锅炮……一共六十八门炮，这些可够金人受的了！”李世辅望着兀剌海城的城墙，思索了一会儿，“打上三天三夜应该就能破城了！现在天色还早，不如先把炮垒修起来，这样在天黑前就能完成校射，今晚上就能轰上一整夜了！”
“好，就这样！”岳飞点点头，笑着，“那咱们赶紧回去，让兄弟们再辛苦一下，把兀剌海城打下来就能好好休息了！”
李世辅哈哈大笑道：“不辛苦，辛苦啥？当兵的死都不怕，还能怕这点苦？”
如果吴乞买、娄室、斜保他们现在听见岳飞和李世辅二人的对话，一定会大骂这两人不爱惜士卒了……赶了那么远的路，中途还打了一仗，好不容易到了兀剌海城下，居然不让底下人好好休息一晚上，还要加夜班！
而且还要加夜班开炮轰城！
这也太黑了吧？这还让人怎么打夜袭啊？

第292章 里面的金贼听着，快点投降！
大宋洪武三年，六月十八日，下午申时。
一座用草袋填了沙土，然后堆砌起来形成的炮垒，终于出现在距离兀剌海城西面城墙二百五十步开外的草原和河滩上了。如果从高处俯瞰，就能发现这座炮垒是个用草袋子围出来的长方形，长200余步，宽只有30多步。
其中面向兀剌海城这一面修得最坚固，草袋堆得很厚实，靠近黄河北河一段，长约百步的壁垒还很高，高达八尺。如果从正对面平视，是根本看不见炮的——因为这一段炮垒是用来保护32门25斤火锅炮的。这32门火锅炮可是这次炮击的主力！
25斤的弹重已经让这种大炮对于任何城堡都有了惊人的杀伤力！哪怕砸不中城墙，落到城内，那也是砸着谁，谁就得死啊！
一25斤的大铁球或是石球从天而降，那得多大的劲儿？别说人脑袋顶不住，就算房顶也扛不住啊，也得一砸一窟窿。
另外，宋军的炮兵还在堡垒里面烧上了炉子，他们会把25斤的铁弹烧热，然后再垫上木板，塞进炮膛，最后轰出去！被这种高温铁弹砸中可就不是砸成肉酱了，而是砸城熟肉酱了！
可以说，兀剌海城内，凡是在这32门火锅炮射程之内的地方，等炮打起来的时候，那都没办法呆人了……怎么呆啊？随时随地被从天而降的铁球、石弹给砸死，砸不死的，也有可能葬身火海，变成烤肉！
而在这段高八尺的壁垒右侧的，则是百余步长，三四尺高，由草袋垒成的壁垒。36门5斤砂锅炮就一字排开，摆在这段炮垒背后。36门砂锅炮的炮口都已经放平，全都对准了兀剌海城西门的护门墙。炮手全部就位，5斤重的铁弹已经和药包一起塞进了炮膛，炮长门都拿着缠绕了火绳的长枪，紧张的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大队大队的步兵，都披坚执锐，携带着炸壶，在这36门5斤砂锅炮后排列整齐，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就等着这36门5斤炮轰塌了兀剌海城的城墙了。
根据计划，32门25斤火锅炮主要将用来打击城头和城内目标，把金兵从靠近兀剌海城西面城墙的区域逼走。而36门5斤砂锅炮则用来“拆城墙”……它们将集中火力打击一段城墙。只要拆城成功，隶属于陕西第一军的步兵就会发起冲击，用炸壶炸开一条进攻的突破口。
然后羽林军的骑兵就会骑马冲进突破口——之所以用骑兵冲突破口，并不是要在城内发起骑兵冲击，而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多的兵力投入突破口……
岳飞和李世辅、吴玠三人，都大步走进了一个位于一高一低两段炮垒结合部的掩蔽部。这个掩蔽部距离兀剌海城西侧城墙的直线距离不过二百几十步，中间全无遮挡，不用望远镜就可以将即将要遭受炮击的城墙上下的情况，收入眼底。
现在的天色依旧明亮，有的是时间可以让宋军的32门25斤火锅炮完成观瞄。至于那36门5斤砂锅炮是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进行观瞄的……二百多步外的目标，对于可以直瞄射击的火炮而言，还怕打不中吗？
岳飞举起望远镜，对准了兀剌海城的城头……城头上零碎还真不少！什么梢砲、叉排木、干戈板、敌楼、战棚、塔皮、竹篦篱牌的一大堆！还有各种各样的旗号，都是易燃之物！
看来兀剌海城的金兵并没有吸取西贼在赏移口和灵州堤坝城的教训，还在用“火锅时代”之前的老办法守城呢！
岳飞笑着放下了望远镜，对左右道：“派个会说女真话或契丹话的，过去告诉兀剌海城内的金贼，给他们一刻钟时间考虑投降，如果不肯投降……那他们就死定了！
另外，让那人步行过去，再数一下步子……数仔细一点！”
“得令！”
参军郦琼就跟在岳飞身后，领了命令后立即就派了个常胜军出身的军官，举着面白旗乘马大摇大摆的到了兀剌海城下，然后张开喉咙就大呼起来了。
“里面的金贼听了，俺们岳太尉叫你们赶紧投降……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清楚，如果一刻钟后还不投降，可就要开锅轰城了！到时候你们这些金贼都他娘的要给一锅烩了！”
“开锅？这什么意思？”
吴乞买听见这个宋军军官的喊话了，他这个时候正在兀剌海城西城门外的护城墙后面躲着，还探出个脑袋往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现在就有36门5斤砂锅炮对着他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也亏得岳飞仁义，要先劝后杀。否则那36门大炮一起开炮，说不定就把这堵护门墙整个给轰塌了……
“开锅的意思就是……”回答吴乞买的是他的儿子完颜宗磐，“就是要把咱们捉了去放在一口大锅里煮了！”
“煮了？”吴乞买吸了口凉气，“怎恁般凶残？”
“是啊，赵楷的人可凶残了！”完颜宗磐咬着牙道，“他们的军歌就说要：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又吃人肉又喝人血的，简直就不是人啊！父皇，要不咱们先回行宫吧……”
“哼！”完颜吴乞买哼了一声，“这岳飞不过如此，仗都没打呢，就叫咱投降，这说明他轻敌！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朕还在兀剌海城内，要不然不可能让人来劝降，这是他不知敌……不知敌而且轻敌，这是必败之道！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父皇言之有理！”完颜宗磐一边说着恭维话，一边探出脑袋张望，发现那宋军军官走得慢，步子极为工整，好像在接受检阅似的……有古怪啊！
想到这里，宗磐又道：“父皇，现在时间还早，您还是先回宫歇着……等天黑以后，咱们还得夜袭呢！”
完颜吴乞买摆摆手道：“让朕再看一会儿……宋人的营垒、炮垒修得奇怪，怎么一边高一边低呢？”
“那咱就从低的那边打进去不就完了？”完颜宗磐道，“爹，今晚上我打头阵吧！”
完颜吴乞买瞅了眼儿子，然后又看了一会儿宋人的炮垒，“头阵让合不勒的人打，你打第二阵……给我小心一点！记着，抢到一个大筒子就回来。
只要抢到了大筒子，咱们就算守不住兀剌海城，那也算赢了。”
其实赵楷就是送给吴乞买一门砂锅炮，大金朝也用不了！
因为大金朝现在根本没有好的发射药（火药），发射弹丸用的火药必须更可靠，而且质量要更稳定。不能一会儿威力大，一会又威力小。
“好勒！”完颜宗磐应了一声，又道，“父皇，咱们回吧。”
完颜吴乞买这才点点头，“好，咱们一起回。”
说完这话，吴乞买就转过身，在儿子和一起侍卫的簇拥下，大步向城门走去。
才走进城门洞，脚下的大突然就是一阵颤抖，紧接着吴乞买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真是地动山摇啊！
吴乞买被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差点就趴那儿了，还好有个谁扶了他一下，才算保住了他的帝王威仪。
但是巨大的轰鸣声却不止一声，而是没完没了的来了！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还夹杂着完颜宗磐的叫骂声：“他娘的，姓岳的是卑鄙小人……一刻钟还没到呢！他怎么就发筒子了？”
是啊，一刻钟没到呢！你们这些宋人怎么能开炮？这是失信啊！以后谁还敢相信你们？
完颜宗磐刚刚骂完，更大的惊呼声就起来了。
“塌了，要塌了……墙要塌了！”
城墙要塌了？
这城墙看着很厚啊，足足有两丈厚，怎么就要塌了？这什么质量啊？
这下完颜吴乞买都给吓懵了……他就在城门洞里呢！这要塌了，岂不是要给活活埋了？这也死的太莫名其妙了吧？
“快快，快护着皇帝跑啊！我来断后！”完颜宗磐到底是孝子，大声呼唤身边的护卫保着吴乞买往城内逃，他自己还要断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提老爹挡5斤实心弹？
安排好了亲爹跑路，完颜宗磐就把弯刀给抽出来了，然后转过身就是一声大吼：“都给我顶住……后退者斩！”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
墙塌了！
不是城墙塌了，而是挡在城门外的护门墙塌了！
这堵墙根本没多厚，只是用来遮挡敌人视线的，怎么扛得住5斤实心弹的锤击？才被锤了几下，就轰然倒塌，把躲在墙后面的女真人都给埋了。完颜宗磐虽然没给埋进去，但是护城墙倒塌产生了无数的尘土，搞得城门洞里面全是土灰，什么都看不见，连呼吸都困难……吸进去的都是粉尘！
这下完颜宗磐自己也呆不住了，只好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往城门洞内跑去，到了城内才稍微好一点，总是能透气儿了，但还没等他喘口气儿，就听见更加密集的轰鸣声响了起来，而且脚下的大地也抖动的更厉害了。
宋人的25斤纵火弹已经从天而降了！

第293章 死神来了！
第一批落入兀剌海城的25斤纵火弹只有区区3枚，但还是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和极大的恐慌。
实际上宋军的32门25斤火锅炮的首要攻击目标并不是兀剌海城的城内，而是兀剌海城西面的城墙。可以用来直瞄的5斤砂锅炮对于厚达两丈的夯土城墙而言，实在有点不够瞧的。所以岳飞手中真正能够摧毁兀剌海城城墙的武器，只有32门25斤火锅炮。
但火锅炮是一种曲射火炮，不能直接瞄准目标。而且由于火锅炮的炮管太短，炮弹的初速不够，圆形的炮弹在飞行过程中又会不断翻滚，从影响弹道稳定。所以这种火炮的准头是很让人着急的……要用它们命中仅有两丈宽的兀剌海城的城墙，实在不大容易，必须经过多轮试射，才能找着一点方向。
当然了，这种25斤火锅炮的准头再差，也不至于找不着兀剌海城的城内——这可是个巨大无比的目标，在250步左右的距离上，只要将火炮的射程调整到最大，然后对着城堡的方向开火就行了。
但是岳飞现在仍然想试着摧毁城墙，可是第一轮的试射，实在让城外的宋军炮兵有点失望……不过对于兀剌海城内的人们，特别是所在位置靠近西侧城墙的人们而言，现在遇到的情况简直和突然穿越进了一场恐怖灾难片有的一比了！
被烧红了的25斤重的大铁球好像从天外落下的陨石一样，不断的从空中落下，不管砸中什么，都会造成可怕的后果！要么砸塌房屋，要么引起火灾，要么落在人群当中……总之都能造成可怕的伤害！
其中的一些铁球还会在击中地面后突然弹起，然后在离地几尺的高度上向着难以预测的方向笔直飞行！铁球飞行的高度会不断降低，但是在铁球耗尽全部的动能之前，任何挡住它去路的东西，都会被它撞得稀碎……除了兀剌海城的城墙！
兀剌海城的城墙虽然不会被一枚25斤纵火弹摧毁，但还是被它撞出一个大坑，激起一大片散碎的土石。
而在一枚25斤纵火弹完全失去动能之后，它依旧可以散发出足以点燃木料、草料、粮食、布料的高温，而这些东西在兀剌海城内到处都是！
如果存放炸壶的库房被击中，那可就更不得了啦！
另外，这种在火炉上被烧得发红的大铁球一旦擦中人或牲口的身体，同样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都不用直接击中或是砸中，只要擦一下就完了！严重的烫伤和可怕的擦伤叠加在一起，即使不马上要了人和牲口的命，之后的伤口发炎和失血，也会要了性命。
而且这种死法更加恐怖，在失去生命之前，还得忍受长时间的伤痛折磨！
完颜吴乞买刚刚从兀剌海城西门的门洞中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就一头扎进了25斤纵火弹打出的混乱和恐怖气氛当中了。
一枚25斤的纵火弹要巧不巧的就落在了吴乞买跟前二三十步外的人群当中了！这枚炮弹没有把任何人砸扁，但是却从四个人的身体上“轻柔”的擦过，瞬间就把这四人“擦翻”在地，让他们受了致命的重伤……
而吴乞买则是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然后又听见几声巨响，接着又看见前方倒下一群人（有被炮弹擦翻的，也有被炮弹带起的气浪掀翻的，也就被炮弹落地的震动给吓趴下的），随后他又看到更让人难以置信的可怕场面——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忽然从那群趴下的金兵中间一跃而起，又撞翻了两个人，然后又以肉眼勉强可见的速度向吴乞买的右前方飞去，仅仅飞了二三十步的距离，这个物体就撞上了一队在兀剌海城里城外待命的蒙兀人。
这群蒙兀人虽然看着都非常强壮彪悍，但是却根本挡不住这个物体！第一个被这物体撞上的蒙兀勇士反应极快，甚至举起了一张皮条编成的圆盾护住了头脸。
但是这个蒙兀壮士手中的圆盾根本挡不住一枚高速飞行的25斤铁质实心炮弹！两者碰撞的结果，是那名蒙兀人直接被炮弹给打断了！上半身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个没了脑袋、肩膀和手臂的躯干被打飞出去，喷着鲜血撞上了旁边的几个蒙兀人，把他们全部撞倒外加吓傻了。
在打断了一个蒙兀壮士后，这个凶残的“物件”继续向前，又一连撞掉了三四颗头颅，还擦过另外四个人的肩膀、手臂、大腿，最后又将一个矮壮敦实，一看就很有气力的蒙兀汉子打成了瘸腿——这“物件”在落地之前撞上那人的右小腿，直接把小腿以下给撞没了……最后这个“物件”还一头撞进了里墙的墙根，打出了一片飞沙走石！
这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乞买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完全给吓懵了……这不是炸壶啊！这东西比炸壶可怕得多！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法器？
吴乞买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过还没等他细想，他脚下的大地就再一次颤抖了起来！
宋军的第二波试射开始！
这次有两枚25斤纵火弹落入了挤满了金兵的兀剌海城的西城城墙和里墙之间的区域……依旧造成了恐怖的杀伤！不仅造成了杀伤，而且还点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城墙内侧下方的易燃物是很多的，因为城头上的守具在战时会被损坏，需要即使替换，所以城墙内侧下方就堆了许多易燃的备件！
大火很快在兀剌海城城西的一角燃烧起来了。
不过现在毕竟只有4门25斤炮在射击，造成的绝对伤亡并不大，但是这场面实在太吓人了……这是有妖法啊！
而且……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下一波从天而降的“妖法”给打得稀烂？
吴乞买身边的勇士也不知道他们的主子会不会被一枚突然从空中落下的法器给打死？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围在吴乞买身边，用身体护着这位大金皇帝。
但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对抗妖法呢？
吴乞买在这个时候，甚至都能感觉到身边的两个女真勇士在发抖了……哦，他自己也在发抖！
“快快，快护着皇帝去行宫……”
吴乞买这个时候听见了儿子完颜宗磐的呼喊声，他回头一看，就看见几个浑身是土的“土人”正向自己跑来，领头一个还在嚷嚷，应该就是宗磐……只是他怎么看着像是从泥土中爬出来的？
“父皇，宋人的大筒子太厉害了……您还是先退到行宫去避炮吧！”宗磐已经到了吴乞买身边，然后一边说话，一边拉起吴乞买就往里墙的大门处走去。
吴乞买完全没了主张，只能任由儿子拉着他往里墙内走去。父子二人就这一路向前，而他们的几十个亲兵则在前方替他们开道。总算是把吴乞买和宗磐送进了里墙的大门。两父子还没来得及定一下神，就听见身后“嘣嘣”两声巨响！
吴乞买还想回头去看，却被他儿子宗磐扑倒在地，然后就听见他儿子用充满恐惧的语气吼道：“父皇，小心避筒子啊……那是宋人大筒子打出的弹丸！这弹丸落地之后还能再飞起来，一定是用了妖法！”
被摁在地下的吴乞买扭头一看，果然又有个什么物件在乱飞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撞着人？这妖法可真是太凶残了！
……
兀剌海城的西城一带，此时已经乱成一团了——现在兀剌海城内挤满了金兵，在预计将会遭到宋军重点进攻的西城，更是重兵布防。结果这些重兵，现在都成了火锅炮的活靶子！
落进兀剌海城之内的炮弹，几乎弹无虚发！
不过兀剌海城外的岳飞、李世辅、吴玠、黄无病等人并不知道仅仅是4门25斤炮的试射，已经在兀剌海城内造成了如此之大的伤亡和混乱——他们也没透视眼，不知道兀剌海城内那么拥挤。
要不然他们也别打城墙的主意了，直接用32门25斤火锅炮往城内发生炮弹就是了！32门25斤炮齐射，一个时辰可以打出去六七百发25斤纵火弹，兀剌海城西一带的金兵还不得被打得精神崩溃？
可惜他们几个也是刚刚开始玩炮，经验不足啊！
实际上，他们对火锅炮的准头很不满意！这都试射了七八轮，只有一枚炮弹命中了兀剌海城的城头，命中率只有百分二到三……即便稍后可以再提高一下，达到百中五或百中六，想要轰垮城墙不得打上十天半个月的？而且他们也没带那么多炮弹啊！
至于那36门可以直瞄的5斤炮，虽然毫不费劲的打碎了一堵护门墙，但接下去对付城墙就不行了。5斤的铁弹打在城墙上面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不行啊！”岳飞摇摇头，对身边的郦琼说，“郦参军，去和黄无病说，让他改变方案……用5斤砂锅炮打纵火弹烧城头。25斤火锅炮不用再试射了，开始齐射吧！继续打纵火弹，把城头上的那些零碎先烧了！”

第294章 岳飞，你被包围了！
在岳飞改变炮击方案，放弃了摧毁城墙，而是让所有的火锅炮、砂锅炮都发射纵火弹打城头和城内目标的时候。完颜吴乞买已经在儿子完颜宗磐的保护下，土头灰脸的回到自己的行宫了。
在他们父子俩回来的时候，完颜娄室、完颜斜保、完颜撒离喝、合不勒、八里丹、孔彦舟、刘麟、萧仲恭等人都已经在哪儿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刚才都在兀剌海城南北二城中的军营中眯着……现在的兀剌海城中非常拥挤，能够驻军的地方都挤满了准备在今晚出击的军队。因为今晚就要出击了，所以这些带兵的将领都和底下的兵将凑在一块儿，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结果命令没有等到，却等到了兀剌海主城西侧“挨了黑锅”乱成一团的消息！
于是大家伙都跑到行宫，想找吴乞买问问，是马上出击呢？还是继续“挨黑锅”呢？
可当大家赶到行宫的时候，却发现皇帝吴乞买不在。再一打听，才知道吴乞买原来和宗磐两人却了西城的城墙上观查敌情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驾崩？
这下大家伙可就全都慌张了……大战都打起来了，吴乞买这个御驾亲征的皇帝要是让岳飞“一锅炖”了，那这仗还打个毛啊！
而在所有人当中，最慌的那个就是之前被岳飞用“黑锅炮”揍过一次的完颜斜保。
吴乞买和宗磐两父子灰头土脸的回来时，远远的就听见这个乌鸦嘴在那里嚷嚷：“完了，完了……皇帝若是崩于阵前，这一仗还怎么打得下去？黑山一役要打输了，大金国可怎么办？”
吴乞买听到斜保的话，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啊！这小子就不能说点好话吗？怎么一张嘴就诅咒大金国和自己呢？
他正恼火的时候，忽然就听见有人大哭了起来：“呜呜，父皇，父皇……您可回来了，真急死兀里妹了！”
完颜宗构也在呢！他一直就在行宫大殿上，因为刚才完颜吴乞买急着去观察岳飞大军的阵容，忘了吩咐他离开。而他又是孝子，没有老爹的言语也不敢离开。所以一直干坐着直到现在，而且到了饭点的时候也没人来喂他吃一口，甚至没人给他口水喝，而且裆部还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真是太可怜了！
正又饥又渴又疼的时候，他就看见一个好像从黄土里面爬出来的野爹完颜吴乞买，于是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了。
他这一哭，大殿里面的人这才发现完颜吴乞买和完颜宗磐一起从土里爬出来了……因为他俩在西门的护门墙被轰塌的时候，一个在西门的城门洞里，一个刚进城门。所以就被夯土护门墙崩塌时扬起的尘土给“洗”了一遍，现在看上去都是一身泥，就好像刚刚从土里爬出来似的！
这是……诈尸了？
在场的女真人、蒙兀人、契丹人都迷信，看见完颜吴乞买和完颜宗磐的模样，都把他俩当成了“大粽子”，一时间全都有点懵，谁也不说话，也没人去迎接“粽子皇帝”。
还是完颜宗构最恭顺，坐在那里大喊：“儿臣兀里妹恭迎父皇……”
对完颜宗构来说，野爹父皇就是成了“粽子”，那也是“粽子爹”，还是得孝顺他的。
完颜宗构这一咋呼，大殿内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完颜吴乞买行礼——不管吴乞买是不是诈尸，君臣之礼还是要行的。
吴乞买虽然恼火，但是现在大敌当前，他也不能和底下人闹翻……只好捏着鼻子向众人点头示意，然后大步走向自己的御座，再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这时大家才发现吴乞买只是“蒙了尘”，并不是“成了粽子”，都松了口气儿。
但此时外面的“雷鸣”声却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巨大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轰鸣声过后还有重物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嘣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啊！
所有都瞅着吴乞买，等着他拿个主意。
吴乞买咬咬牙，道：“咱们不能死守着兀剌海城挨‘筒子’打啊……这光挨打不还手的可不行！”
“对！”完颜斜保应道，“咱们不如撤兵吧……然后再分兵两路，主力退往天德军，同时再分出三万精骑扫荡黑山、阴山以北的白鞑靼人部落，并搜索耶律大石所部。只要将耶律大石击退，再设法摸清楚大筒秘法，咱们还是可以维持住三分天下之势的。”
吴乞买瞪了这个乌鸦嘴一眼，他当然明白斜保在想什么？
完颜斜保是想跑啊！
什么发兵三万扫荡黑山、阴山以北……耶律大石多狡猾啊，他怎么可能和三万大金兵交战？肯定会走避漠北。而黑山以南的地盘都已经让宋军抢去了，大金的三万骑兵没有黑山以南肥沃草原的支持，根本不可能在山北久留，到时候兀剌海城和可敦城之间的往来可就畅通无阻了！
至于摸清大筒秘法的事儿……不从战场上去抢几个大筒回来研究，还能用什么办法摸清？
“打都没好好打呢，就要撤兵了？”吴乞买的语气沉了下来，“娄室，你是我大金头号战将，你觉得咱们现在还能打吗？”
完颜娄室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得失，听见吴乞买的提问，他才深吸口气，道：“陛下，咱们的人还是多的……即使不算在周围警戒的兵马，也不算尚未赶到的党项人，单是在兀剌海城内也有近八万人，而宋军最多不过四万。”
“对！”完颜吴乞买道，“八万打四万，咱们必胜！娄室，要怎么打，你说吧！”
完颜娄室道：“那就……先出城，把岳飞的人包围起来，等天黑以后，再强攻他们的营垒。”
完颜吴乞买又看了看大殿中的其他人，包括完颜斜保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不管怎么说，先出城总归没错！
“好！”吴乞买点点头，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完颜斜保，“咱们出城……不过兀剌海城也不能没有人守着！斜保、宗构，你二人就带领本部兵马守城吧！”
守城？听着很危险啊！
完颜斜保和完颜宗构这对年纪差不多大的“野叔侄”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双双接下了这个倒霉的守城任务……
……
“太尉，太尉，侦骑来报，金兵的大军出城了！”
“哈哈，想跑？晚了！”
还在那个靠近兀剌海城的西城仅二百几十步的观察所内，正在观看炮击的岳飞听见郦琼报告说金兵出城，还以为金兵要跑呢！
他哈哈大笑着对身边的李世辅道：“驸马，该你的羽林骑兵去追敌了！”
李世辅也是一副乐呵模样笑道：“太尉放心，都包在咱们羽林铁骑身上了！”
听见这两人的对话，郦琼也真有点哭笑不得。这就是一场糊涂仗啊！自家这边的主将到现在都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这居然也能打赢！
“太尉，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郦琼大声道，“从兀剌海城的北门、东门、南门出城的金贼人马很多，浩浩荡荡的，起码有七八万之多……”
“什么？有七八万？”
“怎么那么多？这可怎么追杀？”
岳飞和李世辅都是一愣，李世辅还一脸的失望……上回岳飞打得太狠，金贼跑得飞快！这回金贼又太多，也不容易追杀啊！岳飞、李世辅、吴玠三人手中的骑兵加一块才七个将，区区一万三四千骑，怎么追击自己五倍的敌人？
郦琼嚷道：“太尉，李驸马……金贼可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他们出城之后，就冲着咱们这儿来了！”
岳飞瞪着眼珠子，“什么？金贼还敢来？”
李世辅哼哼道：“他们来送死吗？”
有了“黑锅炮”，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了！
自己手头才三万多人，愣敢说人家七八万人是来送死的！
“太尉，李驸马，”郦琼道，“现在天都快黑了……金贼估摸着是要打夜战了！天一黑，咱们的大炮可就不好发挥了。”
“夜战？”岳飞抬头看了看天，是快黑了。其实大晚上的也不是不能用炮轰，只是用起来不方便——大炮要发挥威力就不能固定在一处等着敌人拿头来撞，必须要跟据敌情变化随时运动。
可是在晚上，指挥官们很难看清楚敌人的调动情况，自然也就很难让炮兵即使行动了。
另外，宋军的小炸壶都要用明火来点燃引线。白天时候倒没什么，那点火光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在晚上，星星点点的一片，很容易暴露目标，引来对手的箭镞。
所以在晚上作战，的确会限制宋军火器的威力。
不过岳飞、吴玠、李世辅手中的三万六千宋军都是精锐，而且又有硬寨可倚，也不怕金兵夜攻。
况且金兵现在出城太早（他们在城内呆不住了），已经暴露了意图，让岳飞、吴玠、李世辅有了准备，这一仗当然有的打了。
岳飞思索了片刻，就信心满满的笑了起来：“所有的砂锅炮都停止射击，撤回大营……火锅炮继续射击，以吸引金贼的注意！”

第295章 金贼，可把你们盼来了！
大宋洪武三年，六月十九日，丑时。
在兀剌海城西面的宋军大营周遭，却是一片安安静静，根本没有发生预想当中的两军夜战。
金兵似乎放了宋军一个鸽子，昨天下午日近黄昏的时候，七八万之众的骑兵从兀剌海城的南北二城中涌出，然后兵分三路，向宋军大营的北、东、南三个方向迂回。到昨日戌时的时候，三路大军就完成了迂回，分别在宋军大营的北、东、南三面完成展开。接着金军就派出了大批的拐子马将宋军的游马轻骑都赶回到了自家大营周围。
然后……三面包围了宋军大营的金兵，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了。
这可真有点让被包围的宋军感到失望了！
那可是七八万人的金贼啊！不用全宰了，留一半宰一半也发财了！可是这些金贼也不知怎么想的，来都来了，还不抓紧时间把人头送了，居然又躲到夜色当中去了……这是想干什么呀？难道想用包围饿饭的法子？可是金贼难道不知道，洛阳官家亲领的大军，现在已经渡过黄河南河，正穿越河间草地而来吗？
等洛阳官家的大军一到，金兵的人数优势都没了，还怎么打下去？难道金兵不是想要夜袭，而是想要虚晃一枪，然后逃之夭夭？
到了十九日子时之后，等了半个晚上的岳飞、李世辅、吴玠三人都觉得金兵的主力很可能已经开溜了，现在只剩下几千名拐子马围在宋军大营周围，堵着不让宋军轻骑斥候离营探查。
另外，兀剌海城内也许还有少量的金兵……但是主力肯定已经走了！
为了验证他们三人的猜想，子时三刻左右。岳飞终于下令两个“火锅炮营”停止射击。
而当炮声戛然而止之后，原本喧闹嘈杂的战场，忽然变得安静无比。除了黄河北河的水流水声和偶尔响起的战马或是其他什么牲口发出的声响，周遭战场就一片安静了。连刚才还在挨炮炸的兀剌海城中，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城头和城内闪烁着火光，但并没有传出太大的声响，显然金兵早就从遭受炮击的区域撤出了……考虑到昨天傍晚时开出兀剌海城的金兵数量，估计现在的兀剌海城内也没几个金兵了。
不过岳飞、李世辅、吴玠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现在毕竟是孤军深入！而且仗打到现在，已经是胜利在望了，只要熬到天亮，确认了金兵已退，就能大摇大摆的入驻兀剌海城！
这阳山（黑山）脚下的黄河河间之地，就算被他们给拿下来了！
这可是真正的开疆辟土之功啊！
灵夏二州好歹还在大宋的版图中存在过一段时间，而阳山、阴山之地，可就和大宋朝没什么关系了。
这功劳……封侯都足够了！
所以岳飞、李世辅、吴玠他们仨一商量，就决定在留下足够多的戒备部队后，让底下劳累了多日，而且还有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兵士们卷甲和衣而眠。
不过岳飞、李世辅、吴玠这些当官的都还精神抖擞，没有一点睡意——都年轻啊！岳飞今年才二十多，李世辅二十出头，吴玠年纪大一些，但也没到三十五呢，下面的军官也都年轻力壮呢！
平均一下，这三个军的军官平均年龄也就是二十四五岁，正是加班和熬夜搏封侯的好年纪。
吴玠的兄弟吴璘今年二十七岁，现在已经当上了正将，勋位则升到了上大夫——似乎是不小了，可是离封爵还差远了！
赵楷已经下过旨了，要在收复河北失地（不包括燕云）后，给底下的文武功臣封爵！
这个爵可不是虚的，而是有田庄，有食邑的——公、侯、伯三级授食邑，子、男二级授田庄。
不过即便是最小的男爵田庄，据说也有10000亩啊！
而且这些实封的爵位和相应的田庄、食邑都可以原封不动的传给子孙……不像勋位、勋庄那样，都是有期限的（勋位不能传子，勋庄只有60年使用权）。所以现在赵楷麾下的将帅们，人人都憋着股劲儿，想要搏个爵位出来！
吴璘想搏个爵位，而他手下的营部将花大郎则想谋个“上大夫”勋位，再得个横行大夫的官阶……有了“上大夫”和“横行大夫”，他就能去谋个知州、军使之类的地方高官干干了。
地方官油水多啊……即便不放开了捞，少少的捞一点，也能让他一辈子吃用不尽了。
至于子孙……将门子孙，还怕没有机会吗？
而刚刚被派到吴璘身边当传骑（传令兵）的刘五……现在则一心想凑够三个上功，这样他就能从效用跳到下士，正式成为大宋府兵的一员了！
当了府兵……就能有田，就能娶上吕夫子的便宜女儿。如果他能再攒出两个“士上功”，从而成为上士。呵呵，那他可就上去了！
这三个人现在都没入眠，吴璘、花大郎一块儿，正在巡视所部的营地和防区，而刘五郎则和另外两个传骑一块儿，牵着走马，跟在吴璘、花大郎身后……如果发现了什么，或是吴璘有什么命令要传达，他们就得马上去执行。
不过看今晚上的情况，是没什么戏了……刘五郎真的在盼金兵啊！
他想要立功，想要搏命……也得金贼配合啊！
金贼走了，他找谁拼命去？
之前岳飞的御帐军立功的时候，刘五和陕西第一军的兄弟们那个馋啊！
大炮一响，就能割人头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可是金贼好像盼不来啊！
刘五这个时候已经跟着吴璘、花大郎来到了营地的边缘，走在齐胸高的矮墙边上，墙外还有壕沟，壕沟外面还撒了许多铁蒺藜、木蒺藜、瓷蒺藜，不过没有放置拒马枪和鹿砦，营墙之内，还有一圈车阵。
在壕沟的外围，还点了一堆堆的篝火，散发着有限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土地。
不时有些宋军的轻骑从这些火堆附近经过，还会顺便扔一把柴草进去。
至于再远一些的地方……可就看不大清了。
刘五眯着眼睛，努力的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见——今晚是有月色的，但能见度依旧有限。不过在他放弃努力，准备快些跟上正一边走路一边说话的吴璘、花大郎二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发出了微微的震动。
这是幻觉？想金贼想的？还是……金贼真的来了？
刘五敢忙匍匐到了地上，将面孔贴着地面，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通过大地传来的震动和声音。
“金贼！”
刘五发出了欢乐的呼喊声！
这哪儿是见着金贼了，分明就是抓着个娇滴滴、香喷喷的女贼了！
吴璘走在前面，听见有人喊金贼，他还不相信，还笑着对身边花大郎说：“有人说梦话呢！花大，这里可是你的防区啊……是不是有值夜的兵士睡着了？”
花大郎已经顺着声音回头看了，就瞧见趴在地上还撅着屁股的刘五了。
“那不是刘五吗？他这是……”
“金贼！”刘五已经从地上蹦起来了，“金贼来扑营了……我听见了，真的听见了！我第一个听见的！”
这是一个上功啊！
吴璘忙对花大郎道：“大郎，你也听听！”
刘五是新兵，花大郎是老兵了，而且还是营伍子弟，打小在安西州前线地带长大。
花大郎赶紧也趴地上了，也把屁股撅得老高。
“金，金贼来了！”花大郎用一种中了头奖的声音大呼，“可把他们盼来了！”
吴璘也笑了起来，对刘五道：“刘五，快去中军向我哥报告啊！”
刘五喊了一声“得令。”就喜气洋洋的上了马，又从另一名传骑手中接过个照亮的火把，飞奔而去。
就在刘五飞奔而去的时候，更多的人已经发现金贼来了！
“敌袭！金贼！”
“金贼……”
“金贼可来啦！”
更多的充满惊喜的喊声跟着响起，几处望楼上金鼓之声更加响亮，拼命的向三军报喜！
在营地中和衣而睡的士卒军将都被这喜讯惊动，或从帐篷、或从帷帐、或者干脆从草地上跳起。也不忙着上前迎敌，而是取过捆扎好的“甲卷”，开始给自己披甲。
札甲是可以一个人穿卸的，卸下的盔甲还可以很快的捆扎成一卷，如果士兵的体力够好，背着就可以行军了。
岳飞、李世辅、吴玠三人率领的军队都算是精兵，所部战兵人人有甲，也人人善于卷甲披甲，也能卷甲而行。
所以从各处营地排着整齐的队伍，奔赴各自战位的宋军步军，人人都披甲携弓，还带着长短兵刃，其中一个胳膊粗重的战士还带上了炸壶。
不过转眼的功夫，原本沉寂的营地，就在一片欢腾当中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过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场相当激烈的血战！
因为在这个时候，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也下了最大的决心，集中了足足七万五千名战士，要和这里的宋军来一场国运之赌了！

第296章 娄室的奇袭！
吴璘所部负责的营垒位于兀剌海城西宋军大营的西面，正对着黄河北河南岸一马平川的开阔地。金国的大队骑军，不过是依靠夜色的掩护，藏身在二千步开外的草丛当中，再以大群的拐子马封锁遮蔽，不让宋人的哨探斥候探知他们的存在而已。
而金兵在黑暗中隐蔽了超过两个时辰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当然是为了麻痹对手，让宋军误以为金兵主力已退——在吴乞买、娄室等人看来，宋军是从黄河岔口一路绕行而来的，中途还和完颜斜保、完颜宗构率领的军队打了一场。抵达兀剌海城下后也没得休息，还忙着修营垒、筑炮台，不疲惫是不可能的。
这种疲惫之师精神紧绷着的时候还没什么，可一旦松懈下来，那疲乏劳累，可就怎么也驱不走了……至少吴乞买和娄室这两位老爷子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让几万金兵在黑暗中等待了足足两个时辰的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了等待凌晨——通常凌晨才是睡意最浓的时候，而且又接近天亮，这才是发起夜袭最好的时间。
在黑暗掩护下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当敌人想要逃跑的时候，天已经放亮了！
现在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理论上也是三万几千宋军疲惫之师人困马乏到极点的时候。
而大金军的第一突击波，就在这个时候发起了！
随着来袭的金兵逐渐靠近宋军大营外点起来的那一堆堆的篝火，宋军终于能大概看清他们的规模了。
金人出动的兵马，从西、北、南同时发起了进攻。不过在各个方向上投入人数，却是有多有寡的。
金兵第一波突击的重点，似乎是宋军大营的西面。
宋军大营的东面正对着兀剌海城，炮垒也在这个方向上，理所当然是宋军兵力布署的重点。而正对着宋军大营东面的兀剌海城的西侧城墙及其附近，又因为之前一直遭到宋军炮击，所以无法作为夜袭金兵的出发阵地使用。
因此在金军的第一波攻势中，并没有安排任何部队去进攻宋军大营的东面。
而宋军大营地北面正挨着黄河北河，这一带的黄河北河水位不深，水流也不急，现在又不是丰水季节，所以是可以涉渡的。但是涉水渡河发起进攻总不是很方便，因此在金人的第一波攻势中，摆在北面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区区两千人。
不过弄出的动静却不小，又是擂鼓，又是呐喊，甚至还将十二架梢砲拆卸后拉到黄河北河，然后在黑暗当中完成了组装。布署在黄河北河金兵发起第一波进攻的时候，这十二架梢砲就开始向对岸胡乱发射大号炸壶了。
当然了，这些炸壶根本一点准头都没有，大部分甚至都没有碰着宋军营垒的边。
但还是制造出了不小的动静……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佯攻了！
既然北面的金军是佯攻，东面又没有可供金人使用的出发阵地……那么金人的主攻方向，应该就是在西面，或者南面了。
而从金人发动的第一攻击波的情况来看……宋军大营的西面，似乎才是他们的重点攻击方向。
在这个方向上，仅仅第一波攻击，金人投入的兵马，就达到六七千之多！更不用说还有更加密集的，轰隆隆的蹄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站在吴璘所在的位置望出去，金人的骑兵，从黑暗当中涌出的金人骑兵，几乎无穷无尽！
吴璘麾下的2000战兵，负责守卫宋军大营西面的右翼——这一面分了左右两翼，分别由两个步军将负责守御。
因为刘五及时发现了来敌，吴璘所部的兵将又训练有素，而且士气高昂。所以在金人骑兵未至之前，就已经依托营垒，展开了防御。
传统的宋军步军战阵，在一个面上通常是分为四层，拒马在第一层，枪兵在第二层，神臂弓在第三层，弓兵在最后。
但是赵楷麾下的北宋步军，已经将投掷兵种和肉搏兵种合一了……不存在只负责射箭或掷壶的兵种。而是每个队（相当于连）下，都下辖一个神臂弓排（同时装备长枪）、两个步弓排（一个排配备长枪、一个排配备刀斧）、一个掷壶排（配备刀斧）。
在布阵的时候，则视兵力情况和地形情况，列出四排（一排一列）、八排（一排两列）或十六排（一排四列）的队形。
而现在，吴璘的手下则摆出了比较厚实的八排横队迎击来敌！
不过金人的骑兵实在太多了，多到几乎和大海涨潮一样，汹涌而来……让立在自家战阵后方的一辆大车上督战的吴璘，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
但是如潮而来的金人骑兵并没有直扑宋军营垒，而是在距离宋军防御的壁垒百步之外，就纷纷下了战马，结成步阵，以盾牌开道，缓缓逼近过来了。
吴璘和花大郎这些宋军的中层、基层军官都知道，盾牌后面的金兵一定带着土包。他们在靠近壕沟后，就会把土包丢出来，迅速的填平一段既不宽、也不深的壕沟。
壕沟填平之后，真正的激战才会开始！
不过要填平壕沟可不容易！
因为在完成填壕之前，进攻的金兵还得承受神臂弓和炸壶造成的可怕的杀伤……
当金人的盾阵靠近壕沟之外那一堆堆篝火的时候，负责指挥神臂弓手的军将，纷纷将手中的令旗挥下，大声下令。然后就听见空气中一阵噔噔噔噔带着金属颤音的响动。无数短短的木羽箭怒射而出，直扑向金人的盾阵。
这些木羽箭的威力虽然强大，但并不足以穿透金人甲士手中的大盾。所以使用神臂弓的射手们，都瞄准了大盾之间的空隙射箭……金人盾牌后面的人员密度极大，只要能把木羽箭射进去，就不怕不能造成伤亡了。
不过要将木羽箭射进大盾之间的空隙，神臂弓的超远射程，就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了。
因为将敌人放近了才射，所以跟在盾牌后面的金人弓手也开始远远的抛射羽箭。而宋军后排的弓箭手，同样举起长步弓开始还击。而在阵列最后两排的掷壶兵，也都点燃了缠绕在长柄刀斧上的火绳，等待着金人冲过壕沟……过了壕沟，才是炸壶发挥威力的距离！
而金兵一旦冲过壕沟，也就是他们发起最后猛攻的时候……宋军的掷壶兵根本不用瞄准，只管一波波的掷壶就是了！
就在双方的箭镞你来我往的时候，背负着土包的阿里喜兵、生鞑靼和汉儿军，开始从金兵的盾牌后面冲出来，一手举着盾牌，一条胳膊则夹着土包，搏命一般的扑向壕沟……他们只要将手里的土包扔进壕沟，就算完成任务了！
只要完成一次搏命的任务，那就又能“活很久”了……因为这种搏命的任务是由所有的阿里喜、汉儿军和生鞑靼之间轮着上的。
不过对面的神臂弓手，却很乐意收割这些阿里喜兵、生鞑靼和汉儿军的生命……不过被射死的阿里喜兵、生鞑靼和汉儿军也是有价值的！
他们的尸体会被其他的阿里喜兵、生鞑靼和汉儿军推入壕沟，成为填壕的物件！
虽然付出的伤亡不小，但是位于宋军大营西面和南面营垒外的壕沟，还是慢慢的被土包和人的尸体给填出了一条条的通道……
……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从宋军大营的西、南两面传来，传到了位于黄河北河北岸的一处高地上。
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这个时候正和大金第一悍将娄室一块儿，立马高处，望着河对岸宋军营地周边出现的一团团火光。
火光主要集中在宋军大营的西、南两面，而且非常密集！
吴乞买知道这是宋军的炸壶炸出来的……这当然意味着进攻的大金兵正在遭受可怕的伤亡！
被炸壶炸得东倒西歪的金兵，想要攻破宋军驻守的营垒恐怕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吴乞买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娄室！”
“臣在！”
完颜娄室立即驱马上前。
吴乞买问：“铁浮屠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完颜娄室道，“臣已经准备了3000铁浮屠！”
所谓的“铁浮屠”，其实就是具装甲骑，人披甲，马具装！一般而言，能有这种装备的军人，一定是最精英的战士！
而最精英的战士，当然不可能只会骑马冲锋……他们同样可以骑射，也可以下马作战——所以在“东亚怪物房”这里，可没什么轻骑兵用弓箭教训重骑兵的战例，更没有步兵用长弓射死好多铁浮屠的好事儿。
“冲得过去吗？”吴乞买望着前方的黄河北河问。
“冲得过去……”娄室拍着胸脯保证道，“臣已经让人试探过了……完全可以涉渡，而且宋军倚着黄河修建的营垒也不算坚固，连壕沟都没有……铁浮屠可以直接冲到他们的壁垒外围！”
吴乞买点点头：“那就去吧！记着，抢到了大筒子就撤……撤到兀剌海城内去！”

第297章 抢到筒子啦！
带着整整3000铁浮屠骑兵踏水涉渡黄河北河的时候，一场足以扭转大金国颓势的胜利，几乎就在完颜娄室可以摸得着、碰得见的前方了。
因为早在宋军构筑营垒的时候，娄室就和斜保两人一块儿装成金人的哨探游骑抵近观察过了。
他们发现，宋军的营垒东面最坚固，南面次之，西面再次之，北面则因为倚着黄河北河，所以是守备最空虚的地方。只是用草袋填土，垒起了一道低矮的羊马墙，羊马墙前面连壕沟都没有专门挖过，只有一段一段不连续，也没什么宽度的沟渠，是挖土填包时留下的。沟渠内外，也没看见什么鹿砦和拒马枪，羊马墙上也没有立叉排木。
如果进攻的金军骑兵冲得够猛，甚至可以策马冲过沟渠，然后再直接一跃而过低矮的羊马墙！
当然了，要在白天骑马冲过黄河北河是很困难的。倒不是河有多宽、水有多深，而是涉渡时放慢速度的骑兵会成为宋军大筒子的活靶子……几天前斜保带兵涉渡黄河北河撤退的时候就吃过一次血亏了！
不过现在天还没亮，河面上漆黑一片，宋人的大筒子知道往哪儿喷火吗？总不成这种大筒子还有夜视功能？这他娘的也忒厉害了，大金朝还打个毛啊，趁早称臣纳贡得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娄室还是安排了2000蒙兀骑兵在梢砲的支援下打了一次佯攻……虽然蒙兀人的佯攻打得很失败，还没摸着宋人的营垒，就被神臂弓和步弓射退了。
不过蒙兀人的佯攻还是探出了一点虚实，娄室发现宋人北侧营墙后的守军并不多，要不然他们就该在蒙兀人败退时进行追杀了！
另外，他们也没有在大筒子可以用……至少现在还没有。否则他们即便打不着涉渡黄河北河的蒙兀人，也该轰击黄河北河北岸发射炸壶的梢砲啊！
而且娄室也没有发现宋人在其营垒的西面和南面使用筒子武器。这说明宋人所有的筒子，都集中在东面对着兀剌海城的营垒之中……这就是机会啊！
只要从宋人营垒的北面冲进去，然后从其内部往东面打，就能把所有的筒子都抢走了！
“轰轰轰……”
就在娄室一马当先，率领麾下的3000铁浮屠，踏入可以淹到战马腹部的黄河北河河水当中的时候，炸壶爆炸的声音从娄室的右侧传来。
娄室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右前方，大约二三百步开外，一团团的火光伴随着闷雷般的声响，不停的凭空出现，然后又瞬间消失……那应该是宋人在投掷他们的小炸壶，以阻挡蒙兀人的进攻！
蒙兀人的第二波佯攻发起的时间，比完颜娄室率领的铁浮屠涉渡黄河北河的时间早了一刻钟……他们现在已经冲过黄河北河，扑击到宋军营垒前方了！
在这些蒙兀人发起进攻之前，金兵的梢砲还投出了上百个大炸壶，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是声势还是很大的，足够把宋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而蒙兀人发起的这波佯攻的位置，则在宋军大营北面靠西的地方，乍一看似乎是为了呼应金兵在宋军大营西面发起的第二波“主攻”——金人对宋军营垒西面发起的第一波进攻，已经被击退了，但是他们很快又再一次组织起来，投入了更多的军队，发起了第二波更加迅猛的攻势！
因为在之前的攻势中，金军已经填平了一部分壕沟，所以他们的第二波进攻也就比第一波更猛。金人的硬军死士，一个冲锋就打到了羊马墙外，和站上了羊马墙顶部的宋军神臂弓手（现在他们使用的是长枪）展开了厮杀！
这些神臂弓手的武艺也许不如久经沙场的女真战士，但是步军在战场上结阵而战，靠得可不是个人勇武，而是集体的力量和高昂的士气。
步兵肩并肩而战时，是不能自由发挥的，他们挥动武器的动作、节奏和自己的站位，都有严格的规定。
现在出现在宋军营垒西面的金人硬军甲士，也表现的极为整齐，披着重甲的战士肩并肩的如墙而进，举着各种长柄武器，向着宋人固守的羊马墙碾压过去！
而在这些硬军和神臂弓手之后，双方的弓箭手都在拼命的拉弓射箭，将箭镞抛向正绞杀在一起的硬军和神臂弓手的身后……当然了，被宋军投出去的可不仅是箭镞，还有看着很像木柄手榴弹的小号炸壶！
这种使用了青铜外壳和颗粒状黑火药的昂贵武器，现在好像不要钱似的被宋军的掷壶兵投了出去，落在了进攻的金兵营军的后队当中，将他们一群一群的炸翻……从而化解了他们的攻击动能！
哪怕没有可怕的“筒子”，宋军的炸壶也足以改变战场上的力量对比了！
娄室听见炸壶爆炸的轰鸣声响成了一片，就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完颜娄室用力挥鞭抽打了一下自己的战马，催促它加快速度。平白无故挨了一鞭子的战马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嘶鸣，然后撒开蹄子拼了命的向前，转眼就冲过了黄河北河的河道，冲上了河滩。
就在这时，守备前方营垒的宋军已经发现了完颜娄室带人冲了过来，预警的锣声、梆子声和显得有点慌张的叫喊声同时响起。
娄室也大吼了一声：“铁浮屠……冲啊！”
“铁浮屠……冲啊！”
应和的喊声随即响了起来，已经跟着娄室冲过黄河北河的铁浮屠战士们，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整理他们已经松散了的阵型，只是呐喊着打马狂奔，从一片黑暗当中杀出，直奔宋军的营垒而去。
娄室并没有带头冲锋，而是勒挺了战马，眯着眼睛观察前方的情况。
借着宋军营垒前的篝火所发出的光亮，娄室看见自己麾下的铁浮屠战士犹如下山的猛虎一样，勇往直前！
宋军的反应还是很及时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铁浮屠在他们的战马即将要跃上低矮的羊马墙时，突然就一头栽下马去……很显然是被神臂弓射出的木羽箭给结果了。
但是布置在这段营垒背后的神臂弓显然不多，根本挡不住潮水一样涌上前去的铁浮屠骑兵。
很快，娄室就看见一名骑着高大战马的铁浮屠勇士纵马一跃，跳过了足以五尺来高的羊马墙，冲进了宋军的营垒……然后又是更多的铁浮屠骑士纵马跃过了宋人偷工减料的羊马墙（如果墙上立了叉排木，铁浮屠的战马就跳不过去了），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随即就从宋人的羊马墙后方传来！
“冲进去了！好样的！”
完颜娄室忍不住欢呼了起来，然后他也再次驱动战马，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也往突破口而去。
这个时候已经有没能跳过羊马墙的铁浮屠骑士用装上了铁爪子的绳索钩住了一个个草袋，然后利用战马的力量，将它们从羊马墙上拖了出来，从而在羊马墙上弄出了一处缺口。
完颜娄室就在亲兵的护卫下，从这处缺口进入了宋人的营垒。
进去之后才发现，羊马墙后的战斗已经结束。这一段的宋军守军显然不多，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是源源不断冲进来的铁浮屠的对手！
但是宋人的羊马墙后方几十步外，还有一道车阵，车阵前摆了拒马枪，那些连成一排的大车后方还树立着一根根枪尖朝上的细长长枪，战马根本无法跳跃过去。
车阵后方，则是一个个圆鼓鼓的营帐。隐约还能看见一队一队的宋军甲士正奔跑着过来……
另外，许多败退下来的宋军甲士也跑进了车阵的缺口，在车阵后面重新整队，准备再战！
看来他们虽然被击退，但远远没有崩溃！
娄室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道车阵，觉得不大容易得手。于是他就扬起马鞭，指向东方，大呼道：“铁浮屠，向东……抢筒子！”
“向东！抢筒子……”
“抢筒子……”
刚刚赢了一阵的铁浮屠勇士们士气大振，欢呼呐喊着就纵马沿着车阵和羊马墙之间的通道，向着宋军大营东面的炮垒而去。
娄室选择的突破口，距离炮垒并不是很远，而且宋军在这一段的兵力真的很空虚，娄室麾下的铁浮屠一路狂奔，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就沿着那条通道，冲到了一处由两道“土包墙”圈成的区域当中——两道土包墙中的一道是笔直的，还有一道是环形的，它们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区域。不过这两道土包墙只有靠南面一头连在一起，而在靠北面这头，环形的土包墙是和宋军大营的北面外墙相连。而笔直的土包墙则连着车阵，从而形成了一处通道。而完颜娄室的铁浮屠就是从这条通道冲进那个半圆形区域的。
而在这个半圆形的区域当中，赫然摆放着32根看着又矮又胖，有点像大锅的“筒子”，而且无人守护！
完颜娄室心说：抢到筒子了……就是太容易了一些！

第298章 娄室，那里还有许多筒子！
“这就是筒子吗？”
“应该是吧……”
“可这又矮又胖的，哪里像个筒子？分明是一口铜锅啊！”
“没错，看着就是口锅……会不会搞错了？这里是宋人的伙房？”
“怎么可能是锅？你见过那么厚的锅吗？还是铜的……”
“是啊，锅壁那么厚，锅口又不大，一次也煮不了多少吃的……”
“别想吃了，还是想想怎么把这口锅抬回去吧……这玩意看着挺沉的，怎么都有几百斤吧！”
“看看，这个木架子上有地方装轮子吗？”
“没有啊……”
“这些宋人也真够笨的……这么大一口锅，没轮子怎么抬啊？”
“还抬抬看吧……活女，你力气大，你找几个人一起抬！”
“好嘞……看我的！”
一群女真铁浮屠围着口25斤火锅炮研究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完颜娄室拍板——抬回去！
大金国的兴衰存亡都在这口锅里了，再重也得抬啊！而抬锅的任务，则被完颜娄室交给了自己的长子完颜活女……这“活女”二字听着有点娘，但这位可是如假包换的大老爷们，特阳刚的那种，彪型大汉加胡子大叔。年纪也不大，不过三十三四岁，正好是最有气力的时候！
得了老爹的命令，活女二话不说，就叫上三个和他差不多个头的汉子，分别站在“大锅”两侧，开始用力抬了。
还别说，生产这口火锅炮的洛阳阜财监的工匠早就考虑到怎么抬了，所以才“锅身”上安装了两个把手。另外，在“锅炮”两侧还安装了炮耳——这口火锅炮的炮身，就是通过跑耳安装在炮架上，并以跑耳为轴进行俯仰动作的。
有了把手和炮耳这两个搭手的地方，要抬起锅炮就不太难了。完颜活女也挺机灵，还让人找来了两根马枪，插入两只半环形的把手，当成“扁担”，然后肩扛手抬的，还真把这口大锅炮从炮架子上给抬起来了！
看见儿子带着人把“大锅”一样的大筒子抬起来了，完颜娄室总算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好，好……活女，你就这样抬去兀剌海城吧！”
“什么？”完颜活女听见老子的话，当下就不乐意了，“这锅那么老沉的，怎么抬得动？而且这锅又没什么，我已经把它的形状记住了，回去后就能画出来给工匠们看。”
他可是大金国的开国元勋啊！阿骨打起兵的时候他17岁，跟着打宁江州，身先士卒，力战负伤，让人扶着退下来，正好让阿骨打瞧见，还亲自赐了伤药。当时阿骨打还说：“此儿他日必为名将！”
现在咋混成一“抬锅”的了？再说了，一口锅有啥好抬的？什么模样看一眼就知道了。不就是一根矮胖铜柱子当中开了个孔，屁股上还让人扎了个洞吗？
完颜娄室见儿子不乐意卖力气，立马就吼了起来，“叫你抬你就抬……画出来的筒子能有真筒子实在？而且这筒子表面还有符文呢！你认识吗？”
娄室观察的还是很仔细的！
这火锅炮表面的确有“符文”，而且还是外文……不是英文，而是阿拉伯文！
赵楷有学问啊，上辈子是高中二年级，这辈子是会试头名，还是画家、诗人、书法家……
而这几个阿拉伯文字分别是“105”、“25”、“2.5”和“12345”！
其中105是这口火锅炮的编号，25是弹重、2.5是口径，而“12345”则是射角的刻度。
完颜活女也看见这些“外国符文”了，他当然是不认识的，只得摇头。
娄室教训道：“赶紧抬吧……抬回去让工匠照着刻，没有了这些符，这筒子许就打不响了。”
说着话，娄室又招呼自己的谋克，让他带上几个护着活女……如果活女抬累了，就替下他，大家轮流抬，一定得把这根筒子抬回去。
看着活女等人消失在黑暗当中，娄室又开始琢磨怎么毁了剩下的31根筒子……这么厚的铜壁，靠砸好像挺费劲的！
要不放火烧化了？
正想着的时候，在周围警戒的几个铁浮屠忽然大喊起来了：“筒子……好多筒子，那边还有好多筒子！”
什么？还有筒子？完颜娄室一听就来劲儿了，筒子可不嫌多，拿不走也没关系，全都放火烧了！
“在哪儿……”娄室问了一声，话音未落，他的左前方六七十步开外一堵“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还露出了藏在“墙”后面的许多点燃的火把。
在火把发出的昏暗光线当中，一字排开了数十根“筒子”……不过这些筒子和完颜活女带人抬走的那根“锅状”筒子不大一样。没有那么粗，也没那么矮胖，还被架在两只大轮子上面。
另外，在这几十根一字排开的筒子边上，还站着许多宋人的“筒子兵”……好像还有些“筒子兵”正拿着缠绕了点燃的绳子的长枪，在往筒子的屁股上捅……他们想干什么？
完颜娄室刚想到这里，他脚下的大地就忽然颤抖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前方的一排筒子都口吐烟火……再然后，他的胸口和腹部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两下，整个人都给击飞了起来。
这个时候，完颜娄室耳边才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他的腹部和右胸，还有后背才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不好……要完了！”
一个很不好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了完颜娄室的心头，还没来得及等他细想，他就猛地摔在了地面，然后……就没有了！
世界再没有完颜娄室了！
大金第一悍将完颜娄室，就这样在夜袭宋营时中炮身亡了！
那么大的名将，在大炮跟前，也和普通人别无二致……一样的不经打啊！
这场炮打娄室的埋伏，当然是大宋第一悍将岳飞的手笔了……他就知道金人如果发起夜袭，那就一定会扑击炮垒！
所以他一早就把36门砂锅炮撤下去，还用32门火锅炮为饵，吸引金贼来抢。同时他又在距离火锅炮阵地六七十步开外的地方重新布置了砂锅炮阵地，还用蒙了黑布的叉排木把砂锅炮的阵地挡住。
当然了，砂锅炮的阵地上少不得还摆上了拒马枪，还埋伏了掷壶兵，还在砂锅炮阵地后方摆了一个将的羽林骑兵。
现在蒙了黑布的叉排木一倒下，36门填装了霰弹的砂锅炮可就露出了炮口，一轮齐射，就喷出了三四千枚细小的铅弹！
一轮齐射还不算完，紧接着这36门火炮又完成了一次装填，再次喷出三四千枚铅弹！
紧接着又是第三轮齐射……
三轮齐射，一万余枚铅弹洗地！将炮口之前一百几十步内的区域，变成了阿鼻地狱一般的地方！
放眼望去，都是倒卧的死人死马，至少一千多人被当场打死或打成了重伤！
当晚冲进宋军大营的三千铁浮屠，立马就折损了一小半。
活着的人当然还有不少，毕竟不是所有的铁浮屠都挤进了宋军的炮垒，还有不少人现在还滞留在那条通道当中，用弓箭和守着车阵的宋军在交战，还有些人则抢占了炮垒的外围壁垒——根据计划，娄室在突袭得手之后，还得通过那里撤退。还有一小队人，现在正抬着一口大火锅往兀剌海城跑呢！
这事儿倒是出乎了岳飞的预料……那么沉的“锅”，居然让人抬走了一口！
不过这口锅也没被抬回兀剌海城，在宋军发起反击后，就被完颜活女丢弃在了兀剌海城和宋军大营中间的草地上。
但是正如活女自己说的，他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洞悉了大锅的秘密，甚至还记住了那几个“阿拉伯符文”的写法，所以大金国很快就仿造出了“水桶砲”……看娄室也没白白牺牲啊！
但是随着岳飞埋伏着阴人的36门砂锅炮的打响，今晚的这场夜战，立即就迎来了反转。之前被金兵压着打的宋军，立即转入了反击……在炸壶、砂锅炮（5斤砂锅炮的机动性很强，阴完了娄室后还可以用在别处）的支援下，很快就打得围攻大营的金兵节节败退。
首先扛不住的就是那余下的一千多铁浮屠了……三轮霰弹齐射打没了他们一小半人，也打“白”了他们的士气，有谁还敢恋战？而且他们也是宋军的重点打击对象，“软饭驸马”李世辅亲率羽林骑兵沿着那条通道发起冲击，杀得本就无心恋战的铁浮屠溃不成军！
在铁浮屠溃败之后，李世辅的羽林骑兵又被运用到了大营南面的战场上，在十几门砂锅炮的支援下，和御帐军的步兵一起发起了反击，将对面的金兵击溃逐退。
而在这个过程中，进攻宋军大营西侧的金兵和蒙兀兵自己就扛不住了，纷纷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放亮，就溜之大吉了。
而在黄河北河对岸的高处观战的完颜吴乞买目睹了突然发生的变化，急得老脸儿都青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战场形势就逆转了呢？分明是七八万人打三四万人，就算宋人的火器犀利，也不至于如此啊！
难道大金……真的要完？

第299章 吴乞买，下一个轮到你了吗？
大宋洪武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兀剌海城北城，象征大金皇帝的红黑太阳旗，仍然在城头飘扬。
而在兀剌海城北城直至黑山南麓的山脚下的草原上，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营帐。大金朝的红黑军旗和五色军旗，依旧迎风招展！
金军的大营、旗帜和大金皇帝的红黑太阳旗，都表明兀剌海城之战，仍然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
虽然金兵在六月十六日的初战，六月十九日的夜袭战中遭遇两次惨败，损失的兵将（包括汉儿、蒙兀、女真等部）超过了两万之数，而且还在六月十九日夜放弃了在宋军“火锅炮”威胁下的兀剌海城主城（南城），全军收缩到了黄河北河以北。
但是大金皇帝吴乞买，到了这个时候，却依旧没有认输……还在黄河北河以北，依托黄河北河和黑山布防死守，苦苦坚持。
而两战两胜，歼敌逾两万，还夺取了兀剌海主城的岳飞，也没有乘胜攻击黄河北河以北的金兵，他毕竟只带着三万多人北来。虽然仗着火器之利连胜了两场，但是所部的伤亡也过了三千，而且火药、炸壶、炮弹的消耗都极大。
所以岳飞就占据了被金兵放弃兀剌海城主城，然后依托这座在冷兵器时代来说，算是极为坚固的城堡，一边和大金皇帝继续，一边等待赵楷率领的主力抵达。
而夹河对峙的两军，在二十日、二十一日这两天，都没发生大规模的交战，而是忙着巩固各自的营盘。
到了二十二日这天，大宋洛阳官家赵楷亲率的大军，终于穿过了河间草原，开到了兀剌海城的主城。
赵楷抵达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兀剌海城北城之中，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的行宫之内。
“父皇，父皇……赵楷的兵到了，足足有七八万人，有步兵，有骑兵，还有许多辎重大车，在草原上排出的队伍无边无际的！这可如何是好？您都病成这样了……”
“蒲鲁虎，你慌什么？”
完颜吴乞买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正在他的病榻前，向他报告军情的完颜宗磐（蒲鲁虎是宗磐的女真名），这位大金皇帝病倒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偶感风寒”！
在六月十九日上午，从完颜活女口中听说大将完颜娄室战死，铁浮屠战士的损失超过2000人后，就“感了风寒”，晕菜过去了，最后让人抬着回了兀剌海城的北城。
在兀剌海城的北城中养了两天，才稍微恢复了一些、不过随军的医官说了，吴乞买所染的“风寒”特别寒，所以不能激动，也不大能行动，最好养上一阵子再动……否则就有“寒崩”的危险！
吴乞买当然是不愿意“崩”掉的，而他儿子完颜宗磐又是帝王之家少有的真孝子……真不是“带孝子”！
因为他虽然是吴乞买的嫡长子，人人都叫他“大太子”，但是大金国的“大太子”不等于储君……只是说明他是皇帝的长子，而且他也不是大金国唯一的“大太子”。
完颜阿骨打的那边还有十几个“太子”，其中的大太子是完颜宗望、完颜宗辅、完颜宗弼他们仨的大哥，现任的国论勃极烈完颜宗干。
另外，完颜宗翰虽然不是“大太子”，但却是宗子一辈的大哥哥——他是完颜家族的长房长孙，而且还是嫡长孙！也是有资格当谙班勃极烈的。
至于吴乞买现在的皇位继承人，则是他的弟弟，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如果完颜吴乞买现在死了，那么完颜斜也就会即位当上皇帝。
由于完颜斜也的身体不是太好，所以他很可能当不了几天皇帝就得换人干了，也很有可能熬不过完颜吴乞买，走在吴乞买前面……所以完颜吴乞买和完颜宗磐，现在都紧盯着下一任谙班勃极烈的位子。
完颜吴乞买当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宗磐即位了，可问题是宗磐的声望和功劳都不够，而吴乞买自己的实力也不大够……所以完颜吴乞买活着还好，可他一旦驾崩，完颜宗磐是很难和宗干、宗翰这两个大山头竞争的！
而这一次的黑山之战因为是吴乞买御驾亲征，打了败仗不仅会损失吴乞买一系本来就不雄厚的实力，而且还会折损吴乞买父子本就不算太高的声望。
现在完颜宗磐不仅和谙班勃极烈的位子越来越遥远了，连退而求其次，谋一个国论勃极烈都难了，甚至都进不了勃极烈队伍……这种形势摆在面前，完颜宗磐怎么能不孝顺？
可问题是他爹吴乞买现在已经不大行了，赵楷又带着大军开过来了……如果吴乞买不能移动，赵楷又发兵来攻，那可如何是好？
完颜吴乞买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叹了口气，道：“蒲鲁虎，去把斜保、活女、撒离喝、兀里妹、合不勒都叫来。”
被吴乞买点着名的这几位，其实都在吴乞买修养的行宫外候见了。所以很快就被唤入了吴乞买的寝室，而吴乞买则让伺候自己的内官和宫人，将自己扶了起来，坐在病榻上召见众人。
而进入吴乞买行宫的人，比他之前召唤的还多了一个萧仲恭。
“萧仲恭，你从李乾顺那里回来了？”吴乞买看着萧仲恭问，“他是什么意思？”
原来萧仲恭被他派去联络西夏军了——西夏的五万大军在吴乞买和岳飞大战的时候，并没有敢靠近。但这两天却行动迅速了起来，已经沿着黄河北河的北岸一路开过来，昨天晚上已经到了金军驻地二十里开外。
“今天早上刚刚回来……”萧仲恭道，“不过臣没有见着乾顺，只见到了晋王察哥。”
“他怎么说？”吴乞买问，“他还想和咱们并肩作战吗？”
萧仲恭一愣，“陛下何处此言？难道陛下怀疑乾顺已经……”
吴乞买摆摆手，“朕不怀疑乾顺……若乾顺没有杀妻灭子，赵楷为了拉拢契丹人也会容他。但是现在，赵楷能容他，萧合达、耶律大石也容不下他！”
“陛下圣明，”萧仲恭道，“晋王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如果我大金不打算在黑山与宋军一战了，那他和兀卒就准备率兵西走了。”
“西走？”吴乞买问，“他们想去哪里？”
“他们想去高昌和于阗。”萧仲恭道。
吴乞买点点头，“树挪死，人挪活……是条路子啊！”他思索了一下，“现在赵楷的大军已到，朕有染了风寒，实在无力临阵，只能暂时退兵回西京了。在离开之前，朕想和察哥见一面。
你去和他说，我大金兵在之前的交战中抢到了两口大锅一样的火器，威力非常惊人。我们自己留一口仿造就够了，另一口就送给大白高国了。如果他们能仿造出来，平定西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如果察哥不放心，那就在两家大营之间见面……朕只带500人，让他也带500人。”
说完这话，吴乞买就打发萧仲恭去了。
看见萧仲恭离开，完颜宗构才开口道：“父皇，儿臣虽然照着活女猛安的描述画了图样，还让人制作了个木模，可是……”
完颜宗构也是“大艺术家”的儿子，多少也有点画画的功力，和赵楷是不能比的。不过还是能照着完颜活女的描述，把“水桶砲”给画出来。然后他又命刘麟监造了几个木模炮，还用缴获的颗粒状火药（总有不炸的炸壶）和木头弹进行了试射……虽然弄炸了大部分的木模炮，但最后还是取得了成功。
不过现在完颜宗构和他的工匠只是摸到了火炮的门径，离真正造出火炮还早着呢！
完颜吴乞买淡淡一笑：“你回头再画一份图样，让人敢造个木模就是了……他们大白高国的工匠很厉害，有了木模和图样，一定能造出水桶炮的。”
“儿臣领旨。”
完颜斜保眉头深皱，似乎心事重重。吴乞买看他一眼，问：“斜保，你在想什么？”
“陛下，”完颜斜保说，“臣总觉得这个察哥没安好心……而且乾顺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吴乞买眉头大皱，“斜保，不要说这些没有根据的话！”
“臣知道了……”
吴乞买顿了顿，又道：“朕病了，见过察哥后，就要回西京将养……不能在黑山临阵了，娄室又不在了。斜保，你是西南招讨司监督，不如就代娄室之职，当西南招讨如何？”
完颜斜保愣了愣，心道：这是要让我背这个锅吗？
看见斜保陷入了犹豫，吴乞买就道：“斜保，如果你不当这个招讨，朕就只能让讹里朵（宗辅）来当这个招讨了。”
听吴乞买这么一说，斜保就知道自己不能不接这个锅了。
因为现在完颜宗望在河北主持军务，完颜宗干又留守会宁老巢，完颜宗弼在徐州主持大军对抗南宋，完颜宗辅如果再接了完颜娄室的差，那阿骨打一系的子孙可就要包办大金国了！
而完颜斜保所属的一脉比较凋零，除了他爹宗翰，还有一个书呆子叔叔宗宪，然后就是他了……

第300章 黄土堡之变
巍峨苍茫的黑山脚下，一处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黄土城堡之外，李察哥显得有点庞大的身形骑在马上，看着特别威武雄壮。
他的身形之所以庞大，当然不是因为长肥了，而是因为在他的白袍之下，还有一领坚固的青唐瘊子甲。
李察哥名义上是作为李乾顺的代表，来这处黄土堡和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会面的，大白高国在名义上还是大金国的藩属。藩属国的臣子披着盔甲和宗主国的君主见面这像话吗？
哪怕是在前线地区，也不能这样失礼啊……毕竟双方只是在前线地带会面，而不是上战场会面啊！
所以李察哥只能把瘊子甲藏在衣袍之下，这样整个人看着就有点臃肿了。
不过跟随李察哥而来的数百甲士，却都披挂整齐，骑马列队而后，在他们的白色披风之下，还藏着威力堪比神臂弓的牦牛弩——这种弩机的设计和神臂弓几乎完全一样，但是选用了性能比水牛角更好的牦牛角作为制造弩臂的主要材料。因为用料讲究，制作又比较复杂。所以这种威力惊人的牦牛弩和瘊子甲一样，产量都不高，只能少量准备最精锐的部队。
李察哥最亲信的一千名亲兵，就既有瘊子甲，又有牦牛弩……现在他们当中的半数，都跟着来了黄土堡，准备靠他们一举袭杀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
吴乞买是什么人？那是赵楷的杀父仇人！虽然赵佶不是直接死在吴乞买手中的，但吴乞买是发动侵宋战争的罪魁祸首……没有这场战争，赵佶现在还在开封府当道君皇帝，赵楷还在当他的太平亲王，而他李察哥也和李乾顺兄友弟恭。
所以吴乞买才是赵楷真正的死仇！
杀了吴乞买，李察哥无疑就拿下了大宋中兴的首功！而且还替赵楷报了杀父之仇！
有了这个首功，他再向赵楷要炸壶和“火锅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有了足够的炸壶和火锅炮，李察哥还怕平不了两个回鹘国吗？只要能吃下两回鹘的地盘，再挡住突厥和大食两个强国的反扑，他这辈子就不用发愁了。
不过……大金国的皇帝真的有那么好杀吗？
李察哥虽然拿出了自己的底牌，但大金皇帝手里也有铁浮屠啊！
铁浮屠的实力，可不是铁鹞子能对抗的……好在李察哥手里还有另外一张王牌：青海骢！
只要完颜吴乞买一出现，李察哥的手下就会用牦牛弩把他射成刺猬！射了吴乞买后，李察哥就会立即带着他的铁鹞子，依靠青海骢的速度逃回大营，然后闭营死守……即使吴乞买没有被射死，他的铁浮屠也不可能追上骑了青海骢的铁鹞子。而且宋国的十几万大军就在跟前，刚刚遭受了挫败的金兵也可能攻下李察哥的营垒。
所以李察哥的觉得自己的计谋太厉害了，简直万无一失啊！
只是……他为什么有点心神不宁呢？
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漏算了？
正在李察哥皱着眉头思索算无遗策的自己到底漏算了什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前方传来，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派出去迎候的十几骑快马飞也似的赶了回来，领头的正是李察哥的堂侄子李仁礼。
“大金皇帝到了，大金皇帝到了……”李仁礼远远的就朝李察哥这里大呼，语气当中还充满了惊喜。
李察哥听见他的语调，就知道事情要成了，当下也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飞马而上，迎着李仁礼就上去了。
“大王，大金皇帝来了……”
“对！臣亲眼所见……就是吴乞买本人！”
“他，他带了多少人马？”
“只带了五百拐子马，乘坐一辆大车而来。”
“只带了拐子马？”李察哥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只有五百拐子马！而且都没带长柄的兵器！”
“哈哈，天助我也！”李察哥几乎都要狂笑起来了！
李仁礼道：“大金皇帝还得了重病，骑不了马，只能乘车而来，所以来得有点慢了。随行的西南路招讨使完颜斜保想让大王动几步，好让大金皇帝少受些颠簸。”
李察哥笑道：“好！”接着他就回头对身后的铁鹞子道，“上弦！”
五百铁鹞子都带着牦牛弩，这种弩是踏张弩，没办法在马背上拉弦，所以得了命令的铁鹞子们都翻身下马，然后用脚踩住弩机头部的铁环，然后拉弦上箭。随后又翻身上马，还将弩机藏在了披风之下。
看到底下人都做好了发射牦牛弩的准备，李察哥才大喊了一声：“跟着本王……”
喊完之后，便打马上前，跟着李仁礼一起去迎完颜吴乞买了。
吴乞买其实已经快到黄土堡了，所以李察哥没跑多远，就看见一两硕大的马车停在草原上。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也许是马车坏了。只看见一大群的金人拐子马兵都下了马，围在马车周围，也不知道是在推马车还是在抬马车？
而余下的拐子马则三五个一群，散在周围警戒。不过他们没阻拦李察哥的铁鹞子，而任他们到了距离马车二十余步外的地方……李察哥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情，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为大宋官家立下大功了！
在这个距离上，牦牛弩连瘊子甲都能射穿！
只要吴乞买出现，他就死定了！
李察哥勒住了胯下的青海骢，就在马背上行了一礼，用契丹话问：“大金皇帝可在么？臣李察哥请见！”
然后他就伸长着脖子等着吴乞买露头。
车内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的却是女真话：“是李察哥吗？”
“正是李察哥！”回话的人是萧仲恭，他这时正骑着马，站在马车边上。
“好！动手！”那沙哑的声音道。
李察哥虽然听不懂女真话，但还是能从那沙哑的声音中听出杀气和怒气！
不对……有圈套！
李察哥刚想到这里，就看见那群围着马车的金人的拐子马兵一起转过了身体，人人都举着一个手柄尾部正在冒烟的小锤子……
这是什么？
李察哥正发懵的时候，就听见有人用党项话吼了一声：“奉新任兀卒之命，诛杀逆贼察哥！”
什么？新任兀卒？谁……
李察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几十个小锤子就被扔出来了！不过没有往李察哥头上扔，而是扔在了他身后的铁鹞子中间。
用这小锤子能砸死几个人？
李察哥和他手下的铁鹞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些小锤子就爆炸了！
这些小锤子就是炸壶了！
是金兵在和宋军交战时捡到的——宋军的炸壶虽然用了木管引信，但是仍然会有相当一部分的炸壶会因为引信失效而无法爆炸，结果就被金兵捡回去了……吴乞买也知道这是好东西，所以出了高价收购，再加上之前娄室和斜保带兵从萧合达那里抢了不少炸壶。
所以金兵手头存了不少洛阳造的炸壶，现在可以拿来阴李察哥了！
“轰隆隆……”
数十个炸壶响成了一片，将跟随李察哥而来的铁鹞子淹没在一片火海和金属碎片的暴雨之中了！炸壶的破片加上填装在内部的铁砂，到处飞舞，打在了毫无防备的铁鹞子身上，如割草一样的将他们一片片的割倒！
而剩下没死的铁鹞子本来就怕金兵怕炸壶，现在两样一起来了，那还不给吓死？哪儿还敢继续执行刺杀吴乞买的任务？只是胡乱的将牦牛弩的箭镞射向了吴乞买乘坐的大车……射完以后，就打马调头，想要逃跑了！
可是周围的金人拐子马哪儿能容他们跑路？纷纷抽出弓箭，飞马上前，在很近的距离上开弓射出重箭！虽然西夏的铁鹞子有瘊子甲护身，但是十步之内射出的重箭，还是有一定几率可以将瘊子甲射透！
即使重箭射不透瘊子甲，还能射他们骑着的青海骢……李察哥只是让底下的铁鹞子披上了甲，并没有让他们的战马披马甲，面对重箭攒射，这些来自青海的良驹根本抵挡不住！
战马一旦倒毙，骑在马背上的武士还能有个好？纷纷被金人的拐子马兵用马蹄踏死，用狼牙棒敲死！
只是转眼的功夫，李察哥带来的五百甲士，就被吴乞买的五百拐子马（其实就是没有披甲的女真战士）砍杀干净，竟然没有一骑落网！
哦，李察哥和李仁礼还活着！
这俩货完全给这突发的变故吓傻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了女真人的勇士有多么可怕！
虽然赵楷、岳飞他们已经打败女真人好几回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察哥的党项人有这实力！现在的女真人打党项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在女真人的拐子马料理党项铁鹞子的时候，李察哥和李仁礼也让这些拐子马给拿下了……两人连反抗都不敢，让人跟逮小鸡似的，拎到了那辆马车前面，马车的帘子被人撩开，里面出来的不是病得快不行了的完颜吴乞买，而是举着张盾牌的完颜斜保！

第301章 西域女真？
完颜斜保从马车车厢当中钻了出来，站在车厢外的游廊上，又将手中那张插了三两支木羽箭的盾牌扔在了一边。然后才居高临下，低头看着已经被手下拿下的李察哥和李仁礼二人，笑吟吟道：“松开舒王，舒王是好人……弑君篡位的罪人只有李察哥一人！”
李仁礼果然被金人的拐子马兵松了开来，但他还是没有从恐惧和震惊当中缓过神来，而且他也不明白完颜斜保为什么拉自己一把？实际上弑杀李乾顺的事儿他也有份！他甚至不能算是从犯……在赵楷和李察哥之间牵线搭桥的就是他！
可以说没有他在两边奔走，没有他想尽办法劝察哥下手，李乾顺多半不会被杀掉。
他现在怎么就变成好人了？
“李仁礼！”还被人拧着胳膊动弹不得的李察哥已经怒吼起来，“你个卑鄙小人！老子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出卖了老子……”
“我，我……”李仁礼想为自己辩护，但一张嘴才觉得不对——人家女真大爷都是我是好人了！这是要饶命，也许还想扶植！可别给脸不要了！
“我是忠臣，当然要为兀卒报仇，除掉你这个叛国弑君的逆贼了！”
李仁礼的话说的义正词严，也把李察哥气了好歹，大声骂道：“你个奸贼，若不是你替赵楷当说客，我又怎会杀了乾顺，现在你又把我卖给金贼……你他娘的就是个三姓家奴，根本不配姓嵬名！”
完颜斜保笑着插话道：“察哥，我大金皇帝已经下旨，收仁礼为义子，赐姓完颜……以后就是完颜仁礼了，不姓嵬名了。”
好嘛，这就是完颜宗构的弟弟了！
“你，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对不起祖宗！”察哥知道自己要下去见乾顺了，也没什么活路，只好图个嘴快了。
完颜斜保笑着挥挥手，押着李察哥的一个女真武士立即摸出快臭哄哄的破布，往他嘴里一塞。李察哥这下说不了话，只能呜呜乱叫了。
斜保又吩咐道：“把李察哥押去皇帝那里，听凭发落！”
几个女真武士大声应喏，然后先用绳把察哥给捆了，再扛手扛脚的给扛上了一匹早就准备好的战马，牵着就往东面的金兵大营去了。
李仁礼看见李察哥给牵走了，当然知道是没什么好事儿的，但他现在可没心思去想李察哥的下场，因为他自己是小命还在别人手里捏着呢！
想到这里，李仁礼就可怜巴巴的望了一眼完颜斜保，“招讨……皇帝还好吧？”
刚才他可是亲眼见着一个病怏怏的完颜吴乞买坐在马车里面，怎么一会儿就变成完颜斜保了？
“陛下回去歇着了，”完颜斜保笑着，“他老人家万金之躯，哪儿能为了抓个李察哥冒险？”
真的只抓李察哥吗？
李仁礼试探着说：“察哥这个逆贼弑君叛国，自是罪该万死……不过他担任都统军多年，在军中党羽颇多……”
察哥的党羽当然多了！李仁礼自己就是啊！
不过察哥现在既然已经被大金国抓去了，他的党羽自然是不会为了救他豁出的……但是这帮人也不会听跟着李仁礼一块儿去为大金国卖命，他们可都是非常惜命的！
要不是因为怕死，大白高国也不至于混到远走西域的地步啊！
所以金人如果想要扶植李仁礼去领导大白高国和赵楷作战……李仁礼即便肯答应，也是不可能办成的。
完颜斜保笑着道：“本招讨会怕这些逆党？舒王……待会儿本招讨就命女真的勇士换上瘊子甲，装成察哥的铁鹞子和你一块儿去党项军中铲除逆党！
你放心，有本招讨在，是不会让察哥的逆党翻天的！”
李仁礼吸了口凉气儿：“那……那铲除逆党之后呢？”
“之后……”完颜斜保笑道，“当然是去敦煌勤王了！
现在大白高国的老兀卒已经驾崩了，新兀卒又没产生……我大金是大白高国的宗主国，能不过问一下吗？舒王，你说呢？大白高国的新兀卒该给谁当？你想不想当啊？”
“我……当然不想当了！”李仁礼连忙摇头道，“我，我是忠臣！而且兀卒是有儿子的，兀卒的儿子就在敦煌。”
完颜斜保笑着：“对，对……你是忠臣，那就这样吧！本招讨会亲率一万女真精兵（一万是不可能有的，最多有三千）去敦煌扶大白高国太子仁孝即位！
另外，本招讨还会上奏皇帝，为李仁孝赐婚，让他迎娶我大金的公主！舒王，你觉得如何？”
李仁礼明白了，金人原来是想要通过扶李仁孝即位，从而掌握大白高国的国政，控制住几十万党项部众。
一个被大金操控的大白高国在西北存在，本身就能牵制赵楷的力量……
“可是大白高国的元气已经大损，恐怕难以在河西持久啊！”李仁礼提醒斜保道，“河西贫瘠……”
完颜斜保笑道：“本招讨知道……河西是贫瘠了一些，但是西域富庶啊！你们本来不就打算要西征的吗？继续西征啊……咱们一块儿去！本招讨早就听说西域的胡姬貌美婀娜，正好和你们一起去开开眼界！”
“那黄河北河以南的宋军……”
完颜斜保摆摆手，笑道：“这和我们无关……走，咱们先去党项军的大营，有不听咱们话的，都拎出来宰了！听话的，就跟咱们走……今晚就走！”
“走？”李仁礼问，“去哪里？”
完颜斜保道：“去贺兰山，然后走应理城，再去凉州！”
“去贺兰山？”李仁礼脸色一白，“可兴州已经在大宋手中了……”
完颜斜保摇摇头：“舒王莫怕……咱们不去兴州，咱们就打贺兰山西麓通过，然后直接去应理城，不招惹宋军。
而且咱们都是骑兵，四条腿怎么都比两条腿快吧？等宋人的大军返回兴州，咱们早就到凉州了。”
李仁礼松了口气，低声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对李仁礼来说，现在只要不去和大宋拼命，也不要和大金开战，那就一切都好了！
而对跟着李察哥一起到达黄河北岸的那几万党项兵（其中御围内六班和铁鹞子有一万五六千，其余都是辅兵）中的将领们来说，把李察哥换成李仁礼也没什么……只要别让他们去送死就行了！
而完颜斜保提出的行军路线，看上去好像挺保险的，应该可以避开赵楷的大军。
而且向西而行，离大金国也远了，自然也可以避免和大金国开战。
所以党项军中的将领，应该是会跟随的……
看见李仁礼点了头，完颜斜保心里也松了口气儿……因为只要他能把李察哥带来的几万人领着往贺兰山而去，大金国在黑山战场上面临的最大危机就算解除了。
因为赵楷并不清楚党项军突然离开黑山前线，并且往贺兰山疾驰的目的……他一定会以为李察哥想要突袭兴州！
甚至，赵楷还会认为李乾顺没死，李乾顺、李察哥两兄弟是给他设了个圈套！
所以赵楷一定会率领大部分的骑兵南下兴州，而宋军的骑兵一走，黄河北河北岸的大金兵就能从容而退了。
因为没有大量的骑兵，黄河北河南岸的宋军是无法进行追击的。
……
“官家，官家……河北的党项人好像拔营启程了！”
赵楷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郭天女的声音，还觉得床在摇晃……他虽然睡着了，但还知道自己在军中，所以警惕性很高，下意识的就在床上坐了起来。
赵楷起床动作大了一些，还把身边的曹玉娘给惊得半梦半醒，嘟嘟囔囔的来了一句：“官家，天亮了吗？妾还要睡觉……”
赵楷这时已经睁开眼睛了，看见屋子里面点着灯，又看见屋外一片漆黑，然后才看见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长衣，腰间还挎着宝剑的郭天女，马上就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儿了。
郭天女跟着赵楷已经好几年了，虽然姿色在赵楷的女人中间几乎垫底，但却是得宠的程度却排第一……可她的肚皮却没有一点动静。
而赵楷的其他女人，却有许多替他生了孩子，或是怀上了龙种。
这说明郭天女不能生孩子……这本来是个缺陷，但是却让赵楷愈发喜爱和信任她了。
没有孩子，就不容易卷入储位之争，而且还会更加的依附赵楷。
所以郭天女现在不仅是赵楷的妃子，还负责指挥女班直（女班直中并不都是赵楷的女人，大部分不会被宠幸，在服役几年后就会安排一门好亲嫁了），还管着赵楷的贴身内侍和宫女，差不多是大内总管一样的存在了。
如果大晚上的有什么紧急军务要报告，那么直闯赵楷寝宫的，也只能是郭天女！
“天女，你刚才说什么？”赵楷看着郭天女问。
“官家，”郭天女道，“吕秀才刚刚来报，说是斥候发现党项人正在拔营启程！”
“拔营启程？”赵楷问，“去哪里？”
“往西去了！”郭天女道，“党项人沿着黄河向西去了！”

第302章 赵构求见
“官家，咱们让李察哥给骗了！他想趁咱们和金贼决战的时候去夺兴州啊！”
“哼，想得美！兴州有我爹带兵守着，城内还存了好几万个炸壶，李察哥那几万怎么可能打得动？”
“打不动兴州也能决了黄河大坝啊……兴州一带地势也低，很容易被淹！”
“哼，他这么干了，就不怕咱们发兵河西？”
“他一定是投靠金贼了……真是卑鄙小人！”
“可他为什么要投靠金贼？明明是咱们占上风啊，他该投靠朕啊！”
“也许，也许李乾顺还在？”
“有可能……乾顺、察哥两兄弟感情很好啊！”
“是吗？禹藏，合达，你们都是西贼那边过来的，你说说。”
“官家，据臣所知，察哥、乾顺两兄弟的确是感情深厚……”
“官家，察哥统军多年，乾顺却从没有对他起过猜忌之心，察哥似乎也……也算忠心耿耿！”
兀剌海城内，赵楷正和手底下的将领们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党项大军突然向西转进的原因……可惜的是赵楷身边虽然有岳飞、李孝忠、李世辅、吴玠、萧合达这样的猛人，却没有一个能掐会算的诸葛孔明。讨论来讨论去的，也没猜到察哥被完颜吴乞买、完颜斜保给反过来阴掉了！
这事儿的确令人意想不到……其实吴乞买、斜保他们并不知道李察哥已经做掉了李乾顺，而且还完全投靠了大宋。
他们只是觉得李察哥的党项军队行为太反常，根本不像一颗墙头草，所以才抱着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心态下了手。
宁可错杀、不能错放，本来就是为帝图皇的游戏规则嘛！
当然了，李察哥手里的五万骑马部队，也是促使吴乞买下决心对付他的原因。
虽然这五万骑马部队的战斗力不值一提，但是他们的机动性却很强。
一旦吴乞买的大军开始撤退，这五万党项骑马部可就能跟着赵楷的骑兵一起追击了！
而赵楷手里最多只有三万左右的骑兵（包括萧合达的契丹和横山、河湟等地的番兵），如果没有党项的五万骑兵加入，追击的能力是有限的。
就冲这一点，吴乞买也不能错放了李察哥！
而李察哥的自我感觉有太好，低估了女真武士的战斗力，更没想到“炸壶”这玩意居然是可以在战场上捡到的……结果让吴乞买、斜保这两个狠人逮住机会给算计了。
不过李仁礼可以在斜保和少量女真武士的支持下迅速掌握党项军队，其实也和党项人普遍反宋有关——党项人和大宋打了一百多年的拉锯战，国中的舆论当然要为战争服务，仇宋宣传是少不了的！
而且赵楷这几年又不断夺取西夏的土地，已经把西夏逼到了亡国的边缘，当然会激起党项国族的仇宋心理。
而李察哥想要依靠大宋的支持开拓西域的路线，虽然是可行的，但是普通的党项国族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把李察哥当成卖国求荣的国贼……只是嵬名家族这一百多年来不断剪除党项豪族，现在已经形成了嵬名家族独大的局面，没有人可以挑战嵬名家族的权威。
所以当李仁礼这个“嵬名”在大金的支持下站出来“打倒”卖国贼李察哥，并且宣布辅佐太子仁孝即位的时候，当然得到了大部分基层党项武士的拥护。
而且李仁礼虽然“反宋”，但他并没打算带着部下去反攻兴灵，而是要继续执行察哥的西进路线。
因此党项军中的中上层将领也不反对他这个“嵬名”，所以仁礼就在完颜斜保带领的3000女真武士的支持下，迅速控制了局面，还连夜带着五万党项军西进了。
而这五万党项人一西进，就让赵楷有点为难了！
他如果不理睬这些党项人，继续和完颜吴乞买对峙（赵楷的军队没办法在金兵的阻挡下涉渡黄河北河，而要绕远点找个没金兵阻拦的地方过河，又怕吴乞买逃走，所以只能先对峙着），那万一党项人真的吃错药一样杀回兴州、灵州怎么办？
兴州、灵州两个大城是肯定能守住的。可是兴州地盘上的小城很多，大部分都没设防，如果被党项人占了去，回头还得一个个打回来，多麻烦啊？
而赵楷如果发兵去追击西进的党项人，那就必然要分兵……他的步兵哪儿跟得上人家？就只有三万骑兵可用，三万骑兵打党项人的五万骑倒是没问题的，可金兵呢？
金兵除了一小部分汉儿军外，也是人人有马！如果金兵在宋军骑兵追击党项骑兵时大举出击，那赵楷怎么应付？
而赵楷如果命令骑兵立即穿过河间草原，再从黄河南河上的浮桥上通过，然后直奔兴州而去，倒是可以避免被党项人和金兵夹击，兴州、灵州也能安然无恙。
可这样一来黄河北河北岸的金兵就能安然而退了！赵楷率兵从黄河岔口北上，就是为了痛打吴乞买这条落水的老狗……现在就这样放走了他，多不甘心啊？
赵楷这儿正不甘心呢，郭天女忽然悄眯眯的走了近来，到了赵楷身边，俯身到他耳边，低声道：“官家，康王求见。”
“康王？赵构？”赵楷一愣，“他，他还是康王吗？”
他的话说得比较想，今儿当值的翰林吕宝山吕秀才立马应道：“回禀官家，康王现在还是康王。去年他领兵入寇海州、涟水军时，曾经被吴国王革去一切官爵，逐出玉牒。但是官家您并没有下诏将之革爵……所以康王依旧是康王。”
赵楷一摁额头，嘟囔道：“还是事儿太多，竟然给忘记了……十二叔、十四叔也不提醒则个。”
赵楷的两个叔叔，燕王赵俣、越王赵偲在赵佶和赵桓出逃的时候，也开了溜。但是他们并没有去应天府，而是走惠民河去了颖昌府，后来又去了襄阳。在赵叔向出兵荆湖的时候，正好把他们俩请回了洛阳。
赵楷就让他们俩管宗正寺的事儿，一人一个“判寺”。赵楷其实也不是想让他俩把宗室的一摊子事儿管得多好，而是想让这两个神宗皇帝的儿子去应付一群没有闲饭可吃的落魄宗室……赵楷的朝廷因为比较穷，又标榜“重开大宋”，所以不怎么养闲人。
绝大部分宣和之难前的官员和宗室，都没办法在洛阳朝廷找到原有的位子。其中的“穷宗”，一部分会去投赵桓，还有一些则想从赵楷这里谋个差事。洛阳朝廷的宗正寺主要就是应付他们的。
当然了，赵楷还是承认亲兄弟们的官爵的……这是兄友弟恭嘛！而且赵佶临死前还有传位的遗诏，赵楷的好多弟弟都可以作证的！
所以在赵楷这边，赵构的定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和康王，都还是在的！
而赵构投靠大金，还充当带路党，领着金兵入寇淮北、淮南的事儿，在洛阳朝廷这里也没什么人在乎，更没有御史弹劾……大宋的御史去弹劾大金的十五太子，这事儿不成笑话了？
而御史没有弹劾，赵楷也没在意，宗正寺的两个王爷当然不管这闲事儿……所以赵构现在依旧是康王！
既然他还是康王，那赵楷就觉得自己得去见一见。
“他现在在哪儿？”赵楷低声问。
“在黄河北河岸边的一条船上，”郭天女道，“据说身边只有一名船伕。”
赵楷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倒是有点胆量……既然如此，朕就不能不见一见了，要不然显得朕怕他了。”
然后对大堂内的将领们道：“朕要去见个人，你们先做一个分兵回援兴州的方略。”
……
赵构，就是那位完颜宗构，现在正坐在一张放置在一条木船上的软塌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黄河北河南岸的兀剌海城……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是当君王的，凭什么赵楷混得那么好，而自己却那么惨？连命根子都给一匹贱马给踢坏了……完颜斜保那个乌鸦嘴说可以多吃些烤羊腰子、烤羊蛋和炖羊鞭补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等回了徐州，一定要试试看，天天吃、顿顿吃！
不过能不能活着回徐州，就得看赵楷那疯王还念不念兄弟之情了？
正想到兄弟情的时候，他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忙抬头一看……就看见赵楷在几名骑士的护卫下，从兀剌海城北门飞奔而来了。
看他来得那么急，应该还是念及兄弟之情的……赵构自作多情的想着。
而赵楷这个时候，则努力压制着一箭射杀赵构，为岳飞报仇的念头！
他现在不能那么干啊，因为岳飞都不会答应的——岳飞不知道赵构曾经害了他的性命啊！赵楷如果平白无故的就杀亲兄弟，那岳飞这样把兄弟肯定得害怕啊！
至于赵构入寇淮北、淮南的事儿，并没有多少人以为赵构是自愿的，多数人都认为他是被金人拘了当成招牌在用。赵楷若是一箭射死他，就显得太无情了。
所以赵楷只好暂时不杀赵构，先听他说什么？如果说得不对，那就把他抓来用弓弦勒死。

第303章 大宋还需要吴乞买啊！
“皇兄，臣弟有伤在身，不大方便站立，还请恕臣弟不敬之罪。”
看见赵楷勒停了战马，赵构并没有起身行礼，他裆部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可不敢让两腿使劲儿，万一崩裂了伤口，怕就得割以永治了。
受伤不能站立？
赵楷这时才发现赵构坐在在一软塌上，应该是腿脚受了伤。
“既然有伤在身，那就坐着说话吧。”赵楷看着一身大宋亲王装扮的赵构，眉头又皱了起来，“朕听说你已经拜了完颜吴乞买为父，改姓完颜，现在叫完颜宗构了……可有此事？”
赵构苦苦一笑：“臣弟陷于敌营，身不由己，为保全性命，也只能认贼为父了……此事错不在臣弟啊！”
“哦？”赵楷心说：你还狡辩！你杀岳飞也是身不由己吗？
赵构叹了口气，用抱怨的语气说：“当日国逢大难，父皇殉国，陷于敌手的兄弟并不只有臣弟。可是大哥花钱把他们都赎了，偏偏没有赎臣弟……”
说到这里，赵构眼泪都下来了……真是委屈的不行啊！
凭什么都赎了，偏偏不赎他？你赵桓就缺这俩钱吗？
要赎了他，他现在就在金陵风流快活，而且还能长久的风流快活！
赵楷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就是一声冷笑：老大那是看穿你了！换我，我也不赎你！
“所以你就帮着金贼入寇淮南了？”赵楷一边说，一边琢磨：认贼作父是身不由己，不认要死。那当带路党总是自愿的吧？你要不是自愿的，吴乞买也不敢派你带路啊！
赵构苦笑道：“臣弟哪有本领帮金贼入淮南？淮南之战全是四太子兀术在指挥。本以为必胜，却不想被金陵权臣赵明诚所败，真是没想到啊……”
赵楷哼了一声，心道：那不是李清照的老公有多厉害，而是赵桓阴差阳错的把重文轻武改成了文武合一，让南宋的军队真正有人负责的去管理了……虽然管得并不怎么样，但总比没有人用心去管，还有几伙人互相扯后腿要强！
赵构见赵楷不言语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儿。他现在是一人一舟而来，而且还身负重伤，连逃跑都不能。如果赵楷不讲武德，要对他这个重伤员下毒手，那他也只能坐以待毙啊！
现在赵楷看着好像还念及一点兄弟之情，那就赶紧说正事儿吧！
“三哥，”赵构道，“臣弟虽身在金营，但心始终是向着大宋的！”
说反了！
赵楷心道：你身在大宋的时候，心都向着金朝啊！要不然你咋把岳飞给弄死了？
“是吗？”赵楷问，“九哥今日过来，是想回归大宋吗？”
赵构摇摇头道：“三哥，现在还不是臣弟回归的时候。”
赵楷看着赵构，冷冷地问：“那你来做什么？”
“臣弟是来提醒三哥，大宋想要收复故土，就得让吴乞买再当几年金国的皇帝！”
呵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啦！赵楷笑了笑，“九哥何出此言？”
赵构道：“臣弟久在金营，已经尽知其虚实了……这金人之国，与我大宋颇为不同，并不是大权操之于君王，而是权臣合议之政体，并且还以女真国族为合议之本。
所以他们内部的掣肘，各派之间的倾轧都很严重，力量自然也不能往一处使了。
而当今大金国的皇帝完颜吴乞买又是个弱主，他的实力远远比不上阿骨打一派的子孙和完颜部长房长孙粘罕一系……所以也就无力集女真各部大权于一身。
这女真的大权不能集中，力量也就不能使在一处，咱们大宋要收复失地，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赵楷哼了一声：“无非就是封建政治、部落首领议政而已……大权虽然不能集于一身，但也不会坏于一人。
而且诸军有主，办事儿自然上心尽力。派系倾轧虽然不可避免，但是各派竞争，如果可以能者为尊，也不比宣和之难前咱们大宋的文官党争更糟吧？”
赵楷在魂穿之前，对古代社会的政体也有所了解——从电脑游戏当中了解的！
而来到这个时代，又坐上了这个位子之后，对这方面的理解当然就更深刻了。
在他看来，古代的政体，大体上都是分封和集权的混合……再怎么分封，君主总有直辖的领地需要官员去治理，在直辖领地中，君主的权威往往很大，实际上就是集权的。
否则的话，君主不就变成日本天皇了？
可是日本的幕府将军和大名都有直辖领地啊！要不怎么当将军？当大名？所以藩幕政治下的日本，也仍然存在集权的成分。
而再怎么搞集权，受制于生产力和技术水平，皇帝也不可能依靠官吏去掌握一切！
所以封建的成分，在绝大部分的古代王朝中，都是存在的。只是形式不同，程度不同而已……并不是所有的封建都跟西周、西欧、蒙古一样，搞到封邦建国的程度。
封邦建国的封建，往往伴随着“夏君夷民”，是一种征服者的封建。
而存在于中华大一统王朝内部的封建，往往不会采用邦国的名义，而是以庄园制（控制大量的土地、人口，形成事实上的割据）、土司制、节度使制等形式出现。
将兵役和土地分配挂钩的体制，其实也是一种封建残余……通过授予土地，形成了封建依附关系，同时也让地方拥有了自治和自卫的基础。
赵楷在“重开大宋”的时候所设计的府兵制（和隋唐的府兵制并不完全一样），其实就是一种土地兵役制，就是一种封建残余制度。
如果将来控制的不好，营田诸路也有可能会出现割据一方的大封建主……地方军府有兵有田有民（佃户），一旦失控就是节度使，就是土司，就是名主了！
当然了，那是将来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但是在当下，土地兵役制无疑为赵楷的政权提供了价廉物美、数量充足的战士！
另外，君主其实也不能完全依靠文官吏治进行统治……赵桓已经试过了！
在如今的乱世中完全依靠文官，文官就会变成武士。这个转变一旦完成，转变成武士的文官也就成了封建军阀……也没有人规定过士大夫就不能改行当军阀啊！
历史上晚清的湘淮军阀很多都是士大夫出身啊！
听赵楷这么一说，赵构也忍不住在心里叫上好了：他的这个三哥的确比大哥要厉害一点！当然了……比他本人肯定是不如的！
赵楷的路子搞下去，无非就是大唐再现——别看他现在对府兵的控制力多强，那没有用！
历史上李世民对军队的控制力不强？
可搞到最后不还是藩镇割据？
而依着赵桓的路子走下去……赵构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东南的商绅士大夫会完全掌控大权吧？
到时候还用得着赵家天子吗？
真正的太平之道，还得以大宋的祖宗家法为本……得把兵养废！用废兵制约士大夫，再让士大夫去整废兵。
赵构叹了口气，他一肚子的帝王之术，没有地方用啊！
“三哥果然高明，小弟佩服！”赵构只好顺着赵楷的话往下说，“三哥既然各派竞争、能者为尊……那么三哥觉得吴乞买一旦失势，谁会成为脱颖而出的能者？”
“不是完颜斜也吗？”赵楷问。
“斜也已经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世。”赵构说，“而且斜也的势力不大，即使为君也是个虚君。大权将会操之于谙班勃极烈之手！”
“谁会成为新的谙班勃极烈？”赵楷又问。
“就如今的状况来看，”赵构有些忧郁地说，“新任谙班勃极烈不是完颜宗翰就是完颜宗干！
宗翰是完颜家的长房嫡孙，而且功劳很大，才能突出，现在又掌握了京东路东路的地盘。
而宗干则是完颜阿骨打的长子，阿骨打的子嗣众多，都以宗干为尊。现在阿骨打一系还牢牢掌握着南京路和河北东路的地盘……实力比宗翰一派更大！
无论两派中的那一派在竞争中胜出，将来的金国皇帝的威权和才能都能胜过吴乞买！”
赵构顿了顿，又看了看一脸不在乎的赵楷，接着说：“所以臣弟觉着……我大宋现在还需要吴乞买这个金国弱主！如果他能再维持几年，说不定能把自己的子嗣扶植起来。而在吴乞买扶植自己子嗣的时候，一定会压着宗翰、宗干两派，不让他们立功并且扩大势力。三哥不就有机会挥军下金陵了？如果三哥可以尽得东南的财富，还怕不能驱逐金人，恢复故土吗？”
呵呵，好你个赵构，你这是在挑动大宋内战啊！
赵楷心里琢磨着：不过这个吴乞买的确没有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弼那么厉害……而且经过眼下这场失败后，吴乞买的力量会更弱。在他这个弱主的带领下，金国未来几年怕是要萎靡不振了。
“九哥原来是在替吴乞买当说客啊！”赵楷笑了起来，“朕都知道了，九哥且回吧，希望以后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还有以后……赵构松了口气。

第304章 大石，你想当儿皇帝吗？
吴乞买走了！
就在赵构和赵楷见面后的第二天晚上，悄无声息的从黄河北河撤了军。虽然之前一天中午，李世辅已经带领两万骑兵南下直奔兴州而去。但吴乞买还是撤得小心翼翼，不仅在晚上悄眯眯的撤，连个火把都不敢打。甚至都不敢拔营而走，而是将所有的营帐、旗号都留在了原地，还留下2000拐子马在大营当中和周遭装样子。
另外，吴乞买还让自己的儿子完颜宗磐率领5000拐子马殿后。
而那留守营垒的2000拐子马，直到吴乞买的大军撤走后十二个时辰，才悄然而退，同样不敢拔营或烧毁营帐。而是将所有的营帐，包括吴乞买本人的金顶大帐，都留给了黄河北河南岸的宋军。
不过这些营帐也没闲置太久，吴乞买的金兵才走了几日，耶律大石就领着他的两万契丹骑兵（还包括许多白鞑靼人和阻卜人），浩浩荡荡的越过黑山，然后直接开进了金兵留下的营地和兀剌海城的北城。
契丹的五色军旗和大辽王爵专用的六纛，取代了金人的红黑日月旗，出现在了黄河北河的北岸。
这可是耶律大石亲率的两万辽军啊！
而且还是在漠北苦寒之地历练了好几年的辽兵，如果换成宣和之难前的宋军，看见这些辽兵开过来，恐怕就要腿肚子打颤了……但是现在时代变了，重新打鼓另开张的大宋是宋皮唐骨，而且还是唐初的骨，还用金手指点开了“炸壶”、“火锅炮”、“砂锅炮”这样的黑科技！
所以现在心虚的不是黄河北河南岸兀剌海主城内的赵楷，而是端坐在原本属于吴乞买的金顶大帐中的大辽大王耶律大石。
之前宋金两家在黑山南麓的大草原上决战的时候，耶律大石就在黑山北面的草原上游荡，通过他在白鞑靼部落中的盟友（有一些白鞑靼人在蒙兀人军中），大石大致上知道这场大战的经过。
他知道大金皇帝统领的十万金兵并不是给赵楷率领的数量差不多的宋军击败的，而是被赵楷的大将岳飞率领的三四万人的先头部队击败的……而且败得还挺惨！
连大金国第一悍将完颜娄室都在亲率铁浮屠夜袭宋营时被宋人的火器给打死了！
而之后大金皇帝从黑山前线撤军时候的狼狈模样，也说明他们在黑山一战中是真的被打惨了！
六七万人在草原上奔逃了二三百里，穿过了天德军的地盘，到了云内州境内，才敢停下来稍稍休息一下。
除了心虚，耶律大石现在还在生气！
生那位和他一样一心想要复兴大辽国的萧合达的气……因为今儿一大早，驻军在黄河北河南岸的萧合达就兴冲冲的来了耶律大石军中，还很好心的提出了一个“认爹救国”的复辽方案。
“大王，想当年石敬瑭就是先认了咱大辽的太宗皇帝为父，又割了燕云十六州土地，才得到我大辽援兵，击败后唐末帝李从珂，建立后晋一朝的。现在大王不如效仿石敬瑭，向大宋称臣，并认大宋官家为父，再割让燕云十六州之地……”
“萧合达，你在说什么胡话？大王怎么能学石敬瑭？”
萧合达的复辽方略还没说完，就有人跳起来反对他了。反对他的那人和萧合达同宗，都姓萧，名斡里剌。
萧斡里剌不仅是耶律大石的头号重臣，更是大石的合伙人——大辽天下向来是耶律家和萧家合伙的。在耶律大石的集团中，大石自己代表耶律家，萧斡里剌代表萧家。
原本两人的地位都非常稳固，合作关系也很牢靠，可是现在……却突然冒出个萧合达！
这个萧合达可是带着队伍来入伙的！
现在跟着他的契丹国族有一万多户……这个数量和耶律大石在漠北的基本盘都不相上下了。
而且萧合达还得到了大宋官家的支持，他是大宋的定难军节度使……而且萧合达手里还有一块足以让漠北那些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契丹人眼馋的地盘——黑山脚下的河间草原之地，按照赵楷的计划，是要交给定难军统治的，以交换定难军现有的银、夏、宥三州土地。
这可是一块宜耕宜牧的好地方啊！这一带的水草已经不能用“丰美”来形容了，而是泛滥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带的黄河经常泛滥，这里都可以变成农业区了……不过即使这里的黄河经常泛滥，用来引水灌溉和防洪的水利设施又因为年久失修，而失去了作用。
但是在黑山脚下的河间草原上垦出百万亩良田还是毫无难度的——后世的河套垦区有1800万亩良田啊！而且西夏的黑山威福军司也在兀剌海城周围屯田，开垦的土地没有百万亩也有几十万亩。
所以萧合达只要稍加开发，就能每年从黑山脚下的河间草原之地收获100万石以上的小麦，还能蓄养数十万头各种牲口。
最让人眼红的是，黑山脚下这块土地，因为有黑山山脉遮挡寒风，所以冬季并不太寒冷，可以作为在漠北、漠南草原游牧的契丹本部的冬季避寒之地。
有了这块冬季避寒之地，耶律大石的部众就不怕草原上冬季的“白灾”了……这将有利于大石所部的快速壮大！
因此萧合达对目前的大石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合伙人……在他加入大石集团后，肯定可以取代萧斡里剌，成为第二号人物！
萧斡里剌能不讨厌萧合达吗？
可是讨厌归讨厌，他也不能拦着大石去和萧合达合作啊！
毕竟萧合达手中握有的资源，是大石集团所急需的……而且，萧合达背后还站着一个“宋皮唐骨”的大宋！
只是让大石去给赵楷当儿子，还要“割让燕云十六州”，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耶律大石也摇摇头道：“当年就投靠大宋，也不至于认赵楷为父吧？”
萧合达苦苦一笑：“当年若投靠大宋，也是认庄宗为父，现在您就是官家的义兄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认父了。”
耶律大石没好气的看了眼萧合达——咱能不能不认野爹啊？
萧合达摇摇头：“大王……您不当儿皇帝，那就只能暂时不称帝，称王并向大宋称臣，然后再割燕云十六州之地。”
“难道就不能称兄弟之国吗？”萧斡里剌说，“之前不是说好要结拜为兄弟的吗？现在怎么改认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怒气冲冲的看着耶律余睹。结拜为兄弟的事儿可是余睹说的！现在怎么变成认野爹了？平白无故的就小一辈了？
而且耶律大石年纪比赵楷大好几岁啊！认个叔父也就罢了……叔叔年纪小，侄子年纪老的事情也常有。
可这个爹……除了石敬瑭，好像也没谁认过年纪比自己小的爹吧？
耶律余睹也无奈啊，他北上的时候，赵楷的军队在和金兵进行野战的时候，还是处于下风的。
谁知道“砂锅炮”一出现，力量对比迅速逆转呢？
耶律余睹摇摇头道：“要不……认个干娘吧？这个有先例的……当年大燕天子安禄山就认了杨玉环为母。不如就认大宋皇后娘娘为母……”
萧合达摇头道：“朱皇后年纪更小啊，现在才20出头……”
得，不认野爹，就认小妈！
耶律大石沉着脸道：“我耶律大石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之人，怎可靠认爹认娘复兴大辽？列祖列宗天上有灵，也不会高兴的！”
“那您就不能称帝了……”耶律余睹提醒道，“大王如果向南朝称臣，倒是不必如认干爹……不过称臣就不能以九五之尊自居了。”
耶律大石道：“孤王一心复辽，却从未想过要当皇帝，即便是现在的王号，也不是孤家要当的。”
都是被逼的……被逼无奈当帝王！
耶律大石又道：“为了复辽大业，孤可以向南朝称臣。”
耶律余睹和萧合达对了一眼，都有点失望……儿皇帝也是皇帝啊！现在不当，将来只怕连这个都没有！
想先称臣，再称帝……那就是闹独立，是分裂大宋，是乱臣贼子！
你就等着被大宋皇帝讨伐吧！现在大宋那么厉害，将来肯定更厉害，怎么打得过？
想到这里，萧合达道：“大王要以什么名义奉表称臣？”
“什么名义？”萧斡里剌问，“萧合达，你什么意思？”
萧合达解释道：“大王是以辽国之主的名义称臣，还是以漠北之王的名义称臣？若大王自认为辽国之主，那么一旦大王称臣，就是辽国臣服大宋了……大王可以得封辽国王。”
耶律余睹补充道：“若大王以漠北之主臣从大宋，封北庭节度使和辽王也没问题，但那个辽王最多是大宋的王爵，大辽国却没有了。”
称个臣怎么也那么麻烦？
耶律大石都有一种被大宋套住的感觉了！
要当皇帝，就得给人当儿子！
要当国王，就得认大辽臣服大宋！
要避免认野爹和大辽臣服大宋，那就只能当个节度使了，大辽国就没了！
耶律大石到底该当什么呢？

第305章 谁把大辽折腾没了，谁去认野爹！
“哈哈哈……”
金顶大帐之内，传出了耶律大石爽朗的笑声。
大帐之内，一群大辽遗忠都愣愣的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耶律大石，人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耶律大石什么意思？到底是当儿子，当藩属，还是当个大宋节度使呢？总得选一个当啊，你光装疯卖傻可不行！
“孤家明白赵楷的意思了！”耶律大石捋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儿。
大辽遗忠们心道：赵楷的意思我们也明白啊……就是想骑在咱们大辽头上作威作福啊！
现在提出这种刁难人的要求，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大辽如果想要借助大宋的力量复国，那就得老老实实的跪着复国，不能大摇大摆站着复国！
可是耶律大石却不能随随便便跪了……因为他不是靠手里的硬实力成为复辽志士心目中的大英雄的。而是靠着他在危难之中，两次挺身而出，负担起大辽国运的壮举。靠着那种百折不挠的精神和临危不乱的气度。才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英雄形象，并且成为全天下复辽志士们的精神领袖的。
耶律大石的英雄形象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所以他即便要跪着复辽，也跪得好看，跪得像个英雄……最好别让人看出来自己跪着！
这可是个技术活啊！
收回目光后，耶律大石脸色已经变得有点凝重了：“赵楷处处模仿李世民，自然想要当天可汗，当然不会允许草原上有人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况且我大辽还得借着他的力量才能复国。”
“大王英明！”萧合达马上恭维耶律大石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复我大辽江山，大王认个父皇帝又算得了什么？”
耶律大石摇摇头，笑道：“萧太师差矣，并非是孤家要认父皇帝。”
耶律余睹摇摇头道：“大王，您若是现在不认父皇帝，而是选择受封国王，那将来就很难再进位为皇帝了……这样我大辽复国之后只能以王国自居，还如何号令草原大漠？还如何收拾契丹和奚人国族之心？对生活在女真铁蹄之下的契丹和奚人而言，大辽皇帝之国，才是他们的故国啊！”
萧合达道：“称王称帝的区别是很大的，昔日后晋向我契丹称臣称儿之时，因为晋主依旧是皇帝，所以大辽后晋依旧是南北二朝，大体上并驾齐驱。石敬瑭也从未受封过任何大辽的官爵，而且后晋也有自己的年号，其皇位传承也是自主的，不必我朝恩准。
而且石敬瑭死后，石重贵就称孙不称臣了……而在宋国官修的五代史书上，也从为将我朝太宗皇帝视为天下共主。可见大王若称儿皇帝，则我大辽和大宋依旧并为两朝。
若大王不为儿皇帝，而是受封为辽国王，那日后大王或大王的子孙再也为帝图皇，那就是西夏之元昊了！”
耶律大石摆摆手，“孤也不会当辽国王，更不会去当大宋的北庭大都护和辽王了！”
这下连耶律大石的心腹萧斡里剌也糊涂了，“大王这个也不当，那个也不当，到底要当什么呢？”
耶律大石笑道：“孤家是忠臣啊！大辽的皇帝尚在人间，孤家又怎么能自立为帝呢？”
耶律大石现在只是称大王，并没有称皇帝——大辽的“大王”有时候象是“王爵”，有时候又是“官职”。
而耶律大石的大王到底是什么？则是存在模糊空间的。不过他的漠北政权现在依旧在用延禧的保大年号，可见漠北政权名义上的皇帝仍然是耶律延禧。
耶律大石道：“认父皇帝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但是孤家现在是大辽的监国大王，不是大辽的皇帝……若是当儿皇帝，那可就是乱臣贼子了！
所以现在应该认大宋官家为父的是我大辽的皇帝，不是孤家这个监国大王！”
耶律余睹提醒说：“可是……皇帝现在被金人所困，根本没办法认大宋官家为父皇帝啊！”
“孤王也没有得到皇帝的册封，不也当了监国大王？”耶律大石笑道，“既然皇帝可以拥立、监国大王可以拥立，那太上皇帝为什么不能拥立呢？
我等可以一起上表，拥立大宋官家为大辽的太上皇帝……这样皇帝不就成了儿皇帝了？”
还可以这样啊！
大帐里面的大辽遗忠们就差翘起大拇哥喊“高”了！
大石林牙就是高啊！
而且还高得合理合法，高得大宋官家赵楷都无话可说！
……
“什么？拥立朕当大辽太上皇？”
兀剌海城的行宫之内，赵楷从耶律大石的使臣萧斡里剌，还有从大石那里返回的耶律余睹、萧合达三人那里听到了大石的答复，就觉得有点不对啊……当年耶律德光当没当过后晋的太上皇？应该没有吧？
他想了想，脑海当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于是又问：“那耶律大石当朕的儿皇帝？”
“官家何出此言？”
耶律大石的心腹，萧斡里剌显得非常惊讶，愣愣地看着赵楷，“官家……大辽天子尚在，监国怎么可以当皇帝？那可是篡位啊！”
“大辽皇帝……”赵楷努力想了想，“你是说耶律延禧？”
萧斡里剌连连点头，眼睛里面噙着泪花，一副思念昏君的模样儿，“延禧正是皇帝的名讳……”
耶律延禧今年五十多岁了，比宋庄宗赵佶还老，现在居然要给赵楷当儿子了……
“耶律延禧能答应？”赵楷皱着眉头问。
萧斡里剌回答道：“官家助我大辽复兴，就是我大辽的再生之父……皇帝陛下若得知此事，一定会感激涕零，认官家为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耶律延禧还在金贼手中啊！”赵楷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瞎胡闹，耶律延禧都是阶下囚了，怎么认爹？
“可遣使奉表啊！”萧斡里剌道，“我大辽皇帝如今东狩未归，漠北监国府的臣子可以联名向皇帝上表，奉官家为大辽太上皇帝！”
这可真好啊！
别人是“喜当爹”，耶律延禧是“喜得爹”……好好的在黑龙江当阶下囚，忽然就多了个野爹！
“他能乐意？”赵楷眉头紧锁，总有一种被人当皮球踢的感觉。
“当然乐意了！”耶律余睹一脸伤感地说，“大辽皇帝现在被困五国部，天天都挨金贼的欺负，当然盼着能有所依靠……如果得到官家这样的靠山，一定非常高兴。”
萧合达也说：“大辽皇帝的生父被奸臣所害，在大辽皇帝年幼时就薨逝了……这是大辽皇帝终身之憾恨啊！如今又身陷囹圄，不知何日得脱。若得官家为父，他就有了指望，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好像有点道理……赵楷一琢磨，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耶律延禧五行缺爹啊！现在又被女真人逮了去天天欺负，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正在绝望的时候，忽然得了个特别厉害的干爹，他能不欢喜吗？
反正赵楷小时候挨欺负的时候，就很想自己在魔都卖煎饼的爹能来给自己撑腰的。
不过这只是奢望，到最后都是靠着赵楷自己的拳头去解决问题的，有时候也会靠砖头什么的……
“言之有理！”赵楷点点头，“朕可以给耶律延禧当个干爹……这样耶律延禧不仅有了朕这个干爹，还有一个干伯父和几十个干叔父，以后就不必惧怕金贼了！”
好嘛……还有伯父、叔父一大群啊！
连完颜宗构都平空长了耶律延禧一辈……连岳飞、韩世忠他们，也是耶律延禧的长辈了！
“那燕云十六州怎么说？”赵楷话锋一转，又提及燕云十六州了，“割还是不割？”
“不割！”萧斡里剌说，“而是还……归还大宋！”
大石林牙（林牙相当于翰林）就是有学问啊！割地多难听啊！大辽是不割地的，但是可以还地。
“还……”赵楷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啊！那萧合达的兵马怎么说？是入辽，还是继续当大宋的臣子？若是入辽了，那阳山（黑山）又怎么说？耶律大石都考虑好了吗？”
萧合达闻言马上奏道：“回禀官家，臣和臣的手下都是辽人，自然要入辽的……不过现在大辽还没有恢复，而大宋又是大辽的盟邦，所以臣等愿意为官家所雇，为大宋守御阳山之地。官家每年只需给臣等价值五十万贯的丝绸、茶叶、铁器、火药，臣等就愿意为官家守边，直到大辽收复上京！”
赵楷一笑，伸出一个巴掌，“五年……就以五年为限吧，五年之后你们就必须离开阳山之地！到时候朕也不会再资助大辽丝绸、茶叶、铁器、火药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赵楷还是明白的！
不过现在他的确也没有余力在阳山驻扎大军，所以就只能把这块地盘先交给契丹人驻扎——这些契丹人也不是从漠北开来的，而是从银、夏、宥三州外迁的。
当然了，赵楷也不会完全放弃阳山之地不管。他会命人在黄河河岔之地附近修筑城堡，控扼住由兴灵二州进入阳山之地的咽喉要道。

第306章 三年之约，会猎女真
黄河北河两岸的山川大地，现在已经笼罩着一层初秋的颜色。层林尽染，天高云淡。
如此大好的秋日，如此开阔的天地，正好用来进行一场足以名垂青史的认爹之礼。
在黄河北河两岸，赵楷带来的宋军，和耶律大石、萧合达二人的辽军，沿着河道排列出了十里开外！
宋辽两国无数的战士，列队相视，每个人都披挂整齐，持械站得笔直，展示出了他们最好的军姿，等候着他们的雄主前来检阅。
两国大军队列的东侧，就是架在兀剌海南北二城之间的浮桥，这座浮桥在之前宋金交战中，曾经被金兵纵火焚毁，现在又重新搭建了起来。大宋官家赵楷和大辽摄政大王耶律大石，这个时候，正立马浮桥之上，面对面的在纵论天下大事呢！
这场“便桥之盟”是耶律余睹为赵楷和耶律大石安排的——余睹知道赵楷是唐太宗的粉丝，处处模仿那位天可汗，于是就安排了一场他和耶律大石的“便桥之盟”。
一样是“便桥之盟”，但这一次却是真正的结盟……哪怕赵楷胁迫着耶律大石奉自己为大辽太上皇，也不会影响双方现在的友好关系。
套用后世的话，现在宋辽双方正处在蜜月期呢！
怎么看都觉得对方顺眼……在黄河北河南岸的宋军兵将们眼中，对面站着的都是“孝子”，大辽现在是大宋的“儿子国”了！
欺负了大宋那么多年的大辽，现在还是给大宋当了儿子，怎不让人吐气扬眉？
而且有了大辽这个“好儿子”，女真人很快就会腹背受敌了……收复河北失地，收复燕云十六州，应该是指日可待了！
而在黄河北河岸边的契丹人看来，立马便桥上的那位“大辽皇帝之父”，远远一看就特慈祥……给了大辽那么多的丝绸、茶叶、铁器，还给了炸壶和火药！
耶律延禧的这个爹认得不亏啊！
而且耶律延禧现在让金贼扣着，估计也快驾崩了，而他的儿子们好像都死绝了。所以等耶律延禧一挂，赵楷的大辽太上皇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就得看情况再说了……如果那时大辽已经灭亡了女真，恢复了上京道、中京道和东京道的地盘，那么宋辽之间的“父子之情”也就到头了。大辽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干爹！
……
“官家，我大辽现在不是皇帝圣心独断之国，而是七州十八部首领共治之国。臣的摄政大王便是七州十八部共同推举的……臣回漠北之后，便会再次召集七州十八部首领，推选官家为大辽太上皇帝。有了官家所赐的财货，七州十八部首领一定会同意的。只要他们和臣一起上表，无论东狩的皇帝是否同意，您都是我大辽的太上皇帝了！”
便桥之上，大辽摄政大王耶律大石，正在和赵楷解释着给耶律延禧当爹的手续。顺便还给赵楷介绍了大辽现在的政体……现在的大辽不再是皇帝老子一人说了算的国家了，而是回到了部落联盟和军事民主的状态。
这种部落联盟和军事民主当然也不是耶律大石想要的，但是他六年前才带着200名追随者越大漠而至可敦城。实力尚且不如漠北十八部中的任何一部，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他在燕京保卫战中打出的威名和他的个人魅力。这才能召集七州十八部首领开议政大会，当上了摄政大王。
而且当了摄政大王，也不等于耶律大石就真的大权在握，能够说一不二了。
漠北那地方虽然可以为大石提供一些战士，但是却刮不出多少财货……所以大石只能依靠个人魅力和威望，去团结一批复辽志士。但是却无力养活一支效忠他个人的军队，也没办法给拥护他的志士以相应的回报。
所以现在的耶律大石并不是漠北的集权君主，仅仅只是一个部落联盟的首领。
在得到了赵楷给予的一年五十万贯的资助后，他才能往集权君主那边靠一下……可惜赵楷现在只答应资助他五年，五年之后还能不能继续拿到资助，就得看表现了！
当然了，五年灭金他是不敢想的……大辽没有这样的实力，赵楷的半个大宋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所以大石现在的心思，只是利用这五年坐稳了漠北之王的位子，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基本盘，同时将更多的漠北部落纳入旗下……当然了，辽国的故都上京也是必须要收复的！
只有拿下临潢府周围的富饶草原和宜耕之地，大石才能把重开的大辽发展成一支可以在宋金之战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力量，到那时就不怕拿不到钱了。
至于问谁要钱，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到了什么时候，大辽就该和死敌女真言和，一起对抗膨胀起来的大宋了！
就在耶律大石盘算着未来向哪里去的时候，赵楷已经笑着开口了：“大石，北方之事，就都交给你了！朕希望三年之内，你们契丹人能做好大举东征的准备……到时候契丹向上京临潢府而进，大宋则北伐燕云十六州，灭金复仇就成功有望了！”
三年准备，然后再北伐燕云，就是赵楷目前的计划……今年已经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四年了！在这四年当中，他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总算是打出了一个和女真相持的局面。
不过在这场黑山之战前，他的“北宋”其实一直在挨打……主攻的都是女真人，他不过是在几场内线防御中挡住了女真人的攻势而已。
直到这场黑山之战，才凭着火器的威力，有了主动进攻的能力，不过想要一举夺取幽燕乃至平定辽东，好像还差点意思。
所以赵楷还得把耶律大石这个雄主养得壮一点，再拉上他一块儿去咬女真人……至于将来会不会再来一场宋辽大战，他其实是非常期待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哈哈哈……”耶律大石已经爽朗的大笑了起来，“三年之后，臣就从漠北率领我契丹的勇士南下，和官家的大军会猎女真！”
赵楷点点头，笑道：“好一个会猎女真……大石林牙，三年之后，朕要和你赌一赌，看看谁能先入会宁府？谁能抓住女真人的皇帝完颜吴乞买？”
耶律大石笑道：“既然是赌斗，那须得有个彩头，不知太上皇准备用什么当彩头？”
赵楷笑道：“若大石林牙可以先入会宁并俘获女真皇帝，那么往后大辽、大宋就是南北二朝！”
耶律大石点点头，接接着赵楷的话往下说：“若陛下可以先入会宁，并生擒女真皇帝，那臣就率漠北之众推陛下为天可汗！”
“好，”赵楷扬起了右手的手掌，对耶律大石道，“大石，我们击掌为誓吧！”
耶律大石也扬起了左手，然后策马向前，两只相当有力的大手，就这样拍打在了一起！
……
“啪”的一声。
大金西京大同府内，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这个时候也在拍巴掌，不过不是和谁击掌为誓，而是在拍桌子！
生气啊！
他才回到大同府，还没来得及好好歇口气，坏消息就从京东路传来了！
据镇守京东路的左副元帅完颜宗翰上奏，南宋的水师在今年夏天的时候，趁着东南风起，派出水军，向大金国的藩属国高丽发起了一次跨海远征。
虽然这次远征的规模有限，仅有10艘宋人的战舰抵达了高丽海州，但还是给了高丽人极大的震撼！
因为这10艘宋人的战舰中有两艘是“砲船”，船上安装了“火锅炮”，可以发射二十斤的石弹轰击高丽人的港口和城堡，而且船上还装备了许多炸雷。高丽人的战船靠近就挨炸！
所以区区10艘宋人战船就打败了高丽人的上百条船，还炮击港口，占领城堡，还把海州商埠给抢了个干净。
随后，率兵远征高丽的大宋肃王赵枢还派被俘的高丽官员，给高丽国王王楷送去了国书，要求高丽和女真断交，并且向大宋称臣。还要求高丽国王改名……不能叫“楷”，得避大宋皇太弟的讳！
另外，赵枢还提出要在高丽海州的港口和城堡驻兵……要将海州经营成为由海路北伐辽东的据点！
而高丽国中的反金派又趁机发难，鼓动高丽国王迁都西京（平壤）背金亲宋，准备北伐大金……
高丽国王虽然没有被反金派所蛊惑，但是也被宋人水军武力所震慑，不敢立即拒绝，只好送了一大笔金银财宝，买退了宋人，还让宋人来年再去海州商量两国结盟的事儿。
在哄退了宋人后，高丽国王立即就派遣使者走海路到了东京道，向大金的副元帅完颜宗翰求救告急。
而完颜宗翰也没有水军，于是只能向燕京的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告急，斜也同样束手无策，所以就把皮球踢到完颜吴乞买这里了。
这可真是没想到啊！宋皮唐骨的赵楷欺负大金国也就罢了，怎么赵桓那个孬种现在也敢发动侵略战争了？

第307章 怂帝国主义！
“父皇因何发怒？”
完颜宗构刚拄着拐棍进了大同行宫的大殿，就听见自己的野爹完颜吴乞买在拍桌子，心马上就拎起来了……伴君如伴虎啊！
他之前为了这个野爹出使宋营，冒着被他哥哥赵楷杀掉的风险为野爹讨饶，这才换来了几天的好脸色……砍头的刀子离脖子也稍稍的远了一些。
可是这安心日子才过了几天？这野爹怎么又龙颜大怒了？而且还偏偏在完颜宗构来问安的时候发怒？
这完颜宗构能不害怕吗？难道赵楷的兵又打来了？不应该啊……他这两天不得和耶律大石会盟？而且完颜斜保那个乌鸦嘴还带着三千拐子马去支援党项人了，赵楷总要整顿一下灵州、兴州、兰州、湟州、西宁州和青海一带的防务，再考虑北伐大金吧？那个乌鸦嘴的嘴虽然很不好，但是手段还是很辣的，那个李察哥不就着了他的道？现在正在去五国部的路上，估摸着要和耶律延禧为伴了。
有他带兵去敦煌，总能在河西折腾出一点风波的，赵楷不费点力气，根本摆不平河西。
如果不是赵楷打来了，那又是谁惹怒了吴乞买？
完颜宗构当然是想不出来的，只好深吸了口气，向着正在发怒的吴乞买走去。虽然这日子过得拎心吊胆，但是完颜宗构也不敢离开野爹跑回哥哥们身边……之前他在赵楷那里感到了满满的恶意！
至于赵桓那边就更不能回去了，刘豫、蔡松年是怎么让人打死的，他可还记着呢！
所以完颜宗构现在只好硬着头皮向他的野爹完颜吴乞买行礼。
“坐！”
完颜吴乞买脸色铁青，但还是给完颜宗构赐了座。
“谢父皇。”
完颜宗构连忙谢了一声，就在一张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两只手扶着拐棍，一副谨小慎微的窝囊样子。
看见他这熊样，完颜吴乞买就气儿不打一处来……你那些兄弟咋就不随你呢？一个比一个坏！
“朕问你，赵枢，宋国的肃王赵枢是你什么人？”
赵枢？
听到这个名字，完颜宗构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了！
本来出使金营的该是他！赵桓都盯上他了，可他偏偏哭哭啼啼的装孝子，结果完颜宗构站出来教育他两句，就被赵桓抓了丁……现在搞得连“丁丁”都坏掉了！
完颜宗构咬牙道：“父皇，赵枢此人是儿臣的亲哥哥……为人最是卑鄙阴险，父皇一定要小心提防他啊！”
“最是卑鄙阴险？”完颜吴乞买抽了口凉气儿，心说：比赵楷还坏啊！你的这些亲兄弟都是些什么人呐！
“父皇，赵枢……他干了什么？”完颜宗构看见吴乞买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他当了海贼！”完颜吴乞买冷着脸道，“夏天的时候他带领10条战船入寇高丽国，杀败了高丽水师的百余条战船，还洗劫了海州商港……最可恨的是他还勒令高丽王楷与我大金绝交，还妄图假道高丽攻打辽东！高丽王楷抵挡不住，只能先用金银哄退了赵枢，并向我朝求救。”
“才10条战船就……就把高丽打败了？”完颜宗构抖着声问。
这个王氏高丽可不是后来的李氏朝鲜，在王楷的爷爷和父亲所统治的时代，还曾经和阿骨打的哥哥乌束雅治下的女真人为了争夺位于双方边境地区曷懒甸一带，进行了长达七年的战争。
虽然王氏高丽最后打输了这场战争，但是输得并不是很难看，至少比高丽的宗主国大辽打得好看多了，也比宣和之难时的宋朝强多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军事上还有点斤两的“小强”，居然被赵枢那个只会哭鼻子装孝子的奸人带着10条战船给打了……10条战船上能有多少兵？撑死了三千吧？高丽国再弱，三万大军总是有的！
完颜吴乞买看见便宜儿子一脸的不相信，叹了口气就道：“赵枢带领的十条战船不是一般的战船，是筒子船……船坚筒利啊！”
十条船坚筒利的筒子船啊！完颜宗构吸了口凉气儿，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十条大出山岳一般的筒子船扬帆浮海而来，如十条喷火的恶龙一般扑向高丽国海岸的场面了！
完颜吴乞买眉头紧锁，接着又道：“高丽是我朝藩属，若是见死不救，一定会倒戈投宋。高丽如果投了宋朝，辽东就再无宁日了。现在赵楷在黑山得志，耶律大石一定会得到他的支援，在漠北做大……若辽东再被宋人和高丽人袭扰，我朝岂不是要四面受敌了？可是我大金并没有可以对抗宋国的水军，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金陵朝廷水军绝对可以排得上世界第一了！
这都船坚筒利了，还有谁能抵挡？
吴乞买说这话的时候，却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完颜宗构。
完颜宗构被吴乞买看得心里直发毛，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拄着拐棍起身道：“父皇，儿臣愿领一路兵马浮海前去高丽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父皇保住这个藩国。”
吴乞买笑了笑，道：“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啊……不过朕要的可不仅是你带兵去高丽国，朕还要你在海州也办一支水师，也要船坚筒利，不能输给赵枢！
水师办好之后，你在领着他们去高丽。”
“儿臣遵旨，儿臣马上启程南下！”完颜宗构现在可不知道什么“百年海军”，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自己的野爹完颜吴乞买，免得这只大老虎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一口把他给吞了。
而想到老虎……完颜宗构自然就想到了“虎鞭”！“虎鞭”的效果一定比“羊鞭”要好啊！
而高丽好像盛产老虎！
不行，得快些去高丽抓老虎啊！
在这一瞬间，完颜宗构的人生又有了希望，又充满了光明！
……
当完颜宗构又一次感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的时候。他那个最是卑鄙无耻的哥哥，大宋肃王赵枢，刚刚回到金陵府（正式的名称是南京应天府），这会儿正在金陵皇城内的崇政殿中向端坐在珠帘之后的朱皇后结结巴巴的解释自己是怎么一不小心当了帝国主义的。
“嫂嫂，这事儿真不愿我，是高丽人不好，他们非要我们把船上的兵器都交出去，才能入港。您也知道，我带去高丽的十条战船中有两条‘锅船’，这‘锅炮’可不能交出去。所以我就让赵不求发炮吓唬一下高丽人，可谁知道那个赵不求直接瞄着高丽国海州知事的仪仗发了锅炮，而且还打了纵火弹……”
珠帘后面，皇后朱琏丰满的胸脯正剧烈起伏着，是被赵家的这几个兄弟给气的！
怎么就那么不叫人省心呢？
老大赵桓整天疑神疑鬼，看谁都像赵匡胤！前一阵子那个赵明诚说金贼四太子兀术又在淮河以北各州军签军点兵，似乎想趁着秋冬淮河水浅的时候发兵南侵。
结果赵桓马上就联想到了陈桥兵变……为了不让赵明诚有机会黄袍加身，他就决定要御驾亲征去江都。
你去就去吧……可是又不放心朝中的大臣，还是什么要历练皇后朱琏治国理政的能力，所以就让朱琏一个女流在金陵城里垂帘听政！
朱琏哪儿会垂帘听政啊？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啊！
结果垂了没几天，那个“皇太弟”赵楷就派人来江南报捷，说是在阳山脚下的草原上大败金贼皇帝完颜吴乞买，斩首两万级，拓地两千里……完颜吴乞买被打得狼狈逃窜，眼看就要完了！
这事儿对朱琏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吴乞买和大金国要真的完了，她和赵桓还能好得了？
可是朱琏还得硬着头皮给赵楷发犒赏，还得写亲笔信去向他道贺……还不能用皇后的名义，还得用嫂嫂的名义写——这信本来该赵桓写的，但是赵桓拉不下脸，所以就把和赵楷通信的事儿都交给朱琏了。
而赵楷写来的信上却没有一点忌讳，光明正大自称为“朕”，还厚着脸皮向嫂嫂要钱。
应付完了赵楷，赵枢又惹麻烦了……这家伙也坏，知道哥哥赵桓那边不好说话，就没去江都，直接来了金陵。
“你们用纵火弹把高丽人的太守给烧死了？”朱琏听见赵枢说发了纵火弹，顿时就把眉头拧成了团。
好好的，怎么就去纵火了呢？
赵枢连忙道：“没，没有打着高丽人的太守。”
“那就好……”
“可是打着了一座高丽人的寺庙！”赵枢哭丧着脸说，“点着了寺庙的茅屋，引发一场大火，还烧死了几个和尚！”
“烧死了和尚？罪过，罪过……那是不是要赔啊？”
“是啊……”赵枢道，“本来我们也打算要赔的，可是高丽人非，非得要臣弟抵命，臣弟不肯，他们就派了战船来抓，上百条战船啊！”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朱琏问。
“臣弟没有逃……”赵枢说，“因为臣弟手下的水兵有炸壶……而且臣弟的船又快又坚固，还有水轮，可以逆风而行。结果一不小心，就把人家的一百余条船都给弄翻了……”

第308章 看看，这就是帝国主义的嘴脸！
“一百余条船都弄翻了？那……得赔多少啊！”
朱琏都急了！
虽然金陵朝廷挺有钱的，但也不能这样败家啊！
朝廷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而且朝廷收钱多，花钱也不少。又要办新军，又要办海军，又要增筑金陵城、江都城，还要和金贼打仗……还有一个总是来要钱的洛阳天子兼皇太弟赵楷。
所以这两年金陵朝廷的盈余也不是太多，去年只在封桩库里面存下不到五百万贯……现在高丽人那里又不知道要赔多少了？
“赔得也不是很多，只赔了黄金两千两，白银一万两，铜钱五万贯，高丽人参一千斤，各种兽皮五千张……”
“等等！”朱琏听着不对劲儿，连忙打断了赵枢，“怎么还有高丽人参一千斤？黄金、白银、铜钱朝廷还拿得出一些，这一千斤高丽人参去哪里寻啊？而且高丽不是盛产高丽参的吗？”
“嫂嫂，您误会了……”赵枢脸一下就红了，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话都说不流利了。
他是个老实王爷，打小就不大会说瞎话。可他现在却非得把黑的说成白的不可……要不然怎么说？
说自己一大宋亲王，因为被手下灌了几杯黄汤，所以头脑发热（他这是遗传赵佶，喝多了就变武疯子了），就让人（赵不求）一煽动，在高丽当了回海贼，糊里糊涂的带着十条战船冲进高丽人的海州商港里面杀人放火抢劫……临走还勒索了人家一笔！
不可能这么说啊！大宋堂堂礼仪之邦，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情？而且大宋上国到高丽国拿点东西能叫抢吗？
“误会？”朱琏隔着帘子，看见赵枢涨红着脸，低着头，话都说不了了，也觉得有点不对了。这小叔子是怎么了？怎么古里古怪的？
“肃王，你……你有话快说吧！”朱琏也稍微有点慌张了，现在虽然不能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是殿内好像也没什么外臣。除了她这个皇后，就只有几个内侍，几个女官。
“嫂嫂，”赵枢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这些金子、银子、高丽参和兽皮不是咱们赔给高丽的，是高丽赔给咱们的。”
“你说什么？”
赵枢一咬牙，张开喉咙道：“嫂嫂，这些金子、银子、高丽参和兽皮是高丽大王赔给咱大宋的！”
“赔给咱大宋的？”朱琏这下更慌了，“咱们损失了几条船？死了几个人？”
“船都在，”赵枢如实回答，“人死了五个，是攻占高丽海州的时候阵亡的。”
“攻占高丽海州？”朱琏又吃了一惊，“怎么还有攻占高丽海州的事儿？你去干什么了？你不是出使去的吗？怎么还把人家的州城给攻占了？”
赵枢两手一摊，一脸的委屈，“嫂嫂，这事儿真怨不得我们！我们不是在海上炸沉或撞翻了高丽人一百余条战船吗？这些船上可有两三千水兵，死了一些，游回岸上一些，被咱们逮了好几百。这些人得还给高丽吧？人家都是有妻儿父母的，抓他们回来也不合适啊！”
“对啊！”朱琏点点头，“抓回来算什么？”
“所以臣弟就命赵不求押着这些俘虏登岸……”赵枢叹了口气，又道，“可是那些高丽人却不领情，还用弓箭射我们，射死了我们好几个水手！”
朱琏轻轻哼了一声，点点头：“这些高丽人也太不知好歹了！”
“对啊！”赵枢赞同地点点头，“我们就只好把梢砲从船上搬下来，架在海州城外往来发射炸壶了……”
“然后呢？”朱琏见赵枢又不言语了，就赶紧追问。
赵枢道：“我们扔了两百多个炸壶，海州城的高丽守军就受不了了，只好投降，所以我们就攻占了海州，还抓住了海州的太守。”
“这太守不知好歹，得好好教训！”朱琏也有点生气了。
“教训过了，教训过了以后，臣弟就让他带着国书去开京见高丽国王王楷，让王楷赶紧绝金归宋。”赵枢说，“臣弟还让这个太守去和王楷说了避讳改名的事儿……让他避皇太弟的讳。”
“那王楷可答应了？”朱琏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一点没觉着哪儿不对，还顺着赵枢的话往下问。
“没答应，说是要考虑，让咱们明年再去听消息。”赵枢说，“不过却赔了咱们黄金两千两，白银一万两，铜钱五万贯，高丽人参一千斤，各种兽皮五千张……嫂嫂，您看这些财货应该怎么处理？”
朱琏想了想，说：“该分一些给将士们吧？将士们去一趟高丽也不容易，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回吧？”
这个朱皇后也真是有点无脑，这个时候想到的居然是怎么分赃？
“将士们另有一份，不必再给了。”赵枢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实际上，这事儿的确有点说不得——赵枢带去高丽的那些水军的中下级军官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年头能带着船队跑远海的，大多是招安来的海贼，而不少在水军中当差的武进士又来自东南沿海的海商（海贼）世家。这帮人可比土头土脑的陆军军官们坏得多……高丽国的海州商埠都让他们洗劫一空了，不仅抢了货物和钱财，甚至还抢了不少商船和高丽国的官船。
这些船只和货物现在都被赵不求带去明州卖钱了，卖完之后再根据官职大小和功劳多少来瓜分，其中当然也有赵枢的一份。
不过高丽王国赔给大宋的这些财货是不能拿出来私分的。
一方面是因为事情涉及两国外交，以后只要大宋和高丽还要往来，这事儿就包不住。
另一方面，也得让朝廷和皇家也分润一点，这样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的“船坚筒利”的外交啊！
另外，赵枢、赵不求也知道他们的行为不是很“正确”，需要找人来背书。而坐镇扬州的官家赵桓和左右两枢密赵明诚、李纲没那么好糊弄，所以就来金陵骗朱皇后了。
“铜钱就都交给户部吧，”朱琏开开心心的开始“分赃”了，“黄金、白银入封桩库。人参……回头让御药院挑些好的，其他都交给太府寺去发卖了。兽皮则让少府监的人来挑一些，其余也让太府寺去发卖了。
对了，这些财物若是由皇家和朝廷收了，需要给高丽人回赠吗？”
大宋对于向自己朝贡的外邦一向是比较优待的，讲究薄来厚往。这一次“来”的可不薄，若是要厚往，那就要亏了。
“当然不需要了，”赵枢笑道，“这是高丽人赔给咱们的……这可不是礼尚往来！自古就没听说有回赔的。”
“说的也是啊！”朱琏笑了起来，“那倒是赚了不少！对了，明年还去吗？”
“必须得去啊！”赵枢道，“得去听高丽人的答复……而且还得多去一些战船！”
“多去一些战船？”朱琏一愣，“为什么呀？”
赵枢道：“这些高丽人不大讲理，咱们多去些战船，讲起道理来腰板也硬！而且万一讲不通道理，还可以马上开战！”
听听，这是要好好讲理吗？
“马上开战？”朱琏听着又觉得不对，“不合适吧？”
“合适啊！”赵枢说，“高丽是不可能在大宋和金贼之间中立的……高丽国要么附金，要么臣服我大宋！若其不愿意假道，必是要当金贼的走狗，就是附贼啊，当然应该马上讨伐！”
“原来如此……”朱琏点点头，“那是得多去一些战船。”
赵枢补充道：“最好可以再弄点洛阳火药……发火锅炮最好还是用洛阳火药。嫂嫂，您的面子大，您给三哥写信讨要一些如何？”
朱琏点点头，“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
“大王，咱们，咱们真的要去高丽？”
“当然得去！皇帝让去，谁敢不去？”
“还要办水军？”
“当然得办……不办水军怎么去高丽？走陆路可轮不到咱们！”
“可是弟兄们这次损失惨重，什么都没捞到……”
“那就更得去高丽了！去高丽捞啊！你们打不过北宋、南宋，还打不过高丽吗？”
“打高丽？”
“大王，咱们不是去援高丽的吗？”
“哼，都是一回事！”
在大金南京路境内，一只垂头丧气，一看就知道吃了败仗，而且损失惨重的军队，正行进在官道之上。
而在这支队伍的中间，几个将领正簇拥这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还七嘴八舌的和马车里面坐着的完颜宗构商量出兵高丽和办水军的事儿。
两个都是苦差事，但是一心想去高丽国打老虎的完颜宗构却看着心情不错，很有一点要鱼入大海，鸟飞九天的意思。
当然了，他现在的好心情也不完全因为“虎鞭”，还因为他在路过燕京府的时候，顺路拜访了病入膏肓的完颜斜也……斜也真的快要不行了，大金很快就要开始一轮权力斗争了。还有比在这个时候离开权力中枢，躲去高丽发财打老虎，更让人愉快的事情吗？

第309章 完颜宗构，最会党争
济南城内，西湖之中，清凉岛上。
由大金西京路东归徐州，途径济南府的完颜宗构，此时正在清凉岛上清凉水阁外，等候着大金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召见。
他本来是不想来济南府见完颜宗翰的，现在完颜斜也病入膏肓，女真高层很快就要围绕新任谙班勃极烈的人选展开争夺。而完颜宗构其实是个圈外人，远远的躲开才是上策，哪儿能自己往前凑？
再说了，完颜宗构什么身份啊？他是宋庄宗的儿子，在大金这边能混到现在的位子，已经是异数了，根本就不奢望再进一步……而且他现在的地位一多半来源于妻子完颜燕！
这个完颜燕虽然刁蛮任性，作风豪放，有时候还会动手打完颜宗构，但之前完颜宗构却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降伏她。因为完颜宗构的胆子虽小，但身体却棒棒的，高大威猛的肌肉男一只。
而且他还遗传到了宋庄宗赵佶的“生育能力”——别看他被金人扣押的时候还是小鲜肉一只，年纪不过19岁，但他早就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
只是他的五个孩子都是女儿，没有人可以继承他在金国的王位和封地。而且他的五个女儿还有妻子邢氏，还有几个宠妾也都不在完颜宗构身边，而是跟着赵桓跑去了金陵。
至于完颜吴乞买的小女儿完颜燕，则是完颜宗构在完颜吴乞买身边当孝子的时候凭本事睡来的……若是这本事没了，完颜宗构的小命能不能保都难说！特别是完颜燕现在还怀着完颜宗构的孩子，万一是个儿子，宋王之位就有人继承了，谁还要“没用”的完颜宗构？
所以去高丽抓老虎、割虎鞭，才是当务之急！
可是完颜宗构所急，并不是完颜宗翰之急……让完颜宗翰着急的事情有两件，一是他的乌鸦嘴儿子怎么跑到河西走廊去了？
那可是他的嫡子啊！
消息传来，完颜宗翰家里可就开了锅了，他的那些儿媳妇们……包括那个战死的设也马的大小老婆，都跑来和宗翰闹腾！
而第二件让完颜宗翰着急的，则是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病危的事儿。他当然想当新的谙班勃极烈了！
可问题是，他的实力还是有点不济啊！
他这一脉子嗣单薄，不像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吴乞买两家都生了十几个儿子，总有几个能打的。
完颜宗翰他爹就留下俩儿子，一个完颜宗翰，一个完颜宗宪。而宗翰的弟弟宗宪又是个书生，对带兵打仗没有兴趣。
虽然完颜宗翰很能打，完颜斜保现在也是完颜家小辈当中最能打的，但终究只有父子二人，可以直接控制的猛安数目有限。虽然宗翰带过的兵不少，门生故吏遍布大金国朝内朝外，其中也不乏完颜希尹这样的心腹。
但是现在的女真社会还没走出部落氏族的一套，门生故吏这一套还是不如血缘为纽带结成的团体可靠。
虽然完颜宗翰依靠自己和儿子斜保控制的猛安，加上一批心腹爪牙控制的武装，以及富裕的京东东路地盘，还是足以对抗大金皇帝吴乞买的势力，但却不如阿骨打留下的一大家子！
而完颜宗翰当年又因为“打屁股”事件把完颜吴乞买给得罪到家了，所以他是不可能得到吴乞买一派的支持成为新任谙班勃极烈的……
而阿骨打一派也不可能支持完颜宗翰成为新任谙班勃极烈……阿骨打一派“太子众多”，其中不乏完颜宗干、完颜宗望、完颜宗辅、完颜宗弼这四个实力派太子。随便拿出一个，也足够和完颜宗翰掰一下手腕了。
所以现在貌似实力强大的宗翰一派，在储位争夺的问题上，其实是处于一个相当不利的位置的。
本来完颜宗翰还想和完颜斜保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夺位，没想到斜保居然被吴乞买打发去河西了！
这下宗翰不仅暂时失去了斜保控制的猛安，而且还失去了斜保的乌鸦嘴……在储位争夺战中，处于明显不利的位置。
不过那个斜保在启程前往河西前，却命令心腹带着自己的密信前往济南府面见宗翰。
在这封信中，斜保让宗翰问计于完颜宗构……按照那乌鸦嘴的说法，打仗的事儿完颜宗构是不行的，但是怎么斗自己人，这家伙还是很有一手的！
既然乌鸦嘴儿子都这么说了，完颜宗翰就派完颜希尹带着人去郓州（属于京东路）和大名府的交界处，把完颜宗构一行都带到济南府来了。
“小王宗构，拜见元帅。”
完颜宗构跟着完颜希尹进了水阁，看见养尊处优了好些日子，养胖了不少的完颜宗翰，就连忙下拜行礼。
“赵构，坐下说话吧。”
完颜宗翰见宗构拄着拐，人也黑了瘦了，一副可怜相，就忍不住想到了儿子斜保。
这胖子会不会也变得又黑又瘦了？
“谢元帅。”
完颜宗构小心翼翼的在一张绣墩上坐了，一脸恭敬的等着完颜宗翰问话。
“赵构，”完颜宗翰看着完颜宗构，“你们汉人是最善内斗的，你家又是汉人的皇家，还有那么多的兄弟……一定精于此道吧？”
完颜宗构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但是转念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因为他和完颜斜保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在一起纵论天下大事，其中斜保说的都是军事话题，而宗构的话题则以权谋为主，所以斜保才会有这样的认知。
其实他在大金国这里和谁的关系都不错！认了完颜吴乞买当爹，还把人家闺女睡了，之后完颜吴乞买和他的儿子们还都觉得他睡得挺好……
阿骨打一系的完颜宗弼也和他处得不错，两人一起在入侵淮南的时候打出了战斗友谊，后来宗弼还做了他和完颜燕之间的媒人。
完颜宗构叹了口气，反问道：“元帅一定想问新任谙班勃极烈的人选问题吧？”
有点意思！
完颜宗翰扬了下眉毛，“继续说！”
完颜宗构道：“元帅做个齐王不好吗？元帅的齐王坐稳了吗？”
“怎么说？”完颜宗翰问。
完颜宗构又道：“以小王愚见，元帅是很难争到谙班勃极烈之位的……若元帅不争此位，那就是两位大太子相争了。元帅支持谁，谁就是未来的谙班勃极烈！”
“立幼主如何？”完颜宗翰又问。
他说的幼主就是完颜合剌，今年只有十岁，是完颜阿骨打的嫡长孙——阿骨打的嫡子是他的五子完颜宗峻，在五年前就在和辽人的战斗中负伤不治而亡了。
完颜宗翰和他的心腹们这些日子反复商议，都觉得如果不能让宗翰即位，不如就立个幼主。
宗构笑道：“幼主弱而易制……但元帅只要有实力，立个长君又何妨？如果元帅没有实力，幼主就不能为他人所用来对付元帅？
而且这幼主……小王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完颜合剌吧？”
完颜宗翰不置可否，完颜宗构接着说：“如果皇位转入太祖一脉，又有一个幼主即位，那么得利最多的将是太祖皇帝的大太子、二太子、三太子和四太子。幼主依赖的必然是自己的亲叔伯，然后才是远房的堂叔伯！”
元帅，您的对手不是幼主或是长君，而是皇帝一脉和太祖一脉的众多太子啊！如果立一个弱君，对所有的太子都是有利的……对您这一脉的好处反而不大。”
有道理啊！
宗翰一脉人数不多，而且和完颜合剌的关系又远。幼主合剌是不会特别依赖这么一个远房伯父的……他反而更依赖自己的亲叔伯。
而完颜合剌又会因为一个幼主和吴乞买、宗翰两派的存在而抱团。阿骨打一派的实力本来就大，再加一个幼主，再加上一群叔伯抱团……用不了多久，宗翰一派和吴乞买的子孙都得扑。
“难道我要支持（蒲鲁虎）宗磐即位？”完颜宗翰一脸的不屑。
完颜宗磐没什么本事，也没多大的功劳，而且还特别骄横，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完颜宗构娶了宗磐的妹妹，也得到过宗磐的照顾，和宗磐的关系是很好的。
完颜宗构笑道：“不是您要支持宗磐，而是宗磐求着您支持……如果您自己先表示不争，那么宗磐和宗干就得求着您支持了！
而且宗磐年老，合剌年幼。年老就会先死，年幼多半可以长久。如果宗磐即位，那么斜保郎君还有机会……毕竟在斜保郎君这一辈中，谁能与之相比？若合剌即位，斜保能活那么久吗？所以斜保郎君避走河西，也有不争的意思。”
完颜宗翰连连点头，这个赵构果然是内讧专家，句句在理啊！
“那么老夫应该要点什么好处呢？”完颜宗翰问。
完颜宗构笑道：“当然是当齐王了！京东东路是如今大金国最富的地盘，经营好了足可以养兵二十万！您如果提出为齐王世守京东，宗磐、宗干都会答应的！如果您再支持宗磐，那么以后太祖一系和皇帝一系就有的好斗了，您的齐王就能稳稳当当的做下去了。”

第310章 寡人无能，王妃饶命
大金天会七年九月，下邳城。
这座位于中原大地和江淮平原交界之处的历史名城，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的徐泗地区最坚固的城堡。到了如今两宋一金争天下的时代，这座下邳城依旧倚仗着北依沂蒙，南凭乐马（湖）和四面环水的险要地形，保持了徐泗第一坚城的地位。
在以徐泗之地为中心，占有徐州、海州、宋州、单州、亳州、宿州、涟水军、淮阳军等七州二军之地的金属宋王国建立的初期，王都并不在邳州，而是在徐州的州治彭城。
不过在宋王完颜宗构远征黑山之后，留守监国的王妃完颜燕在考察了七州二军的地形之后，下令从彭城迁王都于下邳，并且升淮阳军为淮阳府。虽然还下令签发淮阳、海州、徐州、单州等地的民伕十万增筑下邳城——这事儿在传到金陵后，不知怎么就不知怎么就成了金兀术签军备战准备发动南侵了？
实际上，现在的大金国内的女真权贵们谁也没心思折腾南侵的事儿了……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就要死了！
大金国内的三个大山头，都得忙着争夺这个空缺出来的谙班勃极烈的位子，谁还有心思南侵？
而且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又在黑山之战时“偶感风寒”……这可不是“轻微的风寒”，也不是“严重的风寒”，而是“中等的风寒”，简称“中风”！
虽然完颜吴乞买得了“中等风寒”的消息目前还是绝密，但是此时正率领着宋王国的臣子们，在下邳城外列队等候丈夫完颜宗构归来的完颜燕，却非常清楚父亲的健康情况。
而且她也已经知道丈夫完颜宗构的裆部被战马的蹄子踹了一下……问题严重了！
不过这个年仅十八岁，还怀着身孕，胸怀显得特别宽广的女人，却不是个无脑之辈……她那张微微有点肥胖的圆脸上，现在还挂着淡定的微笑，还不住掂起脚尖，伸长脖子，向北张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盼着自己的丈夫回来呢！
她心里再窝火，也不能在下邳城外，众目睽睽之下流露出来啊……她可不能让封国内的百姓知道完颜吴乞买在黑山惨败，自己的丈夫赵构都败得当不成赳赳男儿了！
这要是传出去，封国之内可就要大乱了。
如果消息再传到江南，赵桓说不定就要北伐了……所以完颜燕得装赢啊！
现在正在装赢的完颜燕身边，还跟着几个俊朗少年，都是封国内的豪强子弟——在完颜燕监国的这几个月中，她除了迁都下邳，并且开始增筑下邳城之外，还命令所领的七州一军一府（淮阳军变成了淮阳府）地方官员推荐辖区内的豪强子弟入朝为官。
因为完颜宗构在宋王国境内一直使用“赵构”的名字，而且还打着宋王的招牌，所以对境内一部分的汉族地主阶级是很有吸引力的。
在七州一军一府的“豪强子”抵达下邳后，完颜燕还挺着个肚子，亲自考察他们的学问和武艺——完颜燕也是读过书的，认得汉字，也会说汉话，还会做算术。而且她的武艺也不错，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经过她的一番考察，三十个相貌俊美的青年就被挑选出来，授予了进士出身……这群进士比写文章多半不如赵桓的进士，比打架肯定也不如赵楷的“土匪进士”，但是比平均颜值，肯定是超过南北两宋那群“歪瓜劣枣”的。
一个高个子美男进士突然大声叫喊了起来：“大王千岁凯旋归来啦！”
站在一座刚刚搭建起来的八角亭外的完颜燕，立即大步走到了亭子外面的官道上。三十个新科进士和一群在亭子外面等候着的穿着宋朝文官服的官员，也都快步跟上，一起涌到了官道中央。
官道两边早就站满了七州一府一军的士绅豪族代表和下邳城内出来的看热闹的百姓（其中不少是诸军家眷），还有许多殿前都指挥使李成统带的诸班禁军在沿途警戒。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向北张望，看着远处而来的一支队伍逐渐走近。这支队伍的人数比想象当中的少，几个月前赵构可是带着足足八千精兵离开徐州的……而今天归来的军队，怎么看都只有两三千人，剩下的去了哪里？
不过人数虽然只有两三千，但看着也挺精神的，衣甲鲜亮，旗幡招展。
完颜燕嗯咳了一声，一个刚刚高中进士的青年才俊已经高声叫喊了起来：“大王威武，威震朔方！”
接着又有人喊：“大王无敌，斩将夺旗……大王神勇，战无不胜……”
殿前都指挥使李成当然知道真相——现在跟着赵构准备入城的军队，其实不是从黑山回来的残军，而是李成部下的禁军。
赵构从黑山领回来的军队，现在都留在了沂州境内（完颜宗翰的辖区），只有少数将领跟着入了宋王国。
之所以要这样，当然是为了防止黑山兵败的消息在宋王国境内传播了。
李成这时也大喊了起来：“大王万胜，大王无敌，大王神勇……”
他一嚷嚷，底下的禁军官兵也跟着一起呐喊，许多宋王军的家眷也都呐喊了起来。
已经养好了裆部（不疼了）的赵构骑着一匹白马，从队伍当中越众而出，飞马就到了自己的娘子完颜燕跟前，刚要翻身下马，却被完颜燕开口阻止。
“大王且慢下马，先受妾身一礼！”
说着话，完颜燕就冲着马背上的丈夫盈盈一福。她身后的官员和新科进士们也都跟着下拜：“臣等恭迎大王凯旋而归……”
众人礼毕，赵构又想下马，完颜燕又一次阻止他道：“大王远征辛苦，可惜妾身不能追随左右，今日就让妾身为大王牵马入城，以显大王之尊。”
听见完颜燕这番话，赵构本来就七上八下的心，现在跳得更厉害了……这个女人现在可是给足了自己颜面了！
以大金公主之尊，为他牵马……这是在向宋王国的官民彰显赵构的权威！
看见没有？赵构可不是大金公主的奴仆！
可是你赵构还配得上让完颜燕这样对待吗？
众目睽睽之下，赵构当然不能戳穿了这场好戏，只好任由妻子拽着自己坐骑的缰绳入了下邳城。然后他才翻身下马，搀扶着已经怀孕的妻子，一起登上了一辆朱红色的马车，在一大群官员、进士、禁军的簇拥下，向着下邳内城中的王宫而去。
……
“噗通”一声。
下邳王宫之内，刚刚入了寝殿的赵构二话不说，就给老婆大人跪了，“寡人无能，王妃饶命啊……”
完颜燕也不理赵构，径自走向御座，然后一屁股坐下去，一张肥嘟嘟的圆脸上，已经全是怒容了。
完颜燕语气冰冷地问：“赵构，你哪儿无能啊？”
“寡，寡人……的伤还可以治，”赵构满头都是冷汗，“治好了保管和以前一样！”
完颜燕的容色和缓了一些，“真的？”
“真的，真的……”赵构连声道，“寡人已经问过医官了，寡人的损伤是可以补回来的，只要多吃些虎鞭就行了！所以寡人才向皇帝请了旨，去高丽国打老虎……不，是打宋军，顺便打老虎！”
完颜燕听他提及皇帝，眉头又蹙了起来：“父皇怎么样了？”
赵构松了口气，暂时唬住这只母老虎了！
“父皇好些了……”赵构说，“但只怕难以长久……”
“什么？”完颜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那些哥哥可是一个比一个跋扈，在老爹登基后没少得罪人啊！完颜阿骨打的儿子们还有完颜宗翰，都和她的哥哥们不对付！
如果皇位到了阿骨打的子孙或是宗翰手中，那她的哥哥们恐怕都会没下场！
而她……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好下场啊！
赵构接着又说：“娘子，寡人在途径济南府的时候还上了清凉岛……”
完颜燕的脸蛋马上沉了下来，“什么？你去见了粘罕？你想干什么？”
“娘子，不是寡人主动去见粘罕的，而是他命人把寡人带去清凉岛！”
“他想干什么？”完颜燕又问。
赵构道：“他想和父皇还有大太子蒲鲁虎讲和！”
“他想当谙班勃极烈？这不可能！”完颜燕连连摇头。
“他不想当谙班勃极烈……也知道自己当不上！”赵构笑道，“所以他只想当个齐王！”
“齐王？”完颜燕一愣，“什么样的齐王？”
“当然是领有京东路大部分地盘的齐王了！”赵构道，“用一个治军临民的真齐王换取粘罕的支持，让大太子蒲鲁虎当上谙班勃极烈……这个买卖如何？”
“真的能行？”完颜燕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能行！”赵构连连点头。“一定能行！”
和赵构的那点伤相比，完颜宗磐能不能当上谙班勃极烈才是真正的大事儿啊！
如果宗磐当上了谙班勃极烈，将来当上皇帝，赵构治不好，完颜燕还可以去找别人。如果完颜宗磐当不上皇帝，最后让人除掉了，完颜燕的命都难保！

第311章 不对啊，你们怎么先开始殖民了呢？
十月上旬，初冬时节，金陵皇城的紫宸殿，官家赵桓自江都回銮后的第一次大朝议，正在进行当中。
这次大朝议现场的气氛，实在是非常的惶恐。
而这种大难临头的惶恐，主要来自于三处：
一处是西北的阳山（黑山），“皇太弟”在阳山脚下大破金贼，斩首两万，并且与契丹会盟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南宋！
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的传来，才解除了淮河沿岸宋军的临战状态，赵桓也得以回銮金陵。
但是现在是三国争雄，北宋所取得的重大胜利，对同是三国之一的南宋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旦金贼被北宋赶出中原，南宋的国祚也就到了尽头了！
另一处则是东北的高丽，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在高丽国沿海的商港开设店铺的南宋商人遭到了高丽王国朝廷的驱逐和杀戮！不少人被高丽人夺走了全部财产，然后被扔上根本不能渡海的小舢板，赶出了高丽国的商港口岸，让他们在海上自生自灭！
而据一些和高丽贵人关系密切，因此得以安全返回的商人报告，高丽国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高丽国王王楷已经下定决心要从金征宋……要以高丽举国之力追随大金，与大宋为敌了。
高丽国抢夺宋朝商人的船只，就是为了组建水师，帮助金贼运兵南下！
而第三处，则淮北的那个金人扶植的“宋王国”正在海州打造战船三百艘，预备和高丽国的水师联合，一起帮着大金国泛海南侵！
如果说北宋雄起，有可能会驱逐金贼，而后南下吞并南宋的事儿还是个远虑，那高丽和金属宋王国大办水师，准备帮着金贼泛海而来的消息，可是近的不能再近的近忧了！
南宋的新军陆师虽然在上一次江淮之战中，凭借铁甲、强弩、炸壶之威和将士用命，击退了完颜兀术的大军。但是新军陆师的兵力有限啊……虽然在江淮之战后，新军陆师又进行了一番扩张，人数达到了十五万。
但是南宋需要防守的边防线太绵长了！不仅要守淮河，还要在长江中游和大别山区设法，用来抵御可能的北宋入侵。还要在金陵和江都布署重兵，随时准备用他们支援江淮、长江前沿。
如果金贼还能在宋王国和高丽王国水师的支持下从海上入侵，靠南宋的区区十五万新军，又怎么守得过来？
“可，可咱们不是也有水军吗？怎就守不住各处海口？”
金陵官家听着“权臣赵点检”滔滔不绝说着沿海各口防御如何空虚，终于忍不住提出了问题。
大宋不是有水军吗？为什么不用水军去防御海口呢？
“官家有所不知，”主管水军的右枢密李纲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水军官兵的数量虽然有十万之众，但是其中包括了沿江、沿淮、沿海堡垒的守军三万余人，余下的又分为江军、海军，其中江军主要防御长江、淮河等江河湖泊，这又是三万余人。因而真正可以用于海上作战的水军兵力还不到四万，而且所配备的战船，又以大型江海战船和大海船为主，总数还不到二百艘……”
才二百艘装备了利炮（砲）的坚船……听上去很少啊！
赵桓有点急了，“花了那么多钱，怎么才二百艘可战之船？”
“官家，”李纲面无表情地说，“还不到二百艘……准确的数目是一百九十四艘！其中总有三分之一的战船在进行各种修缮、改装，可以随时投入作战的也就一百三十多艘。如果再扣除驻留两都的江海战船，海军的可用之船最多就一百条。”
只剩下一百条了……
赵桓脸色铁青，“才一百条？怎么够用？”
李纲瞄了这位已经有点气急败坏的官家一眼，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好叫官家知道，这百条战船分散了虽然不能将数千里海防遮护得密不透风，但是集中起来却足以扫荡高丽、辽东、京东等处沿海！”
赵桓一愣，皱眉道：“什么？足以扫荡高丽、辽东、京东等处沿海？”
尚书左仆射（宰相）耿南仲看见赵桓的表情，就厉声发问道：“李纲，你莫要戏言欺君，这里可是朝堂！”
赵桓也点点头，对耿南仲表示了赞同！李纲的话的确不大可信……这老家伙太爱吹牛皮，庄宗先帝就是被他坑死的！
现在这老家伙又开始吹牛皮了……依着赵桓的心思，正好拿掉他的右枢密，然后换一个可靠的大臣去执掌水军。
所以他现在几乎公开的在鼓励朝臣们反对李纲。
但李纲却不慌不忙，只是瞄了赵桓的老师耿南仲一眼，反问道：“老夫何时在朝堂上说过戏言？”
耿南仲哼了一声，质问道：“你可向先帝担保过开封可守？”
“担保过！”李纲振振有词道，“开封的确可守……而且也从未陷于敌手！耿相公倒是说说，金贼几时入过开封府城？”
“你……”耿南仲的鼻子都快给李纲气歪了，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驳李纲的话。
因为开封府城的确没有被金贼占领过！
由于开封府城内的官绅百姓被“黄河大水”吓跑了，所以开封府变成了一座对金兵毫无吸引力的空城。因此金贼并没有进入开封府城，而是把它丢在了一边。
后来这座堡垒落入了赵叔向手中，再后来又被赵楷拿去了……而赵楷现在是年俸六百万的皇太弟！怎么都不能说是大宋的敌人吧？
李纲也不等耿南仲继续说话，就对赵桓道：“官家，提举海军锅砲事肃王殿下原本要在明年春天东南风起后，率领水师再赴高丽出使的。现在形势既然有变，就不必出使，直接发兵高丽沿海即可！”
赵桓在朱琏寄给他的信中看到过肃王赵枢出使的事儿，好像还和高丽人发生了一些冲突，最后因为占着理儿，所以高丽人就赔了一笔钱给他……
“五哥儿，”赵桓忙问赵枢道，“你说说看。”
“皇兄，”赵枢马上站出来道，“只要您给臣弟五十条海军战船，再拨一万陆师，再许臣自募商船随征……臣保管让高丽王楷幡然悔悟，赔偿咱们的一切损失，再拿出几个港口、岛屿给咱们驻军通商。”
“五十条战船、一万陆师就够了？”赵桓将信将疑，又看着左枢密赵明诚。
赵明诚还以为赵桓在问有没有一万陆师可以派，于是就立即出班奏道：“禀陛下，一万陆师枢密院随时可以拿出来……不过金兵也可能进入高丽，而且高丽陆师也不算弱，必须小心应付。”
赵枢笑道：“你们陆师怕金兵，我们海军可不怕金兵……只要这一万陆师听从海军的指挥，高丽国和进入高丽的金贼，都不足为惧！”
赵枢的语气坚定，显得胸有成竹。赵桓现在也想扶植几个兄弟出来带兵，以牵制权臣，所以就点点头道：“好，既然五哥儿有破敌之策，那朕就豁出这五十条战船和一万精兵了！”
……
洛阳，紫微宫。
在大宋官家居住的贞观殿内，刚刚奏凯还朝的赵楷，今儿也没去上朝，也没在贞观殿内接见臣僚，只是守在自己的书房之内，拿着一张信筏，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皇后朱凤英坐在他对面，眼珠瞪得圆圆的，小嘴儿撅得都能挂个小瓶儿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儿。
不过赵楷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嫂嫂朱琏的亲笔信！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只听见纸张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抖动，发出了希希嗦嗦的声音。
到了朱凤英快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赵楷才“啪”的一声，将嫂子的亲笔信拍在书案上，然后用充满惊讶的语气说：“这不对啊！他们怎么能先开了殖民主义？这是殖民主义啊！
这是要冲出大陆，冲向海洋啊……虽然这只是殖民的一小步，但是却有可能开启一个大航海时代啊……这应该是我才能干的事，他们怎么抢在前面了？他们凭什么抢在前面？”
原来朱琏在这封寄来洛阳的亲笔信当中，用非常欢快的语气，向赵楷报告了一场已经发生的，非常恶劣的侵略事件和一场即将发生的，更加恶劣的殖民主义侵略事件！
已经发生的，当然就是赵枢、赵不求洗劫海州的那场侵略事件！
不过这次事件虽然恶劣，但是在中世纪的世界上也不算罕见，虽然在侵略活动中用上了后世殖民主义的标志性技能——船坚炮利，但并不一定会把南宋这个怂包国家推上殖民主义的不归路。
但是另一场即将要发生的殖民侵略事件，却是蓄谋已久，而且具有非常鲜明的殖民主义色彩——南宋右枢密李纲和提举海军锅砲事肃王赵枢联手推动了一次旨在将高丽国变成大宋殖民地的远征，而且这场远征还拉上许多跑日本、高丽航线的东南海商参加……这说明这场远征的背后还牵扯到了庞大的经济利益！
所以这就是一场为了保护和扩张南宋资产阶级利益而进行的殖民侵略战争啊！

第312章 你开金手指都没用了！
“官家，什么叫殖民的主意？您到底在打谁的主意？”
朱凤英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眸子，死死的盯着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的赵楷，气呼呼的发问。
而她这一问，居然把赵楷给问住了。
是啊，什么是殖民主义？这可不好解释啊！
赵楷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给朱凤英解释道：“殖民主义是强国用各种侵略手段使落后国家变为它们的殖民地、半殖民地或附属国的侵略政策！”
朱凤英听得一头雾水，眨着眼睛看着赵楷，心说：真的和我姐姐没关系吗？你别是在蒙我吧？哼，我得好好问问！
“官家，什么是殖民地？什么又是半殖民地？”
“这个……”赵楷又琢磨了一下，“这可不好解释啊……所谓的殖民地，其实是分成开拓殖民和侵略殖民两种。所谓开拓殖民，就是在蛮荒之地上移民垦殖。而侵略殖民，则是占据别国的一部分或者全部的地盘，并且少量派遣移民，再依靠这些移民垄断该国的军事、政务、税赋、特产，为宗主国所用。”
“这不就是开疆辟土吗？”朱凤英将信将疑地看着赵楷，“官家这两年抢了西贼的兴灵银夏和阳山之地，不也是殖民的主意？”
“那可不是殖民主义，”赵楷瞪了乱说话的朱凤英一眼，“那是收复失地！兴灵银夏和阳山自古以来就是华夏故土……朕只是收复那里，并不是殖民！而且兴灵银夏和阳山之地是我大宋本土，并非殖民地。”
“什么是本土？”朱凤英今儿就变成了个好奇宝宝，一个劲儿的追问。
“本土就是……”赵楷想了想，“就祖宗之地！”
“祖宗之地？”朱凤英越听越糊涂，“天下的土地，不是兵强马壮者有之？祖宗所传之基业，子孙无力守住的比比皆是。大宋的江山，不也是太祖皇帝从他人手中夺来的吗？”
这女人怎么一个劲胡搅蛮缠呢？
赵楷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朱凤英解释了，就在赵楷哑口无言的时候，这女人的问题又来了：“官家刚才说，这殖民的主意，都是强国对落后国使用的。那咱们大宋相比吴国，到底孰强孰弱？”
这又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啊！
如果比军事实力，毫无疑问是赵楷的北宋更强了！
北宋的陆军数量目前已经膨胀到了四十多万，是南宋陆军的三倍！
虽然南宋陆军都是常备军，而北宋陆军则是轮流上番的府兵，平时在役的人数和南宋陆军差不多。但是北宋府兵大多来自军事传统浓重的河北、河东、陕西等地，而且又有《十二勋位制》引导他们为获得土地而战，所以士气高昂、朴素敢战，绝非南宋的雇佣兵可比。
而且北宋陆军步、骑、炮、工等兵种齐全，还在紫微宫北面的玄武城内开办了炮兵学堂，成为了专业化军事教育的起始。
另外，洛阳的军事手工业，“开封大草原”的军马场，上阳宫的御马场（养青海骢），都在赵楷的努力推动下发展得比较良好。
但是，先进和落后也不能只看军事，更不能只看陆军。
北宋的陆军可以打败南宋，但是北宋的海军呢？北宋的海军已经不是被南宋吊打的问题了，甚至连高丽水军、日本水军、安南水军，都能碾压北宋的海军……因为北宋压根就是个内陆国家！
除了海军实力全世界倒数第一（和所有的内陆国家并列倒数第一），北宋的工商业其实也明显落后于南宋。
特别是在北宋根本之地的营田四路，除了洛阳军工、河北铁业、汝南瓷业、解州盐业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工商业了。
两个转运使路中的荆湖路其实也没什么工商业，那里就是个粮食产区，只有一个汉口镇借助南北宋之间的榷场贸易发展得不错。
至于四川的工商业倒是非常繁荣，但是由于蜀道艰难，四川的工商业很难外扩，根本不能和南宋境内的两江、两浙、福建、广东、淮东等沿海和沿江各路相比……而且赵楷再怎么开金手指，也改变不了北宋工商业全面落后于南宋的现实。
别说早期的资本主义国家大多位于交通便利的沿海地区，就是到了21世纪，世界级的大都会，也大多位于沿海或近海地区。
甚至赵楷现在越开金手指，南宋的工商业就可能会发展的越迅猛！
因为现在的南宋北宋不仅属于一个文明，甚至属于一个国家，只是出现了两位皇帝。而且这两位皇帝还不是完全对立的，赵桓立赵楷当了皇太弟，而赵楷则封赵桓当了吴国王，还承认赵谌为金陵王。
所以南北二宋之间的技术交流并没有中断，而且赵楷为了从南宋获取财政支持，同时也避免南宋被金国吞并，也主动输出了一些黑科技（即使他不主动输出，他的那些不是很黑的黑科技，还是会在几年之内落入南宋之手）。因此南宋的工商业完全可以吸收赵楷的黑科技，让自己发展得更快更好！
譬如“火锅炮”和“炸壶”两个黑科技到了南宋，马上就被装上战船，拿去打高丽人了！
当然了，南宋用“火锅炮”和“炸壶”打高丽人也没什么……问题是他们打仗还打出利润了！
而且还是暴利！
而且……赵楷还知道这第一个实现“船坚锅利”的帝国主义可以攫取的利益有多大！
因为第一个实现“船坚锅利”的帝国主义就是开了无敌的挂！
没有海军的“船坚锅利”，南宋的陆军就只能缩在淮河防线后面，根本没有进攻的力量……在“船坚锅利”出现前，没有强大骑兵的陆军，是很难打好进攻作战的。
可是有了“船坚锅利”，南宋的那支铁甲陆军，就能够搭乘海军战船去进攻别人的海岸线！
别说高丽人挡不住他们，换成女真人一样挡不住……因为“船坚锅利”的南宋海军可以为以铁甲步兵为主的南宋陆军，提供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金国有数千里的海岸线，根本不可能严密设防！
而以南宋海军和南宋商船的运力，至少可以一次输送上万步兵去金国控制区的海岸登陆……当然了，南宋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那么厉害了。
想到这里，赵楷苦苦一笑，对朱凤英道：“大宋是强大而落后，吴国（指南宋）是进步而弱小……至于女真，现在还可以守住，也许还可以越过淮河欺负一下吴国，但是他们威风不了太久了！将来的天下，就看洛阳和金陵的了。”
这话听着都费劲儿？
什么叫强大而落后？
什么又是进步而弱小？
另外，金贼那么厉害，怎么就不行了呢？
朱凤英看着赵楷，满脸的狐疑，心里还是很怀疑这位好战又好色的官家在打自己姐姐的主意……刚才的那些话，都是用来转移视线的！
就在朱凤英想要继续盘问赵楷，而赵楷则在为南宋即将跨入殖民帝国门槛而烦恼的时候。郭天女带着枢密使何灌脚步已经到了贞观殿外，在门外值守的一名女班直快步进来通报道：“官家，刘娘子（郭天女还在用刘天女的名字）带何元枢已经到了殿外。”
今儿赵楷并没有上朝，而是借口旅途劳顿（他才从西北回来没多久）给自己放了大假，一应政务继续由两府酌情处置，两府不能决断的事情，才需要由两府相公入宫请示——由于战争频繁的缘故，现在南北二宋的官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放权。
赵桓那边搞起了“二圣同治”，让皇后朱琏在自己出镇江都的时候留在金陵垂帘听政。
而赵楷这边则由两府宰相合议政治，在他出征的时候，东府的左右相加上西府的两枢密，一共四个人商量着办事。遇到不能达成一致的事儿，就由四人举手表决，如果表决结果是二比二，再看情况决定是请示赵楷，还是请皇后朱凤英出来主持抓阄……
现在何灌入宫，不用说，一定是出了什么他们四个不能决断的大事了。
“宣！”
赵楷吩咐了一句，然后笑着对朱凤英道：“凤英，你也一块听听吧……你姐姐会垂帘听政了，你却只会抓阄。”
“妾身遵旨。”朱凤英嘴上说“遵旨”，心里却想：你果然在惦记我姐姐啊！
郭天女很快就带着老爷子何灌进了贞观殿，行了君臣之礼后，赵楷又给老爷子赐了座。落座之后，老爷子何灌才取出一本由陕西安抚副使李孝忠上呈的奏章，请郭天女递给了赵楷，然后就道：“官家，河西军很可能要反了！”
河西军就是党项人那边，原来李仁礼和完颜斜保在抵达了敦煌之后，就不断向河西军节度留后李仁孝、河西军节度使司长史曹勉，还有李仁孝之母曹妃（平西王妃）施加压力，迫使他们背叛大宋，恢复大白高国。
而曹勉和曹妃虽然不愿意同大宋闹翻，但是迫于流亡敦煌的党项族人的压力，也不得不准备造反了！
不过他们同时也遣使密报灵州，希望获得大宋方面的谅解。

第313章 别人都开始殖民了，你还在封建！
赵楷愉快而又短暂的假期，因为河西节度留后李仁孝准备造反的消息而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在李孝忠的奏章抵达之后，赵楷立即下旨宣召两府相公、六部尚书、马步炮三军都统制、翰林诸学士都来贞观殿议事。
其中两府相公总共有四人，分别是政事堂的左右丞相和枢密院的左右枢密使。
目前在洛阳朝廷担任左相的是吕颐浩，右相则是不久前才从四川入朝替代因病致仕的宗泽的陈记。
枢密院的左右枢密，则分别由何灌、王渊担任。
而六部尚书分别是吏部尚书陈东、兵部尚书王禀、户部尚书赵开、礼部尚书米友仁、工部尚书王庶、刑部尚书杜充。
至于马、步、炮三军的三个都统制，则是赵楷从西北奏凯还朝的途中下诏设立的新职位——这三个职位分别是马军都统制司、步军都统制司和炮军都统制司的主官。
而这三个都统制司，则和各军统制司共管各步兵将、马兵将和炮兵将——根据现在的大宋府兵军制，各军统制司辖下的部队只有直辖将是不会变动的，而统制司下属的步兵将、骑兵将和炮兵将，都必须以将为单位，整体在各军统制司下定期轮换，以避免各军统制的势力过大。
同时，这个轮换机制也能让马步炮三军各将都有机会出现在赵楷这个好战官家的麾下，这样赵楷就能有效督促各将加强训练和战备。
另外，这个机制也有利于破除边军和中央禁军的界限，以避免一部分军队苦于征战，而另一部分军队却过着太平安逸的生活。
而目前出任马、步、炮三军都统制的分别是向克、曲端和岳飞。
其中岳飞还兼任了玄武城内的炮军学堂堂主和玄武城铸炮厂监督这两个职务，可谓是能者多劳。
而上阳宫马兵学堂和神都苑步兵学堂，也都在筹备当中。等到正式开办之后，两个学堂的堂主，也会由马军都统制和步军都统制兼任。
这三个学堂，再加上一个在洪武二年实科考试后开始筹备的洛阳科学堂，就是赵楷的另一个金手指——技术学校！
不过赵楷前世不过是个高二学生，自己都在受教育，对怎么办教育，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所以就只能把前世学到的数理化知识整理一下，先从简单的开始传授——也不是外传，而是先传给自己的女班直，然后在她们的帮助下，再将这些知识用宋人能够理解的语言写出课本。
然后再慢慢的传给炮学堂、科学堂的老师们（其中一些人就是赵楷身边的翰林学士），等教会了老师，学校就能开张了。先开炮学堂和科学堂，然后再由这两个学堂的毕业生去骑兵学堂、步兵学堂或其他的学堂任教。
至于这些学堂的水准嘛……也就是古代的军学和各种手艺搭配上一些小学、初高中水平（最多到高二）的数理化知识，最多就是几个技校吧？
四个宰执、六个尚书、三个都统制，还有几个当值的翰林（负责记录和拟诏）很快就奉召而来了。在贞观殿内，围着一张地图台落了座。赵楷自己就在这张地图台的顶头坐着，看着地图台刚扑上了河西地图，直皱眉头。
朱凤英和郭天女也在贞观殿中，两人都穿着女班直的戎服，郭天女持剑站立在赵楷身后。朱凤英则在赵楷身边拉了把椅子，无精打采地坐着——她并不是没有临朝听政过，赵楷经常在外带兵，所以她不止一次临朝听政。
不过她处理政务的“效率”很高（抓个阄需要多少时间？），所以听政的时间都很短。但是今天这个会议看来是有的开了……就在朱凤英努力不让自己在朝议上睡着的时候，大臣们已经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了。
“官家，河西军既然要反了，那朝廷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必须要发兵征讨！”
“发兵征讨不就中了金贼的圈套了？他们设计诱捕李察哥，扶李仁礼上来掌权，不就是为了引咱们西征吗？咱们西征了，他们就能趁机休养生息了！”
“对啊！官家，咱们可不能中了金贼的套！只要咱们能恢复河北、京东的失地，收拾西贼还不易如反掌？”
“到时候西贼就做大了……而且河西地域辽阔，民风彪悍，不服王化久矣，如果让西贼在那里站稳了脚跟，再吃下安西故地，那可就是一个纵横万里的大国，哪里那么容易平定？”
“安西故地哪里那么容易吃得下？河西军的根本不过数十万党项，其中能战之兵最多十万，怎么啃得下回鹘、突厥？”
“可咱们要西征也不容易……河西走廊民悍而地贫，出动大军则难以补给，出兵太少则很难打赢。而且打赢之后，怎么占据地盘也是个问题！如果占不住，打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终于有人说到点子上去了！
赵楷一看那人，原来是右相陈记。他之前在四川当了两年的转运使，政绩卓著啊！为朝廷收到了大量的蜀锦、茶叶和稻米。他从四川收到的蜀锦，有力的支撑了布票的发行的兑付。这两年来，朝廷就没在布票上失过信。所以洛阳、汝阳、襄阳、汉阳等地的商人们，已经渐渐认可了布票的信誉。而布票和铜钱的兑换比价，也一直维持着稳定。
“忆之，”赵楷道，“你所担心的，也正是朕所忧虑的。用兵河西取胜不难，难的是长治久安。若取河西而不能治，不如不取！因为咱们不能治，就会造成回鹘东侵……灭党项而引回鹘，得不偿失啊！”
“官家，”陈记斟酌着道，“臣弟倒有个办法可以治理河西，只是……”
这个陈记大概是在四川呆久了，和赵楷这个皇帝哥哥有点疏远，现在虽然还自称“臣弟”，却管赵楷叫“官家”了。
“有什么就说吧！”赵楷笑道，“朕的朝议，就是要让人说话的！”
“官家，那臣弟就说了。”陈记道，“欲使河西乃至安西之地长治久安，唯有恢复河西节度使和安西大都护两职。授予河西节度使、安西大都护治军临民之全权，准其招募军队、便宜行事、安抚蕃部、交往西域各邦国。”
赵楷不置可否，又看了眼左相吕颐浩，吕颐浩起身上奏道：“官家，节度使虽然是朝廷委派的官员，节度使之下的各州刺史，或许也多为朝廷委派。但是节度使之政，实为封建之政，陛下当三思而后行之！”
吕颐浩这个相公可一点不“水”，他虽然是文臣，但是却文武双全，而且少年时就随长辈在西北前线生活，对于军旅和西北的复杂形势是非常熟悉的。
看来他也非常了解唐朝的节度使问题，所以一针见血，说到了本质。
节度使名义上是流官，但根子上却是封建！
或者说，节度使制在上层是流官吏治，在基层却是封建武士。
上层的流官可以出将入相，或是调任他处，但是中下层的战士呢？他们不可能跟着节度使一起调任，要不然还搞什么节度使制？
而且节度使地下的军队也不可能用内地的府兵……路太远了！来回一趟就几个月，还服什么兵役？
通常情况下，节度使的军队都是节度使自己募集来的，而这些人一开始也许是“打工”的，但是时间一长，必然会演变为武士集团！
因为这些募兵不管来自哪里，都会在驻地成家立业，繁衍子孙。而这些募兵的子孙在边疆地区也没啥出路，无非就是占有土地和从军打仗……一边占有土地，一边从军打仗，他们不就是武士吗？
而在一般情况下，朝廷也不会把这些在边疆扎了根的边军调往他处……成本太高了！而且那些边疆武士也不会乐意，好好的谁肯搬家？
久而久之，边军武士集团就出现了！
另外，朝廷委派的节度使为了立功或是求个安稳，一定会在各种政策上向边军武士们妥协，让他们不断做大，占有更多的土地和财富。而攫取土地和财富，也就成了边军武士们打仗的动力。
如果中央朝廷的武力够强，这些边军武士就外打，去抢别人。否则……就是渔阳鼙鼓动地来了！
当然了，节度使制度也是有优点的。实际上从唐朝开始，中原汉族王朝控制河西走廊、宁夏平原、辽东半岛、代北草原的有效方法，就是节度使或是类似的都司、总兵、塞王，其实都差不多。
吕颐浩叹了口气，又道：“节度使制虽有诸多不是，但是官家欲收边远蛮荒之地，除此再无良法矣。官家如果想要收河西之地，那就请行节度使制……”
还别无他法了……赵楷想来想去，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非不要河西了！
这可真是的，南宋那边都开了殖民主义了，赵楷这个穿越客统治的北宋，却还在那里搞封建！
而且封建主义的成分还越搞越多了……

第314章 咱们一定要好好搞封建
“河西是必须收取的！哪怕再苦再难，哪怕要在河西行节度使封建之制，朕身为汉人的天子，也不能弃尺寸汉唐固有之地于不顾！”
贞观殿上响起了大宋洛阳天子的大声疾呼。
赵楷已经有了决断，河西不能放弃！
他怎么可能放弃河西之地？不仅河西不能放弃，安西、北庭早晚也得拿回来，而且一寸都不能少……不就是打仗嘛！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赵楷才不惧怕呢！将十万兵，长驱草原，横扫沙漠，战必胜，攻必取，无敌于天下，建功于四方。
这才不枉一场穿越啊！
至于打败仗……那是不可能的！
赵楷有炸壶，有火锅炮，有砂锅炮……还有岳飞！怎么可能会打败仗？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只有打胜以后怎么好好的建设封建主义了！
既然赵楷这个老大拍了板儿，下面的四宰执、六尚书、三都统制也就没人再提出异议了……赵楷这个“重开大宋”的封建君主的权威，在洛阳朝廷这边可没谁能够挑战。
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有不同意见尽管可以说出来。但是他一旦决定了，手下的大臣们就只能想方设法的帮他去达成目标了。
由此可见，赵楷在北宋的中央层面，其实是个“朕即国家”的绝对君主。不过赵楷统治的北宋是个内外部情况都非常复杂的大国，根本不可能用一种体制去管理方方面面。
所以赵楷在洛阳朝廷是绝对君主，但是到了地方上就难说了。
赵楷的目光在十几个重臣脸面上缓缓扫过，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坚决支持他这个绝对君主的忠臣！
赵楷道：“既然只有节度使封建可以平定西北，那咱们就好好商议一下，一定要吸取唐朝的教训，可不能搞出安禄山这样的节度使。”
提出节度使封建论的吕颐浩早就研究过安史之乱的问题，于是头一个发言道：“官家，臣以为唐玄宗对安禄山信任太过，让他兼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使其拥兵十八万有余，这才最终酿成大祸。
如果安禄山始终只是一镇节度使，哪怕担任兵力最多的范阳镇的节度使，也绝对不敢造反。
而且安禄山在平卢、范阳两地任职太久，安禄山出身范阳军，在开元二十八年时出任隶属于范阳军的平卢兵马使，天宝元年唐玄宗在平卢置节度，又任命安禄山为节度使。从天宝元年起，直到天宝十四年安禄山造反，平卢节度使一直由安禄山出任。从天宝三年起，安禄山又兼任范阳节度使，直到起兵造反，一当又是十一二年。
正因为安禄山长期担任范阳、平卢节度使，这才让他养成势力，以致尾大不掉。如果安禄山只担任一镇节度，而且每过数年就换一个镇任职，安禄山恐怕只能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忠臣了。
在这两点上，官家您就考虑的很周道啊……将帅安心，朝廷放心，上下一心。若是唐玄宗有您一半英明，如何会有安史之乱！”
赵楷信任武人，重用武人，但绝不会放任武人。
虽然他和岳飞、韩世忠等人拜了把子，也把他们当成兄弟，但绝不允许他们长久的掌握一个军（一万多人）！
而且北宋府兵的军所管辖的将是要定期轮换的，军统制能够长期掌握的，也就是自己的直属将。
而在不让武将们牢牢控制大部队的同时，赵楷却明确要求军统制及以上的将帅养300-500名亲兵和一定数量的幕僚，一切费用都由朝廷报销。
而且赵楷还允许这些将领在接管部队后，撤换一定数量的正将、副将、部将、队正，都可以换上他们的自己人……当然了，被换上去的军官也必须有相应的勋位。
所以这些带兵的高级将领也不会因为轮换到新的部队，就变成光杆军座，但是也很难把所带的部队变成自家的私兵。
不过这一套管理军队的制度，并不是赵楷这个“高二”想出来的，而是韩世忠、张俊、黄无忌、陈记、李孝忠、岳飞这帮把兄弟们帮着他整出来的。
只是赵楷非常喜欢搞成文法，所以就把这些本来该是潜规则的管理办法都变成了条例和法令。
所以赵楷并不会因为特别信任岳飞就让他多养亲兵，也不会让他在一个位子上长久任职。
因此现在的岳飞虽然比历史上的岳飞更受官家信任和重用，将来肯定会成为宰执，还会拥有自己的封建采邑。
但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拥兵十万，威震中原的军阀！
赵楷听了吕颐浩的恭维话，大笑了几声，就将目光转向自己最信任的岳飞：“鹏举，若朕命你节度河西，你觉得应该如何在河西行封建之制？”
岳飞是肯定会当上河西节度使的，他那么年轻，怎么都能轮上一任的。
不过给岳飞担任的河西节度并不是封君，而是个流官。
岳飞没有马上回答，而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的考虑，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河西不能没有封建，但也不能全靠封建。河西节度统辖凉、甘、肃、瓜、沙、伊、西等七州之地，西起天山，东尽黄河，东西两千多里。洛阳到广州大概也就这么远了！
而这么大的地盘上的人口、赋税和产出，恐怕还比不上中原的一个府。如果全靠流官治理，靠朝廷足粮足饷的募兵去守护，朝廷每年不知道要亏多少钱财进去！所以必须封土养士……不过这土如何封？士如何养？还需从长计议。”
岳飞毕竟不是西军出身，对西北的事情了解不多，一时间也只能说出这些了。
赵楷点点头，“言之有理，如何封土养士，是得好好考虑！”
右相陈记接管话题道：“昔日河西节度统兵七万三千，若本朝也在河西置兵七万三千，全用兵募一年要开支几百万啊！而且那么多募兵要如何轮换？如果任由他们在河西成家占地，那和封建也没什么不同了。”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土地都分了！”赵楷笑道，“反正朝廷也不指望河西的税赋。”
向克插话道：“哥哥，如果全靠封臣去管，只怕封臣之间早晚会互相兼并，没准会打出第二个西贼。”
赵楷道：“也对啊，克之，你家累世都是西北将门，素知西北形势，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臣弟建议河西节度必须直辖凉州，同时直辖数将效用之士……而在凉州服役的效用之士，在服役数年后，便可转为府兵，离开凉州去别处安置。这样河西节度就能牢牢掌握凉州一地和万余精兵了。”
募兵服役时间太久是个弊政，年老体弱不能打不说，还会形成世兵集团。而边军世兵集团一出现，朝廷的头就要大了。
所以布署在河西的募兵（效用士）人数不能多，几个将，一共万把人，还能几年搞一个轮换，这样就能避免他们在河西扎根了。
和向克一样出身西军将门的曲端补充道：“凉州当地的土地，也不必授予府兵耕种，而是从中原招募大农前去经营，所得的粮食全部由河西节度使司收购用于养兵和储存。
这样河西节度就能有地盘，有军队，有粮食……这样才能管住封土之士或是一州一郡之主。”
赵楷问：“河西其余六个州应该怎么封？”
“可以一层一层往下封。”吕颐浩说，“臣在燕山府时，曾经见识过金人的猛安谋克制……一个猛安辖十个谋克，一个谋克辖两个蒲辇，一个蒲辇辖五十户。老臣觉得这套办法还是不错的。咱们可以先丈量六州的土地，计算每个州可以安排多少封土之士。然后模仿猛安谋克制，一层层的分封下去。”
看来这吕颐浩的俘虏还没白当，观察的倒还很仔细的。
赵楷笑道：“可以设立万户、千户、百户、十户等四级……万户先不设立，朕就管到千户吧！一个州设十个千户，河西六州就是六十个千户。西军将门，陕西各地的蕃部、羌部，愿意归顺朝廷的河西蕃部、羌部、汉人豪强，都可以封千户。”
他说着话，看了看在场的大臣们，笑道：“诸位的亲朋之中，有人愿意拉起一千丁壮从征河西的，也可以封个千户！等朕凑齐了六十个千户，就能西征去平定河西了！”
他的话音刚落，岳飞就发现不对了，“凑六十个千户怎么都得一年吧？再准备和训练一番……两年内能出兵就算快了。到那时，西贼会不会已经打下安西了？”
赵楷笑道：“就是要他们打下安西……他们打下安西，朕就收复河西。他们再往西打下河中，朕再收复安西，岂不妙哉？”
赵楷现在已经有封建的办法，这就可以好好搞封建，说不定能一路封建到欧罗巴去！
如果不能殖民全世界，改成封建全世界，似乎也是不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漂亮国大统领变成新大陆节度使？

第315章 奉旨造反
在敲定了在河西实行“节度使封建制”后，今天的这场临时御前合议就算结束了。
“节度使封建制”本就不是通过一场会议就能整明白的事儿，今儿敲定的不过是大方向。具体的细则，还得由枢密院和兵部成立一个临时的“节度使条例务”来负责制订。
等《节度使条例》的草案制订完成后，再开御前合议研究审定，再发到各个折冲府去征求意见。赵楷还会亲自给各个现存的世袭土司政权的当家人写信，征求他们的意见。这事儿和他们也有关系，因为在《节度使条例》颁布之后，他们也必须遵守该条例。
另外，这些世袭土司也可以派出他们的亲族子弟去应募河西六州的刺史、千户、百户、十户等职位……这些世袭土司的家族往往非常庞大，也不是每个亲族子弟都能安排好的。
而征求完了各方意见以后，节度使条例还会进行最后一轮修改，然后才会由颁诏执行。
以上这个流程，就是洛阳朝廷最新的立法程序了。
在赵楷的朝廷草创的时候，立法程序比较简单，就是赵楷和重臣们商量一下，再让相应的衙门依照着商量出来的结果去制订就行了。
不过随着洛阳朝廷的统治趋于稳定，宋金战争也进入了相持阶段，赵楷也有时间理顺洛阳朝廷的立法、行政、司法等等的体系和制度了。
除了这个新鲜出炉的《节度使条例》，还有《转运使条例》和《营田使条例》也在修订当中。赵楷把陈记从四川召回，除了宗泽病重无力继续担当右相之外，就是想让他和吕颐浩一起，负责修订《营田使条例》和《转运使条例》的工作。
而《转运使条例》、《营田使条例》和《节度使条例》，则分别对应着北宋帝国的三种不同的治理模式。
其中《转运使条例》是对应的是完全由流官治理的四川和荆湖的部分地区（四川境内还有不少羁縻州），这些地区民众只交税，不服役（雇役还是有的），当然也没有自卫的武力，所以自治的程度也比较低。
不过这些地区的民众却拥有较多的自由，而且赵楷派去这些地方的官员并不会像宣和之难前的宋朝官员那样，过多的参与生产经营——赵楷没可那么多的冗员可用，而且他也知道手底下那些官员根本不懂生产经营。
所以在四川、荆湖等地，《青苗法》和《市易法》都不再实行了。地方官产也大多放租给民间的商人自营，甚至连四川的盐业也直接发包给商人去经营——洛阳朝廷统治的是个内陆国，只要控制住盐井、盐田就可以收到盐税。因此宣和之难前的盐法也不在实行，而是改为发包盐井、盐田，同时控制边关，禁止海盐流入。
至于茶、酒、铁等物资的专卖专营，也都改为了发放特许牌照收取特许税。
不过在宣和之难前始终无法实行的《方田均税法》（也是王安石的新法），却在大宋重开之后，顺利的在四川、荆湖等地推行了！
这部新法的主要内容就是重新丈量土地并根据土质肥瘠分等定税，在宣和之难前，由于豪强地主们的极力反对和清丈土地的难度（实际上还是豪强地主在作梗），所以始终无法执行。
而在赵楷重开大宋天之后，四川、荆湖地方的豪强地主已经失去了政治上的话语权。而且他们也瞧见了营田四路那些同行是怎么失去土地的，所以都高举双手（投降的姿势）欢迎朝廷的《方田均税法》——因为一旦清丈完毕，定下税率，他们对土地的占有也就得到了“新朝”的承认。
在四川、荆湖的部分地区推行《方田均税法》的同时，这些地区的丁税、免役钱，也被一并摊入了田税，而且官员的免税优惠也一并取消（勋田、职田例外）
也就是所谓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这事儿其实也没多难，比这狠得多的圈地都干了，这算什么？之所以宣和之难前的宋朝做不到，是因为当时的宋朝是和士大夫共天下，对士大夫非常不利的政策，当然实行不了了。
而如今的洛阳朝廷是和府兵武士共天下，整文士大夫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的！
而在实行了摊丁入亩之后，四川、荆湖等地的百姓就获得了“自由迁徙之权”……想去哪儿都行，不需要路凭，官府也不多管，也不怕他们变成流民造反。
总之，依据《转运使条例》进行治理的地区，就是“无封建、有自由”的地区。不过老百姓上升的通道（指做官）比较窄，除了名额很少的科举，就是考伎术科，成为一个小官吏，然后慢慢上升。
而在依据《营田使条例》进行治理营田四路，则是“半封建、半集权”的。因为这些地区的乡村土地，几乎都被手握刀把子的府兵户占有……经济基础有了，刀把子也有了，其他的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营田四路的封建缺乏层次，没有层层分封，也不存在大封建主，只存在府兵和勋臣，但是勋臣们占有的土地也不多，不可能变成大封建主。
所以赵楷的皇权在营田四路还是比较大的，这些地方更像是他的直属本部，也是他的权力基础！
既然是直属本部和权力基础，那赵楷自然要好好管理了！所以营田四路的自由是比较少的……至少在营田四路的乡村，自由是比较少的。
比如土地不能自由买卖；府兵户不能自由迁徙（你跑了谁当兵？）；永业田和职田的继承人（职田理论上只有六十年使用期，但如果职田的使用者可以培养出合格的继承人，那也可以续期）也必须接受军府的教育和考核；而且户主和继承人都不得从事工商业。
不过在营田四路的城市，市民倒是享有和转运使路的城市居民一样的自由，当然了，他们也得和转运使路的市民一样交税！而且非府兵户，理论上也有自由迁徙的权力，也不需要无偿的去为朝廷服劳役。
至于适用《节度使条例》的地区……当然就是封建化程度最高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赵楷统治的国家，现在出现了“无封建”、“半封建”、“全封建”这三种状态，是一国三制了！
……
“热热，谁把你捆成这样的？”
结束了御前合议，赵楷就和朱凤英、郭天女二人一起回了贞观殿的寝殿区（贞观殿是紫微宫三大殿之一，面积很大，被赵楷接手后进行了改建，划出一部分作为日常办公和接见朝臣的地区），才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爱妃曹玉娘让人五花大绑了，还跪在那里不停的假哭，哭得梨花带雨，胸脯还一颤一颤的……真让人心疼啊！
曹玉娘听赵楷怎么一问，哭得就更伤心了，一边哭一边说：“奴婢听说奴婢的父亲和姐姐要谋反了，所以就让人捆了来请官家治罪。呜呜……”
“哦，”赵楷点点头，“你的消息还挺灵的……”
说着话，赵楷就拉着朱凤英一块儿在御座上一起落座了，坐下后就问朱凤英：“凤英，你是后宫之主，你说应该怎么治热热的罪。”
朱凤英板着小脸，显得很生气！因为曹玉娘哪里有半点要请罪的意思？让人捆成这样，还化了妆，都那么漂亮了还化妆！这都快六宫粉黛无颜色了，还让官家怎么治罪？听听官家对她的称呼，“热热”，多亲热啊！还治罪……怎么脱罪吧？既然如此，那本皇后不如卖这个小妖精一个好。
“热热的父亲和姐姐也是迫不得已才准备造反的，”朱凤英心里不痛快，但还是要秉公处理，“而且他们现在还没有真的反……而是通过李孝忠向官家请示。官家还没有决定是否准许他们造反，现在就治热热的罪是不是言之过早？”
曹玉娘闻言一愣，连假哭都忘记了。
造反这种事情，还能得到官家批准？
赵楷笑着问朱凤英，“凤英，你觉得朕应该准许热热的父亲、姐姐造反吗？”
“妾身觉得官家应该会准他们造反，”朱凤英笑道，“因为官家不准，他们也会反……那就是真反了！若官家写一道密旨，准许他们假装造反，那他们就是假反。假反贼总比真反贼要容易对付吧？”
还不错！
赵楷心说：原来朱凤英不仅会抓阄（抓阄也是政治智慧，反正不懂，干嘛不装得人畜无害？），还会应付真假反贼！
不对，她才不在乎什么真假反贼呢！赵楷这个时候看见曹玉娘感激的眼神了——不是对着赵楷自己的，而是对着朱凤英！
这个人情卖得漂亮啊！曹玉娘这小妖精是性情中人，还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大恩？有了她吹枕边风，潘娘子和赵论还怎么和朱凤英斗？
“热热，”明白了朱凤英的手段，赵楷还是看着曹玉娘，笑吟吟问，“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准许你的父亲和姐姐假造反如何？”

第316章 伪造反？死亡百分百！
大宋洪武三年十二月，河西，敦煌古城。
这座始建于汉朝的古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拥挤过。小小的城垣之外，是一层一层的帐篷环绕，足有数万顶之多。都是那种厚重的毡帐，可以顶住西北凛冽的寒风，给居住在其中的人们保住最后那一丝的温暖。
而在小小的城垣之内，则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多数都穿着厚厚的，看上去有些肮脏的皮袍子，看着有点落魄。这些“皮袍客”中的男子都剃秃了头发，腰里还挎着长剑弯刀。而跟着他们的女子则大多朴素结实，和男子一样挎着刀剑。
看他们的装扮，就知道是来自城外毡帐中的党项人，都是入城来办年货的。
虽然这些人现在都背井离乡，而且前途渺茫，但年总是要过的。至于下一个新年还有没有命过？会在哪儿过？就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能决定的了。
除了这些党项人之外，敦煌城内还有不少做汉人打扮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右衽汉人服饰，其中的男子都在头顶上梳起了小小的发髻。
有些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男儿还戴上了东坡巾。不过即便头戴东坡巾，手中却捏着三尺青锋——这可不是用来装样子的，而是真的开了锋，随时能抽出来捅人的杀人利器！
大过年的，满大街的人都带着刀剑在逛街采买……这个春节的节日气氛真的有点吓人啊！
而穿着皮袍子的党项人看见这些右衽汉服，还梳起了发髻的敦煌汉儿，都忍不住露出了阴狠的神色，手掌不自觉的就按在了刀柄、剑柄之上了。
这样的装扮，特别是发型，已经违反了嵬名元昊的秃发令！在过去的大白高国，违反秃发令是要杀头的！
可是现在大白高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什么河西节度使司……而且还是大宋的河西节度使，自然应该蓄发右衽了！
所以从这些党项人对面走过的蓄发右衽的汉人士子，也马上露出了真面目，同样捏紧了宝剑，露出了恶狠狠的眼神！
两波人往往就这样恶狠狠的瞪着对方，谁也不敢先动手，直到一队披甲持矛的麻魁正好从大街当中通过，才恨恨的嘀咕上几句，各自散去。
所谓的麻魁，其实就是女兵。西夏不仅男子全民皆兵，一部分女子也要服兵役充女兵。这些女兵就被称为麻魁，又曰寨妇，通常只是承担辅兵或守城任务。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就西夏女主临朝的时候，当权的太后往往会组建一支麻魁亲兵，跟随在自己身边。
而如今在敦煌街头不停巡逻的这些麻魁，就是平西王李仁孝之母曹太妃的麻魁亲兵。
她们现在奉了曹太妃的命令在敦煌的街头维持秩序，遇见有闹事的，不管什么身份，也不管谁先动手，一律捕了。然后带敦煌各处城门口，拔了衣服吊起来用鞭子抽打——由麻魁女兵动手打人！
这种惩罚虽然伤害不大，但是丢人啊！所以谁都不想让这群麻魁健妇抓去吊打……敦煌城内的秩序，也就暂时得以维持了。
但是这群麻魁女兵只能维持一时，却维持不了一世。
因为随着李仁礼和完颜斜保率领的五万党项兵、数千金兵抵达敦煌，原本被李察哥压制住的“复国派”的声音一下就响了起来。在瓜、沙二州驻扎的党项人，绝大部分都不想跟着大宋混了……都想着重建大白高国，然后在大金的支援下打回去，收复兴灵银夏！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河西各州的汉人、回鹘人、吐蕃人、羌人，几乎清一色的亲宋。
他们已经当了一百多年的二等三等四等人了，现在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凭什么再跟着党项人造反？
再说了，现在造反能成功吗？肯定不能啊！根本就是送人头。党项人要送死没人拦着，但是汉人、回鹘人、吐蕃人、羌人凭什么跟？
而夹在亲宋反宋两派中最为难的，当然就是曹勉、曹太妃父女俩了。
这两父女本来就没什么雄心壮志，在乾顺忧愤而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都准备带着李仁孝去洛阳享福了……可谁也没想到，李察哥连河西节度使都没正式当上，就已经让李仁礼和女真人联手给做掉了。
而李仁礼又不愿意自己当出头鸟，非得拥立李仁孝造反……而且还要曹太妃当曹太后，要曹勉当曹丞相！
这可真是要把人活活逼死的节奏啊！
曹勉、曹太妃哪里肯从？
可他们不从，敦煌城外的几十万党项族人和几千大金天兵能放过他们？
搞不好这个新年，就是他们父女俩的最后一个新年了……所以他俩一合计，干脆通过薛元礼向李孝忠揭发了李仁孝、完颜斜保的阴谋！
他们的意思可不是想让赵楷批准他们造反，而是想请赵楷发兵河西。曹勉、曹太妃其实知道围着敦煌城的那些党项人只是看上去张牙舞爪的挺吓人，实际上也是怂的……要是不怂，在赵楷攻打灵州的时候就拼了，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所以赵楷只要一出兵，那些人一定会怂。
他们现在不怂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敦煌距离灵州有2000里路……他们觉得赵楷多半不会跑那么远来杀他们！
就在年关将至前的几日，曹勉、曹太妃两父女终于等到了赵楷的密使，就是那个“斗法”没斗赢武美娘的高僧达尔巴大师。
达尔巴大师现在当了大宋的大僧正，专门负责蕃部、羌部和党项部落的“内交”，所以常驻在灵州、兴州的几个大庙中。
得到赵楷的旨意后，大和尚也不耽搁，立即带着三个弟子（不敢多带，怕暴露身份），骑上一匹白马，日夜兼程往敦煌而去，终于抢在年节之前抵达了佛教鼎盛的敦煌城。
……
“什么？大，大师，官家让咱们伪造反？”
“这种事情怎么还有伪的？”
在敦煌城内的，好像堡垒一般坚固的曹家大院深处。曹家父女拿着达尔巴大师带来的“特许伪造反诏”翻来覆去的看，看完之后都快哭出来了。
什么伪造反……这不是在拿他们俩父女的性命闹着玩吗？
伪造反不杀头吗？
曹家父女只是怂，并不蠢！
造反又不是投降，还能有什么诈降的！
造反这种事情，不论真伪，都有生命危险！
而且……据不完全统计“伪造反”事件的死亡率，甚至比真造反还要高！长期、稳定的维持在百分之一百！
真造反还没那么危险呢！
因为真造反还有一定的概率造反成功，这伪造反不可能成功，就只剩下杀头了！历史上被满门抄斩的反贼，大部分都是“伪反贼”！真反贼譬如赵匡胤、李元昊之流，都是很难抓到的。
达尔巴大师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微笑着对两父女说：“造反之事，贫僧是不懂的……不过贫僧观二位面相，都不是短命无福之相。所以不必担心，只管照着圣旨行事即可。”
曹勉心说：你个和尚好像也和小梁太后、乾顺、察哥说过同样的话吧？他们现在不都凉了？
老和尚又笑道：“二位若是不反，敦煌城外的党项人可就要反了……到时候敦煌城守得住吗？”
“当然守不住……”曹勉咬着牙道，“归义军的人都六七十年没打过仗了，而且敦煌也没有布防，根本守不住！”
曹太妃流着眼泪，“我的麻魁女兵中虽然有不少人打过仗，但她们都是党项人，我要是当了曹太后，她们自然听我的，否则……”
老和尚两手一摊，笑着道：“这不就行了……不造反，马上就要死了。如果造反，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老衲看，你们不妨反了吧！
也不要管真的假的，该当太后当太后，该当丞相当丞相，也许这就是佛祖的意思……有佛祖保佑，你们也许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业。”
“什么大业？”曹太妃抹着眼泪问。
“当然是弘扬佛法的大业了！”老和尚笑道，“西域本是万里佛国，可惜被外道所侵，佛法日益式微，眼看就要无法立足了。如果大白高国可以出兵护法，佛光也许又能普照西域了！”
这个老和尚原来也有野心啊！他想要光大西域佛教，要弘扬佛法，这样坐化以后就有机会成佛了。
曹勉叹息一声：“谈何容易……”
曹太妃比老爹要虔诚，听了老和尚的蛊惑，双手合十，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也只好如此了……爹爹，不如宣李仁礼和完颜斜保来城内商议造反之事吧！”
曹勉还是一叹：“也只得如此了……只是党项人欲反，汉人、回鹘人、吐蕃人、羌人却不愿意跟啊！光靠数十万党项，如果能打得过黑汗回鹘？”
达尔巴道：“曹施主就不要担心了，有佛祖保佑，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曹勉只是叹气，但还是让人叫来长子曹礼，让他亲自出城去李仁礼和完颜斜保营中相请二人。

第317章 装唐和怂无止境
“舒王，完颜招讨，老夫和太妃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明年正月初一，举兵造反，拥立节度留后登基为新任兀卒，重建大白高国！”
在敦煌城内的曹家老宅内，未来曹丞相正咬牙切齿的说着造反的事儿，弄得完颜斜保有点哭笑不得了。
造反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般都是对手给你扣帽子的时候说的，自己很少会这么大明大方的说。况且之前乾顺接受大宋河西节度使的官职和平西王的爵位的事儿，也不等于大白高国灭亡了……因为乾顺刚刚登基的时候，就曾经向宋朝称臣，还受封为夏国王。
更早一些，在梁太后掌权期间，还曾经以兀卒秉常的名义向宋朝上表请称臣纳贡。
所以之前乾顺接受平西王爵位一事，对大宋而言，可以说是西贼投降受招安。而对大白高国自己来说，不过是大败之后的缓兵之计，根本不能算亡国。既然不算亡国，现在仁孝复称兀卒，也就算不上复国，更别提造反了。
这个曹勉居然自己说造反，可见他的心有多虚，对于抗宋大业多么没有信心了。
完颜斜保刚想纠正曹勉的错误说法，一边的李仁礼却咬牙切齿地开口了，“好好，我们一起反了，有大金国支持咱们，没有什么好怕的……”
听他这话，显然是怕得不行啊！
完颜斜保对这群大白高国的怂包都有点丧失信心了……怂成这样，别说牵制赵楷了，就是往西去对付回鹘和突厥也是送人头啊！
不行……得给这群怂包加点料啊，要不然他们太怂了！
完颜斜保鬼点子可不少，就在曹勉、曹太妃父女俩一直拖着不敢造反的时候，他已经琢磨出了好几个给党项人打鸡血的方案了。
现在看见这两父女怂得不行，完颜斜保一咬牙，就把所有方案中最激烈的那一个拿出来了。
斜保明知故问道：“监军（曹勉现在是西平军司监军），节度留后登基成为兀卒后要杀回兴灵吗？”
“这个……”曹勉皱着眉头，“招讨啊，现在暴宋兵强马壮，赵楷又能征善战……所以马上打回去，恐怕也不可能啊！”
完颜斜保笑道：“可是河西这边如此贫瘠，也供养不了那么多党项人吧？”
曹勉点点头，一脸的为难，“所以老夫还是想先往西打……等将来有了实力再东征。”
完颜斜保等的就是这句话，“往西的话……大白高国有号召力吗？”
是啊，大白高国谁认识？这个大白高国和大白兔国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到西域称王称霸？你有大义名分吗？
曹勉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边上的李仁礼本来是和斜保一起来给曹勉打气的，现在也和曹勉一样，完全怂了，而且他怂的方向和曹勉还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道：“大白高国何止在西域没有号召力，在西平军司这里，也只有党项人才认吧？以区区数十万党项，怎么可能平定整个安西？”
李仁礼当然不知道历史上的耶律大石靠着多少个契丹人就在中亚建立起一个西辽帝国了。
更不知道后来蒙古西征的赫赫战绩！
当然了，完颜斜保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怂……从小就在“怪物房”里长大的封建军事贵族，是不能想象怂无止境！
当今世界，那是一个没有最怂，只有更怂的世界啊！
而女真、契丹、党项，还有中原的汉人，其实包揽了全世界最能打的第一到第四名！
而且赵楷还点开了颗粒状黑火药（这个秘密保持不了太久的）、炸壶、火锅炮、砂锅炮这几个金手指，而赵枢和赵不求又顺手点了个“船坚筒利”……这些黑科技一扩散，那女真、党项、契丹、北宋、南宋，立马就是12世纪的西班牙帝国、英吉利帝国、法兰西帝国、俄罗斯帝国了！
“怪物不知怂滋味”的完颜斜保看见李仁礼的怂样，就皱着眉头，仿佛在替党项人打算似的，缓缓道：“欲平安西，怎么都得有百万国族，二十万铁骑……所以西平军司这里的汉人、羌人、回鹘人，也都要跟着一起西征啊！
可是大白高国又没有这样的号召力……不如这样，你们也别用大白高国之名了，干脆就自称唐国吧！”
“唐……唐国？”曹勉一愣，“招讨的意思是让咱们冒用大唐之名？”
李仁礼皱眉道：“大唐的确是有号召力的，可咱们和大唐也没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完颜斜保笑道，“舒王你的李姓是哪里来的？还不是大唐天子所赐？你家世袭的定难军节度使不也是大唐天子所封？”
他又对曹勉道：“监军的祖上不是大唐归义军的节度使吗？瓜、沙二州的汉人，大多都是大唐归义军、河西军和安西四镇将士的后人吧？现在你们要重归西域，去夺取属于祖宗的土地，当然应该打出唐国的旗号！
而且大白高国是党项人的国，唐国才是党项、汉人、回鹘、羌人共同的国……即便在高昌回鹘那里，应该也有许多唐朝的遗民吧？你们只要打出唐朝的旗号，宣称大唐重回西域，高昌回鹘说不定会不战而降的。”
李仁礼还是一个劲儿摇头，“我家虽有大唐国姓，但毕竟不是李唐皇族……”
“不是吗？”完颜斜保笑道，“去翻翻家谱……也许就是了呢？如果你家出自李唐，那么瓜沙二州这里的汉人、羌人、回鹘人就一定会追随的！而党项人，当然也会继续追随的。”
曹勉连连点头，“对对，招讨说的没错……舒王，老夫也觉得党项李氏很有可能出自李唐。”
李仁礼看曹勉也这么说，忽然也觉得自己身体中可能流着李唐王朝的血液，“那么……留后称大唐皇帝？”
这个名号有点吓人了！
东边那个赵楷知道了，说不定又要御驾亲征了……
“还是先称大唐夏王吧！”曹勉说，“对西边那些国家，咱们就称大唐河西节度使兼安西大都护，夏王……这样他们也许会以为大唐已经复兴了。等咱们在西域打下了一块大大的地盘，再拥立留后即大唐皇帝位也不迟啊！”
完颜斜保笑道：“这样应该可以震慑高昌回鹘了……不如先派个使臣，以大唐夏王之使的名义去高昌，告诉他们大唐已经恢复，现在派夏王率百万之众要重回西域，再建安西大都护府了，让高昌国主立即归顺！
否则天兵一到，就要国破家亡了！”
完颜斜保也就是随便说说，其实他也不相信靠一张大唐的招牌和所谓的百万之众就能吓倒高昌回鹘可汗毕勒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高昌回鹘其实是盼着“东亚怪物房”里面信仰佛教的怪物们能看高昌城一眼，然后派兵过来救命！
因为高昌回鹘受到了信仰天方教的黑汗回鹘极大的压力，在于阗国灭亡，归义军又被西夏吞并后，就靠高昌回鹘一国之力苦苦支撑，现在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怪物们”要再不来，毕勒哥可汗死后都上不了西天，见不到如来佛祖了……所以当“大唐的使臣”带着“大唐恢复”和“大唐夏王”的大军即将前来收复安西的消息，抵达高昌城的时候，毕勒哥可汗当即喜极而泣了。
真是阿弥陀佛，佛祖终于开眼了，高昌有救了，他毕勒哥死后还有西方极乐世界可以去啊！
……
而在西历的1130年，也就是大宋洪武四年春天的时候，喜极而泣的怂人还不止毕勒哥可汗一人，那个高丽国王王楷，同样也因为大金十五太子完颜宗构亲率五千金兵，浮海而来，高兴的快要流眼泪了。
因为他之前被赵枢、赵不求两个殖民者狠狠的欺负了一回，连名字都差一点从王楷变成王构（他原名王构，即位后改名王楷），而且还赔了一大笔钱，国中最大的商港，同时也是高丽国安西都护府驻地的海州还一度被宋军占领！
而且赵枢、赵不求还说了，要在今年率领战船队再来高丽，还要求高丽国到时候把海州割让给大宋……这可真是太欺负人了！
赵枢、赵不求没走的时候，王楷只好哄着他们，不敢造次。等他们一走，这个高丽王就立即下令对在高丽的宋国商人下狠手。
但是狠手才下完，去海州调查的官员就给他带来了一个特级噩耗。
大宋天兵拥有一种超级厉害的“发石器”，可以安装在战船上，并且向十里开外的敌人发射一种杀伤力巨大的火药炸球，一个炸球就可以炸死上百人！
根本天下无敌啊！
这下王楷知道要坏事了……他往宋国商人头上撒气撒早了！人家不会放过他的，等宋国的大军再来，怕是开京也保不住了，搞不好高丽王国也得跟着灭亡。
所以王楷没办法，只好向大金国求救，只盼着大金的天兵可以早一些抵达高丽。
而他的期盼终于成真了，大金的天兵终于抵达了，高丽有救了……

第318章 赵构，你知道自己是殖民者吗？
赵构不是来拯救高丽王的，他是来殖民的！
对！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书上，赵构的形象就是一个大航海时代的先驱，第一块海外殖民地的开拓者！
虽然在他登陆高丽的前一年，他的兄长，大宋肃王赵枢已经率领一支舰队远征并且洗劫了高丽海州。但是赵枢并没有立即在高丽海州建立殖民地，而是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回了。
他的这个行为顶多算是海盗，还算不上殖民者。而由赵枢的这次海外劫掠所引发的赵构登陆高丽事件，却真正拉开了海洋殖民时代的序幕。
因为赵构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在高丽国的土地上开辟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所以他才是后世公认的海洋殖民时代的开创者！
当然了，在大金天会八年正月，率领着一支由京东沿海各港口和金属宋王国海州港征来的商船组成的舰队，登陆高丽王国海州湾的大金宋王完颜宗构（赵构），根本不知道什么殖民地，什么大航海。
他只是来高丽避祸和抓老虎（取虎鞭）的……如果高丽的老虎鞭不能帮他重振雄风，那么下邳的母老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那他就得在高丽国搞一块可以避祸的地盘了。
既然存着避祸高丽的心思，那么赵构就不能只带着军队出海，还得带上兵士们的家眷。
所以跟着他出海的兵将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是算上家眷之后，人数就超过了一万五千。
而要将那么多人，再加上大量的行李、辎重、马匹、器械一并运往高丽国，靠拢共没有几只船的金属宋王国水军是不可能办到的。而要雇商船运兵，赵构又口袋空空，根本掏不起船费。
好在高丽国之前大肆驱逐和破坏宋国海商的事儿，在阴差阳错之下帮赵构解决了难题。
因为这些海商并不都是来自南宋的，也有相当部分是京东路和海州的商人。这些海商中的一部分被高丽人弄死了，但是大部分都坐船跑回了老家。其中跑去海州一些海商就听说了完颜宗构要远征高丽，需要海船运兵运粮。
于是他们也不管完颜宗构是什么人，就找上门去喊冤叫屈，请完颜宗构给他们主持公道。
而完颜宗构本来是不想管这闲事儿的，但他一听说那些海商手里有能跑高丽国的海船，顿时就正义感爆棚了。当下就打了包票，保证替他们向高丽国王讨回公道，还答应保护他们在高丽国继续当奸商……而且他还给这些海商封了官，什么水军正将、副将、部将之类的，一口气封了十好几个。
而这些被完颜宗构封了官的奸商，都是熟知高丽内情的，是最好的带路党。在得知了完颜宗构想在高丽国搞一块地盘后，立即就推荐了高丽开京和西京之间的海州。
这里不仅是高丽国最大的口岸，而且地形也不错，群山环卫下的一处入口小，肚子大的海湾。虽然海湾的入口处有四里多宽，没有办法用梢砲封锁。但是海州湾内部还有一个小海湾，那里才是海州港口的所在。这处小海湾的入口仅仅只有四百步，只要在两侧布置大型梢砲，就能进行封锁了。而这处小海湾东侧的半岛，就是赵枢当日攻占并且洗劫的海州城的所在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赵枢的洗劫还是高丽人迫害宋国商人后害怕报复，总之当赵构抵达这座昔日高丽国最繁华的商港时，这里只有满目的荒废和破败。
不过海州商港的底子还在！
码头、仓库、榷场、城池，一应俱全。
当高丽国方面派出迎接大金天兵的知枢密院事金富轼等人，带着大批犒劳慰问的物资抵达高丽海州的时候，这座被高丽人废弃的港口城市，居然已经开始恢复生机了。
海州城外的小海湾内，停泊了上百条被称为“客舟”的大海船，这些海船都有十余丈长，三四丈深，两丈五尺到三丈宽，可载两三千斛的散货。如果用来载客，则在一二百人之间。
也就是说，这百条客舟至少能运来上万人，还不包括用来操纵海舟的篙师水手。
看到海湾内的这些客舟，高丽元枢金富轼那个高兴啊……这说明大金国没有抛弃高丽这个藩属！
有了那么多大金天兵的保护，高丽国就不怕宋人的弱兵了。
于是这帮人赶紧加快脚步往海州城而去，可是一行人才到半岛底部的入口处，就发现这里已经设了防，不让通过了。
原来前来保护高丽国的大金天兵居然在宽度仅有三百多步的半岛入口处，竖起了一长排的栅栏，栅栏外面还有数百个穿着破衣烂衫的高丽农夫冒着严寒，在积雪尚未融化的雪地当中挖掘壕沟。
还有一些拎着鞭子和刀剑的金兵在边上监督，一个个都凶恶的很！看见谁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下，鞭子毫不客气的就抽上去了……而且卯足了劲儿往死里打啊！
一边打还一边骂：“你个打不死、拷不杀的贼奴，到了爷爷手下还敢偷懒？快快干活！”
挨了打的高丽农夫惨叫连连，却也不敢反抗，只得咬着牙用手里的木铲子拼命刨那冻得坚硬的泥土。
金富轼看得眉头大皱，却也不敢站出来替正在遭受奴役的高丽贱民说话。只好低着头，向栅栏墙的一出入口处走去——这道栅栏当然不是全封闭的，而是留出了几个出入口。
可是当穿着官服，骑着马，还带着大批随从和车辆的金富轼靠近这处入口的时候，却给一群穿着白色皮袍子，带着翻毛皮帽子，挎着弓箭，拎着狼牙棒的“女真蛮子”给拦住了。
为首的一个“女真蛮子”会说汉话，张嘴就骂：“直娘贼！哪里来的腌臜货，也不看看这里是甚地方，就敢骑马直闯，也不怕被狼牙棒敲碎了天灵盖！”
这个时代高丽国的官方语言还是汉话，金富轼这号“以文学进”的高丽文官的汉学功底当然是好的。不过他还是不明白“直娘贼”和“腌臜货”是什么意思？他学的那些圣人之书上没有这俩词啊！一定是女真话吧？
不过金大才子还是知道“狼牙棒”和“天灵盖”是什么东西的？听见这个女真蛮子威胁要用狼牙棒砸自己的天灵盖，他就有点头皮发麻，赶紧勒停了坐骑，不敢再向前了。
而那个女真蛮子看他还骑在马上，接茬大骂：“你个红皮腌臜畜牲，到了大金宋王的地盘上还敢骑马，还不滚下马来？”
听的懂“畜牲”两字儿……这是在骂他啊！还说什么“大金宋王的地盘”，这里是高丽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了大金的了？
他刚想和那女真人理论一下，就看见人家把狼牙棒举起来了……顿时就觉得自己马鞍有点硌屁股，坐得不舒服啊，于是就赶紧翻身下马了。
金富轼的随从当中有他的一个“妓生弟弟”，名叫金富财的，比他知道人情世故，赶紧拿出一串铜钱，满脸堆笑的上前，先奉上铜钱，然后再哀求这位女真天兵去向那个什么大金宋王通报。
收了钱后，这个天兵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下，吩咐自己的手下继续守好入口，然后就亲自去海州城向完颜宗构报告了。
而堂堂的高丽国知枢密院事金富轼，现在就只能在正月的寒风当中，站在冰冷的雪地里，老老实实的等着……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到了这老爷子被冷风吹得只打哆嗦的时候，才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栅栏里面传出来。
金富轼抬头一看，来的原来是几余骑女真武士，都穿着广领皮袍，戴着狼皮帽子，踏着冠头皮靴，骑着马上大摇大摆而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名披着铁甲的硬军武士，个个都威风凛凛。
那几名骑马的女真武士中还有个举旗的，单手擎着一面认旗，上面就是四个大字：完颜宗构。
认旗之下，是个高大的青年女真武士，五官倒还清秀，没有胡子，但是怎么看都有些阴森。一双眼眸，更是露出凶芒。
不用说了，这位一定就是大金皇帝的第十五子，封了宋王的完颜宗构了！
在得到底下人报告金富轼来访的时候，完颜宗构正在海州城内和几个奸商讨论“条约”的事儿——当然是准备强加给高丽国的不平等条约了！
什么割地啊，赔款啊，治外法权啊，允许自由通商啊……这都是必须的！
完颜宗构自己不要这些，送他过来的海商也得要啊！要不然船费怎么算？他们因为高丽人发疯一样的“排宋”所遭受的损失找谁赔偿？还有他们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完颜宗构现在要借助商人的力量出海避祸抓老虎治丁丁，当然得满足这些人的条件了……所以不知不觉之间，他也和赵枢一样，成为了海商资本家的打手了。
而在他治理之下的海州殖民地，当然也会成为一座保护工商资本利益的“自由城市”。

第319章 快把条约签了，本王要去打老虎了！
“高丽国知枢密院事金富轼，恭迎大金宋王殿下！”
穿着宋朝式样的朱红色宽袍大袖官服的金富轼在大金十五太子面前可不敢造次，瞧见完颜宗构在自己跟前勒停了坐骑，连忙在雪地里面行起了大礼，又拜又舞的下足了功夫，而且还特意用女真话向完颜宗构请安。
完颜宗构扫视一眼向自己揖拜行礼的金富轼，也用女真话对他说：“你来的正好，孤家问你，你们高丽国的老虎都在哪里？”
金富轼不懂什么女真话，他一高丽大儒怎么可能学这种蛮族的语言？他刚才和完颜宗构说的那些，都是那个妓生弟弟金富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教他的——金富财其实也是个能人，不仅允文允武，而且还精通女真话、契丹话、日本话，当然也会说汉话。而且他还在别武班中担任过军官，参加过北伐女真的战争。
现在他听见完颜宗构的话，心中就是一惊啊！
这个女真大王不问别的，就问高丽国的老虎在哪里？这是想打老虎玩吗？真是太勇武了……
“兄长，”金富财忙低声对自己的哥哥道，“殿下要打老虎玩……问咱们哪里有老虎？”
金富轼也抽了口凉气儿，再瞧了完颜宗构一眼，果然高大威猛！他的武艺一定非常厉害吧？
不过……大宋现在有炸雷啊！
武功再高，也怕炸雷吧？
“好叫大王知道，”金富轼用汉语说，“我们高丽国的老虎大多生活在安北府、安边府的大山当中。海州这里的山势低矮，树林不密，所以很少有老虎出没。”
“很少有？那就是有几只了？”完颜宗构竟然懂汉话，也不等金富财翻译，张口就道，“金元枢，你可知道海州这里哪儿有老虎吗？”
他完颜宗构得多恨高丽国的老虎啊！一刻都等不及想要抓两只来割虎鞭了……
“大王殿下，”金富轼听见完颜宗构的汉话说的竟然比自己还好，就更加服气了，当下就语气恭敬地说，“下官马上让海州这里的官人为您去找寻老虎的踪迹……等您和我高丽的国君会了面，就为您安排游猎。”
完颜宗构点点头，“那就有劳了！金元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随孤王来，孤王已经让人草拟了一份盟约……你带回去给高丽大王看了，如果他认为可以签约，孤家便去开京一趟。”
说完这话，完颜宗构就牵动缰绳，调转马头，直往海州城而去。
真是雷厉风行啊！
金富轼这下对完颜宗构就更佩服了，连忙在兄弟金富财的搀扶下，翻身上了战马，然后跟着完颜宗构就往海州而去。
没过多久，金富轼就跟着完颜宗构入了海州城内的官署。入了官署之后，完颜宗构也不和他寒暄，只是让人上了杯茶，然后就丢给金富轼一份用汉字书写的“不平等条约”的草案文本！
金富轼恭敬的接过文本，翻开一看，脸色就陡然而变了。
“什么？要把海州全境都交给大金国驻兵屯田……直到大金完全吞灭宋国？”
听见金富轼念出了其中的第一条，完颜宗构马上就板着面孔，一脸蛮横地说：“是你们高丽请我大金兵来的，总要有个让我大金兵屯驻的地方吧？”
“可，可也用不着整个海州啊！”
完颜宗构哼了一声：“那么多人还得吃饭！而且我大金兵多是骑兵，还得有地方牧马……五千精兵，就得有一整个海州之地！再说了，孤王在海州登陆的时候，都没见着高丽的官吏和驻军。海州分明就是一块弃地，我大金兵不屯驻于此，宋军也会来这里。到时候你高丽开京、西京，都要不保了！”
“可是大金兵也不需要一直驻兵到宋国覆亡吧？”金富轼问，“这宋国什么时候才会亡？”
完颜宗构一脸不高兴地说：“这个别问孤，孤也不知道！”
宗构又道：“但是孤很清楚，宋国的水军天下无敌，孤这次是趁着东南风没起来，才能从大金的海州坐船过来。如果东南风起，宋人的筒子船大举北上，孤王可不敢浮海而来！所以你们就不要想宋国灭亡的事情了，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才能不让人灭亡了！”
金富轼听完颜宗构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不服啊，就回了一句：“如果不是宋人的炸雷太厉害，我高丽才不怕呢！”
完颜宗构闻言笑道：“炸雷而已，孤也带了一些过来……虽然没有宋国的炸雷那么多，但是也足够保住海州了！有孤王的五千铁骑在海州，西京、开京也可无虞。
区区一个海州，再加上一次性犒劳我军三十万贯、一年十万贯的兵费，还有我大金商人自由贸易并不受高丽衙门制裁之权……换取两京平安，国祚绵长，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还，还要给那么多？”
金富轼连忙低下头，一条一条的把这份不平等条约都看完了，一张老脸差不多要拧成一团了，“你们……你们也太狠了吧？早知如此，我们还不如答应宋国的条件呢！”
完颜宗构仿佛听说了个笑话，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们高丽君臣糊涂了吧？我大金国当然比宋国凶狠了……不过你们绝宋附金还是对的。否则宋人要的少些，我大金天兵抢得却比宋人狠多了，还不把海州以北抢成白地？
现在有孤王护着海州和开、西二京，宋人最多在南边沿海各地抢点，而且他们心软，看你们可怜，一定会少抢一点的，所以你们还是划算的。”
这还划算……金富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他的兄弟金富财却比他有办法，看到说理不行，就赶忙站起身拍了拍手，向守在厅堂外面的高丽随员招呼了一声。
就看见几个守在外面的高丽小吏转身就往衙门外面奔去，完颜宗构正奇怪呢，就看见两个苗条的身影，环佩叮当的小心翼翼的在几个金家的下人扶持下轻盈的走了进来。
完颜宗构看见那娇小柔弱的身影，一张阴森的面孔就变得有点扭曲了……他当然知道金富轼在搞什么了？这是想送两个美女贿赂他啊！
两个窈窕的身形已经盈盈走了进来，朝着完颜宗构行了个福礼。这个时候宗构也看清两个的长相了，都是十五六岁的鲜嫩少女，肤色莹白如玉，一个凤眼细长，一个明眸如杏，都是一等一的小美人。两个女子看见完颜宗构这个“野人大王”都有点害怕，眼神怯生生的，让完颜宗构那个难受啊！
“大王，”金富财看见完颜宗构直勾勾的看着那两个丫头，一副要一口吃了她俩的模样，就笑吟吟道，“这对小女，都是敝国大王命人精心挑选出来的，还算有几分姿色，请大王务必赏收，让她们能照顾大王的起居……”
只能照顾一下起居啊！
完颜宗构都有咬人的冲动了，脸色铁青着对金富轼道：“金枢密，拿着盟约草稿去给高丽大王瞧吧……能签就赶紧签了，不要磨磨蹭蹭的，孤王还要去打老虎呢！”
看着完颜宗构的脸色，金富轼、金富财哥俩都糊涂了……这个大王咋就知道老虎呢？高丽国的美女不比老虎好吗？难不成金国的大王们都是不爱美人只爱老虎的？
金富轼、金富财无计可施，只好带着条约的草案匆匆离开，不过还是把两个瑟瑟发抖的小美人留下了。
完颜宗构也不多看她们一眼，只是对身边的刘麟道：“去把孔文老请来……孤王想让他跑一趟江南！”说着话，他又抬手一指那两个美少女，“带上她们一起去，算是给我大哥的见面礼吧！”
他说的孔文老，名璠，文老是字号。这人是曲阜孔氏的当家人，不过不是衍圣公，而是衍圣公孔端友的侄子。在金兵南下的时候，孔端友和孔璠的兄长孔玠（衍圣公的继承人）带着孔子的牌位跑路了，让孔璠留守曲阜，应付金人。
不过统治京东的完颜宗翰没怎么理他，倒是完颜宗构这回从北方南下路过曲阜的时候，让人把他给找来了……倒也不是要重用，而是让他当个跑腿的使臣。
上回刘豫、蔡松年让一帮宋朝的带兵文官活活打死、掐死，所以完颜宗构不敢再派寻常的使臣去送人头了。因此在路过曲阜的时候就想到了孔璠……南宋的带兵文人再怎么跋扈，都不至于把衍圣公的亲弟弟打死吧？
所以让孔璠跑个腿，还是有可能打通和赵桓之间的联络……完颜宗构可不希望再和大哥兄弟阋墙了！
大宋朝可是兄友弟恭的，这么能总是上演兄弟杀呢？
而且赵桓和完颜宗构两兄弟现在没有多大的厉害冲突了，他们两兄弟现在还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洛阳天子赵楷！
赵楷在黑山之战中击败了吴乞买，其实力已经从三国（两宋一金）第二，上升到了三国第一，俨然压倒了大金国！
在这个时候，如果赵桓和完颜宗构两兄弟再自相残杀，那么将来的天下，一准都得归赵楷所有！

第320章 世界很大，赵楷很凶！
金陵皇城，堡垒层层，一片肃杀。
孔璠领着两个高丽小姑娘，跟着兄长孔玠，还有一位长相非常威武的閤门使在戒备森严的皇城当中穿行，到处都是全服武装的皇城司亲从官。
这位衍圣公府二公子也曾经游学开封府，还受到过庄宗皇帝的召见，入过开封皇城，也算是见识过赵宋皇家的体面和亲民作风。却没想到跑到金陵城的这位官，家居然会修建这么一座难攻不落的皇城。
虽然眼下是天下大乱的年代，加强皇城的防卫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把皇城修得层层叠叠，甚至还修起了山城（修在狮子山上），也的确有点太过分了。
另外，皇城当中的亲从官也有点多了……而且都是披着全甲在皇城中站岗巡视！
这里根本不像个皇宫，倒像是一座兵营。
不知行了多久，连年轻力壮的孔璠都走得有点腰酸腿疼的时候儿，才来到了一处位于狮子山上的建筑之前。跟在孔璠身后的两个小姑娘差点儿一个没刹住，就要撞在他背上了。
孔璠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殿堂，门口还挂着牌子，上书三个大字：崇政殿！
孔玠回头对兄弟说：“文老，咱们在这里等会儿！”
他说话的时候，那名閤门使已经大步走进了崇政殿，然后就听见那閤门使洪亮的嗓音传了出来：“官家有旨，宣国子监生孔璠上殿！”
只宣孔璠一人！
守在崇政殿外的一个内官朝孔璠做了个肃客的手势：“孔秀才，您请。”
孔璠朝那宦官拱了拱手，然后就迈步走进了崇政殿。
崇政殿内的采光不是很好，而且也没有什么人，除了刚才领孔家兄弟入宫的东上閤门使曹勋之外，就只有四个御药院的宦官，以及一个看着约莫有四十岁年纪，穿着红色天子常服，头戴长脚幞头的中年男子。
他应该就是大宋金陵官家赵桓了……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啊！
孔璠是衍圣公的侄子，也是排在哥哥孔玠之后的第二继承人，而且又在开封府的国子监呆过，自然熟悉礼仪，当下就依足了君臣之礼，向赵桓揖拜请安。
赵桓跟前的案几上，此时正摆着左枢密使赵明诚的奏章和赵构的亲笔信。
赵明诚的奏章上报告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赵桓长辈分了！他现在是大辽皇帝耶律延禧的伯父了！
赵明诚在奏章中向赵桓保证，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
漠北大辽国的七州十八部召开了议事大会，共同拥戴大宋洛阳天子赵楷为大辽国太上皇帝……也就是被女真人俘虏的大辽皇帝耶律延禧之父。
这事儿乍一看有点儿戏，但是细品一下……漠北的契丹人应该是用替耶律延禧认爹的方式，同赵楷缔结同盟。
这当然也说明赵楷在这个同盟中的地位处于绝对优势！
而且也说明，漠北的辽国残余势力已经得到了赵楷的有力支持……形势正在变得对赵楷越来越有利。
而赵构的信，则是孔璠带来金陵的。
赵构先在信里面详细介绍了黑山之战的情况，特别突出了赵楷的新式武器“筒子”的可怕！
有了炸壶、“火锅”和“筒子”，以及那种威力强大，但是成分不明的火药，赵楷的陆军已经有了在平原野战中大胜金军的实力。
虽然金国的实力也非常雄厚，他们的国族人口众多，而且还可以从漠北、塞外的近亲蛮族那里得到兵力补充。每年损失个两万三万（国族武士），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但是在黑山之战中，赵楷的宋军却打出了一个让金国不能接受的交换比——在之前的娘子关之战和河南长城之战中，赵楷的宋军虽然都取得了胜利，但是双方损失的人员其实都差不太多。
可别以为一比一的交换率就是赵楷占了多大的便宜，根本没有那回事儿。
因为赵楷根本没有能力发动境内所有的汉人丁壮从军打仗……要不然女真人早就被打败了！
当然了，在大宋朝廷不主动送人头的情况下，女真人对上比较正规的宋军，也打不出一比十甚至更多的交换比……宋朝在宣和年间总共才多少能战之兵？如果女真人真的能一比十、一比二十的交换比，宋朝早灭亡了。
真实的情况是宋军没有那么多（人口多不等于军队多），金兵也没那么强。
而赵楷能够动员的军队上限，也就比府兵户的总数略多一些（还可以募集一些效用）……他现在有四十多万府兵户，也就是说拼了命动员，赵楷的洛阳朝廷也就能拉出五十万大军。
当然了，这是个极限数字，并不是可以长期保持的！
所以在颗粒状黑火药、炸壶、火锅炮、砂锅炮这些黑科技手段出现之前，赵楷想要依靠府兵制收复河东、燕云失地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在防御战中，能打出一比一的交换比，并且击退敌人，并不等于可以在进攻作战中，也可以取得同样的交换比和胜利。
但是黑山之战，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战役！
宋（洛阳朝廷）金之间的强弱态势已经被颠覆，现在北宋已经处于战略进攻态势，而金国则处于战略防御态势。
所以赵构在说完了黑山之战的情况后，立即就提出了“宋（南宋）金不战”的建议……也不必签署什么盟约，只要双方能有个默契就行了。
实际上，完颜宗构的封国，就是一个将大金和南宋隔开的缓冲国。
只要赵桓的南宋不主动越过淮河，大举进攻赵构（完颜宗构）的封地，赵桓也保证约束住自己的封国军队，绝不南侵。
与此同时，赵构还希望赵桓不要进攻自己在高丽国的地盘，也不要去进攻高丽国的开京和西京……那一带是赵构的避祸之地！
如果大金抵挡不住赵楷的攻势，赵构就得逃离自己在中原的封国，在高丽海州过完下半辈子了。
世界那么大，赵桓这个当大哥的有许多地方可以抢，总不好意思抢兄弟的避难之地吧？
“那么说来，赵构只想保着开京、西京、海州？高丽国的其他地方他不管？”赵桓看着孔璠，缓缓地发问。
孔璠听到赵桓的问题，心中却是一阵窃喜。因为这不仅是个问题，也是赵桓给出的答复……他都同意在高丽和赵构划分势力范围了，自然不会再去进攻淮北的宋王国。
因为宋王国西面是大军难以通行的黄泛区，北面又是完颜宗翰的地盘，东面则是大海。只要南面的赵桓不打过去，宋王国就能高枕无忧的过日子。
“当然不管……而且大王还希望朝廷的天兵可以在高丽国南部占点地盘，”孔璠道，“这样高丽国的君臣就只得依靠大王保全了。”
“呵呵，”赵桓笑道，“肃王已经带着船队出发了，并不是去海州。因为海州已经被洗劫过了，而且去年他还向高丽王楷索要海州……兵不厌诈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已经是大宋靖康五年（洪武四年）的三月了，赵枢、赵不求已经率领了数十艘车船（装着水轮的战船）和一百多艘商船，带着一万名步兵向着高丽国南部沿海而去了。
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是夺取一处方便和日本国通商的港口，并且获得贸易特权。然后建立一个宋、日、高贸易的中转港口。再以此为据点，进军日本……设法在日本国沿海也搞到一个港口。
赵桓顿了顿，又对孔璠道：“你回去告诉朕的九弟，朕身体不好，恐难长久……所以早早的就立了皇太弟。北方之事，自有皇太弟当之。
朕不管，也管不了。朕现在想的事情也和他一样，就想为谌儿谋一个避祸的去处！”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而且还别有用心。
传位赵楷他是不甘心的，而且他的身体也没什么大碍，赵楷想等他死了即位，只怕会等白了头的！
不过他现在也的确想为赵谌谋个退路……至于退路能谋到哪里，就看赵枢、赵不求的海军“筒子舰队”有多能打了？
至于这别用心嘛……当然是想坐山观虎斗了！
他是想通过赵构把自己想要静观中原大战的心思告诉大金国的高层，让他们别考虑南宋，集中精力对付赵楷才是正事儿。
赵楷现在那么凶，赵桓是害怕的，所以就只能靠大金国去对付了。
不过赵桓的这个意思，并没有很快传到大金国，因为当孔璠带着赵桓的意思回到高丽海州的时候，赵构却已经离开那里去金国的南京路了。
因为他的“野叔叔”完颜斜也在大金天会八年四月的时候，因为“忧国忧民”和不适应南京路的气候，在燕京城内的住所病逝。
他一死，大金谙班勃极烈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所以大金宗室的重要成员，只要能走得出来的，都要去南京路参加推选新一任的谙班勃极烈。
完颜宗构是金刀驸马，而且还入了吴乞买一系的族谱，是宗子辈的“太子”了，当然得去参加会议了。
理论上，他也有可能会选上谙班勃极烈的！

第321章 大金要完？
大金天会八年夏，大金南京大兴府。
所谓的大兴府，就是燕京，也就是辽国的析津府，大宋的燕山府。这座位于燕山以南，让中原汉家王朝望眼欲穿了一百多年幽燕之都，从前年开始，就成了大金皇帝的常驻之地了，大兴府的名儿就是那时候改的。
成为大金国的天子脚下之地，对于这座幽燕之都的百姓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儿。
毕竟现在的大金国还是一个在国力上更胜于大辽的庞大帝国，它不仅占有了大辽帝国绝大部分的领土，而且还占据了宋国河北路大部和几乎整个京东路……那些可都是大辽的太宗皇帝、圣宗皇帝和承天萧太后望眼欲穿而不能得到的膏腴之地啊！
现在这些膏腴之地都成了大兴府朝廷治下的土地，河北的粮食、瓷器，京东的铁器、铜钱、食盐、丝绸，还有通过海州和板桥镇（青岛一带）这两个海口商埠运来的产自江南甚至海外的器物，都会汇聚大兴。
另外，大兴府本来就背靠塞北关东，产自草原和白山黑水之间的皮毛、牲口、飞禽、珍珠、药材、小麦，也会通过陆路和水路运抵大兴。从而使这座幽燕之都一跃成为沟通中原、草原和东北三处的商贸之都。
所以从去年开始，因为频繁的被辽宋金三方争来抢去而损失了大量人口，变得萧条清冷的大兴府城，就开始迅速的恢复元气。
到了如今，这座城市已经再一次变得喧嚣而嘈杂，各种民族的人交错往来。一队队的骆驼，一列列的车马，不断穿城而过。城外的高粱河码头，也变得繁忙无比，只要河道没有冻上，码头附近就永远泊满了载着货物，等待靠岸卸货的商船。
整个城市，到处洋溢着奇妙的活力。
不过在这种活力的背后，却充斥着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战争气息！
恐怕用不了多久，燕京城又得经历一场大战了！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大兴府城就开始不停的加固和增筑——城墙要加厚，墙外要增筑羊马墙，外要挖掘更宽更深的壕沟，所有的城门口都要增筑可以安放大型梢砲的瓮城。城墙上的木质建筑则一率拆除，连木质的城门楼子都不能保留，全部都要更换成夯土或是夯土包砖的建筑。
另外，在大兴府城的外围，一座又一座的小型堡垒，也在紧张的施工当中。
而所有这些工程的工期，全都非常紧迫，都恨不得用鞭子抽着来赶进度了！
虽然负责大兴府增筑工程南京路转运使的郭药师（他之前是留守，在吴乞买常驻大兴后就成了转运使），从去年开始就忙得快要飞起来了。到处张罗民伕、砖石、工匠、器械，几乎片刻不得闲，连过年的时候都跟儿子郭大郎一起在忙着开办小砖窑的事儿。
可是大金皇帝还是不领情，每次上朝的时候，他总少不了因为工程进度不让人满意，被吴乞买从群臣当中拎出来批斗一番……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吴乞买这个抠门皇帝他不给工程费，都得让郭药师这个转运使去自筹！
可郭药师上哪儿筹钱去？南京路就那么点地方……而且大兴府本身的税赋、百姓还和南京路转运使没关系。郭药师只能动用檀州、顺州、蓟州、景州、平州、营州、滦州、易州、涿州这些地方的财力人力来修大兴府城。
而这九个州的地盘上还有许多土地、人口已经被大金朝廷圈好了，预备分配给内迁而来的女真人、渤海人的猛安谋克，都不许南京路转运使司去管了。剩下的土地、人口，又被郭药师自己的常胜军系的地主，还有玉田韩家、幽州刘家这样的燕地豪门瓜分了个七七八八……如果不向这些地主豪强伸手，郭药师、郭大郎就只能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钱替女真皇帝办大工了。
所以郭药师这个“包工头”就是个收不到工程款的亏本包工头！
一年多亏下来，他的家底儿已经去了大半，如果再这么亏个一年半载的，大概就要破产了……到时候拿不出钱替女真人办事，女真人还能容得了他吗？
所以郭药师和郭大郎两父子，这些日子都是哭丧着脸出现在衙门里面和朝堂上面的……一副求饶命的可怜相！
不过也没什么人会同情他……三姓家奴一个，能活到现在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完颜家族最核心的那些人都知道，阿骨打一脉的二号人物完颜宗望早就想除掉郭药师和他的常胜军系了！
按照宗望的说法：这家伙有反骨，决不能留！
不过完颜吴乞买和完颜宗翰都觉得这条老狗还有点用，所以就暂时饶了他，等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杀吧……
所以这位郭大包工头在这帮完颜眼中，就是待宰的羔羊，等死的废物……不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郭药师和郭大郎两父子的可怜相是装出来的，因为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三臣，而是四臣了！
他们俩父子早就已经暗中投靠了洛阳天子赵楷……现在就是赵楷埋在大兴府城中的一个特大号炸壶！
看如今的形势，这大金国仿佛是要完了，他俩又能当一回开国功臣（他们算是大金的开国功臣）啦！
而且他们俩已经打听清楚了，郭天女现在可是洛阳天子的宠妃……有她照应，郭家父子将来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
“大师，这是大兴府城最新的城防图……吴乞买都没见过呢，您就先过目了！”
在大兴府城西北一角，郭药师、郭安国两父子居住的大宅深处，一张由郭安国手绘的大兴城防图，已经摊开在了从西山清水院而来的马植马和尚跟前——这马植现在剃了光头，披上了僧衣，还真有点得道高僧的模样。再加上他见多识广，嘴又特别能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居然也混出了一些名声，大兴府城内的贵人都知道清水院有这么一号大和尚。
所以他现在进出大兴府城，出入贵人的宅邸也就很自然了……和尚嘛，总是要化缘的！
不过马植对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城防图却没多大兴趣——女真人哪里是能守城的？决定大兴城归属的，最终还是野战！
如果洛阳天子能在大兴府城外再打出一场黑山之战，女真人大概就只能退回辽东去了。
但马植还是耐着性子仔细看了一遍城防图，然后又小心的将城防图折好，塞进自己的僧袍里面的暗兜，还笑着对郭家父子道：“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来日天子克复幽都，你们父子可少不得封侯之位！”
郭药师和郭安国闻言都是哈哈大笑，显得非常高兴……其实封侯对他们不算什么，能从女真人高高举起的屠刀下逃生，那才是最要紧的。
马植这个时候笑着又问：“大漕，参议（郭安国封了个参议），最近女真人都忙着选谙班勃极烈吧？你们俩觉得谁希望比较大？”
这事儿才是马植最关心的，同样也是远在洛阳的赵楷最想弄清楚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吴乞买的身体不好，估计熬不到赵楷大军北伐的日子了。所以谁成为谙班勃极烈，谁就是北伐大军的对手了。
郭药师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完颜宗翰、完颜宗干、完颜宗磐的呼声都很高。不过完颜宗翰并没有表明意图，他抵达大兴府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看来完颜宗翰真的听取了完颜宗构的意见，采取了“不争”的立场。
马植皱了下眉，“难道他不想当？”
“也有可能，”郭安国道，“听说宗干和宗磐两边的人，都在往完颜宗翰那边跑，想把他拉过去。”
“那他会支持谁？”马植问。
郭药师微微皱眉，“现在还不清楚……若是支持宗干，那将来天子北伐遇到的困难就会大一些。如果他支持宗磐，那可就好对付了。”
在这个问题上，宗翰并没有完全听从宗构，而是有他自己的主张，只是现在还遮着掩着，没有谁知道他的心思。
郭安国却摇头道：“也未必……现在大金国的局面如此，出不了强主了，谁上去都是个弱主。不过女真人的底子还很厚，地盘很大，捏在手里的人口又多，宗翰、宗干、宗望、宗弼、宗辅、宗磐都算能打。即便分成几块，想要打下来也不容易。”
郭大郎显然没有他爹那么乐观，在他看来，现在的大金毕竟还在初兴的时候，和当年的大辽不一样，即使不怎么团结，也总还能一致对抗赵楷的。
而且大金不团结，大宋不一样碎成两块半（赵构算半块）了？
郭药师笑道：“分则弱，合则强……分成几块，总比拧成一团好对付。依老夫看，这大金是铁定要完了。不过天子现在最好别逼得太紧，否则那几派就会推一个强主出来，反而难打。”
马植点点头，笑着说：“大漕的话，老僧记下了，回头一定和城防图一起带给天子。”

第322章 大金完颜亮
大兴府，皇城。
今年以来，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就没离开过大金南京大兴府城。一来是因为他身子骨不大行了，禁不住路途颠簸，所以就不回上京会宁府去了；二来则是黑山之战后，大金和北宋之间的攻守易位，吴乞买身为大金皇帝，必须要在大兴府镇守，以稳定南京路、西京路、河北路、京东路的人心。
本来，在休养了几个月后，吴乞买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似乎有望完全康复。可是四月份完颜斜也的病逝，以及随之而来的争储风波，又将吴乞买卷在其中抛上抛下，让他的身体状况再度变差。所以当他的“野孝子”完颜宗构从高丽国来到大兴府的时候，又见到了一个看上去非常憔悴的野爹吴乞买。
和吴乞买的憔悴相比，完颜宗构的气色看上去不错，满面红光，神采飞扬。他在高丽的这些日子已经打死或活捉了七只老虎了……总共割下了三条虎鞭！唔，还有三只老虎没有鞭，是母老虎，打的时候没看清，给误杀了。
另外，还有一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奶虎让完颜宗构生擒了。他虽然有鞭，但是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的。所以完颜宗构就让人养着它，准备养大了再割。
三条虎鞭下肚，完颜宗构已经有了点感觉……出了好多鼻血！看来再吃个几根，就能重振雄风了！
此外，他老婆完颜燕在正月的时候也生产了，生了个女儿……女儿好啊！女儿不能继承王位，所以完颜宗构现在还是安全的。至少在他老婆生下儿子之前，他是安全的。
也正因为安全有保障，所以他才敢来大兴府参加推选谙班勃极烈的大会……他得继续替野哥哥完颜宗磐运作啊！
如果宗磐选上了，他的安全系数不就增加了？
如果完颜宗磐选不上，那他也得确保吴乞买一派可以在吴乞买死后继续维持下去。
“父皇，耶律大石发来的上表，您可看了？居然给耶律延禧认了个爹，给自己的主上认爹……真是闻所未闻，这耶律大石，也忒胡闹了一些！投靠咱们的契丹人都骂成一片了，人人都视之为奇耻大辱。儿臣本来以为大石是个人物，没想到行事荒唐如此，看来是成不了气候了。”
现在说话的是完颜宗磐，耶律大石替耶律延禧认爹的事儿传到大金国这里，当然引得骂声一片了——骂的最来劲儿的，当然都是投靠了大金的契丹贰臣。
呵呵，本来他们这些人是卖国投敌的贰臣，耶律大石是漠北孤忠。现在可好了，浓眉大眼的大石头居然也是个辽奸！以后谁也别骂谁不是东西了！
完颜吴乞买一边苦笑，一边丢下漠北七州十八部首领给耶律延禧的上表抄件——所谓上表，当然不能真的派人把表章上到耶律延禧那里去了，那不成送人头了？
漠北七州十八部的使者也不可能见着在耶律延禧啊……不过这事儿难不着足智多谋大石头。
耶律大石的办法是请大金朝的人当信使，他先叫人抄了上百份的“认爹上表”。然后让萧合达的骑兵去天德军抢劫的时候，顺便把这些上表用箭射进了天德军的军城，请大金国把“喜得爹”的好消息告诉耶律延禧。
完颜吴乞买手中的这一份“认爹表”，就是其中的一份。他丢下“认爹表”，又看了眼自愿认野爹的完颜宗构，笑着问：“兀里妹，你怎么看？你觉得那些骂耶律大石很起劲儿的契丹人以后会不会投靠耶律大石？”
完颜宗构摇摇头，“不会……他们只会投靠赵楷！
因为当今天下，就是北宋与大金在争夺。如果北宋占据了上风，那些没骨气的契丹人当然会背金投宋。因为投靠北宋才能当官，才有荣华富贵。投耶律大石有什么？去草原上放羊吗？”
他的神色有点黯然，顿了顿又道：“至于有骨气的契丹人，他们是不会骂大石的……他们只会赞同大石！”
“言之有理！”完颜吴乞买赞同地点点头，“和亡国相比，给耶律延禧认个爹实在不算什么，况且草原上的规矩本就是强者为尊！赵楷……很强啊！”
“父皇，”完颜宗磐看老爹有点愁眉苦脸，忙接过话题道，“咱们大金也很强……鹿死谁手，未尝一定呢！”
完颜吴乞买又瞄了完颜宗构一眼，“兀里妹，你觉得呢？”
“父皇，”完颜宗构道，“大金当然是强的……赵楷不过是借着火器犀利，才得以和我大金势均力敌。如果我大金可以尽得火器之法，早晚可以平灭两宋。即便不能尽得其法，只要造出了火筒子，也能压着赵楷打！”
完颜宗构说的“火筒子”，现在已经在加紧研发了，已经有了好几种“原型筒”，很快就能大量生产了。
实际上筒状火器就是那种看一眼就会造的武器，当然难不住掌握了大量手工业生产能力的女真人。不过山寨出来的筒状火器好不好使，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但有和无的问题，是不会困扰女真人太久的，倒是颗粒状黑火药一直困扰着他们……
完颜宗磐闻言哼了一声：“大筒子当然不是问题，早晚会有的……问题是咱们女真内部不统一。
太祖的那些子孙就知道拖咱们的后腿……上回黑山之战，他们就不发一兵一卒！
而粘罕那一派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知道在咱们和太祖派之间取利！”
完颜宗构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粘罕开出的条件被宗磐拒绝了！
“大哥，粘罕他想要什么？”完颜宗构问。
完颜宗磐道：“他要封齐王，封淄青镇节度使，领有京东路的登、莱、密、潍、沂、青、淄、兖、郓、濮、济等十一州再加上济南一府……另外，他还要辽东的复州和褐苏馆之地！”
完颜宗构看着完颜宗磐问：“大哥，你……没答应？”
“那怎么能答应？”完颜宗磐一瞪眼珠子，“他如果只要京东十一州一府也就算了……可他还想要辽东的复州和褐苏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褐苏馆黄头女真的地盘，给了他……他还不得上天啊！”
那也得给啊！不给皇帝就让别人当了去了！
完颜宗构心说：你先当上皇帝，再想办法削藩不行吗？你们家的皇帝又不是世袭的，而是推举的……没有粘罕的支持，你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宗干，如果让宗干选上了皇帝，你就得被人削了！
完颜吴乞买也在那里摇头，“粘罕是想为斜保铺路……斜保本事大，而且儿子也多，他不仅有自己的儿子，还帮着他哥哥设也马生了好几个儿子！
如果粘罕能把京东、辽东的地盘传给斜保，将来的皇帝非他莫属，这可不行啊！”
是啊，完颜斜保还有张乌鸦嘴呢！
将来轮到他了，你们谁敢不选他？
完颜宗构心里就是一凉……吴乞买和宗磐都是老实人！你们忌惮斜保不会悄眯眯的害死他吗？下毒、打闷棍、射冷箭，还可以弄个炸壶把他崩了！怎么能把完颜粘罕向完颜宗干那边推呢？
这样可要坏事啊！
其实事儿……已经坏了！
因为完颜宗干一派已经完全接受了完颜宗翰开出的条件！
就在完颜吴乞买、完颜宗磐、完颜宗构商量事儿的时候，完颜宗翰正在探望病得奄奄一息的完颜宗望。
宗望自打上回中暑后，身体一直不好，病怏怏的拖了两年，也快不行了。
虽然眼看要挂，但他还是得为他这一脉争取一下，所以就趁着完颜宗翰、完颜宗宪两兄弟上门来探望的时候，让完颜宗干、完颜宗辅、完颜宗弼和完颜亮一块儿来了。
“粘罕，您是我们的老大哥，领有京东十一州一府和辽东复州、褐苏馆之地是完全应该的！不过斡本（宗干）不想当谙班勃极烈，他想让迪古乃（完颜亮）当……”
躺在病床上，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睛也有点瞎了的完颜宗望，指着完颜宗弼对完颜宗翰说：“迪古乃这孩子不仅聪明伶俐，而是矫健结实，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已经精通女真、契丹、汉等三种语言，而能骑马射箭……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文武双全之君！”
完颜宗弼和宗望感情很好，看见他这样，心里非常难过，但还是强忍着悲痛，把完颜亮叫到自己身边，让完颜亮向完颜宗翰行了一礼，问了声安好。
宗弼接着又对完颜宗翰道：“粘罕大哥，咱们几个兄弟商量好了，准备效法洛阳，将国土分为营田使路和节度使路……多搞几个节度使，你一个，我一个，讹里朵一个，也给皇帝家里分上两三个，这样大家就都能安心，也就不会窝里斗了！”
完颜宗翰一听也觉得不错，又问宗弼，“兀术，那皇帝的地盘呢？”
“那就是营田使路了，”完颜宗弼道，“河北路、南京路，再加上临潢府路，都算营田使路……粘罕，你觉得怎么样？”

第323章 地盘不交！兵权不交！
天会八年六月初八。
大金南京大兴府，皇城之中，一场决定谙班勃极烈人选和大金国抗宋之策的会议，正在进行当中——这两件事儿，现在合成了一件事儿。
阿骨打一派推完颜宗干的次子，年仅八岁的完颜亮出头，就是为了接下去可以分兵抗宋……唔，至少完颜宗弼现在就是这么说的！
“没错，迪古乃是个孩子，虽然聪明伶俐，身体健壮，不管习文学武都是又快又好，但他终究是个孩子……可咱们为什么要推他出来当谙班勃极烈呢？说白了吧，就是为了分兵抗宋！”
分兵抗宋？这不是一派胡言吗？
完颜宗弼这话说的连完颜宗构这个军事大外行都知道不对了！合兵才强啊，分兵不就弱了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抗宋，那就该集中吴乞买、阿骨打、粘罕三派的力量于一人，选出一个能够集权的谙班勃极烈……这样才能把大金国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兀术，分兵则弱，合兵才强！咱们要更好的抗宋，难道不应该合兵吗？”完颜吴乞买的小弟弟，元帅左都监完颜昂显然没搞清楚眼下的状况，糊里糊涂的就向完颜宗弼发问了。
完颜宗弼瞅了眼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向来糊涂昏聩的小叔叔，很有点无奈……这家伙素来不懂带兵打仗，当年阿骨打派他守着临潢府，也没什么大事儿，看着那些投降的契丹部落就行。结果那些契丹人都不服他的管束，大量叛逃。
阿骨打得知后大发雷霆，命人将之拘捕，准备严惩。不过没等人把他抓到会宁府，阿骨打就先死了。
即位的吴乞买为了安抚人心，就从宽发落了他这个小弟弟，让人揍了他一顿了账，现在又让混到了元帅左都监的高位……当然了，他这个左都监是虚的，不管什么事儿。
不过这位再怎么糊涂，那也是叔叔！
现在阿骨打一辈的人就是他和吴乞买还有完颜昌了，所以完颜宗弼也得给他点面子。
“叔父，您有所不知……”完颜宗弼耐着性子对完颜昂道，“合兵之强，是用在进攻敌国之时。而分兵之强，是用在防御四方之时的。如果咱们要进攻赵楷，当然应该合兵一处。
可如今的形势乃是敌人稍强，我方稍弱。我们如果要进攻，是很难取胜的，所以只能立先足于防御，然后再慢慢积累力量，削弱赵宋，徐图进取。
而要防御，自然得分兵镇守了！这分兵镇守……可不仅仅是把兵派去哪里驻守那么简单，还有迁移国族进入南京路、西京路、河北路、京东路的大问题要解决啊！
要不然国族都在白山黑水之间，根本不可能入关久驻，如何能持久的进行防御？而要主持国族迁移，不是重臣宿将能行吗？”
完颜宗弼说得头头是道……道理嘛，当然也是有的。
女真本来就是个部族社会，能在大金开国初期当上重臣宿将的，大部分都是部族首领。譬如完颜宗翰、完颜宗干、完颜宗辅、完颜宗弼等人都控制着相当数量的女真猛安。
让他们当节度使，带着各自的部属入关屯驻，那肯定是最容易把地盘守好的……但是这样也很容易把各个节度使辖区变成事实上的独立王国！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把这些部族首领和他们的心腹都消灭了，大金国倒是可以建立起相当集权的统治，但是女真、渤海部族一共才多少人？能禁得住一轮又一轮的清洗吗？
完颜宗构心说：兀术说的冠冕堂皇，但实际上还是私心太重……他不就是想把皇位弄到阿骨打一系，同时自己再谋个独霸一方的节度使当。若他真是为了大金国好，就该带头把手里的猛安谋克都交出去，让下面的将领带着他们入关分守，而不是自己领着他们。
“叔父，”完颜宗翰见宗弼的话说完了，就接过话题补充道，“京东路的地盘是我带人打下来的……而且一直都是我亲自在镇守，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
而我的那些部属，又大多是我爷爷，我爹爹留下来的，交给别人我更不放心啊！”
他的话意思就是：地盘不交！兵权不交！
只要这两样都不交，完颜宗干也好，完颜宗磐也罢，都不敢拿完颜宗翰怎样，真要放开了打内战，完颜宗翰可不怵谁，何况他还有个完颜斜保呢！
说完这话，他又看了完颜宗磐一眼，“蒲鲁虎，你觉得我这话有道理吗？”
完颜宗磐本来想自己当谙班勃极烈的，现在因为宗翰的“倒戈”给搅黄了，自然恨得不行。
不过他既然当不是谙班勃极烈了，手里的那点兵权和地盘就更不能交了……那个完颜亮可是完颜宗干的儿子！
完颜宗磐瞄了一眼站在完颜宗干身边的完颜亮……浓眉大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把兵权、地盘抓牢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他杀了！
所以……地盘不交！兵权不交啊！
“粘罕大哥的话有道理！”完颜宗磐顿了顿，“不过……这个地盘要怎么分呢？”
完颜宗翰道：“我爹儿子少，就是我和阿懒兄弟俩，阿懒又是个文人，当不了节度使的。所以我就替他当了……淄青十一州一府，外加复州、曷苏馆路，要得不多吧？”
完颜吴乞买咬咬牙，“不多，不多！”
他本来觉得完颜宗翰要得太多了……现在他自己的儿子选不上谙班勃极烈了，所以就觉得宗翰要的不多了。有了宗翰的表准，他就能为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宗磐的弟弟）两人尽可能争取地盘了。
“朕有十四个亲儿子，可惜没有谁能和粘罕你相比，就让他们在东京路、咸平路封两个节度使，替你们看着后路吧！”完颜吴乞买又看了一眼养子完颜宗构，“另外，朕还有个养子兀里妹，现在封了京东路和淮北（属淮南路）的七州一府一军……还是照旧吧！”
老狐狸！
阿骨打的几个儿子听吴乞买这么一说，都在心里面骂了起来。
吴乞买居然往回缩了……缩回东京路和咸平路去了——这两个路都在东北关外，其中东京路以辽阳为中心，咸平路则以辽阳以北的咸平府为统治中心。
这两个路占据的都是非常有价值的富饶平原，而且又远离前线，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还能把阿骨打、粘罕两派顶在前面！
如果阿骨打、粘罕两派被赵楷打惨了，吴乞买的儿子们没准还有机会当皇帝。
不过阿骨打的儿子们现在也拿吴乞买没办法，吴乞买还是皇帝呢！
完颜宗干笑着说：“一切听凭陛下吩咐。”
完颜宗翰也说：“还是陛下考虑周到，辽东那边的确需要重臣大将去镇守。”
吴乞买笑着问宗干，“斡本，你爹的儿子多，而且个个都挺能干的，怎么都得多封几个节度使吧？”
完颜宗干笑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当然也知道吴乞买没安好心……不封节度使的时候，亲兄弟还能抱成团，封了节度使那就自成一体了。
不过完颜宗干还是得封啊！
他是大哥不假，但是下面的宗望、宗辅、宗弼、宗隽四人都很有实力，侄子完颜亶虽然年幼，但是有父亲宗峻（完颜阿骨打的嫡长子）留下的老部下，同样很有实力。
所以阿骨打一系至少要分封出去五个节度使！
而这五个节度使一分封，完颜宗干手头的实力可就不剩下多少了……
“斡鲁补（宗望）就封在大名府路，封个魏博镇节度使吧！”完颜宗干看了眼抱病前来的宗望，就把魏博镇封出去了。
“讹里朵（宗辅）去西京，封个大同节度使。”宗干又大方的把西京路的大部分地盘给了自己的三弟完颜宗辅。
“至于兀术……就去大定府，封平卢节度使吧！”完颜宗弼拿到了南京路边上的中京路部分地盘，差不多就是唐朝平卢军的地盘。
“讹鲁观（宗隽）就留守会宁府如何？”完颜宗干也得在东北老家摆个兄弟，要不然吴乞买一派万一反了可怎么办？
“合剌（完颜亶）还小，可以先封在锦州、来州。”完颜宗干又把属于中京路的两个州封给了年仅十一岁的完颜亶，地盘虽然不大，但总是个交代。
完颜吴乞买点点头，道：“那就是我家三个，粘罕一个，再加斡鲁补、讹里朵、兀术、讹鲁观、合剌……一共九个节度使了！”
“还有一个合不勒，”完颜宗干提醒道，“总共有十个节度使。”
封了这十个节度使后，完颜亮这个大金国未来的皇帝，还剩下南京路、北京路（临潢府一带）、大半个河北路，以及东北边疆的一些大而蛮荒的地盘……其实也还可以。
“对，还有蒙兀人……总共十个节度使，”完颜吴乞买点了点头，“斡本（宗干），你就当个南京留守吧……迪古乃就先接了元帅一直，也留在南京吧，朕就回辽阳去养病了。”
吴乞买这是要跑了！
第三卷 天子守国门，大金变后金

第324章 那么多节度使要怎么打呢？
“淄青节度使完颜宗翰，魏博节度使完颜宗望，大同节度使完颜宗辅，平卢节度使完颜宗弼，归德节度使完颜宗构……”
洛阳上阳宫新落成的洪武殿中，赵楷看着新挂起来的地图，低声嘀咕着。这是一幅金贼控制区的形势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满了节度使的军号和姓名。
当他念到“归德军节度使完颜宗构”时，回头看了一眼给他送来这幅地图的大和尚马植。
马植道：“完颜宗构就是康王构，认了完颜吴乞买为父，还娶了吴乞买的女儿归德公主，不仅获封归德军节度使，而且还封了宋国王。”
赵楷道：“哼，又是归德节度使（这是赵匡胤在篡位前担任的节度使），又是宋国王的……这个赵构还是贼心不死！”
岳飞也在赵楷身边站着，听见赵楷说赵构的坏话，马上就来劲了，“大哥，让臣弟领一支兵马走一趟下邳，帮您把赵构给捉来吧！”
“捉不来。”马植摇摇头，“赵构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在归德军境内呆着，燕京之会结束后，就去了高丽海州……他利用援利抗宋的机会，在高丽占了这个海州，作为他的避祸之地。”
赵楷轻轻哼了一声，继续看地图，“安东节度使完颜宗磐，咸平节度使完颜宗固，会宁节度使完颜宗隽，辽西节度使完颜亶，河东节度使合不勒……这合不勒还敢称河东节度使？他的地盘和河东有什么关系？”
马植道：“官家，这个合不勒占有的部分地盘在唐朝时属于河东节度使下属的云中守捉使所管，那一带可是河东李克用起家的地方啊！
这块地盘对蒙兀人来说可是相当不错的，那里水草丰美，宜耕宜牧，还有阴山之险，黄河之靠，还有不少城镇，所以蒙兀对这块地盘是非常满意的。而且合不勒自己的实力也增长很快，他现在不仅有蒙兀部落的力量，还能从所属的城镇获得收入和铁器，依靠这些收入和铁器，他又能招揽官吏和勇士，为自己所用。此人……不容小觑啊！”
合不勒占有的这块地盘，包括原来辽国的丰州、云内州、东胜州和天德军。并不算大，但是对来自漠北草原的蒙兀人而言，真的是非常富饶。阴山脚下的草原不仅宜耕宜牧，而且辽国的丰州、云内州、东胜州和天德军境内还有许多可以提供手工业产品，特别是铁制品的城镇！
而且通过占有和管理这些城镇，合不勒还拥有了只效忠于他个人的官僚体系、军事力量和归他个人所有的财政收入——丰州、云内州、东胜州、天德军境内的城市和靠近城市的农场，并不是蒙兀人打下来的，而是大金皇帝交给合不勒管理的。
所以这些城市、农场并不是部落的公产，也不可能通过部落制去管理，收入当然也不可能交给部落，而是统统装进合不勒自己的口袋。
因此在出任河东节度使后，合不勒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官僚体系和相应的收入。有了官僚和一大笔收入之后，合不勒就能从草原上招募勇士充当自己的怯薛歹，从而进一步做大！
“朕早就知道这个合不勒是个祸害了！”赵楷咬咬牙，“他要躲在漠北草原上，朕还抓不到他……现在他自己跑到阴山，那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赵楷心里琢磨着：朕下回北伐时，就先打合不勒！然后再打下金贼的大同镇……最后绕道金贼南京大兴府城的北面，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想到出其不意的北伐大兴府，赵楷就问起了大金皇帝的地盘，“吴乞买封了那么多的节度使，那金贼的酋长还有多少地盘？”
“主要就是南京路、北京路、河北路这三个路，”马植指着地图说，“其中南京路大致上就是辽国的南京道，北京路大致上就是辽国的上京临潢府一带，河北路则是不包括咱们手中的河北地盘，也不包括完颜宗望的魏博镇的河北路剩余地盘……有河间府、中山府、大半个真定府、深州、冀州、保州、祁州、清州、雄州、霸州、莫州、永宁军、广信军、安肃军、保定军、顺安军，总共三府八州五军之地，也不算小了。
十节度中实力最大的完颜宗翰所领有的淄青镇的地盘，都没有完颜宗干和完颜亮父子的地盘大！而且南京路的汉军和北京路的契丹人，现在也归完颜宗干、完颜亮父子所管，因此金贼的伪朝廷也有些实力。
此外，在南京大兴府附近的魏博、大同、平卢、辽西四个军镇，都是完颜宗干的亲兄弟和亲侄子所领，都是阿骨打一系！如果朝廷要北伐大兴府，这四个军镇一定会为金贼酋长出死力的。”
赵楷一脸的骄横，“那朕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看见赵楷的表情，马植就忍不住有点担心了，于是就提醒道：“官家……金贼现在是分而不散，十节度当中有八个是真完颜。若是不分封这些节度使，八个真完颜难免会自相残杀，损失的力量只会更大！
现在分封了这八个节度，女真人的力量就保全了。而且在外部又有咱大宋构成威胁，八王之乱的祸事暂时也不会有的。所以陛下千万不要因为女真人的分封节度使而轻视他们啊！”
大金分封十节度肯定不利于团结抗宋，但是这种分封比自相残杀要强多了……实际上，以部族封建制为基础的大金王朝如果不经历一轮又一轮的血腥内斗，是根本没办法建立起皇帝集权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吴乞买一系的子孙在女真内斗中被杀光！
完颜宗翰一派也在内讧中损失惨重，失去了权力。
而阿骨打一派的子孙后来又被完颜亮屠杀了一遍！
最后挨刀的当然是完颜亮自己的宗干一系……
而大金国内部的自相残杀，并不会局限于皇族，而是一定会向下扩散！每一次内讧，都会伴随着一轮清洗，在斗争中失败的女真大佬手下能征善战的武士，都会被胜利者铲除。
所以到了南宋绍兴年间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完颜宗弼在唱独角戏。而到了完颜亮的时代，昔日名将辈出的完颜一族，已经凋零的不像样子了。如果南宋的岳飞还在，赵构也没帮着女真人瓦解南宋的军事力量。只怕等不到正隆南伐，岳飞就要气吞万里如虎了！
“朕知道了！”赵楷点点头，对马植说，“朕如何不知道节度使制能打？朕在不久之前，还颁布了《节度使路条例》，最近还设立河西节度使路……将来朕击败女真，恢复汉唐故土之后，还会在东北方向上设立更多的节度使路。
大师，你回去后告诉郭药师、郭安国，让他们多多努力，将来也许还能节制一路。”
河西节度使路现在已经开张了，不过目前只有一个凉州——凉州并不是被赵楷的军队攻占的，而是“西唐”主动放弃的。
所谓的西唐，当然是西贼建立的伪唐了！
据说李仁礼找到了李思恭传下的家谱和唐僖宗赐国姓的诏书，上面明确写着唐僖宗收李思恭兄弟五人为儿子！
既然唐僖宗收了李仁孝、李仁礼的祖宗当儿子，那他们当然就是大唐皇帝的后裔，是大唐皇族了！
既然他们是大唐皇帝的后裔，当然不能再称大白高国了，也不能再当宋朝的节度使了。
他们得重建大唐……不过大唐那么大，一下也重建不了，所以就先搞个西唐，李仁孝就当个“西唐小霸王”了。
这个“西唐”在洪武四年春天时，组织了一场不流血的远征，现在已经进入了唐朝安西大都护府的故地！
根据赵楷所得的情报，高昌回鹘好像不战而降，载歌载舞的把装成了唐军的西贼大军迎入了高昌城！
回鹘可汗毕勒哥在归顺“大唐”之后，还被封为西州刺史，安西副都护，摇身一变也成了大唐的高官了。
而“大唐安西都护府”也在毕勒哥的帮助下，迁入了位于高昌回鹘和黑汗回鹘交界处的龟兹绿洲。
而“大唐重回西域”这事儿，当然也引起了黑汗回鹘的阿赫马德可汗的震怒！
据说（曹勉在给赵楷的信上说），黑汗回鹘的大可汗已经开始在疏勒集结大军了，而且还遣使龟兹，还要求大唐向黑汗回鹘称臣……要不然就要发兵百万，东征大唐，直捣长安、洛阳了！
听上去非常可怕啊！
所以李仁礼和曹勉只得将河西走廊的“西唐国族”（一律称唐人，着唐装，用唐言）尽可能的迁往安西，而且还组织了多达三十万人的大军，准备在龟兹迎战强大的黑汗回鹘联军……如果他们被黑汗回鹘打败了，那赵楷就得承担起保卫河西的重任了。
而为了抵御可能会发生的回鹘入侵，赵楷就赶紧成立了河西安抚使路，还让自己的把兄弟李孝忠出任第一任大宋的河西节度使。

第325章 大唐回来了，大宋还敢嚣张吗？
大唐正德四年八月初八日。
安西，龟兹镇，允护水以西战场。
“咚咚咚咚……”
周遭战场，响起了雷鸣一般的鼓声，随后就是炸壶接连爆炸的轰鸣声和用汉语吼出的冲锋口号：“杀啊！冲啊！”
鼓声、爆炸声、喊杀声很快混合在了一起，从允护水以西的主战场，一直横扫到了允护水以东的，一片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鲜红血迹的草原上。把正在那里发出一阵阵狞笑的完颜斜保惊了一下，刚才还满脸笑容的那张胖脸，顿时就变得无比凝重了。
斜保的副将，西南招讨司都监完颜挞挞听见乌鸦嘴招讨忽然止住了笑声，忙回头一看，见他一脸的凝重，也紧张起来了，连忙对斜保说道：“招讨……咱们已经赢了！
黑汗回鹘的骑兵不过如此，甚至比契丹人，不，比宣和之难前的宋人骑兵还要弱，根本不是咱们和西唐铁鹞子的对手。您的计策已经成功了，现在咱们只要返身杀回去，一定能击破黑汗回鹘的步军，这样大获全胜了！”
完颜斜保的本事可大了，不仅有“乌鸦嘴特技”，而且还会挺会打仗的。现在正在进行的允护水大战中，唐金联军的前敌总指挥就是他。
允护水的具体位置在后世的阿克苏一带，距离龟兹镇有400余里。因为有天山融雪为水源，所以能够滋润两岸的大片草原。
而允护水两岸的草原，也是黑汗回鹘和高昌回鹘的必争之地——谁控制了这片草原，谁就能以此为屯兵放牧的据点，进一步向龟兹或疏勒推进！
所以在于阗王国灭亡后的一百多年中，两个回鹘政权就在允护水两岸展开了多次交战！虽然高昌回鹘在这些交战中败多胜少，但是由于黑汗回鹘自身的分裂和塞尔柱突厥对西黑汗回鹘的入侵，使得高昌回鹘在上一次允护水之战中获胜，夺取了允护水两岸的草原。
不过黑汗回鹘和塞尔柱突厥之间的纠纷现在已经结束了，东黑汗回鹘已经认了塞尔柱突厥为宗主，因此可以集中力量对付高昌回鹘了。
可是出乎了黑汗回鹘的阿赫马德可汗的预料，那个灭亡了一百多年的大帝国唐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复辟了，而且还向安西派出了远征军……不用问也知道，大唐天兵此来，就是为了灭亡阿赫马德汗统治的桃花石国的！
因为桃花石国一直以来也是以唐朝继承者自居的！
对了，那个什么黑汗回鹘、喀喇汗国，都是外人对阿赫马德可汗所统治的国家的称呼。“黑汗”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喜欢穿黑衣服，于是就这么叫了。
而喀喇汗其实就是“可汗”，这是君主的称呼，不是正式的国名。
而喀喇汗统治下的这个国家的正式名称，从来都是桃花石……而桃花石的意思就是中国！
还不是指中国西部的安西四镇，而是指东方的中原！在桃花石国的大学者，同时也是可汗王族子弟的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所编写的《突厥语大辞典》中，就有非常明确的解释。
桃花石就是指中原！
这位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将当时的中国称为“摩秦”，又将“摩秦”分为上秦、中秦、下秦三部分，其中上秦就是桃红石，地处东方，就是中土大宋的地盘；中秦就是契丹；而下秦就是安西四镇的地盘。
不过统治“下秦”的黑汗回鹘却把自己称为桃花石人，把他们的国家称为桃花石国，把他们的君主称为桃花石汗……而且整个天方教世界，当时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黑汗回鹘之所以可以自称桃花石汗，也是有法理依据……桃花石的名号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加上去的。
黑汗回鹘的桃花石名号，其实是来源于唐朝的！
黑汗回鹘的开创之君自称拥有大唐王朝的血统（母系），他的祖先曾经迎娶过五位大唐公主。
所以李唐王朝就是黑汗王朝的舅舅……“唐朝舅舅”死掉了，“黑汗外甥”当然有继承权了。
有了这层关系，黑汗回鹘的可汗就能自称桃花石汗（也可以理解为唐王或唐国皇帝）了。
而在黑汗回鹘的可汗成为桃花石汗后，黑汗回鹘对于西域的唐朝故地，也就有了法统了。
当然了，在12世纪的时候，唐朝的法统在西域已经没多大号召力了。但是在9世纪、10世纪的时候，唐朝的招牌还是很亮的！
那个于阗唐粉李圣天就是10世纪初的西域人，他都姓李了……可见唐朝在当时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黑汗回鹘虽然没有改姓李，但是直到宋朝的时候，黑汗回鹘的君主还一直坚称自己是大唐公主的后代。
而且在西域这边，他们也一直坚称自己是桃花石人和桃花石汗……现在唐朝复活了，而且还派兵打过来了，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能不着急上火吗？
人家大唐皇帝是真桃花石汗，他是假桃花石汗，而且他统治西域的法统又来自人家大唐真桃花石汗……
所以他就把得不拼老命了！
面对大唐天兵，隔壁高昌回鹘可以跪，而他这个桃花石汗却没法跪啊！
他的祖宗自称桃花石汗就等于天方教那边自称哈里发一样，真的哈里发打过来了你怎么办？还能改称苏丹或埃米尔吗？
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只好一面向西面的塞尔柱突厥求救，一面整顿兵马，拉出了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希望可以吓退大唐。
但……大唐就是大唐啊！
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的大军刚刚在疏勒（喀什）集结完毕，十万唐军（号称三十万）已经到了允护水畔，而且还派出使者，要求“伪桃花石汗”立即投降！
马赫穆德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的十万大军离开喀什，沿着克孜勒河向允护水进兵。
双方的大军在大唐正德四年八月初一时，相遇于允护水以西，并且约定在八月初八（这个吉日是完颜斜保挑的），决战于允护水以西！
这种两军约战的事儿，在东亚怪物房这里看着挺愚蠢的，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中亚和西方，这么干的人还挺多的。
因为大家都没有可以长期支持战争的后勤能力……如果不趁着君主口袋里的钱没有花光的时候打一场，等钱花完了，那些贵族兵、奴隶兵和雇佣军怎么办？
而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提出的“约战”，则正中完颜斜保的下怀！
因为知道了决战的时间、地点，还通过毕勒哥摸清了黑汗回鹘的战术。所以他就制定了一个骑兵诱敌——步军顶住——骑兵伏击——骑兵反击的计策。
也就是把自己手中最精锐的女真骑兵和西唐铁鹞子（加一块就万余）藏在允护水以东，再加剩下的大约八万人（还有一万麻魁守老营）分成前后两阵。前阵是诱敌的轻骑兵，约有两万，由李仁礼指挥。后阵是曹勉指挥的六万步军，摆出一个类似“平戎万全阵”的大型方阵，背靠允护水。
在交战开始后，李仁礼先率领自己的两万骑兵去引诱黑汗回鹘的伊克塔骑兵——黑汗回鹘的军队通常由伊克塔贵族骑兵、古拉姆奴隶近卫军和各部落及城市派出的乌合之众组成。
而李仁礼的骑兵全都穿上了漂亮的丝绸衣服，看上去非常有钱而且很好抓，这样伊克塔贵族骑兵就上了钩，乱哄哄的发起了进攻，跟着穿着漂亮衣服的唐朝骑兵过了允护水，傻乎乎的就冲进了斜保的伏击圈。
完颜斜保也够狠的，让完颜挞挞带着的三千女真铁骑和七八千西唐铁骑一起冲击，仅仅一阵就把这群伊塔克老爷给打懵了。
而李仁礼又带着“漂亮骑兵”杀了个回马枪，三万骑兵一起杀人，把黑汗回鹘的两万余伊塔克老爷砍了个死伤惨重，允护河以东的草原上起码躺了一万五六千伊塔克老爷的尸体！
可就在“唐金联军”的骑兵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完颜斜保却听见了允护河对岸传来了进攻的鼓声……这应该是曹勉所部发起全线猛攻了！
这不对啊！
原本的计划是等到骑兵打回去，曹勉才发起猛攻的，现在他怎么提前下手了？
会不会回鹘人也有什么诡计？
完颜斜保正想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李仁礼的喊声：“招讨……河对岸也打赢了！大获全胜啊……回鹘人的攻势被曹丞相的步军打得溃不成军！战阵前面的死人比咱这儿还多！所以曹丞相没办法，再不进攻敌人就跑没了……”
原来不是回鹘人有诡计，而是他们的战斗力太弱了，根本打不过已经变成曹丞相的曹勉指挥的六万步军……曹丞相的六万步军那也是和宋朝打了那么多年的正规军，而黑汗回鹘的步军完全是临时拼凑的民兵，哪怕他们的古拉姆卫队，也不过是跟着可汗混日子的军队。根本打不过曹丞相的步军，两轮进攻之后，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第326章 王业不偏安，唐宋不两立？
“杀！杀！杀！杀！杀尽胡虏！扬我唐威！哇呀呀……”
“咚咚咚咚……”
当完颜斜保带着一队女真骑兵从允护河东岸回到西岸的唐军中军大阵内时，远远的就听见一个曹丞相在那里一边擂鼓一边嗷嗷乱叫！
最让完颜斜保哭笑不得的是，这个大唐曹丞相好像入戏有点深了，在那里嚷嚷什么“杀尽胡虏，扬我唐威”！
这个家伙以为自己是谁？他难道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吗？他那张深目、高鼻、白皮、卷髯的面孔，看着就是个胡虏……还真以为自己是曹操的后代？
还什么“扬我唐威”，他真把李仁孝当成大唐皇帝了？真是荒唐可笑！
“胜了！胜了！胜了……”
完颜斜保刚想去提醒一下那位曹丞相，让他别入戏太深，以至于忘了本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大欢呼声。斜保隐约听见，那些正在欢呼的人是在用汉语喊“胜了！胜了！”。不用说了，一定是前面的西唐步军又打胜了一阵！
斜保赶紧勒住战马，并且在马镫上直立起来，以获得更好的视线。曹丞相的中军大阵，本来就摆在了允护水西岸一处视线良好的高地上，所以站在马镫上的斜保，可以轻轻松松将整个战场的情况，全都收入眼底。
从他所在的高地向西望去，先入眼帘的则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在西唐军阵前的草原上铺了一大片，怎么都得有一两万！
在几处也许是回鹘人主攻方向的地方，死去的人甚至层层叠叠的堆了起来！
而这些死人还有他们周围的草地上，则是密密麻麻的“白毛”——这白毛是羽箭上的尾羽，箭镞应该插进了人的身体或是草地！
很显然，黑汗回鹘派出了无甲或只有薄甲的轻步兵硬冲了西唐军的方阵，结果被西唐步军用弓箭射得死伤惨重……不，西唐军不仅用上了弓箭，他们的泼喜军也上阵了！
眼尖的斜保在死人堆当中发现了好几个金灿灿的球状物体，应该是没有爆炸的炸壶。这些炸壶是西唐泼喜军，也就是骆驼梢砲兵的杀手锏！
在将轻型梢砲和炸壶结合起来后，在大白高国时期并没有发挥出多大威力的“野战梢砲部队”泼喜军，现在已经变成了西唐军的一张王牌了。
因为用骆驼运载，并且可以迅速组装的轻型梢砲，在没有炸壶的时候，杀伤力不值一提……扔几个石块能砸死几号人？敌人如果连这个都承受不了，那就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了。
但是在有了杀伤力可观的炸壶后，小型梢砲的威力可就显现出来了！这种梢砲可以把比较大个的炸壶透射到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外。
在双方弓箭对射的时候，扔出去一堆炸壶，对方的弓箭手还不得大乱？
如果对方的步兵杀上了，一顿炸壶投出去也能把他们炸个东倒西歪……步兵交锋讲究一个阵而后战。谁的阵型乱了套，谁就会在接下去的交锋中吃大亏。
刚才黑汗回鹘的步兵在冲击西唐步兵大阵的时候，一定吃足了炸壶的苦头，所以才会被西唐步军杀得大败！
他正在想像黑汗回鹘的战士被炸壶炸到崩溃时的场面时，前方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阵的轰鸣声。
完颜斜保连忙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大约一千五六百步开外，一个约有五六千披了铁甲的黑汗回鹘战士（那些都是桃花石汗的古拉姆战士）组成的方阵，正在挨壶炸！
至少有三十架梢砲被骆驼运了上去，架在了距离这处黑汗回鹘军阵仅仅百余步外的草地上，正不停的将一个又一个的炸壶发射到那些还保持着阵型的回鹘战士头上。
西唐军的步军也压上去了，足足一万余人，摆出了一个弧形阵，将黑汗回鹘战士的方阵半包围了起来。那些西唐军的步军都带了弓箭，正一波波的把箭雨射到正在挨壶炸的黑汗回鹘战士们头上。
而在战场的其他地方，黑汗回鹘的军队已经被那位曹丞相指挥的西唐步军完全打崩了。宽阔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散了阵型，正在向西奔逃的黑汗回鹘兵士。披着白色战袍的西唐军步兵组成的人浪，一波一波的拍击在逃亡中的黑色人群（黑汗回鹘尚黑色）背后。那些披着黑衣的回鹘人，就如受惊的羊群一般，只顾着发了疯的嚎叫、奔逃，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旗帜、甲胄、武器、干粮、水袋等等之类物件，被丢弃的到处都是！
允护水战场距离喀什也有四五百里啊！沿途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镇，如果回鹘人就这样丢盔卸甲，抛弃辎重而走，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密集的马蹄声，这时已经从完颜斜保两侧传来了，斜保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允护水东岸的骑兵杀回来了！
他们将会分成两路，向着黑汗回鹘大军的两翼迂回——哦，黑汗回鹘的大军已经没有什么两翼了。除了那几千正在挨壶炸的铁甲兵，其余的黑汗回鹘部队都在溃逃……对于西唐骑兵而言，剩下的就是追杀了！
……
“招讨……咱们胜了！我大唐天兵大获全胜！黑汗回鹘已经完了……安西四镇这回一定可以尽复了，大唐又回来了！”
曹丞相终于发现了完颜斜保已经回到了中军，他赶紧丢下擂鼓的棒槌，一路小跑着就到了完颜斜保跟前。
完颜斜保看了他一眼，只见这曹丞相里里外外都快湿透了，满头满脸的都是汗，一双深目之中，隐约还有泪花……看来这家伙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唐曹丞相。
不对，他这个大唐曹丞相也不完全是吹的……他是曹氏归义军的嫡系传人啊！
归义军不就唐军吗？看来这个曹丞相心里还念着大唐呢！
“好！”完颜斜保笑了笑，“大唐的确回来了……黑汗回鹘一败，西域一定会尽归大唐所有！
不过大唐的根本终究在中原啊！自古王业不偏安，汉贼不两立啊……即便大唐想要偏安西域，东方的宋国也不会答应吧？”
曹丞相点点头道：“招讨所言极是……我大唐当然是王业不偏安，唐宋不两立！等到西方皆平，我们就打回去，和大金国一起灭亡赵宋，平分天下！”
“好！”完颜斜保要的就是曹丞相的这个态度，“等安西克复之后，咱们就择吉日，拥西唐王正大唐皇帝位吧！”
“行……等碎叶收复，就让西唐王在碎叶城登基！”
得到曹丞相的这个答复，完颜斜保知道自己的这次西行算是圆满了……只要李仁孝当了大唐皇帝，那么赵楷就不能放过他了。
他们汉人一直都讲什么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的。况且大唐的号召力非同一般，赵楷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西域大唐在自己的背后不断做大？
而唐宋一旦在西域开战，大金国的赢面可就能再多几分了！
另外，西域这里的敌国看上去都好弱啊！名气那么大的黑汗回鹘，居然不堪一击……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西域这里混那么多年的？
连党项人这种货色，打他们都没有一点压力……不行，这么好的地方不能只让党项人占便宜，大金国也得想办法往西域插一脚啊！
完颜斜保心想：我得赶紧回去拉人过来啊！也不要多，拉个两万骑兵来西域就足够打下一大片地盘了。
……
完颜斜保和曹勉曹丞相其实都过于乐观了……他们现在打败的，不过是早就沦为战五渣的桃花石汗国。
建立桃花石汗国的可汗朝回鹘人本来是个游牧民族，依靠游牧轻骑兵和定居的伊塔克重骑兵，再加上一些古拉姆战士，组成他们的核心武力，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蛮厉害的。可随着国家的稳定和回鹘人开始习惯定居的生活，使得汗国失去了可靠的游牧骑兵。而当天方教压倒了其他教派，在桃花石汗国中独大后，汗国就失去了古拉姆奴隶兵的来源——天方教徒是不能贩卖另一名天方教徒为奴隶的。
所以只有非天方教徒，才能成为奴隶兵……成为奴隶兵后，他们当然会皈依，但必须先当上奴隶兵。
因此在桃花石汗国境内的天方教独大后，桃花石汗国的古拉姆也没了来源（桃花石汗国很穷，外购是买不起的），不得不转变为世兵——说是古拉姆奴隶兵，实际上的成员都变成了古拉姆的后代……
失去了游牧骑兵和“真古拉姆”之后，桃花石汗国当然谁都打不过了。
不过桃花石汗国现在有了宗主，也就是塞尔柱突厥……这才是当今西方世界的头号强国！
御驾亲征的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这个时候已经在少数古拉姆骑士的保护下，逃出了战场……他不会在喀什噶尔组织防守，而是会直接翻过葱岭，准备绕道阿富汗前往马鲁城，向大塞尔柱帝国的苏丹赛贾尔&#183;马立克沙报告大唐帝国已经恢复的消息，并且向那位伟大的苏丹求援。

第327章 大食VS大唐
“大唐来了”的消息，就好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唐王朝曾经主宰过的西域各地疯传，当然也传到了刚刚打败桃花石汗国的阿拔斯王朝的塞尔柱苏丹赛贾尔&#183;马立克沙耳中。
没错，塞尔柱的苏丹也在打桃花石汗国！
当然了，他打败的那个桃花石汗国和西唐打败的桃花石汗国不是一个国，被他打败的桃花石汗国是西桃花石汗国，而刚刚被西唐打败的那个是东桃花石汗国……一个桃花石汗国分成了两国，在同一年都被人暴揍，还真是难兄难弟的命啊！
当然了，如果没有“大唐来了”的事儿，也没有耶律大石的西征，东桃花石汗国也逃不了被塞尔柱人攻打的命运。
赛贾尔&#183;马立克沙在消化了西桃花石汗国之后，一定也会发起新的东征，直到将整个桃花石汗国踩在脚下，乃至彻底碾碎！
倒不是桃花石汗国占据的河中、安西之地有多大的油水，而是这个国家相对于天方教世界来说，实在有点另类……桃花石汗国的首领是大汗，而不是苏丹或埃米尔。苏丹和埃米尔理论上并不是直接受命于天的帝王，而是哈里发的臣子。
所以塞尔柱帝国在法理上是不存在的，塞尔柱帝国的苏丹实际上是阿拔斯王朝的苏丹……也可以把塞尔柱的苏丹看成阿拔斯王朝的征夷大将军。
而阿拔斯王朝，则是阿拉伯帝国、萨拉森帝国或是大食帝国如今的正式名称。
阿拉伯帝国、萨拉森和大食帝国都是外人对哈里发统治下的国家的称呼，并不是哈里发之国的官方名称。
哈里发之国的官方名称就是王朝名，比如伍麦叶王朝、阿拔斯王朝、法蒂玛王朝等等。
而所有的苏丹、埃米尔，理论上都是哈里发的臣子。而塞尔柱突厥政权则类似于一个幕府政权，受命哈里发，管辖所有的苏丹、埃米尔。
可是桃花石汗国虽然也以天方教为国教，但却不在这个“哈里发——苏丹——埃米尔”的封建体系当中，而是搞了个“桃花石天可汗”体系（有一些桃花石汗会自称天可汗）。所以其法统来源于大唐王朝，而不是哈里法王朝。
而且桃花石汗是“大汗”，也就是皇帝，和哈里发算是平级的，比塞尔柱苏丹这个“幕府将军”要高级……
不过桃花石汗国也不是塞尔柱的“幕府将军”能轻易灭亡的……一方面是“幕府将军”的敌人实在太多。在西方要同罗马和十字军打仗，在东南方向上要一群阿富汗军阀打仗，塞尔柱突厥内部还要没完没了的打内战！
而另一方面，桃花石汗国的实力也不弱……特别东桃花石汗国（西桃花石汗国不是正朔，是闹独立闹出去的）还统治着辽阔的地盘，可以召集起人数超过十万的大军，不是塞尔柱的“幕府将军”能轻易打败的。
而且桃花石人对于阿拔斯王朝的认同度不高——在桃花石汗国建立的早期，阿拔斯王朝下的萨曼埃米尔（波斯的萨曼王朝）就曾经大举征伐河中和七河之地，一度还把桃花石人赶出了老家，随后双方打了一百余年的拉锯战，桃花石汗国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战胜了阿拔斯朝”的桃花石人，当然不会放弃自己的桃花石汗法统，去当阿拔斯朝的埃米尔。
现在桃花石汗国虽然分裂衰落，但是不好好折腾上一番，他们也不会完全屈服于阿拔斯朝。
所以塞尔柱的“幕府将军”老马立克沙（赛贾尔的爸爸）在击败西桃花石汗国后，依旧保留了“桃花石汗”这个名号，扶植了傀儡。
而赛贾尔&#183;马立克沙在西历1130年初春对撒马尔罕（西桃花石汗国的首都）的进攻，则是因为他的老岳父，瘫痪在床的西桃花石阿斯兰汗已经无力掌控汗国但又迟迟不肯撒手人寰去见真主……所以身为好女婿的赛贾尔就不得不带领七万名“战无不胜”的将士来撒马尔罕给老岳父送终了。
现在阿斯兰汗已经去见真主了，不过要彻底搞定西桃花石汗国还得费点功夫……这事儿要是处理的不干净，河中地区的桃花石人就会投向东方的同族，原本分裂的东西桃花石汗国就会重新统一。
到时候“塞尔柱幕府”的麻烦就大了！
就在赛贾尔苏丹琢磨着要怎么给西桃花石汗国料理后事才比较稳妥的时候，他的小舅子（就是阿斯兰汗的儿子）马赫穆德忽然从马鲁（塞尔柱幕府的所在地，位于土库曼）赶到了撒马尔罕，还带来了一个令赛贾尔赶到无比震惊的消息——他不必再为东桃花石汗国的问题操心了，因为“真桃花石”大唐帝国来了！
……
“马赫穆德，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撒马尔罕城中，阿斯兰汗所建造的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今年45岁，长了一副难伺候的枭雄模样的赛贾尔苏丹，听自己是小舅子结结巴巴说完了什么“真桃花石”从东方打过来的消息，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东桃花石汗国可是能拉出十万大军的强国——比赛贾尔带到撒马尔罕的军队还多三万！
怎么就没了呢？
刚刚死了爸爸，自己又没机会继承遗产（赛贾尔苏丹准备把西桃花石汗的位子交给阿斯兰汗的弟弟）的马赫穆德看着就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学生，脸色惨白，只是低着头回话。
“苏丹殿下，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已经逃到了马鲁城……他的十万大军在允护水之战中被大唐的军队打得全军覆没！只剩下1000名古拉姆骑士拼死护送他逃离了战场。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且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又失去了大部分的军队，他甚至不敢死守喀什，也不敢翻越天山前往八剌沙衮……”
“这怎么可能？”赛贾尔苏丹还是有点不相信，“十万大军怎么可能一战就全军覆没了？东桃花石汗国也太弱了吧？”
是太弱吗？马赫穆德心说：难道不是东方的真桃花石大唐国太强大了？
“苏丹陛下……这次的敌人可是来自桃花石本土的大唐啊！”
赛贾尔苏丹当然听说过大唐了，他也知道桃花石本土是怎么回事儿……他身穿的丝绸衣服，吃饭用的精美瓷器，都是阿拉伯或波斯商人从桃花石本土批发过来的。
而且赛贾尔苏丹也知道强大的“中秦契丹”……
“大唐……不是一直在和契丹打仗吗？”赛贾尔苏丹显然没弄清楚大唐和大宋之间的关系。
“契丹已经被打垮了！”马赫穆德说，“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说，上秦契丹在几年前就被大唐所击败，只剩下一些残余躲藏在北方的草原上苟延残喘……苏丹陛下，几百年前，大唐帝国就是先击败了北方草原上的东突厥，然后再征服安西、河中、七河之地的……他们现在又来了！”
“怕什么？”赛贾尔苏丹沉着脸，“他们不是在怛罗斯之战中被哈里发的战士打败了吗？既然阿布&#183;伊斯兰可以做到，那么我……身为阿拔斯朝的苏丹，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在怛罗斯之战中打败唐军的大食国倒也是阿拔斯王朝，不过那是“真阿拔斯王朝”，在位的是阿拔斯王朝的第二任哈里发曼苏尔。当时阿拔斯王朝刚刚在内战中取胜，正处于最强状态，拥有庞大的呼罗珊波斯军团，最多可以调动几十万大军！
而怛罗斯距离呼罗珊又比较近，所以阿拔斯王朝可以向那里派遣庞大的远征军。
可是现在……“塞尔柱幕府”并没有多少力量，而且内部也非常分裂，赛贾尔这个苏丹不过是名义上的共主，能够调集的兵力远远不能和当年的阿拔斯朝相比。
另外，当年的大唐虽然主宰西域，设立了安西都护府，但是唐王朝的根基在东土，也没有大举向西域移民的动力。所以安西都护府手里没有多少可靠的“国族”，必须依靠附庸提供的军队作战。
而现在的西唐是举国逃难……已经迁入或即将迁入安西都“唐人”至少有五六十万，而且他们还得到了高昌回鹘的鼎力支持，实力远远超过“塞尔柱幕府”。
赛贾尔苏丹嘴上挺硬的，但心还是虚的。别看他牛皮哄哄的打这个打那个，但他的本钱没有多少，带到撒马尔罕来的七万人，差不多就是他的老本。真要拼光了，他的“塞尔柱幕府”也就凉了。
所以过完嘴瘾后，他的口风就转了，“既然唐国西来，那么这场战争一旦开始，就是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和大唐皇帝之间的战争，那将是两个世界的对撞！
所以必须谨慎，毕竟唐国并没有进攻阿拔斯王朝，而是在进攻桃花石汗国。我将亲自前往巴格达，请哈里发向东方大唐派出使团……如果唐国的皇帝无意侵犯哈里发统治下的信土，那么我也不会率领战无不胜的塞尔柱军队远征桃花石国。”

第328章 迟到的唐船来袭
日本国，博多湾。
这座位于日本九州岛北部的月牙形海湾，从飞鸟时代开始，就成了日本和东亚大陆交流往来的窗口。
当时的日本大和朝廷在朝鲜半岛上遭遇白村江惨败，开始认识到唐帝国的强大，于是就在九州岛的博多湾附近设立了一个名叫大宰府的“唐务衙门”。这个衙门既负责和唐帝国的交流，同时也负责防备可能发生的唐船来袭！
可是当年的唐朝真的很忙，有太多的敌人需要教训，日本国实在挨不上号……所以一直到唐朝灭亡，日本人都没等到来袭的唐船。
唐朝的侵略者没有来，而由大宰府派出去的日本遣唐使倒是走了一批又一批，后来这些人又将唐朝先进的技术、文化、政治制度带回了日本。而大宰府在那个黄金一样的时代中，几乎就是日本国发展和进步的最大推动力。
不过随着唐王朝的崩溃和覆灭，日本国的“唐务运动”也告一段落……既然唐朝都没有了，唐朝也不会来袭了，日本还搞毛“唐务运动”？
而且从唐朝传到日本去的东西也不都是好的……特别是唐朝中后期开始出现的藩镇割据和士族社会崩塌，在日本国的天皇和公卿们看来，简直就是礼崩乐坏！
那是坚决不能学的！
所以日本国从唐朝灭亡时起，就叫停了“唐务运动”，同时还开始搞起了闭关锁国，从此中日两国就再无官方往来了。
不过日本国在实行闭关锁国的同时，却没有关了大宰府。因为日本国也需要进行对外交流，而且当中国进入宋王朝后，航海技术和海外贸易发展很快。日本朝廷可以管住官方的外交，却管不住民间的贸易。
而且日本国的那帮公卿也需要穿着宋朝的丝绸——他们的衣服都特别费布料，自己又生产不了，当然得进口了。
另外，那帮人为了显示自己风雅而有文化，还要消费大量的茶叶、书籍、笔墨……喔，他们还特别喜欢往脸上涂抹有毒有害的铅粉！那也是大宋才有的好东西啊！
总之，“宋务运动”不能搞，但是宋朝的消费品还是需要的。
所以日本国的大宰府也就从推动“唐务运动”的机构，变成了管理对外贸易的衙门……而他们管理的方法，其实也挺有特色的。
第一当然是垄断，不垄断怎么捞钱？大宰府赚不赚钱的不重要，但是主管大宰府的都是平安京的公卿，他们得赚钱啊！
第二则是把正常贸易包装成朝贡……来自然做买卖的那些奸商不能说自己是奸商，得说自己是贡使，是来给天皇上贡的。他们带来的货物算是贡品，从日本国拿走的东西则是天皇的回赐。
因为是朝贡，所以来博多做买卖都被集中安置在大宰府所管辖的鸿胪馆内——鸿胪馆的位置就在博多湾边上，位于一条名叫那珂川的河流的西岸。
不过随着平安朝廷权威的日益下滑和九州地方武士阶级的崛起，以及寄进制庄园的泛滥，九州的走私贸易也跟着起来了……到了西历1130年前后，九州岛沿海已经出现了12个走私贸易的集散地，这些私商云集的地方，都被称为“唐房”、“唐坊”、“唐防”、“当房”、“东防”、“东方”之类的。
而其中最大的走私集散地，就在博多……就在大宰府所管辖的鸿胪馆的对面，和鸿胪馆只隔了一条那珂川的博多筥崎唐坊。
在1130年前后，有多达1600户的宋朝私商，就在那里开店做买卖。每年开进博多湾的宋朝商船，大多都会直接前往筥崎唐坊的码头。
对，就是这样明目张胆！
之所以那么大胆，是因为那珂川对岸的博多筥崎唐坊是建立在筥崎神社领的土地上的。而筥崎神社领则寄进在鸟羽上皇的名下……实际上则由九州当地的地头蛇宗像家把持。
鸟羽上皇可是如今大权在握的上皇！
在他庇护下的神社，当然是藤原摄关家的代表，现任大宰权师源经行是根本不敢过问的。
所以这位出身宇多源氏的高级公卿上任之后连鸿胪管和博多湾都懒得去，只是窝在大宰府的政厅内当他的宅男，和一帮附庸风雅的九州地头蛇家的公子哥玩玩和歌、汉诗，欣赏几出能剧，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白拍子”可以勾搭一下……虽然捞不到什么钱，但是生活还是很悠哉的。
他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和长相讨人喜欢的小白脸武士还有白拍子一起过悠闲的日子难道不好吗？走私什么的……随他们去吧！
而今天，日本国崇德天皇统治下的大治五年十一月初八，对源经行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当他洗漱完毕，用完早餐，在自己的宅院中等着和一群小白脸武士一块儿唱歌作诗看戏的时候，历史的转折关头到了。
就看见他的一个家臣脚步匆匆的进了院子，下跪之后就报告道：“禀主上，大宰府检非违使所别当和筥崎宫大宮司求见！”
“喔？”源经行闻言就是眼前一亮，检非违使所别当和大宫司一起来了？
不用说了，一定是筥崎宫庇护走私的事儿发了……给抓了个现行！
“现在的检非违使所别当是谁？”源经行问了一句，“胆子倒是挺大的。”
“主上，现任检非违使所别当是种平季清。”
“喔……”源经行点了点头，不记得有这个人……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有人敢去捅筥崎宫的马蜂窝就行了。
有人捅马蜂窝，他这个权师就能收钱了……他当然知道，那个检非违使所别当种平季清不会因为爱国爱朝廷去打筥崎宫的老虎，筥崎宫背后可是上皇！
所以种平季清和大宫司宗像经义之间的矛盾一定是分赃不均……所以才把官司打到自己这个权师这里。
“幺西！”源经行笑眯眯道，“让他们等着……等本官看完了能剧，再去处置他们之间的纠纷！”
“哈伊！”
源经行的家臣走了，源经行则张开扇子遮着嘴在那里偷着乐。才乐了一会儿，那就家臣又飞一样的回来了。
“主上，检非违使所别当和大宫司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请您务必立即召见！”
“纳尼？”源经行一下就不开心，“什么事情居然比本官欣赏能剧还重要？”
“主上！”那个家臣也是一脸的惊诧，对源经行道，“是唐船来袭！”
“唐船来袭？”源经行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唐朝都没有了吗？怎么会有唐船？”源经行是知道外洋之事的，他还知道唐朝没了！
“主上……这个唐朝没有了，唐国还在啊！”那个家臣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家族当皇帝，是这个唐国的新皇帝派出战船来了日本，来了好几百艘，布满了博多的海湾！”
“这，这和本官有什么关系？”源经行的老脸都吓白了，连今天的铅粉钱都可以省了。
“主上，您是执掌兵权大宰权师啊！”
“兵？”源经行闻言就更害怕了，“大宰府有兵吗？”
“有啊！”那家臣点点头，“大宰府所在的筑前国常驻有四个军团，其中御笠团和远贺团就驻扎在大宰府水城。”
“真有啊！”源经行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四个军团的大将都是谁？在哪里？还有……大宰府水城在哪里？”
他都已经当了好多年权师了，可从没见过什么军团，什么水城……
“主上，大宰府官衙外的那道土坡就是水城……是飞鸟时期所建的，御笠团和远贺团也是飞鸟时代的军团。”
“飞鸟……”源经行都有砍人的冲动了！
现在都是平安京了，距离定都飞鸟的时代都好几百年了，当中还夹着个奈良时代。
如果他是一个北面武士，现在都要拔刀砍死这个乱说话的家臣了。
可惜他不是武士，也不会砍人，所以只好让这个家臣赶紧去把检非违使所别当种平季清和大宫司宗像经义这两个人都带来。
种平季清是个武士……不是武士干不了检非违使所的差事啊！而且检非违使所是有兵的，一共有500精兵！平时抓个山贼，逮个逃犯什么的还行……最多就是抓不到，还不至于让山贼和逃犯给消灭了。
但是这次来的是几百船唐军……
“权师，下官已经将500名精兵都带来了！”
“权帅，下官也把宫司的护卫300人都带来了。”宗像经义这个大宫司也养了武士……没有武士，神社的庄园可就没人看着了。
“只有800人……”源经行问，“够用吗？”
“足够了！”种平季清点点头道，“足够保护权师您逃走了！”
宗像经义也点点头：“对，赶快逃吧！”
“逃走？”源经行一愣，“怎么是逃走？”
这话可把种平季清和宗像经义给吓着了，唐船有好几百艘，唐兵怎么都有好几万，咱这就800人，难道还要抵抗吗？
源经行斟酌着说：“我们难道不应该派出使者去求和吗？也许唐人并无灭亡我国的想法……”

第329章 这才是好兄弟啊！
带兵入侵日本的主帅，当然是赵楷和赵桓的好兄弟，大宋水师海军（大宋水师分江、海二军）左都统制兼提举锅炮事，肃王赵枢了。
他和水师海军左副都统制赵不求二人在年初的时候，就带着舰队从金陵出发了远征去了。
不过他们当时并没有想来日本，而是往高丽国去的。
但他们也没去海州，因为他们料定高丽人一定会重兵防御海州，于是就带着舰队去了高丽国南部的晋州、金州、蔚州等地抗金——高丽是金国的藩属国，打高丽当然就相当于打金国了。
抗了一圈金之后，听说大金十五太子完颜宗构率领一万金兵入驻了高丽海州，于是只好放弃了北上夺取海州为抗金据点的打算。
但是抗金事业还是得继续啊！
要继续抗金，不得有抗金据点吗？
所以为了抗金，赵枢就把高丽晋州牧下属的泗州、河东郡、南海县（南海岛）三地都占了下来。
赵枢占那么多地盘，倒也不是贪图高丽国的土地，他想要的其实就是个南海岛。之所以把泗州、河东郡一起占领了，除了想征集一点民伕和粮食，用来经营南海岛抗金据点之外，就是为了把这两个地方当成和高丽国谈判的筹码，想要谈出一个大宋单方面的自由贸易，顺便再要点赔款。
不过赵枢低估了高丽王王楷的抗宋决心，他如果有胆子杀到开京城外，王楷当然会屈服。
但赵枢也没那么大胆儿，海州那边毕竟有一万金兵呢！所有他只是在晋州、金州、蔚州等地抗金，但这样根本威胁不到王楷的王位，王楷当然不会在乎了。
晋州、金州、蔚州的土地，赵枢想占就去占，但是要王楷签什么不平等条约，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而王楷不肯签约赔款，赵枢这个侵略者可就要亏本了……这次他可是带着整整一万名铁甲步军，一万名水师官兵，五十条车船（其中十条是船坚锅利的锅炮船），八十五条商船离开金陵的。
且不说那八十五条商船的开支，但是两万新军，五十条车船在这段时间中的各种花费，那就得上百万贯了。
侵略这种事情是非常费钱的！
而上百万贯的花费，最后只拿下一个小小的南海岛（泗州、河东郡大军驻守是保不住的），这亏得太多了吧？
为了多少补回一点损失，赵枢只好派赵不求带上十条车船去占领面积稍微大一些耽罗岛。
不过赵不求在完成任务返回南海岛后，却告诉赵枢，那个耽罗岛穷得要死，岛上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连郡守都在住茅屋里面……想要在耽罗岛收到一百万贯的税，没有几百年是不行的。
而且为了维持对耽罗岛的占领，大宋朝廷恐怕还得再往里面贴钱！
这哪里是去侵略？简直就是去扶贫的！
为了补亏空，赵枢就瞄上了和高丽半岛隔海相望的日本国了。
赵枢这次出兵高丽是拉了不少海商的，他们当中就有人跑过日本国的买卖，知道日本国比高丽国可富裕多了。
日本国的矿产比较多，金银铜都有一些，而且日本还盛产硫磺，硫磺可是生产火药的重要原料！日本国生产的倭刀也挺受南宋士大夫欢迎的……这帮人在搞坏了大宋自己的铁质军器产业后，对什么日本刀、西夏剑、青唐甲都颇为推崇。
另外，如今日本国的武力非常孱弱……现在可不是一百几十年后的镰仓时代，而是武家政权还没有兴起的平安时代末期。
虽然日本国早就出现了武士阶级，但是他们还没有经过长期的“村战”锻炼……没有经过实战锻炼的武士，最多是一群讲武德的武术家，而不是可以组成强军的战士。
而且现在大部分的日本武士还是替公卿看家护院的家丁……那些公卿又不是战国大名，不需要把家丁养得太凶。只要能帮着镇压农民，再吓唬一下隔壁庄园的家丁，基本上就够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北面武士这种专门镇压武士的武士比较厉害，大部分的武士都比较弱，根本不是赵枢的铁甲步兵的对手。
另外还有一个理由，也促使赵枢下了入侵的决心。
这理由就是日本国的九州岛和大宋本土远隔重洋，没有海军的赵楷根本打不过来啊！而且九州岛的面积不算太小，气候比较舒适，物产也算富饶，如果能整个占据下来，完全可以作为赵桓、赵谌的避难之所来经营……
站在一座靠近博多湾的酒楼的二楼，看筥崎唐坊内一排排的唐式或宋式的建筑物，以及繁荣的街市（赵枢约束着部队，秋毫无犯），赵枢就有点感慨地对身边的赵不求说：“咱们中华素来讲究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孤家的大哥不会用兵打仗，早晚会被孤家的三哥所败。到时候以中华之大，也不会有容他活命的地方。
而这里的气候、风俗、物产和中华差别不大，但又悬于海外，自成格局，正好可以拿下来给孤王的大哥养老，给金陵王保命啊！”
赵不求听了这话，心里对这位“五贤王”又多了几分敬意。
他也是赵家人，虽然是旁系，但也知道帝王家的规矩……赵楷能容下赵枢这样的兄弟，那已经是很大的气度了。容下赵桓、赵谌是不可能的。
所以赵桓、赵谌在斗争失败后要活命，就只能远走海外了！
而要远走海外……就得早做准备啊！
可不能等赵楷打到金陵城外了才想到逃跑……真到了那时候，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是根本出不了海的，只能去跳海啊！
赵不求冲着赵枢拱拱手，“大王能如此为两位官家考虑，真乃我大宋之贤王也，不求佩服！”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一阵楼梯响动传来，然后就听见赵枢的一个幕僚来报：“大王，有个自称是日本国大宰府权师的老头子，带着几百个日本兵将，到了河对岸的鸿胪馆外面，说是要和咱们和谈。”
赵枢笑着对赵不求道：“好啊……有人来和咱们谈判了，这是好事儿！不求，你说咱们该提什么要求？”
赵不求想了想，说：“直接让人割地恐怕是不行的，非得大打出手不可……咱们得一步步的骗。”
赵枢摇摇头，“怎么是骗呢？我大宋是礼仪之邦，仁义之国，怎么可能骗人？”
赵不求一想也对，“大王所言极是，咱们是来帮助日本国的……就说咱们是来帮助日本国抗金的！金贼已经占了高丽，很快就要入侵日本，来抢夺博多的财富了！
咱们得到消息，这才提前过来保护博多的……让他们的那个什么上皇的，给咱们一个岛屿驻兵驻战船，以后就由咱们来保护博多和整个九州不受金贼所害了，他们只需要出一点兵费给咱们就行了。”
赵枢点点头，笑着道：“好……就这么说！孤家听那些商人说，在九州岛的西北角上有个平户小岛，正好可以驻扎水师，不如就要那里吧！
另外，咱们再给金陵王保个大媒，让他娶个日本国的王女当郡君（小老婆），这样就方便咱们日后借着他的名义经营九州了。”
赵不求补充道：“大王，再带几个炸壶去吧……让日本人的那个什么权师知道咱们的厉害！”
赵枢笑道：“好！就这样！”
不得不说，赵枢和赵不求搞殖民的手艺也见涨啊！
上回在高丽吃了亏（这是吃亏吗？），这回搞日本人的时候就小心多了。
……
“轰隆隆……”
一声巨响！
差一点没把源经行吓出心脏病来……他也真是命苦啊！本来他现在应该和那些眉清目秀的九州少年武士一块儿唱歌、吟诗的。现在却被一个又黑又壮，满脸大胡子的大宋亲王（赵枢晒黑了，也变得结实强壮了）用一种会打雷的“法术”吓唬！
“来人呐，把靶子抬上来给大宰看看！”
赵枢看了一眼满脸都是铅粉的老头，然后就让人把一个充当靶子的屏风给搬过来继续吓唬老头了。
这屏风是木板做的，本来是很结实的，现在却被炸毁爆炸的破片和炸壶内填装的铁砂，打出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窟窿！
“呵呵，那么结实的木板都挡不住，换成披着盔甲的武士也是一炸一大片啊！”
赵枢摸着自己的一脸胡子，笑呵呵地说：“现在中原那边打仗，都是先用梢砲丢几百几千乃至几万个炸壶出去，然后才是骑兵、步兵上去厮杀的。如果谁没有炸壶，那可就惨了……只能挺着挨炸啊！
大宰，你们日本国有炸壶吗？”
“没有啊……”源经行虽然是源氏，但却是公卿（宇和源氏是公卿），文化水平还是很高的，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不过炸壶是怎么造出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看来闭关锁国的太早了！老头心说：没学会制造炸壶怎么就闭关锁国了？这个落后是要挨炸的……不行啊，日本国得派遣宋使了！
赵枢看见“老白脸”有点懵了，就笑眯眯地说：“大宰，以后由我大宋保护日本，日本国就算没有炸壶，也可高枕无忧。因为我大宋海军……天下无敌！”

第330章 你们去殖民，我们要考试！
洪武四年，秋去冬来，洛阳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这场大雪来的比往年早了几日，也下得分外的大。仅仅第一场雪，洛阳周遭的天地之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气温也骤降到了冰点以下，穿洛阳城而过的洛水水面上，都能看见薄薄的浮冰顺流而下了。
不过天气虽冷，却冻不住大宋诸科举子们追求功名利禄的热心。就在洛阳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时候，来自营田四路和转运二路的文、武、伎三科举子，就顶着风雪，陆续进入了大而空旷的大宋神都。
没错，明年春天，大宋的洛阳朝廷将会举行一次规模浩大的科考大比！
这也是大宋重开以来，最正式，也是入取人数最多的一次科考——对，就是“科考”，而不是“科举”。因为这次考试是一场科举加上两场高考的综合性人才选拔考试，和宣和之难前的科举考试是有所不同的。
其实赵楷刚来的时候，也不大清楚科举的意思，还将之和后世的公考混淆了。但实际上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公考录取的是基层公务员，相当于宋朝的公吏和伎术官。而科举所录取的则是高级官员……哪怕是个县尉，那也是相当于一县公安局长的官员！
在后世，没有人会把一个县公安局长当成小公务员吧？
而且这一类的职位对于进士出身的宋朝文官而言，仅仅是个“起步价”。虽然能爬到宰执一级的进士也属凤毛麟角，但是知县、通判之类的职位，还是大部分进士按部就班都能当上的——当然了，特别倒霉的肯定也有，比如金榜题名时和阎王索命日一起来了，那也只能认命啊！
不过大部分进士出身的文官，所担任的都是相当高级的职位。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录取一些只会写作文，但却没有什么实学，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士大夫来担当这些职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把这套中高级文官选拔方式，当成一种安抚天下豪强俊杰之士的手段就行了。
天下豪强俊杰之士都把精力用在钻研孔孟之道和写作文上了，谋反的人不就少了？
但是遇上乱世，这种官员选拔方式可就完全不合时宜了。天下太平的时候当官，会混日子，同时也别太贪，那就算个好官了。可是在乱世当中，有很多时候是没办法混的……守土有责啊！这话在太平盛世中就是说说而已，在乱世中那是来真的！
而且在乱世当中，把农耕社会中最主要的生产资料——土地，用来养一群钻研孔孟之道和写作文的士大夫，一样是在胡闹啊。
人多地广，却不能用人口土地来养战士，而是养些百无一用的书生……这就等于把自己的手脚都捆上，然后用为天下苍生登高一呼的勇气去硬撼敌人的狼牙棒！
虽然很英勇，但大概率还是会被敲死的！
在搞清楚了宋朝科举的实质之后，赵楷就用他的“高二”智慧，提出了一些改良的措施。
比如将一个科举考试拆成科举、公考、高考三部分。
其中科举，就是原来的文科举，考进士的那个。不过进士的入取人数要减少。几百个太多了，三年一科，一科以三十人为上限。
可别以为三十个人太少了，而是赵楷的要求真的很高啊！
根据赵楷的要求，一个洛阳朝廷的进士，必须靠自学成才，拥有领导一县军民建立抗金根据地的能力。在和平时期能够组织工农业生产，能够领导民兵的招募和训练工作。在战时可以领导一县军民进行抗金武装斗争……这样的人才，在后世公考当中，一年又能取到几个？
而公考，则是伎术官和公吏选拔考试。这就和后世的公务员考试有点像了，招募的都是低级公务员，从基层开始干活，然后凭着能力或别的什么手段往上爬……因为进士的名额有限，三年才取三十个，所以会有相当多的中级职位可以留给这些从基层上来的公务员。
因为基层公务员的数量比较多，所以不可能都由洛阳朝廷直接负责招人，要不然朝廷就没功夫管别的事儿了，天天忙考试吧！
再说了，这么考法成本也太高。
所以公考是由地方的军州府路和朝廷的吏部根据需要自行组织的，也是三年一考，不过考试的日期和朝廷的科举大比是错开的。
而在科举和公考之外，赵楷还开了个高考……这是为大宋朝廷所开办的四所大学堂招生的考试。
这四所大学堂分别是炮兵学堂、步兵学堂、骑兵学堂、科技大学堂。
其中炮兵学堂因为设在紫微宫隔壁的玄武城内，因此又称玄武堂。
步兵学堂因为设在神都苑内，又称神都堂。
骑兵学堂因为设在上阳宫内，所以称上阳堂。
玄武、神都、上阳三堂，都是军学堂，目前的学制都是三年（其中两年课堂，一年见习），招生对象是年龄不满35岁的府兵或年龄在16-20岁之间的英武少年。
其中府兵生只需要通过简单的资格考试就能排队等候入学（根据级别高低排），少年生则是唯分数论！
另外，年龄不到20岁的府兵，也可以参加少年生的考试。
府兵学生毕业后，会根据之前的勋位官职大小，给予相应的晋升——如果官太大，就不给晋升了。
而少年学生毕业后，则直接授予下士勋位，安排低级军官的职位，并授予职田。
根据赵楷的计划，将来大宋陆军的实职军官，尽可能要进入军学堂接受正规化的军事教育。
而科技大学堂（又称科学堂），因为设在上阳宫西面的西苑，又称西苑大学堂——这个学堂加了大字，并不是因为占地比较大，也不是因为学生比较多，而是因为赵楷这个“高二”亲自兼任了科技大学堂的堂主！
所以在洛阳朝廷这边，进士及第是不能称为天子门生的，只有科技大学堂毕业，才是真正的天子门生！
唔，根据赵楷的要求，这些科技大学堂的学生，必须在三年时间中，将自己的数理化水平，提高到……接近于初三的水平！
虽然这些初三水平的大学生在毕业后会有什么样的前途，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因为“天子门生”这四个字儿太有吸引力了，所以还是有许多人想去考一考的。
而且赵楷为了鼓励更多的士子考大学，所以他在考试日程上，给天下读书人行了方便……而且考试项目也比较少。
“可以先考进士科的部试……明年上元节一过就开考！等部试放榜后，再是三个军学堂考试。等三个军学堂考完，再考大学堂！”赵楷这个时候正在被地龙烘得非常暖和的贞观殿的西暖阁内，和四宰制、六尚书、三军都统制这些人讨论科举考试的事儿。
他斟酌着说：“大学堂考试和进士科一样，可以不限年龄，而且还不考武艺……就考算学、文学两科。”
“就考这两科？”户部尚书赵开笑道，“那岂不是和户部公考差不多？”
“的确差不多，”赵楷点点头，“不过考上户部公吏后直接有份糊口的差事……考上大学堂后还得入学念书，学习和钻研更加精深的算学和格物之学……这可是格物致知的大学问，岂是户部扒拉算盘的小吏能比的？”
在赵楷这里，接近于初三水平的大学问家都能看不上财政部的公务员了……不过他既然要提升自然科学的水平，那就得把儒家的“格物致知”这一路道理尽可能的往高处捧了。
靠赵楷前世的“高二”水平可扯不了这些儒家大道理，不过他这一世可是“学霸状元”，儒家的大道理他都懂！
赵楷又道：“《礼记&#183;大学》上说：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而这物又要如何格呢？
朕以为所谓格物，就是要探究世间万物的道理，事事物物皆有其道。而大道则是天地万物之道的总和。我们要求得大道，就必须从事事物物的小道开始格，不求一步问道，但求日日月月皆有精进。”
赵楷瞄了在场的几个“大儒”一眼，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鄙视的表情……一个个把自己轻视自然科学的思想隐藏得很好啊！
不过朕还是会说服你们这些老顽固的，因为朕有真理，还有保卫真理的刀剑！
赵楷斟酌了一下，接着又说：“咱们大宋这个国现在可以得治，将来可以平天下，诸位和朕的家人都可以整整齐齐的，难道不是因为格了火药这个物吗？虽然咱们还没把火药格到致知的地步，但已经可以用来齐家、治国、平天下了……这火药之道就是孔孟先贤所追求的道之万一啊！我们将来如果可以格尽世间万物，探知宇宙大道，区区金贼又算得了什么？一统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第331章 岳飞，你是大儒吗？
官家这回要争“为天下人登高一呼的话语之权”了！
能给赵楷当宰执、尚书和翰林学士承旨的，都是成了精的猾儒，哪里还不明白这位马背天子的心思？而且他们都知道这位马背天子的底细，这位是书生扮强盗，带兵打仗可不是他的本行，他的本行是儒生，是进士出身！
如果不是顶了亲王的头衔，需要避嫌，他连状元都中了。当时还以为他这个会元（会试第一名）有水分，一定是主考官为了拍庄宗皇帝的马屁，给他开后门作弊了。现在看起来，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状元天子。
不过他再有学问，再能打仗，也不该把为天下人说话的权力从士大夫手中攫了去。这事往远了说，关系到将来天下还能有谁能站出来稍微约束一下天子的权力？本朝天子的权力本来就过重，除了士大夫的嘴炮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制约一下天子的。而今上重开大宋的时候，又口口声声要和府兵武士共天下，造成士大夫的声量大不如前。如果再因为格物致知的事儿把最后那点话语权丢了，那他们就不是和天子共治天下的儒臣了，而是大号的伎术官了。
所以这话语权，他们是一定要争一争的！
另外，官当到他们这种层次都是要结党的！不结党怎么营私？不营私你当什么官呢？而且这官也当不下去啊！他们这种级别的官能是孤臣？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何况他们都是宰辅重臣？下面要没党羽帮衬，这官怎么当？早让人哄下台了。
而且赵楷这个天子压根不把文臣当自己人，谁要当个孤臣让人欺负，他不但不会帮忙，还会直接让这个孤臣致仕，因为他要的是结果，不是失败的理由。
那些在营田四路当地方官的文臣，就必须把土地清点好了，该划给军府的一份，那是不能少给，也不能多给的。余下的也要登记造册，分清楚官田、民田、永业田。
而且还得搞清楚地盘上的商税、矿税，尽可能的用这些收入维持住地方官衙的各种开支，最好还能富余一点上缴。
而在转运二路当官的文臣，担子就更重了！不仅要管民、管财，而且还得管军。
转运二路的军州府主官都兼任兵马钤辖，负责管理本境的厢兵，权力很大！
而且无论是转运二路还是营田四路的亲民官，都不是孤身上任，而是允许提名兵马副钤辖（营田四路的军州府兵权由军府掌握，所以就没有兵马钤辖、副钤辖了）、主簿和诸曹参军——也就是带着领导班子上任的！
这样安排的好处是地方官府的效率很高，很能搜刮，镇压的能力也很强。
缺点就是官员会拉帮结派，形成一党。
而能在赵楷手下稳稳保住宰执地位的文臣，几乎都是很会结党的能吏。
而这种级别的大臣要好好结党，当然就得从产生中高级文官的科举考试入手了！
三年才出三十个，精贵程度可想而知，照着赵楷的严格考核办法，考出来的人能力肯定不弱。而且赵楷不仅管考，还管培养。得先当几年“土匪翰林”，跟着赵楷好好学习。两三年后，才有外放的机会。
上一次洪武元年（原计划三年一考，但是洪武四年事儿太多，就给耽误了）取出来的那三十个进士，现在已经有人干到军州一级了（他们跟着赵楷上前线，有军功可以提级），再过个十年八年，就算有人成为宰执都不必感到惊讶。
所以这一次科举的主考官，吕颐浩和陈记，还有五个文官尚书（兵部尚书是武将），还有翰林承旨陈东，都想争上一把！
“兄上所以极善，臣弟愿意为兄上主持这次的科举。”陈记马上就跳出来争了。
他跟随赵楷最久，深知赵楷的为人。这个赵楷自从“疯了”以后，就喜欢手底下人“争”，什么“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道理在赵楷这里根本没用。
想要就得争！不争就没你的份，但是不能不择手段去争，不能明面上不争，暗地里挖坑下绊子，以致坏了大局。
所以底下人最好当着赵楷的面来争！
如果见不到赵楷，那就上奏章去争！
“官家，老拙也想为您主持此次大比！”吕颐浩也是个善争的主儿，看见陈记先跳出来了，自然马上跟进。
“官家，臣乃儒臣，又日日跟随，最知道您的道，所以臣当主考官最合适。”翰林承旨陈东也出来争了。
在赵楷的政治体系中，翰林和舍人这两个御用笔杆子系统合二为一，成了一个“秘书处”之类的机构，称翰林学士院，掌门人就是翰林学士承旨。
赵楷所有的旨意，无论是大诏、中旨、答子、军令，都由翰林学士院负责草拟。
而政堂、枢院、置司、漕司、都统制司等衙门上呈的奏章，也都由翰林们先过目。
翰林学士院的权力之大，已经不亚于宰相了。
不过陈东还是想把吕颐浩挤走，自己好当一当真宰相……
“还有谁？”赵楷笑道，“这次的主考可不仅管考进士，还管玄武、神都、上阳、西苑四大学堂的录取！”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就投向了岳飞岳鹏举。
这什么意思？
岳飞要当主考？
这回不仅是吕颐浩发愣了，连陈记、陈东也有点意外了。
岳飞毕竟是武将啊！
难道官家想让他当宰相？
岳飞就这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向赵楷揖拜一礼，“兄上，臣弟岳飞，愿为兄上取士！”
这个岳飞……陈记马上明白了，这是赵楷的意思！
陈东马上也想到了，没有赵楷的授意，岳飞根本不可能来过问科举考试。
虽然这次科举考试也会包括岳飞主持的玄武堂学士的入取，但是岳飞只要当个副主考就可以把关了——玄武、神都、上阳三堂的堂主肯定是副主考，至于西苑大学堂是赵楷亲自在抓，谁当主考都得听他的。
所以这一次科举争的，就是进士科！
“官家，”吕颐浩跳出来反对了，“老拙以为科举主考非儒臣不可，岳飞是武人，怎可为主考？”
赵楷马上反问：“子路假使尚在，可以为主考吗？”
吕颐浩反对道：“子路乃先圣高足，儒门十哲，岂是岳飞可比？”
赵楷道：“飞乃大儒，后世必有岳子之名！”
什么？岳子？
这下吕颐浩都懵了，官家怎么胡说八道？
陈记更是疑惑的看着岳飞，好像在问：你什么时候当大儒了？我怎么不知道？
陈东则用怀疑的眼神望着赵楷，心想：疯王的疯病又发了？他可是好些日子没发，还以为完全康复了呢！
现在都到了西历1130年末了，赵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超过了五年，他的“账面心理年龄”也有22岁了，因为融合了“状元王赵楷”的全部记忆，他的实际心理年龄肯定会更大一些。所以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莽了……上回黑山之战时，他甚至没有临阵。
而且从黑山回来，他就一直在非常认真的处理政务，甚至有点像个明君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疯起来了。
岳飞自己也懵了：我怎么就成‘岳子’了呢？
赵楷迎着这些怀疑的眼神，淡淡一笑道：“志安公，行安修，知通统类，如是则可谓大儒矣。”
赵楷说的是《荀子&#183;儒效》上的话，是对“大儒”的权威解释。
“鹏举的道德操守，绝对够得上大儒的标准，实在是诸臣之典范！”
赵楷又开始夸岳飞了，夸得岳飞都脸红。而吕颐浩、陈记、陈东他们仨则在心里面直摇头——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岳飞的为人，搁在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帝王眼中都是个祸害！
他那个是道德操守？他那是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
武将到了他这样的地位，就该和张俊一样贪钱才对啊！
“官家，”陈东也是个有话就说的主儿（这样的人在赵楷这边居然能到“大秘”），当下就对赵楷道，“岳太尉的道德操守，臣也非常佩服。但是他何曾知通统类？”
赵楷道：“鹏举的确做到了知通统类！”
贞观殿中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岳飞了，岳飞张着大嘴，一脸迷茫——什么是知通统类？
赵楷笑道：“知者，知道也。通者，精通也。统者，统合也。类者，分类也。也就是说，要通过将统合的物分门别类，拆成一块块的来格，以求达到分类的精通，而后才是统合的知至。
鹏举就是这样格出砂锅炮的……而且他还把‘格炮之法’写在书里面，当成了炮兵学堂的教材。这是一种格物之法啊！圣人教导我们要格物、知至、正心、诚意，却没有教会我们怎么格物，而鹏举开创了一种格物之法，可以帮助天下的儒生去格物致知，难道不是大儒？”
好像有点道理啊！
在场的儒臣们这下都哑口无言了，因为岳飞好像真的是大儒啊！

第332章 这次科举就考大炮！
赵楷所说的，由岳飞开创的“格物之法”，其实就是“简单归纳法”和“假说演绎法”。
举个例子，岳飞在“格炮”的过程中，发现在发射药数量、弹重、口径都完全相同的情况下，炮管铸造得越长，炮弹打得越远，而且弹道也更稳。
岳飞当然不可能无限制的进行试验，他只是以五斤弹重的青铜炮为主要的观察对象，铸造12倍、15倍、18倍等三种倍径的砂锅炮，通过了几十次试射，就推出了“炮管越长，射程越远”的结论。
这就是简单归纳法了！看着很简单，实际上也很简单，简单到了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步。但是岳飞主持的玄武城炮兵学堂和玄武城炮厂，根据赵楷的建议，非常正式的进行了实验——有记录、有账目、有数据、有观察报告，而且必须可以重复实现。
而且炮兵学堂和铸炮厂需要进行的实验，绝对不止“探索炮管长度和射程关系”这一项。而是有不计其数的实验要进行！因为炮兵本来就是一个新兴的兵种，几乎一片空白，无法从书本上获取相关的知识，也没办法请教老师傅。
一切都得靠实验，这其实也是一种格物之法——实证研究法！不过提出这个方法的是赵楷，而不是岳飞，但赵楷知道自己并不是“原创”者，而是从后世抄袭来的，所以他不敢自称大儒。如果底下人一定哭着闹着要他当大儒，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当一下。
而岳飞从黑山战场上下来后，就不再带兵，而是和一群炮兵学堂的学生和炮厂的匠人在一起，天天做实验，搞研究，摸索铸炮和用炮之法。
岳飞的性格是什么样的？那是个极其认真，而且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家伙。你可以说他不懂政治，但是带兵和搞科学实验不就得这样吗？
这两件事儿是不能糊弄的！特别是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
所以岳飞主持的每一次实验，都会有非常准确的记录、账目、数据和观察报告！
而格炮格久了，岳飞自然就发现了许多实验其实是不必进行的，完全可以通过已经进行的实验所发现的现象和掌握的数据进行推导。
与此同时，岳飞也发现，在许多情况下可以先推演出一个结论，再通过实验进行验证。
比如，岳飞在进行弹重和射程关系的钻研时，想当然的用射箭得到的经验进行了演绎，认为在一定的范围内，弹重越轻打得越远。不过在进行了严谨的实验检验之后，岳飞发现自己的演绎是错误的。弹重比较大的炮弹，好像打得比较远……
在格了一段时间的炮以后，岳飞就把这两种方法写进了自己的著作《格炮办法》，还把这本著作当成了炮兵学堂的教材，还拿给赵楷看。
而赵楷在看了《格炮办法》之后，惊讶的发现，岳飞岳鹏举居然被自己这个明君培养成了科学家！
因为岳飞发现的这两种办法配合上赵楷抄袭来的实证研究法，不仅可以用来格炮，还可以用来格数学、格化学、格物理、格战马、格炸弹、格钢铁、格火铳、格板甲、格战舰……甚至一路格到蒸汽机，格出一个工业革命！
当然了，要格到工业革命，靠赵楷和岳飞两个“大儒”去格，那是不可能格到的。这得要全天下的有志之儒一起来格，还要发挥“愚儒格物”的精神，子子孙孙的格下去！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赵楷就必须把一部分有志之儒的兴趣从写作文吸引到格物上面。
可格物这个事儿吧，往正面解释是格物致知，格物穷理，是求道问道。
而往坏处解释，就是奇技淫巧。
在《礼记&#183;王制》当中，就有“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的内容。而《礼记&#183;王制》被视为孔子为后世的“素王”所定之制。在儒家的经典当中，拥有极高的地位。
而岳飞所造的那些大炮，应该属于“奇器”吧？如果按照《礼记&#183;王制》的要求，是要“杀”的！
可问题是怎么杀？
一群拿着《礼记》的儒生，怎么杀掉一群拥有大炮的敌人？
如果杀不了，甚至肯定会被大炮反杀……那么大炮就不可能是奇技淫巧，而是蕴含天道了。
如果大炮有道，那么炸壶、火铳、板甲、战舰、蒸汽机等等之类，一定也有道的，不是奇技淫巧。
所以赵楷现在突然把岳飞推出来当大儒，就是为了带出“大炮之道”，用“大炮之道”去破除儒家的奇技淫巧之说。
这办法……简单、粗暴，但是绝对有效！
因为道理从来都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岳飞的《格炮办法》，你们都看完了吗？”贞观殿西暖阁内，再一次想起了赵楷的声音，“怎么样？《格炮办法》中提及的归纳之法、演算之法，还有朕所提出的实证钻研之法，是不是格物致知的妙法？这些办法可以格炮，是不是也可以用来格世间之万物？圣贤们所说的大道，是不是可以用这套格物之法来探究呢？而格炮有成之后，是不是可以用来治军和平天下呢？”
“兄上，《格炮办法》中所提出的格物之法，的确是极有道理的！”右相陈记已经反应过来，第一个附和道，“鹏举虽然未曾钻研过儒家经典，也不是很能写文章，但他的确窥见的大道之门，的确堪称大儒。
而兄上提出的实证钻研之法则是归纳之法、演算之法的根基，自然也入了大道之门！所以您也是当世大儒，甚至是我儒家的大宗师啊！”
“是的对，说的极有道理，正合老拙之意！”吕颐浩这时也醒悟过来了，“官家学究天人，老拙佩服之至啊！”
这本《格炮办法》虽然是岳飞所著，但是里面明确提到了“实证钻研之法”是赵楷所创！赵楷所创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是真道理？吕颐浩如果有这样的认知，还当什么宰相？
况且大炮的道理那真是再真没有了。
吕颐浩又道：“而且这个大炮之道，已经在灵州之战中和黑山之战中，接受了实证的检验，证明是真道理了！”
赵楷被吕颐浩捧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别人穿越一回也就当个“文抄公”，自己怎么就一不小心抄出一个大儒了呢？
他红着脸笑了笑：“吕相公言过了，学究天人朕是不敢当的……朕不过是将一些见仁见智的办法归整总结了一番，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官家过谦了！”翰林学士承旨陈东正色道，“官家若不是学究天人，官家若不能位列大儒，那孔孟之后，还有什么大儒？官家在格物之道上可不仅是一个实证研究法啊！官家还探知了火药之秘，还发现了‘火药遇铜则猛’的秘密。而且官家还深通算学、形学和万物变化之学，实在是古往今来少有的鸿儒啊！”
赵楷心想：这陈东的谏言很有道理啊！我之前还担心有人把格物致知当成了奇技淫巧，现在看起来是多虑了。宋朝的儒生还是非常开明的！
“陈学士，”赵楷笑道，“如此说来，世间应该没有什么读书人会把《格炮办法》当成什么奇技淫巧吧？”
这个……怎么可能没有？
在场的文臣们脑海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但是，他们马上都一起摇头。
虽然会有许多人把《格炮办法》当成奇技淫巧……但是谁敢说出来啊？你这个官家又凶又不讲道理，而且还有点疯！连金贼怕你了，还有几个读书人敢反对你？
再说了，你干的得罪人的事儿太多了！光是一个府兵、一个清田，就不知道让多少士大夫之家落败了……可谁又敢造反？那是送死啊！
所以你这个官家搞点奇技淫巧压根不是事儿。“好！”赵楷笑道，“既然如此，那朕这次就让岳飞出任主考……陈学士，你也当主考，这次就搞个双主考了。”
陈东闻言还是一阵狂喜。
因为岳飞是不会过问进士人选的，他只会管三个军学堂的事儿。所以实际上的主考还是他陈东！
上一届的“武翰林”就和他非常亲近，如果他还能成为新一届“武翰林”的主考官，接着这层关系，一定可以和他们走得更近。
将来成为宰执，可就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陈东幻想着自己借助一群“精品进士”的支持登上宰执之位，以后把持朝政、呼风唤雨的时候，赵楷忽然又来了一句“疯话”，“鹏举，陈学士，朕已经想好了，这次科举咱们就考大炮了！”
什么？考大炮？
陈东还在发愣，岳飞已经开口了：“官家，是军学考大炮吗？”
“不是，”赵楷笑道，“是进士科考大炮！”
大炮进士？
陈东和岳飞都愣住了。
赵楷接着又道：“当然不是考放炮，而是考文章……朕要让举子们先见识一下大炮之威，然后再写文章，就以大炮为题，写一篇《时务策》。”

第333章 虞允文、萧不言
在洛阳西苑，新建成的西苑科技大学堂的校舍之内，今儿突然就炸了锅啦！
炸锅的当然不是大学堂在校生，因为西苑大学堂现在还在筹备阶段，老师还没凑齐，第一届大学生的入学考试也还没开始呢！现在住在大学堂宿舍内的，都是从洛阳朝廷的辖区外赶来应考的举子。
没错，洛阳朝廷举行的这场科举考试是面向世界的。不仅洛阳朝廷辖区内的读书人可以参加，境外的读书人同样有资格来一试本领。
不过洛阳朝廷辖区外的读书人不能考三所军学堂，只能参加正月十六、正月十七、正月十八三天的进士科考试和二月十四举行的西苑大学试。而且他们因为没有参加过地方的发解试，所以必须先在西苑大学校区内参加一场补解试，通过补解试后，才能获得参加进士科和大学科考试的资格。
补解试的考试的科目和进士科会试要考的科目是一样的，分成文、武两场，其中文场考儒学、军学、算学、史学、实务策。武场考步射、骑射、长枪、刀斧。
不用说了，难度那是相当之高啊！
能考上的不仅是学霸，而且同时还得是体育特长生。得是《卖油翁》里面那个反面教材陈尧咨这一类的，那才能高中进士！
进士虽然难考，但还是挡不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想要当朝廷鹰犬的那颗忠心！
所以从洪武元年开始，洛阳朝廷的辖区内，就出现了大量的武馆。读书人温习完了圣人的经典，做完了算术习题，就背着弓箭、拎着板斧、扛着丈八蛇矛什么的，去武馆习武了。
现在已经快到洪武五年了，四五年的武艺习下来，北宋（洛阳朝廷）营田四路和转运两路中的读书人，也都有点膀大腰圆，看着和府兵也没什么两样了。
但是从洛阳朝廷辖区外来的举子，特别是从南宋境内过来的举子，可不一定精熟武艺。
而为了吸引境外人才来参加北宋的封建主义建设，赵楷就命人在西苑大学堂的校园内开了一个军学、武艺、算学的综合补课班。为已经通过了“补解试”（补解试对武艺的要求比较低）的举子们，提供免费和高水平的补课。
临近年关的时候，西苑补课班的才子们的武艺和军学都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了，基本上可以做到骑马不坠地，射箭会瞄准了。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抡几下板斧！
可是今天的军学补习班刚一开始，授课的先生，当过翰林院学士院直学士的吕宝山，就当众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这届科举的实务策题目已经提前公布了！题目是《论炮》。
同时，吕先生还告诉大家，炮兵学堂的先生们已经带着一门弹重十斤的长筒炮往西苑学堂来了！大家很快就可以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大炮之威了！
这个消息一宣布，课堂上顿时就炸了锅啦！
“进士科考大炮……这也真是闻所未闻啊！咱们这到底是考进士，还是考炮兵学堂呢？”
“管他是进士还是炮兵学堂呢，考得上都是好的……洛阳这边可是重武轻文，从军耍大炮的前程说不定比中进士还好一些呢！”
“都一样了！北边重武轻文，南边则是形文实武！金陵的文进士也不如武进士了，靖康二年的文进士大多还在当选人，同一年的武进士都大多都混上京官了，几个官运好的甚至都是朝官了！”
“运气不好的还有被金贼打死的呢！我说，咱们读书人的根本还是圣人之道！”
“咱说根本有何用？这事儿还得是当官家的说了算……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摆在这间课堂靠后的两张书桌上，坐着两个青年士子，都穿着月白色襕衫，东坡巾就端端正正的放在书桌案头。露出了一个梳着发髻的脑袋和一个留着短发的脑袋。
梳着发髻的是个神情严肃，英俊挺拔的青年，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浓眉大眼，目光当中那种逼人的锐利，仿佛能把人看透似的，极有威严。
而那留着短发的青年，身材修长，眉毛灵动，皮肤白皙，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非常有亲和力。
这两人的桌子靠着桌子，坐得很近，关系似乎也不错。他们并没有参加众人的议论，而是小声在那里说着话。
那非常有亲和力的青年对极有威严的青年说道：“彬父，我在燕京读书时就听说南朝船坚筒利，你家又有人在做官，一定见识过大筒之利吧？今次一定可以高中了！”
他声音放得更低，人也几乎贴到了那个叫“彬父”的青年身上：“到时候莫要忘了小弟，小弟的文章不好，武艺也稀松，怕是要名落孙山了。”
听他的口音，似乎是燕地之人，看他的发型，应该是剃过头的，现在正在蓄发。现在大金国还没开始强制汉人男子秃发，不过燕地的契丹人、奚人却是一直秃发的，一部分投靠了大金国的汉人大族，也都把全族男子的头给剃秃了。
这个燕地男子一头的短毛，显然就是个有点身份的燕人，也不知道是契丹人、奚人，还是汉人？
“不言兄说笑了，你家是六奚部出身，弓马骑射还能差了？”那叫“彬父”的青年笑道，“倒是我虞允文一介蜀士，却又跟着家人在江南漂泊，文章虽然还过得去，但是武艺实在不行啊，怕是很难考上进士，能入西苑大学堂，就已经知足了。”
原来这青年名叫虞允文，好名字啊！绝对是今科必中，平步青云的命。
赵楷前世再怎么不知道南宋历史，也听说过虞允文这号人物啊！他可是完颜亮的命中克星，现在送上门来了，怎么可能不中？
而和虞允文混得挺熟的这短发燕人名叫萧不言，自称是奚六部的人，世居燕京，辽国灭亡后就在清凉院剃度出家当和尚。直到听闻大辽皇帝耶律延禧“喜得一爹”，就是大宋洛阳官家，所以才还俗南来投奔大辽太上皇。
不过他在洛阳并没找到出仕的路子，只好到西苑大学堂这边参加补课班，想着有机会考个大学，再结交几个进士。这样等他大学毕业后，就能去进士朋友那里找一份好工作了。
而这个虞允文青年才俊，又极有威仪，自然就被萧不言看好了，努力结交成了莫逆，就快要拜把子了。
现在听见虞允文的谦虚话儿，萧不言哈哈笑道：“彬父的才华愚兄最清楚了，今科状元都是很有希望的！”
他的话刚说完，讲台上的上届状元，现任的西苑大学堂司业吕宝山就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啪嗒”一声，整个课堂都安静了。
大家伙都知道吕宝山有话要说，所以把目光都投了过去，就看见吕宝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乌帽长衣，腰悬长剑的武士。
吕宝山笑着一指身边的武士，“这位是炮兵学堂黄司业，今天带着大炮来给咱们演示……机会只有这一次，须得看仔细了，这样才能做好文章。”
黄司业就是黄无病，他现在是炮兵学堂的司业，是岳飞的副手，也参加了《格炮办法》的编纂，勉强够得上大儒了。
今儿他受命带着一门最新式的20倍径，弹重10斤的长筒炮来西苑大学堂吓唬读书人了。
他知道西苑大学堂里面一定有南宋、北金来的细作——赵楷允许“外国人”来考科举，当然也知道会有细作混进来。但是赵楷不在乎，而且还打算利用这些细作恐吓南宋、北金。
所以他才特别关照岳飞，把手里最厉害的10斤长筒炮拉出去给这些细作看看！
在10斤长筒炮的正义和公理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功！
黄无病看着底下这些“细作嫌疑人”，面无表情地说：“都跟着来看看吧，先一个个来看，然后再一起看试射，一共试射四弹……可得看仔细了！等到正月十六，你们就得以大炮为题写文章了！”
课堂内的学生们哄的一声，一个个都站起身，把士子巾扣在头上，整整他们的月白儒衫，然后就跟着吕宝山和黄无病鱼贯而出，往大学堂的校场而去了。
虞允文和萧不言也站了起来，一块儿走在了队伍的最后，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复杂，其中的萧不言一边走还一边说：“天下一统靠大炮啊……若无大炮之利，我等恐怕都活不到三分归一统的日子！”
还别说，他这话还是极有道理的。中国历史上鼎足而立的大分裂时期，起码都是几十年起步的，如果没有大炮火药的威力，想要打破割据分裂的局势，形成一统，还真没那么容易。
虞允文则笑道：“好一个天下一统靠大炮，不言兄真知灼见啊！不如就以此为题写篇文章，也许就高中进士了。”
萧不言笑道：“那愚兄就借彬父兄的吉言了……不知彬父兄想写些什么？”
虞允文道：“还没想好，还是先见识一下大炮之威吧！”

第334章 忠臣们，看仔细了！
西苑大学堂的校场一角，现在已经布置成了一个靶场的模样，大学堂上下，从补习班老师（都是炮兵学堂的毕业生或是翰林院的前任编修），到科举补习班的学生，全都齐集一堂，站成一个弧形，仔细打量着一门已经摆放停当的弹重10斤的长筒炮。
宋朝的10斤相当于后世的6公斤不到一点儿，折成西洋人的磅，大约就是13磅，而后世大名鼎鼎的红夷大炮的弹重只有12磅。
也就是说，这门10斤炮的弹重比后世的红夷大炮还大一些。不过它的倍径却比不了红夷大炮，红夷大炮的倍径通常在30倍左右。而10斤长筒炮虽然带有“长筒”二字，但是倍径只有20倍。
但现在仅仅是宋朝啊！
用宋朝的技术铸造出一门炮长七八尺，弹重10斤，口径四寸有余的青铜加农炮……好像也没太大的难度。
青铜或是黄铜的熔点比较低，而且宋朝的工匠们早就能铸造比铜炮复杂得多的铜钟、铜鼎、铜壶、铜盔、铜像，还能把铜器的表面打磨得和镜子一样光滑。什么泥模法、失蜡法的，早就已经用得熟烂了。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炮膛内部的加工，因为没有镗床，所以只能用手工打磨到光滑了事儿。好在失蜡法铸造出的内膛本就比较光滑，打磨起来并不费事，只是没有办法通过镗削炮膛来略微改变火炮的口径，而一炮一模铸造出来的大炮的口径总归有些出入，无法做到完全统一。
所以铸造炮弹的时候就有点头大了，炮弹依足了尺寸铸造就会出现一部分火炮口径偏小，炮弹无法装填的问题。而把炮弹往小了铸，又会出现炮弹在发射时漏气的问题。
岳飞为了这个事儿可没少伤脑筋，不过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不得不搞一炮一弹，也就是为每一门大炮定制炮弹……
另外，因为每一门火炮的口径都略有不同，使得炮兵观瞄的难度大增，集中观瞄的效果很差。炮手的训练难度，也随之增加了。
所以岳飞、黄无病这两位世界炮兵的先驱，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去训练炮手，还必须为每一门即将投入使用的大炮把关。
还有一件需要岳飞、黄无病，甚至赵楷亲自监管的，则是黑火药的制造。
大炮这玩意儿对于早就把青铜铸造玩烂的两宋一金，乃至已经变成了西唐的西贼而言，都是“看一眼就会”的东西，不可能长期保密。
但是黑火药的秘密却可以守上一段时间！
所以赵楷从一开始，就想尽办法严守机密……刚开始时，黑火药的生产是由女班直和炮兵掌握的。
而现在因为黑火药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且炮兵部队的人数也增加很快，已经有点人多嘴杂了。
因此赵楷干脆征用了洛阳城北的上清宫（一座道观），将之变成了一座被高墙环绕的城堡。
又从河北逃亡金国占领区逃亡来的难民中募集了一批“长工”，圈在了上清宫城内，由他们负责配制黑火药，同时还要负责对外购的火硝（这些火硝也是高纯度的管制物资）进行最后一次提炼，还要负责制作各种型号的药包，木管引信，组装炸壶。
而且赵楷还让炮兵都统制司，接管整个上清宫的黑火药产业，将黑火药生产暂时置于军管之下。
这个黑火药，才是赵楷真正的“核心技术”，哪怕是西苑大学的学生，也不得一见。
不过10斤长筒炮却是可以让包括南北二朝的细作在内的举子们随便参观的，还可以近观！
萧不言现在就在近观这门制作得非常考究的大炮……他的本名可不是“不言”，而是单名一个“拱”字，萧拱之名现在没什么人知道的。不过他爹就赫赫有名了，名叫萧仲恭！
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忠心贰臣”和“两国忠臣”，那是又贰又忠啊！
而他萧拱准备比老爹更进一步，要当“三国忠臣”……忠大辽、忠大金、忠大宋。
他现在就是受了父亲萧仲恭和大金谙班勃极烈之父完颜宗干的命令，来洛阳给赵楷当忠臣的。
不过他现在还没中进士……所以还是金国的忠臣，所以他得仔仔细细的把眼前这门大炮的模样记住了，然后画出来，让细作带这图纸去大兴府。
而萧不言（萧拱）现在是越看越心惊啊！
他其实是懂一些大炮的！
大金国那边现在也开了“筒子坊”，他爹萧仲恭现在就是提举筒子坊事，专门负责打造筒子。
不过大金国的筒子和萧不言看到的可不一样，都是又短又粗的货，很难直射，直能朝天上打（抛）射精度很差。
但是萧不言还是用“简单归纳法”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比如筒子越大越好！
筒子大，筒子口就大，筒子口大，筒子弹丸就大，而且筒子腹中可以填装的药就多，打得就远……
“越大越好”的道理在“胖筒子”上管用，到了“长筒子”这边，应该也是管用的……这就是演绎推论法啊！
原来这萧不言也是懂哲学的！
而10斤长筒子看着就很大，一定非常厉害吧？
“下一个，虞允文！”
轮到虞允文看了，他也和萧不言一样，瞪大眼珠子仔细看！
因为他其实也是带着使命来的！
他爸爸虞祺是政和五年的进士，和现在南宋的“跋扈文臣”何栗是同年好友。
宣和之难的时候，他正在江南做官，后来何栗得了重用，就把虞祺拉进南宋的跋扈文官系统了。现在虞祺是南宋水师的造船大使，是专门负责造船的官。
而虞允文则是南宋水师造船使司的机宜文字，已经是赵桓的忠臣了！
他这次千里迢迢来洛阳，当然是为了探查北宋的“锅炮之秘”。
现在的南宋朝廷可是一心一意的在追求“船坚锅利”啊！
而这门10斤长筒炮，显然就是南宋水军急需的锅炮了！
因为这门炮一看就知道是可以直瞄的……现在的南宋水军只有锅炮，这玩意打不准啊！
装在战船上打个港口还行，要打漂在水面上到处跑的船根本不行。
另外，南宋战船上的梢砲一样是个没准头的东西。所以真的打起水战，梢砲、锅炮都没用。只能靠近了丢炸壶——堂堂的海军居然成了掷弹兵！
虽然南宋水师靠丢炸壶也足够称霸海洋了，但是这隐患太明显了！
万一金贼有了传说中可以直瞄的“砂锅炮”呢？
砂锅炮一旦上船，大宋水师“掷弹兵”可就要完了！
所以虞祺心一横，就把自己的儿子虞允文派来洛阳考进士了……不过虞祺却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改名，因为这个虞允文可是神童啊！而且这两年也习了武艺兵法，一个洛阳进士还不是稳稳当当的？
中了进士是要流芳百世的，用假名不是太遗憾了？
而且谁认识虞允文啊？
一造船厂的机宜，在南宋都没什么人认识，所以用虞允文之名北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什么？虞允文？陈学士，朕仿佛听见黄无病在喊虞允文的名字，你听见了吗？”
虞祺没有想到，他儿子居然在洛阳遇上“熟人”了！
这“熟人”就是大宋洛阳天子赵楷！他今儿也来了西苑大学堂——他是这里的堂主啊！当然也常来看看。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那群南宋读书人（那些外来举子主要是南宋的）看见听见大炮轰鸣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所以他就悄眯眯的跟来了，不过他并没有在这群读书人跟前露脸，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片林中远观。
结果没看见一帮读书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却听见黄无病在喊“虞允文”的名字。
这可是个名人啊！
“官家，臣听见了……”陈东顿了顿，问，“官家，您认识这个虞允文？”
“不认识。”赵楷笑道，“陈学士，回头你把虞允文的文章给朕送来，朕亲自来批。”
你这还不认识？
陈东心说：你即使不认识虞允文，也一定和他爹有交情！
“臣领旨。”陈东当然不会驳赵楷的面子，他接旨之后，又将话锋一转，问赵楷道：“官家，这些人当中一定有金陵和燕京的细作……咱们就这样让他们窥见大炮之秘，真的妥当吗？”
赵楷笑道：“火炮入门易而精通难，看一眼可以入门，要用精了，可没那么容易……朕现在就是要金人的奸细见识一下10斤大炮的威力，他们知道了10斤炮的威力，就会想尽办法去防，去仿。可是他们却防不住，也仿不好，即使仿好了，也用不了，还不如没有！”
10斤长筒炮的出现，意味这个时代所以的城堡都已经没用了，必须要加固升级……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大的气力？
而这种10斤长筒炮的机动性很差，根本不能当野炮使用，如果金贼仿造了，也只能用来守城，并没有什么大用，反而会花费许多的冤枉钱。如果金贼硬要拉着10斤炮去野战，那么他们的机动性就没了！

第335章 何以制炮？以炮制炮！
洪武五年，正月十六日。
西苑大学堂的七间大课堂内，一场科举会试，正在进行当中。
今天是洪武五年会试的第一天，考得是笔试，也就写作文和做算术。上午是两篇作文，一篇是“策”，一篇是“论”。
所谓“策”就是实务策，题目是：火炮既出，天下三方当何以应变？
所谓“论”就是经义论，题目是：何为格物？何为致知？天下之物可否尽格？万物之道，能否尽知？
和过去“论”在前，“策”在后不同。现在的科举试是以“策”为主，“论”为辅，所以先考“策”，后考“论”——科举本来就是选拔高级官僚的，当然应该以“实务策”的水平高低为最重要的评判标准了。
而十六日下午，则是考军学、算学、史学。
其中军学考得不是大略，而是细节——城要怎么守？民壮要怎么组织、训练？军费要怎么募集？武器装备要怎么打造？
唔，基本上割据造反的本事也就是这些了。宣和之难前大宋朝的地方守臣百分之九十是不会这些的，要不然金兵前面打得开心，回头一看……好嘛，全是抗金根据地！
算学则是应用题——就是那种“某地一年收多少钱、多少粮，为了抗金需要花多少粮养兵、多少钱打造兵器，而官库当中又有多少积蓄，花出去的钱粮比收到的多，问该地什么时候会被金贼占领”之类的。
史学则主要考东晋十六国的历史——永嘉之乱后中原有多少堡坞，这些堡坞在抗御胡虏的过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它们的得失成败又在哪里？
十七日则是“实践试”，也就是考武艺了！
步射、骑射、长枪、刀斧……一样样考！花架子不要，都得有真本领。
射箭得中靶，骑射得马跑，长枪得能有克骑的水准，刀斧则得能断砍木杆。难度说实在的并不高，但是乱世当中的文官一定得会，可不能把这些当成“一夫之勇”。
因为没有这“一夫之勇”，你这一县之主就是个看热闹的外行，压根不知道民壮们的训练和装备有没有到位？
如果以上这些全都考好了，那么这个举子即便不是进士，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拿着“洪武五年会试成绩单”去寻一个幕职官当一当，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因为这次科举考试的难度很高，所以能够通过发解试，进入西苑大学堂考场的举子并不是很多。七间大课堂内，拢共就坐了三四百个举子。其中的一些人已经在奋笔疾书了，也有人卡文了。
那个萧不言就卡了文！
因为他不知道金国应该如何应对10斤长筒炮这样的军国利器！
这件武器的威力，超过了他之前的想像！
在去年年尾的那场试射中，一发霰弹就把百步之外的几十个木靶全都打烂了！
而一发铁弹、一发石弹、一发铅弹的连续射击，又把二百步开外的一堵看上去很厚的石墙给打透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萧不言就是个内行，他看完试射就知道大金国麻烦大了。因为大金国拥有的任何一座堡垒，都挡不住这门10斤炮的一顿猛锤。所以大金国想要用原来辽国对付宋太宗的办法，偏师守坚城疲敌加主力野战破敌来对付宋军，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如果赵楷能集中100门10斤炮，就大兴府的城防，再怎么加固，也就是抗个一两天。
至于野战……顶着10斤炮的霰弹怎么打？况且人家还有炸壶，还有火锅炮，还有砂锅炮，还有红巾步兵，还有铁骑兵！
这仗没法打，除非……以炮制炮！
想到这里，萧不言眼前就是一亮啊！
不就是造炮吗？你大宋能造10斤炮，我大金就不能造了？看来赵楷还是棋差一招啊！
他应该严格保密，把10斤炮藏起来，谁也不让看，到关键时刻才拿出来用，这才能一举奠定胜局啊！
现在大金已经知道赵楷的王牌了，而且也知道这种10斤炮的模样了，完全可以马上开炉铸炮，铸上100门，不，铸上200门！看赵楷还怎么嚣张？
想到这里，萧不言终于不卡文了，提笔就写。
当然了，萧不言可不会把“以炮制炮”写在策论上。在他给赵楷的策论上，他认为大金国的上策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大金应该放弃燕山以南，渝关以西的土地，尽可能的迁走人口，同时应该尽可能凭借险要，守住燕山各口，以保住随时入寇中原的前进据点……
萧不言运笔如飞，一气呵成一篇大作的时候，虞允文则还在替南宋想办法。
因为那时观炮的时候他发现10斤炮发射的时候那正是地动山摇啊！
那么剧烈的震动，现在南宋的那些战船能承受吗？
虽然南宋的不少战船上已经安装了发射时动静一样很大的火锅炮，但是火锅炮发射的时候，力量往下传递的，会把船往下压，但不会造成翻船。而且火锅炮是曲射的，也打不了移动目标，只能打固定目标。所以火锅炮一般会安装在坚固的船艏甲板上，发射时火炮只能调节高低射角，如果要调节左右，就只能转动船体了。
但是10斤炮不能这样装啊！
10斤炮是直瞄的，而南宋水师的那些大型车船的船艏都向上翘起，会遮住10斤炮的炮口！
而这些10斤炮也不能安装在侧舷，因为侧舷的强度不够，船板太薄，而且侧舷还安装水轮——所以侧舷甲板下面没地方安放大炮，而甲板上放又修建船舱……
也就是说，现在南宋水师所有的舰船都无法安装10斤炮！
而它们这些“海军掷弹兵”如果遇上安装了10斤炮的敌舰，根本不堪一击……只要一艘能在船艏安装上几门10斤炮的新式战舰，南宋水师的制水权就没有了。
所以赵楷现在把10斤炮一拿出来，南宋的那些“掷弹兵船”就被淘汰了！
可它们都还是新船呢！
不过再怎么心疼钱，新式战船也必须马上开始设计，在完成设计后还必须立即开工建造。
不仅要造海军型的10斤炮船，还必须建造江军型的10斤炮船！
不仅要造10斤炮船，还必须大量制造10斤炮。因为南宋需要这些大炮守城，这叫以炮卫城，以城护炮……
当然了，这些对策也不能写在实务策上。
可不能让赵楷知道10斤炮上船那么好的点子，要不然南宋的“水权”就很难保了。
想到这里，虞允文也开始动笔了。
他给南宋支的招则是迁都鄂州！
因为鄂州正堵着汉水入江之口，在没有10斤炮之前，修建在鄂州的炮台上的火炮、梢砲根本封锁不了汉水入江之口。
可现在有了10斤炮，所以在鄂州修建炮台，布署足够数量的10斤炮就能堵住从襄阳南下的北宋军了——以南宋现有的“水师掷弹兵”的实力，只要北宋的水军过不了鄂州，他们完全可以守住长江。即便有一部分北宋军队渡过淮河后再冒险偷过长江，也会因为后路很快被宋军战舰切断，和无法携带大炮面临惨败。
所以未来两宋交战的关键，就是鄂州的得失！
当然了，虞允文也知道自己在瞎写……因为赵桓根本不可能有迁都鄂州的胆量，他真要敢这么干，那就不是赵桓，而是吴大帝孙权了。
……
“好，好，好……人才啊！看来朕之前小看天下读书人了，还以为这几十年来的进士，虽然不乏文采斐然之士，但是在军国大政方面，都难当大用，没想到还有虞允文、萧不言这样的人物！”
在紫微宫徽猷殿中拿着两张“乱写”的策论卷子在说胡话的是赵楷，而听他说话皇后朱凤英和淑妃郭天女都有点哭笑不得。
郭天女看着喝了点酒，可能有点醉的赵楷，笑着道：“官家，本朝进士怎么会都难当大用？至少有一人可有经天纬地之材啊！”
“哦，”赵楷点点头，“你说宗泽吧？他的确是个人才，可惜年纪太老了……”
“咯咯……”
两个女人大笑了起来，笑得赵楷有点发懵，眯着醉眼看着她俩。
朱凤英道：“官家自己也是进士啊！”
“哦，朕也是进士？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赵楷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他还以为自己就是个“高二”呢！
“官家你也太贵人多忘事了吧？”
“可不是嘛，怎么连自己中进士的事儿都忘记了？”
赵楷摆摆手笑道：“忘就忘了吧……朕的过去和现在太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不算数了。”他说着话，也觉得有点不对，于是就把话题转回了科举，“这一届的状元和榜眼都有了！状元就是虞允文，榜眼是萧不言。”
“官家，”郭天女提醒道，“那个萧不言是契丹人，虞允文又是南人！”
“萧不言的确有点靠不住，不能让他入翰林学士院，”赵楷顿了顿，“不过虞允文是不会有问题的，他是忠臣良将……朕一定要重用他，要让他当编修，十年之内，可以让他入将入相！”

第336章 留给大金的时间不多了！
洪武五年的进士终于取出来了！
总共有四十人，比之前预计的多了十个。这可不是进士扩招了，而是洪武五年举行的是一次“迟到”科举。洪武四年的科举没有办，拖到了洪武五年，所以这次的科举和上一次科举之间隔了四年而不是三年。
所以名额也应该相应增加，三年一举取士三十，四年一举当然应该取士四十了。
而和洪武元年所取的那三十个进士相比，这一届进士的水平可是明显提高了——大家都照着赵楷的标准训练了四年，某些指标当然提升了。
比如做数学应用题的水平——所有的进士在算学一科中都考了满分！
看来相当于小学四五年级的数学应用题是难不倒他们这些“全国高考状元”了。
军学的水平当然也上来了！
从宣和七年开始，大宋就进入乱世了，至今已经进行了将近七年的长期战争。
这一届的进士本就是战时进士，当然比较懂军事了！
而他们进步最快的，当然是武艺了。饶是状元虞允文这号来自江南的四川人，都能骑马射箭了！
当然了，虞允文的骑射本领也不全是在洛阳补课补上来的，他被父亲虞祺派到洛阳来之前，就在金陵习了武艺。
因为金陵朝廷的武进士也开始“内卷”了——武进士的官运好，考得人当然多。考得人多了，录取率自然就低了。为了淘汰掉更多的人，那帮南宋的“权臣”也只好提高要求。
射箭必须中靶才算分！
骑马不能坠地，而且还得快跑，如果能够跳跃障碍就更好了。
而通过鄂州——汉阳互市买到的“菜马”，也让虞允文这样的官宦子弟有机会练习骑射。
“菜马”毕竟也是马，是马就可以骑……
乾元殿上，四十个新科进士和二十多个“旧科进士”，还有炮兵学堂的一百余名在校生，还有刚刚被炮、步、骑、大四校入取的二百多新生，全都济济一堂，等着开饭——今儿是赵楷给他们赐宴的日子！
开饭之前，他们还得听赵楷训话。
坐在御座之上，看着大殿之内，已经围着几十张方桌子站好的这不到四百之数的才俊之士，赵楷满意地点点头，笑着开了口：“男儿大丈夫，生逢乱世，提三尺青锋，纵横天下，扫荡四方，为天下苍生重立根基，重开盛世，何其幸也！卿等都是国之才俊，是能随朕重开盛世的才俊，朕得卿等辅佐，大幸也！也望卿等勿负朕之期待！”
这话说的……别人是“宁为太平犬、不当离乱人”，赵楷倒好，遇上个乱世还很开心！
看来这位是没有希望当个仁君了。
不过底下的才俊现在也挺高兴的……乱世升官快啊！
眼看着就要北伐了吧？
一波打下来，大家伙就都能升官发财了！
“臣必奋勇向前，不负君恩！”
状元虞允文带头大呼——他没想到自己会中状元，这个位子实在太显眼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所以他必须要积极一点！
“臣愿为王前驱，扫荡北虏！”
榜眼萧不言马上跟进，他更得积极一些了……他是契丹人，本就另类，还中了榜眼，不积极一点，那就太容易暴露了。
“臣等必不负皇恩……”
赵楷听着一群人齐声大呼，显得非常满意，抬起右手示意众人肃静，好听他继续训话。
“朕的计划是三年准备，然后北伐东征，再用两年时间全取河北、燕云、京东失地！”赵楷说，“今年已经是三年准备的第二年了……洪武七年，朕就将誓师出兵，与贼虏一决生死！”
赵楷现在和金国在下明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黑山之战已经表明赵楷的军队可以在敌方控制区的野战中击败女真的主力，并且取得大胜。
这已经说明他有了北伐、东征的实力！
而之所以没有马上出兵，就是为了积攒物资和军备，特别是积累炮兵——虽然用青铜铸炮的技术难度不高，但也绝不算低。哪怕在岳飞、黄无病等人的严格监督下，青铜铸炮的良品率依旧较低，其中5斤弹重，20倍径的长炮的良品率，目前只能勉强达到三分之一。
也就是铸成的火炮有三分之二是废品！
而10斤长炮的废品率更多，差不多能到八成！
在这种情况下，赵楷必须要花两三年时间，才能积攒起足够的火炮。
另外，训练炮兵也很费事儿……赵楷的“近代教育”，其实就是从炮兵军官的培训开始的！
还有个需要花费时间的事儿则是打造冷锻甲，那也是手工活，还得让下面的府兵自掏腰包置办（赵楷会给补贴）。以洛阳军工产业的规模，一年能打造出一万多领冷锻甲已经顶天了，三年也就能有五万领。
……
留给大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用不着萧不言大兴府传消息，完颜宗干靠着自己的敏锐嗅觉，就能闻到危险的气味儿！
天会九年的春意正大兴城内外渐渐浓郁了起来。随着几场精贵如油的春雨，冬季时非常干冷的天气也渐渐变得有些儿温暖湿润了。
在大兴府城内苦练了一冬武艺、战阵的女真国族，也得到了放松的机会，或是骑着他们的女真大马出城游猎，或是成群结队，招摇着去巡视他们在大兴府乡间的庄园，收取地租——去年推选谙班勃极烈的宗室合议大会之后，女真国族们就开始了一轮大规模的迁徙。
吴乞买一系的女真权贵，开始向安东节度使（驻辽阳）、咸平节度使（驻咸平）的辖区内迁徙。
宗翰一系的女真权贵则以辽东半岛上的复州和曷苏馆路为根本，同时在登、莱二州大量圈地，建立庄园——相比济南府，登州仿佛更加安全，所以完颜宗翰就把自己在京东半岛上的大本营迁那儿去了。
而在大同府、沧州、大定府、会宁府和辽西走廊等地，则成了阿骨打一系的宗辅、宗望、宗弼、宗隽、完颜亶等人所属万户的聚居地。
而完颜宗干、完颜亮父子因为赢得了谙班勃极烈的位子，成为了宗室会议上最大的赢家，自然分到了最大一份蛋糕。除了他们两父子直属的万户之外，还将已故的完颜斜也、完颜斜带、完颜斜塞、完颜斜者、完颜阇母等人所留下的猛安（这些猛安都由他们的子嗣管理），也都归在了大金朝廷旗下。
当然了，完颜宗干也没有剥夺自己的那些堂兄弟们对旗下猛安的控制权，他可没有这样的权威。完颜宗干只是将这些猛安迁到了大兴府，给他们分配了庄园，还在大兴府城内给他们分了宅地。
而在过去的一年间，陆陆续续迁到大兴府的女真人超过了两万户！
这些女真人原先大多是耕战一体的富农兵，战时当兵，平时则在家乡经营土地。现在迁入了人口密集的大兴府，当然就没有土地可以让他们去经营了，完颜宗干分给他们的庄园，其实都是有人在耕种开垦的，迁来的女真国族得到的不过是收租权。
而且为了更有效的控制这些人，同时也避免他们在乡间胡作非为，影响到大金朝廷的税收。所以完颜宗干又在大兴府城内为他们分了宅子，让这些女真大爷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好好呆着，少惹事儿，多训练！
刚刚过去的一冬，完颜宗干就督促着这些女真大爷天天苦练杀敌的本领——不仅要操练弓马肉搏，还得练投壶，练军阵，练习守城和攻城的本事。
这样的训练强度，对于初兴的女真军事贵族集团而言，也算是相当厉害的。
底下人被逼得苦了，难免会有点怨言，而完颜宗干则会板起面孔教训上几句：“留给咱们大金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三年，赵楷一定会倾国而来……”
除了这两万多户女真贵人家的男丁被完颜宗干逼着苦练了一冬之外，南京路（大兴府）、北京路（临潢府）境内的渤海军户、契丹军户和汉人军户，也被完颜宗干紧盯着进行了好一番的整顿。
原本有点杂乱的渤海军、契丹军和汉儿军，被完颜宗干整理成了北京路契丹万户、南京路汉儿侍卫亲军、南京路渤海万户，总共三个万户。其中契丹、渤海两个万户下面，也照着女真人的办法编了猛安、谋克，全都分了庄园。
而汉儿军则是募兵，由玉田韩家的韩常担任都指挥使，将隶属于大金朝廷的韩军整理了一番，组成了两万人的新军。
所以现在完颜宗干手头掌握的军力，也就是两万女真兵，一万契丹兵，一万渤海兵，两万汉军，总共七万人……这些都是真正能上战场的战兵，如果算上辅兵，则将多达十几万人。
如果再算上十节度手中的力量，大金国的军事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至少在人数上不比赵楷少。根本不怕消耗战！而他们装备其实也不算差，战马肯定比赵楷多，铁甲和冷兵器也不缺，唯一的短板就是火药武器了……如果不能在赵楷发动进攻之前补上这个缺，大金国的国祚可就不长了。

第337章 让大金再次强大吧！
大兴府城皇城，都元帅府。
聚将的鼓声隆隆而起，象征着大金都元帅的五色军旗迎风飘扬。
按照大金国自完颜阿骨打死后就开始执行的军政体制，凡是皇帝不亲自领兵远征，就会开设都元帅府命谙班勃极烈出任都元帅，以节制诸军。
现在大金皇帝吴乞买因为中风不能理政，已经去辽阳养病了，在离开南京大兴府之前，就下诏重开都元帅府，命完颜亮都元帅，又让原来的国论勃极烈完颜宗干出任左勃极烈，辅佐完颜亮总内外军政。同时还让自己的儿子完颜宗磐出任国论勃极烈，知国政。还封完颜宗翰为右勃极烈，和宗干一起辅佐完颜亮。
这番安排之后，完颜吴乞买这个皇帝实际上就退居到幕后，变成了完颜宗磐主导辽东军政事务的一面旗号。
而大金西部前线地区的军政事务，则统统交给了都元帅府和淄青、魏博、平卢、河东、大同、辽西、归德等七节度一块儿把持。
因为这个都元帅府把持了南、北二京的地盘，还在名义上节制大金十节度中的七个，所以就是实际上的大金朝廷了。
而都元帅府的聚将议政，就成了实际上的朝会。
今儿举行的，则是大金天会九年的第一次都元帅府大军议。既然是大军议，那可就不是常驻大兴府的都元帅府的属官要出席了，七个节度使或是本人，或是派出了全权代表，也都来到了大兴府的皇城。就在辽国皇帝的皇宫大殿上，一块儿和完颜宗干、完颜亮商量怎么让大金再次强大的事儿。
为了把更多的节度使请过来，完颜宗干过完年就开始努力了，信使一波一波的往登州、大同、大定、锦州、下邳、丰州而去。现在总算把完颜宗辅、完颜宗弼、完颜亶、合不勒四个节度使请来了。另外，魏博节度使完颜宗望这些日子一直在大兴府养病，所以就不必去大名府请了。
至于淄青、归德二镇虽然没派节度使来，但是也给足了完颜宗干面子。淄青的完颜宗翰派了自己的心腹完颜希尹到大兴府来，而从下邳来的则是完颜宗构的王妃完颜燕……虽然完颜吴乞买是真心封完颜宗构为归德军节度使，宋国王的，但完颜宗构的国王当着当着就成了海州殖民地的总督。而完颜燕则得到了李成和一批宋王国豪强子弟的支持，大权独揽，成了事实上的宋女王了。
“参见谙班勃极烈、参见左勃极烈！”
在完颜宗干牵着浓眉大眼的完颜亮走进大殿之，四个节度使（完颜宗望已经卧床不起，所以就不来了），一位节度副使（完颜希尹），一个节度留后（完颜齐），一个节度夫人就带领着都元帅府的属官们，一起向他们俩行了礼。
完颜宗干见到这一幕，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赐座，赐座……讹里朵、兀术、合剌、合不勒、兀室、定古（完颜燕的女真名）、受速（完颜宗望长子），你们几个都坐！”
被宗干点着名的，不是节度使，就是节度使的全权代表。他们现在一起向完颜宗干和完颜亮行礼，就意味着完颜宗干和完颜亮的地位得到了他们这些人的支持。完颜宗干当然高兴了！
而今年虚岁才十岁的完颜亮也很高兴，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堂姑姑完颜燕，还好奇地看着完颜燕鼓鼓囊囊的胸前，似乎在研究那里面都是什么？看得完颜燕脸颊都有点发烫了。
就在完颜燕怪不好意思的时候，完颜宗干已经嗯咳一声，开始说话了：“这次大老远的把大家伙儿请了来，就是和大家说说，怎么才能让咱们大金国再一次强大起来！
咱大金能走到今天可不容易，多少代人在按出虎水的老林子里苦熬，靠着下水捞东珠，上山捉鹰鹞，入林采生药，一点一点的积攒力量，从渤海人和辽东汉儿那里换取铁器，才有了打败契丹人的力量，后来还夺了宋国的三个路……可是谁也没想到，宋人居然造出了炸壶、筒子、火锅这三大利器，凭着这三大利器，宋人的力量已经超过咱们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语气已经非常沉重，都有点痛心疾首了，“难道咱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再让宋人一块块的夺回去吗？而且宋人的洛阳天子赵楷是什么人啊？他们老赵家最能打的不是开国皇帝赵匡胤，而是这位号称重开大宋天的赵楷啊！他会止步于昔日的宋辽边境？不可能啊！如果让他得了志，咱们这些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咱们和大金国都没有退路，必须重整旗鼓，再次强大！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打败赵楷，保住来之不易的富贵荣华啊！”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底下这些节度使和节度使代表们的神色也都跟着凝重起来了。
他们这些人和大金朝的确是一体的，和完颜宗干、完颜亮父子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大金要完了，完颜宗干、完颜亮要没了，他们也没跑！
“左副元帅，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代表完颜宗翰的完颜希尹道，“咱们还能不帮衬？这大金国……实实在在的有咱们一份啊！”
“对！”完颜燕也接过话题，“咱虽是女子，但也懂得道理，大金要垮了，咱在下邳的快活日子也过不下去！合不勒，你说呢？”
她说着话，就给合不勒丢过去一个媚眼儿。那合不勒之前就一直偷偷在瞄着完颜燕，现在被完颜燕一问，当然连连点头：“对，对……赵楷混蛋，根本容不下咱们，咱们就是想投降，他也不接受啊！”
这话听着不对啊！
在场的完颜都向合不勒投去了怀疑的目光——你个老小子是不是已经暗中投降过了？
合不勒知道说漏了嘴，一张满脸横肉的面孔也有点发红了——他当然想过投靠大宋了，还悄眯眯的联络了萧合达。请萧合达帮忙去和赵楷商量，而且提出的要求也不高，保全所领就行。
但是赵楷不同意！
赵楷要求合不勒交出兵权，带着全部家人去洛阳当官——可以给他封个国公，让他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但绝对容不得他继续掌权，而且也不允许他的家人掌权！
赵楷得确保“抓”到铁木真啊！
可是合不勒不愿意交权——他相信权在则昌、权失则亡！所以双方的这次接触就没成功。
“合不勒大哥说的对！”
合不勒正脸红的时候，完颜颜开口替他解围了，“咱们都是节度使……而且还盘踞着汉唐故土，赵楷怎么也不可能招安咱们啊！若是咱们交出兵权、地盘投降了。呵呵，许有几年好日子，可早晚还是会被他害死的。在他们汉人历史上，这种事情太多见了！”
合不勒忙点点头：“定古妹子说得对！我合不勒向长生天发誓，永不负大金，今生今世都要和宋国打到底！”他说到这里，又皱起眉头，“不过宋人炸壶、筒子、火锅实在厉害……”
“那又如何？”完颜宗干冷笑着接过话题，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卷轴，“这是咱们的细作从宋人那里冒死得来的大筒子样图……这是他们最新的大筒子，可以发射十斤重的丸子，连大兴府的城墙都可以轰垮了，你们都看看吧！”
完颜宗干拿出来的，就是萧不言让人送回来的大炮样图——当然了，这图是萧不言自己画的，上面的数据只有炮筒壁的厚度和弹重，所以这份图纸只能作为参考。
就在众人一个接着一个看图纸的时候，完颜宗干又摸出了另一个卷轴，笑着道：“这是斜保的奏章……来得可不容易，是从原先唐朝安西四镇中最靠西的碎叶镇的地盘送来的！他已经和李仁礼、曹勉他们打到碎叶了，而且还在安西四镇的地盘上建了一个假的大唐！”
“什么？那么快……”
“这也太快了吧？”
“斜保郎君还真厉害啊！”
“这是怎么打的？”
完颜宗干听见大家伙的问题，笑了笑道：“怎么打的，奏章上说了……西域的那个黑汗回鹘弱得很，不堪一击！
另外，党项人也弄了一点炸壶，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却用泼喜军的小号梢砲抛射炸壶。这个就厉害了！可以把炸壶投到一百步开外，扔得比弓箭的射程还远！党项人就靠这一招炸得黑汗回鹘的步军东倒西歪，然后再发起冲锋，自然战无不胜了。斜保已经在奏章里附上了泼喜军梢砲的图纸，还建议咱们设立炸壶砲军。
这个建议不错，咱想要照办……除了这炸壶军外，咱还想成立专门使用10斤大筒子的筒子军，专用大小火锅（炮）的火锅军。
筒子军、火锅军、炸壶军若是都能起来，咱们大金还用得着怕宋人吗？将来和宋人开战时，咱们远了用筒子，近些上火锅，百步之内就用梢砲投壶……我大金天兵还怕不强大吗？”

第338章 留给南宋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大筒子看着也不难弄啊，寺庙里的大钟看着还难铸一些呢！”
“佛像那更难！这筒子瞧着一点不困难，就是个根大棍子中间有个洞！”
“哇！好粗的棍子啊……咦，棍子下面还有两个是什么？”
“定古妹子，那是两只轮子。这筒子架在轮子上面，用八匹马拉着走。”
“八匹马拉？那得多沉啊？”
“看着不轻，怎么都有一两千斤吧！”
“一两千斤都用铜铸？那得多贵啊！能不能用铁？”
“必须得用铜……你没听说吗？火药遇铜而猛！”
“用铜就用铜呗，算它一根筒子两千斤铜，再加一千斤算工费……也就是三千斤啊，那才多少？”
“一千贯钱而已，造上一千根大筒子，也才一百万贯。和一整个大金国相比，算得了什么？”
“对！根本不算什么！”
“这钱必须出！砸锅卖铁也得出！”
完颜宗干和四个节度使还有三个节度使代表七嘴八舌的一番议论，已经把铸造大筒子的事儿给敲定了。
大筒子真的没有那么贵啊！
哪怕良品率一开始不是太高，只有百分之十，一门大炮耗费个三千贯也顶天了——铸造失败的大炮不需要扔掉的，铜材还在，虽然有损耗，但还是能收回大部分。
别说富得流油的南宋，就是苦哈哈的西夏（现在可能已经不苦了），真要勒紧裤腰带上马铸筒子，一二百根“大筒子”都不成问题的。
至于大金国，这些年抢大辽、抢大宋，攒下的财富还能少吗？甚至不需要动用国库里面的金银，完颜宗干和下面的七个节度使随便凑点，铸一千根大筒子的钱都有了。
这次完颜宗干把底下的节度使和节度使代表召来大兴府，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凑钱铸筒子、铸火锅和造炸雷的。
而下面的这些人，都能分得清钱重要还是国重要——他们基本上是大金开国一代人物，可以从一个部落联盟起家，推翻大辽，打出那么大一个大金，当然不会糊涂到要钱不要命！
完颜宗干嗯咳一声，底下的议论马上就停止了，所有人都看着完颜宗干。
完颜宗干点点头道：“既然大家伙儿都愿意掏钱，那咱们就一起出钱造大铜子……先凑点材料，凑个三百万斤铜！如果能凑齐，那咱就不必熔了铜钱去铸炮了。”
说这话，他一指完颜亶，“合剌的地盘小，他就不必出这个铜了。”然后他又对合不勒说，“河东镇也穷，也不必出铜了……不过现在不出铜，等炮铸出来，就只能少分几门了。”
完颜亶当然没意见了，他的地盘缩在辽西还边上，赵楷根本够不着，于是就对完颜宗干道：“一切都听大伯父的。”
而合不勒却有点不乐意，他可是参加过黑山之战的！宋军的几十根小筒子就把大金兵打得满地找牙，连完颜娄室这样的人物都给打成筛子了！
现在宋国又升级了筒子，小筒子改成了大筒子……如果蒙兀人没有大筒子，那下回打起来还有命吗？
“都元帅，”合不勒沉着脸道，“不就是铜吗？我合不勒就是去偷去抢，也要搞够了数！”
完颜宗干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合不勒不可能去抢大同节度使的地盘，他只能去抢大宋或是大辽（耶律大石）的地盘……
“好！既然有合太师（指节度使）的这句话，那咱们就接着商量怎么铸造大筒子！”完颜宗干看着大家伙，笑着道，“三百万斤铜……都元帅府出一百二万斤，余下的六家平分如何？”
“行啊，”完颜燕笑道，“不就是一家三十万斤嘛……抄些寺庙，把庙里的佛像拿去熔了不就有了？”
“对啊！”合不勒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妹子说的对，契丹留下的那些庙宇里都是铜！”
现在的蒙兀人相信的是长生天，而女真人信的主要也是萨满教。都野蛮着呢！把佛像抢了当铸炮材料根本不算事儿。
“铜好办，工匠呢？”完颜宗弼问，“铁匠咱们手里都有不少，可没什么铜匠啊！”
大金国东征西讨的过程中，也抓了不少工匠，但主要是铁匠，并没有怎么抓铜匠。
“这好办！”完颜希尹笑道，“咱们可以先假装给庙里捐资造佛像，那些秃驴自然会替咱们把好铜匠找了来……等铜匠到了，咱们再把庙给抄了，这不就都有了？”
“妙计啊！”完颜宗弼一拍大腿，“大哥，就这么办！”
完颜宗干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大筒子该在哪里开工铸造呢？”
这话一出，大殿当中顿时一片安静。
完颜宗干斟酌着道：“赵楷现在拖着不开战，一定是在积累筒子的数目……可见这大筒子可不容易造啊！咱们起步本来就慢，如果再不齐心协力，恐怕等赵楷打过来了，咱都没几根筒子可用。”
说着话，完颜宗干笑着将目光转向了年纪13岁的完颜亶。
完颜亶马上开口道：“不如放在锦州吧！”
完颜亶现在是个人畜无害的存在，把筒子厂放在他的地盘上，的确是最让人放心的。
在场的完颜果然都点头表示赞同，合不勒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完颜宗干笑着道：“既然大家伙都谈妥了……那咱们就赶紧分头落实吧！不过咱们也不能光铸造大筒子，火药、炸壶、梢砲、火锅炮这些个，也得抓紧打造！这些就不必摆在锦州了，大家伙自己回去打造就是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大兴府找咱帮忙。”
他这话当然是说给合不勒听的，在场的这几个节度，数他的地盘最荒凉，估计很难凑齐打造炸壶、火锅炮和火药的资源，只能依赖都元帅府了。
……
“哎哟，哎哟，哎哟，用力拉啊……”
应天府，牛头山脚下，一处用木栅栏圈起来的军事禁区的深处。随着一阵劳动号子的声音，一门架在四轮炮架上，看上去相当庞大的火炮，已经被几名炮手推上了炮位。
这是一门和10斤长筒炮类似的火炮，也许还有更重（炮重）一些，炮筒子很粗，极有威慑力。
现在大炮已经到位，炮口也已经放平，几名炮手开始手忙脚乱的往炮口内填装火药包和炮弹，填装完毕后还在大炮的火门处插上了引线，一名炮长从边上的一名兵士手中接过一根点燃，然后紧张的等候着发射的命令。
赵桓和朱琏两夫妻，这个时候已经站在这门等待发射的大炮后方几十步外的一堵羊马墙后了，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文武官员。
赵桓和朱琏今天就是来看12斤长筒子试射的——南宋到底是有钞能力的！
金国还在琢磨着上哪儿去搞铜和铜匠，南宋已经把炮都铸好了……如果真要玩青铜大炮，南宋还真是开挂的存在啊！
南宋现在是世界上铜产量第一的国家——它的铜产量比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国家（包括北宋）的产量加一块都要多！
铜多，铜匠自然就多，铸铜的工艺自然就高。
这年头，日本人铸造个大佛像，都得飘洋过海，不惜重金，从南宋请工匠过去……南宋工匠的水平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在虞允文派人把10斤大筒子炮的草图送回南宋之前，南宋这边已经铸造出了许多火锅炮，而且还开始试制砂锅炮了。
但是随着10斤大筒子图纸的到来，砂锅炮的试制就停止——筒子肯定是越大越好吧？筒子大，丸子就大，丸子大，威力就大！
所以赵桓、李纲、赵明诚一致认为应该放弃小砂锅，改铸大筒子……北宋不是造10斤筒子吗？南宋就造12斤弹重的筒子！
太重了不方便运输？
没事儿，南宋的筒子主要是放在要塞和战船上的……赵桓、李纲、赵明诚现在都放弃从陆地上进攻北宋、北金的计划了，转而一心一意搞“塞防海进”。
所谓“塞防”，就是在沿江、沿淮一带大量构筑城堡，再架设火炮，作为持久防御的根本。
而“海进”，当然就是从海路发起进攻了！
南宋可是船坚筒利啊！
他们的“掷弹兵船”都能吊打四方了，何况筒子船？既然能吊打，那自然要采取攻势了。
而要采取攻势，那么就得把攻击能力更强的大筒子搬上船了……用船运筒子，一两千斤算什么？完全不是问题，所以南宋的君臣也就更希望制造大筒子了。
“轰隆隆……”
大筒子终于开始怒吼了，真是地动山摇啊！
几乎就在地动山摇的同时，筒子口所指的，二三百步开完的一堵高大的砖墙一角，突然就垮塌了一片！
“中了，中了……”赵桓看见这一幕，脸色苍白，口中念念有词，“时候不多了，时候不多了……”
边上的皇后朱琏也被吓得花容失色，胸脯快速起伏着，听见丈夫的话，她就随口问了一句：“官家，什么时候不多了！”
赵桓道：“咱们南朝的时间不多了……因为金贼挡不住三哥了，咱们南朝就是三哥的下一个目标啊！”

第339章 原来唐朝并没有亡，而是出国了！
靖康六年，三月初二。
金陵皇城。
崇政殿内，政事堂的相公和枢密院的枢密们，在大宋金陵天子赵桓跟前坐了一排，一个个都神采飞扬，满脸喜色，仿佛金陵天子马上要给他们升官放赏似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的确也该得些重赏了，因为在南迁金陵的这几年中，他们真的很努力了——不努力也不行了！因为大金那边不仅重武轻文，而且还有契丹、渤海和辽国汉儿这三伙人可以提供贪官污吏，根本不需要宋朝的士大夫去当官。
根本就是卖国无门啊！
而洛阳天子那里不仅以府兵为本，在营田四路用布票“和买”了士大夫的土地分给府兵，而且还在转运二路推行方田均税法，还搞什么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交税。把士大夫的那点特权剥夺的一干二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赵楷的政权本来就以府兵为本，府兵已经占了营田四路绝大部分的良田，还不用交纳田赋，而且还有当官的优先权。有了那么一大群军事特权阶级，赵楷当然不能再给士大夫特权了。
而且宋朝的士大夫豪强都是按照“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的标准培养的，面对府兵的刀剑，他们难不成还能拿笔去戳？
所以赵楷一旦统一天下，东南士大夫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既然投降卖国的道路已经被敌人封死了，那么赵桓朝廷中的文臣们也就只能很努力的忠君爱国了。
而且被金人和赵楷逼得走投无路的赵桓，也只好全心全意的依靠底下的文官，也不搞什么文武相制、大小相制了，也不用内侍监军了。完完全全，一心一意的依靠文职官僚。
虽然那些文职官僚大权在握后也变得跋扈难治了，但好在有人真的管事儿了，所以这几年金陵朝廷的办事效率，那真是宣和之难前想都不敢想的！
两千多斤（筒重）的大筒子，现在是说铸就铸了！
这事儿要搁在宣和之难前，不得在朝堂上议论好几个月？那可是铜铸的大筒子！而且不是铸个一两根了事的，南宋的地盘那么大，还有水军，那得多少数才够？如果用了太多的铜都来铸筒子，民间短了铜钱，如何买卖交易？民间的买卖少了，官衙上哪儿收税去？光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得把事儿给搅和黄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等会儿赵楷的府兵拉着大筒子杀过来的时候，带兵去抵御的都是枢密院的承旨！这些都是高级文官，可不是那些委屈的跟受婆家虐待的小媳妇一样的武将可比的，他们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人人都敢指着东府大相公的鼻子骂！
耿南仲、张邦昌这俩怂货遇上他们这帮带兵的文臣，那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的，别说拿铜铸炮了，拿黄金铸炮他们也得想办法去搜刮来啊！
铜的问题好解决，铸造的工艺都是现成的，接下去就是个监工问题了。
过去朝廷军器监不归兵头管，也不归枢密院管。而地方的作院同样不归兵头管……也不归安抚使管，甚至不归管后勤的转运使管，而是由管治安的提点刑狱司管！
而如今金陵朝廷的军器监直接归枢密院管，现在负责造筒子的官，明天就有可能带着这些筒子上战场！
所以大筒子的有无，现在已经解决了——管状火器其实就是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无非就是铸造大管子，只要舍得用铜，以南宋的铸造工艺，有无根本不是问题，问题就是太重（管壁的厚度不好把握）。
不过对于要塞筒和舰筒来说，超重也不是个太大的问题，所以铸造大筒子的事儿，现在就算成功了。
参与这事儿的两府宰执自然人人有功，少不得一份厚赏吧？
大家伙儿正想着好事儿的时候，一个捧着拂尘的内侍忽然快步走了进来，到了赵桓身边，然后递上一本奏章。
看见这一幕，在场的相公和枢密们都是一愣。这是出了什么事儿？紧急到了这个份上？
赵桓也觉得奇怪，什么事儿急成这样了？
而且加密的奏章应该由通政司一天一送，直接送到崇政殿，由赵桓慢慢细看。不加密的奏章一般没什么大事儿，直接就由两府办了。可现在正议事呢，怎么就送来个奏章？
难道是……赵楷发兵打来了？
赵桓脸色大变，赶紧拿起奏章翻开看了起来。下面的臣子们也都紧张起来了，一个个都眉头紧皱，看着天子。而他们看见的，却是一张莫名惊诧的面孔。
赵桓愣在了那里！
“官家，出了什么事儿？”
过了半晌，赵桓都没“解冻”，还定在那里不说话，耿南仲这才忍不住发问了。
“唐，唐朝……”赵桓结结巴巴地说，“唐朝原来还在！”
什么？
唐朝还在？
“官家，您说什么？”耿南仲一脸诧异，还觉得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唐朝居然还在！”赵桓说，“这是广州市舶司的奏报，广州市舶司上个月接待了一个来自大食国使团……这个使团规模庞大，有数百人组成，也不是来进贡的，而是来和大唐皇帝谈判西域河中之地的领土划分的！据市舶司的官员考察，那个使团不像是假的。”
“和大唐皇帝？”赵明诚道，“官家，是不是市舶司的人搞错了？人家要找的是皇太弟？”
赵桓摇摇头，“不，不是找皇太弟的，是找大唐皇帝的！”
“可大唐早就亡国了……”
赵桓摇了摇头，“不，大唐没有亡国，至少没有亡干净，而是有一部分残余出国去了西域。唐朝的残余就在那里卧薪尝胆，积蓄力量，徐图恢复，现在已经成了西域强国。不久之前他们正式打出了大唐的旗号，还降服了高昌，灭亡了黑汗回鹘，还和大食国的藩属西突厥打了起来！西突厥抵挡不住，就向大食国求助，而大食国则派遣使团走海路东行万里而来，结果就找到了咱们这里……”
这就是脑补的威力啊！
崇政殿上所有的官员齐刷刷的都把目光投向右枢密使李纲了——李纲是睿宗皇帝李旦的长子宁王李宪的后裔，如果唐朝还在，李纲不就成了外国皇族？
“官家，”李纲莫名其妙成了皇族，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臣从未听说有李唐后裔西行……”
“李枢密的祖上可以从陕西千里迢迢到浙江定居，那也难保有李唐族裔在天下大乱时选择去西域吧？”耿南仲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
这下李纲也没话说了，他祖上可以从陕西逃到浙江，就不许别人往西域逃？
而且唐朝垮台的时候，河西走廊和西域上还有不少势力奉大唐为正朔，西逃仿佛比下江南还安全一些。
“也有可能是李存勖的后人，”赵明诚赶紧给自己的盟友解套，“沙陀人本就游牧，而且李存勖马上取天下，当时正是武德充沛的时候，怎么可能一下就灭干净了？有一个儿子或是兄弟带着本部人马西逃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桓轻轻点头，“是沙陀人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李克用入了李唐宗谱，也可以算李唐宗室了。”
得，李纲的套还没解。
“官家，那现在该怎么办？”赵明诚只好接着赵桓的话往下问。
赵桓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一声：“若李唐后人真的能在西域取地开国，倒是真英雄也！”
“官家，”李纲只好自救，说，“臣觉得此事蹊跷颇多，还是应该令广州市舶司将此大食国使团护送到应天府，再由朝廷派出的官员去细细盘问。”
他现在很怀疑那个什么西域大唐是个冒牌货，很可能和赵楷有关系，一定得问明白了，可不能让人冤枉成外国皇族。
赵桓却没往这方面想，只是非常羡慕地说：“是该问清楚才好……西域到底有多大？大食国距离咱们这里到底有多远？怎么就能走海路而到广州？沿途要经过多少国家？风俗如何？特产如何？人口多少？兵力强弱？都要打听明白了！”
怎么还要问兵力强弱啊？
崇政殿内的大臣们越听越糊涂啊！
你问那么清楚想干什么？是要去侵略他们吗？
大家伙正怀疑赵桓在变坏的时候，赵桓又开始说话了，“让谁去问呢？要不让肃王去问问？他上回在高丽国和日本国的差事办得就很不错……得到了三个岛屿，而且还和日本国立了共抗金贼的盟约，还为金陵王说了门好亲。现在日本国又派来了遣宋使，要和咱们交好，还要请咱们帮助他们开矿和贸易，朕打算答应他们的请求，因为那正是我中华上国该做的事情啊！大宋南面的国家数以百计，其中一定有仰慕中华文化，需要咱们帮助的小国。朕打算派肃王带着海军的筒子船去帮助他们。”
听了这话，臣子们总算松了口气。
原来官家不是要去侵略谁，而是要去帮助别国……果然是明君啊！

第340章 没办法了，只好去殖民啦！
“大哥，臣弟把新式筒子船的样图给您带来了，这型战船将会以宣和五年出访高丽的那两条神舟为蓝本，龙骨和船体都要加固，船舷要提高，甲板上层的建筑统统取消，以方便布置火炮……”
赵枢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儿，他是直接从海军上海务造船厂乘坐海军车船，抵达金陵皇城北面的阅江门码头的。那是一处皇家和水师专用的码头，就在阅江门外的长江边。入阅江门后，就是一条直通皇城北门的甬道。这条甬道整个儿都是禁区，甬道两侧各有一扇可以通往金陵新城各处的大门，不过却终年紧闭。所以这条甬道的用处，就是供赵桓、赵枢这样的金陵朝廷的皇家成员进出。
如果有必要的话，赵桓完全可以不声不响的通过这条甬道前往阅江门码头，然后乘船离开金陵府……再也不会发生开封府被金贼包围前那种想逃逃不了的被动局面了。
而赵枢今儿带来的图纸，就是用来制造可以载着赵桓逃亡海外的载重6000石（360吨）的筒子战船的！
根据赵枢的要求，这条战船将能在舷侧安装两根12斤大筒子和十六根6斤小筒子，总共十八根筒子。
另外，战船的前后甲板上还各安放了一口28斤大火锅！
也就是说，这条360吨载重吨的战列舰上，总共有20门大炮！
此外，为了腾出空间安置大炮、补给和乘客，这条战船的水轮被取消，改成了全风帆驱动。
而为了让这条战船获得更多的动力，这条战船除了拥有两张硬帆之外，还会拥有被称为“尾送，头楫，头巾”的软帆。
在顺风的情况下，这条战船将拥有极快的航速！
这航速、这火力、这坚固程度……在当今世界上，这条船就是无敌的存在！
赵枢将样图摊开在哥哥跟前，然后压低声音说：“皇兄，臣弟估计，这一型的船如果造好了……最快只要四天，就能让您从金陵城撤到博多！”
“什么撤到博多？”赵桓听了这话，心虚的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外臣，这才小声的对兄弟说，“五哥，你胡说什么？谁要撤到博多……对了，博多在哪儿？那里距离中原有多远？地方宽敞吗？能住多少人？”
赵枢低声道：“大哥，博多在日本国的九州大岛上，是九州岛上最大的城池，城内有汉人1600户，高丽人400户，倭人1000户，总共约有3000户，都是商家。而九州岛的大小约等于江南东路，岛上共有九个州，倭人称为令国，因此得名九州。在九州岛上除了博多之外，还另外十几处唐房，也就是汉人聚居之处……常住在岛上的汉人总户数约在五六千户。
另外，倭人割给咱们的平户岛距离九州大岛只有一里的水域，这个小岛虽然不大，但是却气候宜人，土地肥沃，还有两处天造地设的良港可用，非常不错……臣弟建议先发个几千罪徒充军平户岛，让他们在岛上修筑城池、码头，以为长久之计。”
“岛上的倭人有多少？”赵桓皱着眉头，“他们能不能战？朕可听人说倭刀很是锋利啊！咱们现在就这样谋划，是不是早了一些？倭人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赵枢笑道：“岛上的倭人有多少臣弟也没细数过，估摸能有个几十万……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是农民、渔民，是不能打的。谁来统治他们都是顺民而已！
只有几千户称之为武士的倭人有些武力，不过他们现在受制于一些平安京的腐朽公卿，都有志难伸啊！咱们如果能给他们官做，分他们土地，他们说不定还会为咱们所用。”
这个赵枢已经不是当年开封府城中那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了，他不但经历了人生剧变，目睹了国家兴亡，而且还亲身参与了南宋的“重开”——赵楷的北宋是“重开”的，赵桓的南宋同样是“重开”的。
而赵枢在南宋、北宋都呆过（他出使过洛阳，而且在洛阳还有王府，住过很长时间），对这两宋的路数都比较了解，有了这个经验再去看现在的日本，就非常清楚了。
现在的日本其实有点类似于宣和之难前的大宋，平安京的公卿相当于宣和之难前的文官，甚至还不如……高高在上，百无一用，还霸占了大量的土地。
而日本的武士，则相对于宣和之难前的西军兵户，有点战斗力，但是和公卿们并不是一条心，而且他们并没有打过真正的战争，实力是不会很强的。
另外，他们的数量也不是很多——武士数量暴涨是在武家政权出现后，公卿的财产被武士大量占据，使得武士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人数才能膨胀。
现在日本国的土地大部分还是公卿的，武士的日子苦哈哈的，当然不会太多了。
至于日本国的底层老百姓……这年头全世界各国的底层，大部分都是顺民。大宋是这样，天竺是这样，大食是这样，罗马是这样，西欧的封建国家也不可能靠农奴或是城市小商贩上战场去和骑士军队较量吧？
所以日本也不会例外，九州岛的农民、手工业者，也都是顺民。
“至于咱们谋划的是不是早了……”赵枢顿了顿，笑道，“皇兄，这等事情，若不早做安排，事到临头，还能走得了吗？假使三哥儿现在已经兵临城下，大哥仓促之间，能往何处去？大哥总不会想学耶律大石，领200骑远走吧？”
赵桓要跑，怎么都能拉走一二十万，甚至更多的追随者吧？而要把九州岛上的倭人压制住，赵桓的人马也不能少于这个数。
而那么多的人要飘洋过海……去殖民，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汉人毕竟不是游牧民族，赶着牛羊就溜了。而且出海也不是走草原，茫茫大海，风波险恶，哪怕是上千艘大船组成的船队，在大海当中也渺小的几如片片浮萍。
所以历史上逃到广东沿海的南宋行朝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如果真的要跑路去殖民，那就必须提前几年甚至十年进行准备……必须建立一支可以牢固控制的海军，还得建造大量可以远洋的战船，还得提前开辟小型的海外殖民地。
有了这些小型殖民地，大批的难民冲过去才能有一个落脚点啊！
赵枢对兄长说：“皇兄，其实现在的这些安排都是两手的……咱们在九州的布置，明面上看对日本朝廷并没有威胁。咱们大宋泱泱大国，富饶无比，怎么看得上日本国的那些地盘？”
赵桓叹息道：“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朕才不会去那种蛮荒之地呢！”
“就是啊！”赵枢道，“如果不到那一步，咱们在日本的布置，完全就是咱们在帮助倭人，绝无一点恶意。”
他的语气忽地放沉：“若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十万人二十万人一起涌过去，也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十万二十万？”赵桓皱着眉头，“有那么多人肯跟朕走？”
“当然有人愿意跟随了！”赵枢很肯定地说，“三哥重武亲文，又夺士大夫之田，早就为东南士人所恶……另外，现在金陵城内还有许多自开封、宋州跟随而来的义民，皇兄分给他们宅邸，又帮助他们谋生，还给他们办了许多学堂，教养他们的子弟。这分恩义，总是会有回报的。”
赵桓不仅继承了宋朝重文亲武的路数，而且还继续了厚待京城百姓的传统。给了那些从开封府、宋州一路跟随来的百姓许多福利，把他们当成了国族。
赵枢接着又建议道：“可以招募疍户壮丁为水兵，疍户四海为家，又素来为人所轻，皇兄如果以厚俸养之，他们一定愿意跟随。
另外，皇兄最好再养一支孤儿军……可以从北方难民中选万余没了父母，无甚依靠的孩童养育成军。”
赵桓点点头，笑道：“这个主意好，朕早有此意！”他顿了顿，又道，“五哥，朕还有个事儿要托你去办。”
“皇兄尽管吩咐。”
赵桓道：“广州市舶司最近接待了一个来自大食国的使团，规模很大！”
赵枢笑道：“是来冒贡的吧？”
“不是来进贡的……而且也不是来找咱们的。”
赵枢皱眉，“是找三哥的？”
“也不是，是来找大唐的！”
“大唐？”赵枢愣了又愣，“他们怎么才到啊？唐朝都……”
“唐朝在西域复辟了！”赵桓道，“还打下了好大的地盘，和大食国的藩属西突厥发生了冲突……大食国先礼后兵，这才派人过来交涉。”
“那咱们怎么办？”
赵桓道：“五哥，你去招待他们……和他们说，那个唐国是三哥支持的，所以我们是反对它的。我们可以和大食国结盟，一起反对唐国。”
“这个……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赵桓笑道：“当然有好处……结盟的事情哪儿是随口说说的？咱们得派使团去大食国和他们的大君会谈，这样咱们就能跟着大食国的使团西行，搞清楚南洋、西洋，乃至大食一带的情况！”
“搞那些干什么？”
“干什么？狡兔三巢！”

第341章 到西方去找唐朝
秀州，上海务。
上海务之名来自一个酒务，所谓酒务是宋朝的一个榷酒机构，也就是一个酒类专卖机构。有些酒务是官营的，由官派的监当官掌之，也有一些酒务会募豪民买扑经营，也就是承包给私人。著名的开封府七十二家正店，就是买扑到了酿酒、卖酒资格的豪商所开设的酒肆。
而上海务则是一个由秀州州衙派出监当官管理的官营酒务，该酒务位于秀州和苏州的界河，一条名叫松江的大河南岸。这条松江在后世会演化成黄浦江、苏州河，而如今则是一条自太湖流向长江口的大河，而且还和运河相交——这可就厉害了！
运河、长江、太湖被这条大河串在了一起！
而且通过运河、长江、太湖和松江本身，又有不计其数的大河小溪被串接在了一起。
如果有谁真的见过没有经过太多人工改造的江南水乡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江南平原的大部分地区，都可以通过运河、长江、太湖和松江连接，然后将货物和人员，通过成本低廉的水运，运往松江口……这种连接可不是什么“县县通水路”，也不是什么“镇镇通”、“乡乡通”，而是“村村通”。
不敢说任何一个，但是绝大部分的江南水乡村庄，都有水路可以通往长江和东海！
而且这些水路的通航能力极强，一两千石的长舟随便哪儿都能去，这种交通便利程度，简直就是得天独厚！
而更加让人无语的是，明明是水乡的江南，却很少发大水——因为水乡不仅水多，而且排水能力也很强。从江南水乡通过的大河小溪，没有一条是悬河。如果谁一直生活在江南，他一定是没见过悬河的。
所以江南鱼米之乡发展经济的条件，真的是太过优越了……现在统治这里的金陵朝廷又有了“船坚筒利”，资本主义那可真是指日可待啊！
不过赵桓、赵枢、赵明诚、李纲这些人并不知道有资本主义，也不觉得江南的那些土豪有多厉害？
所以他们一直把北伐中原当成了“洛阳皇太弟”的任务，同时又将“江海水军”当成了立国之本、跑路之舟。
而秀州因为这条四通八达，且又位于长江入口的松江，成为了大宋海军的两大根本重镇之一——另一个重镇就是金陵秦淮水关了，这可是关系到赵桓能否及时逃离的关键之地啊！
而秀州上海务军港，则被当了海军的造船基地和大舰队的母港进行建设。
在靖康六年夏季的时候，原本只有一座酒务的上海务，已经变成了一座新兴的工商业城市了。
松江南岸，码头、船厂、库房、榷场，一处挨着一处，排列出了差不多十里——这十里繁华，仅仅只占了松江沿岸的一小段，这座城市的潜力，现在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呢！
不过仅仅是这万分之一，都已经让远道而来的大食国的特使马赫穆德和乌萨马感到极为震惊了。
让他们震惊的当然不是上海的繁华，此时的巴士拉和巴格达，还是远远超过上海的大城市。
让这两位天方教武士感到震惊的，是正停泊在松江江面上的海军大舰队，以及正在日夜赶工的海军船厂的那些船台……马赫穆德和乌萨马当然能看出那些“掷弹兵船”是战舰了，那些船都有撞角和梢砲，看上去全都非常巨大！
虽然没有出海，但是每条船上都有正在操练的水兵——他们的操练的项目是往水里丢石头！
这么大的船，当然不可能靠丢石头打海战了……所以这些战船上一定装备了可怕的“桃花石雷”——赛贾尔苏丹在询问了逃难到马鲁的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和他的古拉姆战士后，一度认为唐人会魔法！
不过这个观点很快得到了纠正，哈里发穆斯塔尔希德召集了尼采米亚大学的教法学家进行研究，最后得出了权威的结论：世界上是不存在魔法的，因为真主从来没有把魔法教给人类，所以马赫穆德&#183;喀什噶里汗不是被魔法打败的，而是被一种类似希腊火的秘密武器打败的。
这种武器就被命名为了“桃花石雷”。
而这个观点在马赫穆德和乌萨马使团抵达广州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证实……他们花费了一袋子金币，从广州的天方教商人蒲阿里那里买到了“简易版”的桃花石雷，一种纸壳桃花石雷，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可以发出惊人的轰鸣，足以让敌人的战马受惊。
他们已经托人将这批纸壳桃花石雷带回巴格达，交给尼采米亚大学的专家研究……如果可以破解桃花石雷的秘密，阿拔斯朝就不必惧怕大唐了。
可是当他们乘坐的三角帆船进入松江口，看见这一条条装备了可怕的“桃花石雷”的战船后，他们的心都有点凉了！
这里的桃花石大舰队会不会和大唐一样发动西征啊？
……
“你们说的唐国到底是怎么回事？国都在哪里？皇帝又姓什么？”
在松江南岸的一座衙门之内，来自大食国的使团终于见到了“真桃花石大宋国”的两位大臣，一位肃王赵枢，另一位是右枢密使李纲。
而现在急不可耐的问起唐国情况的，当然是身为李唐皇朝之后的李纲了。
他的话，被一个名叫蒲阿里，会说汉话的番人翻译成了阿拉伯语。
然后马赫穆德，也就是赛贾尔苏丹的那位小舅子就进行了回答：“唐国的首都在那里我们不知道……我们本来以为唐国的首都在长安，但我们在广州得到的消息，那里并不是唐国首都。
至于唐国的皇帝叫什么……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他名叫李天可汗。”
蒲阿里站在马赫穆德身旁，听了他的话，马上翻译道：“回枢密相公的话，大食人并不知道唐国的首都在哪里？他们还说唐国皇帝姓李，称天可汗。”
赵枢扭头看了眼李纲，心说：没错啊！就是你亲戚啊！
“他们有多少兵将？”李纲又问，“现在又占了多少大食国的地盘？”
“他们至少有10万人的军队，目前还没有占据阿拔斯朝的土地，但却灭亡了东桃花石国，而且还觊觎西桃花石国的土地。”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个名叫乌萨马的塞尔柱突厥骑士，他本是一个塞尔柱小邦的继承人，但他却在邦国内部斗争中落败，因此成了哈里发的臣仆。这次赛贾尔苏丹以哈里发之名向“东土大唐”派出使者，哈里发当然得派人跟着了，所以就派了这个乌萨马。
“桃花石？”李纲从蒲阿里的翻译中听见了“桃花石”，于是就问，“这是什么石头？”
“桃花石不是石头，这是突厥语，意思就是指中国。”
“什么？中国？”李纲马上跳起来了，“东边不就是我大宋吗？西边……那是说皇太弟的地盘吧？”
“不，不，不……”蒲阿里马上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黑汗回鹘的可汗一直自称桃花石汗，所以西域那边就把黑汗回鹘当成了桃花石国。”
“这不是冒充吗？黑汗回鹘竟然敢盗用我中国之名，实在可恨！”赵枢点点头，“也难怪大唐要灭了这个国！不过这个唐国到底是什么来路……朝廷也必须查清楚了。如果这个国也是和黑汗回鹘一样，是冒用了大唐的名义，那须得赶紧改了，以免误会。若他们是真大唐，那么……我们大宋就倒是可以和大食联手！”
蒲阿里没有马上翻译，而是追问了一句，“大王的意思是，我大宋可以和大食国联手，一起攻打大唐？”
赵枢点点头，“那是当然……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皇太弟也不会容下这个唐国。不过单凭大食人的一面之词也不行，我朝还得派出使团去大食那边查明真相。若查实了，朝廷是可以给大食国一些火器的。”
蒲阿里一听这话就心中大喜，于是便对两个大食国的使者道：“大宋亲王殿下说，只要能查实真有一个大唐在和哈里发作战，他们宋国就愿意帮助哈里发抵御唐国……而且还可以给哈里发一些炸壶！”
“那个大唐当然是真的！”马赫穆德是西桃花石国的继承人之一，当然喜欢大宋能出手对付大唐了，否则西桃花石不用多久也得完蛋，到时候他就没希望当个“儿大汗”了。
赵枢道：“真不真的，得我们的人去看了才知道……我们将会向大食国派出使团，走海路去大食。不过大食国路途遥远，我们的人又不一定认识路，恐怕得过上几年才能到达啊！”
蒲阿里连忙将他的话翻译成了阿拉伯语。
马赫穆德当然不能等上几年，他连忙道：“用不了几年……如果顺风，最多6个月就能到达巴格达了。”
什么，6个月就能到？赵枢心说：原来大食国那么近啊！一定得派个船队过去瞧瞧，也许途中会有容易“帮助”的国家呢？

第342章 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天苍苍，野芒芒，风吹草低现骏马，这里居然是开封！
开封府大草原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天空碧蓝一片，万里无云。金黄色的草原上，随处可见大群大群的马儿在牧人的驱赶下，边吃边走，在草原上流动。
这派场景，怎么看都好像到了口外的大草原。如果宣和之难前的汴梁子还有大宋朝廷的那些官人们，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最爱的开封府，全世界房价第一高的大宋东京城外，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恐怕真的要呜呼哀哉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大金天兵铁蹄之下的开封府，都没有现在那么“惨”。毕竟到了完颜亮统治大金国的时候，开封府就变成了大金的南京路了，再后来因为蒙古崛起，女真人不得不把自己的统治中心迁到了河南，开封府也就又一次成了一国之首善了。
只是后来打过来的蒙古人就没那么客气了，屠刀乱舞，直接把开封府都砍成了荒野……大约也就和现在的模样差不多了！
而那时整个中原到处都是荒野，可如今却只有开封府这一块比较倒霉，被赵楷看中成了养马场。所以黄河大水退去后就成了草原，而位于这片大草原中心那座曾经辉煌富丽的开封府城，现在成了个超大的备用马厩——如果金兵的铁骑突然杀到开封府大草原附近，那么大草原上放养的马群就会集中进入开封府城了。
不过赵楷当年的这个安排，显然是多虑了。因为从开封府马场正式成立的洪武二年直到现在的洪武六年秋，整整五年多时间，金贼铁骑就再没来过开封府。
虽然金贼的铁骑没有来，但是西贼的马儿还是来了开封府……只有马儿，没有骑兵。
在收复灵州之役后，赵楷用灵、韦、宥、银、夏等五州土地上的党项国族换来了十几万匹（他本来想换二十万匹）马儿，又从中选择了三万多匹健壮的母马和千余匹高大神骏公马送到了开封府周围的六七百万亩草场上放养。
而在它们到来之前和之后，赵楷又想尽各种办法从青唐吐蕃各部手中搞到一批青海骢，其中优质的被圈在了上阳宫马场，质量比较差的则被置于开封马场充当种马。
经过两三年的繁殖，到洪武五年时，上阳宫马场的青海骢种群规模就超过了一千匹，而开封马场的马群规模更是达到了八万余匹！
从洪武五年秋天起，开封府马场就开始向京西、河北、河东等三个营田使路的骑兵军户供应未成年马了——马匹一般四岁才完全成熟，但是两岁时就已经可以牵蹄子了。现在和金贼的大战即将开始，到时候马匹的消耗将非常巨大，所以赵楷也就顾不上保护“未成年马”了，早早的就把开封马场中出生的资质比较普通的公马母马半价发卖给骑兵户，让它们早早的就为马父母了。
当然了，在那些小母马顺利怀上马宝宝后，那些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小公马中的绝大部分，就要挨刀子割掉马丁丁了……如果它们不能在和母马牵手的这段时间中努力蹿一下个头，达到种马标准的话，它们这辈子都不再需要母马了。
割完之后，这些小阉马就要开始接受上鞍训练和调教了……因为它们的未来属于战场！
到了洪武六年秋后，这些被调教了几个月的阉马，就会被它们的主人带到它们的出生地开封大草原，然后在这里进行为期十个月的战术训练，主要训练结阵冲锋。
等到洪武七年夏季，这些阉马差不多也完全长成了——如果战马阉割的比较早（也不能太早，要不然就没有办法挑选出优质的种公了），它们就有机会长得比那些没有挨过那一刀的公马更加高大健壮。在完成了训练和成长之后，它们就要奔向北伐燕云的战场了！
而赵楷也在洪武六年的九月，离开神都洛阳，驾临开封府，同时还在开封府成立了以韩世忠为总管，以岳飞为副总管，以张宪为参军的亲征行营。
根据赵楷离开洛阳前发布的诏书，他将会坐镇开封府，亲自主持北伐全局，而且还会提前一年在开封大草原上集结大军，进行训练。
赵楷的诏书是在洪武六年的夏季发布的，而枢密院和兵部在得到诏书之后，就立即联合下达了府兵动员令。
根据枢密院和兵部下发给四个营田使路的兵册，洪武六年年底之前，至少要有24万府兵正兵和效用士汇集开封府，然后在行营司的指挥下编成12个军。
与此同时，大量的民伕也被营田四路的置司召集起来（得花铜钱、绢帛或布票），赶着马车、驴车，将一车又一车的军需物资从各处发运到了开封府。
整个北宋帝国，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变成了一架马力十足的战争机器，整个国家的战争潜力，也开始逐渐被释放出来了。
……
祖籍长安府蓝田县的刘五哥，现在也成了这架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了。他现在已经得到了中士的勋位，并且在兴州分到了足足200亩的田庄，而且还如愿以偿的娶到了一位蓝田吕百万家的小娘子为妻……他虽然没有当上上士，但他却把吕翠山吕百万家的小娘子给睡了，还让那个吕翠山的儿子抓了个现行。
吕翠山没了办法，也只好把女儿嫁给已经改名刘武的刘五哥，还陪出去一大笔嫁妆。刘五哥就用这笔嫁妆在兴州安了家，还给自己置办了一领青唐甲（兴灵二州也出青唐甲，不过产量比不了洛阳），又买了张四川出产的水牛角弓和一囊三不齐箭，还托人从西宁州的青唐城马市，花了几十匹绢，换到了一匹十二三岁高龄的阉割过的混种青海骢。
虽然这马上了年纪，而且还是混种，但是因为割得比较早，养得也比较精细，所以到了刘武手里的时候依旧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而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刘武，对这匹好马也喜欢的不行，简直把这马儿当成了马祖宗来伺候，养得那叫一膘肥体壮。平日里都不舍得多骑一会儿。这回牵着它来开封府上番时也一样，这一路上，他每天只舍得骑着这匹青海骢走上一个时辰，然后就换乘一匹耐力出众的矮脚契丹马骑。而且每到宿营休息的时候，他都会先精心伺候他的马祖宗，然后再忙其他的事儿。
和他同行的伙伴都笑话他简直把马当成了爹来伺候了！可刘武依旧我行我素。而在他这个“孝顺儿子”的伺候下，那匹混种青海骢在走了2000里长途之后，居然比离开兴州的时候更加神骏了！
当他骑着自己的“祖宗马”，披上擦得闪闪发亮的青唐甲，挎着上了弦的水牛角弓，还带着一囊三不齐箭，还背着一根细长的线枪，昂首挺胸的跟随着兴州府兵的大队人马走进开封府城的南熏门时，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他现在这模样，要搁在宣和之难前，就是个世家出身的西军将种啊！他那娘子带来的嫁妆，真是没白花啊！
就这马，这甲胄，这弓箭……还有他自己这两年苦练出来的武艺，上了战场怎么都能杀几个金贼吧？
上士的功名，一定是能赚出来的！
正得意的时候，他耳边忽然响起了欢呼的声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武忙抬头一看，只见南熏门城楼上，这个时候赫然出现了象征天子的六黑纛和两白幡！
这说明洛阳官家现在就在南熏门城楼上，看着大家伙儿入城！
想到这里，刘武的胸膛马上就挺了起来，也跟着大家一起振臂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很好，很精神啊！”
城门楼上的赵楷也看见刘武了，还特意的夸赞了一句。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因为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看见一大堆特别精神的府兵。
这帮府兵有点像军事承包商（封建其实就是承包），只要他们能通过战争获取足够的收益，那就没有不舍得投资的问题——这就是一种良性循环嘛！
而且他们是花自己的钱买马买装备，即便赵楷发给他们的装备和马匹，打完仗后也都归他们私有，所以维护的都很好，而且他们对质量都有很高的要求。
另外，还有许多眼热府兵们分田升官的民间豪强会自己出钱装备起来，来给赵楷当效用士，以求一个上升的机会（他们虽然是募兵，但也是府兵制的一部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府兵制的成本不高，但是效率极佳，战斗力也很有保障，正是最强大的时候。
唐朝初年的百战百胜，明朝初年的摧枯拉朽，都是这样的府兵（军户）打出来的。虽然这两支军队在后来都因为种种原因没落了，但是在初期，却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而赵楷花了七年时间，终于打造出了属于他的强大的府兵军团！

第343章 赵自成计划！
“官家，昨天抵达开封府的是距离最远的兴州府兵，营田四路所辖的240个军府所征召和募集的总共二十四万府兵、效用士，现在已经全部到齐。所有的军府都按照兵册要求完成了征召和募集任务……”
正在开封府艮岳台行宫内向主持军议的赵楷报告府兵召集情况的，就是行营参军张宪。他是岳飞的相州老乡，也是岳飞的老部下，不过却不能算“岳家军”的人。
因为他是赵楷在相州大募兵时入伍的，后来还和王贵、徐庆等一起，跟着赵楷去平定军“拯救大兵岳飞”呢！
在那场战役之后没多久，张宪就当了官，而且他的官也不是岳飞举荐的，而是赵楷论功行赏私封的。所以张宪的恩主只能是赵楷，而不是岳飞或是其他什么人。
后来张宪虽然官运不如岳飞，还一直给岳飞当手下，也算是以岳飞为首的“相州派”的人物。
但他在赵楷麾下的资历比岳飞还老，当官也不比岳飞晚。所以他和岳飞的关系，远远没有历史上那么亲密，当然也没有岳飞和赵楷那么亲密。
而今天这场行营军议举行的地方名叫艮岳台，位置就在宋庄宗的艮岳宫。
在权知开封府事宗霖的主持下，开封府的军民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改建工程，从艮岳城从一座“山谷”，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台城——就是底部用泥土的石块垒出个高高的基座，在基座上修建城堡。
完工后的艮岳台不仅是整个开封府城的制高点，而且还是开封府衙和赵楷的开封行宫所在。
而开封府这座位于中原的中心区域，四周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堡垒虽然不适合当成防御的大本营，但是作为发动进攻的大据点，还是非常合适的。
从开封府出兵，北上百余里就能从滑州过黄河，然后向北可以打大名，向东可以打濮州。只要拿下大名府和濮州，那么金国控制下的河北、京东两地，就都在赵楷的兵锋之下了。
如果等到冬天黄泛区封冻后再从开封府出兵，那么宋州、徐州又都在赵楷大军的刀口底下。
只要实力够硬，以开封府为大本营争霸中原，那真是太方便了，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啊！
“二十四万府兵、效用，将会编成十二个军，每个军都将下辖两个步兵师（六步兵将）、一个骑兵将、一个炮兵将、一个工兵将、一个辎重兵将和一个指挥将，总共十一个将……”
张宪继续报告着开封行营所辖的十二个军的编成。现在是火炮主宰战场的时代了，军队的编制当然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首先是“军”的规模进一步扩大，从原先的万余人，扩张到了足足两万人。而下辖的将也多达十一个——其中炮兵将和指挥将人数较少，加一块才2000人，其余的九个将，都是2000人的大编制。
其次是“军”所辖的兵种更多了，不仅有步、炮、骑，还出现了工兵和辎重兵这两个新兵种。
这两个兵种之所以会出现，除了赵楷的要求，也和大炮出现后，军队在作战和行军中需要进行更多的施工、携带更多的物资有关。
虽然赵楷没有让他的炮兵大量装备10斤（弹重）及以上的重炮，而选择了5斤18倍口径的青铜长炮作为主力（一个军配备六队总共24门），以10斤18倍口径的青铜长炮和25斤火锅炮为辅助（一个军炮兵2个10斤炮队和2个25斤炮队，总共8门10斤炮和8门25斤炮）。但是总共40辆炮车和160辆大车组成的炮兵车队，还是时常会遇到难以通行的道路，这个时候就需要工兵出马了。
另外，为了给这些大炮修建阵地，同时也为了修建防炮的壁垒，赵楷的军队也需要更加专业的工兵。
至于专业的辎重兵的出现，则和火药武器时代更加复杂的后勤管理和更多更困难的运输任务有关——光是运送和保存火药、火炮、各种炮弹的活儿，没有一点专业知识的地方官和民伕就干不了。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辎重兵有时候还要承担军工采购任务，外行根本干不了。
所以赵楷在洪武五年的科举大比结束后，就增设了工兵都统制和辎重兵都统制这两个“兵种司令部”，全面负责训练工兵、辎重兵军官，组件工兵、辎重兵部队。
张宪接着说：“在十二个军完成编组之后，还将进行至少八到十个月的长期训练，训练将会从单兵开始，一步步推进到队、营、将、师、军等五级……到明年夏天，这十二个军才算完全成军！”
这次可是个“长征役”，根据计划，上番时间将会长达两年零六个月！
其中的十个月是“无饷服役”，剩下的二十个月都得发军饷（效用士没有授田，所以全都是有饷的）……二十四万人要发饷啊！
虽然洛阳朝廷的军饷不高，但是那么多拿饷的加一块儿，那也不是小钱。平均每个月的花销怎么都不会少于五十万贯（匹），二十个月就得花出去一千万！
再加上效用士多发四个月军饷，一千一百万都得用出去。
让人服“长征役”之前还得给一笔安家费，还得贴一笔甲械钱，这又得好几百万贯（匹）。
另外，参加这次北伐的军队可不止这二十四万。
洛阳朝廷所辖的所有府兵，还有转运两路的厢军都有任务！只是这二十四万“主力”之外的军队服役的时间不一定有那么长，花费也没那么厉害。
如果再算上打造炮兵、工兵、辎重兵，生产炸壶、火药、弹药、火炮的费用，采购骡马的费用，筹集军粮的费用……这场战争至少得开销掉三千万贯（匹）！
这还是赵楷可以用收复的京东、河北、燕山、大同等地的部分土地发放功赏的情况下。
如果真要他和赵桓一样搞足饷足粮和重赏（钱）厚恤（钱），一个亿都不一定够！
所以在不碰土地这个“存量财富”的情况下，便是赵楷这样的“重开之主”，还有火药金手指加持，也很难击败女真这样的对手——因为女真的族群不小，而且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存量财富，也就是土地的主意。
天下再怎么大乱，几亿亩的存量土地总归在的。
而税收想怎么大增，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赵楷和大金国都把对手视为主要威胁，同时轻视人口、耕地、税赋收入比北宋和大金加一块儿都多的南宋的原因。
不过即便是三千万贯（匹）的花销，对于年收入还不到一千五百万的北宋朝廷来说，还是一笔难以承担的费用。
幸好有赵桓给赵楷这个“皇太弟”发的六百万年俸……赵楷可不敢乱花这笔钱，一连存了三年，总算存出了一千六百多万。再加上朝廷那边从一年不到一千五百万的财入中抠出来的钱财，总算凑出两千多万，可以打这一仗了。
不过赵楷还是得避免北伐战争长期化……
赵楷抱着胳膊，站在一张宽大的地图台前，看着铺在上面的一幅河北、河东、燕云的大地图，皱着眉头说：“朕有个想法，说来给诸位听听……朕想把十二个军分成两路，一路以开封为据点，先北上攻打大名府、开德府和濮州，并对金贼的魏博、淄青两镇形成威慑，争取吸引金贼的主力到大名府、开德府和濮州一带进行决战。
另一路则秘密进入河东路，一路潜行北上，在代州、宁化军一带出雁门山和岢岚山，北攻金贼的河东、大同两军！
同时命令耶律大石、萧合达出阳山东进至阴山一带，与我军会师。
在与辽军会师并击破金贼河东、大同两军后，这一路北伐大军就走漠南草原东进，至奉圣州后再南下居庸关！”
赵楷这个北伐路线，和后来的李自成北伐北京几乎如出一辙……出其不意是肯定的，不过赵楷的想法也不是出奇兵，而是想搂草打兔子，把那个什么河东节度使合不勒给料理了。
在赵楷看来，那才是大患啊，可不能让合不勒跑回漠北！
而料理了合不勒，打垮了金贼的大同镇之后，完颜宗干就不得不率兵出燕山来和赵楷决战了……他要敢不来，耶律大石可就要去临潢府恢复大辽国了！
而赵楷说完他的计划之后，艮岳台行宫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一片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地图，眉头拧着，似乎在苦苦思考——集中24万大军一路杀到燕京去似乎也太难啊！
不过兵分两路问题也不大……只要军队足够能打，怎么打都行！
“大哥，”韩世忠笑着问，“您想让谁指挥南路军？”
“鹏举！”赵楷笑着对韩世忠道，“良臣，咱们一起去草原上逛逛如何？”
韩世忠笑着点点头，“行啊，有洒家在，保管金贼得在居庸关外大败上一场！”
“居庸关外？”赵楷笑着问，“良臣，决战会在哪儿打？”
“野狐岭！”韩世忠伸出手指，点着居庸关外一处名叫“野狐岭”的地点，“咱们就在那里等着完颜宗干！”

第344章 岐沟关、高梁河、一片石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沙尘，让大金南京大兴城陷入了一片昏黄。
大兴府城西，魏王府内，现在也是一片凄惶。
完颜宗望自打弄死了宋庄宗赵佶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似乎是中了邪也不一定，总之一直梦见赵佶还活着，还被他逮住送去了五国城喝东北风……有时候赵佶还会在梦里向完颜宗望索命，常常把宗望吓出一身冷汗。本来这噩梦也没什么，完颜宗望号称菩萨太子，还能怕赵佶的鬼魂？可是那年打真定没打下还中了暑，便落下了病根，总是口渴，身子一下虚了，再梦见赵佶就有点扛不住了。每梦见一回，身子骨就弱了一些。
完颜宗干也怕这个最能打的好兄弟就这样走了，所以就没让他去魏博镇上任，而是让他的儿子完颜齐去魏博镇督军，让宗望留在大兴府养病。
不过养来养去，还是越养越瘦。好在他的精神头还行，就在大家以为他能安然熬过天会十一年的时候，离开了好长时间的完颜斜保忽然从西域满载而归了——真的是满载而归啊！金银财宝那等俗物就不提了，斜保那么高的情操，当然看不上那些。而且带着还嫌重，所以在过漠北草原的时候就送给他的好安答，阻卜克烈部的忽儿札胡思了。
这个忽儿札胡思的爹叫磨古斯，因为造反造早了，没遇上耶律延禧这个好对手，而是对上延禧的爷爷耶律洪基（就是萧峰的结拜大哥），这家伙虽然是个昏君，但却是一个非常狠的昏君。所以磨古斯就让他派兵抓去削了个稀碎。
因为这梁子，克烈部和耶律大石一直存着芥蒂，再加上耶律大石替耶律延禧认了赵楷当爹后，就禁止漠北各部去大宋的河西军地盘上抢掠。
结果惹得忽儿札胡思对大石极度不满，而此时想要东返的完颜斜保就派人联络上了忽儿札胡思，请他帮忙带路，还送了他一大笔金银财宝。
把金银送人后，完颜斜保带回来的宝贝就是波斯国出产的大洋马！有四条腿的，也有两条腿的！
其中四条腿的波斯马有足足三千匹之多！跟着斜保从西域回来的一千女真兵，人人都骑上了波斯马！
而两条腿的，那就更妙了……不过数量没有三千，只有三百。
完颜斜保得了宝贝也不独吞，到了大兴府后就给都元帅府的高层还有归都元帅府节制的节度使一人送了一份“洋马大礼”，连还在高丽国祸害小老虎的完颜宗构都得了个一份！
在大兴府养病的完颜宗望虽然快要不行了，但是完颜斜保还是没忘了他……他还跟身边的人说呢，“二太子为大金国戎马一身，都没享受过几年，怎么就不行了呢？怎么都得让他享用了胡姬以后再薨吧？”
结果……完颜斜保造访魏王府的第二天，菩萨太子完颜宗望就吐了血，眼见就不行了。
到了昨日，替完颜宗望诊病郎中就悄悄的告诉一直在宗望身边照顾他的郡主完颜什古，该准备后事了。
完颜什古一小姑娘，当时就没了主张，哭着去给完颜宗干和完颜亮报了信儿。
今儿一大早，完颜宗干、完颜宗强、完颜宗敏、完颜习泥烈、完颜宁吉、完颜燕孙、完颜斡忽这七个身在大兴的完颜宗望的兄弟一块儿都来了。他们这会儿正在完颜宗望的病榻边上静静坐着，看着快要死掉的兄弟，显得情绪低落。
完颜斜保和完颜亮这对堂兄弟也来了，完颜亮坐在父亲宗干身边，也不看快要不行了的叔父，而是恶狠狠的盯着完颜斜保——有那么多波斯胡姬，居然不给自己一个，真是太可恶了。
而完颜斜保看着浓眉大眼的完颜亮，也是一脸不爽——这小子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削我家的藩？哼，门都没有！
而干瘦得仿佛一具骷髅的完颜宗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颜宗望的小老婆余里衍则守在完颜宗望的身边，静静的看着这个霸占了自己的男人发呆——他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去爷爷（赵楷）那里过好日子。
就在这时，完颜宗望忽然用沙哑的嗓子开口说话了：“赵楷到了开封府？”
听到他的问题，完颜宗干心里那个难过啊……好兄弟啊！都这样了，还在忧国忧民！
完颜宗干点点头，眼眶里面噙着泪水，“赵楷正在开封府练兵呢！据悉他在开封府聚兵四十万……”
赵楷点集到开封府府兵、效用总数是24万，不过开封府城本身就是个重镇，常年驻守有上万兵力，另外还有好几千群牧司的马伕，也都拥有军籍。而赵楷本人还带着一些军队从洛阳过来。也就是说，开封府的总兵力差不多就是26万。对外称40万，水分也不算太多。
不过就算赵楷集中了40万军队，完颜宗干也不是太担心。
因为比兵户人数，大金国也不输给北宋，更别说南宋了。和后世人们想象的不同，古代这些国家的军队数量和人口数量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大……当然了，关系是存在的，但并不是说人口和军队数量之间存在一个固定的比例。
实际上，人口和军队数量之间的比例是多少，还得看这个国家实行什么样的军事制度？
比如有些国家可以搞全民皆兵，有些国家则实行兵户制（军户、府兵、贵族公民、国族、武士、猛安谋克、八旗等等，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有些国家则是募兵制。这三种制度下的军事动员能力，那是相差极大的。
女真人刚开始兴起的时候是全民皆兵的，而如今的大金则是以兵户制为主的。承担兵役的，主要是那些编入猛安谋克的女真人、契丹人、渤海人……现在大金国有一百多个猛安，千余个谋克，总户数三十余万，大约有三百余万人。
而这三十余万户即使一户出一兵，也有三十万大军了！其中都元帅府和下属的七节度至少能拉出二十几万人，再加合不勒的兵力和各种汉奸兵，三十几万大军怎么都凑得出来。
而赵楷手里也就是四十多万府兵户，加上效用，出兵五十万也就到头了。
至于被赵楷的洛阳朝廷统治的大约两千万非兵户汉人，并不在动员之列——赵楷没有那么多土地可以分给他们。而不给土地，又没有足粮足饷，凭什么让人来当兵打仗？
所以大金和北宋两个国家的军力其实差不多，以为赵楷可以用数量堆死金国那完全是错觉。
而“两宋一金”之中人口最多，税赋收入也最高的南宋，其实是三国当中军事动员能力最差的。
因为南宋没有军户，实行的是募兵制，而且要足粮足饷募兵！而南宋境内的经济又比较发达，老百姓赚钱比较容易，募兵的成本自然就高。光是招刺物例动辄就一二百贯了，每个月还得给一份比较丰厚的军饷，年底还有双饷，出一次兵还得各种犒赏……当然了，别看赵桓发钱豪爽，但是因为南宋不动存量的土地盘子，所以实际上给予兵士的利益也没分地的大金、北宋多。钱要给少了，兵士就没劲头了。
而钱给到位，军队数量就少了……所以人口、耕地、财税最多的南宋，所能动员的兵力，却是三国当中最少的，只有三十万左右，而且水军占了十万，陆军只有二十万。
“四十万……”完颜宗望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头脑变得清晰了起来，“数量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的火器犀利，骑兵也不弱，兵将也用命，上下更是一心……实在是劲敌啊！”
完颜宗干眼泪一滴滴的掉了下来，“斡鲁补，你别操这个心，有我在，大金坏不了。”
“唉，我不行了，否则咱们兄弟还能一起……”完颜宗望苦笑着将脸缓缓转过来，看着宗干，“大哥……我这些日子就在琢磨一个问题，赵楷此子用兵比柴荣如何？比赵光义如何？”
“肯定强过他们！”
完颜宗望吃力地点点头，“柴荣病逝瓦桥关，而未及深入幽燕，那时契丹人的大军已经集结燕北，准备在幽州城下与柴荣决战。这样的布置后来用在了赵光义身上……赵光义一败高粱河、二百岐沟关！后来宣和北伐时，童贯又在白沟河北岸两战皆北。”
完颜宗干明白了兄弟的意思，“斡鲁补，你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得诱敌深入，在大兴府城南和宋人决一死战？”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赵楷北伐必定直取幽燕，幽燕到手，京东、河北等地，还有什么难打的？所以咱们只需以逸待劳即可。若是不能取胜，就再退……退到榆关（后世的山海关一带）一带，那时就能集中全力，在榆关内外和赵楷一决生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寂静无声。
大金天会十一年，十月十八日下午，大金魏王完颜宗望，薨！

第345章 别忘了现在可是三分天下！
大金天会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大兴府。
都元帅府的大堂上，一群穿着白色的广领皮袍，戴着狼皮帽子的女真贵人，正围着一张摆在大方桌子上的板图，大眼小眼的互相瞧着，谁也不吭声。
左副都元帅完颜宗干和右副都元帅完颜宗翰，则在并排高坐，只是看着下面的女真权贵。
也不知谁起了个头，底下的女真人就开始议论起来了。
“……若真照着二太子的遗计行事，放弃的地盘是不是太多了？万一赵楷的心思只是收复宋朝固有之地，止步在白沟河以南，那咱们不就白白放弃恁多好地盘了？”
“真要那样也不是不行……只要燕云之地在咱大金手里头，中原的大门就敞开着，咱们想什么时候入寇，就什么时候入寇！而赵楷南边还有个赵桓，西边还有个西唐。咱们可以南结赵桓，西联党项，一起围攻他！”
“那你们淄青镇，还有二太子留下的魏博镇都不要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们淄青镇可以取漠北镇州之地为补，魏博镇可以取高丽国的土地为补。这样咱们大金的形势仍然胜过大辽鼎盛之时，而宋朝的形势却远不如宋太宗、宋真宗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听到完颜斜保又在散布失败主义外加逃跑主义的观点，完颜宗翰连忙嗯咳了一声，道：“斜保，你说什么呢？咱们的淄青镇有十二州一府一路之地，还有十二个猛安三万三千户国族和六万六千（包括汉儿军）大军，另外还有大筒子六十余根，还有炸壶无数，可谓兵强马壮筒子粗炸壶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其实完颜宗翰也舍不得淄青镇占有的是京东东路地盘，这里的经济发展水平仅次于两淮、两江、两浙和四川。所以在过去的几年间，完颜宗翰的淄青镇可真是富得流油，不仅把十二个猛安养得壮壮的，而且还招募和训练了三万人的京东汉儿军作为鹰犬爪牙。
怎么好的地方，完颜宗翰怎么肯放手？西迁去什么巴格达……名字古古怪怪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习俗也不好，不给喝酒，还不能大口吃肥肉，最不好的是只能娶四个老婆！现在就不止这个数啊！
“爹爹，孩儿说的是最坏的可能……”完颜斜保连忙改口，“赵楷不大会放着燕京不取的，只有取了燕京，然后堵上燕山各口，他才能安心的南下去灭赵桓。否则咱们和赵桓联了手，他敢南下咱们就入侵河北，他敢北上赵桓就西取江陵，赵楷这辈子也别指望一统天下了！”
“斜保说的有道理，”完颜宗干点点头说，“魏王的遗表中也是这么说的，他认为赵楷必取燕京！取了燕京之后，一定还会取燕山各口……所以咱们可以首战于岐沟关或高粱河，若不利则再战于榆关关口一带。
而在战于榆关的时候，咱们还可以联络金陵，以归还宋王国所领之土为条件，换取赵桓出兵取荆湖北路和四川路。只要赵桓肯出兵，咱们在榆关取胜的概率就很大了。”
“赵桓一定肯出兵的！”完颜宗翰非常肯定地说，“赵桓其实也想维持住天下三分的局面……所以这两年他才一直摁着南宋的水军，不让他们来京东、高丽北部沿海捣乱。而且咱们一旦退到榆关，那宋国的故土差不多都恢复了，剩下的就是赵桓、赵楷哥俩的事儿了，他要再不出兵，那就是在等死了。”
完颜宗干笑道：“说的有理……咱们打输了榆关之战大不了退往塞外，还能经营漠北，向西发展。赵桓可就没路走了，而且只剩下他一个也打不过赵楷，必然是国破家亡啊！”
完颜斜保这个时候灵机一动，又插了一句，“左副元帅，咱们不如把赵桓和咱们勾结的假消息先放出去！”
完颜宗干点点头，“好！先来个反间计，让赵楷、赵桓两兄弟互相猜忌去吧！”
他顿了顿，“那咱们自己就照着魏王留下的遗策布置吧……随时准备放弃大名府至中山府一线的大路，然后集中兵力于范阳、固安、武清一带，准备和北进之敌决一死战！
至于这兵力……靠都元帅府直辖的七万人可不够啊！”
“伯父，魏博镇的三万大军，都听伯父调遣！”穿着身孝服的新人魏博节度使，魏王完颜齐很识时务，马上就把老爹留下的三万大军都交出来了。
“给你留下一万，”完颜宗干说，“你领着他们收缩到沧州，沧州水多，你一定要尽毁了沧州各条河道上的桥梁，这样宋军就不大可能从沧州进兵了。”
还给留了点实力。完颜齐感激的向完颜宗干行了一礼，“小侄领命！”
“大哥，”大同节度使完颜宗辅接过问题道，“我大同军也出兵两万吧。”
“不，”完颜宗干摆摆手，“大同镇的兵不动……而且河东镇的蒙兀人也归你节制，你得防着耶律大石和萧合达趁火打劫，还得放着宋人的偏师。”
“好勒，西京路这边有我，大哥尽可放心。”
“大哥，我平卢镇的三万大军总可以尽出了吧？”完颜宗弼这个时候倒也不琢磨着保存实力，很大方的拿出了自己的老本。
“还有会宁的两万精兵！”完颜宗隽的派头也不小，也把自己在会宁的兵马拿出来了。
完颜宗干也不推辞，笑道：“好好，七万加三万，加两万，再加两万，总共就是十四万了！十四万打四十万，虽然以逸待劳，好像还是少了一些。”
他的话当然是说给吴乞买的几个儿子和完颜宗翰，还有完颜燕听的。
“左副元帅，”完颜宗磐也来参加完颜宗望的葬礼了，他当然明白宗干的意思，于是就对宗干道，“安东军兵少，最多出一万五千。”
“咸平镇的兵也不多，”完颜宗固马上接着哥哥的话说，“也出一万五千吧。”
“那就有十七万了……”完颜宗干嘀咕道，“如果能有二十万大军，那此战的把握就很大了。”
他这话是说给完颜宗翰听的，宗翰点点头道：“也行啊……三万兵咱可以出，不过归德军得暂时由孤王节制。”
归德镇节度使是完颜宗构，不过实际掌权的却是完颜燕。
完颜燕听见宗翰的要求，笑着道：“那可求之不得……兀里妹镇守高丽走不开，我又是女流，不能带兵。归德军的五万精兵，都听右副元帅的。”
完颜宗干笑道：“那就好了……有二十万大军在白沟河北岸严阵以待，定能叫赵楷小儿有来无回！”
……
半个月后，开封府，艮岳台城。
完颜宗望的死讯和宗干利用宗望的葬礼，大会诸侯的消息，也在这一天由大和尚马植带到了开封府城。
同时被马植带来的，还有关于大金筒军、砲军、锅军的情报。
“官家，这几年金贼也在火器上面下了大功夫，铸造了两三百根大筒子（原计划是1000根，但是只铸成了300根），还照着西贼泼喜军的办法造了许多可以用骆驼驮运的梢砲，专门用来发射炸壶。另外，他们还铸造了许多火锅炮……”
为了掩人耳目，马植现在还是一身僧人打扮，在一间佛堂当中和赵楷单独对话。
一边说话，还一边将几张金军火器的图纸拿出来，摊开在赵楷面前。
赵楷和马植都跪坐在蒲团上，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不远。马植摊开在地上的图纸，赵楷用目光一扫就了然了。
“他们的火药怎么样？”赵楷问，“有没有新药？”
所谓新药就是指黑色颗粒状火药。
“并没有，”马植说，“不过他们这些日子也想了不少办法提示火药的威力，不可小觑啊！”
现在北宋、南宋、西唐、大金，全都演化成了“火药帝国”，而且在不努力就亡国的魔咒督促下，全都卯足了劲发展火器。黑色颗粒火药的秘密，肯定是守不了太久的……
不过赵楷的炮兵目前肯定还领先金国、南宋至少两代！
赵楷不仅有颗粒化火药、定装弹药，还有轻便化的大炮和炮车，而且还推出了纺锤形的炮身，可以在节约原料的同时加强药室的强度。
“官家，”马植这个时候又低声对赵楷道，“郭药师还听说一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赵楷问。
马植回答道：“和金陵方面有关！”
“和金陵方面？”赵楷眉头皱了起来。
马植说：“有消息说，完颜宗干透过完颜宗构和赵桓搭上了线，两方面打算结盟对抗朝廷！”
“消息可靠？”赵楷沉着声问。
“可靠！”马植说，“郭药师打听到的消息一直都很可靠……而且金陵的乱臣贼子，一定不愿意官家一统天下！官家不可不防啊！”
赵楷轻轻点头，已经有点信了。
郭药师这两年报告的消息一直很准！
而且现在的天下是三分啊！东吴能眼睁睁看着蜀汉推了曹魏一统天下？这不可能！

第346章 朕会在赤壁等赵楷的！
靖康八年正月，南宋，应天府新城。
应天府新城的街道，现在已经和南唐传下来的应天府老城一样繁华热闹了。正直年节，应天府的百姓们穿着他们最好的衣服，在街头摩肩接踵的涌动。所有的街道两边，都开着各式各样的买卖，贩卖着各种吃用物件、文化用品，还有来自天南海北的特产。
哦，也有什么都不卖的解库、质库、交子铺、长生库等等的宋朝金融机构！
说起来真让人无语，虽然赵楷这个穿越者很努力的在推动北宋的金融业，发行了布票，还扶植起了几间票号，为了支持布票的信用，几年来还恪守着按时兑付的诺言。而且布票也很好的保持了信用，渐渐的被北宋境内的商人们所接受。
但是洛阳的票号和金陵的解库、质库、交子铺、长生库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毕竟现在的两江、两淮、两浙、闽粤等地，才是天下经济的热土！
在宣和之难前，大宋东南这边因为宋庄宗的花石纲之祸和方腊之乱，一度有些萧条低迷。但是随着开封、宋州、徐州等中原商业都市的工商业者大量迁入，以及赵桓这个“明君”对东南工商业活动的鼓励、松绑和对海外贸易的开拓，使得东南各地的工商业活动发展到了蓬勃的地步！
当然了，赵桓这么干并不是因为他又多少远见或是经济头脑，只是因为追随赵桓南下的开封、宋州（原来的应天府）、徐州百姓几乎都是工商业者。
而这些人跑到应天以后，就被赵桓当成自己人了。特别是赵桓在实行“重文废武”之后，发现手握兵权的士大夫比原来的武夫还跋扈，所以就更加爱护这些从北方跟随而来的工商业者了。
不仅为他们撑腰，不让地方官吏侵害他们的利益，而且还从封桩库中拿钱出来放贷给那些小工商业者，帮助他们在金陵城创业。
而赵桓的“重武废文”的大办新军，也促使了金陵工商业的蓬勃。因为跟随赵桓南下的手工业中，有一些是军器监的工匠。
到了金陵之后，赵桓因为担心这些人北上去为赵楷生产武器，又担心军器监的官员管不了这群“义民”——赵桓自己也被这些义民给挟持过，知道他们的厉害。
所以干脆也贷款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开铺子做买卖，既可以接军器监的单子，也允许他们接民间的单子。
在赵桓的帮助下，到了靖康八年的时候，应天府新城（金陵城）几乎将开封、应天、徐州的大部分工商业都整个吸收了，甚至发展的比原来还要好！
如果赵楷这个“穿越者”准备和赵桓比经济发展能力的话……不用说，最后输的一定是赵楷！
倒不是因为赵楷本来的水平太低（才高二，不懂经济啊），而是因为赵楷占据的地盘本来就很难搞资本主义。
而且他为了推行府兵制还在事实上没收了大量的私人土地。私人财产得不到保护，工商业想要大发展当然就比较困难了，何况京西、陕西、河东这种地方在铁路出现前交通不大方便，很难支撑工商业的蓬勃发展。
不过谁都知道，赵楷根本不会和赵桓搞和平竞争……直接把赵桓辛辛苦苦发展起来的工商业城市抢到手不就什么都有了？
虽然这对兄弟现在还没撕破脸，但是金陵城这里的天子、百官、战士、百姓……甚至从高丽国远道而来的“贺岁使”金富轼，也知道两宋必有一战！
什么？高丽国和南宋和解了？
好像没有……赵桓的军队还占着高丽人的好几个岛屿。
不过高丽王王楷还是在完颜宗构的“建议”下，派出了一个贺岁使团。
这个使团是在靖康八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悄眯眯的抵达了当时热闹非常金陵城。但是也没有走拥挤的秦淮河水门入城，而是在阅江楼码头上了岸。然后走阅江门入城，再通过阅江门——玄武门之间的甬道进入了金陵皇城。
这会儿一身高丽朝服的金富轼，正端坐在崇政殿中，还用标准的河南口音，如泣如诉的在娓娓劝说着大宋金陵官家。
“……如今中原天下，犹如当年的魏蜀吴三足鼎立，但也略有不同。所不同的，就是中原并没有被一国占据，而是被北宋和大金瓜分。如今的北宋，就相当于一个兼有荆益，又北上收复了雍、凉、并、豫、司等州的蜀汉。如果刘备有了这样的实力，还能容得下孙权吗？而孙权看见这样的刘备，还会维持孙刘联盟吗？
官家，如今您的敌人不是我高丽，更不是北方的金国，而恰恰是占有雍、凉、并、豫、司等州的洛阳天子啊！”
赵桓听着这个金富轼的话，脸上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叹口气道：“你说的对，现在金贼已经不是朕的敌人了……而是你们高丽的敌人！”
金富轼一愣，刚才那副说教的表情立即就有点垮了。
赵桓苦笑道：“朕没有说错吧？王楷之所以派你来，除了朕那个认贼作父的九弟所迫，也是因为害怕金贼失之中原，补之高丽吧？”
他还真说对了！
高丽王楷现在也闻到亡国的气息了！
倒不是金人流露出了多大的恶意，而是实力摆在那里！如果金人在中原好好的，当然不会来高丽“扶贫”，但他们如果在中原站不住脚，让人赶出来了，就很有可能找上弱小的高丽。
金富轼一咬牙：“我高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赵桓摇摇头：“你们打不过金贼的，金贼有大筒，有炸壶，有火锅……而且他们现在已经驻兵高丽海州，随时可以打下你们的西京、开京、南京（汉城）！
这次的三国和魏蜀吴三国最大的不同，就是越打越强啊！金贼如果在中原败北，失去了河北、燕云、京东之地，但还是有足够的力量灭亡高丽的。你们一定要早做准备啊！”
准备？
准备什么？
后事吗？
金富轼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高丽是小邦，是金贼可以一口吞掉的小邦。如果真的有几十万金贼从中原逃到高丽，那高丽亡得就是不是国，而是种了！
高丽自己才多少？高丽的贫下中农可以供养的两班贵族才多少？来个几十万金贼，还不把原来的两班完全替代了？
而这一替代，用不了几代人，就不知道有高丽，只知道有大金了！
赵桓道：“往南逃吧……朕会在高丽国的南部为你们圈一块土地。先这样吧，以后再想办法。”
听这话的意思，赵桓是不打算干涉北方的战争了？
“官家……您难道不想学孙权吗？”
赵桓苦苦一笑：“朕知道两宋必有一战……朕也想学吴大帝孙权。但朕并不是赤壁之战后的孙权，而是赤壁之战前的孙权！
而赵楷则是曹操，金贼则是袁绍……现在曹操要吞并袁绍的地盘了，朕这个孙权有能力北伐中原去帮袁绍一把吗？朕能做的就是守住江东……朕会在赤壁等赵楷的！”
不得不说，赵桓人虽然怂，但是脑子还没糊涂，一点都没高看自己——怂嘛，怎么可能觉得自己很厉害？
而且赵桓的确没有北伐赵楷的实力……也别说有没有马，有没有名将，有没有颗粒黑火药这些，就是人数也不够啊！
赵楷可以拉出五十万陆军！
而且因为大部分府兵家庭都不止一个丁，所以赵楷的极限动员能力至少有七八十万！
而赵桓只有二十万陆军，没有额外的动员能力……二十万比五十万小，进攻比防守更困难，往往要更多的军队才能打下来。
因此北伐的结果必然是惨败……哪怕暂时得逞，打下江陵，最后肯定会损兵折将，大败而回。
到时候，赵桓手头的兵力会更少，恐怕连守住江南也不可能了。
所以要打的不是突袭荆州之战，而是一场赤壁之战！
在赤壁打仗就不一样了，赵桓有独步世界的水军，有鄂州大要塞，还有习惯和水军协同作战的铁甲陆军。
而且东南的人心也不支持北伐中原——去干什么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那么老远去送死？而且为了送死还得征许多税，真是得不偿失。不过守卫东南抗拒赵楷就不同了，赵楷是个强盗！要分田分地的，东南的地主、奸商、士大夫都是反对的，所以一定会支持赵桓。
这赢面可就比盲目北伐大多了！
说不定真能打出一个火烧赤壁式的胜利……如果能打出个赤壁，赵桓的东南天下就能维持下去了。
金富轼有点着急了，你可以当赤壁之战前的孙权，可高丽怎么办？要亡国了！
“官家，您难道什么都不打算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赵楷一统北方？”金富轼大声发问。
“当然不会……”赵桓说，“朕会下诏废除赵楷的皇太弟之位，并且停发他的600万俸禄！朕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得，赵楷这下给人炒鱿鱼了！
而且连离职补偿都没有……还没有地方可以去说理！

第347章 虎贲百万，直抵幽燕之地！
“哈哈哈，朕居然也会失业……”
开封府艮岳台的宫殿之中，传出了一个刚刚失业的男人的癫狂笑声。
这个男人刚刚失去了一份年薪高达600万的工作，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雇他了……虽然他还没到35岁。更让人心碎的是，他还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家庭需要供养，而且他也没多少积蓄。
这个男人就是大宋皇帝赵楷！
哦，他失去的是隔壁南宋皇帝赵桓给他的皇太弟工作，至于大宋皇帝的本职……这是他自己创业创出来的的事业，不到亡国或是他自己驾崩，一般是不会失去的。
不过这份事业目前并不给赵楷带来多少收入，因为洛阳朝廷旗下的七个路中有四个是不“赚钱”的营田使路……当然了，不赚钱也不能把这四个路给裁撤了，因为它们是赵楷事业的核心竞争力！
而余下的三个路中的两个是“赚钱”的转运使路，一年也就能“赚”一千多万。看着不少，但是这一千多万要支撑那么大一个帝国，要养那么多的官吏，要给那么多的军人发“加班费”和“装备补贴”，还要给河西节度使路这个正在大把“烧钱”的路填窟窿，还要挤出钱来用在统一全中国和殖民全世界的壮丽事业上……真的是很不宽裕啊！
所以在赵楷这个官家得了一份年薪600万的兼职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大宋朝廷就停发了给皇帝的供奉。反正那600万赵楷根本花不完，每年还能存下550多万。如果不是这笔存款，赵楷要发动这场北伐战争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在攻打金贼之前，说不定还得派人去四川狠狠的搜刮一番！
现在赵桓突然炒了赵楷的鱿鱼，而且一文钱的补偿都不给，立马就让赵楷和整个洛阳朝廷严重的入不敷出了。虽然靠着之前几年攒下来的一千多万，赵楷和洛阳朝廷还能维持大约十个月的战时状态……但是十个月的时间够吗？
好像有点悬啊！
而且根据原本的计划，赵楷的军队还要再练几个月的兵，等到夏天时才出兵——女真人喜凉怕热，夏天出兵对大宋有利啊！
到时候选个大热天，两军在太阳底下晒着对阵，女真人的战斗力起码减少三成！
晒久一点也许就中暑了……而且根据赵楷掌握的情报，现在女真军人的平均年龄远比赵楷的宋军府兵的平均年龄大，大叔满营啊！
而猛安、谋克两级军官的平均年龄甚至超过40岁！这样的年纪，状态要差一点，在大太阳底下晒上一两个时辰还能好得了？
所以赵楷就想把交战时间摆在大热天。
可现在不行了，钱不够了！
另外，在这次战争开始前，赵楷的军队进行了全面的升级。部队的战术、装备、组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而且赵楷自己也不是什么军事家，他就一“高二”，对于火药战争的知识都来源于“全战”……当然了，这些来源于“全战”的知识是非常有用的！
这些知识让赵楷知道了黑火药武器的发展方向，知道了火药武器的终极形态是什么样，省去了在黑暗当中苦苦摸索的过程。
另外，靠着从“全战”和一些相关资料上获取的知识，赵楷也知道黑火药时代的编制和战术大概是什么模样的。
但是只知道大概，不知道细节，是没办法真正把部队组织起来的。而且赵楷的炮厂现在只是搞出了可以实用大炮和手雷，还没有拿出可以用于实战的火枪——火门枪、三眼铳之类的火枪倒是已经有了，也都是铜铸的。但是试用之后的效果并不理想，所以没有装备部队。
因此现在北宋的新式陆军就出现了弓箭、手榴弹和大炮混用的情况。这弓箭、手榴弹和大炮组合在一起要怎么运用，可就需要在训练、演习和实战中进行摸索了。
赵楷提前十个月就把24万府兵都召集到开封府，而且还亲自坐镇开封府，除了要强化训练之外，还想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演习，摸索出一套比较可行的战术战法。
但是现在部队的实战演习只进行到将一级，师、军两级的演习根本没有进行，只是搞过一些兵棋推演，看来只能仓促上阵了！
最后，赵楷为了节约军费，将麾下的四十多万府兵分成了一线和二线。
其中集结到开封府的24万人都是一线部队，是这次北伐的主力。优先装备新式火器，还要进行长期集训。
而余下的二十多万府兵中，除了几万人在服上番役执行守备任务之外，其余都在乡休整。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一线部队发起进攻前的一个月内，开始进行动员，然后编组成不配备火炮的将，充当预备队或戍守部队。
可是现在赵楷已经没有时间等待这些部队完成动员和集结了，他必须立即开始战争了。
仓促上阵，而且军费只够维持十个月的战争，将近半数的军队没有完成动员……怎么都有点底气不足啊！
不过已经当了八年官家的赵楷虽然没有年轻时候那么莽了，但他却学会了掩饰心中的不安。
一阵大笑之后，囊中羞涩的赵楷，笑着对底下的臣子们道：“既然赵桓想要助纣为虐，那朕就早点出兵，先收拾了金贼，再回过头去饮马长江，一统天下！诸卿可愿与朕同上战场，共取富贵吗？”
韩世忠第一个振臂高呼：“臣愿随官家北灭胡虏，南讨国贼！”
岳飞紧接着也高呼道：“飞愿为王前驱，为官家踏燕山、渡长江、平天下！”
很好！
看见自己麾下最能打的两员大将都表现的信心十足，赵楷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楷又道：“依据行营参军司所拟之方案，行营所辖之12个军，将会分成南北两路军，南路军由岳飞担任都统制，黄无忌副之，徐庆为参军，下辖李世辅之第二军、牛皋之第五军、王德之第六军、吴玠之第七军、王贵之九军、郦琼之第十二军！”
被点到名的将领全都一一出列，跟在岳飞身后，站成一排。
赵楷接着又道：“北路军由朕亲领，并由韩世忠出任都统制、何蓟副之，张宪为参军，下辖董金刚之第一军、曲端之第三军、杨政之第四军、刘锜之第八军、王荀之第十军、田师都之第十一军！”
被点到名的这些人，也都一一出列，以韩世忠为首，也列出一排。
赵楷最后又道：“开封行营总管将由向克接任，宗霖副之，吴璘为参军！”
向克、宗霖、吴璘三人又一一出列。
赵楷看着下面这群雄赳赳，气昂昂的将领，满意地点点头：“明日开封草原誓师，然后分两路进兵，讨金贼，复故土……朕将率虎贲百万，直抵幽燕之地！”
……
大宋洪武七年，三月初一，开封府城外草原，北伐十二军的二十四万战士，已经以将为单位，组成了一百多个方阵，每一个方阵都整整齐齐，跟刀切斧剁似的。
组成这些方阵的兵士，全都穿着崭新的红色战袄，披甲而不顶盔，头上一律包裹红巾！
这是二十四万红巾军！立于原野，无边无际，仿佛一片红色的汪洋，无数支长枪如林一般伸展而出。春日阳光一照，就犹如钢铁丛林一样反射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在这些军阵的前方，还摆放着一门门青铜大炮，有些是火锅炮，有些是长铜炮，青铜铸成的炮身，黑洞洞的炮口，看上去都非常精细，显然是精心加工制造的产品，应该拥有十足的威力。
看见一门门的火炮，所有的宋军战士，全都挺直了胸膛，士气真是高昂到了极点！
一个军就有40门大炮啊！两万人配属40门大炮……拿破仑时代的欧洲军队也就这样水准了吧？
这里的十二个军，总共配备有480门大炮，其中加农炮384门，臼炮96门，全部都是质量上乘的青铜火炮……拥有这样的火力，怎么可能会输？
在所有人都静静等候当中，就看见数十骑战马，在百余身穿瘊子甲的骑兵簇拥下，如龙而至。还有八名高大的骑士，举着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这是大宋天子的象征，在场的将士们都是知道的。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的是，那两面白幡上的对联已经换掉了，换成了：虎贲百万，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
当年红巾军的旗联被赵楷改了两个字儿后，就成了他的天子旌旗了……这也算是对另一个时空的红巾军英雄们的致敬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谁带了个头，大声欢呼起来，只是转眼的功夫，呼喊之声就遮天盖地而响了，每名宋军将士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刃（主要是长枪），只是声嘶力竭的大呼：“万岁，万岁，吾皇万岁……”
赵楷勒住了战马，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正在欢呼的人海，一股豪气立即就从心底里腾了起来：天选之人啊……我就是天选之人啊！

第348章 快开门，王师来了！
在二十多万虎贲之士的欢呼声中，赵楷又开始纵马疾驰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马上天子，本就高大的身形骑在一匹异常神骏的青海骢背上，显得格外威武。他和岳飞、韩世忠两人一起策马飞奔，在头裹红巾的大军阵前奔驰，从这头一直奔到那头，无数将士的目光，只是追寻着他们三人的身影而动。
在赵楷等人奔到军阵尽头后，他们又打马而回，奔向一座位于受阅大军军阵正前方的木台，木台下方已经站好了一排临时宣诏官，都是从全军中特意挑选出来的口齿清晰，嗓门洪亮的汉子。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将赵楷的金口玉言传达给全体将士！
除了站在这座木台下方的这些临时宣诏官外，在每一个将级方阵前方，也列着一排宣诏官。
根据他们和讲台之间的距离，这些宣诏官被分成了几组，距离木台比较远的宣诏官，会在距离高台比较近的宣诏官大声重复完赵楷的讲话之后，再把他们听到的话大声重复一遍，这样就能让所有的将士都听见赵楷在说什么了。
而为了以防万一，这些列在各将军阵前的宣诏官都是识文断字的，他们都带着赵楷的言说稿子，实在听不清就读稿子吧！
赵楷已经带着岳飞、韩世忠二人上了高台，他站在中间，岳飞、韩世忠站在左右。三个人的脸色都闪闪放光，仿佛不世之功，已经唾手可得了！
赵楷猛地扬起了一只手，战士们的欢呼就渐渐停止了，整个草原变得非常安静，赵楷扫视了全军一眼，振臂大呼：“大宋重开已经八载！
八载之前，朕在开封陷落，先帝殉国，华夏将倾之时，与卿等共举义旗于太原，重开宋天于河东，约富贵，赴国难，披荆棘而定关中，振武德而复京西，传檄文而平巴蜀、荆湖，遂有六路之地为复兴之本。
后朕又与诸君拒金贼于中州，驱西贼于兴灵，战贼酋吴乞买于阳山。八载以来，朕与诸君东征西讨，南平北拒，每战必胜，凡攻必取，从无败绩！
而今，朕已大聚府兵，将振旅而北，一扫河北、燕云之贼！上慰先帝之英灵，下救苍生于水火……同时也为朕与诸君打出一副可共富贵的江山基业！
卿等要努力向前啊，败了金贼，复了山河，朕有的是官职土地与卿等！若谁要退缩不前，误了大家的富贵前程，也休怪军法无情！”
大段的话说完，赵楷又停顿了一会儿，以确保那些宣诏官可以把他的话都传达下去。听见草原上重复他演说的声音完全消失了，他这才声嘶力竭的大呼了起来：“杀尽贼虏、复我河山、分田分地啊！”
当下面的宣诏官将这几句话传达下去后，那可就是全军沸腾了！
所有人跟着狂热的欢呼了起来：“杀金贼、复山河、分田地啊……”
赵楷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精神啊！
……
红色的队伍行进在黄色的土地上，从越过黄河开始，红巾宋军前进的步伐就未曾稍停。
根据亲征行营的计划，两路大军中的北路军的行军路线是出开封府后西行，经过郑州抵达孟州的广武山大营，再从汴口浮桥过河。过河后直奔怀州首县河内，然后进入太行八陉之中的太行陉，北上太行，过天井关，直奔太原府而去。这一路所过之地，都是早就在北宋统治下的地区，地方的州县和军府，早就得到了命令，从去年开始就不停的在整修道路、储备粮草、准备骡马大车。
为了确保这些备战任务可以落实，赵楷还将这一路沿途所有的知县，全都换成了“翰林系”，所有的军府校尉，也都换上了比较得力的军官。
所以北路军的顺利是理所当然的，从大军出开封后，就以日行六七十里的高速，向太原府推进。依着计划，最多十五天，他们就应该能抵达太原了。
在抵达太原后，赵楷率领的军队会先休整几日，补充一下粮草辎重，然后再根据南路军的情况和从雁门山北搜集来的情报，再决定下一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现在顺利的不仅仅是在河东境内行军的北路军，连岳飞南路军在离开开封府后，也异常顺利！
在赵楷的计划中，岳飞的南路军要冒充“四十万大宋天兵”，以吸引金贼的主力南下。
所以自开封府出发后，这一路大军的开进路线是先至滑州渡河，渡河后入黎阳大营，然后以黎阳大营为本据，分兵取开德府和大名府——这两个府都是金贼魏博镇节度使司所管辖的，而且也是河北的“油水地”。
因为黄河在滑州决口改道的原因，本来一直被水淹的大名、开德这几年一直风调雨顺，虽然两处的人口因为金贼南下时的杀戮和逃亡下降了不少，但是播种面积大小和收成多少同人口多寡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绝对的。特别是宣和之难前，中原的人口相对农业生产的需要来说，已经有些过剩了。
所以大名、开德两府的人口在减少了大约七成后，依旧可以保持较大的播种面积——其实在非常平整的大平原上开垦也不需要太多的劳动力，完全可以用马耕替代人力。再加上没有了黄河之患，亩产量自然飙升。
而金贼长期在两府屯驻重兵，也很好的维持了生产秩序，同时也能支持比较高的税率——人少地多，其实也有利于保持较高的农业税率。
因此这两个府在过去的三四年间就变成了金贼的粮仓，每年都能收到大量的税粮。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赵楷和他的大将、高参们才会认为金贼会为了保卫大名、开德两府而战。
但是当岳飞的大军跨过宋金“军事分界线”进入金贼控制下的大名、开德两府地盘后，却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
金贼居然跑了！
而且还是望风而逃，逃得还有点仓促！
以至于许多地方在一夜之间变了天，地方上的士绅百姓一觉睡醒，金贼已经变成了金跑跑，跑的没踪没影了，而王师已经在庄子或城堡外面敲门了！
河北大名府魏店镇卢家庄的庄主李大官人，今儿一大早起来，正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算去庄子外面的麦田里巡视一番，忽地就有人来报：“大官人，王师来了！”
“王师？”李大官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秃脑袋——金贼也喜欢剃头！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搞“留发不留头”，一般的穷苦人不怎么管，但是地方上的士绅豪强，都得剃秃了脑袋，以示恭顺。
而头发一剃，你是那边的人就容易分了……如果是抗金的义军豪强，那肯定得留着发髻啊。如果是投金的汉奸士绅，那就必须剃个大秃脑袋！
当然了，打入金贼内部的义士也是有的，但那终究是少数，所以头一剃，政治立场就很清楚了。
卢家庄的李大官人当然是大金朝的顺民了！
他家在大宋治下并不是卢家庄上最大的财主，而李大官人也不是大官人，而李秀才。不过他的作文水平一般，估计也没指望高中。所以一辈子也就是个土财主了……也许努力一下可以混个特奏名。
但是金贼，哦，应该是大金王师来了以后，却因为李秀才带头“迎王师”，就给了他一个官，虽然只是个不值钱的小官，但还是让他从李秀才一跃成为李大官人！
而且卢家庄李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卢家庄乃至整个魏店镇最大的地主。
“快快，快把本官的皮袍子和狼皮帽子拿来！”
李大官人笑眯眯道：“再去准备一些绢帛铜钱，本官要去迎王师了！”
原来他把大宋的王师当成了大金的王师了！
李家的管家听了李大官人的话却没有挪步，而是笑着说：“大官人……外面来的是大宋的王师，您可不能穿着金人的皮袍子去迎啊！”
“什么？”李大官人一愣，“你说什么？”
“大官人，大宋的王师到了，就在庄子外面……庄内的几家大户的当家，都到了咱们这里，想请您拿个主意！”
“拿，拿什么主意？”李大官人脑袋都晕晕的，他自己都没主意了，“怎么好好的，王师就来了呢？”
“当然是迎王师还是抗南兵了……”那管家笑道，“大官人您可是大金朝的官人啊！”
“大，大金朝的官……”李大官人狠狠瞪了管家一眼，“本官，我那是为保卢家庄一庄生民的安危，不得已才接受了金贼的官职，我可一直是身在金营心在宋的！”
“大官人……”那管家接着道，“要不小的让人去把您的儒服寻来，您穿着儒服去迎王师吧！”
“好好，就怎么办……”说到这里，李大官人忽然想起自己的秃头了，衣服可以换，头怎么办？也不能换一个啊！
“可，可是我的头怎么办？”李大官人指着自己的脑袋瓜子，“这样……王师不会误会吧？”
那管家看了看那秃脑袋，也有点为难，“大官人，要不找个东坡巾遮挡一下？”
李大官人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第349章 王师要收费，王师好奸诈！
卢家庄是一处拥有高大的围墙和厚重的木门保护的大庄子，实际上就是个堡垒。居住在庄子里的人口也不少，总有个三四百家。
不过卢家庄的人们修建这样的围墙和大门，并不是为了防御敌人的进攻，而是为了防洪。
托了“三易回河”的福，原本不怎么招大水的大名府一带，从宋神宗时代就开始洪涝频繁了，直到几年前黄河万年新堤决口和随之而来的黄河改道，这一带才恢复正常。
被反反复复的大水折腾和威胁了几十年的大名府百姓，拿泛滥的黄河是没办法的，为了活命就只能在自家居住的庄子外面堆起保命的土围子了。
而卢家庄的上任庄主卢老庄主又是大名府有名的富豪，当然得把保全性命的围子修得又高大又结实了，所以远远一看见跟个城堡差不多了。
也正因为有这座高大坚固的土围子可以倚仗，李坚李秀才才在卢老庄主被害后，被完颜宗望派来统治大名府的韩常“招安”，封了个知寨的芝麻官，成了卢家庄和魏店镇一带的“小霸王”。
也同样是因为这座高大的围子，引来了大宋北伐军第九军骑兵将的第八队正刘大率领的百余红巾骑兵。
这个刘大是卢家庄隔壁的故城镇李家庄人士，就是那个李家庄李大官人“亲孝子”！
不过他的“孝子”当亏了，因为认了“野爹”后没多久，大名府就被金兵给占领了，而他又跟着赵楷的队伍走了，所以也没办法继承李大官人的家产。
而这一走，就是整整八年！
当年他离开大名府的时候，还是个二十来岁的朴实农民，啥都不懂，只知道要还李大官人的高利贷……
而现在，他已经有了上士的勋位，而且还授了正九品保义郎的阶官，还领了骑兵队正的实职——根据赵楷为府兵们制定的上升图，勋位除了换取土地之外，还意味着当官的资历。不过有资历不等于可以当官，有了勋位之后，还得通过相应的培训或考核，才能得到阶官，有了阶官才能领授实职。
而勋位易得，考核难过！
理论上有下士勋位，就有了担任正九品阶官的资历，可是绝大部分的下士还是在当大兵。
只有能力实在出众的府兵，才可能通过任官考核的下士才能得到从九品或正九品的阶官。
不过府兵如果肯“上勋低就”，还是可以比如容易通过考核（可以加分啊），得到官职的。
刘大就是典型的上勋低就，以他的上士勋位，七品官都当得上——在赵楷的军队中，七品武官最大可以当上副将（正将的副职），而刘大仅仅是个骑兵队正。
但是刘大对自己现在的待遇还是非常满意的，而且骑兵队正是个非常容易攒功劳的职位。这场北伐之战打完，他只要不死，怎么都能升到下大夫了。
有下大夫的勋位，再怎么低就都能有个八品官……而担任全军的先锋，并且拿下大名府城南面的重要据点卢家庄，就是一份不小的功劳！
不过刘大率领的是骑兵，不大适合攻城，而且也没有火炮和攻城器械，炸雷（原名炸壶）倒是有一点，但也炸不开卢家庄的围子。如果卢家庄内的金贼走狗（他当然已经知道金贼跑了）要抗拒王师，刘大还真没什么办法。
所以他现在只好靠连哄带吓唬的招儿，先把卢家庄土围子的大门忽悠开了……
因此刘大就让自己的手下全都顶盔贯甲，骑上高头大马，举着旗帜，列队而进，就跟接受检阅似的，神气活现的就到了卢家庄土围子外面。还让人喊话，让卢家庄的庄主出来说话！
随着吱呀呀的一阵响动，卢家庄的大门终于缓缓的打了开来，然后刘大就瞧见几个穿着儒杉戴着东坡巾的财主领着一二百个穿着短衫的、捧着酒壶和装满了面饼和肉食的箩筐，从门里面出来迎王师了。
看见这一幕，刘大就笑着对左右道：“一份功劳算是到手了！”
他的队副低声问：“队正……那些人怎么办？都要抓了吗？”
刘大笑道：“忘了在开封府时镇抚司的人是怎么教咱们的了？”
镇抚司就是原来的皇城司！
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颇有一些规模的特务机关，由赵楷最初的心腹王晓德担任大提举。
在之前的开封集训中，镇抚司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们负责训练基层军官怎么通过“关、打、杀”的狠招把投靠过金贼的地方士绅一网打尽，然后再顺便扶植起服从朝廷的鹰犬！
当然了，把金贼治下的士绅一网打尽也不是因为赵楷真的一点容不得汉奸……而是为土地！
河北、京东、燕山这三个路的土地至少有一亿几千万亩……赵楷北伐的所有花销，最终都要从这些土地上拿回来，而且还得大大的“赚”上一票！
这样他才能凑够打赵桓的军费。
所以赵楷的这个王师啊……他是不提供免费的“驱逐鞑虏”服务的！
这个王师提供的是有偿、高价、强制性的“驱逐鞑虏”服务！
虽然这一套路数听上去很不正确……人家河北、京东、燕山三路的百姓和地主都那么可怜了，让金贼奴役了那么些年，而且燕山那边还让辽人奴役了好多年，朝廷王师收复那里后，应该免税、应该救济、应该收拢人心，怎么能没收土地呢？
这不是比金贼还“贼”吗？
但赵楷就是这么“二”，他就是得收费，而且必须要驱逐鞑虏，根本不在乎河北、京东、燕山的百姓和士绅心里怎么想。
因为他现在连年薪600万的工作都没了！已经入不敷出了，也不能让底下的几十万府兵兄弟白忙活啊！看看那些人的装备、马匹，就知道人家下本钱了，不少人说不定还借了债！
如果赵楷不收费，那他就没有土地可以分配，没有土地分配，底下的府兵兄弟就打亏了……如果输了亏本也罢了，赵楷的府兵制本来就有点“员工持股”的意思，真打输了也只能一起亏。可要打赢了再亏本，那人心可就散了。
所以赵楷宁愿不要天下人心，也不能让自己的追随者亏本。
实际上，赵楷在北宋朝廷所管辖的营田四路和转运两路也不怎么得人心，他只是得到了四十多万府兵户的拥戴。
对于六路士绅、富商而言，赵楷抢了他们的土地，还多收了不少税，怎么也比不过宣和之难前的大宋朝廷那么好，就更不用和金陵天子赵桓比了。
而对六路的贫民而言，赵楷也没什么好处可以给他们……如果硬要说有好处，就是阻止了金贼南下和未来的蒙古南下，让他们自己或他们的子孙有机会繁衍生存下去。
不过活下来的人们并不知道死去的悲惨，所以不会因此而爱戴赵楷的，爱他的只有几十万握着刀把子的府兵。
“小的李坚领卢家庄全体绅民恭迎王师……王师，咱们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王师你可来了……”
“咱们终于盼着王师了！”
“呜呜呜……”
李坚李大官人还不知道现在王师的行情变了，还带着一群士绅百姓哭哭啼啼的装义民呢！
刘大一开口，却把李坚吓了个好歹。
“怎么回事？卢家庄的庄主怎么姓李了？卢老庄主呢？”
李坚听了这话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而且还听见那个“王师头领”说一口大名话！
这是大名出去的王师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卢老庄主的“孝子”？
听说当年卢老庄主收养了二十个孝子去当王师了，这位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卢，卢老庄主让金贼害死了……”李坚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当庄主了？卢老庄主的儿子呢？”刘大继续问——他现在可不是那个老实农夫了，李坚是什么货色，他一看就看出来了！
现在问这些话，就是为了找借口抓人！
王师嘛，不能毫无理由就没收啊！
另外还为了鼓励卢家庄的卢姓人站出来当朝廷的鹰犬……
“卢老庄主没儿子……”李坚说，“没亲儿子，小的因为娶了卢老庄主的遗孀，所以就成了卢家庄的庄主。”
“呵呵……”刘大冷笑了两声，“是这样吗？卢家庄就没爷们了？就看着外人进来夺了产业？”
话说到这个份上，下面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王师是“大青天”，是来替卢家做主的！
果然有个穿着短衣的汉子站出来了，“王师大官人！小的卢小六要替卢大官人喊冤，要告李坚和卢大官人的娘子贾氏……他们为了谋夺卢家的产业，把卢大官人卖给了金贼！李坚这贼还当了金人的官！”
刘大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给本官将这个卖国奸贼李坚拿下！”
马上就有两个披着铁甲的府兵扑了上去，像捉小鸡似的把李坚捉了，其中一个还打落了李坚头上的东坡巾，露出个秃脑袋。
刘大见了又是一阵冷笑：“好啊，还剃了父母之发……你个不忠不孝之徒！”
他这话一出，跟着李坚一块出来的其他几个地主都是一哆嗦……他们人人都是秃子！

第350章 这个王师不大对头啊！
大宋洪武七年三月初八。
大名府城。
西安门外的元城县衙内，几个穿着广领皮袍，秃着脑袋没戴帽子的大金官人，正垂头丧气的坐在衙门的大堂内。大家的脸都白着，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元城县的知县元椿坐在案几后面，头也不抬的看着魏博镇汉儿军万户兼知大名府事韩常留给他的一道军令。
在这道军令中，韩常告知元椿，宋国洛阳朝廷的大军已经打进了大名府界，所以他就遵照魏博镇节度使魏王完颜齐的命令，先避敌锋芒了。不过大名府城不能没有人守，就麻烦他这个大名府首县元城县的知县代理府事，领着阖城绅民抵抗暴宋，等待大金王师反攻……
这可真是玩笑开大了！
大金国的万户知府韩常自己连夜开了溜，还把大名府城中的大金汉儿军全部拉走了……却把包括元椿在内的一票芝麻绿豆官丢在城内当替死鬼。这种事情是人干的吗？这个姓韩的你要跑也带着大家一起跑啊，这也不费什么事儿啊！
大家伙儿的家眷都不在大名府，而是在节度使司的驻地沧州清池县。
虽然大家在大名府都置了外室，还多少捞了一些身家……但是为了逃命，又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现在可怎么办？
刚才守城的乡兵来报，大名府城外出现了大批红巾包头的军兵，看上去气势很盛！
这些红巾兵应该是朝廷的天兵吧？
现在是不是应该弃暗投明了？
底下几个知府衙门和知县衙门的官吏见元椿也没个主张，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宣和之难的祸事也不是咱们闯出来的，而且咱们出来当大金，不，是金贼的官也是被逼无奈的，咱们不当，有的是人要当……而且咱们也没干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儿啊！”
“可不是嘛，我好好的读书人，都已经过了两回解试了，如果不是金贼打来，我说不定都已经中了进士……”
“我也是啊！如果不是宣和之难，我现在很可能已经中进士了！”
“老朽最亏啊，老朽已经是个特奏名了，还做了官，若无宣和之难，老朽都致仕了！”
听见议论的声音，元椿也觉得心烦意乱，说起来他也挺亏的。他本来是平定军人士，不知中了什么邪，移家到了忻州。结果没安稳几年，金贼就忽地打来了，他一个读书人，又拖家带口的，上有老母，下有幼儿，哪里逃得了？结果被金贼掠了去。本来是要为奴的，结果遇上了个贵人名叫完颜希尹的，居然知道河东一带的元姓多出自北魏拓拔氏，那可是金贼的“前辈”！
所以就给了元椿一个入仕的机会……元椿并不是宋朝的官人，他不过一介儒生，有什么理由为了效忠大宋宁愿为奴也不给金人当官？
而且上有老母，下有幼儿！
所以他就跟着金人当了官，先在完颜宗翰军中为官，后又被希尹派在中山府为官。再后来完颜宗望主持河北军务，也看中了他的才华，所以他就转入了宗望门下，一直到了现在。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宗望门下也算个人物，可没想到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可金贼能不要他，他却不能不要自己！
想到这里，他也只能一声叹息了：“咱们虽然都受过大金官家的厚恩，都是大金之臣。但咱们同时也是大名府的民之父母，总是要为民做主的。自宣和以来，大名府这边兵荒马乱的，户口减了七成，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若再乱下去，那真是不成样子了！
所以咱们现在得领着大名府的士绅百姓去迎王师，再顺便为百姓们向洛阳的朝廷求一条活路！怎么都要先免赋三年，让百姓恢复一下元气。
另外，大名府沦陷了七八年，大名府的士子都没有参加过一次会试，连发解试都没办过。朝廷若能尽快恢复大名府的儒业，在下次大比的时候，给大名府的读书人一些优待，大名府的人心就可以收拾了。”
“县尊，咱们现在提这些不合适吧？”马上就有官员提出异议了，“咱们可是金人的官……”
元椿看了那人一眼，幽幽地道：“那就更要提了……咱们已经是金人的官，如果不能拉上大名府的绅民，恐怕连个弃暗投明的机会都没有啊！”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顿时都无话可说了……现在想弃暗投明？朝廷肯不肯收啊？
元椿扫了扫众人，“别愣着了，快去联络府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伙儿一块儿迎王师吧！多找点人，这样才显得咱们有本事！”
县衙大堂内的这些官员，一多半都是大名府当地的士大夫，活动能力还是有的，没一会儿就拉出了上百号士大夫，有些个还穿上了宋朝的官服，看来还是个大宋遗老！
在这些大名府当地官员去召集城中的士大夫一块儿去迎王师的时候，元椿也没闲着，三班衙役都被他派了出去，在大名府城中的热闹地段挨家挨户的敲开买卖人家的铺子，让他们派人跟着去充大名府的义民，顺便再捎上点吃的喝的。
这个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
这王师……看着总有点不对啊！
出了城门，在城外的官道上近距离看见王师的时候，满大名府的士绅官吏都有一种“迎错了”的感觉……这王师怎么看怎么不对！
装扮就不对！
过去的王师不戴头盔的时候都戴范阳笠，现在怎么改成一条红头巾了？是不是太省了？
不过他们虽然省了范阳笠，但是却在那身甲胄上化了大钱！
不但人人有甲，而且全数都是铁甲（其中冷锻甲只占一小部分，但是热锻甲却人人都有），太阳光底下那叫一闪闪发亮啊！
而且他们的兵器也不像王师，王师是大量装备神臂弓，其次是普通的弓箭，肉搏兵的数量很少，有马的骑兵当然就更少了。
而现在出现在大名府城外的这万余王师却没有装备神臂弓，而且大部分的步军都配备了长枪……同时他们好像也装备了弓箭！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王师准备干两个人的活？他拿几个人的钱呢？
另外，这支王师的骑兵也太多了！而且还都是一人双马的配置……大宋的马什么时候多成这样了？
而最让人这些人感到不对头的，是几个飞扬跋扈的王师武官。骑着马，带着一群看着就很凶恶的步军，飞奔到这些士大夫跟前，既不下马，也不行礼，而是扬起马鞭指着几个穿着宋朝文官服的人就问：“尔等何人？为何穿着旧款的大宋文官常服？大名府不是金贼的地盘吗？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听听，这是一个武官该对文官说的话吗？
其中一个从来都没出任过伪职的老文官（特奏名出身）也硬气，当时就怼回去了，“老朽乃是大宋大名府府学教授……尔是何官？”
“哦，原来是个学官。”这名武官压根就没当回事儿，笑着道，“本官乃是第九军第五十四步兵将二营准备将（副营长）是也！本官问你，城中的金贼都去哪儿了？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名府城的？”
在场的大名士绅官员都震惊了！
一个小小的准备将对一个府学教授如此无礼……大名府学可不是一般的府学啊！
大名府可挂着大宋北京的名头！
不过这个准备将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是上士的勋位，从八品的武官。而且他就快攒够功勋升下大夫了，到时候他的官职也会得到晋升。
而一个下大夫的地位，一个小小的地方学官怎么比？在洛阳朝廷这里，府学教授都是“伎术官”，是地方上自己招考的。而下大夫如果要转地方官，起码是个知县，不比你个教授大？
而且那老头的教授已经过期了……现在的北宋朝廷是重开的，只是有选择的承认“前朝”的官员，府学学官这种级别的官员，洛阳朝廷基本上是不认的。
所以这就是个老百姓而已！
感到场面有点不对的元椿只好上前搭话道：“本官是大名府元城县的知县，名叫元椿。现在率领大名府、元城县各官，及士绅、百姓迎请王师入城！”
“哦，”那准备将点点头，“那你一定知道金贼跑去哪儿了吧？”
元椿摇摇头，“下官不知……”
“那么大名府的金贼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有多少人？大名府城中的粮草储备又有多少？府库当中有多少财货？”
“大名府城中的金贼是昨天晚上离开的……具体何时，本官也不是很清楚。走之前，他们总共有约3000人，统兵之将是万户韩常。大名府城中的粮草、府库中的财货都不多。现在的大名府早就不是金贼魏博军的镇城了，所以原先存在大名府的财货钱粮都已经运走。”
“原来如此……”那准备将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元知县，末将奉了将令，要带你和所有任伪职之员去面见第九军的王统制！请跟我来吧！”

第351章 你会诱敌深入，我会将计就计！
什么？担任伪职？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吓人啊？
元椿和底下这群大名府、元城县的伪官可不蠢，伪职可不是什么好词儿！一般只给反贼的官儿用，譬如方腊任命的官才是伪官。之前大宋北伐燕云的时候，也没把辽国的官称为伪官啊！
元椿还想要争辩两句，就见那准备将一挥手，跟着他的红巾宋兵就戴上头盔（他们的头盔都自己购买的，非常结实，也很重，戴久了脖子疼，所以一般等到遇敌再戴），将手里的长柄家伙插进泥地里，然后抽出手刀、直刀，又分成两队，左右包抄，将大名府城外迎王师的官员、士绅包了个圆。
这是要抓人了！
这下大名府的官员、士绅们都不淡定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包围了自己的凶神恶煞一般的红巾兵，哆哆嗦嗦的都说不出话了。还是那个“前朝学官”比较镇定，大呼道：“老夫大名府李师文，乃是黄太史（黄庭坚）先生门下弟子！老夫也从未担任过伪职……老夫和他们不一样，老夫是大宋的忠臣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伪官全都投来了恶狠狠的目光——你个闭门不出的“名士”要不是有我们这些伪官捧着，早就让金人给剁了！
“不是伪官也不等于是忠臣！”那准备将依旧没有一点好脸色，说着话他又对身边人说，“去把那个卢家庄的伪寨主李坚带过来，让他指认伪官！”
还要指认？
伪官们听见这话腿肚子都发颤了，不过等他们看见那个卢家庄的李寨主时，就不是腿肚子打颤，而是心尖儿发颤了。
因为那李坚是让几个卢家庄的庄户五花大绑着押过来的，而且还挨过揍了，一张讨人喜欢的小白脸被揍得跟个猪头似的！
这回打过来的王师也太凶了吧？
……
“岳宣帅的旗号！”
大名府城头，几名站岗的红巾宋军突然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旗帜，大声呼喊了起来。
这日正在城头上值守的是第九军的炮兵正将兼参军，名叫孟林。
当时他正好在附近巡视，听见喊声就从不远处跑过来，推开一个值守的军士，到了城垛边上。然后摸出自己的水晶望远筒，向着远处张望。
入眼的就是一面倒立的白色牙旗，这是一路主将才拥有的旗号，在南路军中，拥有这面牙旗的只有岳飞一人。
“终于来了！”孟林放下望远镜，吐了口气，他显然正在盼望岳飞的到来！
这位在河东从龙的青年军官现在只是下大夫的勋位，但因为是炮兵学堂一期的学生，接受过赵楷、岳飞、黄无病亲自教导，还跟着武美娘、任宝莲等几个女先生学过算学、格物学，成绩那是相当的优异，所以就得了大用。
在这次北伐开始前，他就出任了第九军的炮兵正将兼军参军——在如今的北宋军中，各个炮兵将的正将无疑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本身就是军中的青年才俊，还是从龙元勋，而且还接受过至少两年的标准化新式军学教育。
孟林所在的第九军这回又是南路军的急先锋，三月初二从开封府出发，三月初八就已经占领了大名府城……但是这样的“神速”却让包括孟林在内的第九军高层心急如焚！
因为通过拷问在大名府拘捕的伪官和检查大名府的库房、军营等设施，军统制王贵、军副统制董先和军参军孟林都已经知道，金军早就做好了放弃大名府的准备。
而且金贼魏博军的镇城也已经从大名府迁到了偏远且靠海的沧州……这摆明了就是在打随时渡海回辽东老家的主意啊！
这可不行啊！金贼的魏博镇有三万人，怎么都得留下半数的人头再跑吧？你们现在打都不打就逃了，大家伙怎么报功劳？
另外，金人的魏博镇也有可能分了两路，以偏师护着钱粮和家眷东去沧州，以主力北上至中山府到易州一带，与金贼都元帅直属所部会师。
而且金贼如果要在南京路集中大军，那么北上与金贼都元帅府直部队会师的，很可能还有淄青镇、归德镇、大同镇和河东镇的军队。
这样一来，金贼就会抢先在南京路一带集中大量的军队！
而大宋这边，十二个军分成了两路，而且相聚甚远，有点难以呼应……
于是王贵、董先、孟林等人立即将金贼魏博军远遁的情况，以及他们的猜测，都上报给了远在黎阳的北伐南路军都统制兼河北路宣抚使岳飞。
而昨日，岳飞岳宣帅派出的传骑已经先期抵达，告知岳飞将会亲率第二军、第五军和整个宣抚司一起抵达大名府。稍后，第六、第七、第十二军，也会陆续抵达大名府。而且岳飞还命令王贵、董先等人在大名府征集民伕、军粮、车马……越多越好！
这说明岳宣帅已经下了决心，要北上幽燕去和金贼决战了！
这是要用六个军去打金贼的主力吗？
似乎有点冒险……不过一旦取胜，这个功劳也是泼天的！
所以大名府这边的将领们，一听说岳飞要率领主力过来，全都摩拳擦掌，等不及想要和金贼大战了。
王贵和董先得知岳飞大军抵达的消息时，他们正在和大名府下属的元城县、魏县、内黄县、寇氏县、馆陶县、临清县、成安县、亲城县等八县官员商量分担民伕、车马、钱粮的问题。
这八个县并不都是“金占县”，其中的魏县、内黄、成安三县因为位于黄河故道西面，所以早就被宋军占领，由相州代管。而且洛阳朝廷还在三县地盘上设置了军府，并命人在那里修建了大量的堡垒。
现在这三个县和相应的三个军府的官员全都走运了——被大量抽调到了黄河故道以东的大名府地盘上，成了“河东五县”的代理官，还组成了临时的大名府衙（知府由董先兼任）。
另外，一些五县地盘上的“镇抚司地下官”和“抗金义民”（卢小六这样的人）也都得到了职位，一个个走马上任了。
还有那个及时和伪官们划清界限的大名府教授李师文也当了官，不过不当教授了，而是当了个元城县的主簿——倒不是因为他会见风使舵，而是他有“十二个亲孝子”当年跟着赵楷去了相州，现在没了四个（病死、战死），余下的八个都有中士、上士的勋位，其中官最大的还当上了副将。
既然“红巾军眷”，当然是自己人了，所以就派了个主簿，让他从自己的学生当中挑选一批没有“历史问题”，家里也没出过伪官的人来充当五县事务官——赵楷的宋朝虽然是重开的，但是大宋皇子和“合法继承人”的身份，还是帮着他笼络到了大批的能人，所以洛阳朝廷的地方政权建设还是有板有眼的。打到哪里，就能把根扎到哪里！
现在听说了岳飞岳宣帅终于到了，王贵、董先也不开会了，立马就领着大家伙出门去迎宣帅。
当他们出了大名府城南门的时候，岳飞的大军已经渐行渐近了，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个个人高马大，红袍红巾，红旗招展。哪怕是不懂军事的外行，也知道他们的厉害！
岳飞原来是带着两将骑兵先行而至的。他得到了王贵、董先、孟林的联名上报后，立即就意识到了原先吸引金贼主力南下决战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因为金贼连大名府这种“陪都”级别的大城都能放弃，那还有什么可以迫使他们南下？
所以金贼这次一定是在打集中主力、诱敌深入，然后再进行决战的主意。
可能发生决战的地点，必然在白沟河以北，甚至会发生在燕京城下！
而在白沟河以北决战，肯定比在大马名府附近决战对宋军来说更加不利——但正因为对宋军不利，所以求得决战的机会更大。
而且岳飞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北上决战，那么赵楷率领的大军就会陷入不利……让官家哥哥担风险，可不是岳飞这位“臣弟”会干的事儿！
所以岳飞在离开黎阳之前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将计就计，北进至易州、范阳，甚至燕京城下寻求金贼主力进行决战！
在岳飞看来，决战的地点越靠近燕京越好……因为宋军越靠近燕京，金贼的调度就越困难——因为金贼在燕京的家眷和物资不可能轻易转移。如果那样，军心就彻底散了，还打什么决战？
家眷和物资如果还在燕京，那么面对宋军的大军逼近，金贼怎么都要在燕京城布设大兵，以防宋军袭取燕京。
这样赵楷大军攻击大同的时候，金兵就没办法从燕京分兵去救援了！
而金贼的主力一旦被钉死在燕京，那么完颜宗干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耶律大石向大辽的上京临潢府进发……
所以岳飞在离开黎阳之前，就给还在河东的赵楷上了奏章，请赵楷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不必因为河北的变化而担心南路军。

第352章 岐沟关，四面都是沟啊！
大金天会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大金南京路，大兴府。
大兴府皇城内的都元帅府中，几个完颜家的大王，正拿着魏博镇节度使完颜齐和河北路都统军完颜昌差人送来的紧急军报，翻来覆去的看着。
都元帅梁国王完颜宗干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眉头紧锁，看着底下的几个大王。
这个时空金国大封宗王的头是从完颜宗构开始的——居然是这家伙先封了个宋国王，然后才开始你一个我一个大家都当王了。
而金国的王爵又分为国王、亲王、郡王三等。其中国王目前有宋国王完颜宗构、齐国王完颜宗翰、梁国王完颜宗干、辽国王完颜宗磐等四人。
亲王有宁王完颜宗弼、代王完颜宗辅、会王完颜宗隽、魏王完颜齐、复王完颜斜保、义王完颜亶、平王完颜宗固等人。
能封国王、亲王的完颜，都是有块地盘，能自己当个节度使的。
对了，复王完颜斜保虽然是齐国王完颜宗翰的继承人和淄青镇的留后，但是因为跟着西唐往西域“浪”了一回，分到了一个轮台镇，所以他也算有地盘了。
郡王则有渔阳郡王完颜宗强、永济郡王完颜宗敏等等一大堆没有地盘的完颜。
现在有宁王宗弼、会王宗隽、复王斜保、平王宗固、义王完颜亶，再加上完颜宗干自己这个燕国王，还有渔阳郡王完颜宗强、永济郡王完颜宗敏，总共八个大王齐会大兴府，共同商议怎么痛打已经攻入大金国境内的宋军。
就在主持八王军议的完颜宗干不言语的时候，下面的七个王已经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三月初一在开封府誓师，三月初八就攻到了大名府，三月十六下了冀州，三月二十日拿下深州，三月二十四日攻占河间府的君子馆和肃宁寨，三月二十五日先锋就进抵高阳关……赵楷这回北伐打得可够冒进的，这是要一路向前，直扑大兴府吗？完全不管两翼和后路了？”
“打败了叫冒进，打赢了就是势如破竹！他这样一路向前，虽然占领的城池不多，后路也不会稳，但是兵力也不至于分散……”
“也不可能完全不分散吧？大名府、冀州、君子馆、肃宁寨……还有河间府城，还有高阳关，这六处总要留兵镇守吧？等从高阳光北上，还得在安肃军和雄州留下守军，还得在白沟河南岸的的白沟驿留兵。九处必守之地，怎么都得分出去三四万人吧？
等他们过了白沟河，兵力肯定少于20万。而咱们现在也在白沟河北岸集中了20万人，可以一战了！”
“20万对20万……好像还是有点悬啊！要不再往后退一退？在大兴府城下一决死战如何？”
“不妥不妥……兵临城下，太危险了，万一打不赢，跑都来不及，还是在岐沟关打吧！”
“我看还是在大兴城打比较好，大兴城是敌之必攻，咱们现在又有了砲军、锅军、筒子军……甚至还有了水军，到时候正好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有水军就更应该在岐沟关打了……岐沟关这块地盘，四面都是水沟啊！北面是涿水、东面是刘李河、南面是白沟河、西面是拒马河，真是水军砲船大显身手的地方。”
在东亚怪物房里面打生打死的，不努力是不行的！南北二宋很努力，北面的大金国一样不敢虚度光阴。
这段时间，他们除了训练出了砲军、锅军、筒子军外，居然还练了一支水军！
算上马军、步军，现在大金国已经有了马、步、砲、锅、筒、水总共六军了。
而金国的水军居然和南宋一样，分成海水军和河水军两支。其中海水军只有淄青、归德两个节镇才有，而河水军则是都元帅府直辖的……而且是专门为南京路大决战特别训练的精兵。
因为北宋军现在没有河北水师，而且在北流黄河改道后，也没办法把战船从黄河以南的河道开往燕云地区，所以金国的内河水军不是用来打水战的，而是用来支援陆战的。
所以这支水军最主要的战船就是梢砲船——就是将梢砲装上经过特殊改造的内河纲船，用来发射炸壶的战船。
另外，这种内河战船也可以用来运输筒子和火锅炮，可谓是一专多能，也是大金国决胜南京路的一张王牌！
关于怎么运用这张王牌，现在有了两种意见。
复王完颜斜保主张在高粱河上决战，利用坚固的大兴城和火力强大的砲船把赵楷打成“高梁河车神”第二！
而宁王完颜宗弼则主张在岐沟关开战，利用岐沟关周围的四条“水沟”把赵楷打成曹彬第二！
至于撤到榆关一带，把赵楷打成赵自成的策略，现在还没人提出来。
两个方案，现在摆在了完颜宗干跟前……他是左副元帅，而都元帅完颜亮又是他的儿子，所以大主意还是得他来拿。
完颜宗干虽然更信任自己的亲兄弟完颜宗弼，但现在是都元帅府军议，得让人说话啊！
“复王，你先说说决战大兴府的好处。”
完颜斜保说：“都元帅，若是战于岐沟，那充其量就是20万对20万，咱们在人数上没有什么优势。可要是战于大兴，那诸军家眷就得齐上阵了……兵力至少能增加一倍！虽然这些军队不足以野战，但足以守城了。
当然了，一旦在大兴府兵败……诸军家眷也很难走脱。”
城市攻防战从来不是军人之间的战斗，守城一方的家眷和平民，多半都会参加战斗。
特别是防守一方的城堡本就是其统治中心，城内的军眷、平民，大多是防守一方的拥护者，多半会参加战斗。
完颜宗干点了点头，完颜斜保的办法也不错……就是太冒险了，万一输了，死的可大多是太祖一系的家眷！
他又看着宗弼，宗弼道：“赵楷此贼喜欢弄险，又很会搏命，逼急了会亲冒矢石，摔众猛打大兴府……而大兴府一旦被赵楷攻破，南京路之战也就败了，而且我大金的元气也会大损。不如依托岐沟关周围的四条河流和涿州、易州两座坚城困住赵楷的大军，让他进退两难。同时再派轻骑拐子马去劫他的粮道，只要他进退不能。粮食耗尽，就难免成为曹彬第二了！”
“还是宁王的办法比较稳……”完颜宗干很快就有了决断，不过他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赵楷也不一定非走岐沟关啊，万一他走刘李河东岸北上，步步为营，一路推进至良乡，当如之奈何？”
完颜宗弼笑了笑，道：“那就用复王的办法，决战大兴府城吧！”
完颜宗干又琢磨了一会儿，“也只好如此了！”
完颜宗弼又道：“可以在岐沟关摆上一万契丹兵和汉儿兵以为诱敌之法……赵楷这一路北来，都没好好打过一场，一定不会放过这他们的。”
完颜宗干笑道：“如此最好！”
……
完颜们在大兴府举行军议，商量着怎么把“赵楷”骗入四面都是沟的岐沟一带围攻的时候，率领六个军北上的岳飞，已经抵达了河间府城河间县……当然了，在他抵达之前，还是少不了要“大逮捕”的！
大名府、冀州、深州、河间府，还有个归德府等三府二州的汉奸现在都倒了霉，跑得慢的都被拘捕了。
不过还没杀……不是赵楷心软，而是现在杀掉的话，就很难搞扩大化了！
得让他们交待同党啊！
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同党？这都是一个个汉奸卖宋集团，都得深挖细究，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当然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冤枉坏人没有问题，能在金贼的残暴统治下，继续占有大片土地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所以……得让镇抚司好好查一查他们！
因为对这些地方上的汉奸卖宋分子采取了坚决镇压的立场，所以岳飞就必须得分别驻守所占领的州府了。
大名府、冀州、深州、河间府、归德府都留了一个将，顺安军（高阳关）、雄州、安肃军这三个还没有完全平下来的州军至少也得留一个将。
也就是说，岳飞得留下八个步兵将看住后路……
当然了，这八个步兵将不是这八个府州军地盘上唯一的宋军……还有很多义军、义民呢！
赵楷的朝廷在这些地盘上抓得坏人越多，投靠过来的“好人”当然就越多了……坏人的财产可以分一点给好人，好人才有精神啊！
不过镇压地方的军队还是得留够了！
所以岳飞手头的六个军，至少都欠一个将，甚至有两个军欠了两个将。
再加上行军作战过程中得病的、负伤的、战死的，如今他手头的主力部队，就只剩下十万一二千人了。
稍微有点少了……
“宣帅，”岳飞的参军徐庆这个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报告，“过河侦查的人回来了……在岐沟关、新城、范阳（涿州）都发现了金贼大军的踪迹！”
“岐沟关？”岳飞顿了顿，“那是济阳郡王（曹彬）惨败之地啊……看来金贼是把我当济阳郡王了！”

第353章 过河！过河！
春夏之交时，白沟河上的湿气很重。每天清晨，白沟河的河面上都漾动着厚厚一层白雾，白茫茫的一片，将这条昔日宋辽两国的界河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
周遭一切，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白沟河的河水，哗啦啦的在向东流淌。
刘武顶盔贯甲，手持着水牛角弓，已经在白沟河南岸的一处渔村的码头上守了一夜，现在虽然困得要死，但依旧不敢懈怠，还强打精神，瞪眼瞧着被晨雾笼罩的河面。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二百多名和他一样的战士，披着铠甲、持着角弓，腰带上还挂着手刀、铁锤和炸雷！
而在这些战士的前方，渔村码头上则系了一长排的木船，总有二三十条。
这些船都是刘武所在的骑兵将花了好大的气力，从白沟河沿岸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岳飞的十万大军想要尽快渡河北上，可就指着它们呢！
而白沟河北岸的金贼仿佛也知道这些船只的存在和重要性！昨晚上派了好几波人或是驾船而来，或是泅水过河，想要抢走或焚毁这些船只，不过都被刘武和他的同袍击退了！
光是这一晚上赚到的功勋值，就足够刘武升到上士了！
当了上士，光是土地就能增加100亩，而且授官的机会也更多。
想到这样的好事儿，刘武的困意顿时就消失了七八成。
这个时候雾气已经散去了一些，天色也大亮了，河面上的能见度上升了许多，可以隐约看见对岸的情况了。恍恍惚惚的可以看见一些金贼的骑兵，但是河面上并没有船只和木排。
这意味对岸的金贼不会再过河送人头了……以现在的能见度，想要游过白沟和河来偷袭简直就是送死！
虽然割不到金贼的人头挺可惜的，但是之前一直绷着的精神也放松了，守在这处码头的战士们开始低声交谈了。
“这金贼真是越来越不经打了，当年为了割他们一个脑袋，咱们最少得死一个伤一个，现在却被咱们一宰一大群，咱们却没伤几个！”
“那些哪里是真女真，不过是些契丹、渤海、汉军罢了……”
“就是契丹、渤海、汉军，那也比几年前弱了！看来这一回咱们的功劳还有的赚！”
“哪里是他们变弱了？分明是咱们变强了！过去哪有那么多的瘊子甲？过去那样那么好的战马？过去也没有炸雷啊！而且咱们的武艺这几年也厉害了……现在咱们吃得好，练得多，看着都壮了！”
“说的也是！而且现在咱们人也多了，没有空额，都是实数！也没人能克扣咱们的粮饷，也没人能把咱们当奴仆役使了……”
过去的女真人很难杀吗？过去给大宋官家当兵真有那么惨吗？从军比较晚，没赶上女真人打遍天下无敌手那时候儿的刘武，自然不会参与这样的讨论，他这个晚辈就在边上老老实实的当个听众吧！
……
现在的宋军当然很强了！
而让宋军变强的原因则有许多，其中的一条就是君臣关系比较和谐，官家不疑大将，战时授予全权。而大将也愿意为官家卖命，特别是大宋南路军主帅岳飞，简直就是个纵览青史也难寻见几个的千古名将，不怕死、不爱财、不好女色，一心一意的为赵楷打天下。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岳飞这样的千古名将就更难求了！
而赵楷又愿意放开了用岳飞，不仅给了他六个最强的军，而且还授予了河北战场的全权！
河北方向上的仗怎么打，岳飞就可以做主，不必请示赵楷，更不需要听洛阳朝廷的话。哪怕在这次北伐开始之前所拟定的作战计划，也仅仅是给岳飞这个方面主帅参考的……身为方面主帅，岳飞有便宜行事和临阵决断之权。
所以他现在把“南路军”都打成“东路军”了，也没有任何不妥，也没有什么金牌会飞过来把他砸回去。河北营田使司、枢密院、兵部这些衙门不仅没有资格说岳飞的不是，而且还要全力配合岳飞，不能有任何的掣肘。
所以拥有全权，而且没有任何掣肘，而能得到各方面配合的岳飞大军，现在的行动速度极快。
四月初一才占领雄州和安肃军，四月初二就有一个军的部队（牛皋的第五军）开到了白沟驿准备渡河了。而在这之前的几日，已经有一个骑兵将（就是刘武所在的将）被派到了白沟河一带活动，为大军渡河做准备了。
而岳飞本人，也带着少数幕僚和亲兵，追着牛皋的第五军就上来了，只比牛皋晚到白沟驿一日。在抵达白沟驿之后，他就从牛皋那里得知，第五军的骑兵将已经搜集到了不少木船，可以发起渡河作战了。
岳飞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令渡河行动开始，而且继续走在大军的前沿，跟着牛皋所部一块儿就白沟驿边上的渔村来了。
……
刘武正站在码头上望着雾气渐渐散去的白沟河发呆，忽然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刚才还在议论着宋军怎么变强的那些人，也都停住了口，只是转头向后看去。脸上既有紧张，也有疑惑——他们身后应该有几道岗哨，应该是没有人能偷过的吧？
但是战场上的事情谁知道？
“转身……一排拔枪列阵！二排张弓！三排去牵战马！”
刘武所在骑兵队的队正已经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吼着下令。
刘武是一排的什长，听见上司的命令，立即收起弓箭，然后大声招呼自己的兄弟们转身奔向插着线枪的村口。到了地方，马上拔出插在泥地里挡路的长枪，组成了一列横阵，和另外三个什的战士一起，封锁住的道路。而另外一排兵士则带着弓箭奔了过来，并没有在刘武他们身后列阵，而是散开抢占了口两侧的房舍——要么依托围墙，要么进了屋子依托窗口，要么上了高处。
总之，人人都表现的极为训练有素，而且不慌不忙。
他们这边才布置停当，就看见数十骑涌了过来，未曾打出旗号。不过看他们的军服盔甲，毫无疑问是宋军。
不过刘武他们依旧不敢松懈，和兄弟们站在第一排的刘武大吼了一声：“大宋有炮！”
这是口令！
对面马上有人喊了一声：“炮炮高升！”
对上了，是自己人！
但是阵列还是不能散……直到那些骑兵到了跟前，刘武他们认出了带队的是他们的骑兵正将张用，这才竖起了长枪，拱手行礼。
刘武刚行完礼，忽然看见跟在张用身后的，居然是宣帅岳飞和第五军统制牛皋。
刘武等人两忙闪开到了路边，看着岳飞、牛皋二人通过村口，向码头方向而去。
所有人的心头都火热了起来！
宣帅和军统治都上来了……这说明渡河作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们猜得没错，岳飞和牛皋就是为了渡河作战而来。他们是来看地形的，看完地形，立即就会开始渡河——两个步军将已经准备就绪了。跟随这两个将行动的炮兵队也已经上来了，只要牛皋一声令下，大炮就会架到白沟河南岸，以火力压制对岸的金兵，以支援步军渡河。
而步军只要过了河，就会展开却月阵，随后工兵就能跟进架桥并修筑桥头堡了。
刘武他们所在的渔村，则是白沟河南岸桥头堡所在！
“不错，抢到了那么多的船！”
岳飞这一路都板着脸，没有这么说话。现在看见渔村码头边上的船只，总算是露出了笑脸儿。
牛皋笑道：“宣帅，对岸只有一些骑兵，看来金人也没打算阻咱们渡河啊！”
岳飞道：“金贼在诱敌深入，当然不会阻止咱们过河了……但过河之后，必然会有恶战！伯远，南路军诸将之中，只有你和李驸马能独挡一面，我想把这处渡口，还有附近的白沟驿都交给你，能确保无虞吗？”
这处渔村渡口是大军的退路，而附近的白沟驿则是一处囤粮之地。只要这两处在手，岳飞的大军就可进可退，立于不败。
“宣帅放心，有牛皋在，渡口、白沟驿都会万无一失的！”牛皋拍着胸脯向岳飞保证。
他的第五军有一万七千多人开到白沟河边，而且还有三十多门大炮，还有2000相当不错的骑兵，怎么可能守不住渡口和白沟驿？
岳飞点点头，对牛皋道：“那就让你的炮兵上来，先打几炮吓走对岸的金贼骑兵，然后就开始过河……过河去燕京了！”
说着话，岳飞往着白沟河对岸，若有所思。
这可不是他第一次过白沟河了！他早年当过河北敢战士，跟随童贯的北伐大军也过了白沟河，可结果……真是一言难尽啊！
“轰轰轰……”
炮声很快响了起来，拉开了白沟河——岐沟关大战的序幕，同时也把正在白沟河北岸观察宋军情况的完颜宗弼、完颜斜保二人吓了一跳。
“宋人要渡河了！”完颜宗弼忙从马背上下来，然后扶着战马，向南张望，“来得真快啊！”
完颜斜保则道：“这是什么筒子？打得好快啊……”

第354章 水沟中的战列舰！
完颜宗弼也发现不对了，对岸的大筒子吼得特别急、特别密，而且也不是干嚎，而是不停的把丸子喷到白沟河北岸，打得尘土飞扬。一群原本在那渔村对岸的河堤上巡视的拐子马骑兵赶忙退避，走得慢了一些，还让一枚丸子捎到了几个骑兵，从马背上跌下去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丢了性命？
远远的看见这一幕，完颜宗弼也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还真是菩萨保佑啊，他刚才还在那渔村对面观察地形呢！
宗弼低声嘀咕道：“也不知有几根筒子？这动静，咱们的二十根筒子也打不出来啊！”
金军的大筒子都是打十斤弹的，而且为了减少炸膛的风险，金国的工匠又把炮管壁铸得很厚。一根大筒子加上筒子车的全重，怎么都得好几千斤，八匹马拉着都很费劲！所以布置起来非常困难，开始射击后的瞄准和复位也很费劲儿。
而且，金军的大筒子没有定装的药包，也没有颗粒化的火药可以用，火药都得在现场进行调配，特别麻烦。
另外，金军的筒子兵也没有北宋的炮兵练得那么苦，也没有专门的炮兵学堂培养、训练炮兵军官。
所以金军的十斤大筒子的射速要比宋军五斤炮慢得多，十斤筒打一发丸子，五斤炮至少可以完成四到五次射击！
完颜斜保又道：“昨晚上过河偷袭回来的兵将都说对岸没有多少宋军，也没有大筒子……这会儿正在发丸子的应该是才来的筒子，布设得也好快啊！
叔王，把宋人全放过河怕是不保险，还是半渡而击吧！”
完颜宗弼皱眉道：“光是半渡而击还不够，还得派拐子马过河断宋军的粮道！宋人来得那么急，携带的粮食肯定不多。咱们只要能断了他们的粮道，十天半个月后，他们就只能粮尽而退了！”
“还是叔王高明！”完颜斜保说，“在白沟河北岸阻敌的差事就交给小侄吧，小侄的淄青梢砲兵颇为精悍，可以叫宋人也尝尝我大金的炸壶之威！”
原来完颜宗弼刚刚被完颜宗干委派为元帅左监军，受命指挥岐沟关一线的全部金兵。而完颜斜保则出任元帅左都监，在完颜宗弼手底下听用。
另外，完颜宗干的另一个弟弟永济郡王完颜宗敏出任了元帅右监军，完颜娄室的儿子完颜活女则出任了元帅右监督，都受宗弼的节制。
完颜宗弼见斜保这个乌鸦嘴主动扛下了最艰巨的阻敌任务，当然非常开心了，笑着点头道：“好！有斜保贤侄出马，当可万无一失！”
完颜斜保可没宗弼那么乐观，眉头一皱，又要开口，宗弼连忙抢在他前头说道：“我把帅府筒军、锅军都派给你……再给你六个万户，加上你们淄青的兵，无论如何给我挡住赵楷十天！行还是不行？”
“行！”完颜斜保总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爽快的点了头。
六个万户加上淄青镇派来的兵，怎么都有八万之众了！元帅府直属的筒子军、火锅军也是非常强大的，总共拥有筒子上百，大小火锅二百余口……另外还有完颜斜保精心调教出来的骆驼梢砲兵，这可是能够在战场上机动布设的梢砲！
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抵挡过了河的赵楷全军也许不行，但只是半渡而阻，还怕扛不住十天吗？
再说了，完颜宗弼手里还有元帅府水军呢！要不了两天，他们就能沿着白沟河杀过来！
虽然这支水军出不了海、入不了江，稍微遇到点大风大浪就得翻，但是在白沟河里……他们可是水沟之霸！
完颜斜保笑了起来，举目望着白沟河的南岸：“赵楷啊赵楷……白沟河就是你的死地！”
完颜宗弼听了这话，终于松了口气……赵楷会不会死在白沟河这条水沟里难说，但是大金兵的赢面还是颇大的！
就在这时，炮击的声音戛然而止了，随后就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鼙鼓之音。
宋军的步军开始乘着小木船强渡白沟河了！
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两人都停止了对话，全都伸长脖子向白沟河上看去，只见二三十条木船同时从白沟河的南岸发动，每条船上除了水手，都至少载了二十名卷甲举盾的宋军战士。
因为之前宋军的炮击已经完全清空了这段白沟河北岸的金兵，所以这些渡河的宋军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舒舒服服的就靠上了北岸的滩头。
完颜宗弼扭头对斜保说：“宋人一次能渡个几百，到晚上怕就能渡过万人了……明日多半就能修好浮桥，到那时你一定得带着大兵压上来……把他们压在河滩边上，别给他们太大的地盘施展兵力，这样咱们的水军一到，就能吃掉赵楷两三万人了！”
他的心倒是挺平的，吃掉两三万就知足了……
……
拒马河（白沟河的上游）之上，一支船队正顺流而下。
这支船队所用的船只，都是从河北路、南京路各地强征的纲船，被集中到大兴府的玉河县城（桑干河畔）附近，由淄青镇和辽阳镇派来的工匠进行加固改造，使之能够上阵水战。
操船的战士，都是从都元帅府所辖各军中抽调出来的通水性、善操舟的好手！有些是女真，有些是渤海，还有一些是辽东的汉儿——可别以为这些地地道道的北人只会骑马不会驾船。女真人本就是渔猎之民，怎么可能不会驾船？至于辽东的渤海人，因为在契丹人治下要负担海运辽粮入燕京的徭役，所以有一部分人是善于造船和驾船的。而辽东汉儿当中，也有不少人会驾船贩运，在辽东和燕京之间往来贸易。
所以在如今的大金国族兵户之中，压根就不缺会操船通水性的勇士。
当然了，你让他们去海上和船坚筒利的南宋海军交战是不行的。不过在桑干河、白沟河这些“水沟”当中称王称霸却是足够了。
这些被大金水军武装起来的战船也有大小，其中的小船也有二百料上下，船舷两边都张挂着熟牛皮和细网，支架起了木楯。在木楯间的缝隙中还伸出了大号的弩机和长矛。每条船都至少有十六只船桨分居左右，拨动河水，推动战船，分浪向前。
跟在这些小船后面的，则是五百料以上的砲船！这些砲船也都用牛皮、细网、木楯进行了加固，也装上了弩机，也用长桨驱动。但和小船不同的是，这些砲船的船艉甲板上都安装了一架单梢砲！
这架单梢砲的有多达20条砲索，需要40人一同拽放，可以将12斤重的炸壶抛射到80步开外……简直就是一艘“水沟战列舰”啊！
在每条“水沟战列舰”的背后，还拖拽着两条覆盖着油布的小木船——这可不是救生艇，而是“霹雳船”，就是在船上装了一个特大号炸壶的爆炸船！
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可以顺利放出爆炸船，让它们冲向敌人的船队或浮桥！
正因为有这样的“水沟利器”，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完颜宗敏、完颜斜保、完颜活女这些大金国的“完颜王”们才对这些“岐沟—白沟”之战充满信心。
这些“水沟战舰”都是隶属于都元帅府水军的，不包括“爆炸船”，总数有七八十条，水兵约有万人，差不多就是一个万户的编制。昨天上午他们就全伙出动，离开玉河水营，先由桑干河南下，再入涿水后西行，最后进入拒马河。拒马河和白沟河其实是一条河，只是拒马河位于上游，而是南北走向的，所以这一段就称为拒马河，拐弯向东后称为白沟河。
现在这支“水沟舰队”还没有进入白沟河水域，但是已经能听见白沟河北岸战场上传来的隆隆炮声了！
很显然，白沟河北岸的战事打得很激烈啊！自家这支“水沟舰队”来的正是时候……只要能炸毁白沟河上的宋军浮桥，再将砲船摆在宋军背后，用船上的梢砲发射炸壶炸宋军的屁股，这场白沟河之战，就算拿下了！
每条战船上的军将士卒，听见这密集的不同寻常的炮声，人人都绷着一张面孔，也没人敢胡乱言语一声。
船队中间一条“水沟战列舰”上，一名着紧身短打，头上却扣着顶头盔，隔着衣服就能感觉肌肉贲突的壮汉，站在船头，眉头紧锁，也是一言不发。
这名军将姓乌延，名蒲卢浑，是曷懒路乌古敌昏山人，世袭猛安，同时也是女真大将，早年和兄长胡沙虎一起跟随完颜阇母东征西讨，从黄龙府一直打到开封府，可谓战功赫赫！
而且因为曷懒路就在鲸海边上，所以这个蒲卢浑也算是海边长大的孩子，不仅精通水性，而且还能驾船出海，是水陆两栖的将才！
后来完颜宗干组建“水沟舰队”时，就想到了蒲卢浑，调他担任的了水军万户，还命他从帅府直军中挑选勇士万余，还让他监造战船八十，这才有了天下独一份的“水沟舰队”。

第355章 岳飞，小心背后！
大宋洪武七年，四月初六。
就在大金国“水沟联合舰队”顺着拒马河往白沟河而来的时候。在白沟河北岸战场上，喊杀声、炮击声和炸壶爆炸的声音，正一阵阵的响起。这片狭长的交战区域，现在已经打得犹如是置身在了雷霆炼狱一般了。
这应该是本时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场“炮兵主宰”的战争了！
因为交战双方都拥有大量的火炮或梢砲，而且都围绕着火炮、梢砲制定了战术。
在完颜斜保的大军压上来之前，宋军已经有了两个军的主力通过架设在白沟河上的浮桥抵达了白沟河北岸。而在完颜斜保的大军气势汹汹杀过来后，岳飞又火速将另外一个军的主力也拉过了白沟河。
截止四月初四夜，双方的炮兵在白沟河北岸爆发激烈交火之前，岳飞已经将第二军的五个步兵将、第六军的四个步兵将、第九军的四个步兵将，还有第二军炮兵将（欠一个5斤炮队）、第六军炮兵将（欠两个5斤炮队）、第九军炮兵将（欠两个5斤炮队），以及第二、六、九军的指挥将、工兵将，再加上第二军、第六军的骑兵将，总共24个将的部队全部开过了白沟河。过河的总兵力不到42000人，各种火炮则有100门。
而压上来的完颜斜保所部的兵马可就多了，兵力有八万几千，比岳飞的人多一倍！大筒子有108根，火锅有202口，总数是310，是岳飞的三倍有余！
此外，斜保手头还有一支模仿西唐泼喜军的机动梢砲队，装备了几十架可以方便的拆卸组装，靠十二个人就能操纵的小梢砲——这种武器的有效射程只有六七十步，而且一次只能投掷一枚五六斤重的炸壶。
但因为制作方便、修理方便、运输也很方便，而且五六斤重的炸壶也挺厉害，所以就成了西唐扫荡西域的利器。
完颜斜保参与了西唐收复安西四镇的战争，当然知道这种小梢砲的妙用——它们对付移动目标是不行的，但是在攻击敌人的营寨、城堡和列阵不动的步军时，却是非常有效的。特别是在己方拥有骑兵优势，可以牢牢控制战场，限制敌人行动能力的情况下，这些小梢砲简直就是大杀器啊！
不过在四月初五、四月初六的交战中，完颜斜保的小梢砲却没有派上用场。因为从双方的炮兵爆发第一波激烈交火时开始，宋军就主宰了战场！
因为白沟河以北的地形并不开阔，宋军又背水列阵，所以金人的铁浮屠和拐子马根本施展不开。因此谁的大炮比较厉害，谁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而宋军的100门大炮所发挥的威力，明显超过了金军的300余门大炮！
宋军的大炮，特别是那52门5斤炮，不仅打得快、打得准，连有效射程都比完颜斜保的10斤炮远上一截！
更让完颜斜保感到头疼的是，这些5斤炮灵活轻便，可以在白沟河北岸泥泞而破烂的道路上快速移动……因此它们可以集中火力支援宋军对某一段金兵阵地的攻势。
而斜保的10斤青铜炮重好几千斤，移动起来非常困难，根本没法集中使用，只好平均分布在长达十里的战场上。
所以在过去的一天多时间中，斜保的八万几千人一直被岳飞的四万多人压着揍！
如果不是斜保调度有方，一开始就布设了两道防线，他的八万几千大军很可能已经被岳飞击败了！
昨天他先让部下用粮车装土垒成了第一道壁垒；然后又命令底下的兵将在粮车防线后百步外用草包装土堆砌，并且竖起木栅栏，组成了第二道防线。
结果他的第二道防线还没有垒好，岳飞的大炮就开始轰鸣了！
76门长筒炮（其中5斤炮52门，10斤炮24门）被集中在了一起，对准金军防线的左翼就是整整一个时辰的猛轰！
完颜斜保，不，是所有的金兵都没有想到敌人步兵进攻前的炮火准备居然可以长达一个时辰！76门大炮在这一个时辰当中连续不断的开火，至少向金军防线的左翼倾泻了5000枚炮弹！
金兵的粮车防线被打得千疮百孔，阵地上弹痕累累，到处都是被炮弹砸死的尸体，横七竖八，死相难看。炮击打了三刻钟，被扔在阵前挨炮轰的契丹人和汉军就顶不住，没等宋军进攻，就抱着脑袋哭喊着往第二线撤退。
完颜斜保不得不亲自带领女真亲兵上去督战，一口气砍掉了三四百颗脑袋才镇住局面，把这些没有“武德”的契丹人、汉人逼回去继续挨炮。
不过他们除了挡炮子儿也没起什么作用……因为当他们返回阵地的时候，宋军的步兵已经开始列阵向前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步兵，而是一排排的“装甲掷弹兵”——人人披甲，人人都带着炸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十几门5斤炮居然跟着“装甲掷弹兵”一起向前运动！
这些大炮被人推马拖着就到了金兵阵地前几十步开外，然后就是一顿没良心的霰弹扫射！
霰弹扫阵地的威力还用得着多说吗？几轮霰弹打出去，完颜斜保的左翼直接给打烂了，刚刚被他逼回战场的契丹兵和汉兵正好迎面撞上对手的霰弹，霰弹之下，层层叠叠的都是尸体，简直就打成了个大尸体堆。
宋军的“装甲掷弹兵”连手榴弹都没扔，直接就发起冲锋，踩着金兵的尸体突破了完颜斜保的左翼第一线！
万幸的是完颜斜保还有第二线，而且他还立即投入了女真骑兵打反击，总算迫使突破的宋军步兵结成方阵，并且暂时转入防御。
而完颜斜保就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的一线部队和火炮撤回二线（还是丢了一些大炮，但大部分都还在）重新布防，同时还抽调部队发起了几波反击，试图迟滞岳飞的进攻，为自己的手下赢得更多的时间，好抢修加固他们的工事。
斜保发动的反击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岳飞被迫把集中运用的5斤大炮分散开来去支援遭到进攻的各个步军将。等到岳飞的军队击退了金兵的几波反击，稳住了新夺取的阵地时，天都黑了。
天黑之后，双方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夜战，而只是发动了几次骚扰性的进攻，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调整防线，加强防御和准备在第二天发起新的攻势上了。
而蒲卢浑的水沟舰队官兵在四月初六向白沟河进军时听见的，就是岳飞所部的炮兵在集中火力轰击完颜斜保所部的第二道防线的中路！
也许没完没了的炮击似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许宋人根本就不知道大金国居然拥有“水沟舰队”这样奇葩的兵种。
所以当蒲卢浑的船队拐过一道河湾，突然出现在白沟河上的时候，白沟河两岸的宋军居然毫无准备！
沿着河岸布列的是大队的宋军辎重车队，守卫车队的宋军兵将全都瞪大了眼珠子愣愣的看着突然从拒马河上开来的“水沟战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攻击它们了？
而一些从河间府、大名府征集来的民伕看见这些战船，更是发出了惊呼！
“不好啦！金贼从水沟里来啦！金贼变成水贼啦……”
报警的号角声和铜锣声，也骤然响起。蒲卢浑则嗔目大喝：“奇袭成功了！儿郎们，加把劲儿，冲过去！”
当号角声和铜锣声响起的时候，战斗也就立刻开始了！
守备辎重大车的都是宋军的辎重兵，他们可不是民伕，大多是些上了岁数的府兵，对建功立业的兴趣不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服完兵役，所以就当了辎重兵。但是他们杀敌的本事还在！
而且因为他们平日里都押着大车，所以有地方摆放神臂弓，因此现在宋军的辎重兵成了还配备有神臂弓的兵种！
随着辎重兵军官们的口令，一部分押车的老兵们都纷纷从车上取出神臂弓，张开弓弦，搭上木羽箭，然后瞄准水面上的金人战船就射。
还有一些押车的老兵则大呼小叫着弹压民伕，指挥他们从车上取下盾牌，然后一面面的支撑起来组成盾墙。
但是这些木羽箭对于蒲卢浑的“水沟战列舰”又有什么用？木羽箭的穿透性再强，也打不穿船板和支在甲板上的木楯。而一阵阵箭镞打在木板上发出的轻响，更是刺激着金兵桨手们努力扳桨，船头撞出了白浪激荡，船速也一下提了上来，整个“水沟舰队”，飞也似的顺着白沟河的水流，向着联系着河南河北两处宋军的浮桥而去。
当蒲卢浑远远的看见浮桥的时候，他看见桥上的人们惊慌失措，丢弃车辆，向着两岸飞奔，而这一段白沟河的北岸则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在距离河岸一里开外的地方，才是岳飞所部的后背。
南岸那边，则是正在疏散的车辆。
突袭真的成功了！
蒲卢浑猛一回头，下令道：“下锚，停止前行，然后放炸船！”

第356章 告诉金贼：交船不杀！
在白沟河南岸那处已经被改造成桥头堡的渔村内，一处望楼之上，大宋陆军第五军统制官牛皋，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杀出来的“水沟舰队”。
白沟河你听它的名字就知道了，真要是大江大河能叫“白沟”吗？长江会叫长沟吗？黄河会叫黄沟吗？
就这么一条听着跟“阴沟”差不多的“水沟”上面，居然出现了一支金贼水师的战船队！
不得不说，这支“水沟舰队”真的做到了出其不意！别说牛皋没料到，就是白沟河对面的岳飞岳无敌也没想到金贼居然打造了一支像模像样的水沟舰队！
所以牛皋和岳飞都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金贼战船从白沟河上杀过来……没有人能想到会有水沟舰队啊！他们最多就以为会有些火船从上游下来烧个浮桥啥的，或者有几十几百的金贼死士驾着小船来送死。
因此牛皋也就是这样布置守备的，他让工兵用泥浆涂抹了浮桥，又在浮桥的上游布置了七条同样抹了泥浆的小木船，负责驾船的工兵还准备好了头部有铁钩的长杆，可以钩住火船。
另外，牛皋还命令自己部下的工兵做好灭火和抢修浮桥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金贼直接派了个水沟舰队过来，七八十条船啊，上面不得有一万人？靠七条抹了泥浆的小船根本抵挡不住，所以它们出现的时候，那些工兵也没冲出去送死。
白沟河两岸是有河堤的（因为黄河北流的原因，这里在过去几十年间总是发大水），河堤并不高，但是顶部非常宽阔平坦，可供车辆停放。所以宋军的辎重兵就把粮车拉上去了，这些辎重兵虽然有神臂弓，但却没有配备火矢（辎重兵最怕着火了），而普通的木羽箭对金贼的水沟舰队又没什么威胁。
没有遭到什么阻拦的金贼水沟舰队很快就冲到了距离浮桥百余部开外的水面上。它们没有继续向前，而是下了铁锚，在水面上转了个向，将正面对着岳飞大军的后背。同时还放出了装有大号炸壶的炸壶船。炸壶船由渤海人或辽东汉人的死士掌舵，顺着水流冲向浮桥。
当炸壶船靠近浮桥的时候，船上的死士就点着了炸壶的引线，然后跳船逃生。
而此时浮桥上正有一队粮车通过，赶车的都是民伕，看见水面上出现了那么多的大船，全都吓疯了。他们也不要马车、骡车了，大呼小叫的就向两岸奔逃。少量押车的宋军辎重兵也没办法，只好跑到浮桥靠近北岸的桥面上，拉上几辆马车、骡车就走……多少挽回一点损失吧！
这几辆马车、骡车刚刚跑下浮桥，几艘炸壶船就猛地撞上浮桥了！
这些炸壶船的船艏部都安装了锋利的铁质矛尖，借着水流的力量，猛地一下就插进了浮桥的木料当中。紧接着就是“轰轰轰”的几声巨响，几条炸壶船全都化成了火球，然后又迅速变成了一团黑烟。爆炸产生的巨大震动和冲击波先是震碎了炸壶船，然后又传导到了浮桥上，没有震碎浮桥，但是却震碎了连接桥面和舟体的绳索给震断了！
绳索一断，浮桥顿时就散了架，分成了好几段顺流而下了，桥面上的骡马大车有些直接掉水里了，有些则随着散了架的浮桥桥段一起漂走了。
“万胜！万胜……”
看见这一幕，水沟舰队上的金贼立马就欢呼起来了！
浮桥已断！
白沟河两岸宋军的联系已经被切断啦！
而且白沟河北岸的宋军，已经被他们这支水沟舰队和完颜斜保的大军包围了。
炸壶船的爆炸声音和水沟舰队水兵的欢呼声，也传到了白沟河北岸战场上，让正在挨宋军炮轰的完颜斜保所部的金兵听见了——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反转啊！
这些还在挨炮轰的金兵，也都疯狂的欢呼起来了。他们从昨天开始，就被人数只有他们一半，火炮数量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宋军压着打啊！
太憋屈了……他们明明人多势众，筒子也多、火锅也多，还有小梢砲，怎么就被对手克制的死死的，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打不出来呢？
这样下去搞不好要大败亏输啊！如果在白沟河这里惨败了，南京路还能保住吗？大兴城还守得住吗？他们这些人的家眷，可大多都在大兴城内呢！
现在宋军身后突然杀出了大金的水沟舰队，还打了宋军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不让这些金兵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呢？
在金兵防线后方三四百步开外，站在一辆望车上，冒着被远处飞来的10斤炮弹击中的风险，登高观阵的完颜斜保也忍不住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他虽然有“乌鸦嘴”的毛病，但是这些年也是戎马倥偬，早就成长为久历战阵的宿将了，而且他对于火药武器的运用还颇有心得，怎么会不知道宋人的大筒子比自己手里的大筒子厉害太多了！
这筒子……原来不是越大越好的！
还得打得快打得准，还得能运动，就跟那个小梢砲一样的。
自己的那些大筒子重得要死，根本动不了，射速又很慢，鼓捣半天才打上一发，准头还很差，而且还打不远……拿去西域倒是可以称王称霸了，但是在宋军的新式大筒跟前，压根就不够看的。
所以在大金国的水沟舰队偷袭得手前，完颜斜保其实已经知道要输了……他之所以还在坚持，就是对水沟舰队还有幻想。如果他们可以偷袭成功，也许能扭转乾坤。
但是他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水沟舰队是指望不上的！
就在完颜斜保为自己、为水沟舰队、为大金国的命运感到担心的时候，水沟舰队居然偷袭成功了！
仿佛是为了向完颜斜保证明宋军要败了，刚才还一个劲儿发炮猛轰的宋军大炮忽然就戛然而止了。战场上就只剩下了二百多门金军的大筒子和火锅炮开火轰击的声音了——炮是不少，但是炮声却很稀疏，炮弹的准头更是让人着急……
完颜斜保知道这是发起反击的机会，一咬牙齿，大声呼喝下令：“让前阵准备进击，命令梢砲队往中路集中！筒子、火锅都向前移动30步！”
他身边的女真亲卫顿时领命，摇动旗号传下号令。
刚刚还在挨炮击的金兵纷纷从躲藏的矮墙后面出来，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整队列阵。
而斜保手头的几十架梢砲也往金军前阵的中路开始集中了。金军的大炮也停止了射击，开始慢吞吞的向前挪动了——金军的步兵从矮墙后翻了出来，在矮墙前整队，自然挡住了己方的筒子，所以筒子得向前挪一挪。至于火锅炮则是因为准头太差，所以斜保也想让他们靠前一些。
在白沟河北，一场血战，眼看就要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在白沟河南岸，牛皋已经上了白沟河的岸堤，和他一起上到堤坝顶部的，还有12门5斤长筒炮。
这12门5斤长筒炮也不是分开布置的，而是集中摆放在了靠近水沟舰队尾部的河堤上。而在南岸桥头堡内，还有8门5斤长筒炮和8门10斤长筒炮被推上了射击位置——这16门大炮则卡住了水沟舰队顺流而下的通道。
没错，牛皋正准备用他的28门大炮轰击金人的水沟舰队！
虽然牛皋被金人的水沟舰队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浮桥都被炸毁了。但他也不是拿这几十艘水沟战列舰就没辙了，因为白沟河这个水沟真没多宽。把长筒炮推上白沟河堤坝后，都可以用霰弹洗甲板了！
所以牛皋立即命令炮兵把大炮推上大堤和桥头堡内的炮位，同时还命人请同样布署在白沟河南岸，正准备渡河的两个军派出炮兵去封锁白沟河下游的航道。
可不能让金贼的水沟船跑了……因为金贼刚刚用炸壶船炸毁了浮桥，必须要赔偿！
那几十条水沟船看着不错，不如就交出来吧！
看到自己手下的大炮已经布置完毕，站在一面木楯后面的牛皋也不需要别人帮着喊话，他自己就张开喉咙呼喊起来了。
“对面的金贼听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交出所有的战船，向我大宋天兵投降，可饶不死……否则统统炮毙！”
现在白沟河两岸的战场上比较安静，牛皋那是天生的大嗓门，怒吼起来二三十步开外的水沟船上当然可以听见。蒲卢浑乘坐的战船，恰好就离牛皋不远。不过他不是很懂汉语，所以就扭头问身边一个渤海人，“南人在喊什么？”
“万户……那，那南人让咱们把船交出去！”
蒲卢浑一怔，“什么？他疯了？”
是啊，陆军缴水军的船……而且这些船还不是泊在码头上的，这话听着就不像是正常人说的。
“他，他好像没疯！”那渤海人的声音又点颤抖，“他已经在河堤上布设了大筒子，如果咱们不投降，他就要用筒子打咱们了！万户，咱们这可怎么办？”

第357章 大金帝国水沟联合舰队之覆灭！
怎么办？你小子还想投降吗？你个渤海人知不知耻？
蒲卢浑狠狠瞪了那渤海人一眼，咬着牙道：“你想怎么办？”
“我想……”这渤海人姓高，名菩萨奴，今年四十多岁，是个水军谋克。
别看他年纪不小了，但是参加大金国的封建主义队伍却比较晚。女真人和契丹人打生打死的时候，他还在渤海上跑船，替大辽南京道运粮呢。后来大金国推翻大辽，开国建政的时候，才把他这个渤海人编入了锦州的一个渤海人猛安。到了大金国学南宋办水师的时候，才把他找来当了个水军谋克。
所以他并没有经历过辽金战争的腥风血雨，甚至没有真正参加过宋金大战。
今儿这场还是他的初阵呢，所以害怕惶恐是难免的，而且他也知道南人的筒子非常厉害……所以听见蒲卢浑的问题，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投降保命。但他看见蒲卢浑凶神恶煞的模样，又不敢说出口。
就在高菩萨奴支支吾吾的时候，蒲卢浑突然就把自己的弯刀抽出来了。高菩萨奴看见蒲卢浑抽刀，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刚想喊出那个唯一可以暂时保住性命的答案，眼前寒光就是一闪，脖子那里就传来了剧痛，然后高菩萨奴就觉得自己被人拎在手里了……
蒲卢浑质问高菩萨奴和抽刀杀人的一幕，被船上的许多水兵军官看在眼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蒲卢浑那么狠，全都发出了一声惊呼，目瞪口呆的看着蒲卢浑。
蒲卢浑拎着高菩萨奴的人头，大吼道：“今日一战，干系大金兴亡，也事关我等家人之安危……谁敢迟疑不进，就和高菩萨奴一般，立斩不饶！”
说完这番话，蒲卢浑又将手中的弯刀向着那处渔村改建而来的桥头堡一指，怒吼道：“南人的大筒一定摆在那里……咱们只要冲上去，夺了南人的大筒子，便有了泼天的大功，皇帝和谙班勃极烈一定重重有赏！
诸君，愿随某去取这份富贵吗？”
问话的时候，蒲卢浑还把高菩萨奴的人头高高的举着。他可是成名已久的女真名将，素有威望，治军带兵也极有一套，现在又杀人立威，下面的人当然被他镇住了，只好齐声大呼：“我等愿随万户死战！”
蒲卢浑点点头，大声道：“传令诸船，紧随本万户……起锚、擂鼓，船艉向前，给我冲！”
……
“统制，金贼居然不肯投降，还用船屁股向前，要冲咱们的桥头堡！”
牛皋身边一个参谋机宜已经看见白沟河上的那些战船起锚划桨，也不浪费时间转向，直接就用船艉向前，冲着宋军桥头堡所在的方向前进了。
“找死！”
牛皋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一声手从身边的一名亲兵手中取过一面红旗，高高举在空中，略一停顿，就猛地挥下。
随着红旗挥下，二十八门大炮组成的两个炮群就猛地同时抖动了起来，火光先喷吐而出，紧接着就是如雷的炮声，烟雾弥漫，转眼之间，二十八枚霰弹就喷出了炮口！
原来牛皋真的是想抢夺下几条“水沟战列舰”，这些船可比宋军手中的那些小渔船好多了，都是几百料的大船。
而金国南京路这一段，这个时期的内河运输也很方便。这一带的水系，以白沟河、桑干河为主干，构成了一张密集的水网。而大兴府城，就位于这张水网的中心。
金国也意识到了大兴府周围的这些河道的作用，所以早早的就把南京路、河北路境内的大船都搜罗走了。
而且由于黄河的再次改道南下，也切断了从开封府通往河北路的水道，所以宋军也没办法把黄河以南的大船开到金国的南京路。
因此当辎重装备很多的宋军进入河道纵横，而且群众基础很差的金南京路后，后勤运输就是个大麻烦了。
而金人的这些水沟战船，应该是专为南京路的水道打造的，如果抢个一二十条大船，那一次就能运几千石的物资到大兴府城下了！
……
牛皋的大炮分成了两个炮群，一个炮群有12门炮，首先集中火力轰击金人的“水沟舰队”编队末尾的一条大船。而另一个炮群有16门大炮，全都瞄准了金人水沟舰队编队最前方的一条大船——白沟河的河道很窄，如果再有两条大船在水舰队的首尾失去动力，那就会严重影响其余金人战船的通航了。
十几门5斤炮、10斤炮喷出的霰弹弹丸可都是上千数的，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大片，呼啸着就往两条还在起锚的战船飞过去了。
这两条战船距离宋军的炮兵阵地都不算远，位于队列尾部那条离宋军的炮口只有二三十步，另一艘稍远一点，但是也不到五十步，全都在霰弹的威力覆盖范围之内。
虽然船上的金兵都小心的躲在船板的盾牌后面，可是这些战船毕竟是用民船改建而来的，船板还是太薄，木楯则比船板更薄，哪里挡得住霰弹？顿时就被打成了筛子，穿透木板的弹丸和木板的碎屑一起飞进了船板、盾牌后面密集的人群当中，顿时激起一片惨叫之声。特别是那些被火药爆燃的能量推动的金属弹丸所造成的杀伤，那真是惨烈到了极点！
有的铅弹击碎了金贼的头颅，像是西瓜被敲烂了一样，红的白的灰的那些浆液四下飞溅。有的铅弹击穿了一个金贼还不过瘾，接着再将其身后的一个金贼也一击而透！有的铅弹则打中了金贼的身体，一时间却要不了人命，疼得那贼一边吐血一边流血一边在自己的鲜血中翻滚。而有的铅弹更加凶残，直接削在人的胳膊上，将胳膊活生生的削断，只连着一点儿皮肉，看着就疼啊！
只是一轮霰弹，两条水沟战列舰的甲板上就都是腥风血雨和垂死的惨叫哀嚎了，而在这这轮霰弹洗甲板的攻击中幸存下来的金贼也都瞬间崩溃了！
能不崩溃吗？一百多人被十几门大炮拿霰弹轰，别说是金兵，就是换成传说中的龙虾兵也得崩溃啊！
他们甚至忘记船上还有可以够得着宋军炮兵阵地的弩机，只是惊恐大叫着纷纷跳水逃命。
蒲卢浑的座舰因为距离宋军的大炮较远，所以还没轮到挨炮毙——这得排队啊！因此他并不清楚宋人的大炮洗甲板到底有多凶残，他只看见宋军的大炮一响，两条战船没怎么样（都是小洞洞，可疼了），船上的水兵却跟下扁食一样，扑通扑通的就往水里跳！
这也太怂了吧？他们是女真人、渤海人吗？难不成全都是汉儿？
蒲卢浑的眼珠子都气得红了，可他也没办法冲过去砍死那些临阵脱逃的不知耻的水兵，只好大声怒吼，挥舞着自己的弯刀，督促底下的儿郎努力划桨……恨不能飞到牛皋的大炮底下去送死。
在他的呼喝声中，他乘坐的这条水沟战列舰就开上了全速，一船当先，“插队”上前去送死了。
宋军的炮兵也发现有船不守规矩，居然插队来挨炮毙了！于是他们只好勉为其难的先打插队船了。
八门10斤炮，八门5斤炮，全都装上了霰弹，炮口对准了这条插队船，然后就是一轮天崩地裂的齐射！
上千枚金属弹丸挟着劲风，散开成了一张大网，呼啸着扑向了蒲卢浑所在的战船。只听见一阵瘆人的“噗噗噗噗”的声响，这条五六百料的大船顿时就成了地狱一样的所在了。
致命的弹丸和木头碎片到处飞舞，犹如死神之刃，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血肉横飞的场面。船上的桨手、弓箭手、砲手立时死伤了一片，活下来的人也都只剩下了崩溃，大声发喊着扑向船舷想要跳水逃命！
铅弹面前，人人皆怂啊！
不论是女真、渤海，还是汉儿，即便是蒲卢浑这样的勇士，也挡不住霰弹之威啊！
在阿骨打起兵之前就跟随完颜家族东征西讨的猛将乌延蒲卢浑现在也倒在血泊当中了，就躺在刚刚被他割了脑袋的渤海人高菩萨奴没了头的尸体边上。他那副长满了肌肉的躯体挨了三枚铅弹，三弹六洞，体内的骨头、内脏、血管、肌肉，也都被这三枚铅弹绞碎了不少，不过心脏还在顽强的跳动，意识也没有最后失去。
他的耳边传来了接地连天的惨叫，还有接连不断的噗通声——那是幸存的兵士在跳水逃生。
乌延蒲卢浑总算是明白那两条头一批挨炮毙的战船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跳水了。
不是怂，而是敌人太凶残了！
“呜呜……”
就在乌延蒲卢浑即将迎来死亡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阵进军的长号声……他知道，这是完颜斜保指挥的女真军队要发起总攻了！
不能进攻啊！快跑啊！乌延蒲卢浑很想告诉那个“乌鸦嘴”，让他赶紧跑，有多快就跑多快，赶紧跑到燕山北面，跑到榆关之东……然后在那里休养生息，重新打造一批能和宋人的大炮对抗的火器！

第358章 完颜斜保，你要知耻啊！
当大金帝国水沟联合舰队在牛皋的霰弹洗甲板战术下走向覆灭的时候，完颜斜保牙旗所在的方向，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之声，催促进军的鼓声也隆隆作响起来。
催命的号声、鼓声来得非常急，以至于刚刚挪到阵前的那些大筒子都没打响，催促步兵进击的号鼓就响了起来！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站在高处督战的完颜斜保已经看见白沟河水面上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他离得很远，看不清船上的死伤，但他还是可以看见宋军在岸堤上摆了几十门大炮，正在炮轰水沟舰队！
他也发现挨了炮轰的战船上有好多人在往水里跳……不用说，船上肯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完颜斜保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不祥之感正在成真，而且他嗅到的失败的气味还越来越浓。
斜保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所以他就当机立断，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与此同时，他又悄眯眯的给前线的筒子兵和火锅兵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虽然这些筒子和火锅在对付红巾宋军的时候表现很烂。但是完颜斜保知道，只要换一些更烂的对手，这些筒子和火锅就会变得特别厉害了。所以不能丢了这些筒子和锅子，而且筒子兵和火锅兵训练不易，也得保全他们。
另外，完颜斜保也发现大金的筒子路线出了些偏差，筒子不能一味求大，也得考虑轻便灵活。
如果以后要在大漠草原上征战，最好能制造出可以用骆驼驮运的小筒子……
当然了，那都是后话了，眼下完颜斜保要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怎么从白沟河战场上撤出大部分军队。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一咬牙齿，又一次大声下令：“让各万户的铁浮屠和拐子马，还有汉儿军的马兵都到阵后待命，由孤王掌握！”
他身边的部分亲兵，顿时就应喏而去，飞马奔向各万户的阵地，去替完颜斜保调出骑兵了。
现在的女真国族虽然是家家有马，但是在上番服役之后，也会分成铁浮屠、拐子马和重甲步兵等兵种，其中家境比较富庶，能给自己配上重甲大马的女真人可以当铁浮屠。而马术精湛，善于骑射，又能带着至少两匹马从军的女真人，则可以充当拐子马。如果没有那么富庶，也不太善于骑射，那就只能充重步兵了。
而渤海万户的情况也类似，不过一个渤海万户可以拿出来的铁浮屠、拐子马就少多了。
契丹万户则比渤海万户更低一等，没有铁浮屠，只有轻骑兵。
至于汉儿军，档次就更低了。他们理论上是募兵，但实际上也实行世兵制，主要是步兵，但也有少量的轻骑兵。
完颜斜保之前悄悄地抽出了筒子兵和火锅兵，现在又把各军的骑兵抽出来，亲自掌握。
另外，早在之前退守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完颜斜保就已经对部下的阵列进行了调整。把汉军、契丹军、渤海军顶在了前面，让女真兵押后。
这样，在必要的时候，他就能带着女真兵、骑兵、筒子兵先溜了……不得不说，这个完颜斜保用兵的方式，稍微有点不要脸啊！
不过他的这个心思，正在前方指挥部队的南京路侍卫亲军都统制刘筈（刘彦宗之子），渤海万户白皐，还有契丹万户耶律奴哥他们仨是不知道的。
他们仨只知道“大金水沟舰队”已经冲到了眼前这支宋军身后，而且还炸断了浮桥，所以眼前这股宋军已经被大金天兵包围了！
而且看这股宋军现在的表现，也挺符合腹背受敌时候的正常反应的……刚才还嚣张的，仗着筒子犀利、炸壶威猛，压着大金兵打。现在一下就缩了，缩头缩脑的缩了回去，连之前抢到的原属于金兵的那道粮车防线也弃了，一股脑的缩到白沟河边上，宋军最初的防线上去了。
也许南人的大将在打背水一战的如意算盘，可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他们背后的“水沟战舰”上是有梢砲的！
他们之前距离河道比较远，水沟战舰上的梢砲不一定够得着，现在他们自己后退了一二百步，可算把后背全露给水沟里的那些梢砲船了。
等大金陆师压上去的时候，水面上的梢砲船再投炸壶炸他们的屁股……这要再打不赢，他们仨就干脆跳进白沟溺死殉了大金国算了。
所以在得到了完颜斜保下达的命令后，他们仨都没有什么犹豫，马上就带着所属的步军往宋军阵地压上去了。
而且他们仨也没在意完颜斜保调走他们手中骑兵的命令——白沟河北岸的地形那么狭窄，也没有骑兵发挥的余地啊！
另外，他们仨也没注意身后的筒子队和火锅队没有跟上，而是悄眯眯的撤了……毕竟这些大家伙挪动的本来就很慢。而且完颜斜保的那些小梢砲还是跟得挺紧的，分成三部，直接配属给了刘筈、白皐和耶律奴哥。
不过金军的这两万几千汉儿军、渤海军、契丹军也没能带着几十架梢砲推进到梢砲可以打着宋军阵地的距离上。
因为宋军的那些5斤炮、10斤炮在金兵推进到二三百步开外时，就已经开火了。
在这个距离上，小梢砲根本一点用都没有，至于弓弩什么的，就更够不着宋军了。
而宋军的百余门大炮，不管是长筒炮还是火锅炮，都能把铁弹、石弹打到金兵头上！
5斤、10斤，甚至25斤重的铁弹和石弹可是成百数的落在金兵阵中啊！
虽然岳飞这回没有集中火力，但是金兵到底是肉做的，上百个铁球、石球砸下来，总能砸出一摊摊的肉泥！
而且其中还有些跳弹……一扫就是一大片、一长条的，别说直接打中要害，捎着一点儿也受不了啊！
刘筈、白皐和耶律奴哥已经觉得有点不对的时候，催命的鼓声、号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队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已经在汉军、渤海军、契丹军背后排列好了。
这即是督战，也准备在汉军、渤海军、契丹军冲乱宋军阵地后马上扑上去厮杀！
现在的金国军纪严明……特别是对汉军、渤海军、契丹军而言！
刘筈、白皐和耶律奴哥也知道退无可退，而且他们对“水沟舰队”还存着幻想。所以一咬牙齿，就命令心腹将领和亲兵们催动底下的战士，顶着宋军的炮火向前推进了。
宋军的大炮虽然不少，但毕竟只是青铜滑膛炮，威力有限，射速也不快，如果单单靠炮击想打垮刘筈、白皐和耶律奴哥三人指挥的两万多人，怎么也得一个时辰。
所以刘筈、白皐和耶律奴哥没有傻等着手下被宋军的大炮轰散，还是非常明智的。
而且这三个人也豁出去了，也没有一点点的添油，而是打起了一锤子买卖。
三个万户（包括南京路侍卫亲军）的两万两三千人（少了骑兵，而且之前还损失了一些）在一阵紧似一阵的鼙鼓声中，一块儿向前冲去。
从对面的白沟河河堤上看去，金兵的人群都不是在涌动了，简直就是洪水漫天而来！顶盔贯甲的金兵士兵，如洪水决堤一样的冲过来，形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直接扑向岳飞所部的正面。
而当金兵的人海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时候，宋军这边的炮火却突然变得稀稀拉拉了。所有的筒炮全部停止了射击，只剩下锅炮还在继续抛射石弹。石弹落在人群当中，总是能砸倒一片，但是进攻的敌人实在太多，被石弹砸出的缺口，很快就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填满。
岳飞和参军徐庆并肩站在河堤上，一人一只望圆筒，正在观察前线的情况。
徐庆皱着眉头：“金贼这是要用人命填，他们也真是舍得……”
岳飞摇摇头：“不对，金贼要跑！”
“跑？可他们明明……”
“他们的炮兵已经撤了，骑兵又缩在后面，而且进攻的这些人都是汉儿和杂胡吧？死多少，完颜宗干都不会心疼的！”岳飞放下望远镜，眉头皱着，“咱们的对手可比咱们之前想的要狡诈奸猾多了，没有一味的和咱们硬拼，而是小心保存着实力。保存了实力，就可以维持下去，就能学会咱们的本领，就有将来……”
徐庆叹了口气：“他们本族的人是人，汉儿、契丹、渤海这些就不是人了？”
岳飞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徐庆，面无表情的说：“那些认贼作父的家伙，也能算人？”
就在岳飞说到“认贼作父”的时候，前方宋军阵地上，刚才暂时“休息”的长筒炮，突然间就同时发出怒吼。
这一次，他们喷出的是最为致命的霰弹！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顿时就被割倒了一大片！
而这一幕，同样被完颜斜保看在了眼中。这位女真人的“乌鸦嘴”大将，看着自己人被这样打死，却轻轻点头，低声道：“明白了，明白了……筒子原来是这样用的！下次，下次一定让你们知道我完颜斜保的厉害！”

第359章 我们是金贼，我们要抢劫！
四月十二日，金兵涿州大营的中心，一座巨大的毡毛大帐之中，突然传出了完颜宗弼的怒吼声音。
“斜保，你打得那叫什么仗啊！六个万户再加上砲、筒、锅、水四军，总共八万人啊！让你守十天，你好歹守个七八天，不，守四五天也行啊！怎么两天就败了？而且还打没了两万多人，还丢了八十条船……”
原来完颜宗弼在训他的堂侄子完颜斜保呢！
完颜斜保已经带着败军跑回完颜宗弼所在的涿州大营了，去的时候八万人，回来还剩下五万七八千……其实还行吧，只打没了两万多人。其中水军覆没的事儿真不怪他，他完全不懂水军，而且那个胡闹一样的水沟舰队也不是他建立的。
至于他能负责的七万陆师也就打没了一万多人，而且其中的八成九成还是契丹、渤海、汉儿，真正的女真人死的并不多。就算是契丹万户、渤海万户和汉儿侍卫亲军也没打光。完颜斜保还是挺上道的，看到宋军先用火炮打得契丹、渤海、汉儿三军死伤枕藉，又用“装甲掷弹兵”发起了反击，打得刘筈（念扩）、白皐（念搞）和耶律奴哥他们仨都快要崩溃了，也就没继续逼迫，而是下令撤军了——这三条狗子还有用呢，一下子逼死了可不行。
所以完颜斜保当时瞧见刘彦宗的儿子刘筈被宋军的掷弹兵包围的时候，还派出了自己的铁浮屠亲兵打了波反击，把刘筈给捞了出来。
而岳飞手头的骑兵不足，只有区区一个将，所以只能用步军追击，追到岐沟关时，又遇上了完颜宗翰率领的数万大军来接应斜保。兵力比较薄弱的岳飞，只得引军退至新城（白沟河北、刘李河西）屯驻。
而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会合后，也没有南下找场子，而是退回了涿水南岸的涿州，然后沿涿水下寨设防，还封锁了涿水和刘李河的交汇处，以防宋军利用缴获的水沟舰队沿“刘李河——涿水——桑干河”这一线向大兴府城推进。
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两个刚刚布置好防御，老天爷就浇下来一场大雨，从初八一直下到现在，还哗啦哗啦的下个不停。
而且这次降雨的范围很大，几乎整个南京路和河北路的北部都是一片大雨倾盆的场面，道路泥泞，不少地方还发了大水。
因为道路泥泞限制了金军的骑兵发挥，而连日大雨又限制了宋军的火炮、手雷发挥威力。
所以南京路战场上的宋、金两军，就不得不一边休整，一边等着天晴。
而金军这边，除了全军休整之外，就是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叔侄俩天天吵架玩了。
完颜宗弼对完颜斜保在白沟河一战中的表现那是相当不满！这家伙只要再坚持个两天，就能等到天降大雨了，到时候宋军的火器没有办法发挥，金军至少可以把宋军逼到白沟河南岸去吧？
可是斜保这小子却打不了硬仗，受了点挫折就想着跑路……所以这两天完颜宗弼一看见斜保就生气，气不过就骂他。
而完颜斜保可是完颜家的长房嫡孙，自己也是一方诸侯，而且还是凭本事打出来的，哪里会买完颜宗弼的账？挨了骂当然得怼回去了。
“叔王，白沟河那边两天就没了两万人，这仗还能打四五天？打四五天不得送出去四五万？军中的契丹人、渤海人、汉人都不够死的，得死多少女真腹心众？”
完颜宗弼听这话就怒了，“南人都逼到南京路了，如果南京路守不住，接下去就得在辽东，在北京路（临潢府）打了，到时候死的国族只会更多！”
完颜斜保噗哧一笑：“叔王，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天下可大着呢，我们只要家伙什强，手上的功夫硬，哪里去不得？守什么辽东？守什么临潢府？我们女真人是干什么起家的？我们是靠烧杀抢掠起家的，我们在辽东和临潢府安家不是为了守在那里种地，而是方便抢汉人的金银财货女子。现在汉人不好抢了，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太硬，府兵的功夫也不弱，我们根本抢不着！
而别处还有许多容易抢的，您看看党项人现在多痛快？拿着几个破炸壶就炸出那么多金银财宝，还有抢到了那么多的良马胡姬……我们可比党项人厉害，我们不去抢容易抢的，难道还守着辽东种田，守着临潢府放羊吗？”
完颜斜保的这些话不是说给完颜宗弼听的，而是说给大帐里面来劝和的一帮的女真万户、猛安们听的。
这个完颜斜保在西域真是大开眼界啊！他没去西域之前，以为南宋这帮人就是天底下最怂的了。可到了西域才知道什么叫怂无止境？什么怂海无边啊！
而且在完颜斜保看来，大金国的日子要好好过下去，那就得去抢啊！
如果大金国不再当强盗，而是转行放羊、种田，那大金的朝廷怎么办？那么多女真贵人的日子怎么过？靠下面的女真、渤海国族放羊种田来养活？可能吗？那帮人这些年来都吃惯用惯了，如果单靠种田放羊，养活自己都难！
靠剥削契丹和辽东汉儿吗？开什么玩笑，他们才多少人口？都累死了也养不起啊！
而且那些契丹人多数是游牧的，如果剥削的太狠，肯定会跑路去投耶律大石的。
种地的汉人虽然跑不了，也打不过女真人。但把他们逼得狠了，他们还投靠女真人当佃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要不了几年他们就得从大金国的户籍上消失……如果赵楷没有在这之前打过来的话。
所以大金国一旦失去南京路、河北路、京东路这些“油水路”，再和一个武力强悍北宋，以及一个甘当北宋走狗的辽国当邻居，隔三岔五的挨揍，日子能过得下去才见鬼了。
因此在完颜斜保看来，大金国的出路只有一条……向西走丝绸之路的北线，穿过草原，进入西域，去当西唐第二！
当然了，这条路不好走。因为女真人不是游牧民族，而且还得从耶律大石的地盘（其实耶律大石对那里的控制也很弱）上穿过。
但真的要走也不是不行，因为他们在西域是有盟友的，只要熬过3000多里的草原地带，就能得到西唐的帮助。
现在西唐在西域比较孤立，和大食国（塞尔柱）在打仗，和一帮西域的天方教地头蛇的关系也很紧张，东面又受到大宋的压力。
所以在完颜斜保返回大金的时候，那个曹丞相就和他说了，希望他可以多带点人到西方来，大家一起打江山。反正西方的国家很多，有的是弱国可以征服。
但是完颜斜保的西迁主张却得不到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完颜宗辅这些阿骨打派的大佬的支持。因为女真人建立的大金国现在还没有摆脱军事民主的传统……如果国家要西迁，那么女真人就需要选出一个新的，强有力的领袖。因为完颜吴乞买一个中风卧床，行将就木的病夫和完颜亮一个小孩，都不可能承担领导女真西迁的责任。
而能够承担这个责任的领袖，毫无疑问是完颜斜保——他完颜家的长房嫡孙，还是他这一辈中年纪最大，军事能力最强，还有过西征经历，和西唐关系极好这一极其有利条件。而且在不久之前，他还从西域带回许多波斯马和大洋马送给女真贵人……
所以一旦西迁成为大金国策，完颜斜保必然会被推举为谙班勃极烈！
虽然西迁的主张被阿骨打一派否决，但是完颜斜保并没有放弃，而是开始在一群女真猛安当中宣传西迁的好处。
在白沟河之战前，支持完颜斜保的猛安并不是很多，毕竟大家还不知道赵楷那边又厉害了！
但是现在聚集在大帐当中女真万户、猛安，听了完颜斜保的话，却大多在轻轻点头，看来都开始支持西迁了。
完颜宗弼见着这一幕，脸都气得发青了，他都有点怀疑这个完颜斜保是故意打输白沟河一战的……
不过他现在也没这方面的证据，而且说理也说不过斜保——大金国不就是一路抢出来的国家吗？这间大帐里的人，谁没干过烧杀抢掠的事儿？
可是这几年，大金国的抢劫事业的确在走下坡路了……不仅抢不着赵楷的地盘，连赵桓的地盘都不敢抢了。
因为赵桓的南宋水军实在太强大了！如果不是赵桓在努力压制，南宋水军的筒子船恐怕就要到大金国的京东、辽东地盘上来抢了。
在这种情况下，女真贵人和国族战士们的收入可就不怎么好看了。这几年基本上都在吃老本！
而这一次和北宋打仗，看起来又得血亏了……如果真的把老本都亏没了，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就在完颜宗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大帐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阵湿漉漉的暖风吹了进来，然后就看见一个和完颜宗弼长得有点相似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嚷嚷：“爹，都元帅府刚刚送来了令旨，都元帅让咱们马上回军大兴府！”

第360章 大金要转进，大金去哪里？
大金天会十二年四月十五日。
大兴府城，皇城。
气氛异常的压抑，聚集在大殿内的每个人心头都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们都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二人此时也在这处大殿里头，正各拿着一份奏报，脸色铁青地看着。
他们俩拿着的奏报，分别是河东节度使合不勒和大同节度使完颜宗辅让人递上来的。
两份奏章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报告了一件事儿，就是大宋洛阳天子赵楷汇合残辽摄政王耶律大石，发兵二十万突袭了河东军的阴山之地。
这一击简直把合不勒给整懵了！
他不过是个依附大金国的塞北部落酋长，贪图阴山脚下那片大草原的肥美温暖，当了个名不副实的大金河东节度使，但实际上他就是个打酱油的，一点都不重要。
而且这两年他还私下和隔壁阳山（黑山）草原上的萧合达暗中联络，说好了在将来宋辽联手伐金的时候保持中立并且借道给辽兵（这还叫中立？），以换取继续占有阴山草原——他的要求一点儿不算过分吧？
就算大宋官家不答应，也没必要放着大同的完颜宗辅不打，带着二十万人来打他合不勒啊！
可是大宋官家赵楷偏偏出了个谁也看不懂的怪招，他就是放着大同不打，还和大辽摄政王联手，一起出动了二十万大军，从阳山、府州、宁化军三个方向出兵围攻阴山合不勒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加满脸懵逼……他合不勒何德何能？又做错了什么？用得着宋辽两国出动那么多军队来攻打吗？
合不勒带到阴山草原的部众号称三万户，但实际上就两万多，以一户十人计算，总人口就二十来万，怎么抵挡得了宋辽二十万联军的围攻？
赵楷的这种打法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而是直接用上炸壶了！
一“炸”之下，合不勒当然是大败亏输，丢失了牛羊数十万只，牧马十几万匹，他的蒙兀部落也被打散。
不过合不勒本人和他的两个儿子跑得倒挺快的，在数千怯薛歹骑兵的护卫下，带着千余户核心部民，仓惶逃窜到了宣德州境内的鸳鸯泊……
而在合不勒隔壁的大金大同镇节度使代王完颜宗辅也给赵楷暴打合不勒的行为给整懵了，他本以为宋军会以夺取大金南京大兴府为目标，向大金治下的河北路、南京路发起猛攻，大概率先取河北失地，再复山南诸州，然后堵上燕山各口，最后再回过头去收复京东路……京东路之后，才是盘踞东南的南宋。
所以大金的西京大同府大概率会在赵楷灭亡南宋之后，才会遭到统一后的宋国的攻击。
不出意外，那是许多年后的事情了。
因此在去年都元帅府大军议的时候，完颜宗辅都想派兵参加南京路、河北路的作战。
而当宋军大举攻入河北路的消息传到大同后，完颜宗辅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地盘暂时不会遭到宋军的猛攻，所以他就将布署在应州、蔚州、朔州的大部分兵力调回大同城，准备带领他们去支援南京路的战事。
结果驻扎三州的大军刚刚回到大同，朔州就遭到了宋军的猛攻！
因为朔州的守军大部分已经被调离，根本无法抵达十二万宋军的猛攻，朔州下面的各处要地纷纷陷落，不到两天，整个朔州就被宋军占领。
得到宋军猛攻朔州的消息后，完颜宗辅意识到问题严重，所以立即布署大同城防，同时向合不勒求救——并不是求合不勒带兵入大同，而是请合不勒派出蒙兀骑兵去骚扰宋军的补给线。
而合不勒也答应得好好的……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让完颜宗辅怀疑宋军是不是认错道了？
因为宋军打下朔州之后，居然无视了大金代王完颜宗辅和他的三万精兵，而是直奔合不勒的老巢丰州（位于阴山脚下）而去！
与此同时，驻兵阳山的萧合达也同耶律大石带来的漠北联军一起，发兵数万，直扑合不勒管辖的天德军和云内州。一下子就把合不勒给打得晕头转向，也把躲在大同城内的完颜宗辅给整懵了……这些蒙兀人到底哪儿得罪赵楷和耶律大石了？
这个合不勒脾气很臭，行事粗暴，非常讨厌，也许得罪过耶律大石这个“草原书生”。但是赵楷应该不认识他啊，怎么就那么大的仇恨呢？
这个问题完颜宗辅就算想破脑袋，也是想不明白的。
不过他在眼见着合不勒的那点实力在几天之内就被赵楷和耶律大石吃掉了七七八八后，他马上明白大同府城守不住了。
一来此时的大同根本不是什么坚城，储备也不丰厚，如果有合不勒的蒙兀骑兵在外部活动，也许还能坚守。但是现在合不勒已经完蛋，大同城已经孤立无援。
二来完颜宗辅麾下的三万大军中，只有一万是女真人，还有两万是契丹人、汉人、渤海人、鞑靼人，其中又以契丹人最多，有大约一万五千人。
这些契丹人不是种地的农民，更不是城内的工商业者，而是在大同府、丰州、宣德州境内放牧的牧民！他们的部落、家眷都在大同府城外，一定会被耶律大石夺去……到时候完颜宗辅还能依靠他们守城？
所以完颜宗辅就趁着赵楷、耶律大石联手暴打合不勒的时候，带着所部两万多人（有一部分在朔州被消灭了，还有一些跑了）保护着女真人、渤海人的家眷，撤出了大同府城，向奉圣州境内转移……
河东、大同两镇兵败的消息传到南京路大兴府，也把完颜宗干给整懵了，这下可是腹背受敌了！
岐沟关那边还有十几二十万的宋军不知道怎么对付，西京路那头有杀来至少二十万宋辽联军……这可怎么打啊？
没了主张的完颜宗干就只能让驻守涿州抵御宋军的完颜宗弼、完颜斜保冒雨退兵……先退回大兴府城，然后再商量一下该打还是该跑？
如果要跑的话，往哪儿跑比较合适？
“大兴府城肯定不能守了……”完颜斜保开口说话了，至于都元帅府往哪儿迁，就看咱们大金国准备往东还是往西发展了？
如果咱们大金国下一步准备向西开拓，那么都元帅府就该去临潢府。先得让国族适应一下草原上的生活，再多养一些牛羊马匹。
如果咱们大金国下一步准备向东发展，那就得东迁去广宁府，并且尽快南征高丽。”
“自然是东迁了！”完颜宗弼抢在众人开始议论之前就表了态。
而东迁广宁和西迁临潢这两条路线，也是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从涿州回大兴的途中吵出来的。
在他们俩带兵冒雨撤离涿州的时候，当然知道大兴已经很难守住了。
所以争吵的重点已经不是要不要跑，而是往哪里跑了？
完颜斜保的主张是往西跑……西方有巴格达、有君士堡、有罗马城，据说都富得流油。而且西方也没火药，也没大筒。所以大金只要拉着大筒杀过去，就能轻轻松松的打下块富庶之地了。到时候多搞几个节度使，让完颜家的小辈都能有块地盘自己称王称霸，多好啊！
而完颜宗弼则针锋相对，提出了东进高丽的方案！
“自然是东征高丽了！”完颜宗弼马上亮出自己的主张，“高丽国南北有一千二百里，东西有三四百里，户口有一二百万，而且盛产鱼米，虽然不及京东、河北之富，但也不亚于南京路。若我大金可以西据燕山，东有高丽，北控草原，则不亚于昔日契丹鼎盛之时。何必西行万里去巴格达、君士堡、罗马城那等蛮荒之地？西行万里哪有那么容易？”
完颜宗弼的话一出口，大殿上阿骨打一派的完颜全都一起附和了起来。
“还是去高丽国好！”
“高丽国就在咱们老家边上，风土人情都熟悉，人长得也差不多。”
“就是……高丽的女子也漂亮，不似西方的胡姬，眼珠子都是绿色蓝色的，身上还一股臭味！”
“对，还是高丽国好……我还会说几句高丽话呢！”
“左副元帅，咱们还是东征去高丽国吧！”
完颜宗干眯着眼睛，听着底下人七嘴八舌的夸高丽，却也没马上表态——他当然也是支持迁高丽的。不过也不是嫌弃西方的胡姬眼珠子色儿不对，更不是嫌人家臭。而是他如果选择西迁，那完颜亮就当不了谙班勃极烈了。
不过东迁也有不好的地方……东边地盘小啊！可以征服的就一个高丽，不像西边无边无际的，有的是地盘可以安置那帮“完颜”。什么巴格达节度使，什么波斯路安抚使，什么罗马路经略使的可以安排一大堆。
往东打就只有高丽，而高丽也不能分给丢了地盘的“完颜”，因为完颜宗干自己也需要地盘来弥补失去南京路和河北路的损失啊！
要不然完颜亮将来不就成了个“无地勃极烈”了？还当什么皇帝？

第361章 野狐岭还是一片石？
“斜保，”完颜宗干琢磨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不过仍然没有表态，而是问完颜斜保道，“如果大金要西征，需要准备多少久？又能迁走多少人？西唐又能给咱们提供多少口粮？”
他用了“西征”，没有用“西迁”，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左副元帅，”完颜斜保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咱们如果从临潢府出发西进，至天山脚下的轮台城。差不多要走五千里，日行五十里也需要一百天。如果要一边行军一边放牧，则需要走上二百天……得从春天一直走到深秋。
不过西迁途中经过的草原都比较贫瘠，路过的人畜如果太多，就怕草原上的青草不够吃。所以西迁……哦，是西征必须分期进行，每一期西征的国族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三十万。”
三十万人差不多就是三个万户，这种规模的游牧部落，在漠北草原上也是顶格的存在了。现在耶律大石的本部也就这点人，刚刚被赵楷暴揍的合不勒的蒙兀部也号称三万户。
所以完颜斜保估摸，一次西迁的人口数量如果超过三十万，就漠北草原上的那些草恐怕养活不了。
斜保接着说：“三十万人西征，至少需要准备羊六十万只、马三十万匹、驼三万只，口粮六万石。这些羊、马、驼、粮倒是不难凑出来。不过国族都不善于游牧，至少需要一年时间适应。另外，将散在各处的国族迁去临潢府也需要时间。如果咱们现在开始准备，后年的春天就可以开始第一波的西征了。”
“可是咱们大金的国族不下三百万啊！”完颜宗干缓缓地说，“三十万三十万的去西征，全部征完需要十次，每次如果耗时两年，就需要二十年……斜保，你觉得赵楷会给咱们二十年时间慢慢的完成西征大业吗？”
“恐怕不会，”完颜斜保回答，“不过西征是一定会成功的……哪怕只过去五六十万国族，也足以支撑十万胜兵，如果再辅之以火药、大筒、小筒，开疆西域，那是易如反掌啊！
咱们如果要是大举动征……征服高丽倒也不难，可问题是高丽距离中原太近。我能往，敌亦能往！”
完颜宗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完颜斜保，“斜保，你愿意和齐国王一起，第一批西征万里，为国家开辟新的疆土吗？”
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这一派的实力很强，控制的女真、渤海国族就不下三十万了。
而且他们还拥有曷苏馆路和复州这处位于辽东半岛的地盘……如果完颜宗翰、完颜斜保愿意西征，那么曷苏馆路和复州肯定用不着了，正好可以拿来安置完颜宗辅。
而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也不可能久居北京路，所以完颜宗干就可以把北京路的地盘分给完颜宗望的儿子完颜齐。
这样完颜宗翰、完颜齐、完颜宗辅这三个完颜家的节度使就都有去处了……有了这三家的支持，完颜宗干就不必担心完颜宗磐会篡了完颜亮的谙班勃极烈之位。
另外，完颜宗翰、完颜斜保手中还有几万京东路汉军，其中还有些水军，正好用来充当征服高丽的急先锋。
“左副元帅，”完颜斜保一脸肃然，右手抚胸，行了一礼，“小侄及家父愿为国家西征拓土，开疆万里！”
“好！”完颜宗干点点头，笑道，“既然贤侄和齐国王愿意担此重任，那么等南京路之战打完了，孤王就上奏天子，改封令尊齐国王为北京留守，秦国王。”
完颜斜保一愣，“南京路之战……还要打？”
完颜宗干点点头，语气坚定：“当然！”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大殿之内的一群完颜，沉着声说：“你们有谁还记得斡鲁补薨逝之前留下的遗言吗？”
完颜宗弼接过问题，“记得，斡鲁补让咱们诱敌深入，在岐沟关或高粱河一带与南人决战！可是现在……南兵四十万，分南北两路而来，南路已经在白沟河胜了一场，现在还占了涿州。北路应该已经占了大同府，我军虽然还有二十万，但是锐气已挫，而且火器也不如南人，强要决战的话，一旦败北，只怕要三军尽失。
而且南人已经和契丹联手，其北路之兵是汇合了数万契丹和漠北骑士而来，如果受阻于燕山各口，极有可能会北取临潢府、大定府。而我军若分出数万人去守燕山各口，大兴府这边的守军就不足了……”
其实岳飞指挥的南路军已经让完颜宗弼非常头疼了！现在北面又来了一支宋辽联军，头疼的程度不得加倍？
一个南路军完颜宗弼都没把握，再翻一倍还打毛啊？
虽说金兵现在有内线作战的优势，可以集中兵力先打两路宋军中的一路，可问题他们根本打不垮其中的任何一路，特别是岳飞亲自指挥的南路！
因为在上次的白沟河之战中，金国精心打造的水沟战舰都让宋军抢走了。有了这80条水沟战舰，宋军就可以把足够数量的火炮、弹药运到大兴府城下。
而且10斤长筒炮的出现，已经让大金国内所有的城堡都变得非常脆弱。
想要用高粱河之战的办法，用大兴府城来疲敌，等宋军师老兵疲后再动用主力发起猛攻，从而将之击破，是根本不可能的。
以岳飞所部的火力，打这座唐朝传下来的破烂大兴城，还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那就是说……咱们打不了高粱河之战了。”完颜宗干眉头紧锁，“那能否放弃大兴府城，然后集中二十万大军与敌会战于燕山以北的宣德州境内？”
宣德州可是好地方，野狐岭就在那里！
现在合不勒的残部就在宣德州境内的鸳鸯泊，而完颜宗辅的军队则在宣德州的州城，野狐岭就在两地之间。
如果金兵要在那里迎战辽宋联军，那战场一准就在野狐岭附近了……看看这地名就知道对大金国很不利了。
“这个……”完颜宗弼眉头紧锁，也不敢打包票。
完颜宗干又看着完颜斜保，完颜斜保说：“不如战于榆关吧，二太子当时也说可以战于榆关的。榆关是南京路的东大门，赵楷取燕京不取榆关，等于造了一所没有房门的房屋，只要他的大军一走，咱们就随时可以闯进屋子，为所欲为。所以赵楷得到燕京之后，就必取榆关。
而榆关距离大兴府城有七百里之遥，也没有水路可以从燕京城通往榆关。如果咱们可以在撤离的时候实行清野，那赵楷要东征榆关，就必须携粮而进。
如此赵楷所部在榆关必难持久，若我军可以在榆关大破南兵，未必没有再入燕京的机会。”
完颜宗干皱着眉头，“如果一路撤到榆关，那咱们所弃之地是不是太多了？”
完颜斜保摇摇头，道：“左副元帅，咱们只让出从宣德州通往大兴府城的大路即可，燕山东部的各处山险之地根本不必放弃，不仅不必放弃，还应该添兵驻守，使之成为将来大金天兵南征中原前的举兵之所，亦如横山于西夏之用。”
完颜宗干又看了看完颜宗弼，宗弼思索着道：“的确应该弃燕京不弃燕山……如果有了可以催城拔寨的大筒子，燕京城全无用处了。但燕山却更加紧要了，燕山占地极大，山口很多，山谷也很多，咱们根本不需要占全，占他一部分，就够赵楷消受的了。”
“对，”完颜斜保和完颜宗弼这回算是取得一致了，“只要燕山、榆关皆在我手，南京路、河北路随时可以进出……将来咱们短了什么，直接发兵去抢便是了！”
一说到抢，底下那群完颜的精神头立马就起来了，七嘴八舌的开了口。
“对！就该如此！”
“就该抢他娘的，这几年太憋屈了，守着好好的地盘都不给抢！”
“还是抢来的痛快……”
其实大金都元帅府和几个节度使还是很能收税的，但是收税哪有抢来的痛快？再说了，收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收的。大部分女真老爷只能守着分给他们的土地收点租，根本轮不到收税。
如果可以放抢……那可就能大把的往自己口袋里装钱了。
完颜宗干还是有点不舍得大兴府，可是现在死守大兴的确也不行……要集中兵力打破北路的二十万宋辽联军恐怕也是痴心妄想。至于打掉南路宋军，好像更不靠谱，别南路宋军打不掉，北路的辽宋联军再打进大定府和临潢府！
现在看起来，也只有守住半个燕山，再把主力退往榆关，在那里和赵楷决一死战更有胜算了。
完颜宗干深吸一口气儿，终于下了决心，沉着声音宣布道：“大兴府本就不是我女真根本之地……咱们打进来就是为了饱掠而去，这几年咱们也抢够了，也把大兴府周遭抢穷了，当然没有必要死守在此了。所以孤王当以都元帅之名上奏皇帝，放弃大兴，据守燕山、榆关，与南人周旋到底！”

第362章 朕打败了铁木真，所以朕是无敌的！
红色的大军行进在夏季绿色的原野上，从离开宁化军地盘，踏入金国控制区开始，赵楷所率领的十二万红巾宋军前进的步伐，就已经不可阻挡了！
赵楷现在真是越来越会用兵了，每每都能出其不意，打得对手晕头转向。
这一回也不例外，他并没有照着北路参军司的建议将固守大同的完颜宗辅当成首要的目标加以猛攻。而是夺取朔州大部后，转向西北方向暴打合不勒，而且还联合了耶律大石、萧合达的辽兵一起打蒙兀人！
好嘛，二十万大军啊！
还是冷热兵器混合，马步精兵俱全，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几乎没有短板的大军。别说合不勒顶不住，你让他的好曾孙铁木真来，哪怕是已经一统蒙古，当上成吉思汗，拥有95个千户的铁木真上来，也不一定扛得住。
而且合不勒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就是一颗肥肥胖胖的墙头草，他又不是女真人，他不过是个草原部落的酋长，被女真人封了个节度使而已。像他这样的节度使，草原上也不止他一个啊！
所以合不勒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那么拉仇恨，被二十万辽宋联军盯上，所以他根本没做好死战的准备。
在赵楷和萧合达的骑兵杀进阴山脚下的大草原时，合不勒才刚刚下达了点集各部兵马的命令——蒙兀人现在是寓兵于牧的，当兵和放羊的是一伙人，不可能天天集中在一起枕戈待旦，常备的军队只有少量怯薛歹。所以一旦被敌人的优势兵力突袭了老巢，那真是死路一条！
虽然合不勒带着两三千怯薛歹和一千余户核心部落跑掉了，但是他的蒙兀部却很难复兴了，因为部落已经没有了！
那些来不及集中起来的蒙兀勇士和他们的家眷，要么被杀掉，要么被耶律大石和萧合达吞并成为契丹人的一部分，要么成为大宋治下的百姓，变成汉人。
总之，他们已经没什么可能再回到合不勒麾下当蒙兀人了。
失去了这些蒙兀人后，合不勒也就失去了成为大金国诸侯的资格，哪怕可以逃脱追杀，将来也就是给金人当雇佣兵的命了，一个佣兵头子还敢说自己是什么黄金家族吗？
一个佣兵头子的曾孙子在讲究血统的草原部落中还能有机会建立丰功伟业吗？
对了，合不勒如果当上了金人佣兵头子，他的后代多半也不会生活在草原上了……
所以在阴山草原之战中被赵楷打败的对手不仅仅是合不勒，还有那个据说是不可战胜的大汗，孛儿只斤&#183;铁木真！
在用“时空打击”的办法击败了不可战胜的铁木真后，赵楷马上又率领打败了铁木真的“天兵”，直扑大同府城堡内的完颜宗辅而去。
也许是战胜了铁木真的“天兵”看上去太吓人了，所以那个躲在大同城堡内瑟瑟发抖的完颜宗辅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就非常干脆的来了一个望风而逃！
而赵楷在兵不血刃的收复了被金贼放弃的大同府后，并没有停止进兵的步伐，在稍作安排之后，就立即北上进入青陂道，然后再翻越青陂山，入了洋河盆地，在攻占青陂山脚下、羊河岸边的怀安堡后，便沿着羊河直扑隶属于金国西京路的宣德州而去。
在初夏的阳光下，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飞速前进，在干燥的道路上卷起了满天的烟尘。在羊河岸边的官道上，各处险要路口，在宋军抵达前，都已经被萧合达率领的契丹“还乡团”骑兵占领了。
这一代虽然自古以来就是汉土，但是自石敬瑭割地认爹以来，直到女真人打过来之前，一直都是契丹人的地盘。萧合达麾下有许多来自辽西京道的契丹人对青陂道、羊河路一带的地形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里对他们而言，就是魂牵梦绕的家乡啊！
有这些契丹人带路，赵楷根本不担心被望风而逃的女真人打埋伏，更不会迷路。
在他们的指引下，赵楷麾下的大军只管蒙着头进军就是了。在这支大军的后面，则是几乎将道路塞满的骡马大车队伍和牛羊马匹——这些牛羊就是从合不勒的蒙兀部落那里抢，哦，是缴获的！
这些蒙兀人在肥美的阴山脚下的大草原上放了好几年的牧，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牛羊马匹，全都归了赵楷的大军。
五天的强行军，每天行军时间都在六个时辰左右。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宣德州城以北的野狐岭，切断了由居庸关出塞前往临潢府的通道。而进攻宣德州州城的步军炮兵已经到了州城城外，马上就能开始攻城了。
道路北侧抛荒的田野里面，传骑往来穿梭，传递着命令和前线发来的军报。
“官家，第一军董统制遣使报捷，第一军第一师所部，已经于今日正午进入了宣德州城！”
赵楷正坐在羊河岸边的一座帐篷内，和耶律大石、韩世忠、何蓟，还有郭天女一块儿享用着鲜美的烤阴山小羊肉的时候，北路军的参军张宪就带着刚刚收到的捷报进来了。
“哈哈哈……”赵楷听到这消息就大笑起来了，他现在得意劲儿都很难用言语形容了——打败成吉思汗了，那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而耶律大石、韩世忠、何蓟、郭天女他们四个，瞅见赵楷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儿，却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骄兵必败”这四个字儿。
赵楷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痛打了合不勒一顿后就得意的不象话了，就差把尾巴翘上天了。
不就是一个漠北草原上的酋长吗？根本就是大金十节度当中垫底的存在，打败他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楷却一点都不在乎身边人怀疑的眼神，笑着接过了董金刚的军报，展开后看了看，又笑道：“是金贼主动放弃宣德州的，而且放弃的很匆忙，宣德州城内的房舍基本完好。金刚已经让人布置行宫了……”说着话，他又瞄了眼郭天女，“咱们今晚就能在宣德州的行宫中睡觉了。”
唔，这些日子赵楷为了打败铁木真，真是太辛苦了，除了行军就是打仗，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这回到了居庸关以北的宣德州，总算可以好好的休息几日了……现在虽然没有明长城守着燕山各口，但是居庸关还是有的，如果金贼真的有决心布防，要打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赵楷的大军可以在宣德州休整几日，同时再派出游骑硬探在燕山各口好好探查一番——燕山各口的地形图赵楷早就有了，还是郭药师派人绘制的，比较准确。不过这些山口现在到底有多少守军，赵楷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赵楷现在也不大清楚岳飞南路军的情况。他和岳飞之间的联络，是通过井陉路进行的，单程就有1000余里，而且路还不大好走。用快马传递消息，也要两到三天才能抵达，根本无法进行协调。
因此赵楷还希望派出熟悉燕山地形的硬探，越燕山而入大兴府，找到岳飞的军队，建立直接的联络。
有了直接的联络，赵楷就能和岳飞南北呼应，打破一处燕山山口了。
如果赵楷麾下的大军能翻越燕山进入大兴府的平原地带，那大兴府城就是赵楷的囊中之物了。
赵楷笑着对帐篷内陪自己吃饭的几人道：“岳飞已经在白沟河大胜了一场，金贼水陆并进，出动了十万大军，还是无法撼动岳飞，还被岳飞斩杀俘虏逾两万，夺船八十艘……其颓势已成，应该不敢再和岳飞战之于桑干河以西。
若如此，即便我军入不了居庸关，也可以在燕山西麓找到可以破口而入之处。只要朕的大军南越燕山，燕京就是朕的囊中之物了！待燕京收复之后，朕打算改燕山府为顺天府，使之为我大宋之北京。”
北京当然应该在燕山以南这一块了！怎么能在大名府呢？那里根本不够北嘛！
听见他的话，耶律大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大辽南京这就变成大宋北京了？
不过耶律大石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赵楷瞄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燕京靠近海口，又有桑干河——白沟河水道通向渤海，将来平定东南后，东南的财货粮食可以海运来燕京。再加上燕京可以北控草原，东接辽东，扼守天下东北之门户，因此比洛阳更适合充当天子居停！
所以今后，朕会长居燕京，并且营建顺天府新城，作为朕统御燕山、草原、辽东之根本！”
他这是要“天子守国门”了！
这可是个无比浩大的工程啊，不仅要修建顺天府新城，还要整治北京和河北的地方，迁入大量的府兵，而且还得扫荡燕山。如果他不想自己的子孙后代被“困”在北京城，那就得将这座可以庇护北京城，并且为北京城提供大量资源的巨大山脉，彻底控制住。
而赵楷一旦控制了燕山，也意味着大辽的生存空间受到了严重的挤压……

第363章 告诉赵楷，大金兵会回来的！
赵楷以胜利者的姿态，神气活现的进入宣德州城，并且准备和已经抵达大兴城西的岳飞所部联手会攻大兴城的时候。大金左副元帅梁国王完颜宗干，也同样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大兴府城……不对，现在这里已经不叫大兴了，又改回燕山府了。
之所以改名，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兴府是大金南京路，算是大金国的都城之一。
你的都城都让人夺了，还敢说是打胜仗吗？
所以在完颜宗干从大兴府撤退前，他得把大兴府和南京路的名儿都给改了，改成燕山府和燕山府路——就是原来大宋花钱从金人手中买回燕京城及周边一带后，给燕京和燕京周边起的名儿。
也就是说，大金国并没有丢失固有领土，只是从宋国的燕山府凯旋并且是满载而归！
当然是凯旋了！
看看完颜宗干离开燕山府时的场面，就知道是胜利者了！
他不准备骑马或是坐轿离开燕山府的，而是准备坐船离开——因为大金国在燕山府路、河北路、京东路，还有开封府周边一带抢到的和搜刮到的财富实在太多了。其中的相当部分又囤积在了燕山府城中，以至于都没办法用骡马大车装走，得用船来运。
幸好之前都元帅府筹建水沟舰队时，将南京路、河北路地面上的大船都拘到了燕山府周边的河道上，除了那八十条大小适中，而且非常坚固，改造余地也比较大的纲船被改成了战船，其余的船只也都还在。金兵扣着这些船不让走的原因是怕它们被宋军掠去运粮运兵运炮，却没想到这些船只在金兵跑路，不，是凯旋而归的时候用上了。
这会儿从燕山府城东门外一直通到通州潞县县城的闸河（一条运河）上，大大小小的纲船首尾相连，排出了二十多里，从燕山府城下一路排到了潞县县城！
闸河两边，则是大队大队的金兵和抢征来的民伕！
金兵是卷甲而行，队列严整，秩序良好，步兵结阵而进，骑兵则牵马步行，在这些步兵、骑兵队伍的外围，还有大群轻装的拐子马，将这些东行的军队、船队都牢牢的遮护起来。
至于金兵的砲、筒、锅三军，都登上了纲船先行一步了，所以没有出现在行军队伍当中——根据都元帅府的命令，他们搭乘的纲船在抵达通州后就会进入潞水，然后沿着潞水东下直沽寨，然后在直沽寨布署起来，用大筒、火锅和梢砲阻挡宋军的追兵。为都元帅府通过海路抢运人口、物资和军队争取时间。
而民伕们则成群结队的拖拽着绳索，一步一步的艰难前行，一步一回头——这些绳索的另一头就系在大大小小的纲船上，而他们就是这些纲船的动力。
哭喊和叫骂之声，就在闸河两岸此起彼伏的响起，总也没个断绝。
哭喊的是民伕，这些民伕都是燕山府城中的百姓，有些是商人，有些是工匠，也有些本就是拉纤跑船的力夫。他们现在都被金贼掠去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当北京人了？
而叫骂的则是东京路侍卫亲军都统制刘筈手底下的汉儿军——其实他们的“北京户口”也没了！
看他们所在部队的番号就知道了，是“东京路侍卫亲军”了，这个东京路的东京当然不是开封府，也不是辽阳府，而是广宁府。都元帅府将会前往那里，而在完颜吴乞买驾崩后，广宁府就会成为大金国新的首善之都了。
首善之都当然不能没有百姓了，所以能够掠走的“北京人”，现在都叫完颜宗干派兵掠走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由蔡靖和郭药师这两个“预备三臣”和“预备四臣”领着，在燕山府东门外哭哭啼啼的“送天兵”。
这两个“三臣四臣”，现在都上了完颜宗干的坐船，正在那里依依不舍的抹眼泪呢！
郭药师哭得还好些，那个儿子（蔡松年）在扬州让人打死的原大宋燕山府路安抚使蔡靖哭得才叫一个凶啊！
他儿子都当了大金忠烈了，大金国怎么还把他留在燕山府城了？回头落在赵楷手里，还不得让人大卸八块了？
“求左副元帅饶老拙一命，老拙虽然年迈，但还识得一些文字，到了广宁，还能替大金国抄抄写写，当个书吏……请左副元帅看在小儿松年的份上，就带上老拙吧！”
完颜宗干看见蔡靖这副熊样，心里充满了鄙视，他又瞅了一眼郭药师。这家伙倒还行，没有哭晕在地，也没有苦苦哀求，还崩着张面孔，一脸的忠肝义胆。
不过完颜宗干是不会相信郭药师是忠臣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押走郭药师的儿子郭安国后，又把郭药师留在燕山府城断后了——说是断后，其实就是让他和蔡靖管着一批老兵，封闭了燕山府城的城门，然后和南人交涉投降，顺便拖延几日……根据宗干的计划，大宗的物资和被掠的百姓，都会走水路先到直沽寨以东的白沟河水道上，然后再走海路运往辽东，完颜斜保会负责整个运输任务。
而金兵的主力和金兵的家眷，则会在通州上岸，走陆路去榆关。然后家眷去广宁府，兵将则留在榆关休整待命。
另外，铸筒铸锅的匠人也会留在榆关，他们会根据完颜斜保提供的图纸，打造一批小筒子，用于即将发生的榆关之战。
郭药师看见了宗干的眼神，马上一脸正色的开导快要哭死过去的蔡靖，“帅使莫哭了，你我二人俱受皇恩，现在正是报答的时候，即便身死，也是死得其所，足以名垂青史了。”
蔡靖恶狠狠的瞪了郭药师一眼，他本来好好的大宋文官，要不是郭药师降金，他总有机会可以逃走的，哪会像现在这样，儿子让人活活打死，自己却连个三臣都很难当上……真是家破人亡啊！
完颜宗干则笑眯眯地说：“没有那么严重……你们二位只管投降便是了，只要稍稍拖延个三两日，孤王就不问你们的罪了，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受到牵连。”
郭药师的儿子郭安国已经跟着完颜亮先走了，而蔡靖的儿子蔡松年虽然死了，但是蔡松年有儿子，也给完颜亮牵走当人质了。
蔡靖心里直叫苦啊！他当然肯投降了，可问题是赵楷那个魔头能饶他吗？
郭药师也是面如死灰……当然是装出来的！他虽然罪该万死，但是他闺女是赵楷的宠妃，而且他这些年一直给赵楷通风报信当坐探，也算是赵楷的元从功臣了！
另外，他儿子郭安国很会哄小孩……把完颜亮这个小孩子哄得团团转，所以在完颜亮身边非常得宠，将来可以继续当细作。
有郭安国、郭天女在，郭药师是死不了的。
想到这里，郭药师大声对完颜宗干道：“左副元帅放心，药师一定想办法骗取赵楷的信任，以后好替大金国通风报信。”
完颜宗干哈哈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其实没把这话当真，不过趴在地上哭的蔡靖却听进去了——你个郭药师不是东西啊，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出卖大宋！哼，本官要为国除害！除了你这个害，本官就可以赎罪了！
完颜宗干这时笑着又道：“时候不早了，孤王也该启程了！平卢军（完颜宗弼的军队）的骑兵今晚就会撤离，到时候就没人遮着燕山府城了，二位便可以去和南兵接洽投降了……你二位想来是可以见到赵楷的！
所以请替孤王传一句话，你们和赵楷说：我大金天兵一定会回来的！”
……
“什么？金贼已经跑了？这是真的？”
宣德州城内，大宋官家的行在，终于得知了金贼撤离燕京城的消息了。
而将这个消息告诉赵楷的，则是欢天喜地的郭天女，“真的！官家，这是我爹爹的亲笔信……是岳鹏举让人送来的，信里面说金贼在打输了白沟河之战，又听闻官家您亲率二十万天兵从大同杀来后，就开始陆续从燕京撤离了。到前天上午，燕京城内的金贼就都走完了，前天晚上，完颜宗弼指挥的拐子马也从桑干河东岸撤离了。现在燕京城内就只剩下我爹爹和蔡靖带领的几百老弱残兵，勉强维持着局面。”
刚刚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会儿正在吃早饭的赵楷笑着就问：“他们怎么不走啊？”
“是完颜宗干把他俩留下来的，”郭天女将书信递给赵楷，“宗干指望他们俩稍许拖延，以便为金贼大队沿水路逃走争取些时间。”
“沿水路逃走？”赵楷接过了郭药师的书信，仔细看了起来。
书信当中不仅告知了金贼的撤退路线，还说了金贼的下一步计划——他们准备控制住燕山东麓各口，特别是榆关，也就是山海关，作为今后年年来大宋地盘上烧杀抢掠的通道！
看到这里，赵楷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这些金贼也太可恨了，居然还想年年入寇来抢东西！本官家可是连成吉思汗都打败了，还会怕你们这群二流贼寇？

第364章 郭药师，你的死期到了！
燕山府路，燕山府城。
祸害了这座城市八年的金贼终于走了，留下了一座只剩下一些老头老太太的死城，给郭药师和蔡靖这俩大汉奸以及几百个老弱残兵看守。而且还让他们“坚守”两到三日，要不然，呵呵呵……
可别以为被完颜宗干留下的老弱病残全都是好人，燕山府路是什么地方？那是大辽、大宋、大金三方势力反反复复争夺的地方！而且还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儿军这两波恶人在狗咬狗。能在这种环境中成长为老弱病残的能有多少善茬？
再说了，金贼找人拉纤当苦力，都是活着干死了算，老不老的他们才不在乎呢！若真是平民百姓家里的老人，只要还能动弹的，一样会被捉了去。真正能留在燕山府城内迎新主的，多半都是能和玉田韩家、燕京刘家、镇州赵家这些汉奸世家搭上关系的，或是和郭药师、蔡靖这俩新汉奸有关系的人物。
有他们保着，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女真天兵才知道尊老爱幼，饶了这些老不死的。
这些老人家之所以会留下，而不是跟着子弟往关外去，除了年纪大了奔波不动，就是为了看守那一份份不动产的！
金贼能掠走的不过是些浮财，但是却没办法掠走燕山府路的土地……这些土地才是燕地各家大族的根子。
另外，这些老人家背后的燕地大族当中的青壮也没都叫金人掠了去。他们消息那么灵通，当然会提前知道金人要掠人去塞外的消息。
所以就有不少人在各家长辈的安排下，抢在金人动手之前溜出了燕京城，躲去了城外的庄子内看风向。
总之，能在燕京这种恶劣环境下顽强生存下来的大家族，就没有谁是省油的灯。
不过这帮不省油的灯现在一个个也都有点忐忑，因为这回要来的王师可是“二入燕京”了。他们上一回来的时候，就把燕人祸害的不轻啊！而燕地的这些世家大族又和郭药师勾结，一块儿把燕京卖给了女真人。
而且后来女真南下伐宋时，这些燕京大族又组织了南京路汉儿和辽东汉儿军，替女真人带路打头阵。
那个宋庄宗的死，就有他们一份罪过！
现在宋庄宗的儿子带兵打过来了，能放过他们这些可怜的老人家吗？
会不会屠城啊？
大家伙心里都没底，于是就都往燕山府路安抚使蔡靖那里跑……在他们看来蔡靖毕竟是宋朝的大官，而且燕山府上回沦陷的事儿也和没什么关系。他虽然是帅使，但是燕山府的军队都是郭药师的常胜军，没人听蔡靖的。
另外，当年和蔡靖一起被抓的吕颐浩已经在赵楷手下当了八年多的宰相了！
蔡靖这也算是朝中有人吧？
所以燕山府城内的这些老人家在金贼走后，都往蔡靖身边靠，同时把郭药师当成了瘟神。
而郭药师这厮也不知哪儿来的自信？一点也不知道要死到临头了，还自说自话的开始组织底下的一帮常胜军老兄弟去迎王师了。
那个赵鹤寿负责打扫布置皇城，甄五臣则带着帮老兵出城去通州、香河、武清一带踅摸美女……说什么要认了当干女儿献给大宋官家当女班直。
这不是在做梦吗？
赵楷再好色也不可能要郭药师的女儿啊，干的、鲜的都不可能！
而到了今儿早上，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个郭药师居然和他的亲兵头子董罗汉还有他家养的一个老和尚一块出了燕山府城，去和驻兵在桑干河边上的大宋宣帅岳飞谈判！
照他的说法，他去和岳飞说说，让他别急着取燕山府城……这等功劳该留给大宋官家！
功高震主可不好！
另外，岳飞缓上两天，燕山府城内也能做好准备，得让官家风风光光的入城啊！
还有，现在燕山府城内人口太少，都是些老家伙，迎王师的时候也不好看啊！所以最好能让他派人出城去拉点青壮（金人也就在城内抓人，城外乡间还是有不少青壮的）来充门面。
这话听着都跟做梦似的……倒不是郭药师说的不对，而是郭药师压根没资格说这些。
他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罪过？请罪都可以省了，直接在家好吃好喝等着千刀万剐就是了。如果怕疼，就吃点毒药自己了断了。
怎么还这么上蹿下跳呢？
还去和岳飞谈判……他就不怕被岳飞当场扣了打入囚车送去给赵楷？
而就在燕山府城内的人们都以为郭药师一去不回的时候，负责看守燕山府路西门的一个燕京刘家的老头子呼哧呼哧的跑来蔡靖的抚司报信了。
“郭药师回来了！活着回来了……岳宣帅已经答应他提出的条件了。”
他的这个消息，顿时就在抚司大堂上引起了一阵波澜。
“连郭药师都不杀，看来咱们无忧了！”
“怎么可能不杀？不过是暂时不动他……等官家来了，还是会要了他的性命的。”
“这也未必……你们知道吗？姓郭的派甄五臣出城去寻来的并不是普通的美女，而是完颜宗望的那个娘子，名叫耶律余里衍的，这可是一份厚礼啊！”
“余里衍？啊，蜀国公主啊！这……能救得了郭药师的命？”
“不好说，不好说……”
一帮老家伙议论纷纷，而蔡靖听了以后，心里已经有底了。
郭药师那么大罪孽都能饶了，他蔡靖应该也没问题……而且他蔡靖还可以立功！
比如杀了郭药师！
郭药师的罪过那么大，赵楷是不会真的饶他的，只是暂时不杀而已。
如果有人能替他料理了郭药师，那一准也是个大功！
另外，大辽蜀国公主余里衍也可以由他蔡靖来献上啊！
两功合一，蔡靖还有什么担心的？
想到这里，蔡靖笑着对众人道：“这可太好了……咱们一块儿去请郭副使吧，请他来抚司喝酒，他这回可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啊！”
……
“来来来，让老夫给您满上……这可是好酒啊！您看着颜色，微微发红，这是用燕山上的果子娘造的，名叫燕山红！”
燕山府路安抚使司大堂上，这个时候已经摆上十几座席面了，都是方桌，圆桌面现在还没发明。也没什么好菜，主要就是一桶一桶的羊肉，都切成了片，拿开水烫着吃——就是刷羊肉呗！
郭药师今儿心情大好，因为岳飞很给他面子！
岳飞也许看不上他，但还是得给郭天女面子。那位可不仅是赵楷的宠妃那么简单，还和赵楷有过命的爱情，而且还是带着几百骑兵投到赵楷身边的——那是股份！
所以郭天女还真的能保住郭药师这个祸害……这就是权力游戏的玩法嘛！
当然了，前提是郭药师少喝点加了少许鹤顶红的“红酒”，就是蔡靖现在往他的酒杯当中倒的“燕山红”。
不过郭药师今儿心情大好，也没想到和自己交往了九年的老朋友蔡靖会下毒害自己，所以就来了个开怀畅饮。
“鹤顶红酒”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倒……不过喝到现在还没被毒翻！
也不知道是郭药师比较抗毒，还是蔡靖的鹤顶红过期了？这瓶鹤顶红是他来燕山府上任前在开封府买来的。一大瓶，总共有半斤！本来打算有什么万一（当时他已经知道燕山府的形势不妙，不是金贼打来，就是郭药师要变郭禄山），他就吃下那些鹤顶红，名垂青史了。
可是千古艰难唯一死啊！
郭药师叛变的时候，他那闺女郭天女带兵在蔡靖居住的宅子外面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就等他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来着。而且还很贴心的为他备好了棺材……可惜蔡靖觉得鹤顶红肯定很苦，所以就没吃下去。
不过他也没舍得把这半斤鹤顶红扔了，而是倒回瓶里继续收藏着——毕竟那是他花了不少钱买来的，而且还是开封府产的，现在都没有了……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可是这个郭药师怎么就毒不死呢？
难道买了假的鹤顶红？遇上奸商了？
蔡靖正在心里大骂奸商无耻的时候，郭药师突然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嘴唇发麻，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呼吸也有点困难……这是要中风了？
郭药师也没研究过鹤顶红中毒是啥症状，他这辈子也没给谁下过毒……他都是直接拿刀子剁人的，下什么毒呀！
所以他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又喝多了酒，突发中风了。
郭药师想到这里，心里就害怕了，手腕一抖，酒杯就啪的落地了。
酒杯一落地不要紧，蔡靖安排的老刀斧手就呼哧呼哧的冲出来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年轻的都给金人抓走了，就剩下他们这些老的了。
不过他们砍人的时候却也不含糊，嗷嗷叫着就扑上来了，拿着刀子斧子就往已经中了毒，手脚麻痹的郭药师身上招呼。
郭药师转眼就让人捅成了血葫芦，要死没死的时候，就听见蔡靖在那里嚷嚷：“叛国之贼郭药师已经伏诛，其余胁从皆不问罪……大家都随蔡某去迎大宋王师吧！”

第365章 迎王师，王师带着黑名单
大宋洪武七年五月初一，燕山府城丹凤门外十里，桑干河岸边，已经聚集起了一群穿着崭新的宋式文官服的老人家，还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彩画牌坊和一个巨大迎客亭。
而从这处牌坊直到丹凤门之间，十里官道两侧，挤满了衣衫褴路的老人家，都拄着拐棍，提着篮子，捧着酒壶，牵着孙子孙女——这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现在王师还没有来，就有老人家趁这个机会在教导孙子了。
“待会儿王师来了就哭，要哭着喊：官家万岁，万万岁……”
“知道了，可是爷爷，咱们今天怎么穿破衣裳？衣裳还臭臭！”
“臭吗？哦，是有一点。孙儿，你将就着穿，回去以后咱就换新衣裳。”
“好好，换新衣裳喽！”
“等会儿，爷爷还有话说！待会儿如果有人问你话，甭管问什么，你都回答说：我饿……知道了吗？”
“好的，我饿……”
“这就对了，乖孙子！”
不得不说，燕京城这里的大户人家迎王师迎多了，也被各种各样的王师祸害得快成精了。都知道在王师面前，那是千万不能露富的……得装穷啊！
看看，我们燕京这里都穷成这样了，你们当王师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不要再放抢了，如果还能大发慈悲，给个三年免赋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大宋的燕山府路安抚使蔡靖看见这群迎王师的“义民”，全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在装穷，就忍不住一声叹息：燕地之人的确是苦啊！自宣和北伐以来，这里已经几易其主了！
而每一次易主，新来的王师都少不了要祸害一下燕地的百姓。有时候跑路的王师也要狠狠祸害一把再走。祸害到如今，说十室九空肯定是过了，但是人口比起辽国那会儿少个七成那是起码的，也就是十室七空吧！
不仅是燕山府城内空了，就连燕山府城之外也不行了。到处都能看见荒废的农地和没有什么人居住的破烂村落，即便是大一些的城镇，也没多少人口，市面更是萧条到了极点。
如果那位洛阳天子还有一点仁爱之心的话，怎么都得给个三年免征，让燕地的百姓好好养养元气吧？
另外，大宋和大金之间的战争也该有个头了！
现在燕云十六州差不多都收复了，河北路也只剩下少数地盘还没拿下，京东路虽然大部分还在金人手中，但是因为京东路和辽东的陆上交通已经断了。那里的金人一定不敢久留，多半还是会很快撤退的。
所以抗金大业到如今也快要大功告成了……朝廷也该考虑和金国议和的事儿了。哪怕给个百万岁币，只要能让老百姓喘口气，还是值得的！
而且欲攘外也得先安内啊！
现在大宋还分着南北二朝呢！而且金陵朝廷的实力不弱，人口、税赋比之洛阳朝廷那是只多不少的，洛阳官家不集中全力，根本打不下金陵朝廷的。
冲着这一点，洛阳官家也该和大金议和啊！
蔡靖刚想到这里，耳边隐约传来了慷慨激昂的歌声。
歌声刚刚传来的时候有些模糊，蔡靖听不大清，但是过了一会儿，歌声就变得越来越嘹亮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十载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宣和仇，犹未报。君王恨，何时灭……”
随着歌声越来越嘹亮，桑干河对岸的官道上，赫然出现了大队大队红布包头的步兵、骑兵，这些红巾宋军以数百骑或数百人为一个纵队，沿着桑干河西岸边上的一条官道，浩浩荡荡而来。
在这支红巾宋军队伍的最前列，赫然就是象征洛阳天子的“天子六纛”和两面白幡组成的认旗。
是洛阳天子赵楷到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陡然而起，发出欢呼的是早就抵达燕山府城外的宋军，也就是岳飞率领的南路军的人马。
虽然岳飞听从了郭药师的建议，将燕山府城这颗最耀眼的明珠让给赵楷，但他这两天也没闲着，一方面在桑干河东岸，抵近燕山府城安营扎寨。
一方面又分兵夺取了燕山东麓的青白口、大口、居庸关、得胜口和易州以及紫荆关等处紧要，替赵楷亲率的北路军打开了南进燕山府的通道。
而赵楷也没有急不可耐的扑向燕京城，他在得到郭药师的亲笔信，知道燕京已经是囊中之物后，就开始给耶律大石、萧合达他们分配临时的牧场和驻地了。
紧靠大定府（属于大金平卢军）和临潢府的原金国桓州之地，被暂时划给了耶律大石。
而萧合达则得到了原本属于白鞑靼人的地盘，大致上位于桓州、宣德州以北。
至于合不勒拥有的天德军、丰州、云内州、东胜州，还有完颜宗辅占有的大同、朔州、蔚州、应州之地，以及位于燕山西北麓的宣德州、奉圣州、弘州之地，则全部被赵楷的洛阳朝廷纳入囊中。
这番划分地盘的行动，可不是哪支毛笔在地图上随便画画就行了的，还得实实在在的分兵占领！
这些地盘都是第一次接受大宋的治理，当地的豪强大族和大宋朝廷之间的隔阂也不小。
如果没有军队驻扎镇压，洛阳朝廷根本不可能将这些地盘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在分派诸军去占领地盘的同时，赵楷还在宣德州见到了马植和董罗汉。
马植就是郭药师家里养着的那个大和尚，他和郭药师出城去和岳飞谈判后，并没有随郭药师返回燕京城，而是直接去了宣德州见赵楷。
董罗汉是董金刚的兄弟，董金刚跟着郭天女一起投靠赵楷的时候，他正保着郭安国在开封府城外，后来又充当郭药师的亲兵头子。他也和郭药师、马植一起去见了岳飞，同样也没回燕京府城。因为郭药师让他带着燕山府路土地图册和燕京诸家名录这两份“黑材料”去交给赵楷。
这两份“黑材料”可厉害了！
燕山府路（就是原来的金南京路）这边的土地都属于谁家，基本上就一清二楚……能在金国统治下占有大片土地的大地主，当然就是汉奸了！
照着这份名单去抓人，基本上是错不了的！
所以赵楷率领的王师可不是什么仁义之师，而是带着“黑名单”来燕京城抓人的凶暴之师！
赵楷可比后世那个“进京赶考”不及格的李自成凶多了，他要的不是一点儿浮财，而是所有的生产资料。
在他所治理的基本盘，也就是“营田四路”的土地上，土地这种小农经济时代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也进行了重分和重新定性……将营田四路的土地和兵役挂钩，打造出一个崭新的军事地主（府兵）阶级，就是赵楷的王朝可以在经济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可以发展壮大的最主要原因！
而在府兵制改革中获取了巨大利益的府兵阶级，当然渴望得到更多的土地，这就是他们作战的动力嘛！
而赵楷这个官家，现在也拿不出其他东西去喂饱这几十万虎狼之师。
所以燕山府路、河北路（金）、京东路的地主阶级，必然会登上赵楷的黑名单……因为身逢乱世并成为了官家的赵楷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依靠支持他几十万军事地主！
……
带着黑名单和几万虎狼之师的赵楷，在一片欢呼声中，骑马踏过了桑干河上的浮桥，踏足到了桑干河东岸，破旧但仍然不失雄伟的燕京城，现在就伫立在了他的眼前。
赵楷勒停了战马，抬头望着这座让大宋君臣想了一百多年都不可得，后来好不容易得到又守不住的雄城，稍稍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蔡靖已经带着一群燕山府路豪强家的老人，到了赵楷前方的官道上，没敢靠近，远远的就拜舞在地：“罪臣蔡靖、刘彦均（刘彦宗的堂兄）等，恭迎官家，恭迎王师……”
赵楷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笑着道：“郭药师上前搭话！咦，郭药师呢？他在哪儿？”
什么？
郭药师上前搭话？
这下蔡靖等人傻眼了——因为郭药师现在搭不了话了！有事儿找他得烧纸了。
护着赵楷一起前来燕山府的第一军统制董金刚在迎接的人群中踅摸了半晌，也没看见郭药师，于是就问：“郭都管呢？他怎么没来啊？快请他出来啊，官家有话和他说呢！”
什么？
郭都管？
一般的人不会这么叫郭药师的，只有郭药师的老部下才这么喊他，难道这个长得跟凶神恶煞似的男人是郭药师的老部下？
蔡靖已经知道有点不对了，可是郭药师都已经杀了……头都砍下来了！现在缝回去肯定也来不及了。
他也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从身边的一个老兵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高高举起，大声道：“回官家的话，叛国逆贼郭药师在此！”
“什么？”赵楷一看那盒子就愣住了，然后脱口而出，“你们，你们竟然杀了郭药师？”

第366章 你们杀官，你们造反！
装郭药师，不，是装着部分郭药师的那个盒子的盖子，已经被拿走了，只剩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托盘。盘子上摆着郭药师的那颗瘦了吧唧的头颅，口眼不闭，一脸的愕然、愤怒、不甘。似乎还想大声发问：“俺老郭怎么就叫人杀了？”
是啊，怎么就被人杀了？郭药师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已经归顺了洛阳朝廷，那就是朝廷命官了！
杀害朝廷命官，那就是杀官造反！
赵楷也看着蔡靖，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副马上就要拔剑砍人的模样。
其实他也没那么在乎郭药师的死活，只是他必须得做个样子，做给郭天女、董金刚这票人看。
因为当日大名魏县之战后，被俘后加入赵楷集团和跟随郭天女、董金刚加入赵楷集团的老常胜军有一千多人，再加上赤心队的人马，数量有小两千，而且都是骑兵。到如今仍然在世的还有一千二三百人，都是元从功臣，其中不少人还当了高官。这些人现在以郭天女、董金刚为首形成了“燕山派”，算是赵楷集团中的小山头。
由于郭天女始终没有生育，而且和赵楷又有“过命的爱情”，不必依附朱皇后或潘贵妃，使得“燕山派”在赵楷集团中的地位比较超然，不会涉及储位之争，所以赵楷对他们也比较放心。
如果现在郭药师还活着，赵楷反而会比较头疼。倒不是因为郭药师的坏事干太多，而是这个人忒闹腾，一定会惹出不少是非。现在郭药师都被摆在个小盘子里了，也就闹腾不起来了，所以赵楷当然就能放开手脚替他报仇雪恨了。
蔡靖、刘彦均还有其他一大群燕山府路的老汉奸也都懵了，这个郭药师和赵楷什么关系？他不是宣和之难的罪魁祸首吗？怎么看着和赵楷关系很好的样子？
“爹爹！你死得好惨啊……”
郭天女这时候也骑着马，一边哭喊一边从后面跑过来了——随军的女班直都是她在管，而且这些人也不方便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所以她就没跟在赵楷身边，是董金刚派亲兵向她报信，她才知道她爸爸死了，所以哭哭啼啼的就来了。
而她这么一哭喊不要紧，可把蔡靖给吓着了。
他是认识郭天女——常胜天女嘛，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当然引人注目了。而且蔡靖当时又是郭药师的上司，当然也是郭天女的上司，自然见过她的真面目（郭天女在军中经常带面纱）。后来蔡靖降金还是这个郭天女带兵“威逼”的，他怎么可能忘记郭天女的模样？
可是据他所知，郭天女已经在大名魏县之战中被赵楷一箭射杀了，现在怎么又活了？
蔡靖脱口而道：“常，常胜天女，你不是……你不是被疯，不，是被官家给射杀了？”
郭天女也没回答，只是从马背上翻下来扑过去抢过她爹爹的脑袋，抱在怀里就哭。
赵楷却沉着声替郭天女回答：“常胜天女在大名魏县之战中被朕生擒，朕见她勇武善斗，因而准其归降……现在她是朕的妃子了！而且她日前还替朕劝降了其父郭药师！郭药师过去虽然有罪，但归降之后，就是朝廷命官，是权发遣燕山府事，尔等杀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官家的妃子……蔡靖、刘彦均这群人听见这话都快被吓晕了！
他们竟然把赵楷的老丈人给杀了！
而且“常胜天女”不是一般的女人，那是个能上阵杀人的凶婆子。赵楷把她带在身边，那是白天晚上都有用的……这是个“大妃子”啊！
“回禀官家，杀害朝廷命官，尤其是杀害一方守臣，按律乃是谋逆造反！”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翰林学士院编修虞允文。
虞允文和他同一届的进士，这回都跟着赵楷一块儿北上了——赵楷准备让他们去接管燕山府路的地方政权，负责清查土地、镇压汉奸。
唔，现在又多出一批反贼需要镇压！
当然了，虞允文抬出反贼的大帽子往蔡靖等人头上扣也没安好心。他可不希望洛阳朝廷顺利收服燕山府的人心……
虞允文又道：“而且他们杀害朝廷命官，燕山府守臣之后，还将其头颅呈于官家面前，实乃嚣张之极，罪不可恕！”
好嘛，汉奸罪还没了，现在又来了个造反罪，这命还能保住吗？
赵楷听了虞允文的话，当然觉得很有道理——这个虞允文到底是历史上南宋的名臣良将，见识非凡啊！若是早得赵构重用，文有虞允文，武有岳鹏举，北伐中原还不是易如反掌？
“董金刚！”赵楷大吼了一声。
“末将在！”董金刚立即就在马上拱手。
赵楷举起马鞭一指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蔡靖、刘彦均等人，“朕命你将这些反贼统统拿下！”
好嘛，迎王师迎成反贼了！
赵楷这事儿办的可比李自成莽多了，什么燕地人心，什么仁义美名，他全都不在乎，连伪装都不想伪装。
即便蔡靖没有杀郭药师，赵楷也会找到理由拿他和一群燕地汉奸地主开刀。
现在蔡靖自己给赵楷递刀子，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臣领旨！”董金刚也是个莽人，得了赵楷的命令，马上就向自己的亲兵下令，让他们上去拿人！
蔡靖眼看着自己要被捉拿，感觉大声呼喊道：“官家，官家……臣亦是朝廷命官，臣是先帝所委派的燕山府路安抚使兼知燕山府事，臣还是文官！”
赵楷厉声道：“拿下！蔡靖先叛国，后谋反，罪大恶极！”他又回头对董金刚道，“此贼必有同党，你须小心看押，不能让他畏罪自杀，稍后朕自会命镇抚司接手彻查！”
交给镇抚司彻查就说明赵楷根本不承认蔡靖的官身——根据现在洛阳朝廷的规则，镇抚司是负责对付各种反贼的，但是这个衙门对于在任的官员和在役的府兵只有侦查权没有单独审查之权，如果涉及在任官员，那么审查就必须以御史台为主。如果涉及无官府兵，那么审查就必须以军法司为主。如果涉及军官，那就是御史台、军法司、镇抚司三堂会审了。
而有没有御史台和军法司的参与，对于蔡靖而言，就是有没有命的问题了。
对于赵楷而言，则是能不能将“蔡靖谋逆案”扩大化的问题！
当然了，这种扩大化的行为，其实就是明抢燕地的土地，十有八九还会扩大到金国统治的河北路、京东路和西京路（大同）。
因为赵楷早就算过了，这四个路的土地，至少有一亿多亩！比赵楷原有的营田四路的土地可多多了。
不仅多，而且还肥沃！
营田四路中的河北路其实只有一小块地盘，没有多少土地。而陕西路、河东路都很贫瘠，只有京西路稍微好一点。
但是京西路的山区不少，所以也不能和京东路、河北路（金控）、燕山府路相比。
而赵楷必须要把这几个路都变成营田路，才能继续把“打天下、分田地”的游戏玩下去。有了这一亿多亩，赵楷就有了继续发动战争去吞并东北、东南的资源了。
董金刚的亲兵这个时候已经把蔡靖、刘彦均还有其他所有来迎王师的老头都抓了，也把官道两边那群装穷的父老给吓懵了。
这些红巾裹头的宋军是真王师吗？怎么那么凶啊？这样子看着也不像是为了拯救燕地百姓而来的！
……
辽西，宗州，海阳县城。
这座位于榆关之外的小小县城，现在已经被不计其数的军帐包围了。
从燕山府路撤出来的金兵，现在大多汇集于此。而大金都元帅府，现在就设在了海阳县城之中。
而海阳县以西的榆关，以及榆关所在的平州、滦州，现在仍然在大金军的控制之下。
也就是说，赵楷虽然收复了燕山府城，但是中原的大门依旧没有关上。大金的天兵随时都可以由榆关进入中原！
所以赵楷想要真正把燕山变成自己国家的北大门，就必须要东征榆关！
而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就看准了这一点，屯兵榆关，还抢先占据了有利地形，并且日夜赶工，加固榆关城防，准备和赵楷的大军在榆关内外来一场大决战！
而就在完颜宗干、完颜宗弼等人准备决战的时候，金人派在燕山府路的细作又传回了惊人的好消息——赵楷根本不是王师！他一到燕京，就借口蔡靖、刘彦均等人杀害郭药师，就在燕京城的门口展开了一场大逮捕，把迎王师的蔡靖、刘彦均等人全都抓了！
入城之后，又马上派兵抄了燕山府城内各家豪门的宅邸……穷凶极恶的样子，比大金天兵都不如啊！大金天兵也没怎么动那些主动投靠的燕京豪门啊！
这是要失尽人心的节奏啊！
不是说失人心者失天下吗？赵楷现在已经失人心了，他的天下还能长久吗？
而且赵楷怎么一折腾，燕地、河北的人心一定不稳，后方的人心都不稳了，他还凭什么打败占据榆关险要的大金兵？

第367章 这是拿了李自成的剧本了？
海阳县城，大金都元帅府的临时衙门内，一场军议正在进行。
“叔王，昨日小侄看了八两筒的试射，效果极佳，半斤一个的小丸子喷出二百多步，十有七八还能打着木靶。船板一样的厚木靶都被一击而穿，若是打在人身上，那真是必死无疑啊！”
正在汇报小筒子试射情况的就是乌鸦嘴完颜斜保，他已经走海路到了海阳县这里。
虽然大金国也没什么正经的水师，但是好歹能航海。而赵楷现在还没收复直沽海口，所以他的大宋还是个内陆国家，根本拦不住金人从海路撤退。
至于那个船坚筒利的南宋，才不会没事儿把自己是风帆战列舰派到渤海湾来趟浑水呢！
根据大金国这边所掌握的消息，这段时间趁着北方两大强国互相征战，无暇顾及南方的当口，南宋的赵桓就把自己的海军运用到了东南和南方海上。
南宋的海军先是在东南海上占领了被唐人称为流求的贸易岛——这个岛屿是几个盛产香料的南洋小岛和大宋贸易的中转站，因为宋朝的海贸非常繁荣，所以就跟着有了人气，开始热闹了起来，还有了个什么“天孙家”出来建立王朝。
赵桓不是“天子”吗？听说海外有“天孙”，所以就派赵不求带着舰队去认亲戚——天子是天孙的父辈啊！
所以赵不求就把这个什么天孙国给灭了，还把天孙一家都带去金陵认亲了，全都姓了赵。而流求国则变成了流求州……
在赵不求灭亡流求国的同时，赵枢则率领舰队到了占城国的首都因陀罗补罗——这里是大宋和南洋贸易的最重要的中转站，南下还是北上的商船，通常都会在此地停泊。
所以赵桓想要在南洋谋个退路（赵大现在眼界开了，退路当然越多越好），就必须得在因陀罗补罗附近占据一个港口。
因此赵桓就派赵枢去帮着占城人抵抗真腊和安南的入侵，而赵枢在因陀罗补罗外海向占城人的水军战船正面展示了什么叫“船坚筒利”之后，就顺利得到了一处良港，并取名为南平港。
不过这事儿并没有到此为止，因为占城隔壁的安南李朝对大宋勾结占城的事情感到惶恐。于是开始在边境不断挑衅，而且还遣使金陵，要求大宋立即从南平港撤退，否则“大越”就要开战！
而赵桓哪敢让那帮“海军马鹿”撤退？所以就只好同意开战了。不过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太大（他并不想一口吞了安南，只想先落个子儿），就没给赵枢增派陆海军。
只让他领着去占领南平港的那些舰队和陆师去应付安南人的进攻。
而安南李朝的军队看见宋朝“软弱”，于是就发兵五万，以援助占城为名进入占城国境内，还包围了南平港。
可赵枢还没来得及打退安南李朝的大军，另外一个南洋强国真腊帝国又趁火打劫，攻入了占城国的属国宾童龙国（后世安南西贡一带），宾童龙国又向赵枢求救。
赵枢只好先丢下被安南人包围的南平港，带着舰队先去救宾童龙……结果南宋就同时陷入了和安南、真腊两国的战争，而占城的态度也很暧昧，并不愿意援助千里迢迢来保护他们的宋军。
不过南宋在流求的开拓和在南洋遇到的麻烦，和金国、北宋也没多大关系。特别是大金国这边根本没什么人会去打听南宋在海外搞殖民的事儿，可是这些消息偏偏在大金国自燕山府路“凯旋而回”后，传到了榆关之外的海阳县城中。
只要有点脑子的，就该想到这些消息都是赵桓故意放到大金国来的。
且不论这些消息的真伪，但是赵桓想要传递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他要忙着和安南国、真腊国、占城国纠缠，所以无暇北顾。你们大金国和北宋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当本官家不存在吧！
这态度……让大金国的衮衮诸公非常失望啊！
“斜保，你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打造出足够数的小筒子？”完颜宗干皱着眉头问，“有了这些小筒子，咱们的赢面可够了？”
“筒子哪有够数的时候？”完颜斜保苦笑道，“八两筒虽然容易比大筒子容易打造，但是咱们手头的铜匠不多，即便停了炸壶和大筒、火锅的工，一个月能造个两百根也就顶天了。”
“两百根……不够啊，若能有六百根就好了，而且现在天气太热，对咱们也不利。”完颜宗干琢磨了一下，“赵楷那边能给咱三个月吗？”
“不好说，”完颜齐接过话题，“赵楷现在一方面在燕京城兴起大狱，一方面分兵掠地。似乎想先平定河北、燕山两路大部，再和咱们在榆关决战……不过能不能拖上三个月，却也不好说。”
完颜吴乞买的长子完颜宗磐也到了海阳县，他是押着一批军粮从辽阳过来的——现在一帮子完颜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所以宗磐也只好暂时放下因为争夺谙班勃极烈位子而惹出的恩怨，来给都元帅完颜宗干帮忙了。
他听见完颜宗干的话，忽然想着一点子，哼笑一声道：“我到有个办法可以拖赵楷一把后腿！能不能拖他三个月不好说，不过一准会让姓赵的不好过。”
完颜宗干看了眼这个没多少脑子的完颜宗磐，也没指望他能拿出什么锦囊妙计，但还是耐着性子问：“辽王，你有什么妙计就说吧！”
完颜宗磐笑道：“可以让宗构恢复赵姓，让他接了京东路的地盘，当个大宋儿皇帝怎么样？”
“完颜宗构……赵构？”完颜宗干低声念着“赵构”之名，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啊！
他看了眼完颜斜保，京东路大部分都是他家的地盘啊！
虽然他已经不要了，但眼下还没放弃……当一天的领主收一天的税啊！
“行啊！”完颜斜保答应的痛快，“不过兀里妹肯接这个儿皇帝吗？他在高丽海州打了好几年老虎了……”
打了那么多年老虎，也不回家去，看来这个老虎鞭的效果不怎么好啊！
完颜宗磐一摆手，笑道：“这事儿他说了不算……吾那妹子想过一把皇后的瘾，眼下是个机会，不如就让她如愿吧！”
完颜宗干笑道：“那就有劳辽王走一趟高丽海州了！”
得有人去高丽海州“捉”赵构去当儿皇帝啊！
完颜宗磐拍了拍胸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
“四川、湖广、陕西、山西、北直隶，山海关又不在手里，关外还有女真人……”
北京皇城之内，赵楷正在御书房里面研究地图，越看越觉得不对啊！
哦，北京就是之前的燕山府，现在是大宋北京顺天府了！
而湖广、山西、北直隶的地名当然是没有的，但是地方差不多啊！
现在赵楷占有的地盘，比起那位在北京城爽了四十几天的李自成，仿佛就多了个四川。
就在这时，脚步声忽然响了起来，然后外头就传来了董金刚的声音：“皇兄，董金刚求见。”
“进来吧！”赵楷将目光就地图上收回，然后看向书房门口，然后就瞧见那个长得跟怒目金刚也差不了太多的董金刚，已经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到了赵楷跟前，就是一礼，然后双手捧上个卷轴。
“皇兄，臣弟已经抄完了蔡靖那厮的家宅了，所获颇丰啊！”
唔，连“拷饷”都有了！
赵楷心说：我这是在抄李自成的作业吧？现在是不是就差一个陈圆圆？陈圆圆应该不会有的。
他正想到这里，董金刚忽然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拍拍手向御书房外面招呼了一下。
这是要干什么？
赵楷刚想发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皇爷……”
紧接着就是幽香扑鼻，伴着环佩叮当，裙裾摇曳，走进来了一个明丽动人的女子，这女子一领玉色褙子，内里是红色抹胸，鼓鼓囊囊的颇为可观，下身一袭水红色是长裙，手执团扇，身子娉婷，妩媚娇艳。
得！陈圆圆都有了！
“她是从哪儿来的？”赵楷看着董金刚问。
董金刚笑道：“她是从蔡靖府上抄来的，是被蔡靖抢了去的女子。”
赵楷道：“那也该放她回家，怎么送到朕这里来了？”
董金刚笑着道：“臣弟查明了她的身份，所以才把她送到皇兄这里……因为这里就是她的家！”
什么？
赵楷看了看那女子……果然是美女啊！这个董金刚果然是好兄弟，知道郭天女这些日子忙着替郭药师发丧，朕有点寂寞，所以就把好好的美女送来了。
可朕是明君，现在还是不好色的时候！
想到这里，赵楷对董金刚道：“金刚，你的好意朕心领了，但是如今大战还没有结束，金贼依旧盘踞榆关，朕不能安于女色，所以……”
“大哥，您误会了。”董金刚摆摆手，“她不是臣弟献给您的美女。”
赵楷看了看那女子，心说：这不是美女？难道是伪娘？
董金刚道：“她是您的孙女，大辽蜀国公主余里衍。”

第368章 耶律延禧的皇位要让谁来继承呢？
孙女？
都这么大了，还怎么漂亮……真是没有想到啊！
赵楷望着已经出落成个大美人儿的孙女余里衍，真有一点无语了。这一转眼就当爷爷了，时间过得也真是太快了吧？
“你真是蜀国公主？”
赵楷还是有点不死心啊！
余里衍眨巴着大眼睛，也看着自己的新爷爷赵楷，比想象中的要年轻，也要英俊，而且又高又壮的，看着还有那么一点儿凶……但也不是特别的凶。
想到这里，余里衍脸颊一红，点点头道：“嗯，孙女正是大辽蜀国公主余里衍，当今大辽皇帝正是家父。”
啊，还真是孙女！
当今大辽皇帝不就是耶律延禧吗？耶律延禧的女儿居然那么漂亮……赵楷心说：早知道就不认他当儿子了。
“坐，金刚，你也坐。”
赵楷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招呼董金刚和余里衍落座，又吩咐守在书房里面的内侍上了茶。
三个人一人一杯清茶，就在这间算不得宽敞，布置也显得有些简陋的书房里面坐了下来。
“余里衍，”赵楷瞧着自己的大孙女，笑着道，“你的汉话说的不错啊！”
余里衍笑着说：“皇爷爷，我爹爹特别仰慕汉人的文化，所以宫中人人都会说汉话。孙女从小就跟着内侍和宫人们学说汉话，后来爹爹还请了汉人夫子入宫教孙女和几位兄弟姐妹汉话、汉字。”
赵楷轻轻点头，又问：“朕听说你嫁给了完颜宗望为妻？是怎么从他那里跑出来的？”
余里衍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换上了哀伤的表情：“明媒正娶为嫁，孙女为仇人所辱，为求活命，强颜欢笑尔。斡鲁补死后兀室（完颜希尹）通过完颜斜保向完颜齐索要孙女……若不是皇祖父的大军北伐，孙女现在已经落入完颜希尹的魔掌了。”
说着话，余里衍掏出手绢，抹了抹眼泪，又道：“当时斜保军务繁忙，不仅忙着布置撤退，还在谋划什么榆关决战，好像还有个什么西征的也在筹划，忙得不可开交，更不管不了王府里面的事儿。而他的王府当中的女眷又特别的多，还有许多西域女子，语言都不通，府里的管事儿根本管不过来。所以在斜保的复王府撤退的时候，孙女就寻到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先隐在一所尼姑庵中，后来甄五臣出城为皇祖父寻……孙女就被尼姑庵里面的尼姑交出去换粮食了。”
唔，还真是好尼姑啊！觉悟高，佛法一定也不差，回头得再赏她们一些粮食，可不能饿死了。
赵楷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打断了孙女的话，“你刚才说西征？知道要往哪里征吗？”
余里衍点点头，“知道啊，西征当然是向西而行了。”
是吗？往东也可叫西征的！赵楷想：地球是圆的！
余里衍又道：“具体去哪里，孙女也不很清楚，就记得一个什么君士堡。”
君士坦丁堡？赵楷一愣，心说：女真人想干什么？想去当罗马官家吗？
“他们真的要去君士堡？”赵楷还是不大相信，“那里很远啊！距离咱们这儿大概有两万里之遥啊！”
余里衍说：“孙女知道的不多，只晓得斜保想要去，完颜宗干、完颜宗弼似乎不同意。最后好像说让完颜斜保和他爹带着本部人马先去打个前站，若是西方挺好的，别人再去。”
还真去啊！
赵楷心想：党项人已经去，女真人也打算去，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人去？看来朕也得抓紧一点，否则殖民地都要被瓜分完了！
“余里衍，朕再问你，你爹还有几个儿子在世？”赵楷换了话题，问起自己的“好孙子”们都怎么样了？
“还有三个……”余里衍抹了抹眼泪，道，“赵王习泥烈、秦王耶律定和许王耶律宁都还在世。他们都被金贼安排在了五国部，受尽了虐待，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走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皇祖父。”
赵楷心道：既然受尽了虐待，那一定熬不了太久的……看来朕没有机会见着这三个孙子了！这可真是白发，不，是黑发人送秃发人啊！
如果耶律延禧的儿子们都死光了，那他的皇位由谁来继承呢？真是急死人啊！
想到这里，赵楷叹了口气，又温言道：“余里衍，以后你就住在这座北京城中吧，朕会好好照顾你的。”
余里衍闻言大喜，马上起身，向赵楷盈盈一福，“孙女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皇爷爷。”
……
高丽国这个地面儿，自从完颜宗构来了以后，似乎就平安的很。虽然南宋仗着船坚筒利，在高丽国南部抢了几座岛屿，还在其中的绝影岛和南海岛上私设了榷场，干起了“大宋专营的自由贸易”，时不时的还以高丽地方官员干扰榷场贸易为由，派兵入侵全罗道、庆尚道沿海地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并不会威胁到高丽王朝的存续。
而那位金国来的大王完颜宗构，虽然强占了个海州，但也没有继续扩大他在高丽的地盘，也没继续搜刮高丽国的财富，只是忙着到处抓老虎……这几年被他打死或活捉的老虎，不下一百只！
所以高丽君臣对完颜宗构的戒心也放了下来，开始真正将他当成高丽国的靠山了。高丽国王王楷甚至还从王族当中选了两个小美人送给这位金国大王，不过这位大王对女色似乎没什么兴趣，拒绝接受。
高丽国君臣也知道这位上国大王没有瞎说，因为他身边的确没有女人嘛，只有一些浓眉大眼的壮汉……唔，高丽君臣当然只当没看见了，上国大王喜好，岂是他们能管的？他们只管小心伺候好这位大王就行了。
不过这些高丽国君臣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位被他们视为泰山之靠的金国大王，今天就要离开高丽国了，而且再也庇护不了高丽的三千里锦绣江山了。
在高丽国海州湾内的一处海船码头上面，一条大金国归德军的车船已经整装待发了，水手都已经就位，淡水和补给都已经装好，马上就能拔锚启航。这一型的车船都是归德军和淄青军的船厂特别打造的，船体坚固而且修长，风帆面积很大，还安装了水轮。而且船上也没有什么不必要的物件，所以速度非常快，理论上可以避开南宋海军的那种大型筒子战列舰。
当然了，检验这个理论的实战还没出现过。因为南宋的那些战列舰并不会主动攻击高丽海州——大金海州、板桥镇航线上的金国船只。
不过大金国的归德、淄青两军还是搞了一些快船以防万一。
码头上，这个时候人物寥寥，但是却戒备森严。看来是有要人准备搭乘车船离开高丽，前往大海对岸。
海风猎猎，在码头上，几十名穿着广袖皮袍的女真人正守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帘已经被掀开了，里面坐着个高大的男子，正是完颜宗构。
马车边上则立着个虬髯大汉，正是完颜宗磐。宗磐是一口气从榆关飞马而来的，并没有惊动高丽国方面，也没提前告知完颜宗构这边。所以完颜宗构就被他逮了个措手不及……逮住完颜宗构后，完颜宗磐也不给宗构一点逃脱的机会，马上就命令码头上的快船准备出发——快船是常备的，完颜宗构心虚啊！老虎鞭吃了那么多，效果却只有一点点，所以他只好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
结果一切都在完颜宗磐、完颜燕兄妹的掌握当中！
不仅完颜宗构的行踪宗磐一清二楚，连完颜宗构安排跑路的船上，也都是完颜宗磐的人！
所以完颜宗构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就给宗磐捉了带到码头了。
当然了，完颜宗磐也不会和宗构说实话，免得吓着他——这个儿皇帝可不是好当的！特别是大金父皇帝看着都不大行了。
所以完颜宗磐就编了一个听上去不是那么可怕的瞎话——说是完颜燕已经安排好出兵了，准备大发归德镇战士十万，远征开封府，去抄赵楷的后路，为即将开始的榆关大战中的金军再添那么一丁点的胜算。
而这十万大军的主帅，当然非完颜宗构莫属了。所以完颜宗磐才会那么老远的跑来高丽，带完颜宗构去上战场。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完颜宗构，顿时就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他躲着赵楷都来不及呢，现在怎么能带十万兵去打开封呢？这不是去送死吗？真没想到，自己躲了那么久的死亡，还是不可避免的要降临了。
完颜宗磐看见完颜宗构一副要死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瞎话还是太可怕，于是就打算说一点让人开心的事儿。
“兀里妹，听说你儿子是个大胖小子，哭声跟打雷似的，出生的时候手里还捏着胎血，胎血看着和长矛差不多……看来这小子将来一定是个纵横沙场的将军啊！”
完颜宗构苦苦一笑，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他从阳山战场回来后，就没再和老婆同房，这都多少年了，忽然怎么就有儿子了？
真是惊喜啊！

第369章 赵构，你拿了黄袍加身的剧本啦！
大金归德镇节度使的治所邳州现在可不得了啦，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坚城了！
而让邳州的防御等级接连上升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当然是黄河改道了，黄河改道了好几年，新的河道已经渐渐固定了，从开封府东部的黄泛区出来后，就夺了原来的古汴渠的道，走归德府（宋州）、单州、徐州，到邳州（邳州已经合并了淮阳军），最后注入淮河。
新的黄河河道正好从邳州城南流过，给邳州城一带输送了大量的黄河水。而邳州城本就建立在沂水和古汴渠夹角处的一座三角形的河中岛上，三面环水。南边是古汴渠，西边是沂水，东边则是一条人工挖掘的运河，两头分别连着古汴渠和沂水。而汴州城就在这座河中岛的中心，这三条河道就成了邳州的护城河。
而在黄河水注入古汴渠后，汴州周围的三条河道的水位就一起暴涨，在每年的丰水季节，河水都快淹到邳州城墙根上了。为了保证邳州这座镇城的安全，完颜燕不得已只得命属下的官员征发了数万民伕修了一圈高两丈，厚三丈，总长约三十六里的三河坝，拦住了暴涨的河水。而这圈三河坝同时也成了实际上的邳州外城。在大坝竣工后，完颜燕又命人沿着大坝修建了三十六座三丈高的实心筒子台，还觅来了良匠打造了108根千斤大筒子架在了筒子台上。
而在这圈大坝之内，除了邳州城、道路、河港、榷场、筒子台、兵营、马场所占去的地盘，还有大约一万两三千亩的土地，全都给开发成了水田。田不算多，但是因为拥有非常良好的水利设施，可以保证水旱无虞。而且也有足够的肥料可以滋养土地，所以亩产极高。一万两三千亩土地每年都能打上四万石朝上的白米，足够一万余人食用了。
虽然邳州城内的军民远远不止这个数，但有这么一万多亩的产粮田，还是可以缓解邳州被围困时候的供应压力。
而要在和平时期进出这座邳州要塞的通道仅有一条，就是架设在邳州东面那条人工开挖的运河上的一座名叫“陈桥”的浮桥。
这座桥为什么叫“陈桥”？那是因为邳州东面的这条运河相传是东汉时期下邳陈氏的陈登出资开挖，所以被命名为陈河。陈河上的桥当然就是陈桥了！
而陈桥的东头，又建了一座营寨式的馆驿，称为陈桥馆——这座陈桥馆既是迎接大金朝廷天使的馆驿，又是保卫陈桥的堡垒，还是一处可以驻扎数万大军的军营。
在完颜宗构被拘回邳州之前，完颜燕和李成已经集结了三万大军，就驻扎在陈桥馆内等着他了。
“长卿，那座城就是邳州吗？”
风尘仆仆，跨海而回的完颜宗构远远的看见陈桥馆，觉得非常眼生。他几年前离开邳州去远征高丽时，这座陈桥馆还没有开工呢！所以完颜宗构就把它当成了邳州。
“大王，那不是邳州，您莫不是忘了咱们的邳州城是在个河中岛上吧？那处城寨是个馆驿，名叫陈桥馆。”
回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白白胖胖的，穿着身宽大的宋式官员常服，没有带幞头，露出了个剃秃了的脑袋。
这人名叫郑亿年，是大观、政和、宣和年间三次拜领枢密院事的郑居中的次子，而且还和完颜宗构还有秦桧都沾了点拐弯抹角的亲戚。他爹郑居中和赵佶的郑皇后认过亲，算是郑皇后的堂兄。而他娘亲王氏又是秦桧的妻子王氏的姑姑。
不过这位郑亿年却没有因为这两位贵亲而走运，反而被他们给连累了。
他在宣和之难时从开封府跑路的途中被金人给抓了，当时被抓了的显贵人物还有不少，金人问了他们的身份后，就给标上了价钱，让赵桓拿钱去赎。
这个郑亿年当时已经提举宫观了，也就是半退休了，如果不是郑太后的亲戚，也就三瓜俩枣的给赵桓赎回去了。
可是他和郑太后的关系不知怎么就让完颜宗望知道了，太后的侄子啊！那不得卖个十万八万的？
可问题是他这个太后侄子不是真的……当年郑太后因为出身卑微，要找个姓郑的又有点势力的人家当亲戚，所以就找了郑亿年的爹。后来郑太后从才人一步步爬上了皇后之位，就不再认郑居中了，自然就不认郑亿年了。
郑太后都不认账了，赵桓当然不肯当个冤大头，花那么多钱去赎个百无一用的郑亿年。
所以这个郑亿年就只能留在金营当汉奸了……不过若没有秦桧被诛事件，郑亿年当个几年汉奸，金贼看他没什么用处，多半也肯降价把他卖了。
可问题是郑亿年的表妹夫秦桧惨死，表妹秦夫人流放岭南的消息传来后，他哪儿还敢回宋朝去？
所以他就只能一直在金营当汉奸了，后来赵构变成完颜宗构，郑亿年觉得是个机会，就攀附上去，跟着完颜宗构鞍前马后的当走狗了。
再后来完颜宗构混上了归德军节度使，郑亿年就当了个主簿，被留在邳州管理日常琐事儿。
这回完颜宗构打高丽国回来，郑亿年就被完颜燕派去海州（大金海州）迎接。
“什么？陈桥馆？为什么叫这个名儿？”
完颜宗构听见这个名儿就觉得不对头啊！
陈桥馆、陈桥驿……这是一个意思啊！这是不祥之兆啊！那个完颜燕不会想要在陈桥馆黄袍加身篡了自己的王位吧？
郑亿年笑着解释，“因为这处馆驿建在陈桥边上，因此得名陈桥馆。”
“还有陈桥？”完颜宗构更吃惊了，“邳州怎么会有陈桥？”
郑亿年又道：“大王，邳州城东面那条河叫陈河，架在陈河上的桥当然叫陈桥了。”
“陈河？”完颜宗构努力回忆，不记得有这条河啊！
郑亿年这个时候不解释了，而是忽然抬起马鞭向前一指，“大王，您看那里……王妃亲自带人来迎你了。”
“王妃来了……”完颜宗构的心一下就虚了，也没心思想什么“陈桥驿”、“陈桥馆”了。
现在摆在他跟前的问题是怎么求饶？如果求饶失败，完颜燕说不定就要黄袍加身了，那他的下场肯定还不如柴宗训！
……
想着怎么求饶的完颜宗构，终于被满脸都是浓浓的笑意的完颜燕还一群归德镇的文武迎入了陈桥馆。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愿以偿的生了儿子，身子看上去更加丰腴，让完颜宗构都有了那么一点感觉的完颜燕，倒是没有一点要黄袍加身的意思，而且还对完颜宗构非常恭敬，这都让完颜宗构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总觉得反常！
反常必有妖啊！
完颜燕莫不是准备好要谋杀亲夫了，现在不过是“杀夫前最后的温柔”？
一想到要死，完颜宗构的头都昏了，一下就没了主张，自己是怎么进入陈桥馆大堂，怎么坐到酒桌前的都不知道。
坐上了酒桌，当然少不了开怀畅饮了！
完颜宗构的这个归德军集团中有不少豪饮之士，完颜燕和完颜宗磐都是能喝酒的主儿，一个个都来给宗构敬酒。
完颜宗构也不敢不喝啊！特别是完颜宗磐和完颜燕给他的酒……别说是那些酒里不一定有毒，就算他们给完颜宗构端上来整整一碗鹤顶红，完颜宗构也得拿个勺子一勺勺的吃下去啊！
现在好歹还有酒……如果醉死过去，也许死得就不痛苦了。
想着快些醉死过去的完颜宗构还真的给灌醉了，但是也没人搀扶他到屋子里面去睡，就让他趴在酒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完颜宗构就觉得很热，给热醒了，迷迷糊糊张开眼睛，又拿手一摸，发现自己身上给披了件袍子，丝绸料的，料子很厚。现在是夏天啊，邳州的天气也热，那么件袍子往身上一披，能不热吗？
他刚想把袍子拿开，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大（念代）王，您醒了？”
这声音好像是完颜燕，完颜宗构赶紧往前看，没有人。
“大（念代）王，您朝下看。”
朝下看……老婆让朝下看，完颜宗构当然得朝下看了，一看之下，就是大吃一惊。
因为他老婆跪在地上！
还不是一个人跪，而是一大群人都跪着！
这是怎么回事？
完颜宗构完全糊涂了，别人跪还好说，完颜燕怎么可能给自己跪？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完颜燕又开口了：“大（代）王乃是庄宗皇帝之子，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山东无主，妾完颜燕愿和归德军众将士一起拥戴大王进位登基，为天下之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请大王即皇帝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着完颜燕一起跪着的归德军文武也一块儿嚷嚷起来了。
这时完颜宗构才发现披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黄袍……原来要黄袍加身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啊！

第370章 绍兴大宋
完了！
还是被谋害了！
完颜宗构，不，应该是赵构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完颜燕这个毒妇给自己整的这出，乍一看好像是黄袍加身，但细品一下就知道不对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黄袍加身，而是谋害亲夫啊！
现在天下的形势明摆着，就是北宋和大金在争中原。而北宋已经占了明显的上风，大金则眼看就要输掉中原之争，变成第二个大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响的榆关之战，应该就是北宋、大金之间为了争夺中原进行的最后一场决战了。
而赵构的大金归德军，不过是金国的附庸，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中原争霸这台大戏中的角儿，充其量就是个大龙套。
如果赵楷打赢了榆关之战，那么赵构无非就是投降或逃亡。投降则有降北宋和降南宋两个选择，逃亡则是亡命高丽——赵构早就已经安排好退路了。
如果大金打赢了榆关之战，那么赵构在归德军的统治就可以继续维持，说不定还能再扩一下地盘。
总之，赵构自己是可进可退的，最坏就是亡命海外。
可是现在……黄袍一披，官家一做，那就是把自己的退路给封死了。
南北二宋肯定会把他当成眼中钉，就算跑到高丽，赵枢那个海贼王也会带着舰队来灭门——以大宋亲王的身份躲到高丽和以大宋官家的身份过去是不一样的。
如果赵构只是个王，还跑到了高丽，赵楷、赵桓只会派使臣去封，不会派兵去灭。但他若是官家，那就不能容他了，因为那是在海外挑战中央王朝的权威性和神圣性。
所以赵构当了官家，高丽海州的避难地就没用了！
而更惨的是，大金如果在榆关翻了盘，也会回头来搞赵构这个“邳州官家儿皇帝”。因为赵构自己没有地盘和实力，可以让他用来建国的地盘和军队都来自大金。
现在大金形势不妙，没有余力再控制京东路的地盘，也管不了京东路的大批汉儿军。为了避免这些地盘和军队被赵楷划拉过去，打包丢给赵构，让他当个儿皇帝过把瘾。
如果大金国在榆关打赢了，赵楷又缩回洛阳去了。那么大金国肯定要收回京东路的地盘和军队……到时候赵构还能活？
所以完颜燕现在干的事情就是谋害亲夫！
而且很有可能把她自己都害了，这大概就是害夫害己吧？
想到这里，赵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只剩下呆坐当场，一言不发了。
赵构不说话，劝进的现场就有点冷了，下面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根据标准的流程，赵构应该揖让啊！说自己无才无德无能，不配当官家，让大家另选贤能什么的，然后底下人再哭着喊着非他不可。
可现在赵构呆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这可如何是好？
劝进劝到冷场，这也真是古往今来少有啊！
“赵构，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到底是当还是不当，快快给个言语，孤家也好回去向父皇复命！”
说话的是完颜宗磐，他原来也在这座大殿当中，在角落里面坐着，就等赵构接受劝进后来宣读大金皇帝……也就是中风卧床，很快就要驾崩的完颜吴乞买封赵构当儿皇帝的圣旨。
看见赵构呆在那里，他就知道这个怂包是真不敢当这个官家，所以就连忙出来推一把了。
赵构被完颜宗磐这么一吼，总算是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了，他忙看了眼还跪着的完颜燕一眼。完颜燕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不过也没生气，还一脸傻呵呵的笑容，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待。
看来她是很想当这个皇后娘娘的！
明白了完颜燕的心思，赵构只能一声叹息：“也罢，孤家就随了你们的愿，当一回大宋朝的官家吧！”
听到赵构那么爽快的答应了，完颜燕闪着大眼睛就问：“你当了官家，那谁当皇后呢？”
这是一道送分题，答对了当官家，答错了就去死！
赵构笑道：“自然是娘子你了……孤家就你一个女人，这皇后当然非你莫属。”
答案正确！
“妾身谢主隆恩！”完颜燕是欢天喜地的朝着赵构拜了拜，然后直起身子又问，“那谁当太子呢？”
这个问题让赵构有点恼火！他还年轻，而且身体正在慢慢恢复，再养几年，也许就大好了，到时候还可以再生儿子……而且完颜燕的身材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年纪也还小，身体又结实，再过十年应该也能生。
心里虽然恼，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还得努力挤出一些笑容：“当然是善真儿了。”
“善真儿”就是那个手里捏着胎血出生的男孩了，按照赵家太宗派的字辈，应该是善字辈。完颜燕又给他起了个“真”字，意思当然明摆着——这孩子是真正的赵家血脉，不是假的！
听赵构封了自己的儿子赵善真当了皇太子，完颜燕顿时心花怒放，又大方的给赵构叩了个头，“妾身替善真儿谢主隆恩了。”
磕完了头，她又回过头对完颜宗磐道：“大哥，都妥了，你来宣爹爹的圣旨吧！”
完颜宗磐笑眯眯的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这是几个完颜在海洋县商量好了内容，然后以吴乞买的名义发布的。
大意就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大金皇帝发现自己的干儿子赵构很有当儿皇帝的潜质。所以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复兴已经“灭亡”的大宋，在山东（京东，金国称为山东）登儿皇帝位，以后就替大金国管理山东之地，世世代代都当儿皇帝。
赵构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他终究是怂的！
他现在如果不当这个儿皇帝，那么完颜宗磐和完颜燕马上就能要了他的命……反正已经有了赵善真！不怕没有人当皇帝，完颜燕直接当太后还能自由一点呢！
所以赵构现在不当儿皇帝是马上就死！当了儿皇帝则是过一阵再死……总之，都是要死的！
但是多活几年，多享受几年总是好的。
……
陈桥馆。
赵构、完颜燕，还有他们俩底下的这群文武，都已经换上了宋朝的冠服。
赵构和完颜燕是二圣临朝，共坐龙床。而在龙床边上还有一把太师椅，完颜宗磐这个大舅哥就大马金刀坐着，旁听大宋邳州朝廷的第一次朝议，满脸都是得色。
现在就仨大宋了！
赵楷你不就是想打下燕京后传檄而定京东吗？
现在傻眼了吧？京东也有大宋了！
赵构看了看大殿中的臣子，很有点恍如隔世啊！
他又是一声叹息，然后开口道：“年号定了吗？”
“还没有，”完颜燕笑着道，“咱们就定了谁当官家，谁当皇后，谁当太子，其他的都没定，都听您的！”
唔，谁当官家，谁当皇后，谁当太子这种小事，完颜燕决定就行了。年号可是大事，得由官家赵构圣心独裁！
赵构想了想，说：“朕即皇帝位乃是绍祚，为的是中兴大宋，不如就以绍兴为年号吧！”
他的这番话有点不要脸了！因为大宋的国祚并没有在赵佶死后断绝，赵楷重开大宋，赵桓则在宋州即位。国祚一分为二是有的，断绝根本没有。哪里用得着赵构来“绍祚”？“中兴”什么的更瞎扯，现在赵楷都收复燕京，大宋早就中兴了，有他赵构什么事儿？
赵构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年号有点不要脸，不过他还是有说词的。
赵构道：“如今天下虽有南北二宋，但是这两个宋其实都不是真宋！”
这也有点道理，因为这两个宋都不够怂。
赵构接着道：“赵楷重开之宋，乃是有名而无实。名为宋，但实则法效汉唐，不与士大夫共天下，而与武士共天下，非真宋也。”
底下的人都纷纷点头——赵楷的宋朝的确成色有问题！
不是宋朝的那个味儿啊！
说他法效汉唐那是客气的，实际上赵楷的宋朝就是个暴秦！
他搜罗了几十万武士，让他们当府兵，但是却没有足粮足饷，连军备都发不齐，于是就把整个中原的土地都充了军费！府兵要砸锅卖铁贴钱从军，打赢以后大块分田地……根本不问这些田地是谁的？
这不就是个争夺土地的暴力武士集团吗？
赵构又道：“至于金陵朝廷，虽然比赵楷的重开之宋好一些……但是他们的以文废武也入了歧途。武可废，军不能废。于是就以所谓武进士文官掌兵，用东南之财赋从重建水陆新军。结果七八年下来，掌兵的文臣独大，不掌兵的文臣却都靠了边，这一套和赵楷许有不同，但差别也不大，亦不是大宋之统。”
赵桓的政治手腕的确不能和赵构比，已经玩脱了！明明是废武，但是却搞出了一批新军阀——书生掌兵就不军阀了？
当然了，赵桓和赵楷还是有区别的，区别主要是赵桓那边依赖以工商业为基础的水军，而且他的武进士大部分都是有产阶级出身，所以必须保护私有财产。
赵构最后道：“而朕所绍之祚，乃是文武并重，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真宋！”

第371章 赵构真的怂吗？
赵构现在说的这些话，其实就是他一贯以来的政治主张，哪怕跨越时空，哪怕处境艰难，哪怕命悬一线，他都始终坚持。
他的主张，一言蔽之，就是尽一切努力，重建北宋的以文御武和重文轻武。
为达目的，甚至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而以文御武，并不是像赵桓那样，直接把文官变成军阀——历史上南北宋之交时，其实也有文官变军阀的苗头，那位东京留守宗泽基本上就是个军阀了。被他招揽到麾下的军队，基本上不听朝廷的，就听他宗泽的。
而且宗泽的人事权也极大，大到了近乎无限，甚至还在建炎二年六月，也就是他去世前不久，任命王庶为权节制陕西六路兵马，任命曲端为节制司都统制……这两个人居然还真的上任了！
当时宗泽这个东京留守的权势之盛，可见一斑！
而在建炎元年七月，赵构在南京应天府和朝臣们商量往哪儿跑路的时候，李纲提出建议，可以跑去长安或是跑去襄阳，往东南溜实在是下策。
毕竟关中六路都还在，而且还有十几万西军，这些可都是有战斗力的部队啊！
而襄阳亦是天险，还有宗泽这尊大神在北面的开封府镇着，看上去也很保险啊！
即便你算距离，也是襄阳和西安距离燕京更远，而扬州距离燕京更近。
一边是有兵有将，还有关山之固或江汉之险，距离敌人也比较远的西安、襄阳。
一边是没有什么兵将，距离敌人较近，只有一道淮河可以阻敌的扬州。
一般的怂人，那肯定是去襄阳或是去关中躲避的。
而赵构偏偏选择了扬州！
而且赵构选择逃亡扬州的同时，还一再拒绝任命关中六路的主帅！
当时关中六路的军队都在沿边五路，管着关中平原的永兴军路是没有什么兵的，也就无力阻挡金兵入寇。而永兴军路的使帅又不能从沿边五路调兵，沿边五路的兵就算肯来，也要背上擅自出兵的罪名。
所以当时的永兴军使帅在多次请求督五路兵不果后，活生生的败死京兆府，他在京兆府战死的时候，手头兵不满千！
富饶的关中平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沦陷了一回。
宗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自行任命王庶、曲端为六路节制和都统制的。这个任命是很不靠谱的，对王庶而言还好，他毕竟是文官。
可是对曲端而言就不大好说了，他是武官，又是泾原的主将。他在没有朝廷任命的情况下被一个东京留守任命为六路都统制，还要带兵进入永兴军路……根据宋朝的军法，这个够得上杀头的罪过了吧？
所以历史上曲端不听王庶之命，致使李孝忠败死，关中平原二度失陷其实是非常自然的。毕竟当时宗泽已死，已经没有人可以保曲端了。
如果赵构正式任命王庶为陕西六路宣抚使，授予便宜行事之权，曲端怎么会不听命令？他敢不听，王庶早把他杀了！
可问题是王庶是陕西地头蛇（他是陕西人），而且长期在陕西沿边任职，就是当成帅臣在培养。让这样的人，在远离朝廷掌控的情况下，长久的宣抚陕西，那是肯定会变成宗泽第二的！
而后来赵构派自己非常信任的张浚宣抚川、陕十路时已经是建炎三年末了。陕西的局面已经从尚可拖成了危重，五路精兵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已经是损失惨重。而且张浚当时也没什么军事经验，根本没和金兵交过手，更没在陕西干过，一无所知就去当十路宣帅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任命，无非就是赵构知道张浚忠诚可靠，不会变成第二个宗泽！
而且张浚一介书生，军事经验基本为零，去了陕西多半也是去吃败仗的。等他吃了败仗，大宋西军也就剩不了多少力量了。
所以在赵构在搞掉岳飞之前，其实已经熬死了宗泽（宗泽一死，怎么收拾开封的军队是个大难题，赵构不能亲自处置，基本也就是散伙了事），搞垮了西军的主力……而且还是在军事力量薄弱，连自保都极度成问题的情况下。
这份胆略别说赵桓那个怂包了，就连敢于临阵杀贼的赵楷都是不如的。
赵楷是把一帮子武夫杀将当好兄弟，然后在他们的保护下临阵的！
守护在他身边的勇士，可比历史上往扬州而去的赵构身边的能战之兵多多了。连晚上陪睡的女人，都是能上阵杀敌的凶婆娘！
而赵构，才是为了实现自己领导大宋一怂到底的理想，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还不断对自己这边的军头下狠手，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不过这一回赵构想要搞垮自己这边的军头有点难啊！
因为他现在还是个儿皇帝……而且他身边最大的军头并不是李成、刘麟、孔彦舟等人，而是皇后完颜燕！
他这个皇帝的小命，现在可被这些人捏着，而且随时有可能会被捏死！
另外，赵构身边也没有一群可以信任的科举出身的文官。那些“小白脸”进士，可都是皇后完颜燕取出来的官，同样是靠不住的……
想到这些，赵构的眉头就紧紧的拧成了一团。
看到赵构脸色沉重，在场的文武官员，还有那位“军头皇后”完颜燕都心道：这位官家现在就开始忧国忧民了吗？
“官家……”完颜燕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赵构的“黑名单”，她现在倒是有点进入角色了，看见赵构一脸忧愁，便安慰他道，“如今山河破碎，贼人窃据旧都，想要收拾也非一日之功，您也不要急于求成啊！”
“对，对……不是一日之功！”赵构连连点头，“旧都一时难以恢复，朝廷只能暂住邳州。皇后，不如先给邳州改个名吧。”
完颜燕笑道：“这等大事不必和妾身商量，官家圣心独裁便是。”
唔，赵构的权力还是不小的！
给邳州改名的事儿，他也可以圣心独裁！
赵构道：“那就升邳州为临安府吧！”
临安，就是临时安放一下朝廷的地方……
“嗯。”完颜燕还是点头——大事儿她都听老公的！
赵构斟酌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大事，也须得尽快敲定，就是开科取士！如今中原大部为洛阳之伪宋所据，而伪宋之伪，并不在于赵楷的血统不正，而在于赵楷违反了祖宗家法，不再与士大夫共天下了。
而朕要立稳根脚，就得捡起我大宋的祖宗家法，好好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所以开科取士就是重之之重了！朕想尽快将之告知各个州府，并命各地尽快组织发解试。”
“此事亦由官家独裁吧！”皇后完颜燕又把开科取士的权力还给赵构了——她之前办过一次科举，不过最后办成了“选美”，的确是有点过分。
完颜燕也知道不对，但是她实在看不懂那些锦绣文章，所以就看脸了……现在真的母仪天下（其实是母仪山东）了，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而赵构则是心中窃喜，取士可是真正的大权啊！
现在赵楷在河边、燕京一带倒行逆施，豪取绅田，京东一带的士绅早晚会知道他的真面目。
赵构如果可以在这个时候开科取士，就让天下士大夫都知道自己是和他们才是一条心的，就能收获一批坚定的支持者了。
……
“官家，官家，出大事儿了！”
北京皇城，向正在和孙女下棋的赵楷报信的，正是行营参军吴璘。
原本留在开封府的亲征行营，现在已经迁到了北京，行营总管向克还出任了知顺天府事。顺天府的一大摊子事儿，也都由亲征行营监管。
赵楷赶紧放下手中的旗子，回头看着吴璘，“出了甚事？是不是金贼……”
吴璘摇摇头，双手递上一份行营参军司的军报，“官家，您的九弟康王在临安府登基当官家了！”
“什么？赵构到了杭州？这怎么可能？”赵楷大吃了一惊。
“官家，临安府不在杭州……”吴璘也有点无语，这个官家连军报都不看，怎么就说临安府是杭州？
杭州是两浙路的地盘，那是赵桓的腹心之地，怎么可能被赵构抢去？赵桓可是船坚炮利啊！
“官家，”吴璘道，“康王在邳州陈桥被部下拥戴为官家，并封完颜燕为皇后，立长子善真为太子，并改元绍兴，改邳州为临安府。”
哦，在邳州……赵楷展开了军报——一个卷装本，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了。
原来他看见赵构要在明年春天开科取士的事儿了！
赵构想当两天皇帝过把瘾，赵楷其实也不在乎，到时候派岳飞去抓就是了！他们俩的恩怨，总要有个了结吧？
但是赵构在京东路开科取士就有点可恶了……他明显是想拉一批汉奸地主抱团，一起抗拒大宋天兵啊！赵楷现在执行的路线就注定了他是汉奸地主阶级的死敌！所以赵构的行为不仅会拉到京东路地盘上的汉奸地主，还会让河北、北京畿的形势不稳。
想到这里，赵楷也没心思下去了，低声吩咐道：“朕要开行营军议……去找人来吧！”

第372章 攘外必先斗地主？
北京顺天府皇城，崇政殿内，一场行营军议正在进行。
参加这场军议的，除了行营总管向克、参军吴璘，南北两路军的都统制岳飞、韩世忠，副都统制黄无忌、何蓟，还有新任的北京畿路营田使刘子羽，北京畿路安抚使刘晏，河北路营田使马扩，河北路安抚使何藓，大同路营田使张孝纯，大同路安抚使张俊，北镇抚司使王晓德（洛阳的镇抚司现在改称南镇抚司）、翰林学士院承旨陈东，以及一些个负责记录和拟旨的翰林学士。
虽然赵楷好像拿到了李自成的剧本，但是他的统治集团比起一群揭竿而起没多少年的流寇，那是不知道要老练狠辣多少了。而且他的府兵集团的封建化程度也比较高，已经形成了依托军功，根植土地的体系。
所以进入北京城的赵楷集团并没有太在意浮财，而是把目光投在了可以长久产生收益，而且还有利于扎根的土地上面。
而要攫取土地，首先当然是建立地方政权，镇压敢于反抗天兵的汉奸武装了。
因此这些日子，赵楷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建立北京畿路、大同路、河北路的地方政权上。
这可是个非常麻烦而且精细的活儿，不是大刀阔斧的抢一把，然后再随便任命一些投降的奸人去当官就行了的。
必须得派出大量有能力，而且比较可靠的地方官，还得连带着派出军队，北镇抚司的镇抚官也得跟着一起去。
到了地方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杀一通，得拉一派、压一派、杀一派，这样才能有效的建立起忠于赵楷这个官家的地方政权。
有了地方政权，才能进一步清查土地，开设军府。有了军府，就能在河北（指新得到的河北地盘）、北京畿、大同等三路招募一批当地的效用士……这就等于打开了河北、北京畿、大同等地壮士的上升通道。
当然了，这些事情说起来挺容易，要办成却也很麻烦。河北路似乎还好弄一些，毕竟有许多还乡团嘛！
可北京畿路和大同路就比较难整了，北京畿路都让宋朝祸害了两回了，人心如何自不待言，而且还有许多北京畿的豪强子弟跟着金人去了塞外。
同样的，赵楷这边的人也不会信任北京畿路的豪强……宣和北伐时他们帮着耶律大石暴打了宋军，后来宣和之难时他们又倒戈降金还当了金兵南侵的急先锋。
而大同路所领有的地盘，大致上就是辽国西京路的南部，那一带胡汉杂居，而且契丹人的数量很多……这些可不是老老实实种地的人，而是武装的游牧部落。
不论是曾经投靠过金国的契丹人还是一直坚持抗金的契丹人，都不会甘心放弃他们在大同路的地盘的！
另外，赵楷集团也太喜欢土地了——这就是一帮守着土地收租的乡下武士嘛！
这个特点也决定了赵楷和北京畿、大同当地豪族的矛盾不可调和。
所以要彻底吞下北京畿路和大同路，一场治安战是不可避免的！
而在赵楷原先的计划中，为了防止北京畿路的汉奸豪强和金国勾结作乱，北伐军将会在北京畿路各县的地方政权都建立起来后，立即发起东征，夺取平州、滦州，并且夺取榆关以及平、蓟、顺三州境内的燕山各口，建立关隘要塞，阻绝交通。然后再关起门来和北京畿路的汉奸地主斗争！
可是赵构在京东路这么一闹腾，赵楷先攘外，再关门，后斗地主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因为他就算能关上榆关和燕山各口，也不可能把京东路和河北路分开啊！
这两处没有地理上的分界线，只有行政上的分界线！
而且赵构代表的是“与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赵宋传统路线……从某种意义上说，赵构所代表的才是天下读书人所向往的真大宋！
这一点别说赵楷这个“乡下武士”的头子比不了，金陵府的那个“海贼头子”赵桓也比不了。
赵桓一开始搞“废武”的时候，东南的文士大夫还很开心，以为可以掌握一切了。但是顺着“废武”的路子搞了几年，他们才发现不对了……因为现在是乱世啊！掌握一切，就意味要承担起保家卫国的责任，要不然金贼要来抢钱抢女人，赵楷要来打土豪分田地！
所以金陵朝廷就不得不选拔一批比较能打的“文士”来当官，而这帮人上去以后比原来的武夫还要跋扈，很快就把传统的文官压制住了。文进士迅速贬值，而武进士急速升值，到了靖康八年科举大比的时候，文进士的录取数量也开始大幅下降——因为一部分靖康二年入仕的武进士开始转任地方官，一下子就抢走了一百七八十个州县官，使得文进士的前程愈发渺茫。
而且这帮人金陵武进士为了办新军、办海军，就得可着劲儿捞钱，所以金陵朝廷的税收也越来越重，那些“无官士大夫”想要逃税也就越来越困难了。
所以打着“与文士大夫共治天下”旗号的赵构横空出世后，不仅河北的文士大夫会向往临安，连东南的文士大夫说不定也会为赵构摇旗呐喊！
因此这个赵构……真的很讨厌啊！
“官家，您给臣弟三个军，臣弟保证在三个月之内把康王构给您捉来！”
准备要去搜山检海捉赵构的，当然是岳飞了！
“官家，现在行营所属的十二个军中有六个已经被拆开分驻各地，还在北京周围随时可用的只有六个军，如果分出三个去打京东……榆关的金贼如果大举而来，行营方面就只有三个军约六万人可用了。”
行营总官向克马上提出了不同意见，“臣弟以为，还是应该集中兵力先打榆关……榆关之敌一败，京东之敌就不堪一击了！”
韩世忠摇摇头，“榆关之敌多达二十万，已经盘踞险要，布防固守，而且兵粮充足，只怕短期内难以攻拔。而我军数量不如金贼，兵粮亦不如金贼，又无地利可恃，唯有火器之利胜过敌人。可是贼人据险而守，也足以抵消我军火器之威。若交战旷日持久，只怕我军会因为兵粮耗尽而败北。
另外，现在渤海水路在贼而不在我。若榆关方面对峙不下之时，金贼遣一支精兵走海路入北清河（京东路），联合赵构攻打河北路，我军还能不败吗？”
韩世忠说的对啊！
金贼是有海军的，虽然比不了南宋，但是比内陆国北宋那是强多了！
赵楷被韩世忠一提醒，也发现自己的海军建设有点滞后了。
大同路安抚使张俊皱着眉头道：“打金贼也不是，打康贼也不是……那咱们打谁呢？”
是啊！接下去打谁好呢？
赵楷的目光在大殿中扫了一圈，向众人问计。
“官家，”北京畿路营田使刘子羽接过话头，对赵楷道，“河北、京畿、大同三路地方不安，北伐大军就难以施展。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不过先设营田军府，再招募一批北地效用。
另外，第二期的府兵点集也快完成了，再过一两个月，就会有二十将的步军北来，到时候河北、大同两路就有足够的兵力固守了。”
赵楷点点头，看来是赞成先斗地主了……斗倒了河北、北京畿的地主，就能将河北、北京畿的土地暂时至于军府的管制之下！
而控制了土地，就控制了人口，就能从河北、北京畿攫取军粮，招募民伕。
虽然北京畿被金贼撸了又撸，地主家估计也没什么余粮了，但是河北那边情况不同，那里的地主家还是有粮食的。
赵楷又看了眼河北路营田使马扩。
马扩明白赵楷的心思，马上道：“给臣一个月，河北营田使路就能组成至少40个营田军府！”
所谓的营田军府，就是管理府兵和职田的衙门。理论上，一个军府最多会有4000户府兵，管辖的职田更可以多达100万亩。
不过这些营田军府真正的基础并不是府兵户，而是府兵职田——有田就有兵！所以军府一般是先圈地，后募兵（效用），最后才是分田。
马扩所说的置40个营田军府的意思，就是要在新收复的河北地盘上圈地4000万亩！
这4000万亩中的一部分可能是荒地，也有一部分可能“无主”（属于跑路的女真猛安谋克的土地），但大部分一定有主，或者是有契的地主，或者是实际控制的地主。
而赵楷的军府想把土地的所有权和控制权拿下，那是一定会爆发冲突的。
但这事儿必须要做！
不做的话，跟着赵楷北伐的24万府兵上哪儿授田去？
而且4000万亩土地上还有100万户佃户，谁拿住了土地，谁就控制了这些佃户。
这可是巨大的人力资源啊！
赵楷想到这里，终于下了决心，点点头道：“好，朕意已决……那就再饶金贼三个月！三个月内，河北要新建军府40所，北京畿路建军府20所，至于大同路……暂时不动！”

第373章 大宋田亩制度
迎王师，盼王师，王师来了更遭殃……唔，真的有很多人遭了殃，还有一些人不好不坏，只有一小部分人，在王师到来后上了台阶。
在如今被赵楷领导的王师所光复的河北路和北京畿路的地盘上，大部分人对新来的王师，实在只能摇头叹息了。
大名府，卢家庄外，一群农人刚除完麦田里面的杂草，聚在庄子门口新竖起来的告示栏边上，或是拄着农具，或是蹲在树下，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刚刚在大名府境内公告颁布的《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
“王师的这套田亩制度看着怎么比金贼搞得那套还凶啊！所有的民田都要收归朝廷，然后再分配给军府将士，难道不当兵就不配有田土吗？”
“还是以前的老王师好，虽然俺们这些种田人也很难保住那几亩薄田，但总归有点希望，现在可怎么办？难道只能一辈子当客户了？”
“当客户就当客户吧，军府的租子收得也不算多，一亩中田才交三斗麦子，而且还摊丁入亩，也没了徭役，以后踏踏实实种田就行了……”
“那是给军府的租子，若是田土分给了府兵，三斗麦子怕是不肯吧？而且这套田亩制度一实行，以后平民百姓如何上进？还能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吗？”
“可以当兵啊！种什么田啊？去当效用啊！只要升了下士就有100亩中田可得，一年起码就有三十石麦子啊！嘿嘿嘿……”
不同处境的人，对于《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的态度当然是不一样的。
卢家庄的几个大地主现在是没法表明态度了，他们都让镇抚司的人抓去关在大名府的牢房里面了。没有杀，也没有判……一切看表现！
主要看他们家里人的表现！
如果老老实实的把田土交给军府，再给王师捐献个几百上千石的余粮，那么只要该土豪劣绅没有杀害过抗金志士，就可以放出去继续逍遥了。
所以卢家庄的前任庄主李大官人的娘子贾氏，现在已经果断改嫁给了新任庄主卢小六……哦，还用私房钱为前夫李大官人购置了一口上好的棺材，真是太感人了。
当然了，像李大官人那么倒霉的土豪劣绅也不多。一般的土豪劣绅家里都有孝子，倾家荡产也得捞亲爹啊！
而这会儿聚在卢家庄大门口的这些人中，并没有特别肥的大地主，顶天就是几个小地主和富农。他们其实才是受《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伤害最大的人……和那些豪绅不同，他们的土地大多都靠劳动、靠经营、靠减省，一点点攒出来的。
当然了，剥削是肯定有的，奸商行径肯定也少不了，但那最多也就是些小恶，谈不上大过。现在却被一部《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剥夺了来之不易的土地所有权。
另外，这些小地主和富农就是所谓的“寒门地主阶级”的主流。宋朝科举制度提供的阶级上升通道，就是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要真的是饭都吃不上的穷人，是极少有机会参加科举考试的，参加了也考不上，好像还是去当兵打仗比较有机会上升。
当然了，寒门地主阶级也能出名将。翻开一本《三国演义》，上面那些砍人不眨眼的大将，大部分都是这样“寒门”出身。不过到了宋朝，因为有了科举考试这条更加安全，也更加公平的上升通道，所以寒门地主阶级就不怎么喜欢从军了……
而寒门地主阶级开始逐渐脱离军事造成的一个后果，就是汉民族在武力上的投资，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下降！
宋朝的军事的萎靡和明末的“乞丐兵”，其实就是这种投入不足的体现——寒门地主阶级脱离军事，造成民间武力投资骤减，从而使得民族整体武力衰退，同时军官的整体素质也跟着下降（精英不从军了嘛）。而且寒门地主阶级出身的文官在掌握权力后，也不会替武夫说话，这就造成了军队也无法从国家财政中得到足够的投入。
当然了，武力值衰退也有好的一面。
比如有利于实行《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这种剥夺寒门地主土地所有权的制度……如果现在赵楷的朝廷要去剥夺陕西、京西、河东等处府兵户的土地，那他的国祚多半就到头了！
而对于寒门地主以下的阶层，《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其实就是个不好不坏的制度。
一亩中田总共交三斗麦子，而且已经是摊丁入亩后的数目了，对于原本没有土地或土地不足的贫下中农来说，负担其实降低了不少。
不过《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上也明说了，三斗麦子的租子是田土归军府管理（未授出）时的标准，并不是府兵户的收租标准。通常情况，土地归了私人后，对客户的剥削一定是会加重的！
所以也不能指望武士地主会比文士地主收租少……因此贫下中农常用来看，是很难从《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中获益的。
当然了，很难获益或是遭受损失的人，都是没有能力或不愿意去应募效用士的。
就在众人唉声叹气的时候，两骑得得而来，当先一骑，正是那日第一个站出来“出卖”李大官人的卢小六。
他现在接了李大官人的盘，当上了卢家庄的“知寨”，现在还加入了军府，授了下士勋位，成为了大名第二折冲府下面的一个“知寨官”。
而跟在卢小六身后的则是薛氏……已经是三易其主的女子了，不过犹是半老徐娘，风韵尚在。
她今儿是跟着卢小六一块儿去大名府的监牢里探望李大官人的——今天是李大官人的案子宣判的日子！
和李大官人一起判的，一共有十三个“伪官”，其中八个“罪大恶极”，判了各种死罪。余下五个，包括李大官人在内，罪恶不大，允许纳粮赎罪。那四个都赎了，由家里的孝子们交了粮食，当场释放，回家睡觉。
李大官人命苦，没人赎他，所以就判了一个斩立决，三日后的午时行刑砍脑壳！
这可把薛娘子给伤心坏了，现在还抽抽嗒嗒的掉眼泪呢！
不过卢小六却挺高兴的，李大官人一斩，那卢大官人的仇就算报了（其实卢大官人并不是被李大官人害死的，他是被金贼抓去后，贾氏不肯给赎金，所以才弄死的）……他也就能心安理得的接下卢大官人的娘子和家当了。
当然了，土地是没有了！
卢小六自己是个“下士”，可以分到100亩职田，仅此而已。不过卢大官人在大名府城内的房产、店铺，还有买卖行，都归了卢小六……这些买卖平日就是薛娘子在打理，那个卢大官人和后来的李大官人都是甩手掌柜，现在卢小六继续“吃现成”的，幸福生活这就开始了！
大概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得好好珍惜，所以卢小六现在是一心一意扑在了工作上。现在刚从大名府城回来，看见庄子外面的告示栏边上聚集了一大群人，知道他们已经看了贴在那里的《大宋田亩制度营田诸路版》了——那是他昨天下午贴上去的。
于是就勒住马匹，然后在马背上向乡亲们宣传起来了，只听他大声道：“李坚那贼人今日已经判了斩立决……三日后就要杀头了！王师的刀子可快着呢，想来没有谁想试一试吧？嘿嘿，真要不怕死的，待会儿来寻小六便是，小六领你们去投军充效用！
选上了就有吃有喝，立些功劳就能升个下士分到百亩良田，说不定还会有机会当官！”
王师刀快，造反就得杀头！
如果谁不怕王师的刀……那干嘛不去当王师呢？
现在王师收了那么多土地，就是为了分给勇士们的！
卢家庄门外几个看着挺壮的农夫，全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看来是准备投靠朝廷当王师了！
壮士们拥着卢小六入了庄子，都去询问当王师的事情了，剩下的都是当不上王师的，往着卢小六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都是一声叹息。
金贼来了是恶人当道，金贼走了王师来了，怎么还是恶人当道呢？
叹息之后，大部分人都散去了，恶人当道就恶人当道吧，他们只要过得下去就行了。
也就没散去的，都是几个进过学的书生，有老的，也有年轻一些的。
他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了起来。
“听说了吗？京东路又出了个大宋……好像和咱们这里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
“不一样，不一样，那个大宋好像要和士大夫共天下的，还预备在明年春天开科取士……还说天下士子都可以去考。”
“开科取士？大名府那边不也要办科举了？说是招什么伎术官的……要不咱们去碰碰运气？万一考上了，也能分到百亩职田啊！”
“那就去试试……考不上再去京东路，也不耽误什么呀。”
“好，就这样！”

第374章 汉奸们，杀头啦！
洪武七年，七月初七，大名府城，万人空巷看杀人！
这座昔日的大宋北京城，现在降了一级，成了河北路的首府。河北路营田使司和河北路安抚使司，都在洪武七年的夏季，从相州迁到了大名府。
而和河北路营田使司、河北路安抚使司一起迁移而来的，还有一个河北路提点刑狱司。
现在洛阳朝廷的地方治理，大致上就是营田使司或转运使司管理行政，安抚使司管理军事，提点刑狱司管司法，大致上就是“三司并列”的路子。“三司”当中也是有个头儿的，就是营田使或转运使。
在转运使路当中，管军的安抚使地位虽然低于转运使，但是独立性很强，转运使基本上不能插手军事。
而在营田使路，因为营田使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民政官员，而是个管辖着屯田军府的军官（营田使都是武官），所以营田使路中的安抚使更像是营田使的副手。
不过无论是营田使路还是转运使路的安抚使，除非有特旨，否则都无权指挥驻扎在其辖区内的野战部队。而这些野战部队，又至于军司和军种司的共管之下……至少这些军头在赵楷手里都服服帖帖的，只要赵楷能给下面的府兵分下去足够多的田，那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各路的提点刑狱司，则是一个相对比较独立的衙门。主管司法刑狱这摊子事儿，一般的民事、刑事案件，都是提点刑狱司的活儿。
不过官员犯法、军官和在役府兵犯法，提点刑狱司是不能过问的。至于镇抚司的案子，提点刑狱司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因为镇抚司是没有自己的监狱和审判所的，因此只能根据钦犯的身份不同，分别和军法司、御史台、提刑司会办案件，理论上也会出现三堂、四堂会审的情况——如果同一个案子有多名钦犯，其中包括平民、军人、官员，自然就得四堂会审了。
而前一阵子在大名府这边抓到的一大批“伪官”，因为没有洛阳朝廷的官身，所以御史台是不管的，他们也不是大宋的军人，军法司当然也不管。
因此就由镇抚司负责侦缉和公诉，由河北路提点刑狱司负责关押、审判、行刑了。
包括原来那个金贼的元城县令元椿在内的八个“罪在不赎”（不给赎）的大汉奸，还有一个“可赎不赎”（没有人赎）的小汉奸，就被刚刚上任没多久的河北提刑使来玉峰安排在了七月初七这个好日子一起上路！
宋朝犯人上路的方式，原本就是“斩”和“绞”两种，其中“绞”可以花钱“免绞”，斩就不能赎了。在宋仁宗当官家的时候，他觉得“斩”和“绞”还不足以震慑宵小，所以又加了个凌迟……真是很仁宗啊！
而重开大宋的赵楷并没有在怎么杀人这方面花太多心思，所以就全盘保留了“绞”、“斩”、“凌迟”这三种死刑。
而且赵楷的心比较软，看不得人遭罪，因此允许判了斩刑和凌迟刑的犯人也花钱减刑。
一般情况下，斩刑可以减刑到绞刑，特殊情况下可以减刑到释放！
比如卢家庄李大官人判的斩刑就是可以“全额赎罪”的斩刑，只要粮食给够（赵楷的二十几万大军天天要吃饭啊！），立即可以走人。而且只要刀没砍下去，都是可以赎的！
所以今儿被押到大名府西北角，永济门内的大校场中，等着挨刀的李坚，现在还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他的贾娘子回心转意，拿出粮食来赎他的命。
可是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也不见贾娘子带着粮食来救他……
而凌迟刑就只能赎到斩刑了！不过赵楷本人下旨，还是可以法外开恩的，否则就必死无疑了。
包括原元城县县令元椿在内的八个罪大恶极的伪官，全都给吕秀才判了凌迟，不过在元城县主簿李师文的帮助下，八个伪官的孝子，都倾家荡产的为他们赎了凌迟，改判了比较痛快的斩首。
这八个算是死定了，现在都已经崩溃了，瘫软在刑场上，就等着时辰一到，人头落地了。
负责今天这场行刑的是刘大，就那个带兵攻占卢家庄的刘大，他现在被调到了大名府第二折冲府任官，负责训练刚刚招募来的效用士。
刘大从新募的效用士中选出了九个体壮胆肥，又能使用大刀片子的，让他们临时客串一下刽子手。河北提刑司的刽子手人数有限。一共也没多少，最近业务又比较忙，得赶场子杀人啊！
这两天都去沧州支援那里的除奸工作了——沧州是金贼魏博军在河北路最后的据点，完颜齐跑路的时候丢下了不少大小汉奸，其中一些人还利用沧州的地形（多森林和湿地）负隅顽抗，结果大多都让奉命率兵镇压的董金刚给活捉了。所以河北提刑司的砍人专业户都去沧州帮忙了……
而大名府这里因为已经杀过几拨了，现在只剩下八个或九个（其中一个不确定）要杀，所以就让刘大的人来随便杀一杀了。
来看杀人的大名府的百姓和士绅人数不少，在“杀人现场”外面围了个大圈，总有几万人伸着脖子等着看“真人版恐怖片”。其中不少还是大名府这边的士绅，那个元城县的主簿李师文也在人群中站着，身边还围着一大群昂首挺胸，没戴头巾、幞头的士子——他们得意的露出头上的发髻！
现在大名府这边有发髻的士子可值钱了，有发髻说明他们没投过敌啊……虽然没用，但骨气还是有的，所以只要有点学问的，都能考上一个伎术官。
实际上他们就是来大名府求官的！
而李师文则奉命带着他们来接受忠君爱国的思想教育……所以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指着马上要挨刀的人破口大骂。
“此等负国逆贼，实在罪该万死啊！”
“叛国家，叛祖宗，不忠不孝，如今真是罪有应得！”
“此等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一刀杀之犹不解恨！”
“对，应该千刀万剐……”
也有一些带着加厚东坡巾的读书人站在人群当中一个劲儿的倒吸凉气儿……他们可都差一点就跪在那里等挨刀呢！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逃了一死，但是家产也在这场变故当中损失惨重……现在又因为发型问题遭到歧视！
真不知道前途在何处啊！
赵楷这里肯定不要他们，而去投靠赵构……会不会几年以后就给逮着砍头啊？可是不去投赵构，又上哪儿当官去呢？
就在这些人琢磨着要不要去京东路碰运气的时候，耳边忽地传来一声惊天巨响——轰隆隆！
这是一门5斤长筒炮打了一发报时的空炮！
刘大听见这炮声，就知道午时三刻已到，于是大步走向今日的监斩官提刑使来玉峰，行了一礼：“提刑，时辰已到！”
来玉峰是洪武元年的进士，和那个吕宝山是同科，入仕七年做到一路提刑，这官运搁在太平年间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是乱世，他又当过“翰林武士”，跟着赵楷上过前线，自然有军功在身，再加上赵楷的提携，坐上提刑的位子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上过战场的来玉峰连尸山血海都见过，当然不怕杀人了，笑吟吟的拿起一个令箭丢给刘大，大声道：“斩了！”
“喏！”
刘大接住令牌，然后大步走向法场当中，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九个人犯，大声道：“时辰到了……该杀头了！所有人犯，都他娘的给老子把脖子伸长了！”
然后他又对那九个拎着大刀的刽子手道：“弟兄们，好好砍……别砍歪了！”
“好勒！”
站在元椿身后的一个年轻的刽子手头一个应声，然后就见他熟练的挥动手刀，然后就是手起刀落！
……
“问世间情为何物……”
就在元椿被砍头的同一时间，赵楷正在北京顺天府的皇城内和自己的“大孙女”耶律余里衍一块儿研究诗词呢。
他当时正在念一首他非常喜欢的《摸鱼儿&#183;恨人间情是何物》，这是历仕金、元两朝的大贰臣和大文学家元好问的名作。
可赵楷刚刚念了个开头，居然完全忘记下面的词儿是什么了？
“怎么就忘词了呢？”赵楷眉头紧皱，自言自语，“李莫愁怎么说来着？”
“爷爷……”余里衍好奇地问，“李莫愁是谁？”
赵楷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眉头越皱越紧——问题严重了！
他赵楷居然忘记了一些前世的事情！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因为赵楷今世的记忆力超级好，过目不忘啊！
所以他前世的记忆，只要跟着他来的，就从来没有失去过。
但是今天居然忘记了一首词！这是要失忆啊！
赵楷再没心情“含饴弄孙”了，冲着余里衍道：“给朕研磨，朕要写东西！”
他得趁着自己没有“完全失忆”，把脑子当中还记着的知识，全部写下来——这些可都是“全人类的瑰宝”啊！

第375章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大金这边啊！
天下的形势，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飞速变迁，一场剧变接着一场剧变，已经让身处变局之中的人很难分清楚东南西北了。
在中原这边，先是北宋收复燕京，一扫二百年国土沦亡之恨。一时间天下有识之士都以为赵楷就是那位扫平乱世，重开太平的真命主了。
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又让天下大势变得朦胧起来了。
刚刚收复燕京的赵楷，居然变成了一个倒行逆施的暴君！
他现在一点都不晓得要施行仁政，收拢人心，安抚沦亡在金贼铁蹄下多年的燕地、河北等处的士绅百姓。
反而在燕地、河北大肆搜刮民财，圈占土地，杀戮士人，短短几个月就搞得民怨沸腾，变乱四起。在变乱最严重的沧州，义军的人数多达数万，还一度包围了沧州首县清池，吓得赵楷任命的地方官不敢出城。赵楷不得不派遣大将董金刚率兵两万前往镇压，打了一个多月，才把沧州起义镇压下去。
虽然沧州起义失败了，但也极大的“动摇”了赵楷在燕地、河北的统治，也让本来对赵楷抱有幻想的天下有识之士看清了他的正面目。
与此同时，在京东（金国称为山东）方向上，也发生了一场惊天剧变——大宋居然开了第三家分号，大宋庄宗皇帝的第九子康王赵构在被囚金营并且忍辱负重八年之后，终于迎来了“迟来的逆袭”，在邳州城外的陈桥馆黄袍加身，登基称帝，随后就宣布开科取士，声称要恢复大宋旧制，真正与士大夫共天下！
赵构的政策马上得到了京东沦陷区大部分州府的拥护，很快便领有了三府十七州之地，获得了足以对抗南北二宋的地盘。
中原大地，居然出现了三宋鼎足的魔幻场面。
而撤离了燕京城的大金国，也没有完全离开中原，而是盘踞燕山东部，占据了燕山东麓的各处山口，还占着由辽东进出燕地的门户——榆关以及平、滦二州之地。
一旦赵楷的大军离开燕地，金兵就能以平、滦二州为基地，大举进攻燕地和河北，即便不重新夺回那些土地，也可以大掠而还。
而赵楷的军队如果常驻燕地，倒是可以看住东门敞开的大门。但是赵楷的军队主力是府兵，不能长期服役。而且每年的“免费期”只有四个月，之后就要拿军饷了。
可是赵楷的朝廷却没有足够的财力为多达几十万人的常备之军发放足额的军饷。
而且赵楷如果一直将主力集中在燕地，那他哪儿还有余力向京东、江南进军？
天下还要不要一统了？
三宋还要不要归一了？
所以摆在赵楷面前的选项只有一个，就是趁着自己的军队还在状态，尽快发起东征，打下平、滦二州，封锁燕山各口，将大金国挡在燕山以北、以东，然后再回头去收拾京东赵构。
可赵楷似乎正在，不，是已经错过了迅速击败金军，夺取平、滦二州的良机！
……
“赵楷快完了，山海口城寨已立，小筒子也打造了数百，赵构又在山东举旗，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就都不在他那边了，他还凭什么和咱大金国打？”
发出这番评论的是大金国左副元帅，梁国王完颜宗干。
而他发表这番评论的地点，则是在榆关以东七十余里的一处山海相连之口。
这处山海相连之口北依燕山，南襟渤海，东面还有一条源自燕山，水量充沛，河道颇为宽阔的大石河。
没错，这里就是历史上号称万里长城第一关的山海关的所在了！
相比西面七十里开外的榆关，山海关的地形可是险要太多了。如果沿着大石河修建城塞、设置防御，那么城关总长不过二十里出头。而且左拥大海，右靠燕山，面前还有一条大石河。这种地形真的只能用“天险”二字了形容了。
所以从燕京撤出的完颜宗干在途径此地的时候，就当即决定要在山海口布兵设防，占据这处地利，与宋军决一死战了。
当然了，大金国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三两个月内修一个山海关出来。所以现在只有山海口城寨，没有山海关雄城。
这座山海口城寨，就是依着大石河修起来的，立木为栅，堆土为墙，又在木栅之后每隔百步修筑一个夯土实心筒子台，总共修了八八六十四座筒子台。
而在紧挨着山海口城寨的山地上修建了一座首山堡，扼住了山海口的右翼。又在山海口城寨的左侧后方修建了一座老龙头海防堡，扼守住山海口的左翼。
在山海口城寨以东，则是一大片的连营，一座大营接着一座大营，下了连营二十里！
连营之间，还有一座小小的县城，就是都元帅府临时驻扎的海阳县城。
而山海口城寨以西，直到七十里开外的榆关之间，每隔数里，就有一处城寨。算上榆关，总共有十二座既能独立坚持，又能成为大军支撑的堡垒。
除了以上这些，完颜宗干还有处极大的地利，就是在老龙头海防堡的东面，有一座海港。那里原是一座小港，但是经过两三个月的扩建，已经成为了一处可以吞吐大量物资，也可以让大批军队上陆或是登船离开的大港。
有了这处地利，大金就能欺负一下刚刚才拥有一小段海岸线的北宋了。
现在完颜宗干就站在老龙头海防堡上，南观沧海，东望辽西，西窥燕地，北览群山，越看越觉得稳啊！
除了地利很稳，负责打造小筒子的北京路留守司兵马总管完颜斜保刚刚还向他报告了小筒子的打造进度——现在可用的“八两铜”已经达到了500根！
而且斜保还搜罗到了1000匹骆驼用来驮运这些差不多有100斤重的八两筒和相配套的火药箱，还专门设计了一种可以托起八两筒的木鞍——这种木鞍可以捆在骆驼背上，在交战的时候，只要让骆驼跪坐在地上，就能发射八两筒了！
有了这种可以用骆驼运载的八两筒，宋军的轻便筒子，当然就不值一提了。
之前赵楷打出的天时，不就靠着火器犀利吗？没有了火器的优势，他的天时还能保住吗？
而且现在大宋三分，赵楷只有其一！
至于人和……呵呵，看看燕地、河北的遍地烽火和燕赵士大夫南望临安的眼神就知道，人和也不在赵楷一边。
失去了天时、地利、人和……赵楷还能继续赢下去吗？
“叔王所言极是，赵楷现在就快完了！他现在没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是又不得不战，而且还不得不主动进攻咱们。因为他要是不战，就没办法从燕地脱身……脱不了身，就没办法南下去收拾赵构。而赵构有咱们和中原士大夫的支持，便是得了人和。赵楷如果牢绊燕地，那么天时也在赵构那里了。只要假以时日，赵构一定能壮大起来，在赵楷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完颜斜保顺着完颜宗干的话往下分析了起来，还说的头头是道。
说真的，现在的赵构的确对赵楷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因为赵构给出的是一条天下文士大夫最喜欢的路线——回到宣和之难前的状态！
大宋三分代表的是三条不同的发展路线，赵楷的路线是退回汉唐甚至暴秦，将大宋改造成一个以土地为基础的封建军国……也就是把中原能打的汉子团结起来，一起打天下，当地主！
这个路线猛是猛，但却会严重损害文士大夫这个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现在赵楷地盘上的文士大夫虽然被压制得很厉害，但是他们并没有被消灭，只是敢怒敢言不敢打，也打不过。
而赵桓本来是想当文士大夫的官家的，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国家走上了“财政导向”的路线。对于东南那些和工商业结合的很深的士大夫当然是有利的……但是那群奸商的小算盘太精，不愿意做亏本生意，所以就苟在东南不肯北上，情愿去海外抢点容易盈利的贸易中转点。
这路子有点像历史上的英格兰，欧洲大陆上的大片领地都不要了，到新大陆和印度去找补回来吧！
可惜南宋不是一个岛国，长江也不是英吉利海峡，所以他们这么个玩法，就是目光短浅……所以也威胁不到北方的赵楷和金国。
而赵构就不一样了，他一边为真正以土地为基础的读书人服务，一边还能提供一个“花钱买平安”的路线。
现在大金国已经被赵楷打得灰头土脸，即便他们能在山海口扳回一局，也不可能再谋求灭亡大宋了。
所以金国的目标就是收回燕云十六州，然后变成辽国那样的局面，和大宋南北二朝，维持局面。
因此赵楷的“军国路线”和赵桓的“苟且路线”，已经失去了对中原士大夫的吸引力，而赵构才是中原士大夫的最爱！
所以赵楷一旦在山海口败北，之前隐忍不发的文士大夫就会群起响应赵构，一起把大宋推回原本的路线上去……

第376章 祭旗，誓师
嘎吱吱……北京顺天府城内，由北京路提点刑狱司主管的一所大牢中，一处监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监房当中蜷曲的两个人一下被惊动了，这两个人仿佛两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惶恐的看着门口，也不知看见了谁，居然同时颤抖了起来。
这里囚着的两个人，自然是蔡靖和刘彦均了。在北京畿路境内抓到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也都被投入了这所大牢当中。虽然河北路那边的除奸运动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脑袋掉了一地，赎命的粮食也收了好几十万石。但是在北京畿路这边，却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处决。
之所以没有大开杀戒，主要是司法上存在难点……赵楷是暴君不假，但他这个暴君当得合理合法，并不会乱杀人。
河北路那里被砍死的不是“叛贼”就是“逆贼”。他们本是宋朝的官员士绅，卖国投敌，当了伪官，任了伪职，帮着金人杀害抗金志士，当然该死。
可是燕京路的这些大族并不是宋人，而且从来都不是！
哪怕在大宋买回燕京及其周边地区后，直到宣和之难前这段时间里，他们都不是宋人。
因为金国向宋国交割燕京及附近六州时，依照之前的约定，要求宋朝将松亭、榆关外民户交还金国，并以此为由，要求宋朝交出郭药师所部八千户。而宋朝方面则提出将燕人代替常胜军归金……后来平州张觉叛金，也和金人强迁燕人出关有关。
虽然许多大部分燕人并没有被金人抓去辽东，但是这项协议却足以成为玉田韩、镇州赵、燕京刘这些燕地世家的护身符。至于医巫闾山马家（辽国汉人四大家族之一），根本就世居辽东，根据宋金之间达成的盟约，他们本来就是金人。
既然他们本就是金人，那么“叛贼”、“逆贼”的罪名就安不上去了。
如果说北京畿路这边谁是毫无争议的宋人，那就是常胜军的那伙人了！
另外，北京畿路这里也没有抗金志士可以杀害。
燕人没那么爱大宋，在宣和北伐前，他们已经当了二百年辽人了，早当习惯了。宋军忽然背信弃义的打过来，杀了好多人，打得燕地好多地方成了白地，后来自己搞不定还请杀人不眨眼的金兵来帮着打！
后来为了保常胜军还把许多燕人卖给了金人……而常胜军后来又出卖了大宋给金人当了带路党！
在这一连串的骚操作下，燕人就算想念大辽都不会想念大宋，谁会为了大宋去抗金？
既然没有抗金志士，那也就没什么杀害抗金志士的罪人了。
而且燕地的豪强并不是文士大夫，他们也是武士大夫，不会反对把兵役和土地挂钩。
虽然这帮人心里面很烦大宋，但是这并不等于他们不愿意派人加入赵楷的军队——根据北宋府兵制的规则，一个效用士可以保住百亩（按照中田算）永业田。
所以这些燕地豪强只要派些子弟参加宋军，充当效用，就能保住土地。
此外，大金国之前一度迁都大兴府（现在的顺天府），并且圈占了大量的土地用来安置直属都元帅府的猛安谋克，所以还留在燕地豪强手里的土地并不多，而且都是些犄角旮旯的土地。根本不需要把它们都没收了，赵楷的北京路营田使司就凑足了20个军府的土地。
由于以上这些原因，赵楷虽然明知道燕地豪强靠不住，但是也没有大开杀戒的把柄……而且他也不愿意乱杀一通。
不过赵楷也有他的“骚操作”，他不乱杀人，但他可以扣押人质！
而他扣押人质的理由，就是涉嫌谋杀朝廷命官郭药师！
虽然郭药师不是个东西，但是郭药师已经投降大宋，还授了官职，所以杀郭药师就是个罪过了。
不过真正参与这事儿的人并不多，只有蔡靖和刘彦均两个主谋以及一些小喽罗……谋杀郭药师这样的人物可不能开大会商量，那样一定走漏消息。
所以赵楷只能以涉嫌的名目，派人去“请”燕云各家豪强的家主或老前辈来协助调查。
如果那些豪强抗拒，那么赵楷就有理由杀人了……也的确有人抗拒，打破了几座堡坞，然后就都老实了！全都交出了各自的家主或长辈，而这些人现在也都被关在蔡靖和刘彦均所在的大牢里面。
看到关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蔡靖和刘彦均二人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法不责众嘛！
赵楷还能把那么多人都杀了？
两人私下里还盘算过，觉得赵楷还是有可能留他俩一命的。毕竟他俩是真心投靠的，真要杀了他们，就不怕寒了人心？
至于常胜天女，都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而且还没个一儿半女可以固宠。赵楷应该不会为了她就乱杀人的……
另外，两人都有活命的门路。刘彦均家里已经找到了耶律余里衍的路子……这位可是赵楷的“孙女”！
而蔡靖则托人去找吕颐浩救命了！
哪怕倾家荡产，也得保住命啊！
可是一连两三个月，两人都没得到一点儿准信……这命到底是保没保住啊？到了今天，好像是有动静了！
……
大步走进监房的是郭天女！
她已经除了孝服，换上了戎装，红巾朱袍，腰悬长剑，还披上了行军时可以用来遮风挡雨的斗篷，看着特别英姿飒爽。
郭药师的那个亲兵头子董罗汉带着几个红巾兵，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进门之后，四个红巾兵就两两一组，上去把蔡靖和刘彦均掐住并拎到了郭天女跟前。
两个人知道不好了，不约而同的眼泪就下来了，刘彦均还哀求道：“常胜天女，刘某该死！但是谋害令尊的主谋是蔡靖啊！求常胜天女大人大量，放刘某一条生路……燕京刘家上下，都愿意唯天女马首是瞻！”
蔡靖则是哭得跟泪人似的，软成了一摊。他真的是主谋啊！证据确凿，没有办法抵赖，看来是死定了。
郭天女笑道：“刘太师（刘彦均在辽国时也当过节度使）误会了，要杀你和蔡帅使的真不是咱……官家哪儿听咱一个女流的话就杀了你们这样的人？”
这还是要杀啊！
这可把刘彦均和蔡靖给吓傻了，刘彦均已经说不出话了，蔡靖倒是嘶声大喊：“我是文官，我是文官，你们不能杀我……我要见官家！”
郭天女笑道：“死都要死了，还见什么官家？给我带走！”
……
刘彦均和蔡靖要去的可不是“菜市口”，也不是“西四牌坊”，现在的北京城还是辽国留下来的老城，并没有这两个杀头的好去处。
而且他们也不是去法场挨刀，而是去祭旗的！
原来今天就是赵楷率领大军出发东征山海口的好日子……今天是大宋洪武七年八月八日！
这日子餐刀授首，下辈子说不定能发一票呢！
顺天府城外，红巾宋军的七个军十四个师，以及河北、燕京五十五个军府派出的总共三十个将的辎重兵，已经排成了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方阵，布满了高梁河以东的原野！
二十万官兵，全部卷甲持械，红巾朱衣，笔直的站着！
二十万虎贲之士，全都鸦雀无声。光是这样的纪律，就已经让人觉得杀气弥漫了！
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在这里的二十万虎贲之士跟前，全都是瞎扯淡！
而且这里的二十万虎贲，仅仅是红巾宋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而宣和之难前的大宋，虽然号称有八十万禁军，但是真正能算得上战兵的人数，有五万就顶天了……而且还散得到处都是，所以才打不过金贼。
而如今的北宋，六十万虎贲是实打实的！
而支撑这六十万虎贲的，则是中原北地的一亿多亩耕地……这才是赵楷的天时、地利、人和！
远处马蹄声响起，就看见数十骑飞奔而至，当先一人，正是郭天女。后面的红巾骑兵，则架着两个面如死灰，穿着囚服的人物，就是蔡靖和刘彦均。
郭天女带着他们俩飞奔到了一处巨大的木质高台边，直接就把他们从马上掷下，然后立即有刽子手上前，架着两人上了高台。
上去之后，两人才发现，高台上还站着好些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不用说了，全是燕云各家的“人质”。这些老头子全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两个新来的人。
这是排队杀头？
蔡靖和刘彦均还在想“好事”呢，他们来的晚，是不是最后杀？
可惜，他们想错了！他们今儿插队，先杀他们！其他人不杀……今儿赵楷要杀鸡儆猴！他们俩是那个鸡，其他人是猴。
杀了他们，就是为了告诫一下燕云豪强，都他妈的放老实一点！
不要在大军东征期间搞事情，放老实一点，才能长久，要不然就和这两只“鸡”一样，“鸡头”落地，死路一条！
两个汉奸就这样被押上了高台，然后没有什么多余的程序，就是一声号炮，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第377章 赵楷到了！
大金国到底统治燕京一带有八年九年之久，根基那是相当深厚的，哪怕现在跑路了，还是留下了许多眼线。哪怕赵楷借着郭药师之死，大肆清洗了一番，抓了不少人，也没能把大金国留下细作都挖出来。
所以他在高梁河东岸杀人祭旗，誓师东征的消息，仅仅几日后，就传到了五百多里外的海阳县城，报到了大金左副元帅，梁国王完颜宗干帐前。
而完颜宗干对此的反应，则是一阵狂喜：“来得好！哈哈哈……”
他可不是在强颜欢笑，而是真的高兴啊！
因为赵楷如果一直在燕京那边眯着不过来，完颜宗干也很难受。之前完颜宗干倒是希望赵楷不要来得太快，好让金兵在山海口一带做好准备。
但是在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以后，完颜宗干就开始期盼着赵楷早点过来了。
因为他的军队和赵楷的军队一样，都是轮流上番的土地兵。其中属于平卢军、辽西军、安东军、咸平军、会宁军的部队还好一些，至少这几个军的地盘没丢，兵士们所属的猛安谋克不需要重新安排地盘。
而都元帅府直属军、淄青镇、大同镇、魏博镇的军队就惨了，他们的地盘都丢了，所属的猛安谋克都成了丧家之犬，需要重新安置。在重新安置完成之前，那些不知道归属在哪里的将士们心里都空空荡荡的。
军心不安啊！
而且，赵楷的后勤供应是个问题，金兵家里的余粮也有限。虽然他们在撤出燕山府路和河北路前使劲儿薅了一把羊毛，余粮比赵楷多多了。
但也禁不住坐吃山空啊！
现在聚集在山海口、海阳县、来宾县、海滨县（属于宗州）、安昌县、永乐县（属锦州）等处的金兵数超过了三十五万（包括阿里喜）！
另外，还有超过五十万之数的家眷和奴仆、民伕。
这些人可都是要吃要喝的。
光是这八十多万人，一个月消耗的粮食就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石！
从燕山府路、河北路抢出来的粮食，最多能维持半年。
而且这些人如果一直在辽西走廊上呆着，是没有办法去广宁府开垦种地的——开垦荒地是需要壮劳力的，所以必须得让服役的士兵回家去参加生产，才能把土地开垦出来，这样以后才能有饭吃。
另外，金兵主力云集山海口也会耽误他们去征服高丽王国。
所以长久的拖延下去，对赵楷不好，对完颜宗干同样是不利的。
如果赵楷一直苟在燕京不东进，也不撤了大军，而是和大金比耐力，那完颜宗干也很难啊！
主动西进是不敢的，那不是找抽吗？
散了大军回家种地或东征高丽又不甘心，而且也不放心。
如果金兵大军前脚撤走，赵楷后脚东征怎么办？
虽然赵楷不大可能杀出山海口去争夺辽西，但是山海口这处险要是赵楷必取的。
一旦赵楷拿下山海口险要，他就封锁了由东北入中原的主要通道，也可以说是彻底关上了中原的东大门。然后他就可以集中力量收拾赵构和赵桓了……这“两赵”肯定是打不过如狼似虎的赵楷的，等赵楷一统天下，他就能用东南的税养北方的兵，到时候大金国的压力可就大了。
不过现在好了，大金这边刚刚准备就绪，赵楷就急不可耐的发起了东征，显然是被胜利冲昏头脑了。
“叔王，小侄建议先依托榆关和渝河险要同宋军展开野战，咱们现在有了骆驼筒军，打野战的赢面不小啊……若野战不胜，再依托榆关至山海口之间的堡垒且战且退，将宋军诱至山海口一线，再守寨以战！”
完颜斜保也笑着凑上来给完颜宗干出主意了。
他的办法是先依托有利地形和骆驼筒打野战，野战不胜，再撤下来守山海口。如果山海口守不住……那完颜斜保就得去临潢府和爹爹完颜宗翰好好商量一下了，是当君士堡的罗马官家好呢，还是去当巴格达的大食国天可汗好呢？
完颜宗干轻轻点头，似乎也很赞赏斜保的计划，不过他并没有最后表态，而是又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老三完颜宗辅和老四完颜宗弼。
“斜保的办法不错……”完颜宗辅道，“我再支个招吧，咱们还可以一开始就诱敌深入，把赵楷的兵马诱到山海口。然后以主力坚守，再海运偏师去山东和兀里妹合兵一处，西进开封府，迫使赵楷回师。”
完颜宗弼摸着自己的一部大胡子，笑了笑道：“赵楷的大军若是在燕京不动如山，咱们还真不好办。可是他的大军一动，咱们可就好打了……只要能把赵楷的主力吸引到山海口，咱们既可以泛海入山东，也可以越燕山而入草原。
咱们的骑兵本来就强悍，再加上骆驼筒和小梢砲，根本不是耶律大石、萧合达能抵挡的。只要击破了这群契丹狗，咱们就你杀回西京路，进而威胁河东路！”
完颜宗干笑道：“看来打败赵楷的办法还挺多的……要不咱们一个个试过来？”
“一个个试？”完颜宗弼道，“那就是先战榆关了？”
完颜宗干点点头，面露杀气，“对！咱们入山海口，先在榆关和赵楷大战一场！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孤王倒要看看赵楷还要什么高招！”
……
在金兵大举入口，开始在榆关、渝河一带展开，并且开始修筑堡垒，布置防守的时候。赵楷亲率的二十万大军，也开始了狂飙猛进。
这支大军是八月初八当日离开顺天府发起东征的，离开顺天府后，先到通州潞县，再至三河，然后挺进蓟州境内的渔阳、玉田、永济，一路向东，不曾稍停。
在八月十四日上午，为全军开路打头阵的李世辅，就率兵越过了北宋和金国的“军事分界线”，杀入了金国控制下的滦州境内，当天就攻占了并没有多少兵力固守的石城县。
第二天，李世辅又挥军攻占了同样没有什么防备的滦州首县义丰。
在义丰休整了一日后，李世辅又率领他的第二军越过滦河攻入平州境内，又很快占领了金兵弃守的海山县。在八月十七日，第二军的先头部队就进抵至平州昌黎县境内，并随即占领了正对着榆关的碣石山……就是那座曹孟德观沧海的碣石山。
榆关就在碣石山东北约40里开外！
而赵楷的六纛两幡，则在三天后，也就是八月二十日的上午出现在了碣石山主峰仙台顶下的水岩寺的上空。
赵楷到了！
……
“官家，那里就是榆关了……榆关的正西有老虎山，西北有石井山，西南则是羊河，背后还有渝河。地形算不上险要，和东面的山海口是不能比的，不过金贼似乎想和咱在榆关一带较量一番，所以在老虎山、石井山上都立了寨子，还在羊河东岸筑了堡垒。
榆关城从外面看已经被加固和扩建了，而且刚刚完工，其内应该驻扎了不少军队，多半还布设了大炮。
渝河两岸的情况还不清楚，估摸着也都筑垒设防了。金贼大军的营地，多半就在渝河东岸。
金贼应该想用老虎山、石井山、羊河寨、榆关等处来消耗咱们，等咱们打得筋疲力尽了，他们的精兵再从渝河东岸杀出来。”
正在碣石山北麓的一处名为兔耳山的山梁上，向赵楷讲解榆关一带地形和金兵布署情况的，正是常胜天女郭天女。
她曾经随父亲郭药师在平州一带驻扎过，后来张觉叛金的时候，她还代表燕山府路安抚使王安中来平州和张觉商谈归附大宋的事儿！
后来张觉在兔耳山（就是赵楷和郭天女现在所在的地方）大败完颜阇母的时候，郭天女就在兔耳山上观战。也正是她带给王安中的消息（金军败绩），让王安中下了招抚张觉的决心。
虽然郭天女当时看走了眼，严重高估了张觉的实力，但是她对榆关一带的地形，真的是非常熟悉。
而且这一次她对金兵布署的分析也非常准确，完颜宗干就是布了个防守反击的局。
“驸马，和金贼碰过没有？他们的情况如何？”
赵楷拿着望远筒，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自己身边的妹夫李世辅。
今儿跟着他来兔耳山的，就只有郭天女、董金刚、李世辅，还有一些随行的护卫。
韩世忠和岳飞现在还没到碣石山军前，韩世忠现在还在蓟州督军扫荡燕山南麓各口——他得堵上这些山口，以免金贼绕行燕山各口杀到赵楷大军的背后。
而岳飞则在扫荡卢龙、迁安，以及平州境内的几处山口，以保证赵楷大军侧翼的安全。
在完成了扫荡山口和布署防御之后，韩、岳二将才会率兵来和赵楷汇合。
“官家，”李世辅回答道，“臣的骑兵在羊河西岸和金贼碰过了，他们的战意不高，看到咱们人多，就退往羊河东岸，没有再过河求战。在臣看来，金贼打得非常谨慎，看来是想让咱们先发起进攻……官家，咱们不如也先取守势，和金贼对峙一段时间吧。等金贼麻痹松懈之后，再从榆关的南面沿着海边向羊河东岸迂回，大举东进，迫使金贼主力和咱们决战！”

第378章 谁说朕是来打决战的？朕就是来看大门的！
“决战？”
赵楷听了李世辅的建议，噗哧一笑：“谁说朕是来和金贼决战的？”
不是来决战的？
李世辅愣了愣，心说：你不求决战跑来碣石山干嘛啊？你缩在燕京做猛虎在山之势不好吗？现在拳头都打出来了，可没那么容易往回收！
赵楷又扭头瞧了眼李世辅，笑着道：“碣石山这一带就是国门了……朕是来守国门的，这叫天子看大门！”
可不是看大门嘛，大门是山海口，被金贼牢牢占据着，赵楷也只能看看，想要拿到手里可不容易。所以只能看大门，不能守大门。
一旁的郭天女插话道：“驸马，想要在羊河东岸迫使金贼决战可不容易……光冲过羊河可不行，至少得深入渝河东岸。而渝河东岸多半还会有金贼的堡寨，咱们就算过了渝河，多半还是得一个个的啃金贼的硬寨。
另外，这一带的地形是个喇叭形，山海口就是个喇叭口，越靠近山海口，地形就越窄，就越有利于据寨固守。而且还有多条河流自燕山上而来，挡住咱们的去路。不仅有羊河、渝河，渝河东面30里外还有一条汤河，汤河以东30里又是大石河。”
郭天女的这番话很有点“后宫干政”的意思，搁在以往她是不会说的，但这回情况特殊。在赵楷军中，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平州的地形了。
李世辅是陕西人，根本不熟悉山海口内的地形，听郭天女仔细一说，眉头也越皱越紧了。
金贼这回好像占尽了地利，看来这一仗不好打了！
赵楷却淡淡一笑，“咱们还是先看地形，再想对策……天女，榆关一带地形朕已经了然，明日咱们再去哪里？”
“明日咱们去城山祥云顶……城山以北是一大片的谷地，直通燕山的多处山口。如果能牢牢守住城山一带，那么碣石山的左侧就彻底安全了。”
……
碣石山，水岩寺。
大雄宝殿内的佛祖和菩萨们暂时都挪了地儿，好好的香火之地，变成了赵楷的作战室。
大殿当中用几张大桌子拼出了一张大台面，台面上没有铺地图，而是摆上了一套沙盘模型。沙盘模型展示的就是平州、滦州、蓟州三州的地形。做得非常逼真，完美的还原了燕山、碣石山、羊河、沙河、渝河、青龙河、滦河等山川河流的模样，非常直观。
这套沙盘是赵楷亲自带着一群翰林、参谋、女班直，哦，还有一个干孙女，还有一个马大和尚（马植，他现在已经还俗了）一块儿，花了十天时间做出来的。期间还实地考察了几处紧要地形。
今儿沙盘算是做得了，而岳飞、韩世忠、董金刚、刘锜、吴玠等人，也刚刚到齐。所以赵楷就把这些人都找来，一起看自己的杰作，顺便举行一场军议。
下面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不过赵楷和郭天女还没露面，等了半天也不来，也不知道是观沧海去了？还是和郭天女、余里衍她们玩去了？于是大家伙儿就七嘴八舌先议论起来了。
“做得还挺真的……该有的都有了，就是燕山之中的各条通道做的模糊了。”
“唔，这燕山的山口也忒多了一些，跟西北的横山差不多。”
“燕山可比横山肥多了！气候湿润、土地肥沃，山里面到处都是山谷、河谷，而且占地也大太多了，散居的汉人、奚人、契丹人、渤海人也多，想要全部拿下可不容易。”
“燕山北麓还有千里松林，还有漠南草原和潢河草原……其中还有许多宜牧宜耕的好地方，都是昔日契丹人的腹心之地，可不容易夺取啊！”
“现在想什么燕山啊，还是琢磨一下怎么打退羊河以东的金贼，取下山海口这处险要，封上幽州的东大门吧！”
“金贼这回摆出了守势，现在可见的就有羊河寨、老虎山堡、石井山堡和榆关……渝河以东的情况不明，但肯定层层设防了。”
“金贼就想咱们一层层的打过去，等把咱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打一场反攻吧？”
“那是肯定的……不过不一定会在山海口一线反攻，燕山各口、漠南草原，甚至跨海走京东路打咱们的后方，都是有可能的！”
“金贼这招可不好对付啊！”
现在宋金两方面几乎是在下明棋，所以金人的意图，赵楷底下的这群大将一眼都能看穿。
不过能看穿并不等于能有对策，完颜宗干、完颜斜保夸口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大金”当然是吹牛，但是金国现在占尽地利却是实实在在的。
金国现在让出了燕山脚下的平原，同时控制了燕山大部和山海口这处险要，同时还有能够驰聘草原的强大骑兵、骆驼筒兵，还有一定数量的水军。而且在京东地区还有赵构这个儿皇帝在为虎作伥……
饶是岳飞、韩世忠这两尊大神，现在也没什么高招，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榆关、老虎山、石井山、羊河，似乎在琢磨着怎么从正面硬啃过去。
啃当然是啃得下来的……但是需要时间，还得付出不小的伤亡，还会消磨部队的锐气！
很有可能，当红巾宋军一步步啃到山海口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强弩之末！
而金兵则有可能以精兵向漠南草原和京东出击，甚至直接突破燕山西麓的山口，杀到顺天府附近！
就在韩、岳二人的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声唱名：“官家驾到！”
赵楷来了！
赶紧接驾！
正在看沙盘的将官们赶紧在沙盘台两边依着大小班次站好，刚刚站妥，就看见赵楷板着张脸从一扇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郭天女，郭天女手里还抱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一些“积木”……大家伙看着都有些奇怪，官家迟到难道是因为搭积木去了？
看到赵楷站在了大家跟前，一头雾水的将来们纷纷向他揖拜行礼，山呼万岁。
而赵楷则朝麾下诸将淡淡一笑，一一扫视过去，然后又对郭天女道：“去把棱堡模型搭起来！”
原来赵楷迟到的原因，是在等随营的木匠送来棱堡模型。而这个棱堡模型，当然是出自赵楷的天才设计了。
郭天女照着赵楷的吩咐，就在沙盘台上寻了个空地儿，就把一个棱堡模型给搭上了。
这是一个“简易”的六面十二角的棱堡，棱堡的核心堡是六面型的，也就是拥有六堵城墙，城墙并不高，和地面也不是垂直的，而是存在六十度的斜角。十二角就是十二座突出的菱形或是三角形的堡垒。其中六座菱形堡垒和六面堡连接，位于六面堡的六个角上，全部都是实心堡。余下的六座三角形的堡垒是用来守护城门的堡垒，同样也是实心的。
在十二座堡垒上面，还摆放了火炮的模型。一座堡垒摆了四门火炮，总共就是四十八门炮。其中有八门火炮模型比较大，其余都是小炮。另外在棱堡的核心堡城墙上，还摆上了火锅炮的模型，一共摆了二十四门，一面城墙上摆四门。
“来，都来看看吧！”赵楷招呼众人到了沙盘台边上，一块儿来研究这个棱堡模型。
“这个叫棱堡！”赵楷先把棱堡的名儿说了，免得某人再给它起个古古怪怪的名称。
他接着又道：“用沙袋加夯土，或是夯土包砖包石而成……每座棱堡的正面宽度大约在二里左右，配置72门火炮，10斤长筒炮8门，5斤长筒炮40门，25斤火锅炮24门。
别看这种需要配置的火炮不少，但是因为有十二个角可以进行交叉射击。所以只要守住这十二个角，堡垒就能无虞。所以需要守军不多，一将之兵就足以保证一处棱堡不被贼所迫，甚至还有主动出击的余力。
另外，棱堡外围还可以挖掘长壕，架设木栅栏，形成封锁线……如果配合棱堡上的火炮，一座棱堡将可以有效封锁六到七里的正面。
如果再依托平州、蓟州一带的山川、河流，棱堡锁敌的能力就更强了。”
赵楷顿了顿，又用目光扫了众人一圈，才接着往下道：“榆关——山海口之战拼得是持久，所以咱们得先立守势，以保不败，而后再步步而城，向山海口推进。只有如此，金贼才不得不与我战。
而此种堡垒可以最大程度发挥火炮之威力，仅需少量兵力，就能守住大片地盘。若是能在碣石山南、碣石山与城山之间、城山与青龙河之间、青龙河与滦河之间、滦河与沽水之间、遵化县城一带各筑一二棱堡，有十座堡垒，驻兵两万，布署大炮720门，然后再布署一个野战之军，就可以确保平、滦、蓟三州之安危了。
诸卿以为如何？”
赵楷原来想用四万大军，十座棱堡和一个随时增援前线的野战军锁住燕地的东大门……虽然门没有关上，但是却能让金贼难以西进。
“官家，”岳飞这时皱着眉头开口了，“这些堡垒看着倒不错，但是这额外的720门火炮上哪里去寻？”
赵楷一笑：“鹏举，你觉得咱们真的需要额外的720门大炮？”

第379章 这是一座钓鱼堡！
当然不需要额外的720门大炮了，甚至不需要将10座棱堡全部修完……也许只需要修好一座，就足以让金贼知道厉害了。
虽然棱堡是价廉物美，堪称鞑子克星和殖民主义标志的好东西！
但是这种好东西过去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没见过就不知道厉害，不知道厉害当然就好奇，好奇就想要尝试一下了。
鞑子也有好奇心啊！
而好奇会害死鞑子的！
“咦，怎么那么矮？而且也没有羊马墙，也没立叉排木，也没修女头墙……就修了几个尖头土堆，这有甚用？”
八月下旬的某一天，一座棱堡赫然出现在了碣石山东面的羊河两岸——这是一座夹羊河而立的六面十二角棱堡，也可以看成是两座用浮桥连在一起的四面六角堡。
不管怎么算，这一座或是两座棱堡，在完颜斜保眼里，都是偷工减料的破烂货，修这样的堡垒，简直就是看不起大金天兵的攻坚能力啊！
“嗨，不过是一两万人花了两天时间赶工出来的堡垒，你还指望它多坚固？”
完颜宗弼也手搭凉棚，立在马镫上，远远的在观察这处棱堡。
他和完颜斜保一样，也是个好奇鞑子，听说宋军撤走以后留下了一座偷工减料的堡垒，就领着几百拐子马和完颜斜保一块儿来“看堡堡”了。
这处宋军的堡垒虽然修得不咋地，但是修建它的时候，却也是声势浩大，足足出动了六七万人的大军！
这六万大军是由大将岳飞亲率的，从碣石山脚下的大营浩浩荡荡的就开出来了。而且是马步炮齐活，一副要和金贼决一死战的架势。
消息传回山海口，可把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完颜宗辅、完颜斜保给惊着了，以为宋军打过来了。赶紧点齐八万大军，带上500根骆驼八两筒和几十门10斤“巨筒”，也杀奔羊河东岸而来。
不过他们没有压上去交战，而是在依托榆关城堡和羊河塞（也是一处堡垒）挖壕设寨，摆出来一副打阵地战的姿态。
他们可没傻到和宋军打堂堂之阵的地步——虽然他们已经有了500根八两筒，但是八两筒的火力和宋军的5斤筒、10斤筒根本没法比。
而且金人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颗粒化黑火药是怎么造出来的？
所以堂堂之阵他们还是不大够瞧的，好在金人还拥有“天时地利人和”，可以在榆关至山海口一线凭借地利打一场节节抵抗的防守反击……
可是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却没想到，他们的壕沟和木栅栏还没弄好，那边的六七万宋军就撤回去了。
不过并没有撤干净，而是留下了这座看上去非常稀松的夹河堡，孤零零的伫立在距离碣石山20余里的羊河两岸。
可是就这么一座偷工减料的堡垒，摆在距离宋军大营20多里外的地方……就不怕被大金天兵一口吞了？
完颜宗弼已经坐回到了马鞍上，扭头问完颜斜保道：“斜保，你瞅着这个矮脚堡咋样？能打下不？”
完颜斜保摇摇头，“真看不明白，那么矮，而且还没布防，顶多就架了几门大炮上去……难不成赵楷以为靠几门大炮就能防住了？”
完颜宗弼哼了一声：“能不能防住，咱们打一下不就知道了？宋军的大营在20多里外，咱们只要阻一下援，至少能有一整天时间可用！如果能拔了这处堡垒，咱们的气势可就起来了。”
完颜斜保眯着眼睛又观察了一会儿，“给小侄三天时间准备器械……三天后出兵，晚上出兵，趁夜围城！”
完颜宗弼点了点头，“好，攻城你负责！打援我来……你把那五百骆驼筒子都给我用用！”
“行！”完颜斜保笑道，“叔王，这五百骆驼筒子可不能一开始就置于阵前，您得把他们都捏在手里，哪里需要就让他们往哪里去。
另外，这些骆驼筒子也怕大筒子轰，所以得避开宋军的筒子队！”
“知道，知道……”完颜宗弼笑道，“坏不了你的宝贝骆驼筒子的！”
骆驼筒子其实没多贵，平均一根也就耗铜180斤（以后造熟了，150斤以内也能拿下！），500根就是9万斤铜，差不多3万贯钱。
别说大金国了，让完颜斜保自己出这笔钱都不是问题！
问题只是骆驼筒子现在是初战，如果打不好，那可就真白费功夫了。
如果打好了……完颜斜保就打算一口气造它个两三千根的，将来西征路上，就靠它们大显神威了。
两人商量停当，回去就召集幕僚，很快制定出了一个围点打援的方略，然后飞马报送到了山海口的完颜宗干那里。
完颜宗干得到报告的时候，正在海阳城内和刚刚从临安府途径高丽国而来的完颜宗磐见面。
完颜宗磐当时正在给完颜宗干拍胸脯呢！
“斡本，你放心好了……临安府的官家名义上是赵构，但是军国大事儿都是我妹子拿主意。赵构也就能在年号，还有邳州改临安府，还有开科取士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上拿个主意。所以只要咱们的兵能浮海入京东，临安赵构的三十万大军，都听咱指挥！”
赵构的临安朝廷麾下当然是没有三十万大军的……谁给他们发饷？不过李成、刘麟、孔彦舟，还有一个辽东汉儿军出身的大将王伯龙等四大总管麾下，还能拉出十五六万兵马的。不过这四大总管中的三个都不听赵构的，而是把完颜燕当成了主子，只有刘麟和赵构比较亲近。
“开科取士可不是小事！”完颜宗干低声纠正道，“不过这事儿暂时交给赵构也没什么……现在咱大金只求一个大辽的局面就满足了，中原的天子，最好还是赵构来当。
对了，我听说赵构在黑山之役的时候伤了命根子，现在好些了吗？”
“啊，这个……”完颜宗磐瞪了完颜宗干一眼，心说：你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正尴尬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亲兵通报的声音：“禀左副元帅，北京路副万户、合扎猛安，完颜活女求见。”
完颜活女就是那个完颜娄室的儿子，现在跟着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混——其实是跟着斜保，跟着斜保有好处啊，波斯马、大洋马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完颜活女也被完颜斜保的西进计划说得心里直痒痒……到了西边，斜保当个罗马官家，他说不定也能捞个裂土封疆呢？
据说罗马是个大大的帝国，下面还有许多小邦！
“宣，快宣他进来。”
完颜宗干知道活女是为军务而来，所以就立即让人宣完颜活女入内。
完颜活女正是被完颜宗弼、完颜斜保派来海阳县向宗干通报作战方略并请求出兵的。
……
“一个破烂堡垒？不会有诈吧？”
完颜宗干听完颜活女介绍了前线的情况，马上就起了疑心。
完颜活女笑道：“便是有诈又如何？这个堡垒距离宋军在碣石山的大营有20多里，而且羊河上也有咱们的城塞和浮桥，进退自如，过河打援的部队不胜也就是缩回羊河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那个破堡子，应该很容易打下来。”
完颜宗磐笑道：“打吧……打一打，也能试出宋军的虚实，也好让咱开开眼！说不定咱再过几个月，就得领着大兵往开封府去了！”
如果大金国真的要浮海出兵，和赵构联手打开封，完颜宗磐就是当然的主帅！
所以宗磐对这事儿可热心的很！
“好！”完颜宗干终于下了决心，“蒲鲁虎，咱们一块儿去……都去见识一下斜保的那些骆驼筒子怎么收拾宋军！”
……
“报……”
随着拉长的“报”声，董金刚的兄弟董罗汉快步走进了赵楷设在水岩寺中的行在大殿。
这个董罗汉虽然和董金刚是亲兄弟，但是打仗的手艺没法比。董金刚勇冠三军，而且这些年跟着赵楷不断成长，已经掌握了炮、步、骑、工协同作战的窍门。虽然不如岳飞、韩世忠、李孝忠这三位帅材，但是指挥一个军猛打猛冲的能力，却是数一数二的，也就是李世辅、吴玠、刘锜、牛皋能和他相比——这五位凑一块儿，就是赵楷麾下的五虎大将。
而董罗汉撑死就是个“閤门”，所以投靠赵楷后就当了个宣赞舍人。
董罗汉来报告的时候，赵楷正皱着眉头在看他嫂嫂朱琏的亲笔信——自从赵构黄袍加身，赵楷和朱琏的书信往来就恢复了。
在这封信中，朱琏告诉赵楷，赵构日前派密使到了金陵，告知赵桓他身体有恙，不能生子，太子赵善真是个野种。他现在正谋划铲除“妖后”完颜燕，然后就会向赵桓称臣，当个齐国王就心满意足了，而且还会将齐国王的位子传给赵桓的儿子……条件是赵桓和他联手一起对付赵楷！
呵呵，这个赵构、赵桓还真是好兄弟啊！
赵楷放下书信，抬头看着董罗汉，“罗汉，什么事儿？”
“官家，金贼出兵了！而且是大举出兵！”

第380章 棱堡，你要顶住啊！
洪武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海风从夹河堡的城头冷冷的掠过，低矮的城头上面，并没有一兵一卒的踪迹，也开不出任何设防的痕迹，只有一面红巾宋军的日月军旗和一面花字认旗在猎猎舞动。
从这个时代的认知出发，这座夹河堡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城堡。
首先就是城墙太矮了，只有一丈多高，折合成后世的公尺也就是四米上下，而且还不是垂直于地面的，而是存在大约60度的斜角。表面也不光滑，而是用一个个沙包垒起来的，沙包和沙包之间的缝隙极大，徒手都能往上爬。
其次是这座堡垒没有“布防”，按照宋朝的标准就是个“裸城”。宋朝的城防和后来主要依靠火器的明朝城防不同，宋朝的城墙上下、内外“零碎”极多。城外有墙，墙外有沟，沟外有坑……城墙下面有孔道，有护门墙，有虎落。城墙上面有女头墙，有叉排木，有鹊台，有梢砲，有弩机，还有各种各样的棚子、木板，当然还有滚木檑石和熬“金汁”的炉子和铁锅。城墙里面则是里壕、里墙，里墙上面也和外墙一样，都摆满了“零碎”。
而且这些“零碎”基本上都是易耗易损的物件，所以必须准备好大量的备件，随时准备补充损耗。
这些“零碎”大多都不容易保存，譬如梢砲、弩机什么的，如果不仔细维护，小心收藏，要不了几年就被虫蛀了或是霉烂了。所以平时也没办法大量制备，一般都是临战时才开始打造的。
另外，这些东西转运起来也很不方便，都粗制滥造的手工品，拆拆装装的没准就坏掉了。
因此在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对一座城堡进行全面布防的代价是极为高昂的……所花费的成本，远远高过了布防一座前装炮时代的棱堡。
即便按照赵楷给出的高标准，一座六面十二角的棱堡需要布署72门各型火炮，花费也就是上万贯钱而已。而且青铜大炮是耐用品，运输起来也方便。完全可以挪东炮、补西炮，把好炮用在关键地方。
譬如现在，赵楷带到平州前线的大炮总共就300多门，而且还是算上了“备用炮”的数目（铸炮对现在的北宋来说难度不大了，但是炮组和拉炮车、弹药车的挽马不足）。但他还是凑出了72门大炮，还配上了炮组，再加上三个营的步兵，一起交给了第九军参军兼炮兵将正将孟林。让他带着大炮和步兵，进驻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座棱堡——羊河夹河堡。并且期待着他可以成为创造历史的那个人……
不过此时的孟林，却远远没有赵楷那般自信……虽然他在炮兵学堂里就听赵楷讲解过什么霰弹侧射形成交叉火力，可以极大的提升杀人效率云云的。
但是现在包围夹河堡的金兵有他妈的好几万人！
5斤炮和10斤炮哪有那么高的效率？四十多门炮能杀几万人？开玩笑吗？
孟林现在就缩在沙袋垒成的垛口后面，用一架望远镜观察着已经在夹河堡周围展开的阵容庞大的金贼，心里那叫一个凉啊！
那么多……要是一批一批的上来，夹河堡的大炮也许还来得及杀。若是一拥而上，再集中兵力打击几座三棱台堡，单凭四门或是八门长筒炮形成的交叉火力，怎么来得及杀？
另外，金贼也有大炮啊，而且还不少！
孟林已经看见几十辆装着沙袋的马车和数百名民伕，在几十名散开的金军马兵的押送下，从金兵的阵中开出来，抵近到了距离夹河堡东堡的东面三四百步开外。然后马车就停了下来，民伕们就开始从马车上往下搬沙袋，并且在骑马的金兵指挥下，将这些沙袋堆砌起来，形成了一个个新月形的炮兵掩体。
孟林数了数，光是在夹河堡东堡当面的，就有三十二个炮位！
如果一个炮位安放一门大炮，那三十二个炮位上就有三十二门大炮！
如果围攻夹河堡西堡的金贼也有那么多大炮，那金贼就动用了六十四门大炮轰击夹河堡了！
虽然夹河堡的宋军拥有七十二门大炮，数量看着比较多，但是这七十二门火炮中有二十四门是用处不大的火锅炮。真正能在守城战中派上大用的，就是四十八门长筒炮……数量其实也不少，但是这四十八门大炮被分散在各个炮位上，不可能集中起来运用。
一个三角堡上摆放4门大炮已经很拥挤了，再多就摆不开了。而核心堡的城墙因为被三棱台堡遮挡了，所以只能放点曲射的火锅炮。
而金兵的三十二门大炮甚至可以集中起来轰击一个三棱台堡——事实上，完颜斜保正打算这么干！
他现在就站在一处于羊河东岸，用装满粮食的草袋堆起来的高台上。高台位于夹河堡足以千步之遥，夹河堡上的大炮应该是很难打着这处高台的。
“大王，河东筒子队刚刚来报，三十二门十斤大筒子全都就位了，火药队正在配制火药！”
向完颜斜保报告的是他的副手完颜活女，完颜活女因为其父娄室死于宋军的火炮，所以立志“习锅”，成为了大金锅军的创始人。后来又习了筒子和梢砲，成了精通锅术、筒术、砲术的火器专家。
除了梢砲的战法是完颜斜保从西唐那里抄来的，金军的锅军、筒子军的战法战术，全都是他带着人，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当然了，期间也借鉴了宋军的一些方法。
譬如用沙袋堆出“火锅掩体”和“筒子掩体”，以及在阵前“炒制火药”，还有用丝绸口袋装药等等，都是从宋军那里抄来的——赵楷刚开始用火锅炮和炸壶对付西贼的时候，并没有配制颗粒状黑火药，而是在阵前“炒药”，这种方法让西贼看见了，后来就传到了金人这里。
所以金人的“锅、筒、砲”三军，现在也有看着跟伙夫差不多的“炒药队”跟随……这会儿“炒药队”已经进场了，就在筒子阵地后面，“馄饨挑子”一样的“火药挑子”摆好了，黄铜的“小锅”架起来，再用小称称了火硝、碳粉、硫磺粉，一样样往“小锅”里倒，然后用小木铲翻动小锅里的火硝、碳粉、硫磺粉，直到它们完全混合。
虽然金贼的“炒药兵”现在还不知道颗粒火药是怎么制作的，但他们已经大致上摸索出了比较好用的火药配方，所以火药的威力还是过得去的。
火药混合完毕之后，“炒药兵”会把锅里的火药打包装进丝绸口袋，交给边上的副兵，让副兵送去给前方的“筒子兵”使用……
当火药包和石头丸子（金兵的大筒子不怎么用铁弹和铅弹，而是喜欢使用方便打磨的石弹）被塞入筒口，又用捅杆压紧之后。金国筒子兵的“筒子头”（炮长）就会亲自瞄准一下，然后就举起一面小红旗。
当三十二面小旗全都举起后，说明三十二根大筒子就可以进行齐射了——齐射，但不会集中观瞄。
因为“筒子们”的铸造比较马虎，没有标准化的追求，高矮胖瘦都不一样（后来的骆驼筒子已经开始追求标准化了），口径、弹重也不一样（10斤只是大约10斤），自然没办办法统一观瞄了。
不过完颜斜保之前已经下了命令，羊河两岸的筒子兵，都要选择一座三棱台堡作为他们集中轰击的目标！
“放筒子！”
完颜斜保大喝了一声，“先打他十筒，给孤王轰塌了正前方中间的那个三角台！”
“喏！”
边上马上又传令兵应声，然后就是一面大号的红旗竖起！
红旗起，筒子放！
一团团的火光顿时出现在一根根的筒子口，然后才是烟雾腾起和地动山摇的轰鸣。
趴在夹河堡的城墙后面观战的孟林看见一幕，心都吊起来了，而且还在心底里发出了呐喊：棱堡，你一定要顶住啊！
三十二枚“石头丸子”已经被喷出了筒子口，呼啸着穿过空气，挟着劲风，就向着宋军的堡垒猛扑而来！
从孟林所在的位置看出去，就看见许多个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自己这边飞过来……速度之快，根本就别想躲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两三个黑点撞上了棱堡，发出了“啪啪”的巨响……然后，好像没有什么然后，棱堡岿然不动！而石头丸子要么被弹开，要么干脆钻进了棱堡“体内”，没有了踪影。
被完颜斜保选中的目标，是夹河堡棱堡的二号三棱台堡——它是用来掩护二号城门的城堡，三棱台堡是它的学名，因为从几何学的角度看，它就是个相当坚固的三棱台，以一条侧棱对外，以一个侧面对着城门。
所以金兵大筒子轰出的石头丸子通常只能打再这个三棱台的两个倾斜的侧面上，根本使不上多大的劲儿，而且就算使上一些劲儿了，也没什么大用。石头丸子最多也就是打穿沙包的草袋，然后一头钻进去……

第381章 你有霰弹炮，我有草包车！
轰轰轰……
“筒声隆隆”，硝烟在战场上弥漫，石头丸子一波又一波的被打出去，大部分都打高了，每一轮也就是两三枚，甚至一枚“丸子”（之前写十来枚写多了）命中夹河堡的东堡。而且毫无效果，“丸子”不是被弹开，就是被城堡“吃了”，城堡却屁事没有。
这可把站在后面观看的完颜斜保和完颜活女给惊着了。
10斤重的石头丸子用大筒子喷出去，就是铁板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可眼前这些用土包堆起来的矮脚堡挨着以后居然跟没事儿一样！
这矮脚堡是让人施了法还是怎么着了？
又看了一会儿，完颜活女已经没有耐心了，“大王，看来咱们的大筒子根本打不动宋人矮脚堡，要不还是让步军上吧！先拿下羊河东岸的堡垒，留下西岸那个围着引赵楷出兵便是了。”
完颜斜保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不安……这个感觉可不大好啊！
斜保想了想，“这处矮脚堡看着挺容易爬的，不过得小心宋人的大筒喷小丸子……也不知道宋人在那处矮脚堡上安放了多少根筒子？”
“多不到哪儿去，”完颜活女笑道，“如果不算朝着羊河的那面，这个矮脚堡分了三个面，哪怕一共有三十根筒子，这一面也就是十根筒子，即便都是十斤筒，又能打出多少发霰弹？咱们豁出三两千人不要，踩着尸体也上去了。而且那个矮脚堡城头上没什么零碎，城外看着也挺挺干净的，就一道壕沟，只要咱们的人到了城下，一波就能冲上去了！”
完颜斜保问：“活女，你想让汉儿军打头阵？”
完颜活女笑道：“那当然，要不还能有谁去？总不能让国族顶在前面送死吧？”
完颜斜保点点头，低声道：“活女，那就交给你了……你让那些汉儿军多寻一些粮车，在上面堆上填了泥土的草袋，推在前面挡宋人的小丸子，到了壕沟边上，再用草袋填壕。
另外，再调三千硬军甲士跟在汉儿军后面，只要他们填出了登城之路，就让硬军杀上去！”
“好勒！”完颜活女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大王您就瞧好吧！”
完颜斜保说的法子，其实也不是他刚刚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在山海口那边摸索出来对付宋军炮队的打法。
上回在白沟河时，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可算是吃了宋军火炮的大亏，特别是宋军的“小丸子”霰弹，那真是一扫一大片啊！
所以退到山海口后，完颜宗弼、完颜斜保还有完颜活女这些人就开动脑筋搞“研发”了。
而他们的“研发”成果就是同样打“小丸子”的八两骆驼筒和专门对付“小丸子”的草包大车了！
这次跟随完颜斜保来围攻夹河堡的汉儿军就带着不少空车和草袋子。
就在筒子队忙活的时候，汉儿军押着的民伕，已经在草袋子里面填好了土，一个个的在大车上垒起了来。
堆上草袋的大车已经在金兵阵前列了一排，车队后面还站了许多刚刚干完苦力的民伕——刚才挖土填袋，又把草袋子一个个垒起来的就是他们。
这些民伕都是燕地汉人，不少还是所谓燕地大族的子弟……燕地自宋朝宣和北伐以来，累遭战乱，也就是那些可称豪族、大族的人家还有不少壮丁。
可是金人哪管你是什么大族？照样征发他们当了民伕。特别是那些旁支末裔，现在都跟寻常的农夫没有什么不同了，给折腾的又黑又瘦。
完颜活女领着一批女真战士抵达阵前的时候，正有几汉儿军的大小头目站在大车上，对着底下的民伕大喊。
“谁跟俺走？补进军中，一天还有两餐吃食！等打回燕京，人人分个庄子！”
“他娘的，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惜什么命？身逢乱世，不就该博他一场富贵吗？”
汉儿军当然是靠汉人支撑起来的，在失去了燕京、河北后，汉儿军的补充就越来越难了。
如果底下的人都没了，军官当然也干不下去。
所以大战开始之前，这些当官的还不忘记拉人头。
拉一个是一个啊！
被折磨得已经非常麻木的燕地汉儿们只是冷漠的听着，他们当然知道那些头目在打什么算盘？富贵啊，庄子啊，都是画饼，想拉他们去推车填壕才是真的！
可是他们现在不出声应募，等会儿开始攻城的时候，那些就只会欺负自己人的汉儿军能放过他们吗？
完颜活女勒了下缰绳，然后望着那一排已经准备就绪的“草包车”，露出了笑颜，显得非常满意。
原本在魏博军中任职的汉军万户韩常现在受命指挥这些汉儿军，他老远就看见了活女的认旗，于是飞马过来，到了活女跟前，就在马背上拱手行礼。
活女一摆手，对韩常道：“韩万户，大王下令了，该你的汉儿军上了……复王殿下说了，要一鼓作气的冲上去，哪怕豁出几千条性命，踩着尸体，也要拿下那座矮脚堡！可有把握吗？”
“有！”韩常拍着胸脯，脸色有点发青，他望了一眼低矮的棱堡，咬着牙道，“我玉田韩家和姓赵的势不两立……今日一战，我汉儿军不成功，便成仁！”
他可是发了狠劲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玉田韩家被赵楷怎么了（玉田韩是好不了的，但也还没灭门呢），而是他得洗刷自己投宋的嫌疑——前一阵子燕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赵楷纳了郭药师的女儿为妃，还风光大葬了被蔡靖毒死的郭药师！
这下身在海阳县的郭安国和蔡靖的几个孙子都倒了霉——郭安国因为他是郭药师的儿子而倒霉，蔡靖的孙子们则是因为蔡靖杀了郭药师而倒霉！两拨人一块被剁了脑袋……总之，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在这种情况下，韩常、刘筈这几个汉儿军的头目，当然是个个自危，人人心惊了。玉田韩、宛平刘都是大族，难免会有人站在赵楷和耶律大石一边！
“好！就交给你了！”完颜活女笑道，“某家替你压阵！”
说着话，活女就再次扬鞭策马，飞驰汉儿军的背后，去召集硬甲兵来督阵冲锋了。
韩常的脸色则又青了几分，大声对左右道：“都他娘的听好了，当了金兵就不要怕死……都给老子带队爬城头去，谁要迁延不进，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韩常底下的大小头目也只得轰然应喏，然后散开了去督促下面的兵卒整队推车，向前进击了。
……
鼓声、号声、喊杀声在羊河东岸响彻四野。
完颜斜保在安排了完颜活女指挥一万三四千汉军、硬军打主攻的同时，也没忘记在其他两个方向上安排佯攻。
仅仅是第一波，斜保就出动了两万四五千人，从羊河夹河堡的东北、东、东南三面直逼过来，气势惊人啊！
不过斜保的主攻方向还是很明显的！
一百多辆“草包车”排成了一长列，掩护着后面的步军，隆隆向前而进。
孟林站东北面城墙上，伏在一个垛口后面，死死的看着眼前的战场，身边簇拥的全是传令兵，就等着他下达炮击的命令。
六面十二角棱堡的每个面上都有三个三棱台堡，其中两个位于核心堡的六个角上，是和另外两个面共用的。
理论上，最多能有12门长筒炮对着一个方向开火！
现在这12门长筒炮都已经掀掉了伪装，填上了实心弹，黑洞洞的炮口，全都瞄准了前方缓缓而进的百余辆“草包车”。
孟林知道，这些草包车上的草包足以抵但霰弹轰击，但是却肯定挡不住5斤、10斤的实心弹。
不过滑膛炮对移动目标的打击精度也是相当感人的……不是打不中，而是根本不知道会打中什么？
草包车后面黑压压一片的兵士肯定会被打倒一些，但是金兵的人数太多了……应该过了一万，怕是有一万四五千了吧？靠12门炮打实心弹能打死几个？
而那些组成一线的车辆，却很难命中。
看着这些“草包车”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宋军炮口的二百步之内，孟林深吸一口气，终于下达了命令：“所有火炮，自由发炮！”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面巨大是火红色旗帜，就在他所在的城墙上竖立了起来，迎风招展！
早就等待得有点不耐烦的宋军炮手，这时纷纷将缠绕在短枪上的火绳送入了大炮的火门。
随着一团团火光烟柱的腾起，十二枚铁弹就被火药爆燃的威力轰出了炮口，然后呼啸着扑向“草包车”后面密集的金国汉儿军。
只看一个个黑点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人群当中，然后又猛地跳起，再以差不多一人多高的高度，向前飞去，所过之处，顿时就是一道“血肉长廊”！
不过“草包车”还在前进！一轮炮击之下，无一中弹！
“草包车”后的民伕和汉儿军，也忍受着随时降临的死亡和耳边不断响起的惨叫和轰鸣，蒙着头向前。
前方不过就是矮脚堡，还会吃人不成？只要冲到城堡跟前，就没有打不下来的道理……而他们身后，则是三千杀人不眨眼的大金硬军！
所以活路就在前方！

第382章 师宋长技以制夷？
“咚咚咚……”
催命的鼙鼓声在羊河东岸的战场当中回响，撕开了隆隆的炮声和此起彼伏地惨叫，传到了眼看就要冲到棱堡外壕边上的大金汉儿军和硬军战士们耳中。
已经挨了几轮炮轰，死伤了一二百人的金兵们的士气，居然瞬间高涨起来了，在后面督战的韩常代替扯开嗓子，发出了大声的呼喊：“杀宋狗！杀回燕京去啊……”
韩常的口号一下就喊到大家伙儿的心坎里去了。呼应的呐喊声也马上响了起来，战场之上，“杀宋狗！回燕京！”的呼声越来越响，很快就有了震天动地的气势了。
燕京……是他们的家乡啊！
只杀败了宋军，他们才能打回老家去！
回了家乡，他们才能好好活着……
而在这一刻，这群丧家之兵忽然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他们就要赢了！
眼前的堡垒那么矮，上面除了火炮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守具，而且堡垒外墙面的坡度很大，垒砌墙面的沙包间的缝隙又极大，根本不需要长梯就能爬上去。
现在只需要拼着再挨几轮炮击，把沙袋填入壕沟，他们就赢了！
“再加把劲儿，向前推啊！”
“他娘的，把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啊！”
“入娘贼的，没吃饱饭吗？都给老子再出把力气，把车给老子推到壕沟里去……”
顶在推车的民伕身后的汉儿军的兵卒全都咋呼了起来，有些个干劲更高一些的，干脆扑上去帮着一起推车——拼了命的推，也不往前看，直接就把草包车连车带草包的推进壕沟里算了。
只是前方的壕沟有点古怪，它不是笔直一条，也不是环形或弧形的，而是锯齿形的！
壕沟是沿着棱堡突出的十二个三棱台的边缘开挖的，如果从高出俯瞰，就会发现这道壕沟围成了一个星形。
如果蒙着头不管不顾的推车，直接将草包车推到壕沟的边缘，那些推车的和跟在草包车背后前进的金兵，就会糊里糊涂的冲进两个三棱台的中间。
然后他们所有人，包括贴在草包车背后的那些人，就都把自己送到宋军的5斤炮和10斤炮的炮口底下去了。
哪怕贴着草包车的那些人，可以靠着草包顶住面对着的那个三棱台上的5斤炮10斤炮打出的霰弹，也会把自己的后背漏给另一个三棱台堡上的火炮！
两个三棱台堡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射击死角啊！
另外，两个三棱台堡之间的区域又是个喇叭口，入口很大，越往里越小……原本比较松散的队形，往里面一涌，就变得越来越密集了。
孟林已经离开了刚才的指挥位置，上到了一座和棱堡核心堡连在一起的三棱台堡上。
这座三棱台堡位于棱堡的东北面和东面夹角处，在它的右侧并没有大股的金兵和草包车，只有少量的拐子马在东奔西跑，虚张声势。
所以孟林就把这个三棱台堡上的4门5斤炮都集中到了一个方向上，全都填上了霰弹。
看着下方涌动的人群，孟林猛地挥手：“开炮！”
十二道火光，几乎同时从三座三棱台堡上的各个炮位碰吐而出！轰鸣声响成一片，炮口烟雾升腾。十二枚霰弹在喷出炮口后，瞬间在空中解体，化作了两三千枚夺命的铁弹、铅弹，如死神的镰刀一样，割向密集得不能再密集的金兵人群！
这些铁弹、铅弹可是5斤炮10斤炮打出来的！穿透力极为惊人，不管下面的金兵批了几层甲，都是一击而穿！
不是击穿盔甲，而是击穿了人体！这头钻进去，那头开个洞出来，顺便带走一大团的血肉。就是如此，弹丸的力量还没有耗尽，还能再钻进另一名金兵的躯体！
这是真正的血肉横飞啊！一团一团的，从人的体内碰涌而出。
也许是炮击来的太突然，也许是火炮的杀伤力太惊人，三座三棱台堡之间的金兵完全被打懵了。别说冒死扑城了，连逃跑都忘了，只剩下张大嘴在那里大声惊呼了。
而三棱台堡上的炮兵才不管这些哪，全都熟练的操作着大炮，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清膛、装填、复位，然后再次点火发炮……
从孟林占据的这个三棱台堡向下望去，随着一阵一阵的炮声响起，就看见宽阔的壕沟前，那些穿着白色皮袍子或是直接在布衣之外披了甲又或者只有一件布衣护体的人们，扭动着颤抖着一片片的无差别的倒下，这就是一场屠杀啊！
如此之多的血肉同时喷涌而出，泥土已经没有办法吸收了，红色的液体如同河水一样流进了干涸的壕沟，居然在三座三棱台（三座三棱台组成了两个喇叭口）下的壕沟中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
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啊！
都已经血流成河了，城头上的宋军还不过瘾……现在杀人的是炮兵，城上还有步兵呢！
现在每座三棱台上都有一百，人人都带了弓箭，不过他们并不射击，而是直接居高临下丢起了炸雷！
这还是一伙掷弹兵啊！
炸雷如雨点一般落下，在已经被大炮轰得东倒西歪的人群当中不断炸开，又炸死了不少侥幸躲过来霰弹扫射的金兵……
十几轮的炮击加上炸雷轰炸，终于把蒙着头冲上来的金兵给打醒了。那些位置比较靠后，没有被大炮和炸雷攻击到的金兵被吓得崩溃了，大声呼喊着败退了下来。
完颜斜保这个时候已经冒险靠近了棱堡，和完颜活女一起伏在一处“筒子掩体”后面督战，他和活女都被二百多步外发生的屠杀给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发生的？
一万多人啊！
还推着可以抵挡“小丸子”的草包车，怎么就被几轮炮击再加几百个炸雷给击退了？
而且死伤惨重啊！
“妈的，全是他妈的能吃不能打的王八羔子……”完颜活女火了，抽出自的佩刀就要往去冲，却被边上的完颜斜保一把拽住。
“活女，等等，别去……”斜保说，“有古怪啊！”
“有甚古怪？”完颜活女听见“古怪”，马上就不冲了，扭头看着“大金最古怪”的完颜斜保。
斜保说：“宋人的矮脚堡有古怪……他们是故意修成这样的！”
这不废话嘛！
那么复杂的外形，没有设计怎么可能造出来？
“我明白了！”完颜斜保说，“这个矮脚堡就是配合筒子和防备筒子的……”
这是个聪明鞑子啊！
吃了亏他会进步，居然看出棱堡的妙用了。
完颜斜保说：“这矮脚堡非常矮，而且又用草袋填土垒成，咱们的炮很难打着，而且打着了也打不塌……你仔细看，它这个堡下面宽大，上面窄小，向着咱们的地方是个三角尖，这样堆出来的堡打不塌。”
这还是个“理科鞑子”！
完颜活女听得似懂非懂，“那这个筒子的威力怎么也倍增了？难道有什么阵法在给筒子加成？宋人给筒子施了妖法？”
这是个“妖法鞑子”。
不过他的看法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宋军刚刚打得是交叉射击，命中率的确可以大大提升！
所以大炮的威力的确是成倍、成几倍上升了。
“不一定是妖法……”完颜斜保是信长生天的，也相信万物有灵，筒子自然不例外，筒子也是可以成精的！
不过他并不认为宋军的筒子成了精，要真成了精，刚才草包车推进的时候怎么打得不咋的准？
“还是那个矮脚堡的古怪！”完颜斜保说，“没错……就是那几个尖尖的三角堡的位置有古怪……你仔细看，那些都是喇叭口，外大内小，壕沟又沿着堡垒修。咱们的人要填壕，就得进那个喇叭口。而一进喇叭口，就是腹背受筒！
因为腹背受筒，所以伤亡就特别大了！活女，咱们不能继续强攻了，刚刚这一阵起码损了两三千人……这样的死法可不行啊！”
“不打了？”完颜活女皱起眉头，“那就输了……”
“胜败兵家常事！”完颜斜保却满不在乎，“而且咱们还学到本事了！”
“本事？”完颜活女一愣，“什么本事？”
“修矮脚堡啊！”完颜斜保说，“这个矮脚堡虽然古怪，却不难修造，咱们自己也可以造……有了这个矮脚堡，以后咱们打下来的土地就容易守住了。矮脚堡很容易造，除了需要不少筒子，其他的耗费很少，而且防御力惊人，怎么一个矮脚堡，咱们几万人都打不下。以后西征万里时，这矮脚堡就可以为咱们守土占地！”
棱堡的确是殖民利器！
殖民，得占住了，而且得低成本占领才行啊！
如果没有棱堡，那些殖民帝国的海外据点防守难度将会大增，守卫的成本也会大幅上升，殖民还能不能进行下去都难说。
完颜活女问：“大王，那咱们还打吗？”
完颜斜保摆摆手，“不能再打下去了……白白损失人马可不行啊！活女，你亲自过河去找兀术，让他也退吧。你和他说，这个矮脚堡实在太厉害，根本打不动，围城打援根本行不通。”

第383章 还想跑？没那么容易了！
“活女，你说什么？”
“宁王，复王要末将和您说，宋人的矮脚堡乃是专为筒子对轰之战而筑，看似偷工减料，实则暗藏玄机，守可以避弹，攻可以使敌人腹背受筒。只要能在矮脚堡上安放筒子数十根，便可有金汤之固，哪怕攻者打出尸山血海，也不能攻破。复王认为那座矮脚堡乃是宋军的诱饵，就是为了引出我军，引出我军之后，一定还会有后招！所以他请宁王殿下速速撤兵！”
“速速撤兵？活女，你他娘的瞎了吗？你给孤王睁开眼睛看看……孤王能速速撤兵吗？完颜斜保是个混账王八蛋！”
骑在马上的完颜活女顺着完颜宗弼手指的方向，向着西边的平原望过去，就看见大约两三里开外，不计其数的红巾宋军正在排兵布阵！
隐隐约约的，完颜活女还瞧见了六根黑色的大纛，这是大宋官家的天子六纛。
六纛临阵，说明大宋官家赵楷已经抵达了前线！
完颜宗弼、完颜斜保制定的围城打援计划似乎已经取得了部分“成功”，至少成功了一半！
城围了，援也来了！
但是被围的那个城，是完颜斜保怎么啃也啃不下来的！
而赵楷亲率的援兵……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本来也没打算将之一举击溃。
他们要有这本事，怎么会让宋军撵到榆关、山海口一带？
他们的打援是这样打的：先围城，再引援，同时在援兵的必经之路上摆一个铁桶阵，然后让宋军的援兵自己来打。最后吃掉或部分吃掉围城，在防御中重创援兵。
宗弼和斜保二人经过反复讨论，认为“矮脚堡之战”会出现三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如果宋军不来，那么斜保就能吃掉那个矮脚城内的宋军，三千也好，两千也罢，总是一场鼓舞人心的胜利吧？
另外，完颜斜保还希望可以从这个矮脚堡中缴获几门宋军的大炮，抓到几个宋军的炮兵军官——这可是“大肉”！哪怕为此付出五千乃至上万人的伤亡，完颜斜保也豁出去了。
因为拿到了红巾宋军的大炮后就可以直接抄了……红军宋军的大炮摆明了比金兵的大炮好啊！
而抓到宋军的炮兵军官后，就有很大可能得到颗粒状火药的秘密！
第二种情况，如果宋军大举出击，那么完颜宗弼依靠数量庞大的军队、骆驼筒子和预设的阵地，总归能给敌人以重创。
而完颜斜保只要能在完颜宗弼被击溃前拿下那个矮脚堡，宗弼就能带着部队且战且走，退入那座矮脚堡。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哪怕金兵的损失大一些……譬如过万，但是只要拿到了宋军的大炮，抓到了炮兵军官，依旧还是划算的。
第三种情况，则是宋军大至，而完颜斜保也在矮脚堡陷入苦战……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斜保则需不惜代价打下矮脚堡的东堡，切断宋军迅速渡过羊河追击金兵的通道。
这样完颜宗弼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也能率兵撤回羊河东岸。
而完颜斜保只要能从矮脚堡东堡抢到几根宋军的筒子，也就不算太亏了。
哪怕在这一战中，金兵需要付出两万，甚至三万人的伤亡，完颜宗弼也认了。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让完颜宗弼无语的第四种情况——拥有五万大军的完颜斜保居然打不下一个，不，半个矮脚堡！
而且完颜斜保这个孬种都没狠狠的去打，只是碰了一下，就以伤亡过大为由停止进攻了……还要完颜宗弼和他一起跑路！
一起跑其实也还行，可问题是完颜斜保不早点说跑。现在赵楷已经领着大军开过来了，阵都快布好了，大筒子都已经推上来了，而且还在两翼布署好了骑兵……现在让完颜宗弼怎么跑啊？
另外，为了抵挡宋军的攻势和炮击，完颜宗弼依托“矮脚堡”以东平原上的一处贵族庄园布下了一个四面布防的“空心大阵”——而为了加固这个空心方阵，完颜宗弼还让阿里喜兵和民伕花了半个晚上拆掉了这处庄园的大部分建筑。然后用拆下来的材料和填了土的草袋一起堆成了四道笔直的矮墙。
将近八万人的军队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赶路，又从大半夜开始忙活，一直折腾到现在都快正午了，才刚刚布署完毕。
现在完颜斜保一句话就让跑……哪儿那么容易？
布成了“挨打方阵”的军队，可没那么容易收拾起来！
而且完颜斜保没能拿下“矮脚堡”的东堡，这意味着宋军可以抽出精锐骑兵拉上大炮，从“矮脚堡”过河，然后就能绕到边打边撤的完颜宗弼的大军前方。
完颜宗弼的大军也是一支步、骑、炮协同的军队！虽然骑兵数量较多，但是会拖慢行动速度的步兵、炮兵、辎重车队也有许多……这些部队可没那么容易跑！
……
就在完颜宗弼破口大骂完颜斜保的同时，宋军这边的八十多门长炮已经全部就位，炮口全部对准了金兵的阵地，炮手们已经将火药包和弹丸塞进了炮膛，就等着赵楷一声令下了。
赵楷大步走向一辆摆在炮兵阵地后方的望车，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喜气洋洋的将领和参谋，韩世忠、何蓟、张宪都在其中，但是没有岳飞、李世辅、董金刚、牛皋、吴玠这几个猛人……这些猛人这个时候，正率领着一个八万人的兵团（由第一、第二、第五、第七四个军组成），从兔耳山营地出击，扑向二十里开外的老虎山。
在打下老虎山之后，他们还会直扑榆关而去！
而榆关和榆关以东的渝河大营，是金军在山海口以西的重要据点！不仅有大量的留守部队，而且还存了许多物资。
一旦榆关和渝河大营不保，金兵就只能向山海口狼狈逃窜了……如果在逃窜过程中损失太大，恐怕连山海口都得放弃！
这才是赵楷让人在距离碣石山大营二十多里外的羊河下游构筑棱堡的真正目的！
赵楷已经登上了望车，举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金兵的方阵，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不得不说，金兵的进步还真是挺快的！
现在都会修建野战防炮工事了，而且也铸造了许多火炮……这本事妥妥的世界陆军第二强国啊！
也就是遇上了赵楷这个世界第一，换别人上来，基本都是被吊打的命！
也不知道这场大战结束后，金贼会不会把修棱堡的本事也学了去？
如果会的话……接下去恐怕得攻关开花弹了！
参军张宪这个时候忽然大声向赵楷报告道：“官家，炮兵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炮击。”
赵楷笑着点点头：“那就开火吧，朕可不着急……先打他一个时辰！”
其实赵楷手头只有三个军外加一些从塞北开来的契丹骑兵，总共就七万兵力，根本不足以击溃完颜宗弼的大军。
他现在摆开攻势阵形，还打出自己的大纛，就是要给对手造成实力强大的错觉！
这样对手就不敢轻易后撤，他们至少会在羊河以西坚持到入夜。
这样岳飞就有一整个白天可以攻打老虎山和榆关了！
如果岳飞可以得手，那么榆关——山海口之战就算赢下来了。
……
同一时间，大队的宋军骑兵和契丹骑兵，已经越过了榆关的前哨据点老虎山、石井山，扑到了榆关城下，正在和坐镇渝河大营的完颜宗干派出的骑兵，在榆关城下对峙。
渝河以西的一处土丘之上，岳飞正用望远镜向东而望。远处土黄色的榆关城墙是非常传统的夯土墙，虽然进行了非常认真的布防，城墙上都是各种“零碎”，城墙下还有一圈羊马墙。
在他身后，正有大队大队的步兵、骑兵、炮兵，浩浩荡荡的开来！
这次岳飞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气力去打老虎山、石井山的金军营寨，只是派出6000人看守两处。
余下的大军，几乎一股脑的扑向榆关！
只要榆关拿下了，老虎山、石井山的金军营寨自可不战而取。
而榆河东岸，虽然有金兵的营寨，但直到汤河之间，再无什么险要，渝河也不是什么可以坚守的大河。
所以榆关一失，金军恐怕就得直接滚出山海口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犹如滚雷一般的炮击声……炮打得非常密集，起码有七八十门宋军的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不用说了，一定是赵楷亲率的大军已经和金贼的大军交上火了。
李世辅、董金刚、牛皋、吴玠这几个军统制，这个时候也在亲兵的护卫下，飞马向岳飞所在的土丘而来，很快就到了岳飞的身边。
“驸马，”岳飞先对李世辅道，“你的第一军还能跑吗？”
“能！”李世辅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岳飞点点头，“那就继续迂回，绕到榆关东面，切断榆关和渝河东岸的联络！”
“末将得令！”
岳飞接着又道：“金刚，伯远，晋卿，你们把骑兵将都交给本帅，然后率其余兵马分别攻打渝关的西、南、北三门，只留东门不打。”

第384章 完颜们，拼了吧！
当岳飞开始布置攻击榆关的作战时，渝河对面金兵大营内的大金左副元帅完颜宗干已经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在自己的帅帐之内，围着木图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想从木图上面所展示的，看起来非常可怕的敌我态势中找到可以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
从地图上看，现在榆关一线的大金军已经分成了四个互相之间都有点距离的大兵团，分别是：位于渝河以西的完颜宗干所部，总兵力超过七万；包围了羊河夹河堡的完颜斜保兵团，总兵力超过五万；位于羊河西岸的完颜宗弼集团，总兵力约八万人；固守在榆关的完颜齐所部，总兵力两万余人。
另外，在老虎山、石井山、羊河寨和后方的山海口，都还有数量不等的兵力。
其中老虎山、石井山的兵力不多，加一块儿不过两千。而羊河寨因为扼守着完颜宗弼的退路，又看守着完颜斜保的后方，驻军约八千，还有许多之前跟随完颜宗弼、完颜斜保行动的民伕携带着车辆和物资停留在那里。
而宋军那边似乎出动了两路大军，一路从昌黎县城方向出击，目前正在羊河西岸和完颜宗弼对峙。而另一路则从碣石山北路的兔耳山大营出击，直扑榆关、渝河而来。
根据榆关方面传回的消息，从兔耳山方面打过来的宋军主将就鼎鼎大名的岳飞岳无敌，人数则多达十万！
岳飞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悍，一上来就击溃了完颜齐派出的阻击部队，包围了老虎山、石井山，现在还在榆关的西、北、南三面展开，还有一军插入了榆关和渝河之间……差不多就是四面包围，三面攻打的架势。
而榆关一旦陷落，完颜斜保和完颜宗弼的侧翼就会完全暴露……其中完颜宗弼所部的处境更加危险！
一旦岳飞在占据榆关后挥军南下包围羊河寨，那么完颜宗弼的退路就会被切断！
而完颜宗弼率领的八万大军一旦被赵楷和岳飞歼灭……完颜宗干被这个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刚想找块什么布擦拭一下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完颜宗干连忙从自己的大帐中冲出去抬头看天，然后失望的发现天空万里无云，碧蓝一片。
没有云彩，当然也不可能打雷……不是打雷，那就一定是打炮了！
一定是岳飞的军队开始炮击榆关了！
这个时候，和完颜宗干一起守在大营的完颜宗辅、完颜宗固已经联袂而来了。
这两个完颜都眉头紧锁，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完颜宗干也正想让人去找他们来商量对策，于是就招呼他们一起进了大帐。
“大哥，榆关丢不得！”之前糊里糊涂丢了西京路的完颜宗辅一进大帐就跳着脚对宗干道，“现在兀术的八万大军正在和赵楷的十万大军对峙……根本动弹不得，即便要撤退也得等到天黑才行。八万大军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收拢起来是很费事儿的，而且还得且战且退，还得从羊河寨的浮桥过河，行动根本快不了！”
其实赵楷手头的兵力只有七万，而且还有一万是萧合达的契丹骑兵，不太能打硬仗。但是在战场上，处于不利形势的一方，往往会高估对手的实力，自己把自己给吓坏了。
现在完颜宗弼就给吓住了，不敢乱动……
完颜宗干看着木图上的形势，听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炮声，也着急心慌着呢！
可他还是摇摇头道：“渝河大营中只有七万军兵，而且也不是精锐，也没有大小筒子，也梢砲和火锅都不多，如何是岳飞的对手？”
现在一伙完颜拼了老命在榆关——山海口战场上集结了二十多万大军，当然不可能全是精锐了。
大金国族人口虽然不少，足可以拉出三十万大军，但是其中堪称精锐的部队不会超过十万。而十万精锐也不都在榆关——山海口前沿，完颜宗磐和完颜宗翰手中还死死攥着至少三万精锐！在派完颜宗弼、完颜斜保出兵前，完颜宗干也让自己的扎合猛安（亲管猛安）护着完颜亮和一众家眷去了广宁府。完颜宗弼、完颜宗辅、完颜宗隽这几个完颜家的大王当然也都留了后手。
所以现在榆关——山海口战场上的金国精锐不过五万，还都让完颜宗弼、完颜斜保领走了……
“得让斜保回来！”完颜宗固嚷嚷道，“斜保的五万大军距离榆关不过二十里，现在应该已经收拢完毕，随时可以开动。如果立即下令斜保回援榆关，那么天黑之前，他的五万人就能投入榆关战场了。”
完颜宗干死死注视着木图，“斜保如果撤退了，赵楷的骑兵就能从夹河堡浮桥过河了……”
“那得绕十几里路呢！”完颜宗辅道，“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救援榆关！
若是榆关不守，岳飞的十万大军向南压过去，斜保还能向东过渝河而走，兀术怕是要……如果没了兀术的八万大军，这天下还是咱们的吗？”
他这是话里有话啊！
斜保麾下的军队，除了当炮灰的汉军，其余都是他爹宗翰给的！
而完颜宗弼麾下的八万大军，则是阿骨打一系的完颜给凑的！
如果完颜宗弼被赵楷、岳飞给灭了，那么完颜宗翰、完颜斜保父子就会变成大金国实力最强的一派了！
完颜宗干被兄弟的话惊得脊背发凉……赵楷要杀他宗干可不容易，得从辽西走廊一步步打出去！
而现在大宋自己还闹三国呢，怎么可能远征辽东？
但是完颜斜保这个乌鸦嘴要杀他完颜宗干可就太容易了……
“快，快给斜保传令！”完颜宗干大声吩咐，“命他立即驰援榆关，不可耽误片刻！”
接着他又对兄弟宗辅道：“讹里朵，渝河大营的兵马都交给你，马上带他们去救援榆关……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斜保抵达！”
……
完颜宗干调兵遣将，准备和岳飞决一死战的时候，岳飞麾下的三个军所属的炮兵将拥有的百余门大炮，正在猛轰榆关城！
这百余门大炮总共分为三个型号，5斤长炮、10斤长炮和25斤锅炮。
长炮共有72门，负责拆城墙，摆在距离榆关城墙三四百步的距离上，集中火力猛轰墙体。榆关的墙体虽然被加固过，但依旧是老式的垂直夯土城墙，压根顶不住炮弹的打击，中弹就一大窟窿！
宋军的锅炮总共出动了32门，顶着榆关城上打下来的炮弹，被布署到了距离榆关城墙不足200步的距离上，然后就向榆关城内不停的发射滚烫的纵火弹！
这玩意儿可厉害了，25斤重，烧得发红的铁球，从天而降，不仅能把人“砸熟”，而且还能放火……什么木料、草料、粮食、旗帜，只要能点燃的，都禁不住这枚滚烫的铁球一滚！
一滚就着啊！
所以榆关的城墙还没塌，榆关城内却已经被纵火弹打得乱成了一团，火光四起，惨叫声、嘶鸣声更是不绝于耳。
完颜齐一开始还强作镇定，披挂整齐的带着亲兵猛安在榆关城内到处巡视，以安军心。
可是没逛几圈，他自己都有点精神崩溃了！
城外的宋军一次就能“扔出”32个烧得滚烫的铁球……而且是不长眼睛，随机砸人的那种铁球！
一次扔32个，十轮、二十轮、三十轮射击能扔进来多少个？
上千啊！
还是滚烫的纵火弹……到处滚，到处飞，到处点火，还随机杀人！
而且被这种铁球杀死的人还死相难看！
都死得“半生不熟”，有些还给炮弹削得血肉横飞，还有一些则部分被砸成了肉泥……如果铁球没有从“肉泥”上面滚开，还会继续用余热“烹饪”人肉泥，还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空气当中还弥漫着焦臭的气味，令人作呕。更可怕的是，有些人生命力顽强，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断气，还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完颜齐巡视了几圈，真是又害怕又恶心又气愤……南军实在太凶残了，这么杀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当锅炮的轰击进行到三十轮左右的时候，他手下的将领和战士们都受不了了，看见他过来，就不顾随时可能落下的纵火弹向他聚拢，还嚷嚷着求战！
“出击吧！和南人拼了……”
“哪怕战死，也比现在这样窝囊死要强！”
“对啊！拼了命总能杀几个南人，现在这样死了就白死了！”
这个时候完颜齐的头也有点昏了，他已经忘记自己钉在榆关城内的意义了……只要他手下的一万多人还缩在城内，宋军就不可能很快破城！
那些从天而降的滚烫铁球虽然能杀死几百上千人，烧掉许多的房舍和物资，但绝不可能杀死上万人。
但是完颜齐身边还有几个跟着宗望东征西讨的老将，还保持着理智，拦着不让他出击。
可就在这时，榆关城东门方向忽然传来了欢呼：“援兵到了！副元帅过河了！”
完颜齐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对左右道：“援兵已到，咱们出击的时候也到了……点齐一万人马，跟着本王杀出去！”

第385章 完颜斜保的祝福
对于被困在榆关城中的完颜齐而言，点齐一万兵马并不困难。别看挨了几十轮炮轰，城内到处起火，还有许多死相难看的尸体，空气当中还弥漫着人肉烧焦发出的难闻气味。但是完颜齐所部的实际伤亡并不大，可能还不到一千。
而且在挨了几十轮炮击后，许多人已经找到了避炮的办法——尽可能的趴着别动，如果能找到一段残垣断壁躲到后面趴着，那就更完美了。
当然了，如果炮弹从天而落时正好砸在谁身上，那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另外，还要尽可能的远离任何易燃易爆的物品，免得被大火给烧着。
如果看见有滚烫的炮弹向自己滚来，最好马上闪开，以免被活活烫死……
对了，最好也别在城墙根下眯着，那里虽然是25斤火锅炮的死角，但是在5斤炮、10斤炮的不断轰击下，榆关城的城墙已经出现了多处开裂，有点摇摇欲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一段下来。谁要呆在塌了的城墙下面，没准就给活埋了。
总之，在一座又小又破的老式城堡（不能有效抵抗炮击）里面挨炮轰，即便伤亡的可能并不算太高（也不太低），那也是非常折磨人的……因为奇形怪状的死法太多了，而且都会死得很难看，有时候还要在死前忍受伤痛的折磨，发出足以让人终身难忘的惨叫！
所以在滑膛炮主宰战场的时代，拥有优势火力的一方，常常会利用炮击，逼对手离开预设阵地，主动发起进攻。
对于那些被敌人的炮火折磨的快要崩溃的人们而言，冒险冲出去杀一场，就算死也死个痛快，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所以完颜齐很快就凑齐了一万个看上去有点狼狈的大金天兵，然后便领着他们开了东门杀了出去。
为什么出东门？
因为只有东门出得去啊，榆关城的西、北、南三门外被宋军用长炮堵了，从那里冲出去就得挨霰弹轰了，只有东门外面比较空旷。
岳飞今天摆了个很奇怪的“三缺一”，并不是围三阙一，而是三面围攻，一面阻敌——三个军拉着大炮在榆关城的西、南、北三面堵门加轰击，还摆开了准备攻城的架势。
而李世辅则率领最精锐的第一军，在榆关城的东面，距离城墙越三四百步开外摆开了一个超大的空心方阵，堵住了通往渝河大营的浮桥桥头堡。
完颜宗辅率领的渝河大营开出来的援兵，这会儿就被李世辅的军给堵住了。
而完颜宗辅也不敢硬冲，也没办法硬冲——李世辅堵他的地方选择的很寸，让他的兵，但是不让他们有足够的空间展开。展不开大队就只能添油，一波一波的冲，然后一波一波的被霰弹轰死……
这种蠢事可不能干！
所以完颜宗辅只好命令手下的兵将出桥头堡后，沿着渝河的河滩向宋军方阵的两侧迂回，想要绕到李世辅所部的侧翼去整队。
而李世辅也没让底下的步骑兵马上发起冲击，以阻止金兵通过。他只是让炮兵远远的开火射击，用实心弹轰击沿着河岸行动的金兵。
虽然实心弹的杀伤力有限，但是一个军级炮兵将的32门长炮开火轰击起来的声势还是挺唬人的。而且时不时的也能撂倒几个！
那些沿着河岸迂回的金兵似乎不大精锐，有点被宋军的大炮给吓着了。
所以顶着炮弹行动的时候难免就磨磨蹭蹭起来了，时不时的还要蹲下避炮。领兵的那些猛安谋克都气得嗷嗷乱叫，大声呵斥督促手下站起来继续前进。
不过他们也就是叫一叫，也没人拿刀子出来砍人，毕竟宋军大炮看上去好厉害，而且还蛮多的！
所以渝河桥头堡一带的战斗听声音挺热闹的，但实际上的激烈程度并不高，双方的伤亡也不大。
可是从榆关东门冲出来的完颜齐却不知道，渝河桥头堡那边烟雾弥漫，炮声隆隆，鼓声阵阵，号声呜咽，时不时的还有人发出呐喊——有时是欢呼，有时候是叫骂。反正听着、看着，都好像激战正酣。
完颜齐已经被宋军用大炮轰得昏头昏脑了，而且他也不是他老爹完颜宗望那样久经战阵的老手，实战经验不值一提啊！
这会儿早就搞不清状况了，看见前方有个宋军大阵，正遭到从渝河东岸开过来的金兵攻击，还打得很热闹，所以就想当然的以为可以打他们一个腹背受敌。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队的骑兵、步兵已经跟着他从榆关东门的门洞当中钻了出来，还走吊桥过了护城河，开始在护城河东岸展开了。
位于阵型中央的，是一队身披重甲的铁浮屠骑兵，人人铁甲在身，长枪在手。
午后的阳光照耀之下，一片兵甲闪亮！
这支骑兵是完颜宗望的“遗产”，隶属于宗望的亲兵猛安，总共有3000铁骑，这次完颜齐带了其中的2000到了榆关，现在都跟着他出城了。
而他们对面的宋军阵前……居然没有布署大炮！
看来宋人因为渝河方向的战斗太过激烈，已经把炮队全都调过去了。
这就是铁浮屠发起冲击的机会啊！
哦，如果早个几年，红巾宋军还没起来的时候，铁浮屠可不能这么用，铁浮屠是用来给对手最后一击的王牌！
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用使出来，要不然还要汉儿军、契丹兵、硬军重甲和拐子马干什么？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宋军有炮！
如果现在不投入铁浮屠，等宋军的大炮上来了，那铁浮屠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霰弹可不认识什么铁浮屠……
想到这里，完颜齐的手已经举了起来，他身边的部将都围了上了，紧张的看着这位少主，只要少主一声令下，他们这些跟随着完颜宗望东征西讨多年的将领，就要带着骑兵冲阵了。
完颜齐这个时候开口了：“全军一起上，就打一波……铁浮屠当先，冲进宋人大阵后不许退回来，就在马上或马下肉搏！”
他这打法搁在几年前，一定会被他爹骂死的。
但是现在是火炮主宰战场的时代了……没有炮兵支援的女真骑兵，根本不可能一轮一轮的冲阵。
你顶着实心弹和霰弹一波上去已经损失惨重了，哪儿能退回去再死一遍？
“少主放心，咱们明白！”
“少主，下令吧！”
“少主，快些下令，等久了南人的筒子就该上来了！”
完颜齐重重点头，底下的女真将领全都调转马头，飞速奔回各队，也都抽出了随身的刀剑，高高举起。
女真的骑士和汉儿、渤海步卒、黄头女真，这个时候全都紧张起来，目光死死的顶着各自主将手中的家伙。
完颜齐猛地将手中的宝刀向前一指：“儿郎们，跟着孤王……冲啊！”
所有的女真将领，在这一时刻也同时挥动刀剑，大呼着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所有的女真骑士，不管是铁浮屠还是拐子马，在这一刻同时抖动将绳，向着前方严整的好像刀切斧跺出来的宋军方阵冲去。跟着这些女真骑士的汉人步卒、渤海甲士、黄头女真硬军，也一起发喊着向前猛冲。
一万步骑同时发动冲锋的声势，果然惊人！
但是他们的对手，早就不是那支只善于射箭，不大能肉搏，临阵的时候还不忘讨赏钱的宋军了。
他们这一次遇到的是红巾宋军的掷弹兵！
李世辅虽然把大炮都摆在了方阵的东面，但是却把最精锐的步兵摆在了大阵西面，去面对金兵步骑的疯狂扑击。
看见潮水一般涌来的金兵步骑，这群掷弹兵就已经人手一个木柄炸雷，还点着了插在土中的长枪上缠绕的火绳……
……
“快快快，再快一点……魏王还等着咱们救命呢！”
当完颜齐率领麾下的步骑万人，向李世辅所部发起冲击的同时，他的堂兄弟完颜斜保已经感觉到不妙了。
感到不妙的完颜斜保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大声催促底下的人赶紧赶路。
完颜斜保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得到了回援榆关的命令。但是命令好下，斜保的五万大军却没有办法插上翅膀飞过去拯救完颜齐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啊！
其实完颜斜保打小就不喜欢完颜齐，完颜齐长得好，读书也用功，武艺也很不错，就是完颜宗翰眼中的“大金好孩子”。而完颜斜保又胖又懒又馋，书念得不好，武功也不如完颜齐，长得也不行……
当然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斜保身为大金第一乌鸦嘴，早就走出完颜齐的阴影了。
完颜齐靠着爹爹才得了亲王，他完颜斜保可是自己打拼出个亲王的！
可不知怎么，完颜斜保这会儿居然想起小时候他爹完颜宗翰总拿他和完颜齐相比的事儿了……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就忍不住一声叹息，自言自语道：“完颜齐啊，完颜齐……今天要没有我来救你，你就死定了！但是你现在千万坚持住啊，一定要死死的守在榆关……别出来！”

第386章 大金天兵怕过谁？岳无敌来啦！
“大哥，金贼出城了！金贼出了榆关东门！人数过万啊！”
正在一间厅堂模样的屋子里面低着头看地图的岳飞，听见自己的兄弟岳翻的报告，猛地直起了身子，一对“大小眼”中露着凶光，冷笑了两声：“出来了就该死了……传令，红巾铁骑集合，本帅要亲自带他们去杀贼立功！”
“喏！”
和岳飞长得有七八成相似，却年轻了一些，也没有“大小眼”的岳翻冲着兄长一拱手，转身就大步出了屋子。
没过一会儿，屋子外面就响起了聚兵的鼙鼓之声！
……
榆关以北，约莫七八里开外，有一处不知道曾经属于哪位贵人的庄园，这个时候已经被大批的红巾宋军步骑占据。
一面月白色的旗帜，就在庄园的大院之外竖立着，迎风猎猎飘扬。和这面大将牙旗并列的，还有一面红底黑字的认旗，红色的旗帜上，用黑线刺了三个非常骨干的瘦金体写成的大字：岳无敌！
这里就是岳飞的前敌指挥所了！
这座被岳飞用来当作前敌指挥所的庄园和榆关城之间，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林子，正好可以用来遮挡视线，所以站在榆关城头是看不见这片林子后面的这所庄子的。
而在庄子的周围，此时已经聚集了来自大宋陆军第二军、第五军和第九军直属骑兵将的3000红巾铁骑。
所谓的红巾铁骑，是脱胎于赵楷的羽林铁骑的一支铁甲枪骑兵，在洪武初年的“河南长城之战”中初次亮相，并且大显神威。但是在后来的这些年中，红巾铁骑的光芒却被炸壶、火锅炮、长筒炮这些真正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黑科技武器给掩盖了，以至于大宋的敌人们都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不过赵楷却从来没有忘记红巾铁骑——在可以预见的年代中，骑兵的重要性仍然不亚于炮兵！
炮兵的出现和“早熟”（是给赵楷用金手指催熟的），只是让这个时代的陆地战场上出现了“双王主宰”的局面。也就是说，炮兵和骑兵一起主宰了战场！
而赵楷的红巾宋军这些年之所以可以压倒金军，除了府兵建设已经取得了成功，可以用区区四个营田使路（其实只有三个半）养出五六十万府兵户之外，就在于“炮骑双强”。
而“骑炮双强”中的“骑强”并不在于轻骑兵，红军宋军的轻骑兵比起金兵的拐子马，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
因为轻骑兵是个干杂活的兵种，单兵素质越高，就越能干好轻骑兵的活。而红巾宋军骑兵的素质，包括个人武艺、骑术、野外生存、烧杀抢掠等等方面，都是不如那群白山黑水中出身的生女真的。
但是红巾宋军对标铁浮屠的红巾铁骑，这几年不仅越来越厉害，而且数量也越来越多了。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以枪骑兵集群冲锋为主要作战方式的红巾铁骑的训练难度，其实没有干杂活的轻骑兵高……无非就是练习“排队冲锋”罢了！
根本不需要把红巾铁骑都练成全能战士，只要能以尽可能密集的队形发起快速冲击，就足以克敌制胜了。
当然了，红巾铁骑虽然不难训练，但是要养起来也不容易……这是因为红巾铁骑必须配备好马、好甲。
好马跑得快！冲击力强，而且撤退的速度也快。如果遇上轻骑兵的袭扰，那么枪骑兵的马速就更关键了，如果枪骑兵能跑过轻骑兵，什么“放风筝战术”的，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赵楷为红巾铁骑提供的好马是青海骢或混种青海骢，由上阳宫马场繁殖的第一代青海骢和混种青海骢，现在已经可以投入战场了。
但是数量有限，只有最好的几个红巾铁骑营（一个军有两个铁骑营）才可以配备这样的良马。
不过那些暂时还没得到青海骢的红巾铁骑战士，也都通过各种途径得到了比较优质的战马。
而好甲重量轻，可以减轻战马的负重，同时提供更好的防御力。
赵楷为麾下的红巾铁骑选择的好甲则是洛阳冷锻甲……六年七年的积累和钻研之后，汇集在洛阳的铁匠师傅们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的打出不亚于青唐瘊子甲的洛阳冷锻甲了！
而且洛阳冷锻甲的生产规模也越来越大——毕竟有几十万府兵需要冷锻甲嘛，生产冷锻甲的利润也非常丰厚，干这行的人自然越来越多了。
所以到了洪武七年，所有的红巾铁骑，都可以为自己配上一领骑兵专用的冷锻全甲了！
现在两个配备了青海骢或混种青海骢的红巾铁骑营，以及另外四个没有青海骢，但是配备了优质河西马的红巾铁骑营，已经在岳飞的牙旗和认旗前列好队伍了。
红巾铁骑都是一正一副，也就是一名正兵带一名副兵，副兵都是正兵自己寻来的，通常都是正兵的挚爱亲朋。
因为要多养一个副兵，而且还要养上几匹战马、副马、牡马（他们的战马不论是自己买的，还是上面“赐”的，都得自己去伺候和养活），所以红军铁骑就是个“贵族兵种”，入选就是上士勋位，立马就授职田300亩！
不过红巾铁骑兵的起点虽然高，但是要升级却也不容易，因为他们得攒够三个上功，才能从上士升到下大夫。
而且红巾铁骑出战的机会并不多，一般的小规模战斗用不上他们，攻城也不可能让他们上，只有大规模的堂堂之阵，才会在关键时刻用上他们。
现在，关键时刻就到了！
岳飞已经披挂整齐，出现在了月白色的大将牙旗之下！
看着三千红巾铁骑已经整装待发，岳飞也没说什么废话，只是一挥臂膀，张开喉咙大呼道：“红巾铁骑，上马……出阵，杀金贼！”
“杀金贼去！”
红巾铁骑们大声欢呼了起来。
……
“梆梆梆梆……”
一阵刺耳的梆子声刺破了雷鸣一般的马蹄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红巾宋军第一军的掷弹兵阵前掠过，这炸雷点火的命令！
这个时候女真人的铁浮屠可已经呼啸着冲到了距离这群掷弹兵不足百步的正前方了！
这可是两千铁浮屠重骑兵集群冲锋啊！如果没有大炮齐射这个金手指项目，金贼铁浮屠发起的集群冲锋，大概就是这个时代人类军事威力的峰值了。
能在两千飞驰的铁浮屠面前仍然保持镇定，继续照着《炸雷手册》上的规定，先咬开炸雷引信的纸壳，再掏出里面的引线，最后用缠绕在长枪枪杆上的火绳点着引线……当然也是了不得的精兵了！
当所有的掷弹兵都点着了引信之后，并不马上投弹，只是用右手将木柄炸雷高举过头，身子微微后仰，双腿一前一后的分开，做出了投弹的姿势。
“咣！”
随着一声锣响，所有的掷弹兵一起用足全部力气，猛地将手中的炸雷扔了出去。
扔完炸雷之后，站在阵列前三排的掷弹兵就立即拔出用尾鐏插进泥地里面的长枪，然后放下枪杆，也不放平，而是让枪杆和地面形成大约四十五度角，再用力将长枪的尾鐏插进泥地。完事后就前倾身体，一手扶好枪杆，一手举起旁牌（挂在臂膀上的盾牌），遮住头脸——也许看不到可怕的铁浮屠，就不害怕了。
而站在后排的掷弹兵则取出角弓和重箭，张弓搭箭，准备射箭。
完颜齐这个时候正领着一群亲兵跟在自家的步军身后前进，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鼓声（又几个打鼙鼓的骑兵就在他身后），眼前则是烟尘飞扬，呐喊着发起冲锋的步兵骑兵。
至于宋军阵前是什么情况，完颜齐根本看不清，而且也不想看……因为他打得就是一波流，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就是了，如果能冲乱了宋军的阵型，那就赚大了，如果不行，打一场人挤人的阵战也好。
总比一波波的挨炮轰要好！
刚想到炮轰，前方忽然就冒出一片火光，然后才是轰隆隆一片的爆炸声和大团的烟雾！
南军的大炮上来了？
完颜齐吓了一跳，感觉勒停了战马，在马蹬上直起身子，向前张望，就看见前方的铁浮屠骑兵的阵型一片混乱，而且看上去还稀疏了不少！
其中一部分铁浮屠骑兵还在往前冲，另一部分则因为战马受惊而在努力控马，还有一部分大概受了伤，正在那里惨叫……还有一些落了马（是马被炸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擂鼓，擂鼓，继续向前，和他们拼了！”完颜齐当然不肯就此放弃了，现在冲在最前头的铁浮屠，眼看就要撞上南人的方阵了……不管如何，总归能展开一番厮杀了！
只要能来一场明刀明枪的厮杀，大金天兵怕过谁？
“咚咚咚……”
催命的鼙鼓越敲越响了，在一阵阵鼓声的催促下，已经被炸雷炸乱了阵形，速度也大大放慢了的金兵铁浮屠们，也激发出了最大的勇气，全力抽打着战马，舞动着长枪，向着长枪林立，坚固如城垣一般的宋军大阵猛扑过去……一场硬碰硬的厮杀，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就在此时，飞扬的尘土，突然出现在了完颜齐的左侧三四千步开外！

第387章 完颜齐，你怎么就上当了呢？
骑兵冲击结阵的步兵是非常困难的，但也不是不可能，关键还得看骑兵控马的技术。
面对长枪林立的敌阵，骑兵不能蒙着头不管不顾的猛冲，这样很有可能直接撞上长枪。而那些长枪都是用尾鐏直接插进土里的，而且枪杆非常坚固，“停止”能力非常强，马儿被扎了穿，自然动弹不了，骑在马背上的骑士，则有可能被巨大的惯性给甩出去。
所以真正高明的重骑兵会采取“慢——快——慢”的冲击速度来对付敌人的枪阵。在冲击的最后阶段放慢马速，保持阵形，以求一个马死人活。
至于冲击力什么的……当然不是问题了，即便是慢跑的马儿，也不是人类的躯体可以阻挡的！
另外，这个时代的步兵方阵都不是特别密集，很少会和后来燧发枪时代的步兵一样，摆出肩并肩的阵形。因为给燧发枪装弹的动作幅度比较小，而张弓搭箭的动作幅度比较大。
如果是“身备三仗”的全能型步兵，又得在阵前更换武器，必须留出一些空间才好操作。
如果将弓弩手和肉搏兵分离，那么弓弩手和长枪手、刀斧手之间有时候要进行轮换，这就必须列个疏阵了。
人列出疏阵，长枪的排列自然也没那么密集了。所以以密集队形冲击的马儿们，也不一定都会变成马串……当然了，成不成串也不是马儿们需要考虑的，它们现在已经被蒙上的马眼，什么都看不见，只管在骑士的操纵下加速、减速，冲向闪着寒光的枪尖即可！
而金人的铁浮屠在冲击时，通常不会组成很长的横队，而是会以几十骑或百余骑为一队，组成一个方阵。位于方阵前方的骑兵手持长枪，而位于方阵后方的骑兵则手持弓箭。
在骑兵阵接近敌人的步阵后，位于方阵后方的铁浮屠就会向前抛射重箭，以扰乱敌人的阵型。
不过刚才的那一阵炸雷爆炸，已经把大多数的铁浮屠骑兵阵给炸散了，有一部分铁浮屠方阵还陷入了混乱。
与此同时，红巾宋军方阵后排手持弓箭的步军则乘机射出致命的重箭……不是闭着眼睛不瞄准的抛射，而是精确射击！
而且不射人，只射马！
经过这几年的苦练，红巾宋军的府兵现在大都射得一手好箭，不仅射得挺准，而且还能射连珠箭！
刚刚因为炸雷陷入混乱的金兵，现在又陷入了箭雨，人倒没被射死射伤多少，不过马儿却倒了血霉，一匹匹的都给射成了刺猬。其中的一些刺猬马伤重倒地，没有力气陪着它们的主人走完这最后一程了。
但还是有许多战马非常坚强，哪怕浑身上下都挂满了箭羽，却依旧鼓着最后一丝气力冲到了宋军阵前。其中一些“马坚强”直接撞上了长枪，锋利的枪尖瞬间破开“马坚强”的皮肉，深深刺入马儿的体内，早已经受了箭伤的战马再也坚持不住，轰然栽倒。
但是马背上的骑士却早就做好了“跳马”的准备。在战马倒地的刹那，先将手中的长枪扎向一名宋军的步兵，这是利用战马的惯性刺出的一枪，威力相当惊人，哪怕披着重甲的战士，也很难抵挡。即使身上的甲胄挡得住，人也会被加在长枪上的冲力撞翻。
而金人的铁浮屠骑兵把长枪刺出去后，就已经松了手，并且从马背上飞身而下，扑翻了另一名宋军步兵，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马坚强”比较走运，避开了长枪的枪尖，直接撞入了宋军阵中！
不过它们的幸运通常也维持不了几个霎那，因为宋军这个空心大阵是由许多个队级方阵拼成的，非常扎实，阵列很厚，而且全员配置了长枪。只要宋军的阵列不散，那些“马坚强”们再走运，也就是冲入宋军的步阵，撞翻几名步兵，随后还是会被长枪扎穿身体，结束短暂的马生。
而骑在它们身上的铁浮屠骑兵如果没有被步兵们的长枪扎穿盔甲，也没有从马背上栽下摔个头晕眼花，则会用旁牌和狼牙棒投入肉搏……
随着越来越多的铁浮屠或是骑马，或是步行（马死了也得冲啊！）投入战斗，激烈的肉搏战，就在宋军大空心阵的西面展开了。
而更多的金兵，包括没有重甲护体的拐子马、以黄头女真和渤海人为主力的步甲硬军，还有充当炮灰的汉儿、契丹，也源源不断的扑向宋军大阵。
如果换成老版的宋军，被一千多披着重甲的铁浮屠这样冲击，那铁定是要垮掉的——李世辅手头只有六个步兵将，摆了一个长方形的空心阵，东西两线各两个将，南北两线只有一个将。
也就是说现在遭到万余金兵冲击的大阵西线，仅仅只有4000战兵！
如果按照过去弩手（神臂弓）、弓手、长枪兵、刀斧手各专其业的配制，这4000战兵根本抵挡不住那么多金兵的扑击。
但是现在红巾宋军的步兵都是多面手，能射箭，能耍长枪，也能近战肉搏，而且还不用临阵放赏，个个都是“士气满格”——这一役打下多少地盘啊！
他们这些有功之臣，怎么都得升一级勋位，拿到100亩的田庄吧？
这100亩田庄的价值，怎么都在1000贯以上吧？这可不是普通的土地，而是免税的勋田、职田，而且还和社会地位直接挂钩！
洛阳、南阳、襄阳和汉阳的商人们哪怕花10000贯，也买不到这100亩！
而且升了勋位之后就有更多的机会当官，哪怕低就一个地方小吏，那也是个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勋臣”了。
所以在这些宋军战兵们眼里，完颜齐带来的万余金兵哪里是“金兵”？那是一根根会喘气的“金条”啊！
“杀金贼，分田地啊！”
随着一阵阵鼓动人心的口号，战场上的4000宋军战兵，顿时就沸腾起来了，他们或是舞动长枪，或是挥动战斧、铁锤，结成战阵，肩并肩的向前顶了上去。
一场搏命的血战，就这样开始了！
就在这时，在驻马观战的完颜齐的身边，正在拼命擂鼓的一名鼙鼓手突然住手，指着战场北面的，大声呼喊，语调都完全变了：“大王，看，看那边！有南人的红巾铁骑！”
红巾铁骑？
完颜齐茫然转头，浑身一震。
在他的左侧，三五里开外，一大片树林的南面，一群一群的已经展开了他们的冲击队形！看他们的甲胄服色，和包裹着头盔的红巾，正是大宋的红巾铁骑！
这群红巾铁骑已经开始加速了，只看见一群群的铁甲骑士，组成了比“金条兵”铁浮屠更加严整的方队，从战场的北面席卷而来！随着一阵悠扬的军号声，位于方队前列的铁甲骑兵都放平了手中的细长的线枪，遥遥对着正和宋军步兵展开搏杀的金兵们的侧后！
而完颜齐布署在自己左侧遮护的少量拐子马，根本不敢去触碰这些全是披甲，整队冲锋的骑士，都在拼命的打马逃命。
周遭战场上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固住了。完颜齐就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整个人都“冻住”了，只剩下一阵阵的冒冷汗。
他上当了！
怪不得南人会放着榆关东门不大，而且开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他整队布阵！
这就是要哄他出城“拼了”。而他完颜齐居然想也不想就上当了……这也太荒唐了，他完颜齐可是打小熟读兵书、精通战阵，还懂女真、契丹、高丽、汉语、蒙兀等五门语言的天纵之才啊！
怎么就上当了呢？而且南人给他布的圈套非常明显……就差竖一块牌子，上面写上“前方有套，小心上当”了！
完颜齐啊完颜齐，你怎么就上当了呢？
就在完颜齐扪心自问，后悔不迭，恨不得抓一把后悔药吃下去的时候，宋军的红巾铁骑已经开始加速冲击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马蹄隆隆！一片片冰冷的洛阳冷锻甲反射着秋日午后的阳光，耀眼夺目，让人不寒而栗。
奔驰中的马队已经开始转向，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向完颜齐，而是在冲到金兵左侧后开始转向他们的背后，也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队队的散开发起冲击。和铁浮屠之前的打法一样，都是整队减速冲击——这些红巾铁骑本来就“抄”了铁浮屠的“作业”，打法当然差不多了。
发现自己的侧后出现宋军铁甲骑兵的金兵这下完全陷入慌乱了！
正面的宋军大阵冲不破，侧后又来了不计其数的宋军铁骑——这分明是中了圈套！
这下要完了！
慌乱中的金兵马上就想到了逃跑，向南跑！
好几千人同时发足狂奔，丢盔卸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岳飞的圈套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呢！
李世辅手头还有2000骑兵，岳飞手里还有3000轻骑兵！
这些骑兵现在都已经出动，还绕到了战场的南面，已经结阵以待，就等着金兵们来送人头了！

第388章 看在大金国的份上，拉你老叔一把吧！
大金国，败了！
是凭实力败了，一点都不侥幸！
虽然岳飞的三千铁骑突然从埋伏的树林后面杀出来，打了完颜齐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岳飞手头不过三千骑，李世辅摆在大阵西线的步兵不过四千，即使算上迂回到完颜齐右翼的一千红巾铁骑和四千轻骑。此役当中，宋军投入的总兵力不过是四千步卒和八千骑兵，比起完颜齐的万余步骑，在数量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而且岳飞和李世辅并没有在这场战斗中投入大炮，只是让掷弹兵扔了一千多个炸雷出去，此外就再没使用火器了。
诚然，岳飞和李世辅给完颜齐布了一个圈套，把这“老实鞑子”给坑了。可是这圈套说实在的，布的一点都不高明啊！别说完颜齐的老子完颜宗望了，就连在渝河对岸指挥部队扑击李世辅所部的完颜宗干和完颜宗辅也一眼看出不对了。
当他俩看到完颜齐居然带着万余精兵从榆关城里杀出头，傻头傻脑的就往圈套里钻的时候，这两位急得差一点就从望车上跌下去了。
这就是从小就被当成神童的完颜齐干的事儿？
就这水平，别说他爹完颜宗望了，就是吴乞买的“傻儿子”完颜宗磐、完颜宗固，也比他强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完颜齐这一届的“完颜”好像都有点弱啊！
完颜斜保一个乌鸦嘴，说的头头是道，干起来一准掉链子！
完颜齐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神童”，当个混日子的大官可以，打仗根本不行。
完颜亨（完颜宗弼的儿子）小小年纪不知道读书，就知道打马球和打猎，将来即便能上战场，也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勇夫。
完颜亶平平无奇，都没有啥存在感。
完颜亮整天偷看女人……长大了一准是个好色之徒！至于其他方面的才能嘛，好像有点“诗才”，其他的暂时没看出来。
就这么一群人，将来谁能对付岳飞、李世辅这两个宋国的少年大将？这两个大将都还不到三十岁，保养得好一点，还能继续为宋国东征西讨三十年呢！
大金国……好像有点后继无人了！
“大，大哥，完颜齐好像，好像逃了……”
完颜宗辅眼尖，远远的就看见在宋军的骑兵从树林子里杀出来后，就傻傻的立在那里，再没挪动过的完颜齐的魏博节度使旗号突然倒下，旗号下面的一二百骑随即向西撤退，一直撤到了榆关城的护城河边，最后又向北奔去。
很显然，完颜齐这个“老实神童”看到败局已定，居然不知耻的选择了逃走！
更过分的是，刚才指挥打仗时傻头傻脑的完颜齐，现在居然精明起来了，没有随大流往南跑，更没有往榆关城内跑，而是出其不意的往北跑——发起突袭的宋军红巾铁骑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那是一锤定音的突击，当然会全力以赴，肯定是有多少力气就用多少力气。
所以完颜齐往这个方向跑路，有很大的概率可以脱险……可问题是，完颜齐不要他爹留给他的军队了？也不管正在挨跑轰的榆关城了？
完颜齐如果向南跑路，和魏博军的主力在一起，没准还能收拾一下，带出个三五千人的。
他如果缩进榆关城也行，榆关城内还有几千人吧？如果能好好组织一下，应该可以坚持到完颜斜保赶到。而且完颜齐的位置距离榆关城很近，一转身就能进城这大概也是宋军没有派兵去攻击他的原因吧？
可是完颜齐偏偏过榆关城门而不入，直接往北跑了……这一招真是连岳飞、李世辅都没料到！
完颜齐一跑，榆关城肯定扛不了太久，榆关城外的战斗也没了最后一丝悬念。
而榆关这边一场惨败之后，岳飞的主力就腾出手了，可以去痛揍正在北上的完颜斜保了。如果完颜斜保被岳飞击溃，那么完颜宗弼也就凶多吉少了。
完颜宗弼和他的八万大军要是没了……如果榆关之战要是打到这个地步，大金国差不多也要完蛋了！
完颜宗干想到这里，都有一种插上翅膀飞过渝河去逮住完颜齐一口咬死的冲动了！
可他不会飞，也不是很会咬人，于是只好咬着自己的牙齿对完颜宗辅道：“讹里朵，你赶紧往斜保的军中跑一趟！”
“啊，”完颜宗辅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大哥，我去了以后怎么说？”
怎么说？
这是个问题啊！
完颜斜保的军队是他爸爸给的，不是都元帅府给的……所以完颜宗辅根本不可能拿着完颜宗干的命令就夺了斜保的兵权。
而斜保他能为了救完颜宗弼这个堂叔，就把爸爸的军队拿出来拼光？
不能够啊！
而且完颜斜保还是“跑路派”的头头，在榆关之战前，可没少和大金国的实力派在私底下讨论——讨论谁当什么罗马国的官家？谁去巴格达当可汗！
要跑路，要当什么罗马官家，当然得有实力了！要不然去了西方也只能寄人篱下，最多在西唐国混口好饭吃……
完颜宗干一声叹息：“你去和他说……看在大金国的份上，一定要拉兀术一把！兀术可是他堂叔啊！”
……
当完颜宗辅带着二三百拐子马找到完颜斜保的时候，这位手握五万大军的“未来罗马官家”刚刚抵达羊河寨——就是完颜宗弼从羊河西岸往东撤的必经之路。
这里距离榆关战场还有八里，距离渝河有十二里，距离完颜宗弼的军队超过十里——完颜宗弼压根没想到完颜齐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比完颜斜保还能坑人，所以他还在和赵楷对峙呢！
现在斜保如果要渡过渝河逃往安全地带，就必须从榆关南面六里开外的平原上通过……而他如果要拉完颜宗弼一把，就得在榆关以南展开一条长达十二里的防线，挡住岳飞的大军。
所以斜保听了宗辅的话，也有点傻眼了，差一点就说出“我完了”这三个字儿了。
完颜斜保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色已经非常昏暗了！
他再向北眺望，发现榆关那边还有火光闪烁。
侧耳听听，还有炮火轰鸣的声音和一阵阵的喊杀声……看来榆关还在抵抗，完颜宗干也没有放弃。
不过斜保知道，榆关扛不了太久的，它的城墙挡不住10斤炮的不断轰击。如果城内还有完颜齐亲率的一万几千金兵，总还能扛几个时辰的巷战……可是现在，恐怕要不了太久榆关就得陷落。
榆关一落，南人的十万大军就要压上来了！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当机立断，马上下令：“传令……全军以北京路左万户为先锋，以北京路右万户为后卫，立即向渝河开进！”
完颜宗辅一听这话，差一点从马背上落下来……这个斜保真的不要兀术了吗？
没有兀术的八万大军，大金国都不知道能不能混下去，你就算到了西方，当上了罗马官家，良心也会痛的。
想到这里，完颜宗辅赶紧策马上前，一把拉住斜保胯下那匹波斯马的缰绳，大声道：“斜保，你就算不管兀术，也不能不管八万将士的命啊！”
完颜斜保摇摇头道：“讹里朵叔父……你糊涂了吗？我的五万人根本挡不住南人的十万大军！就算我在羊河、渝河之间和南人拼了，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使得败局无可挽回！
因为我的五万人一覆灭，南人在羊河、渝河之间的军队就能转用到渝河以西了！到时候南人只需要用两万人堵住羊河寨，拖住兀术叔父即可。
而且羊河矮脚堡堡也有浮桥，兀术叔父一旦向羊河寨移动，赵楷就会走矮脚堡过河！
如果两路南军在羊河东岸会师，那么不仅兀术叔父的大军要完，连都元帅也完了……讹里朵叔父，你怎么了？你怎么不停摇头啊？难道小侄说的不对吗？”
完颜宗辅都快哭出来了，“你别说了……再说下去大金国就没了！”
唔，再让这个乌鸦嘴说下去，大金国的确要没了！
完颜斜保愣了又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完颜宗辅也无计可施，只得问：“斜保……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完颜斜保想了想，“现在只能让兀术叔父率兵退守羊河寨。而我带兵去和都元帅会师，然后再依托渝河和南军对峙。我们可以在渝河东岸修一些矮脚堡，这样就能挡住南人的火器了。”
他倒是现学现用啊！
完颜宗辅只是摇头：“那，那兀术怎么办？他的八万大军能在羊河寨坚持多久？他可没带多少行粮，羊河寨中的存粮更少！”
完颜斜保摇摇头，“叔父……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兀术叔父久经战阵，不会那么轻易就全军覆没的，也许他有办法可以脱身呢？”
他看着完颜宗辅，“叔父，要不咱们还是把眼下的形势和他说清楚，让他自己想办法带兵脱逃吧……”
完颜宗辅听了这话也无语了，但他也没别的办法，斜保要保存实力，他还能逼着斜保去死吗？
到了最后，他只能长叹一声：“也只好如此了……”

第389章 赵楷，金兀术要和你谈判！
完颜宗弼死定了！
这是完颜斜保这个乌鸦嘴的心里话……完颜宗弼的大军距离羊河寨还有十几里，而且他的军队还展开了一个大方阵和赵楷对峙。
收拢队伍需要时间，在宋军的围追堵截下走完这十几里也需要时间，到明天清晨能抵达羊河寨就算烧高香了。
到那时，赵楷和岳飞早就在羊河东岸会师了，二十万大军把羊河寨团团包围了，完颜宗弼还活什么呀？无非就是在羊河寨坚持多久的问题……如果熬上一个月，那真是长生天保佑了！
因为完颜宗弼所部携带的军粮只有十日份，省着点吃也就熬上十五天，即便杀马为粮，最多也就熬一个月。
想到完颜宗弼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完颜斜保还是有点伤心的。不过他知道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所以就在心里面对自己说了一声“节哀顺变”，便把自己的王府主簿刘萼叫到身边。
完颜斜保让自己的这个汉人主簿立即快马加鞭去见完颜宗弼。把完颜齐在榆关大败，南人大将岳飞的十万大兵即将南下至羊河寨以东的消息，还有完颜斜保准备东进至渝河以东同完颜宗干会师的决定，一并转告宗弼！
还让完颜宗弼千万保重！
送走了刘萼之后，完颜斜保就命刚刚从完颜宗弼军中返回的完颜活女领北京路左万户的精兵在前开路，自己率领北京路右万户的人马断后，连夜向东面的渝河而进。
刘萼是刘彦宗的三子，父亲死后，他和兄长刘筈分别投入了宗翰、宗干二人门下，算是两边下注。但是因为刘彦宗麾下的南京路汉儿军归了刘筈，所有刘萼只是两手空空投到宗翰麾下，因此并不受重视。过去几年中，他都在京东路和淄青镇当地方官。直到完颜宗翰撤离京东（山东）路，改任北京留守，他才被发到完颜斜保手下当了个主簿。
不过完颜斜保显然不大喜欢这个汉奸主簿，一直当他是个摆设，这回更是把他打发去了完颜宗弼那里。
这是让他和哥哥刘筈一块儿给大金国当忠烈啊！
虽然不甘心当大金忠烈，但是刘萼也不敢违抗乌鸦嘴大王斜保的令旨，只好硬着头皮上路。
他带着十几个宛平刘家出来的随从，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赶到了十几里外的完颜宗弼的军中，见到了已经躲了一下午炮弹的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的部队从今天上午开始，就在被宋军的大炮当靶子在打！
除了挨炮轰，宋军还发起了六次掷弹兵进攻！
每次掷弹兵进攻的规模都不算大，都只有两个将的兵力参加。大约四千步兵会在长时间的炮击结束后推着楯车，携带者炸雷扑击完颜宗弼所部的阵地。
在步军扑击的同时，还会有一个5斤炮队拉着大炮跟着步兵一起往上压——如果掷弹兵进攻遭受重挫，5斤炮就会上去喷霰弹！
其实完颜宗弼手里还有一张可以对付掷弹兵和少量5斤炮的王牌，就是那500根骆驼筒子！
不过完颜宗弼也是个狠人，他宁愿把手下的汉儿军、契丹军、渤海重甲兵一波波的派上去挨炸雷，用弓箭和重量很大、威力却不怎么样的炸壶反击宋军，也不派骆驼筒子上去。
因为完颜宗弼知道，这500根骆驼筒子是拼不过宋军的大筒子的，只能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所以必须要把这些骆驼筒子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用。免得让赵楷有了防备，同时也避免用得早了，让宋军的炮群给摧毁了！
因为手里还有保命的王牌，所以完颜宗弼在自己的“中军大坑”（为了避炮，他让人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就坐镇坑中，指挥大军）中听完刘萼的报告，脸色虽然阴沉快要滴水了，但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发作。
而且他现在正缺一个能替自己跑腿的倒霉蛋，这个刘萼看上去一脸晦气，正好可以走这一遭。
完颜宗弼看着一脸丧气的刘萼，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温言道：“刘萼，你替孤王走一趟南人的大营如何？”
“走，走一趟南人的大营？大王的意思是……”刘萼看上去更丧气了，一脸的惊恐。
“你去见赵楷，”完颜宗弼说，“就说孤王要同他讲和！”
“讲和……”刘萼心说：我爹当年不就是去和他讲和的？结果怎么着？被那个疯王一箭射死！现在你居然还派我去……
“怎么？”完颜宗弼看见刘萼一脸难色，就知道他不愿意，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刘萼的哥哥刘筈。
“三哥儿，大王让你去你就去！”刘筈一脸正色的对兄弟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赵楷当年疯魔的时候，不也没斩过来使吗？你怕什么？”
刘萼都无语了，当年派去大名府要钱的是郭天女啊！赵楷那是馋她的身子才没一刀宰了她，我一大老爷们，怎么能和郭天女比？
完颜宗弼看见刘萼还是一副很不愿意的模样，脸上已经露了杀机了。
刘萼看见完颜宗弼一副要宰人的模样，顿时就怂了，只好满口答应道：“大王令旨，小臣岂敢不从……”
完颜宗弼笑着点点头，说：“你就和赵楷去说，明天早上，孤王要和他阵前搭话……就在羊河寨前搭话！”
“在羊河寨？大王要退往羊河寨吗？”刘萼问。
完颜宗弼点点头，“事已至此，孤王还能往哪里退？”
刘萼又问：“不知大王想和赵楷谈什么？”
“当然是和谈了！”完颜宗弼斟酌了一下，道，“如今我大金已经将燕云十六州汉地都还给宋国了……他赵楷还有甚不满意的？难道他还想杀到塞北，夺了我们女真人的老巢吗？他就算有这心思，也该先弄死赵桓、赵构吧？在这之前，难道不想和咱大金国讲和吗？”
“一定想的！”刘筈马上附和道，“赵楷现在走的路子就是当年后周柴荣先北后南的路子，复了燕云十六州后，也该向南了。”
完颜宗弼笑道：“他如果不想让我大金国年年入寇，骚扰燕云之地，两家和谈，结成兄弟之国，又有何不可？
刘萼，你就把孤王的这些意思去和赵楷说了！若他不允，明日便在羊河寨一决生死吧！”
……
“完颜宗弼会向哪儿跑？”
“羊河寨！入了羊河寨后，可能向东直奔渝河，也可能向北从兔耳山、老虎山之间穿过，然后再赴燕山……不过下一步肯定是羊河寨！官家，咱们如果想要吃掉完颜宗弼的大军，就得合围羊河寨。”
“合围……岳飞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南下羊河寨？”
“官家，岳飞刚刚拿下榆关，现在正在收拢部队……至少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南下。”
赵楷的中军大帐之内，这个时候正在进行军议。
就在刚才，赵楷已经得到了岳飞攻占榆关的捷报！
榆关在眼下的战局中可是个关键到不能再关键的要点，榆关一旦拿下，金军就陷入了全线的被动，而且金军的羊河西岸集群，已经有了被围的可能。
这可是一块大肉啊！
一旦羊河西岸集群被歼或大部被歼灭，金兵就只能灰溜溜的退出山海口了。
而且十万人以上的损失，也足以让大金国在今后的许多年中，老老实实的在塞北舔伤口……也许会东征高丽补血，但肯定不敢再南犯中原了。
而把金兵堵在关外后，赵楷就有余力南下收拾赵构、赵桓，一统天下了！
等天下归一之后，还怕收拾不了关外的女真人吗？
就在军议进行的时候，董罗汉快步走进了帐篷，冲着赵楷一拱手道：“官家，完颜宗弼的军使刘萼求见。”
赵楷还没说话，一边的郭天女却惊了一声：“刘萼？”
“刘萼是谁？”赵楷看着郭天女。
“官家，他是那个被您一箭射死的刘彦宗的儿子。”郭天女笑道，“没想到他还敢来。”
“哦……”赵楷笑道，“还是故人之子啊！那就叫他进来，且听听他说些什么？”
董罗汉领了皇命，转身离去，没一会儿就领进来一个看上去心事重重的中年男子。
“官家，此人就是刘萼，原南京路汉儿军总管刘彦宗之子。”董罗汉又沉声对刘萼道，“见了天子，还不下拜行礼？”
赵楷可是刘萼的杀爹仇人啊！
不过刘萼还是得老老实实的下拜，“外臣刘萼，见过大宋官家。”
赵楷笑道：“不必多礼……现在是两国交兵，你是敌国之使，不要说什么客气话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刘萼偷偷瞄了赵楷一眼，大帐之内光线昏暗，不过还可以勉强看清楚赵楷的长相——这个高座其上的男人看着有三十来岁了，留了一部络腮胡子，面带凶相，目露杀机，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啊！
“官家，我大金平卢节度使宁王殿下，明日想在羊马寨前和您当面搭话，商讨两国议和之事……”
“什么？议和？”赵楷听了这话笑了起来，点点头道，“好啊，你回去告诉完颜兀术，明天在羊马寨前一见吧！”

第390章 脸去哪儿了？
“官家，小心有诈！”
“官家小心啊，兀术狡诈，一定会以阵前和谈为名，暗害官家！”
“官家，臣弟以为可以将计就计，在阵前和谈时暗中布置大炮，炮毙完颜兀术这个奸贼，为庄宗先帝报仇！”
“韩太尉所言极善，官家，臣附议！”
“官家，臣也附议！”
“官家，此乃尽灭兀术十万大兵之良机！”
“对啊，官家，兀术之兵甚多，如果狗急跳墙总能逃走一些，不如把他们哄到羊河寨，然后和岳太尉的兵马来个夹击……”
金国的使臣刘萼前脚刚走，赵楷大帐内的诸将就七嘴八舌的提出意见了。
大家都意见都挺一致的，都不相信完颜宗弼，而且都觉得完颜宗弼奸诈，所以我们必须更奸诈！
赵楷其实也不想和金国和谈，倒也不是他想一鼓作气灭了大金国，而是他觉得杀个十万二十万金贼，比什么和约都可靠！
不过不能真的讲和，并不等于不能诈和……因为完颜兀术手头还有十万大军（其实只有八万）！而赵楷手中只有七万军队，比兀术少三万。
少三万也不是不能打赢，但损失一定不小。
如果完颜兀术狗急跳墙了，带着十万人搏命，赵楷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想到这里，赵楷就看了眼刚才嚷嚷得最大声的韩世忠。赵楷刚刚起家的时候，韩世忠那可是军中柱石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赵楷虽然很喜欢临阵，但是实际上负责指挥的就是韩世忠。结果韩世忠的功劳都被赵楷拿去刷威望了……
但是在岳飞崛起之后，韩世忠在赵楷军中的地位就开始下滑了。岳飞成了赵楷的金牌打手，而韩世忠虽然多年坐镇广武山大营，还领着宣抚京东的名义，是洛阳朝廷在东线的主帅，但实际上就是个看家的。立功的机会甚至不如李孝忠、向克、李世辅、董金刚、吴玠、曲端这些人多。
这回北伐燕云时，他也没能单独领一路兵，而是跟着赵楷当了个“参谋总长”，当然也没捞到什么大功。军中地位和岳飞已经没法比了，的确有点委屈……
“韩二哥，”赵楷决定给韩世忠一个立功的机会，他笑着道，“兀术这厮想要诈和，咱们正好将计就计，哄他入羊河寨！
这厮就交给你来捉了，可别让他跑了！”
韩世忠闻言大喜，马上拍着胸脯道：“官家放心，有臣弟在，这回准能弄死兀术这贼，为庄宗先帝报仇雪恨……不过此间只有七万兵马，还有些不足啊！”
赵楷笑道：“现在榆关已得，让李世辅带一军防守即可。岳鹏举的大军都调到羊河寨，都归你指挥！另外，夹河堡的两千人和72门大炮也归你指挥！
有十三万人外加三百多门大炮，总能杀了完颜兀术吧？”
“有恁多兵马大炮当然足够了！”韩世忠咧着嘴笑道，“只要兀术这贼入了羊河寨，被咱们一围，无论有没有阵前和谈，他都插翅难逃了！”
韩世忠的盘算就是围城饿饭！
完颜宗弼手底下的鞑子汉奸人不少，狗急跳墙了也不好打，如果能围起来饿上一个月，那就容易消灭了……如果一个月不过瘾，那就再加一个月！
赵楷闻言大喜，笑道：“韩二哥，那朕就给鹏举发去金牌令箭，让他听你指挥……朕自己也回水岩寺，专等你的捷报！
韩二哥，你也不要着急，朕有的时间！”
赵楷有心让韩世忠立功，当然不能和老韩一块儿去杀完颜宗弼了，要不然这功劳算谁的？
抢底下人的功劳，可不是赵楷这号明君所为啊！
而且他现在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大军事家了，当然知道韩世忠的心思……
……
“大王，赵楷答应的那么爽快，一定有诈！”
“大王，南人的火器犀利，赵楷那厮又阴险狡诈，当年就假借议和之名，在阵前射杀了家父，您可不能不防啊！”
“大王，不如咱们来个将计就计，也给赵楷布个死局吧！”
“好主意，咱们就来个以牙还牙……”
刘萼回到完颜兀术所在的“指挥坑”中后，一帮大金国的将领也都很不要脸的在鼓动完颜兀术阴死赵楷了。
完颜兀术却是“嘿嘿嘿”的一阵阴笑，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他这一笑，坑里的女真大将和大汉奸、大契丹奸们都觉得有戏，全都不说话了，注视着完颜兀术。
完颜兀术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笑吟吟道：“孤王这次用的本就是诈和之计！”
底下的一听“诈和”，都想到了当年把宋庄宗弄死的那一役了。
诈和……大有可为啊！
众人都来了兴趣，眼巴巴看着完颜兀术。
完颜兀术则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摇头晃脑的，如果再拿把鹅毛扇子摇一摇，整个就是一个粗暴版的诸葛孔明了。
“现在我军八万之众，陷于羊河之西，已然有腹背受敌之危！而且当面之敌有十万之众，兵强筒利。如果他们昼夜攻打，咱们想要转移到羊河寨也不容易！现在赵楷答应在羊河寨和孤王阵前搭话，就已经中计了……孤王至少可以带着诸位退往羊河寨固守！”
这话可真是鼓舞人心啊！
“指挥坑”中的气氛顿时有些低落了。
固守羊河寨的话，大家伙大概可以多活一个月……差不多就是个死刑上诉的时间，但总比马上拉出去毙了要强啊！
不过完颜兀术还有后招！
他可是历史上和岳飞斗了半辈子，还笑到最后的金兀术啊！
金兀术眯着眼睛在坑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在了一个愁眉苦脸的女真大将身上了。这家伙名叫完颜撒离喝，是完颜家的宗亲，年少时跟随阿骨打一起造大辽的反，也曾经骁勇善战，颇得阿骨打的喜爱。
不过这家伙年纪越大人越怂，动不动就哭丧个面孔。但是他人再怂，资历还是在的，而且他为人宽厚，爱惜士卒，所以很得军心。大金军中无论是女真人、渤海人、契丹人、汉人，都愿意在他手底下当差。
而金兀术为人凶暴，动辄呵斥拷打将士，下面人人都怕他，所以宗干才安排完颜撒离喝跟着他当个副手。
另外，完颜撒离喝文武双全，练得一手好字，正好可以弥补兀术的不足。
“撒离喝，莫哭丧个脸面了，本王还有妙计呢！”
撒离喝一听，顿时觉得人生又有了盼头，眼巴巴的看着兀术，兀术道：“羊河寨乃是夹河而立，南军要阻止我军突围，必然在河道两侧分别布置，而左副元帅一定会全力救援咱们。所以河东之敌一定会被牵制，咱们只要击退河西之敌，就能向北而走，直入燕山了。”
撒离喝又哭丧着脸了，“可是河东之敌有十万，而且火器犀利，如何能够击退？”
完颜兀术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要今晚咱们撤往羊河寨的时候好好布置一番，给赵楷设个腹背夹击之局，就不难将其击退了。”
“腹背夹击？”撒离喝还是眉头紧锁，不是他悲观，而是现在的局面明明是大金兵自己腹背受敌啊！到了兀术口中，怎么变成宋军腹背受敌了？
完颜兀术笑着解释道：“咱们可以在撤往羊河寨的时候悄悄的兵分两路……大队人马，打起火把，结阵而行，徐徐退往羊河寨。同时再选两万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夜不举火，摸黑而行，往西边的山林中埋伏。待明日阵前搭话的时候，发筒为号，东西并举，打赵楷一个措手不及！”
好像有点戏！
羊河和碣石山之间，除了大片的平地之外，还有一串南北走向的小山头，山不高，林却密！
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撒离喝想了想，又问：“大王，带领两万精兵去西边山中埋伏可不易啊……不知谁能当此重任？”
完颜兀术拍了拍胸脯，“我！军中除了本王，还有谁有这般勇武？”
这倒也是！
在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相继战死后，如今女真军中第一勇将，就是这位完颜兀术了，要不然完颜宗干也不会让他带兵深入羊河以西啊！
完颜撒离喝又问：“那谁在羊河寨督军呢？”
完颜兀术抬手一指撒离喝，“当然是你了！本王军中，也只有你撒离喝才能担当这样的重任啊！”
“这……”完颜撒离喝当然知道完颜兀术说得很有道理……现在军中能带着两万人去打埋伏的，只有完颜兀术。而能带着余下不足六万人的大军徐徐而进的，也只有自己。
可问题是，完颜撒离喝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啊！
完颜兀术看见撒离喝不言语，就给汉儿军的头子刘筈打了个眼色，刘筈马上说：“都监，大王的计策是如今唯一可能的活路了！咱们大金的儿郎，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您就别犹豫了，领着我们去和南人拼了吧！”
完颜撒离喝又看了兀术一眼，看见了一个满脸铁血，杀气腾腾的兀术，于是就一咬牙齿，点点头道：“好！就这样了！”

第391章 诈和对诈和，伏兵对伏兵
清晨的曙光尚未泛起在东方的天际，天地之间，仍旧是一片黑沉。天空当中，弯月高挂，月亮周围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星光。今晚的月光虽然算不得明亮，但已经可以让人看清前方的道路。
黑暗当中，一支多达一万几千人的队伍，正静悄悄的行走在一系列南北走向的小山包的西侧。人衔枚，马裹蹄，战马的口部也被笼头和嚼子紧紧锁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伴随着一条羊河的小小支流发出的潺潺水声的，只有密集而又低弱的脚步声和蹄声。
何蓟、萧合达二人，以及他们手下的红巾铁骑和契丹骑兵们一起牵着马穿梭在黎明前的夜幕之下。脚下的路面不算平整，因为这条道路只是一条不大为人所知的山侧小路。
如果不是萧合达的少年时代就是在碣石山一带的庄园中度过的，远来的宋军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条小路……哪怕是号称对平州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的郭天女，也不能和打小就在碣石山一带的山山水水中游荡的萧合达相比啊。
在赵楷带着郭天女和少量的羽林亲兵还有女班直离开军前，返回碣石山水岩寺的行在去等好消息后，萧合达就在随后举行的军议中提出了金兵沿着羊河西岸往北面的山林地带突围的可能。
如果从羊河寨出发，沿着羊河西岸一路往北跑，跑上大约50里就能钻进燕山了。
虽然从羊河寨沿羊河而进走不了太远就是山林地带，而且附近还有一座兔耳山大营——就是岳飞的部队之前就驻扎在那里。但是那里的山林并不险峻，山间和林间的大路小路很多，很容易通过。而兔耳山大营因为岳飞的离开，早就是空营了。
另外，宋军如今在茫茫燕山当中没有多少基础，而金贼已经统治燕山将近十年了。对于燕山东麓原本的奚六部地盘的控制能力非常强大！
燕山之中的奚部豪强，大多都在身兼奚六部都统的完颜宗弼控制之下。完颜宗弼的大军一旦进入燕山，那就是虎入深山，龙归沧海了。
以后再要消灭完颜宗弼这个祸害，少不得就得在燕山的大山里面大大出手了！
所以萧合达就提出建议，调兵进入兔耳山——羊河之间设伏……如果“诈和”失败，金兵沿羊水突围，那么伏兵就可以进行阻击，同时再让羊水以北的岳飞部也沿羊河东岸北上，在老虎山附近的羊河河段渡河（那里有岳飞所部之前架设的浮桥），这样就能全歼完颜宗弼了！
一名契丹哨探急匆匆的自前方赶来。他从何蓟萧合达身边高高举起的认旗留在夜色当中的剪影，以及何蓟、萧合达等人所骑乘的，高大的青海骢身上，知道了两位主将的所在。他向阻拦的卫兵通报了番号、姓名，对了口令，然后才被带到何蓟、萧合达跟前。
“何太尉、萧太师，前面就是槐树岭。”
槐树岭就在羊河边上，如果完颜宗弼的大军要沿着羊河退往燕山，就必然从槐树岭旁边过去。
“槐树岭那边情况如何？”萧合达问。
“有一些金贼的拐子马守在那里，咱们也不敢靠太近，怕打扫惊蛇。”
萧合达点点头，对何蓟道：“何太尉，槐树林一直在羊河寨的金贼控制之下，这些拐子马很可能是他们派出来的……咱们如果杀过去把他们撵走，一定会惊动完颜宗弼的。”
何蓟想了想，“那咱们就别打草惊蛇……那咱们在哪里埋伏？”
萧合达道：“前方有座刘家庄，位于一处山坳当中，非常隐蔽，和槐树岭只隔了一道山岭。咱们躲进去，等羊河那边打响，再扑槐树岭。”
“好，就怎么办！”
……
“大王，刚才过来的应该是兔耳山大营中的远拦子……都是些把命卖给南人的契丹人，没什么胆子，不敢靠近的，现在都已经让远拦子赶走了。”
同一时刻，一名金人的拐子马谋克，也正站在一脸疲惫的完颜宗弼跟前报告着刚刚和契丹远拦子在槐树岭外遭遇的事儿！
唔，宗弼现在已经到了槐树岭！
他的两万精兵和何蓟、萧合达率领的一万几千人，现在就隔着一道山梁，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两拨人都是来打埋伏的，都不敢打草惊蛇……
完颜宗弼的亲管猛安乌延胡沙虎凑了上来，一脸杀气地说：“大王，末将带些儿郎杀出去，把这些契丹狗子都给您宰了！”
“不必。”完颜宗弼摆摆手，“派些拐子马拦着他们就行了……咱们不要打草惊蛇。”
完颜斜保派给宗弼的骆驼筒子猛安徒单合喜也凑了上来，“大王，咱们要在这里埋伏多久？”
骆驼筒子猛安是完颜斜保、完颜活女一手拉扯起来的，而这个徒单合喜则是娄室的心腹，娄室死后跟随活女，而活女又是斜保的人……
“急什么？”完颜宗弼瞪了他一眼，“羊河寨还有六万多人呢！总要接应他们一下。”
六万多人呢！
都捞出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完颜宗弼总归想多捞几个……毕竟那些都是他和宗干、宗辅等人的军队啊！
……
当宋金两国的伏兵隔着一条山梁，各自屏气凝神，不敢打草惊蛇的时候，“两条蛇”也没安好心，也都在准备“毒牙”，想狠狠的咬对手一口呢！
韩世忠为假的完颜宗弼准备的是64门5斤炮，32门10斤炮（其中一部分火炮还是从夹河堡拉来的），5斤炮在中间，10斤炮在两边，形成交叉火力，猛轰“假宗弼”。
而完颜撒离喝为假赵楷准备的则是150根骆驼筒子和1000名铁浮屠骑兵。
两边和谈的诚意真是没谁了！
除了准备火炮和突击队之外，两边的兵马也得当面锣对面鼓的摆开！
阵前和议嘛！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砍……这个就和黑道谈判差不多。区别只是人多一点，韩世忠这边凑了五万七八千，浩浩荡荡的展开一个空心方阵。而完颜撒离喝则拉出了六万大军，背水布阵，也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另外，两人还在军中找到了和赵楷、完颜宗弼长得比较像的替身各一名，都在各自的旗号下面弄了个小板凳坐着——不能骑马，骑马容易挨炮揍啊！坐在小板凳上比较矮，不容易挨炮弹。
而韩世忠、完颜撒离喝则在假赵楷、假宗弼后面的一堵沙袋堆起来的女头墙后躲着，指挥和谈。
当然了，两个西贝货都不用说话，两边的人离得很远，都三四百步，说话根本听不见。
他们只要往那儿一坐，表示赵楷、完颜宗弼到了就行。
所谓的阵前搭话，其实是由双方派出的骑士跑到两军阵中互相传话。
金人那边派出的“传话筒”还是那个刘萼，而宋军这边韩世忠则派了萧不言——就是上一届进士科的探花，他现在是顺天府的参军，受命带民伕随军。
因为他是契丹人，又是进士出身，所以就主动求了这个当传声筒的差。
这可是个高风险、高收益的差……这一仗如果打好了，他可就能爬到大夫一级的勋位上去了。
现在北宋这边的当官路线图可是军功第一、文凭第二（包括进士和几个学堂毕业），两者兼有的话，那真是可以飞起来的。
而萧不言因为心比较虚，所以这两年干活特别积极……功名心很盛啊，前途看似也一片光明啊！
韩世忠对萧不言也是很看重的，当天色完全放亮，两边的阵型也完全布好之后，他就当面嘱咐萧不言道：“和谈的条件就这样说：一是放了官家的义子，就是那个耶律延禧；二是金贼完全退出山海口，还要退出辽南京道的地盘；三是不得再支持京东的逆贼赵构；四是将千里松林以西的漠北草原都还给辽国……暂时就这四条了！”
“就这四条？”萧不言一愣，皱眉道，“金贼万一答应了，咱们还……”
不是万一答应，是肯定会答应！
如果羊河寨这里的六万人都跑了，金国不一定会答应这些条件，可现在宋军已经圈住了六万金兵……而且这六万人基本上都是阿骨打一系几个女真大佬的人马！没有了这六万人，他们阿骨打一系还能不能压服宗翰系、吴乞买系都不好说。
宗干、宗弼、宗辅怎么可能不动心？
韩世忠笑道：“和谈是假的！所以金贼答应了，也是在诈和！”
同一时刻，完颜撒离喝也在和刘萼交代和谈条件：“你和南人这么说……第一，大金国可以退出辽国南京道、西京道的地盘；第二，大金国可以停止对赵构的支援；第三；大金国和契丹余孽之间的交战，大宋也不得干预；第四……第四还没想好，就这三条了。”
刘萼想了想，问：“万户，赵楷如果答应了这三条，那咱们还要下手突袭吗？”
这个……完颜撒离喝居然给问住了。
他是来诈和的，但万一诈和成真了怎么办？还要谋害赵楷吗？
如果谋害不成，和谈的大门可就永远关上了……
“万户，”一旁的契丹万户耶律章奴笑道，“真要谈成了，当然不能对赵楷下手了……即便要下手，也得先报告左副元帅，请他拿主意啊！”

第392章 有你们哭的时候！
“第一，金国必须释放我大宋官家义子契丹国主延禧；第二，金兵退出山海口，退出原辽国南京道；第三，金国不得再支持逆贼赵构；第四，金国将千里松林以西之草原、大漠，悉数归还契丹……”
羊河寨以西，金宋两国大军对垒的战阵中央，萧不言正用流利的汉话，将韩世忠拍脑袋想出来的所谓的议和条件，逐字逐句的转述给金国的“传声筒”刘萼。
说完之后，他忽然发现刘萼好像中了定身术一样，傻傻的骑在马上，动也不动一下，还以为眼前这个“金贼”听不懂汉话，于是又用契丹话再说了一遍议和条件。
听萧不言开口说起来契丹话，刘萼这才反应过来，他哪里是不懂汉话，而是被宋人提出的宽松的议和条件给惊呆了！
这是真的吗？
赵楷不可能那么好说话吧？
难道是我听错了？
萧不言再用契丹话这么一说，刘萼总算是确认了对方提出的条件——真是菩萨保佑啊！
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刘萼很快就脑补出了原因。
首先，赵楷也没有把握吃掉山海口—榆关战场上的将近20万大金兵。
那可是大金天兵啊！
其次，现在赵楷已经全取了燕云十六州和大半个河北路，也该知足了，再打下去没有好处！
真要把20万大金兵逼上绝路，死战到底，他就算能赢，也得付出十万人以上的伤亡吧？
得不偿失啊！
第三，对于赵楷的朝廷而言，要招募到十万壮士补上这个缺口倒是没多困难。毕竟汉人的数量摆在那里，而且这些年赵楷倒行逆施，几乎把好好的科举搞废了，取而代之的是军功爵和府兵制，使得所谓营田四路的民风越来越尚武。
但是这些尚武的壮士也不会给赵楷白白当兵，他们是很贵的！
根据刘萼掌握的情报，当了下士，正式成为府兵一员后就要授职田100亩！而且还免交赋税，还有长达60年的使用权……哪怕他们年老体弱，无力当兵，也可以继续享有这些职田，直到60年期满。
至于期满之后能不能收回……那就真的只有天知道了！
也就是说，赵楷要新招募十万府兵来接替阵亡、重伤的十万府兵，就必须付出1000万亩良田！
哪怕按照一亩折钱五贯，这1000万亩也价值5000万贯啊！
第四，被砍死的几万，甚至十万金兵也很“值钱”啊！这得多少个“上功”？有多少府兵可以升级加田？升一级就加100亩啊！
十万金兵怎么都值1000万亩吧？
两个1000亩，那可是价值上亿贯的……
代价如此高昂，赵楷应该也会舍不得的吧？
虽然赵楷这几年不断用兵，不断胜利，但是抢到的土地都成了“营田使路”、“节度使路”，也就是说好处都给下面的府兵了，他这个皇帝没捞着什么。如果在燕云之战快要收场的时候，再“损失2000万亩”，他说不定就得白忙活一场了。
想到这里，刘萼努力抑制住心中的狂喜，面无表情的对萧不言道：“贵国官家的条件，本使已经知道了，本使立即回去同大王分说，请贵使稍后片刻。”
说完刘萼就在马上向萧不言抱了抱拳，然后牵动缰绳，飞马去向完颜撒离喝报告了。
……
“菩萨保佑……总算能议和了，总算能享几年太平了！”完颜撒离喝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都有点热泪盈眶了。
虽然赵楷硬吃下他的几万人肯定是笔亏本买卖，但是完颜撒离喝如果把命丢在这里，那就亏没了……他可是跟随阿骨打起兵的“老完颜”，抢了快二十年，抢到的战利品不计其数，还没好好享受就死了，这二十年不是白忙活了吗？
不过打了半辈子仗的撒离喝还没有完全丧失警惕，而是问身边之人道：“不会有诈吧？”
“应该不会……”刘萼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自己脑补出来的原因。
一旁的耶律章奴也点头附和道：“赵楷的用兵之法，强则强矣，但是这个兵强的代价，是好处都归了下面……赵楷这个官家和他的朝廷都没捞着什么，这是国穷兵强，不会长久的。只有国富兵强，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
他说的很对！
但赵楷不知道……
“对，对，”完颜撒离喝连连点头，“赵楷是明君，一定懂这些道理的。”他顿了顿，对刘萼道，“就赶紧去和大宋的使臣说，就说宁王已经同意大宋的条件了。不过议和之事还得左副元帅拿主意，所以请大宋兵让条道，咱们好派人去向左副元帅报告。”
“好好，我这就去！”刘萼连连点头称是，然后上了自己的战马，又飞马去和萧不言分说了。
在完颜撒离喝等人好心好意准备和大宋议和的时候，对面的韩世忠却已经下达了炮兵去遮挡并瞄准完颜宗弼认旗和掷弹兵点燃火绳的命令！
而当遮挡在宋军大炮前的篱笆被纷纷推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炮口和忙碌的炮兵的时候，萧不言已经把刘萼给带回来了——萧不言也够阴的，他对刘萼说，要带他去见赵楷，让他自己向赵楷汇报。结果这个刘萼就忘记了杀父之仇，屁颠屁颠的跟来了。到了宋军阵前的黑纛白幡之下，赵楷没有看见，反而看见一门门的大炮和忙着装弹的炮兵了。
他马上就发现不对了，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门5斤长炮已经瞄准他了。萧不言还冲着他大喊：“刘萼，快下马投降，要不然就开炮了！”
刘萼这下可慌了，那么老粗的筒子对着他，他能不慌吗？这要挨上一发，那就碎成渣了！
他连忙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趴在地上大呼：“愿降，愿降……”
不过回答他的，只有炸雷在耳边爆响一般的轰鸣声！
宋军的炮兵开火了！
96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将96枚实心弹射向金兵阵前，完颜宗弼帅旗所在的方向！
完颜宗弼帅旗下方坐着的是个替身，死活都不打紧，但是假宗弼背后的一排沙袋后面，却是聚集着完颜撒离喝、耶律章奴、刘筈这些金军将领。
这帮人全都被突然飞过来的炮弹吓懵了，当大炮打响的时候，全都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动都不会动了。还好他们身边的亲兵反应快，把一个个都摁到了沙袋后面避炮。
他们虽然有沙袋护着，伤不着性命，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宋朝官家到底想要什么？他提的条件咱们都答应了，他怎么还开炮呢？
几个人还没想明白，那边完颜宗弼的帅旗已经倒了——这旗子是有人扛着的，扛旗的人被打死了或跑路了，旗子自然就倒了。
对面的韩世忠看见完颜宗弼的帅旗倒地，完颜宗弼所在的位置也尘土飞扬，乱成一团，于是就大声嚷嚷：“入娘贼的，完颜兀术死了，都他娘的给老子冲啊！杀金贼！分田地啊！”
“杀金贼！分田地……”
一群为了土地而战的大宋府兵，顿时就沸腾起来了，一排排的掷弹兵和步兵，推着楯车，如同潮水一样，向前涌动！
……
“大王，南人的大筒子打响……”
“大王，南人使诈，他们太阴险了！”
“传令，整队……”
正在槐树岭的树林里面紧张等待着羊河寨方向打响的完颜宗弼、乌延胡沙虎和徒单合喜等人全都跳起来了。
完颜宗弼还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整队的命令，不过整队之后怎么办却没说。
宗弼又不聋，当然听得见宋军的大炮打得惊天动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整队之后是马上逃走，还是南下接应，得看情况了。
就在槐树岭树林中的两万金兵整队的时候，在林子外面警戒的拐子马疯了一样的跑来了，甚至连下马都忘了，就冲着完颜宗弼大吼：“伏兵！伏兵！槐树岭山后有南人和契丹人的伏兵，成千上万！”
原来何蓟和萧合达的部队也出动了，正往槐树岭而来！
完颜宗弼脸色铁青，宋军在槐树岭山后伏了兵，而且还是宋军的大筒子先打响，说明赵楷一开始就在使诈，就想偷袭……真是太卑鄙，太无耻了！
还好大金兵也有后手，要不然就完了！
完颜宗弼一扭头，对徒单合喜道：“徒单合喜，你的骆驼筒子现在能战吗？”
“能！”
完颜宗弼点点头：“好！你打头阵！
胡沙虎，你带铁浮屠跟随骆驼筒子，骆驼筒子打完后，你的铁浮屠就冲上去！”
“喏！”
“得令！”
两个女真大将领了完颜宗弼的将令，都飞身上了亲兵牵来的战马，奔向各自的部队——这些可是女真精兵，和完颜撒离喝带着的金兵可不是一回事儿。
而且他们手头还有王牌——350根骆驼筒子！这玩意连宋军都还没用上呢（骆驼炮是草原、沙漠作战的利器，赵楷暂时用不上，而且他的骑士都不会骑骆驼，也用不了），绝对可以打何蓟和萧合达一个措手不及。

第393章 萧合达死了，撒离喝哭了
“骆驼骑兵？怎么都蹲着？”
“不对，骆驼背上还驮着门炮……”
“好多，好多驮大炮的骆驼！”
亲自带着一群披甲骑兵打头阵的萧合达，刚刚击退了一群拐子马，抵达槐树岭下的一片树林外时，就遇上了三百几十头蹲在林子外面的骆驼……而且每头骆驼背上都有一具又高又大的骆驼鞍，骆驼鞍上还架着一门青铜小炮！
驮着青铜小炮的骆驼边上还站着身穿广袖皮袍的金兵，其中一些人还拿着缠绕着点燃的火绳的短矛……好像正把绕在短矛上的火绳往小炮的火门中塞！
这是要开炮了！
萧合达都懵了！
明明都大获全胜了，怎么就遇上金贼的炮兵了……而且还那么多！
该往哪儿躲啊？
躲是躲不了啦！徒单合喜指挥的350头火炮骆驼在一片树林外摆出了个弧形炮阵，炮口全都对着萧合达的将旗，全方位加无死角啊！
“轰隆隆……”
当萧合达和他手下的契丹骑兵被突然出现的骆驼炮兵惊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三百多门八两炮就打响了。这些八两炮半数装了铁砂，半数装了石弹，将炮口前方一二百步之内，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致命的铁砂和碎石以极快的速度飞舞，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网中的所有人和马都打翻在地。
萧合达则是当场阵亡，连惨叫都没发出命就没了，一个人挨了至少七八枚炮子儿，都给打成筛子了，惨不忍睹啊！
跟在他身边的契丹骑兵也死成了一片，死人死马躺了一地，人和马的鲜血也流淌了一地，空气当中弥漫着火硝和鲜血的气味儿。
位置比较靠后，还没有进入骆驼炮威力覆盖范围的契丹骑兵们看见这一幕也都吓懵了。
刚才还在打胜仗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这样了呢？他们的萧大王（奚六部大王）呢？不会被金贼用炮打死了吧？
这帮契丹人正懵逼的时候，就看见一群浑身上下都包着铁甲的骑兵轰隆隆的从林子里杀出来了！
这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啊！
“铁浮屠！”
一声仿佛从胸中直接喷发出来的发喊，激起了藏在这些契丹骑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快跑，铁浮屠来了……”
马上就有人绷不住，打马调头往后就跑了。由于萧合达阵亡，而何蓟又在后队督战，所以这些契丹兵不仅失去了他们的精神领袖，也暂时失去了指挥，自然无法战胜心底的恐惧，在铁浮屠的冲击下陷入了崩溃。
而后阵的何蓟手里只有一个将的宋军骑兵和他自己的亲兵，根本无法阻止上万契丹兵的崩溃。
而且何蓟自己也听见密集到连成一片的炮声了……这可不是十几门二十几门大炮能打出来的声势，至少得有上百门炮同时开火！
上百门……这是遇上主力了？
何蓟一边命人去阻挡崩溃的契丹兵，一边让亲兵去找个人问问。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仓惶逃窜中的契丹千户被押到了何蓟跟前，这家伙会说汉话，也没等何蓟发问，就嚎啕大哭道：“何太尉，我家大王没了，被金贼用骆驼炮打死了，死得好惨啊！”
“骆驼炮？”何蓟听得一头雾水，骆驼炮是什么炮啊？骆驼怎么和大炮扯一块儿了？
“就是骆驼扛大炮……好几百门呢！”那契丹千户说，“还有铁浮屠，成千上万！”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成千上万”的铁浮屠已经驱赶着惊慌失措的契丹兵冲到何蓟视线之内了！
虽然何蓟麾下也有两个营的红巾铁骑，但是现在战场上一团混乱，到处都是奔逃的契丹人，红巾铁骑根本没办法整队冲锋。而且何蓟还远远的看见好些个骆驼跟在铁浮屠骑兵身后……这些骆驼背上都架着很高的鞍，鞍上隐约就是一门小炮！
居然还有这样的组合！
何蓟这回也涨知识了……不过这知识涨眼下用不上，因为他手里既没有骆驼也没有大炮。所以根本抵挡不住有骆驼炮支援的铁浮屠骑兵的进攻，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且战且走，尽可能拖住女真人进攻的脚步，可别让他们冲到韩世忠的大军背后，要不然这场榆关之战的胜负可就难说了。
不过何蓟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在萧合达阵亡，契丹骑兵被击溃的当口，完颜撒离喝已经被韩世忠打哭了，现在正哭着向北逃离战场呢！
如果说完颜宗弼手中的骆驼炮是在复杂或没有良好道路的战场上打运动战的利器，那宋军的大炮加掷弹兵、红巾铁骑轮番上阵的打法，在如今堂堂之阵中则是无敌的存在！
面对九十多门5斤炮10斤炮的火力，完颜撒离喝手中的一百五十门八两骆驼炮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其实骆驼炮兵根本不是用来和5斤10斤长炮对轰的，它们是用来伴随骑兵打运动战的。可是撒里喝根本不知道这些，而且他的部队现在也没法运动。
如果刚开始假和谈的时候，他就果断投入骆驼炮、铁浮屠和拐子马，用运动战去扰乱韩世忠的阵型，也许还有的打。
可是他偏偏怂了一下，让韩世忠战了先机！
无计可施之下，他就只能逼着骆驼炮上去反击宋军的掷弹兵进攻……骆驼炮倒是击退了宋军的掷弹兵，但是宋军掷弹兵身后还有一队5斤炮跟着！
宋军炮兵发现了骆驼炮，立即展开了四门5斤炮，轰了几轮霰弹就打死了二三十头骆驼。余下的骆驼炮兵禁不住5斤炮的轰击，也无力反击（他们没有颗粒火药，所以装弹慢，射程近）全都仓惶而逃。
宋军的红巾铁骑又趁机发起了突击！
而这个时候，羊河对岸的岳飞，又分出两万步骑，带着二三十门5斤炮，大张旗鼓的沿着羊河向北推进，摆出一副要封锁金兵北逃之路的姿态。
完颜撒离喝麾下那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的金兵这下终于崩溃了，位于撒离喝军阵右侧的汉军首先开始溃逃，上万人一起发足狂奔，一边奔跑，一边还有人张开嗓门大呼：“败了，败了，金国完啦！”
紧接着撒离喝手下的契丹人也乱了套，也跟着汉军一块儿崩溃，一部分向北，一部分则冲向羊河寨浮桥，想要躲到羊河对面去。
督战的女真人、渤海人一样人心慌乱。恰恰在这个时候，北面槐树岭方向又传来了炮声和喊杀声——那明明是完颜宗弼在打何蓟和萧合达，但是在不明真相的女真人、渤海人听来，一准又是宋军的炮轰在进攻……槐树岭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如果给宋军占了，他们就完了。
在这个时候，完颜斜保派来的骆驼炮兵带头逃跑，二三百头骆驼（还有弹药骆驼）向北猛冲猛撞，也不管挡在前面的是汉人、契丹人、渤海人还是女真人！
他们一跑路，其他的女真人、渤海人也都跟着一起逃。
撒离喝也没招了，他年轻的时候虽然得过阿骨打的夸奖，但那时候他就是带个谋克冲锋陷阵，当几百人的官长。后来那么些年都是打顺风仗，跟在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这些人后面烧杀抢掠谁不会啊？这回让他领着几万人打一场完颜宗弼都打不了的硬仗和败中求胜的仗，他哪有这本事？
看到底下人全都溃了，撒离喝那个伤心难过啊！
好好的大金国，怎么就输成这样了呢？再这么下去，大金国就要没了。
想到这里，他呜哇一声就哭起来了，一边哭还一边大喊：“太祖皇帝，太祖皇帝，您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睛看看吧……大金国败了，大金的江山要没了！”
他这么一崩溃，身边的女真亲兵也没知道不行了，只好护着这位“啼哭郎君”往北跑。
而“啼哭郎君”完颜撒离喝这么一跑，羊河西岸的金兵终于彻底崩溃了，好几万人一起发足狂奔，发出凄厉仓惶的叫喊，慌不择路的四下逃窜。
韩世忠麾下的宋军则士气如虹，以将为单位，向着崩溃的金兵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扑击！
溃败当中的敌人是最容易消灭的，因为他们根本不能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只是一盘散沙而已。
完颜宗弼得知了撒离喝率领的主力已经崩溃，岳飞又分兵向自己的侧后迂回，也不敢再恋战了，只得下令收兵，然后向着北面的茫茫燕山而退。
而完颜宗弼的退走，也标志着金兵彻底输掉了榆关之战，而且也失去了继续在山海口坚守的气力……
渝河东岸的某处高地，完颜宗干只是目光呆滞的眺望着远方的战场，张着大嘴，想喊喊不出来，想哭又哭不出来。
完颜斜保那个乌鸦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低声对这位左副元帅说：“叔父，退兵吧！咱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咱们就无力进攻高丽了！拿不下高丽，就没有大金国了！”
“啊……”完颜宗干猛地醒悟了过来，大金国必须要有一块能提供大量税赋和粮食的膏腴之地。
否则一群节度使就会各奔东西，国家就散架了！
“传令……”宗干声音颤抖着，“退兵！”

第394章 史上最穷官家！
“官家，金贼的主力撤了，金贼的主力在向东撤！咱们赢了……整个燕地，现在都是咱们大宋的地盘了！”
碣石山的仙台顶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头平台上，响起了郭天女激动的难以自抑的欢呼声。
正举着望远镜在北方的群山当中试图搜索完颜宗弼所部的赵楷，也连忙转过身，用望远镜向东望去。
只看见一面巨大的五色军旗和一面同样大小的红黑两色军旗，正缓缓的向东移动，在目镜当中渐渐变小了。
赵楷知道这两面大旗分别是大金军旗和扎合猛安的军旗——现在只要左副元帅完颜宗干和几个“真完颜”节度使才有自己的扎合猛安。
而完颜宗干为了彰显自己的特殊地位，就让人把自己的军旗做得特别大，在战场之上特别醒目。
在这两面大旗周围，还簇拥着大队大队衣甲鲜亮，旗幡夺目，队列整齐的金兵，数量还很多！
当然了，这种表面上的光鲜赵楷是一点都不在意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要不然他也不会从水岩寺行在出来，爬到先台顶上观战了。
真正让他感到担心的是金贼的骆驼炮！
他现在已经得到何蓟的军报，知道了萧合达被金兵用“数百门”骆驼炮给轰杀了！
而且韩世忠也让人送来军报，说所部在进攻羊河寨附件的金贼大军时，遭遇了金贼骆驼炮的轰击，进攻一度受挫。不过在投入了5斤炮后，还是击退了金贼的骆驼炮兵，并缴获了数十门炮重百斤上下的骆驼铜炮。
赵楷在得知了韩世忠缴获了骆驼炮后，就立即命其送几门到水岩寺来。
现在骆驼炮还没送到，不过赵楷已经大致可以猜到这是什么武器了。
骆驼炮或是加在骆驼背上的大号火枪，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有的，好像中亚一带挺喜欢用这些，清朝好像也搞过骆驼炮！
没想到金贼现在也整出这玩意儿了……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些鞑子的创造力啊！
另外，赵楷现在也相信金贼拥有大量的骆驼炮了！数量如果不多，哪儿能一次性就让韩世忠缴获几十门？
也不知道完颜宗干的身边有没有骆驼炮兵？看来得小心一点追击了……不过这场榆关之战的胜负，现在已经没有悬念了！
大宋已经赢了！
想到这里，赵楷放下望远镜，脸上总算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笑着对身边的郭天女道：“赢是赢了，但赢得可不容易啊！而且还很贵……”
听到赵楷喊“贵”，郭天女也放下望远镜，秀眉微蹙。她是赵楷最贴心的心腹，当然知道赵楷的朝廷有点穷……实际上，在这场北伐大战前，赵楷就是北宋、南宋、大金国这三方大势力中最穷的存在！
而造成北宋“天下最穷”的原因，当然是赵楷设计的“与府兵共天下”的府兵制了。
在这套制度下，府兵和效用不是被赵楷“雇”来的，而是赵楷所建立的北宋王朝的“小股东”——这就是个“员工持股”的王朝啊！
而且由于赵楷这个“大老板”发不出多少薪水，所以“员工持股”的比例很高！
大家伙跟着赵楷东征西讨的时候是不拿什么钱的，有些人甚至还倒贴钱进去买装备和马匹。
但是打赢之后他们要连本带利拿回来的！
所以现在北宋虽然一共拥有河北路、河东路、陕西路、京西路、河西路、大同路、北京路、四川路、荆湖路等九个路，但其中用来收钱的转运使路只有四川路、荆湖路两个，其余七个路不是营田使路就是转运使路。
前者主要是府兵们的“红利”，大部分土地都分给府兵了，所以财政上能自给自足就很不错了。而后者则是“赔钱路”，都分给府兵还不够，还得朝廷往里面倒贴。
朝廷的钱从哪里来？之前有四川、荆湖两个路出钱，赵桓一年还给赵楷600万贯。
可是现在……出钱的还是四川、荆湖两个路，赵桓又把赵楷给“炒了鱿鱼”，不让他当皇太弟了，当然也不给600万年薪了。
而“赔钱路”可能还得增加两个！
大同路并没有设营田使路，赵楷计划在那里设一个节度使路，以应对北方草原的麻烦——威胁谈不上，麻烦却不会少！
而北京路虽然是营田使路，但是接下去要兴建顺天府新城，布署山海口、燕山各口防御，还得迁移一部分府兵来北京周围安置……都得花钱啊！
“官家，”郭天女低声说，“咱们这一次一下夺到了北京路、大半个河北路、大同路……其中光是北京路和大半个河北路的土地就有四五千万亩之多，不需要都分出去吧？咱们不如留下半数收租，一亩收个两三斗，一年也能有几百万石了。”
赵楷摇摇头，在仙台顶上跺起了方步，郭天女则跟在他的身后，一副贴心可靠的模样儿。
赵楷叹了口气，“朕还欠人田呢！”
还欠？
郭天女心说：人家当天子的都是富有四海，到你这儿怎么就一屁股债了呢？
“官家，您还欠谁的？”
“欠功臣们的……”赵楷回头看了郭天女一眼，“也欠你的！”
“欠妾身的？”郭天女眨了眨眼眸，似乎在问：你欠我多少？
赵楷笑道：“天女，你也是功臣啊！这些年朕每次临阵，你都跟随左右，既照顾朕的起居，又是朕最可靠的护卫……你的功劳，至少可以封个侯！”
封侯？
郭天女已经明白了，赵楷准备兑现给功臣封爵的诺言了。
赵楷这些年对府兵们很大方，但是对功臣们的派头并不大……到现在为止，还没给任何一位功臣封过爵。
所以如岳飞、韩世忠这种级别的大功臣，现在也是个“上大夫”……不过岳飞、韩世忠这些人都是赵楷的好兄弟，当然知道当哥哥的难处——穷啊！
而且赵楷这个人还特实在，他不会拿空头的爵位去骗人，什么实封、虚封的一堆套路，即便是实封，也不真的“室”，而是按照实封一户，每月给钱25文。搞到1000户实封，一个月也就两万五千文……如不省陌的话，才25贯钱，一年不过就是300贯。
赵楷不会那么忽悠功臣。当然了，他也不打算真的给功臣封块土地，再让他们统治多少封户。
他的办法还是给土地……给爵田！让功臣收租当地主。
在宣和之难前，一个食邑1000户的侯，食实封大约是400户，月入10贯，年入120贯。在开封府城内还买不了半个茅房……要封侯那得多大的功劳啊！
一年就120贯……这个也太寒碜了吧？
虽然大宋给官员们发得俸禄挺多的，但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宋朝例外）是无功不侯啊！
封侯的都是功臣，当官的不必是功臣……宋朝的这种安排，实际上就是轻军功而重官僚！
赵楷可不能这样干，他得重功臣而轻官僚。因为他的统治基础上府兵，府兵就是小功臣，封不了爵，只能捞个勋位。
他准备按照1户折田10亩发放爵田，一个千户侯就能得到4000亩爵田，一亩收租3斗，一年就是12000斗，差不多就是1200贯！
然后就以“4000亩侯”为标准，向下一级递减1000亩，向上则增加1000亩。
赵楷还打算在上大夫勋位之上，再设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公爵最大，赐田5000亩。而男爵最小，赐田1000亩……
这一封，赵楷这个特实在可就得变成实在穷了！
这些年赵楷的重开大宋从无到有，从有到强，功臣有多少？
没1000万亩哪儿够封的？
府兵的勋田至少还得给出去2000万，加上勋田就是3000万……北京路、河北路沦陷区的田总共才多少？
封掉3000万亩后，还能富余多少？
能救得了赵楷的穷？
“官家……”郭天女也跟着急啊，“要不咱们再和吴国王商量一下……让他每年再给个六百万？”
赵楷笑了笑，不置可否，而是对郭天女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眼下总是大获全胜了。天女，庆功宴准备好了吗？今夜，朕要和功臣们一醉方休！”
……
史上最穷的官家赵楷开开心心的准备庆祝胜利的时候，完颜宗干、完颜宗辅、完颜斜保等人，正领着十余万败军，缓缓东行……一步一回头！
伤心啊！
那么好的河北、京东、燕云之地都丢了！
大金国以后怎么办？能向哪里去？
完颜斜保这个乌鸦嘴这个时候还是比较乐观的，他还在给宗干、宗辅等人打气：“现在的局面不过是和咱们入侵宋国前一样……咱们虽然死了不少人，但是所获也颇丰啊！不仅得到了无数财宝绢帛，而且还掠到了燕地还有宋国的河北、京畿、京东的人口不下200万。还学会了打造火器、提炼火药之术。
接下去咱们只要东进高丽，西征草原，南连金陵、临安，就能困住赵楷。赵楷虽强，但是所占领的不过是累造蹂躏的废土，财源枯竭，用度匮乏……想要解决问题，就只有东下江南，抢了赵桓的家业！
到时咱们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第395章 我们在怪物房中一起进步！
完颜宗干、完颜宗辅这两位听“乌鸦嘴斜保”怎么一说，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这家伙是乌鸦嘴啊！很少说好话的，这回怎么想起来给咱们打气了？是不是看着大金国快不行了，想说点好话“祝福”一下？
可是你的好话管用吗？
完颜斜保看着宗干、宗辅二人一脸狐疑，于是就挤出一点笑容，耐心的跟两位叔叔说：“二位叔王千万不要以为咱们大金国输给了赵楷，失去了河北、京东、大同、燕山之地就衰弱了……”
听到这话，完颜宗干、完颜宗辅都长叹一声。
大金国现在就是衰弱了呗！
这场大战打到现在，包括合不勒的损失在内，大金国的军队至少打没了十五万……虽然损失的部队大多是契丹人、蒙兀人、汉人这些非国族，但是在榆关之战和羊河寨之战中损失的部队中至少有四万是女真、渤海国族。加上之前几次交战中积累的损失，女真、渤海两族至少打没了五万。
虽然对于拥有两三百万总人口的女真、渤海国族而言，这个损失数目尚可承受，但还是很痛的！
除了这五万人，大金还丢了四个路（京东路还在赵构手里，但是对大金而言，也等于没了），还损失了不计其数的兵甲器械粮草牲口。
经此一役，大金的国力起码损失了三分之二！
没错，就是三分之二啊！
别的不说，光是燕山、河北、京东、大同四路的人口，就不下两千万了……而大金国在塞北、口外的人口才多少？恐怕还不到八百万吧？八百万人当中，还有两三百万只负责提供“血税”的国族，还有许多难以控制的山林部落和草原部落。即便是曾经被“打服”的契丹人（含奚人）和汉人，现在也肯定会因为辽国的复兴和北宋的崛起而蠢蠢欲动。
所以斜保有一点说的没错，如果不能尽快征服高丽，为大金国打下一块可靠的钱粮之地，大金国就要国将不国了——一国家不能只有人交血税，没有人交钱粮啊！
除非这个国家身边正好有另一个肥羊一般的国家可以掠夺到大笔财富……
完颜斜保看见两个远房堂叔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于是接着给他们打气道：“二位叔王，我们虽然损失了一些地盘和人口，但是我们大金的天兵却空前强大！
咱们现在不仅会铸造大筒，还造出了骆驼筒。兀术叔父派来的传骑可说了，在之前的交战中，咱们的骆驼筒兵就打得很好！
另外，侄儿还知道了矮脚堡的奥秘……这矮脚堡加上骆驼筒，绝对是平定四方的利器啊！
对了，咱们还可以把矮脚堡的图纸和骆驼筒的样品卖给赵桓，换一大笔铜钱和南宋出产的火硝、硫磺，用来配制火药。这样咱们就能铸造更多的骆驼筒，配制更多的火药。而赵桓也能借助矮脚堡和骆驼筒，抵挡住赵楷的进攻。”
说到这里，完颜斜保都已经有点兴奋了！
大金国这回是损失惨重，但是他家的元气并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得到了骆驼筒、矮脚堡这两大利器。
西方那些国家看到个炸壶都吓得快趴下了，如果有骆驼筒子，那还不是战无不胜？闭着眼睛随便打打都能当上罗马官家了！
至于矮脚堡那就更有用了，以后打下来的土地就用矮脚堡来守卫，矮脚堡上架骆驼筒，那真是固若金汤一般了……
……
“官家，这就是打死萧合达的骆驼炮，臣弟已经叫人称量过了，炮重才一百斤，弹重大约八两……这是门好炮啊！”
“官家，若非遇到此炮，萧合达决不至于殒命，臣弟也不会为金贼所败……”
碣石山，水岩寺。在晚上的庆功宴开始之前，韩世忠和那位在槐树岭吃了败仗的何蓟就带着一门缴获的骆驼筒一起来了。
骆驼筒连着一具载炮的骆驼鞍，一起被放在赵楷居住的禅院的院子内。赵楷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左看右看，最后只是一声叹息，“这就是蝴蝶效应啊！”
其实由技术金手指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很严重了！
现在东亚大陆上的大金、北宋、南宋、伪宋（赵构）这四家，都是特别努力要求进步的。
因为正在进行的这场东亚争霸赛特别的残酷，到了无可缓和的地步……大金和赵楷的北宋根本不可能缓和。
而赵楷和大金、南宋、伪宋三国中的任何一国，都不可能在东亚大陆上共存。
哪怕是南宋和伪宋之间，都没有和解的余地……赵桓怎么可能承认赵构也有资格当皇帝？他还有一大堆兄弟呢！
所以现在的东亚怪物里面已经变得特别残酷，所有的国家都必须格外努力！
这情况都和当年战国七雄并立的形势差不多了，所以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发展军事，不敢有丝毫怠慢……哦，伪宋那边赵构一心想要捣乱，但是现在掌权的是他老婆完颜燕。这个女人的想法比较简单，就是不想亡国！
在这种情况下，赵楷拿出来的金手指不用多久就被人拿去举一反三了。
赵桓那边先来个“船坚筒利”，大金这边再来一个骆驼炮也是很正常的……
韩世忠听见“蝴蝶”这俩字，不知道是说“蝴蝶效应”，还以为是赵楷听错了，于是又来了一句：“官家，这个叫骆驼炮，是放在骆驼背上的，和蝴蝶没有什么关系。”
“哦……是骆驼炮，不是蝴蝶炮。”赵楷也只好点点头，“这炮的确不错，咱们也可以多多仿造。”
“官家，咱们没有多少骆驼啊！”韩世忠提醒道，“这炮有一百斤重呢！”
赵楷道：“没有骆驼就是饲养，不会骑就去学！咱们以后要征战草原、大漠，就得靠骑兵、靠骆驼炮了！
另外，咱们也可以在棱堡上安放这种八两炮……这样可以省不少钱啊！”
说到钱字，赵楷就忍不住要皱眉。
现在真没有钱啊！
而且花钱的地方又特别的多！
别的不说，光是守家的棱堡，起码就得筑上一二百个吧？都修那种六面十二角的中型棱堡是不可能的。赵楷已经琢磨好了，守备北京、大同两路的棱堡，主要得修成三面六角的。这样至少可以节约一半建筑成本，而且守军也可以相应减少，最好能控制在500人左右，也就是一个营的兵力。
火炮选用这种骆驼炮就很好了，既可以放在城墙上用，又可以架在骆驼身上出门野战……如果500人的要塞营能拥有强大的野战能力，可以重创入侵的小股敌人，又能在强敌入侵的同时固守棱堡。
这样赵楷就能以较低的成本向燕山、草原、辽西方向进行扩张了！
堡垒推进的战术能不能用好，关键还就是个费效比，也就是花更少的钱，修建更好的堡垒！
花钱再少，也得花啊！
哪怕只修筑100个堡垒，一座堡垒只配备500名守军和36门骆驼炮，也得常年养着五万大军，并且铸造三四千门骆驼炮……哦，还得配置大量的马匹和骆驼！
“官家……”韩世忠瞧见赵楷一提钱就皱眉，于是就小声询问，“如今咱大宋的国库是不是有点空虚？”
什么叫有点空虚？赵楷心说：那是相当的空虚啊！
几十万府兵都在服役，而且大部分都已经过了4个月的“免费使用期”，每天都得开销出去大笔军费！而在北京、大同两路的布防，又得开支出去一大笔钱！
抢下来的地盘是不少，但是其中的大部分根本捂不到明年收取两税的时候就得分出去。
即便暂时没有分出去的，也和赵楷的朝廷没多大关系——河北路和北京路的营田使司、安抚使司、提点刑狱司，以及下面的各级衙门都要花掉大量的经费，才能把行政、司法、军事体系有效的支撑起来。
“官家，”韩世忠笑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如今朝廷用度不足，不如也找些横财吧。”
赵楷瞄了他一眼：“不就是去抢吗？”
韩世忠摇摇头，一脸正色：“官家此言差矣……官家是天子，天子的王师问地方要点钱怎么能算抢呢？”
一旁“犯了错误”，有点心虚的何蓟也连连点头：“对，对……王师的事情，不能算抢的。”
“那……找谁要钱？”赵楷问。
他这个话实际上的意思就是“去抢谁”？
韩世忠笑着道：“官家……这种事情不需要做选择的，当然是都去要一要了！”
他的意思“都要抢”，赵桓的钱要抢！赵构的钱也要抢！
看见赵楷有些犹豫，韩世忠又加了把火，笑道：“官家，只要您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去找吴国王和康王要钱，大家都愿意不拿军饷，为国分忧的！”
多好的战士啊！赵楷心说：不仅愿意帮着朝廷去抢，而且连军饷都不要！
只是不知道江南让他们抢完以后还剩下什么？
想到这里赵楷笑道：“钱的事情，等朝廷迁到了顺天府城后再说……咱们今天不说这个，今天说点高兴的！”
“什么高兴的？”
“官家，您要说什么？”
赵楷笑道：“封爵！该给你们封爵了！”

第396章 土地，一切为了土地！
觥筹交错，丝竹飘颻。
赵楷正在他的水岩寺行在内大宴功臣呢，这已经不是在水岩寺内摆出来的第一顿庆功宴了，而是第四也不知是第五顿庆功宴了……吃那么多次可不是因为赵楷嘴馋，而是因为榆关战役是由多场大规模战斗组成的，而且各场战斗的地点相聚较远，结束的时间也不一样。
在八月二十九日当晚来碣石山水岩寺吃庆功宴的，主要是韩世忠的、何蓟的部下。他们当日是在碣石山和羊河之间的战场上作战，距离水岩寺较近，而且战斗结束的也比较早。除了一些负责搜捕和看守俘虏的高级军官，其余的正将及以上军官，都到了水岩寺。
而在之后的半个月中，岳飞、黄无忌所部的高级军官，才分批抵达水岩寺吃庆功宴。这是因为岳飞、黄无忌的部队在八月二十九日的激战结束后，还承担了追击敌人、占领要点，以及在燕山东麓各口构筑简易棱堡并布防的任务。直到九月十三日，这一大堆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岳飞本人则是率兵一路追击东逃的金兵直到山海口，并亲自监督部下在大石河以东的山海口最狭窄处，修建了一座六面十二角的中型棱堡。在完成设防之后，岳飞才和第一军统制李世辅、第二军统制董金刚一起，领着一批第一军的师帅、正将，快马加鞭的返回了水岩寺，参加专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
而在水岩寺举办的这几场庆功宴，都是边吃边谈。吃什么不重要，可谈什么就非常要紧了。
赵楷是利用这几场庆功宴摸大家的底儿……他得摸清大家对于封爵的期待值是多少？
同时他也得拿出自己的方案给韩世忠、岳飞、李世辅这些大功臣看看，听听他们的意见。
赵楷现在就和岳飞、董金刚、李世辅他们仨一块儿围着一张大方桌坐着，他身边还有个郭天女在作陪。他们五人也没有和其他功臣在一间殿堂里喝酒，只是酒宴刚刚开始的时候，去向那些小一点的功臣敬了圈酒。
礼数尽到以后，他们就回了一处面对大海的楼阁，在里面边吃边谈。
酒宴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这五个人还都拿捏着，谁也没敢多喝，几壶从顺天府城运来的上好的烧酒（并不是蒸馏酒，而是烧热了才吃得酒），还没下去一半！
“鹏举、金刚、显忠……”赵楷这时放下酒杯，亲且的唤着三人的字号。岳飞字鹏举，李世辅字显忠，董金刚没有字号，只管叫他金刚便是。
三人也都放下杯子，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的“官家哥哥”。
赵楷笑道：“你们的功劳都很大，一个郡公是不足以相酬的。但是如今天下还没有一统，所以封爵的事情还得有所保留。这一次封爵的上限就是郡公，等天下一统后再封国公、郡王、亲王……你们觉得如何？”
赵楷给下面人封爵也跟挤牙膏似的，现在挤出来的爵位中最大的就是郡公，还留下国公、郡王、亲王三个爵以后再封。
而岳飞、李世辅、董金刚三人的功劳簿都是厚厚一沓，这回肯定是顶格封郡公的。
岳飞正色道：“官家，臣弟本是相州一布衣，能得您待之如兄弟，已经是百死难报，如今还封了郡公，怎会不知足呢？”
李世辅笑道：“官家，臣得尚公主，已经有三生之幸，自当为国尽忠效力，便是没有爵位，臣也知足。”
赵楷闻言却看了眼岳飞，心说：你看看李世辅多开心啊！有了赵多富这个美人儿，当不当公爵都无所谓了……赵多富本来是要嫁给你的！
董金刚看见赵楷把目光又转向岳飞了，赶紧开口把话题抢过来，笑着道：“官家，臣弟得个郡公自是知足，只是赏给臣弟的庄子……”
这位还是比较实惠的，郡公、国公什么的，他也不是很在乎。他只想多要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田庄……他现在是上大夫的勋位，有900亩职田，再封个郡公加5000亩，总共就是5900亩。
是不是少了一点？连6000亩都不到……
赵楷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皱眉啊！
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回听了！
下面的功臣们对封什么爵并不是特别在意，这大概是宋朝刻意降低爵位含金量的后遗症。但是大家都想多要一点土地……赵楷只好又让了一步，又答应给封了爵的功臣们在顺天府城附近赐一块百亩大小的宅田。
“金刚！”郭天女连忙发话，“你已经有900亩田了，封爵后再赐5000亩……而且还会把你在洛阳的庄子换到北京路，和爵田并起来赐个大大的庄子。
另外，官家还会在顺天府城外的好山好水间给你赐下宅田100亩，这样总共就有6000亩了！还不知足吗？”
“淑妃娘娘有所不知，”董金刚还是皱着眉头，“臣的儿子颇多……便是6000田，分成十几份，一份也没多少了。而且臣是武人，须得养好战马，随时为官家去征讨四方的，养马也需要地方……”
郭天女听了这话，又扭头对赵楷说：“官家，金刚的儿子是挺多的，6000亩田是不够分啊……”
赵楷心道：那是他儿子多吗？那是他老婆多……岳飞不好女色，就一个老婆，所以只有岳云、岳雷俩儿子。李世辅尚了赵多富，当然给管起来了，不能纳妾，所以也只有两个儿子。可是董金刚好色又没人管，家里的妻妾一大群，儿子的数量几乎都能和本官家比了！
像他这么不节制，别说6000亩田不够分了，再多十倍一样不够分啊！
另外，这6000亩是能分割的财产吗？
其中的900亩是职田，理论上满60年就要收回的！
余下的5100亩是爵田和宅田，都和郡公爵位挂钩。谁继承爵位，谁就继承这些土地。
“金刚，”赵楷面带微笑，向董金刚解释道，“爵田、职田，都是不能分割的……爵田只能有袭爵的子嗣继承，职田只有60年使用之权。”
董金刚一听就急啊，皱着眉头道：“官家，臣有十二个儿子……袭爵的儿子只有一人，其他儿子长大后怎么办？”
“再去从军立功啊！”岳飞笑着插话道，“男儿功名马上取……只要能打，还怕没有土地吗？”
唔？这是什么意思？
赵楷扭头看着岳飞：你的意思是要去抢吗？
岳飞笑着对赵楷道：“官家，臣不好色不爱财，6000亩田就够了。可是下面的兵将都想多弄些土地钱财……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官家，咱们什么时候发兵江东啊？”
赵楷有点郁闷了，你个岳飞怎么和韩世忠一个想法？都想带兵去江东抢一把？对了，当年你那么热心的要北伐，不会也是想把北方的土地抢回来分给岳家军的将士吧？怪不得你的岳家军那么能打！
“官家，岳太尉说得对啊！”李世辅接过话题，又补充道，“下面的将士都想多些土地，大家伙本就是为了土地而战的！
而且大家对授田的60年使用之权都不太满意……”
郭天女也对赵楷道：“官家，不少女班直家里面的土地也不够。今时不同往年，营田诸路的土地几乎都入了军府，即使没有入府，也都是府兵们的永业田，想要买地都无处可买……所以大家都把土地看成了命根子！”
土地兼并的问题在北宋的营田诸路中是不存在的！
因为营田诸路的土地，大半已经60万军户给瓜分了……即使暂时不属于军户，也是入了军府的军田，属于自耕农的份额很小，归属士大夫地主的土地几乎没有。
另外，赵楷的军户制和历史上朱元璋搞得“抠门军户制”不一样，赵楷的军户是分田到户的，土地也多，又不必纳税，而且所有的府兵都是天子之臣！
哪怕是一介下士，也相当于九品之官！
侵吞一个九品官员的财产和侵吞一个平民百姓的财产，在封建社会中的难度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哪怕是正一品的当朝宰执，也不等于可以随便拿捏一个九品芝麻官！
况且许多府兵户还不止下士，他们年年打仗年年立功，许多人虽然没有实职，但都有了上士甚至下卿的勋位。
而且拥有勋位后可以低就官职，不仅可以当军官，还可以“加分”报考地方的伎术官。
所以现在营田诸路的地方基层政权，都是保护府兵利益的……因为底层的官吏，实际上就是在乡府兵！
这些作为北宋统治基石的府兵，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国人、贵族公民、骑士、武士等阶层的存在。
只要他们的武德不废，没有人可以剥夺他们的财产！赵楷当然也不能……要不然他的官家就当不下去了！
“官家，”岳飞这个时候笑着建议道，“现在许多府兵从多年，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大不如前，而家中又是身强力壮的子嗣，却无所事事。不如准许府兵的子嗣替父从军……这可是忠孝两全的好事啊！”

第397章 家有棱堡！
“鹏举说的对啊！官家，现在军中的老府兵越来越多了，大部分老兵的身体虽然还不错，但架不住他们的岁数一年年的涨上去啊！而且这些老府兵家里大多以年轻力壮的小子，都打小习武的，大部分还认字儿……臣弟觉得，就该让这些小子替父从军！”
“就是啊，官家，咱大宋向来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哪儿有让年老体弱的父亲在外奔波服役，而让身强力壮的儿子在家眯着的道理？”
“官家，妾身也觉得该让府兵家的子嗣替父从军……南北朝时候不还有个花木兰的女子替父从军吗？女子都能替父从军，堂堂男儿更应该替父从军、为国尽忠了！”
岳飞的关于“替父从军”的话一出口，立即就得到了酒桌上除了赵楷之外所有人的支持！
连郭天女都非常赞成这事儿，因为她得替手底下的女班直们争取权益，她们现在也是有服役期限的，服役期满后也会进入府兵系统。
如果她们在五年之内如果没有被赵楷宠幸，就会让她们出宫嫁人。
为了替她们寻到一门好亲，郭天女就替她们未来的夫君争取到了府兵身份。赵楷会根据这些女班直出宫前的级别，确定她们夫婿的勋位。一般来说都能拿到一个中士、上士，有些人甚至可以得到下卿的勋位，可谓一步登天。
那些退役的女班直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嫁妆”可以传给后代，而不是仅仅只有60年使用权……郭天女是她们的头头，当然要替她们某利益了。
而在之前的几场庆功宴上，其他一些和赵楷一起吃酒的大功臣，也都提出了“替父从军”的问题。其中还有人提出的勋田（府兵职田）比较多的府兵，可以把田庄拆分给多个子嗣。
这样就能有更多的忠臣孝子来替赵楷打天下了……或者说，赵楷必须寻找更多的敌人给这帮府兵家的孝子们去打！
另外，府兵世袭还会造成阶级固化的问题！
这帮府兵一手握着刀把子，一手掌握着自然经济条件下最主要的生产资料——土地！那就是既掌握了经济基础，又掌握了军事力量，还不得形成垄断？
用后世的标准看，那就是封建军事地主阶级，反动透顶啊！
虽然知道他们这帮人反动，但赵楷现在也没办法去打倒他们了。因为赵楷现在有了阶级局限性。
他现在就是这群封建军事地主阶级的总头子——皇帝老子！
而且他之所以可以当上皇帝，就是因为他一手培植了这群封建军事地主阶级！
要没他们，赵楷现在连绿帽子王都没得当，早就死了！
虽然在赵楷起来之前，大宋的陕西、河东、河北等沿边地区，就存在大量靠带兵打仗升官发财的军事地主，但是他们始终被大宋的中央政权压制着，掌握的生产资料并不多，也不允许他们拥有太强的军事实力……历史上的靖康之耻，说穿了就是压制军事地主阶级的路线玩脱了，把自己玩到黑龙江去喝东北风了。
历史赵构的所谓中兴，则是因为岳飞、吴玠、韩世忠这票军头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了朝廷的压制，茁壮发展起来了。
而赵楷的重开大宋，则是将土地和军功、兵役挂上了勾，极大的解放了战斗力……相当于把赵构和岳飞二合一了，这不就是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吗？
但是这种对战斗力的彻底解放，显然也是一柄双刃剑！
稍有不慎，会伤着自己的！
“有道理！你们说的很有道理！”赵楷笑吟吟地点头，“我大宋府兵之家，上有忠臣，下有孝子，忠孝勇武，代代相传……朕岂能不准孝子替父从军之礼？”
无奈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岳飞、董金刚、李世辅、郭天女闻言，全都一脸喜悦，一块儿起身向赵楷行礼道：“官家圣明，军府壮士，必然会一心一意为官家讨虏平逆，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坐，都坐。”赵楷笑着，“今日吃庆功宴，不是朝堂议政，不必拘礼。”
赵楷顿了顿，等岳飞、董金刚、李世辅、郭天女四人落了坐，又言道：“朕闻卫士（指府兵）之家都多子多福，勋田多者还可以析产以养之。勋田不足者，就难免困苦了……可是中原的田土之数终究有限。现在已经有了陕西、西京（原京西路）、北京、河北、河东等五个营田使路，差不多已经把整个中原都囊括其中了！”
田当然还有许多！
河北、北京两路好好查一查，五千万亩是肯定有的，分出去三千万亩，还多两千万亩。
而且赵楷故意漏掉了山东路（原京东路）。
被赵构控制的山东路可厉害了……这块地盘还包括后世的部分安徽、江苏、河南的平原地带，没有一亿亩也该有八千万亩！
不过赵楷还想给自己留一点儿，原本的京东路可是个经济发达地区啊！
如果能把山东路变成一个转运使路，那可就发财了。
另外，大宋最危险的敌人终究来自北方。所以营田使路、节度使路也应该设在国家的西北、东北沿边。而山东在东部的海边，在那里设立军府有什么用？
如果山东路都不设军府，那么江淮、江南就更不会设立军府了……这些地方将来都是大宋朝廷的钱袋子啊！
不过赵楷也不能不给府兵们发展的空间，他还想靠他们殖民全世界呢！
赵楷笑着道：“中原虽然没有多少土地了，可是世界之大，无边无际，岂能只看着中原这点地盘？”
不能只看着中原……山东也不给看，四川、荆湖、江南、江淮、两浙你们也别看了！
这些地盘以后都是大宋官家的钱袋子！
能在官家届混得风生水起的，都是一手刀把子、一手钱袋子，两手都要硬的主儿。
“官家哥哥，那您打算怎么安排小弟这样子嗣众多的府兵呢？”董金刚一脸渴望地看着赵楷。
赵楷也看着他，笑呵呵地说：“金刚，朕打算在大同路和河西路实行营牧制……招募府兵之家的子弟以效用士的身份去大同路、河西路且牧且耕且备战，平民百姓之中的壮士，亦可应募前往。
另外，凡是封爵的府兵，都可以向朕申请口外牧场以安置子弟。请地数的上限，是爵田数目的两倍。
也就是说，金刚你可以得到口外之牧场一万亩！金刚，可够了？”
“够了，够了……”董金刚哈哈笑道，“臣有牧场一万亩，田庄六千亩，足够养那群小子了！”
赵楷却面色稍沉，“金刚……这万亩牧场乃是在大同路的地盘上，朕封给你，你就得替朕守住！”
董金刚点点头，“官家放心……您封给金刚的地，金刚说什么都能守住的，大不了金刚让人在那里修个六角三面的棱堡，再摆上36门骆驼炮！”
赵楷听了董金刚的话又是一愣——棱堡和大炮也有家用版了？
这事儿好像也有点不妥吧？
虽然知道有点不妥，但赵楷还是点了点头，赞许道：“好，就该如此！”
……
大宋洪武七年十月初八，北京顺天府的南端门外，又是一副人山人海迎明主的排场。
不过和上次迎明主迎出血案的情况不同，这次迎明主是不会有风险的。因为领头站在南端门大门外头的，是刚刚带着大宋朝廷从洛阳北上而来的吕颐浩和陈记。
原来在赵楷东征山海口之前，他就下达了迁都北京圣旨，并且改神都洛阳为西京洛阳府，同时免去长安府的西京地位。
今后的大宋，就将以北京顺天府为天下首善，以西京洛阳府为陪都了。
而迁都北京的决定，也不是一排脑袋就出来的，而是早在赵楷发起战争之前就做好了的。
赵楷之所以要迁北京，原因也很简单，一是要天子守国门，要牢牢的把这块失去了200年的华夏故土守住了；二是要通过迁都促进北京路的“再汉化”。
迁都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朝廷挪动一下就完事了，而是涉及到数十万人的迁移！
赵楷除了自己一家子要来北京，还决定把所有的公、侯、伯、子、男的封庄都挪到北京路。
而这些人也不可能两手空空的上路，一准也是前呼后拥的来。
另外，赵楷还打算将洛阳的军工业也都迁北京，以后就在北京生产冷锻甲、青铜炮和炸雷了！
最后当然也少不了在北京路安置大量的府兵户了……这次北伐大胜，少不得会有一大批的府兵升级，还有不计其数的效用成为府兵。
这就会涉及到土地的重新分配和府兵的迁移，一部分京西、陕西、河东的府兵，会因此迁入北京路和河北路。
等到这一系列的迁移和安置都搞完了，北京路的地盘，才算真正被赵楷的北宋所消化。
不过这些事情可不容易搞，现在才刚刚开始运作，就已经出了不少意想不到的问题，其中的一些还非常扎手，扎手到了吕颐浩和陈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地步。

第398章 赵楷，你要破产了！
让吕颐浩和陈记感到扎手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有一个原因引起的，就是没钱！
赵楷的朝廷真的快没钱了！
北宋朝廷拥有的府兵户差不多已经达到了六十万，现在几乎全部在役。不是在防备南宋、伪宋、大理、西唐，就是在和大金国作战，或是在镇压刚刚占领下来的地盘。
即便是还在家乡呆着的，也都入了役，不是负责训练府兵子弟（他们是后备军人，万一赵楷的北伐打得不顺，他们就得补进去），就是在协助转运物资，供应前敌。
而且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过了四个月的“免费期”！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的支出规模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而南宋方面又把赵楷给“炒”了，不仅断了赵楷每年600万贯的“薪水”，还造成汉阳商市一带形势紧张，两宋贸易几近中断。这又进一步降低了北宋朝廷的财政收入，而且还威胁到了“四川——汉阳——襄阳”这条川米北运生命线的安稳。
不得已之下，赵楷只能任命李宝为水军都统制，让他去江陵打造战船，并且组织江北塞防，确保荆江运输通畅……这可又是一大笔的开销！
也就是说，从洪武七年开年到如今，北宋朝廷一直处于支出巨大而收入锐减的状态当中。
如果不是赵楷过去几年不舍得花用，把自己从赵桓那里搞来的钱都存了起来，北宋朝廷的财政早就破产了。
可是即便有赵楷的“存款”，北宋朝廷的东西两府也只拿出北伐的军费，至于善后的费用……先不提了，反正还没打下来，真打下来了，也许可以向燕京、河北地区的地主老财们征一大笔税呢？
所以真的到了北伐大军势如破竹，一口气打到燕京城，两口气打到山海口的时候，管财政的东府两个大相公就傻眼了。因为花钱的账单雪片一样飞到他们眼前了！
而且赵楷这次善后的手笔还特别的大——他要迁都北京顺天府，而且还要从旧的营田诸路迁移大批府兵户到北京路和河北路的收复区。
另外，赵楷还要设立一个占地极大的“烧钱路”——大同节度使路！
这么多烧钱的项目一起开动，而北京路和河北路的金国占领区，又因为金人撤退时的掳掠和赵楷对当地汉奸士大夫的镇压政策，陷入了一片混乱，自然也就没办法提供税赋了。
虽然由土地兵役制支撑的北宋朝廷并不会因为没有钱而垮台，但是赵楷交代的那些大事儿，那一桩能不花钱？
想到一个钱字，吕颐浩和陈记都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之前跟随枢密院的两个元枢何灌、王渊一块儿去迎接赵楷的几骑传骑飞也似的赶了回来，远远的就朝吕颐浩、陈记这里大呼：“官家到了！官家奏凯还朝了！”
跟着吕颐浩、陈记二人一起等候了许久的北宋朝廷的官员们都嗡的发出一阵低哗，纷纷开始整理袍服衣冠了——他们可有一年多没见着赵楷了，这得多想念这位不怎么理政就知道打仗的官家啊！
站在这些大宋官员附近跟着一起迎驾的燕地“义民”也跟着议论纷纷起来了。
“这下可好了，官家奏凯还朝，燕京算是永为华夏之土了，我等燕人不再披发左衽矣……”
“真没想到，咱们燕人被契丹、女真欺负二百余年，今日能再当中国之人！”
“你们可听说了，圣天子要迁都来北京顺天府，亲自守着国门，不让虏贼再打进来！”
“这是真的？天子真的要以咱们燕京为天下首善了？”
“当然是真的！我家在洛阳的亲戚都举家迁过来了，这还能有假？”
“你家亲戚是……”
“鄙姓赵，蓟州赵家之人！”
“哦……原来是两国功臣蓟州赵，失敬！失敬！鄙姓高，渤海高氏……不是渤海国的高氏，是大宋女中尧舜，宣仁圣烈皇后的同族晚辈！”
“失敬，失敬……”
听见赵匡赞（大汉奸赵延寿之子，五代大投降家，宋朝开国功臣）的辽国亲戚和高太后（她家祖上是辽国派到南唐的使臣，被南唐扣押，后来投靠后周，成了赵匡胤的部下）的辽国亲戚都冒出来了，吕颐浩、陈记二人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赵楷之前的雷霆手段和现在的迁都燕京加一块，看来还是挺有用的，不信邪的都给宰了，肯服软的都来认亲了，再加上从陕西、西京、河东等地迁来的府兵和勋贵，绝对可以把燕京二百年胡化之风彻底扭转过来。
如果这位官家有办法填上迁都和转封这两个大钱坑，不仅国门可以永保安宁，这国门之内的一统江山，也为其不远了。
……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天动地而起，响彻了北京顺天府城南的旷野。
当赵楷再回燕京城的时候，这座控扼国门的燕地雄城，已经彻底拜倒在他的脚下了。出城迎接他的燕地百姓和从洛阳迁来的官眷、商人、工匠不下十万之数，一直从南端门向南延伸出将近十里。
这些人当中的燕人未必有多拥护赵楷，但是肯定会服从赵楷的统治。所以现在就应该趁着威势鼎盛，人心慑服的时候，多迁一些可以充当腹心的府兵户来北京路。
然后再慢慢的将北京路，以及附近的河北路、大同路等处，经营成和陕西同等重要的兵源血税之地。
刀把子牢牢抓在手，才能保证那些充当钱袋子的地区可以乖乖地掏钱。
而钱袋子满满的，也同样能确保刀把子听话……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现在赵楷还有了平定草原、辽东的低成本方案——棱堡加上骆驼炮！
哪怕是个“家用型”的棱堡，在草原上修一个，一整个蒙古帝国都打不下来，除非铁木真先到北京来学好数理化，再回草原去当大汗……历史上罗刹国为什么能征服草原、大漠、西伯利亚？还不是因为用棱堡占地盘的成本够低，使得征服有利可图吗？
想着自己将来可以靠着棱堡和骆驼炮殖民全世界，赵楷的心情那真是太好，一脸兴奋的就入了南端门。
南端门内也有一群人在迎接他，都是女人、孩子和内侍——燕京城的布局很奇怪，皇城无语城市的西南角而不是常见的城北或城市中心，所以入了南端门直接就是皇城了。
朱凤英、潘采莲、任宝莲、武美娘、曹玉娘、禹藏金奴等人带着十几个小孩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赵楷一进门就看见已经长成了“轻熟妇”的朱凤英了，她已经替赵楷生了两儿一女，其中两个儿子分别是嫡子赵谦，三子赵诩，都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现在正由武美娘、虞允文等人负责教导。
而潘采莲则有庶长子赵论为靠……今年赵论已经十五岁了，发育得又高又大，和赵楷长得很像，还颇有才华。
他从四年前开始，就在武美娘教导下学习新学，短短的四年，数学就已经达到了相当于“中二”的水平。而且这小子的儒学造诣也不低，打小就跟着胡寅、胡宏两兄弟习儒，据说颇得那两个酸儒的真传，还能将武美娘传给他的数学和胡寅、胡宏所传的儒学结合起来钻研……很有成为大儒的潜质。
当然了，能文不能武也不是全面发展的人才。这个赵论那是三岁习文四岁习武，小小年纪就已经文武双全了。
不过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孩子，却得不到赵楷的喜爱，到现在为止连个爵位都没有。
而赵谦虽然也没有当上太子，但是他母亲朱凤英却总是在赵楷出征期间担任监国，而且还会在赵楷当国理政的时候从旁“辅佐”（其实是学习治国），很显然朱凤英是被当成候补太后在培养。
母亲是候补太后，赵谦的地位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妾身恭迎官家回宫……”
“儿臣恭迎父皇回宫！”
在一片恭迎声中，赵楷勒住战马，翻身而下，稳稳的立在地面上，然后大步向前，到了朱凤英和潘采莲跟前，笑着对她们道：“凤英、采莲，这些日子朕出征在外，国中、宫中真是辛苦你们照应了……一切都还好吧？”
朱凤英撅着个小嘴，一副超委屈的样子，凑到了赵楷跟前，低声道：“官家这一去就是一年有余，妾身一介女流，如何能应付朝局？真是难煞妾身了……以后官家可不能再这样了。”
唔，抓阄很难吗？赵楷心里想着，嘴上却笑着问：“娘子都遇到了什么难为事儿？可说来给为夫听听。”
朱凤英叹了口气：“还不是国用不足？连宫中的用度都有些艰难……幸好美娘和玉娘都有些积蓄，要不然这次六宫北迁的用度都拿不出来了。”
赵楷心说：这个朱凤英管家的水平也真的不咋地，搬个家居然还要靠武美娘、曹玉娘这两个富婆（武美娘本事很大，特别善于理财，曹玉娘则是她爹曹丞相有钱）出钱……不过由此也可以知道如今的财政紧张到什么程度了！

第399章 让府兵们出点钱吧！
北京顺天府旧城的皇宫，作为昔日大辽帝国的陪都皇宫，实在比不上神都洛阳的紫微宫气派。
单论大小，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幸好赵楷的宫廷规模也不大，就十几个后妃加上一百多个内侍，二三百个女官、宫女和几十个女班直，还有二三十个皇子和公主。所以原本住在洛阳紫微宫的时候，也只是占用了一小部分的宫殿，紫微宫的大部分区域都封闭起来不用。就那样还显得清冷，在宫里面转一圈都没什么人气。
所以赵楷这一大家子现在搬进顺天府城中的这个小小的皇宫之后，非得不觉得拥挤，反而热闹了不少，显得其乐融融。
不过赵楷也不会为了热闹就在这座又破又小的顺天府城内一直将就下去……天子居停，帝王之家，天下首善，怎么能不好好搞点基本建设？
再说了，现在的顺天府城也不是个棱堡啊！
不是棱堡，意味着防卫成本较高，安全系数不足。现在的顺天府城是个周长三十六里的四四方方的城堡，想要在三十六里长的城墙上严密布防，没有几万军队根本办不到。
如果修一个核心堡垒面积和老顺天府城内面积相等的八边十六角的棱堡，一个三棱台堡上布署三百人和八门10斤炮、几十门八两炮也就足够了。即使再算上一些预备队，整个城堡有6000人就足够守备了。
而要攻占这样的城堡，在不懂平行攻城发，不会算弹道，不会找死角，不会铸造大口径臼炮，不会制造可靠的开花弹的情况下，只有围困饿饭这一种方式。
如果以上那些什么都会了，那就不是鞑子了，而是另一个时空的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穿越过来了！
所以在回到顺天府皇城之后的第三天，赵楷就把一座顺天府新城的模型摆在顺天府的地形沙盘上面了。
“这是通县，也就是原来的通州，朕打算将顺天府新城建在通州的地盘上。就依着潞水西岸修建一座八边十六角的大型棱堡。棱堡核心堡的大小和现在的顺天府旧城仿佛，都是80平方里上下，虽然不大，但是用来修建皇宫、官署、赐第、官员宅邸、军器监工场、军营、库房这些，却也足够了，应该还有足够的地盘修建一些百姓的住宅。
至于工商百业嘛……朕打算在潞水下游和白沟河相交的直沽寨一带修建一座商城，称为天津城。津者，渡口也，通常又是工商汇集的便利之地。今后北京路的工商百业就汇聚天津城，而顺天府新城就只为天子居停，军国之都。诸卿以为如何？”
赵楷说完自己的建都设想，就笑眯眯的看着在场的臣子们，等待着他们的一致拥护。
他的设想当然是极为合理的，既充分考虑了国防，又兼顾了经济发展的需要。
迁至通州的新顺天府城距离未来的北方商业之都天津城只有大约150里远，而且两地之间有潞水，也就是北运河相连，所以顺天府可以非常容易的从天津得到物资补充。
两地之间的人员往来更是方便快捷，区区一百多里，铺上硬质路面后，不过就是一天的路程。
与此同时，这一百多里的距离，也可以让未来的大宋首都和北方商业中心分离。这样首都的人口就不会过多，而且也不会过度商业化——对于一个中世纪封建军国来说，没有钱固然不行，但是钱太多也容易腐朽。
另外，通州（以后就是新顺天府了）的水陆交通非常便利，以之为据点，朝廷的大军向北可以支援密云、居庸关，向东可以支援蓟州、平州，向西可以涿州、易州境内的各处燕山山口，向南又可以支援天津……如果有敌从海上来的话！
看着如此完美的建都方案，大殿当中的臣子们，却是个个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殿中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赵楷的脸色也在渐渐放沉。就在官家的龙颜变得不大好看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了。
“官家，如今国库空虚，日常的用度都难以应付，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营建新都和天津商城之事宜缓不宜急。”
赵楷望过去，说话的是户部尚书赵开……北宋朝廷的理财专家。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炊，再能理财，也没办法将一千多万的收入当成三四千万来花用啊！
“营建新都和国库空虚有什么关系？”赵楷笑道，“赵尚书觉得新都和天津商城需要花费多少？”
赵开眉头大皱，苦着脸道：“新都的城垣若要用夯土包砖而建，至少要花费上百万贯……如果再算上城内的宫殿、街道、衙署，以及各种各样的房屋，恐怕得花出去数百万贯。如今的朝廷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啊！
至于天津商城的花费，也不会少于上百万贯……而且现在海路不在我手，山东也没有收复，所以运河的用处也不大，天津商城建起来也是空置无用。”
赵楷笑道：“赵尚书所言也有些道理，不过你并非商人，怎知商人心中所思？天津商城眼下固然用处不大，但是将来呢？朕早晚一统天下，到时候北京是天下首善，天津就是国之商埠……怕不是要寸土寸金啊！现在套点钱在天津投块地，将来说不定可以躺着收租收上一千年，何乐不为之？说不定放卖天津土地的收入，就可以开建顺天府新城和天津商城了。”
还可以这样？
吕颐浩、陈记、赵开等人都觉得有点不靠谱，陈记出班奏道：“官家，俗话说无商不奸……朝廷如果想用商人的钱财修筑顺天府新城和天津商城，还须慎之又慎，以免为其所骗。”
赵楷笑道：“右相勿忧，朕和商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朕之居停，朕之商埠，朕与他们去谈，不用朝廷一文钱就是了。”
吕颐浩苦笑道：“老拙无能，没有替官家当好这个家，官家现在即便想用朝廷的钱修筑新城，朝廷府库之中也实在无钱可用……”
“无钱可用？”赵楷问，“不能再发些布票吗？”
“官家，”户部尚书赵开出班奏道，“所谓布票，不过是寅吃卯粮，将来无布，现在无票。由于吴国断了年贡，所以以吴锦为本的布票已经难以兑现……现在市面上布票大跌，商人都不大肯接受了。”
还有货币危机了！
“吴国的年贡很快会恢复的！”赵楷笑道，“等朕料理完了封爵、迁都、安置府兵等事，就亲提大兵，南下讨钱……不，是南下问罪！所以布票一定会涨回来的，诸卿可以放心！”
“官家，”陈记愁眉苦脸道，“便是封爵、迁都、安置府兵所需之费，朝廷就拿不出来……”
“这也拿不出来？”赵楷一愣，“真有这么穷？”
“官家，”陈记苦笑道，“迁都的路费现在还赊欠着没有支付（支付给民伕和纲商）……封爵的时候要放下去的赏，现在也没有着落。
不过最大的缺口就是府兵们迁移的路费，以及在河北、北京、大同等路新开折冲府的费用……这些都没有办法支出。
因此这三地的几十个折冲府现在只有衙署、兵丁，无法开办学堂、校场、武库、粮库、马场，也无力修建城堡。”
赵楷闻言一愣，“折冲府的开支和府兵迁移到费用不是由营田使路自筹的吗？怎么向朕要钱？”
赵开解释道：“官家，之前可以由营田使路自筹，那是因为营田使路有钱……陕西路、河东路、京西路有钱监，那小半个河北路有铁监，另外陕西路还有许多盐池，河东、河北还有煤矿，京西路有商路和许多商市、榷场。再加上酒税、茶税等等的。
三个路加一块儿有将近八百万的年入，不仅可以补贴营田，还能开设义仓，整修官道，兴办官学，修补水利，救济灾荒。但是北京路、河北路的沦陷区、大同路等处，现在一片萧条，根本收不了几个钱啊！”
宋朝的文官还是很会搞钱的，哪怕陕西、京西、河东等路的府兵户都不交田赋，他们还是可以通过商税、矿税、专卖、铸钱等等的手段，搜刮到几百万的收入。
但是河北（沦陷区）、北京、大同这三地都已经被金贼和宋军反复蹂躏，经济都快崩溃了，所以营田使司的官员们也没办法捞到钱。
“那就……”赵楷想了想，笑道，“那就让府兵们自己出点钱吧，他们有钱啊！
搬家的钱他们出不起吗？河北、北京变成现在这样，他们也有份！这一仗打下来，他们人人都发了笔财，会掏不起路费？至于开办学堂、校场、武库、粮库、马场，还有修筑堡垒什么的，都是为他们所用的，营田使路没有钱，就让他们自己出吧！”
“官家，他们怎么肯出钱？”
“是啊，府兵户怎么肯出这个钱？”
“官家三思啊……”
“官家，府兵户们为国征战，都是功臣啊……”
下面的大臣们都纷纷开口劝谏了……大宋府兵是很厉害的！一手刀把子，一手还捏着大量的土地，等于是原来的士大夫当了兵，怎么惹得起？

第400章 天哪！这是什么制度啊！
看到底下的一群朝臣们都是一副“畏兵如虎”的模样儿，赵楷就有点哭笑不得。
至于吗？
早个几年你们还牛逼哄哄的以文御武呢！现在怎么就怕成这样了？
而且你们自己也是府兵啊！
想到这里，赵楷摆摆手，让大家伙少安毋躁，等众人不发话了，他才笑吟吟问：“你们先别说府兵们不愿意出钱……你们先想想你们自己愿不愿意出钱办学堂、建校场、修武库、设义仓、建马场，以及修建保家的堡垒？”
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一愣。
今儿来的都是朝臣，岳飞、韩世忠他们都去巡视燕山各口和大同路的布防了。所以一时没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赵楷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也是府兵啊！你们也隶籍折冲府啊！”
啊！
我们原来也是飞扬跋扈的府兵啊！
被赵楷那么一提醒，这帮文职府兵才想起来，他们原来也是府兵，也领了职田，也隶籍于某个折冲府。如果敌人来袭，他们也会拿起弓箭、披上甲胄，为国而战。
“我们当然愿意出钱了！”陈记头一个表态，他虽然是府兵，但和普通府兵是不一样的，他读过圣贤书，觉悟特别高啊！
陈记道：“学堂也是用来教臣的子侄读书的，校场则是教臣的子侄习武的，马场是用来训练臣的子侄习武的，粮库……也就是义仓，也是用来给同袍眷属们备荒的，堡垒更是保一方平安的。
方今乱世也，我等从洛阳王道之土迁移到蛮夷胡虏长居之地，怎么能不教育子弟文武之艺，不储备好渡荒之米，不修好御敌之堡？”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纷纷表示支持了。
“陈右相言之有理，学堂、校场、马场、武库、义仓、堡垒都是必须的……这些不建好，谁能放心南下去打金陵？”
“对啊！这些东西能花几个钱？一个折冲府有两万贯就足够了，而且还可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还能摊一点给下面的客户……”
“摊什么摊呀，谁家没有十贯二十贯的闲钱？再说了，打一回江南，不就翻十倍回来了？”
“对，对，对……现在朝廷没有钱，营田使路没有钱，可咱们这些府兵有钱，咱们只有出了这个钱，才能去赚更多的钱！”
这些人三句话不离个钱字儿的……也就是赵楷这边随便说，要是去了赵构、赵桓那边，一准给当贪官弹劾了。
但是赵楷的“重开大宋”从开张的时候就实行“言者无罪”（其实也不能乱说，只是没那么虚伪），所以大家可以说一些比较实在的人话了。
“官家，”左枢密何灌何老爷子并没有那么乐观，在众人都表明了意见后，皱着眉头对赵楷道，“自本朝重开府兵制以来，朝廷就没有向府兵们收过钱……老臣担心下面的人不知道朝廷的难处，不愿意出这个钱。
而且这个先例一开……将来朝廷会不会以其他理由向府兵收钱征税呢？府兵们如果既要交税纳粮，又要当兵打仗，将来必然会疲敝而不堪用。府兵如果疲敝了，那国家有难时，谁又能去战呢？”
赵楷笑道：“这怎是朝廷收钱呢？现在是朝廷没有钱，补贴不起府兵了。而府兵们正好有钱，可以自己管自己的事儿了。”
右枢密王渊点点头，深以为然道：“其实自己出钱管自己的事儿也挺好，之前因为府兵新设，新入府的兵都没什么身家，出不起那份钱，所以才由营田使路出了。
可是如今大家都有钱了，完全可以自己出钱自己搞，还能把学堂、校场、马场、义仓什么的都搞得好一些。但是堡垒和武库还是应该由营田使路管辖，府兵户们出些力气帮着修建堡垒和库房就是了……这样也花不了多少。
另外，臣建议在洪武七年之前开设的折冲府的学堂、校场、马场、义仓的维持费用，也由各折冲府自行筹集。这样各营田使路就能节省下一些钱粮交给朝廷，然后用于北京、河北、大同三路了。”
赵楷眉头皱着，“可是咱们该怎么让下面的府兵心甘情愿掏这个钱呢？”
这是个问题啊！
虽然这钱等于是花在自己身上，但是能不出钱或少出钱总是好的。
在场的大臣们又是一阵沉默，东府大相公吕颐浩拈着胡须道：“官家，老臣倒有个办法……咱们或许可以让各个折冲府各自召集一批有声望，明事理的府兵或府兵家眷，先宣布‘替父从军之法’，再宣布停止资助学堂、校场、马场、义仓的事儿，最后再和大家商量怎么出这个钱，以及怎么管好学堂、校场、马场、义仓。
以后各府的学堂、校场、马场、义仓等等，都归他们自己管了……折冲府拨些土地给他们用就是了。
他们搞好了，可以多些子弟考入炮、步、骑、工、辎学堂，将来飞黄腾达，遇上灾年也不会太难熬。搞不好，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左枢密何灌补充道：“官家，咱们还可以这样来……选一批通情达理的府兵，先晓之以理，再令其回归本府，去促成此事。只要下面的府兵自己愿意出这个钱，那朝廷就能节省出一大笔钱了！
而且以后朝廷在塞外建立新军府的时候，也可以照此办理……这样朝廷不仅可以省钱，还可以省不少事儿！”
“让下面的人自己讨论……”赵楷摸着胡子，“可要是讨论来讨论去，没有办法达成一致怎么办？”
“这好办，”吕颐浩道，“让与会的人都亮明意见，同意的人多，那就照办，反对的人多，那就再议。”
还可以这样？
赵楷眼前一亮，真没想到吕颐浩这个古人的办法还挺进步的——少数服从多数他都知道！
其实吕颐浩提出的办法是宋朝群相制下常用的决策方法……有时候官家没主意，有时候官家年幼太后临朝，有时候官家出门打仗一去就是几个月一年的，国家大事怎么办？不能都靠抓阄啊！都靠抓阄还要那么多宰执干什么？
那就是先表决，不能表决的事儿，或是决不出个结果的事儿，再来抓阄了。
“表明立场，而后以人数定结果的办法倒是不错……”赵楷斟酌着又道，“可是府兵有时候经年累月的在外奔波，没有办法去表明立场啊！”
“可以让他们指派有声望的长者代之，现在不是准代父从军了吗？以后一定会有不少退役的老府兵，正好来张罗这些事儿，”吕颐浩笑道，“也不必两千户都派人来议事，七嘴八舌的说不清。可以每百户推一人为管事，共管学堂、校场、马场、义仓等事，以及出钱出工，还有帮助折冲府维持地方治安等事务。”
赵楷摸着胡子，听着吕颐浩这个昏聩老臣出的馊主意，居然觉得挺不错的。
学堂、校场、马场、义仓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都推给下面了，而且治安也有人帮着维持了。
另外，以后大宋还得扩张呢！
还要全球殖民呢！
到时候那些对朝廷来说鞭长莫及的军府，都可以用这个办法管起来啊！
这个时候的赵楷，那是压根没想到，这个20人的管事团就是议会的雏形啊！
这就是“高二穿越”的祸了，他压根不知道，他搞出的“一手拿刀、一手拿地”的府兵制，经过多年的茁壮成长，已经到了可以产生“自发秩序”的地步了。
如果赵楷在穿越之前多念点书，也许就能知道封建是怎么产生并且一步步的滑向民主的。
赵楷胡乱搞出的府兵制，不仅军事强大，而且还拥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理论也许不一定准，有钱却只能当顺民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但是既有钱又有武力……那就一定可以决定上层建筑了！
当然了，这个“决定上层建筑”的事儿也是有个过程的。
赵楷自己是“大帝”，在府兵中的威望无人能及。那些府兵只会拥护他，不会反对他，但是将来的君主还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而且，这些初代府兵的文化水平都很低，能管好学堂、校场、马场、义仓这些小事儿就不错了，也不会马上去追求更大的政治权力。
但是他们现在既有钱又有武力，是赵楷重开的大宋朝的最大依靠，而且赵楷还让他们从基层开始自治……这等于在锻炼他们的能力，帮助他们形成传统啊！
不过此时的赵楷，根本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还自以为找到了一个省钱又方便的，专用于营田使路和节度使路的基层治理办法，所以心情相当不错。
“两府再好好商量一下，拟出一个细则，咱们尽快把这个事儿办了……这样才能把新拿下的地盘都拿在手里！”赵楷侃侃而道，“另外，两府还要商量一下封爵的事儿，朕打算在洪武八年年节到来的时候，把授爵的事儿也办了，这样明年咱就能南下找吴国要钱了！”

第401章 瓦解府兵还不容易？
“邦衡、彬父、不言……你们怎么看？”
翰林学士承旨陈东坐在一张圈椅里面，边上一张桌子上摆着东西两府刚刚呈上来的《折冲府改制疏》。
室内一片沉默，被陈东点到名的三个翰林学士、直学士胡铨、虞允文、萧不言都眉头紧皱。
由于赵楷经常带兵出征，也不带着文武百官随行，所以跟随在他身边，负责起草诏书、参谋政务的翰林学士院就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身为翰林学士院掌门人的承旨陈东甚至有了“内相”的外号，俨然和东西两府的相公平起平坐了。
而在他的领导下的众翰林又分为学士、直学士、侍读、侍讲、编修等等。
其中学士、直学士可以和承旨一同充当赵楷的参谋，由两府、诸路、诸军呈上来的奏章，他们先看，赵楷的旨意也通过他们下达。编修则是笔杆子，在战时还得披甲随扈在赵楷左右。至于侍读、侍讲则是皇子、公主们的家庭教师。
而今天在翰林学士院的官署之中和陈东一起议事的三人中，洪武元年的进士胡铨已经是学士了，而虞允文、萧不言两人也因功晋升为了直学士……考虑到他们的年龄，都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过这三个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官员，现在都微微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忧虑。
而让他们仨忧虑的原因，当然就是正在迅速推进中的折冲府改制了……哦，或者说是府兵这个阶层的日益膨胀！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
府兵制当然也不完美，无论是北周隋唐的府兵制，还是赵楷实行的府兵制，都有其缺陷。
历史上北周隋唐的府兵制被关陇勋贵所把持，换了好几家天子。赵楷在设计自己的府兵制时，当然吸取了教训，采取了限制上层，厚养中下层的制度。
如韩世忠、岳飞这样站在北宋府兵制顶尖的人物，直到如今才刚刚敲定了一个郡公的爵位，爵田、职田、宅田加一块只有6000亩，想要塞外的牧场还得再申请。
另外，这些“大府兵”大多都是寒门武士，不像那些关陇勋贵那样都出身高门大户，家里面宗亲、门客、死士一群群的。他们大多是孤寒之士，家里没有什么势力。
而且赵楷还利用这次封爵，把这些“大府兵”从各自的老窝都挪到北京路来了。
北京路原来是辽国、金国的地盘，这些“大府兵”在这里没有基础，要做大也是几代人以后的事儿，而且还得和董金刚一样多子多福才行。
所以赵楷的这些把兄弟和“妹夫众”，都还是非常可靠的，也没有当隋文帝的能力。
但是赵楷却“养肥”了几十万小府兵……养肥小府兵才能用平和的手段限制住大府兵啊！
要不然跟朱元璋那样，底层军户苦得跟什么似的，底下的大军头当然容易拉山头了。
现在赵楷这边的“小府兵”都混成了普鲁士容克，上面的“大府兵”想养拉山头也没人愿意跟随啊！
可是“小府兵”养到现在，已经太肥了……再养下去，早晚是要失控的！
室内一片沉默，半晌才是胡铨打破了寂静：“内相，官家并不是不知道府兵势大之后必然难治。但是没有这些府兵，我们又如何能坐在北京的皇城中议事？我们现在之所以会觉得府兵势大，也是因为他们把我们送进了北京皇城啊！既然他们把我们送进了北京皇城……好处就得给他们，要不然就没有下回了！”
陈东轻轻点头，然后又望着虞允文。虞允文面色凝重地说：“河北、北京几成白地……若东南膏腴之地也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府兵才真的难治了！”
“哦？”陈东没听明白虞允文的话！
赵楷的这个“高参”说实话，水平一般般，和虞允文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内相，”萧不言却能听懂虞允文的话，“朝廷有钱才能控制住府兵！大宋的府兵，就相当于契丹的部族军。契丹皇帝得了大宋的岁币和南京路的税赋，才能搞出那么多的皮室军、宫分军，才能控制住契丹的部族军，才会有大辽国。
而朝廷想要牢牢控制住60万府兵，就得有东南的税赋了。有了东南的税赋，就能不断分化府兵、驱使府兵。就能不断将府兵中的壮士变成长征健儿，让他们为国家开疆辟土！”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朝廷无意开疆辟土，把60万府兵都圈到一起养废掉又有多难？无非就是一年三四千万贯。”
原来是这样啊！
陈东终于明白了，点点头道：“怪不得官家急于对东南用兵……就不知道东南是不是易取了？”
“东南恐怕不易取啊！”虞允文摇摇头。
陈东看着虞允文，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彬父，东南兵弱，而且上游的四川、襄阳都在朝廷手中。浮汉入江，势如破竹啊！”
虞允文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火炮之利、棱堡之坚，还不足以封锁长江吗？火炮东南早就有了，至于棱堡……现在燕地这边多少座棱堡在开工？还能藏起来不让人看吗？
另外，东南士绅都惧怕府兵去分他们的田地家产，一定会拼死抗拒天兵的，所以取东南诸路必定不易！”
虞允文顿了顿，又道：“虽然朝廷有60万府兵，一定可以踏平东南，但是要全取一块膏腴之地可就难了！
如果60万府兵打得尸山血海，谁还能拦住这帮杀红眼的家伙在东南放抢？”
“彬父，”陈东看着虞允文，“那你有取东南的锦囊妙计吗？”
虞允文摇了摇头，看着陈东，笑道：“这还用得着锦囊妙计吗？内相还不知道天下读书人所思所想？”
“啊！”陈东猛地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折冲府改制疏》，“邦衡、彬父、不言，咱们一起去面君！”
……
陈东、胡铨、虞允文、萧不言四人在顺天府皇城的瑶池宫苑中见到赵楷的时候，他正在挥毫泼墨，用铁线白描的手法画“山水画”。这个“山水画”说实在的，艺术性很差啊！
连替赵楷研磨，并且负责收藏其作品的武美娘看着都有点皱眉。
只看见赵楷先在一张很大的宣纸上画了个“圆墩形”，就是一个圆形削掉了两头。然后又在“圆墩形”的内部画了许多线条，有横着画的，有竖着画的，这些线条大多不是直的，而是弧线，互相交叉在一起，在“圆墩形”内部形成了许多个“格子”。在这线条的头部和末尾，赵楷还标上了数字……不是汉字，而是阿拉伯数字，每个数字的右上角，还有一个小圈圈。
在画好了线条，标好了数字之后，赵楷就开“作画”了，用毛笔勾勒出了六个不规则的形状，武美娘也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
这六个不规则的形状所占的“圆墩形”内部的面积并不大，所以还有大片的留白，也不知道是要用来题跋还是盖章？
陈东、胡铨、虞允文、萧不言四人看见赵楷在进行艺术创作，也不敢打扰，只好在边上候着。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赵楷自言自语了起来：“好，好！画得真好，画得真像！哈哈哈……”
这时他也瞧见四个翰林了，于是就放下毛笔，冲他们招了招手，“来来来……都来看看，看朕画得怎么样？”
四个人屁颠屁颠就凑上来了，到了跟前一看，全傻眼了。
这画的是什么呀？怎么看不懂啊？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境？
“好！真是传世之作也！”虞允文已经挑着大拇哥夸上了……但绝对不是拍马屁！
赵楷画得就是传世之作——世界地图！
他不是有点“失忆”吗？
所以这些日子除了处理政务、军务，就在忙着把脑海当中的知识写下来，他前世的地理学得不错，还记得世界地图啥模样，而他今生又是艺术家，所以就赶紧画出来了。
“官家，您画得是个绣墩吧？”胡铨的眼光不如虞允文，居然没认出世界地图……
“官家，这个绣墩上的图样是什么？”萧不言同样不认识世界地图。
陈东不想评论赵楷的“艺术品”，干脆把《折冲府改制疏》递上去了，“官家，两府相公让人送来了《折冲府改制疏》，还说明日朝会想议一议此疏。”
“看过了？”赵楷问，“写得怎么样？”
“官家，”陈东道，“两府相公考虑得非常周到，只是……”
赵楷见陈东欲言又止，笑着问：“只是什么？”
“只是三分天下，府兵有其一了！”陈东道，“官家……您不觉得如今的府兵有点膨胀了？”
“有吗？”赵楷看着眼前的《世界地图》，府兵哪有三分之一？拿下整个欧亚大陆也就差不多三分之一吧？
“官家，”陈东接着进言道，“如果东南也遍地是府兵，恐怕国将不国啊！”
赵楷点点头，皱眉道：“这个朕知道……东南是财赋重地，又是海军之乡，不是能开设军府的地方。”

第402章 如何平江南？养士而已！
听赵楷怎么一说，陈东陈大内相马上就觉得有戏，连忙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说：“官家圣明，东南鱼米之乡，富庶之土，实乃国家养府兵、致太平之本，必须全取，万万不可把东南打成一片废土啊！”
赵楷连连点头，若有所思地说：“说得好……国家要想太平长久，就必须有北方之兵和南方之财，缺一不可！无北兵不能平胡虏，无南财则无法用北兵！虏不平则国必亡，兵不用则国必乱！
况且占据江南的吴国王乃朕之长兄，并非金贼可比，不必赶尽杀绝。陈东，你觉得朕若以吴越国王之位待之，把两浙之地封给吴国王，可否让东南免遭兵火蹂躏？”
这是要裂土封王啊！
陈东、胡铨、虞允文、萧不言都被赵楷的想法给惊呆了。
你搞出一群桀骜难治的府兵还不够，现在居然想搞裂土封王，你就不怕搞出七国之乱和八王之乱吗？
“万万不可啊！”陈东有点着急啊，“官家不要忘了汉之七国、晋之八王！”
赵楷苦笑道：“陈东，你说的不对啊！吴国王今时今日的地位又不是朕给的……他当吴越国王不是朕割地给他，而是他把两淮、两江和荆湖南路之地割给朕，这怎么是汉之七国、晋之八王？况且朕也不是汉景帝，更不是晋惠帝。即便多几个封国之王，朕也会用推恩之法化大为小，使他们不为国家之害的。”
陈东等人已经注意到赵楷只提了两淮、两江、荆湖南路，而漏掉了两广和福建路……这说明他不介意多封几个同姓宗王！
看来赵楷平江南的思路就是先在军事上进行威胁，再用政治手段进行拉拢，得手之后再用推恩法进行分化。
这套思路看着是挺好的，至少极大的照顾了溜到东南去的赵桓和大宋宗室诸王的利益。
但是现在的东南真的是赵桓和他的兄弟、儿子们在治理吗？
“官家！”在一群翰林当中最受赵楷重视的虞允文开口了，“吴国乃是与士大夫共之的……自从吴国王不用武人、独尊文士之后，东南文武兼修之士就得到了大用。如今吴国内外上下，都被士大夫把持，连君王之权都有些旁落了。
官家的裂土封王之法只能拉拢流落东南的宗室，却不能拉拢东南士大夫。如果东南士大夫决心抗拒，那么官家封再多的同姓宗王，也不能兵不血刃夺取东南！官家如果想全取东南，还是得设法拉拢这群东南士大夫啊！”
“是吗？”赵楷还是有点不信，“吴国王也算是个开创之主，怎么就大权旁落了？那帮东南士人有这么大能耐吗？”
他这几年对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国，并不怎么关心东南，而且也没把东南士大夫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些人除了会写几篇锦绣文章之外，就没什么大本事了，而骨头都很软，历史上不止一次当投降派。
而他赵楷也不是留着金钱鼠尾辫子的鞑子，也不会搞什么留发不留头，那帮东南士大夫抵抗个啥？只要赵桓、赵枢这群上层都跪了，他们也就该给自己这个重开大宋天的明君唱赞歌了。
“官家有所不知，”虞允文也知道赵楷不怎么关心东南的事情，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本朝……哦，是宣和之难前的大宋，名义上是与士大夫共天下，但实际上还是文武并用，实行的是以文御武之道。也就是不容文臣掌兵，不许武人说话。再以文武殊途之法，使之互相牵制，都不能放开手脚做事掌权。如此君王才能大权在握，天下才能长久安稳。”
长久安稳？赵楷心说：那是赵构的安稳，我和赵桓都得当绿帽子王……我们都当了绿帽子王了，还要这个安稳干什么？
虞允文接着又道：“可是吴国王因为天下武人多追随官家，所以极其不信任武人，到了东南之后，就行罢黜武人，独用儒士之法。儒士一旦被独用，也就没了掣肘，也没法儿把兵事之责往外推了……所以无用之儒，反而不得用。文武兼备之儒，则得以大用。官家可不能小觑了东南儒臣啊！”
陈东也在旁提醒道：“官家，自古以来的名将，选出来的少，用出来的多……东南儒臣能够通过科举腾达，说明他们不是愚笨之人，若束之高阁，不用其智，久而久之，自然变成了无用的腐儒。若委以大任重责，多加历练，再去芜存菁，假以时日，当然会用出一批名臣良将。所以如今东南之军并不孱弱，尤其是东南水军，实在是冠绝天下啊！”
虞允文是深知南宋虚实的，而陈东则是深知宣和之难前宋朝弊端的。南宋现在是真的在用文士，和之前假装信任文官是不一样的。
而且带兵打仗这事儿，说穿了就是个“经验主义”的工作，干多了自然就行了……如果实在不行，换人就是了。赵桓那边的武进士一次录取好几百，完全可以在使用的过程中淘汰一批人。
赵楷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朕应该如何收拢东南士大夫为己用呢？”
陈东看了一眼虞允文，虞允文笑而不言，显然是把献策的功劳让给他了。
于是陈东就道：“官家，臣以为收东南人心之法，就在于办好科举！”
“办好科举？”赵楷一愣，“陈学士以为如今的科举办得不好吗？”
陈东笑道：“乱世用才，太平养士……如今天下太平在即，朝廷的科举也应该从用才向养士转变了。”
赵楷看着陈东问：“养士……把士给养废了？”
“官家圣明！”陈东道，“此乃太祖皇帝平天下之法！”
赵楷叹了口气，道：“本朝平天下之法何止把士养废，连兵都养废了！”
陈东点点头：“如此天下才能无事，生民才能休养，国家才能久安。所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就是这样吗？臣愿陛下养士、养兵五十年！”
“五十年……”赵楷低声道，“拥有四海之汗！”
现在已经是大宋洪武七年末了，算成西历就是1134年，距离成吉思汗出生只有二十几年了，五十年后正是成吉思汗最拙壮的时候啊！
“官家，您说什么汗？”陈东没听明白赵楷的话，于是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赵楷笑道，“陈学士，你的进言朕记下了……朕还要好好的考虑一番，你们先退下吧！”
陈东、胡铨、虞允文、萧不言闻言，便向赵楷行了揖拜之礼，然后就一起离开了瑶池宫苑中的瑶池殿。
看见四人出了殿门，赵楷才叹了口气，低声道：“十二哥，你觉得他们的进言如何？”
然后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头戴乌帽，身穿戎服的青年，从一扇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这青年正是赵楷的十二弟，莘王赵植。
赵植是从江陵而来的，之前他曾出任荆湖路安抚使，出镇江陵。在北方战事告一段落后，赵楷就命其北上，昨日刚到北京。
今日赵植入宫比陈东、胡铨、虞允文、萧不言等人早了一步，刚才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知道那四人想干什么，于是苦笑道：“皇兄，臣弟以为能不用兵火平定东南总是好的……东南诸王要笼络，东南士大夫也应该笼络。至于平定之后是养是用，那还不是皇兄一句话的事儿？”
赵楷又问：“你在江陵好些年了，你觉得东南容易夺取吗？”
“不容易，”赵植道，“取东南必须用水军……而且如今山东未平，取江南之路仅有由汉水南下一条。而吴军早就在鄂州严防死守，修筑炮垒无数。咱们的水军恐怕连汉水都出不去啊！即便能出汉水，咱们的水军战船也很难对抗吴军的龟甲铁壳船！”
“龟甲铁壳船？”赵楷一愣，“这是什么船？”
赵植道：“请借纸笔一用。”
赵楷冲武美娘点点头，后者马上收好了赵楷的名作——《世界地图》，又重新在书案上铺上了宣纸。
赵植取过一只毛笔，就在宣纸上勾勒起来，很快就画好了一条模样有点奇怪的战船——这条战船的下半身普普通通的，和大号的纲船没什么区别。但是甲板之上却立了一圈向内侧倾斜的挡板，挡板并不高大，每块挡板之上，还开有一上一下两个孔洞。挡板顶部还架着一个尖尖的屋顶。另外，在战船的船艏部，还并排摆放了两门大炮。
“这船是铁壳的？”赵楷有点不大相信。
“并不都是铁的，”赵植回答，“那些挡板还有屋顶都是木板外钉了铁片，非常坚固，咱们的大炮都不一定打得动！
另外，这种战船非常低矮，船体也不大，架在岸上的大炮离得太远，根本打不中它。而且这种战船的船艏部有炮，普通的战船也不是它的对手，除非打造同样的铁壳炮船，否则长江就会牢牢的被吴国水军所掌握。可是咱们的造船之术不如吴国，造不了这样的船啊！”

第403章 本是同根生，杀鸡给猴看！
赵楷看见赵植画出来的铁壳炮船，心中顿时就怒火中烧了——好你个赵桓啊，这才九年十年没见，你连铁甲舰都有了！
为了和亲兄弟打仗，你也太努力了吧？你们南宋当年抗金抗蒙的时候要有这劲头多好啊，抗到忽必烈打来的时候，早他妈船坚炮利、纵横全球了，还至于二十万跳海吗？
“三哥，看来走汉水入长江东下是不行的……”赵植放下毛笔，对赵楷道，“除了这种铁壳炮船外，大哥还在鄂州境内修建了江夏炮台和赤壁炮台，还在岳州境内修建了城陵关炮台。据悉，江夏、赤壁、城陵关三座炮台上的大炮都在200门以上……已经将汉水和荆江牢牢封锁住了！”
好家伙，三座炮台有600门大炮！还有铁甲舰……这装备打鸦片战争都够了！
赵桓此贼真是太可恨了！
赵楷暗暗咬着牙齿，嘴上却都是仁义道德的场面话：“我们的这位大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朕的君子之腹啊！朕和他本是同根之生，怎会相煎太急？”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琢磨：开花弹……开花弹要怎么造呢？用铜壳还是用铁壳？要不要加一个木托尾翼？
另外，骆驼炮也得加把劲铸造了，现在手头紧，骆驼也不够，只能少铸一点，就先铸它个1000门！
“三哥果是仁义君子，”赵植赞同地说，“这官家的位子本来就是三哥的。臣弟都听五哥儿、十八哥儿他们说了，咱们父皇驾崩的时候就下了遗诏，要传位给您的。不过大哥即位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事儿……”
这位子本来就是朕的！赵楷心说：父皇早就想传位给朕了……是朕要北上抗金，来不及登基才让赵桓白捡了个南朝假皇帝！
“那他现在知道错了吗？”赵楷沉着声问。
“这个……这个小弟就不知道了。”赵植摇摇头，“臣弟已经好多年没见着大哥了。”
“那就去见一见吧！”赵楷强忍着怒火，面带微笑，“现在金贼已经被朕驱逐，天下也该重归一统了。朕和大哥是亲兄弟，不能不先礼后兵，总要给他一个归顺朝廷的机会！”
还是轮到老大倒霉了！赵植心想：不过他多半不肯归顺吧？他要归顺了，可就没有长江之险了，靠一个吴越国一隅之地还能力抗天朝？早晚得和末代吴越国王钱俶一样，给你诳到北京……而且他是当过皇帝的人，和一直向中原称臣的钱俶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可他如果要抗拒到底，不会拿我这个亲兄弟开刀祭旗吧？
想到这里，赵植忙道：“三哥，小弟和大哥不是很熟，不如让十八哥儿去吧，他和大哥比较熟。”
赵楷笑了笑，道：“那也行啊，朕本来想让十八哥儿去邳州劝降赵构的……如果你想和他换一换，那朕就让他去金陵，你去邳州。”
去邳州劝赵构？赵植心说：那还是去金陵比较安全……大哥那边一大堆兄弟呢，他要杀我还能有人求个饶。若是去了邳州，落在赵构那个认贼作父的混蛋手里，那才没一点活路了。
“臣弟还是去金陵吧，”赵植一脸正色，“臣弟从小就讨厌九哥，见了面也没话说……臣弟还是去金陵吧！不过大哥生性多疑，恐怕不会相信三哥真心相待。”
赵楷笑道：“朕知道他多疑，所以朕打算多封几个藩王，分镇东南诸路，这样他就不觉得孤单了……朕让他当吴越国王。让五哥儿改封粤王，节度两广。让六哥儿改封闽王，节度福建。让七哥儿改封楚王，节度淮西。让八哥儿改封赣王，节度江南西路。让十一哥儿改封淮王，节度淮东。十二哥儿你就当南京留守节制江南东路，替朕看着南京应天府。”
“一下子封那么多藩王？”赵植也没赵楷的路子搞昏头了，“三哥，您就真不怕搞出个七国之乱？”
“七国？”赵楷掰着手指头，“大哥儿、五哥儿、六哥儿、七哥儿、八哥儿、十一哥儿……总共才六个！十二哥儿，你别不是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吧？”
赵植赶紧摆手，“不敢，不敢……臣弟对三哥可是忠心耿耿的！”
赵楷笑道：“朕也是信任你的，所才让你当南京留守啊！而且五哥儿、六哥儿、七哥儿、八哥儿、十一哥儿也不是国王，而是以亲王之尊节度一路……本朝是有节度使路的，现在就有河西节度使路和大同节度使路。朕只是打算在东南设立五个节度使路，让五路节度使替朕收几年税而已。”
那就只剩下大哥一个国王了……赵植心说：他还是当过皇帝的国王，真可怜啊！
赵楷又对赵植道：“朕还打算设立南京六部，作为北京朝廷的后备之官……金陵城和江南东路之地，都由南京留守司及南京六部管辖。至于南京六部之官，一律由原金陵朝廷的官员担当。
另外，南京留守司还要负责主持南京会试，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之士子，都可以去南京参加会试。咱们可以多取一点进士，三年一届，一届取士百人。
以后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之地方官，无论文武，都由南京进士出任。南进士之中才能出众者，还能入北京朝廷为官。”
赵楷这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了，设立五个节度使，开办南京六部，开南京会试这些路数，都是安抚东南的权益之计。
一旦东南形势稳定下来，还是会一一取消，所有的节度使路都会变成转运使路，南京六部和南京会试也不会长久……不是说考试当官不行，而是一步登天的进士不能取太多。得给办事的伎术官、幕职官和带兵打仗的军官们留出足够的职位。
根据北宋现在的规矩，伎术官就相当于一般办事的公务员，也是通过考试选拔的，不过年长的府兵去考伎术官有“加分”。幕职官则是地方或军中将领的幕僚官，不是考上来的，而是征辟来的。军官则是通过论功、论才或征辟（军中幕僚也可以征辟）而来，其中论功就是看功劳大小，论才就是考军学堂，征辟就和幕职官一样，看长官的心情了。
在这套官制下，任官的公开性、公平性和透明度是下降的。但同时也给了长官更多的人事权——长官有人事权，才能指挥得动下面的官啊！同时也给了下级公务员更多的晋升机会。考试考出来的进士，在办事儿的时候，未必比得上从基层上来资深老吏啊！
不过赵植并不知道赵楷的一肚子坏水，听了他的话，总算觉得去金陵这一趟没多大风险，于是就痛快的接了赵楷的差，然后回府去准备出远门了。
也不会马上就走，得过完年再走！
而就在赵植接受南下诱降任务的第二天，岳飞就巡视山海口回来了，赵楷立即让人宣他入宫，还在瑶池殿摆了酒宴给他接风，顺便再和岳飞说说讨伐赵构的事儿……
“鹏举，邺郡公的爵位你还满意吗？你的封庄去看过了吗？就在香山脚下的钓鱼台边……这可是好地方啊，以后一定会很值钱的！”
赵楷待岳飞是真好啊！把北京玉渊潭那块地封给他了……整整6000亩啊！这要传到21世纪，岳飞的后人可就发了！
岳飞放心酒杯，拱拱手道：“官家，臣弟当然满意，臣弟得官家知遇大恩，简拔于行伍，视之为腹心，如今已位极人臣……得了如此大恩，臣弟只求为官家多打几仗，多杀些胡虏才能心安理得。”
那些懂政治的大功臣到了岳飞的地位就该躺下装死避嫌，啥都不干了……不过岳飞做事的积极性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好！”赵楷等得就是他这句话，“腊月二十九给你们封爵，正月十五一过，你就准备出兵……打赵构！”
“打赵构？不是劝降吗？”岳飞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已经知道赵楷想劝降赵桓的事儿了。
赵桓、赵楷本是同根生啊！当然不能相煎相杀了……而赵构就没这待遇了，他不是认贼作父了吗？他现在是完颜宗构了，当然可以杀了吓唬赵桓了。
赵楷摇摇头，道：“朕要劝降的是吴国王，不是赵构……吴国王是猴子，赵构是鸡，朕要杀鸡儆猴！”
赵构要听见这话一定会不服气的：凭什么呀？都是兄弟，凭什么赵桓当猴他当鸡啊？不公平啊！
不过赵构现在不在，岳飞也不会替赵构说话……也不知怎么，他特别讨厌这个赵构！
赵楷又道：“赵构毕竟是朕的亲兄弟，你是朕的义兄弟……你去杀赵构是不合适的！”
不合适吗？岳飞心说：没什么呀……
赵楷道：“所以朕准备任命赵榛为大宗正，带着赐死赵构的诏书和勒死他的弓弦同你一起出征……到时候他负责赐死赵构！”
多贴心啊！连赐死的程序都给赵构准备好了……而且还有岳飞亲自带兵去打，赵构啥都不用操心，老老实实的等死就行了。

第404章 赵构都哭了！
“呜呜呜……”
绍兴二年正月十六日，临安（邳州）皇宫的崇政殿上，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恸哭之声！
御座之上，穿着一身孝服的赵构已经哭得死去活来，让人看着都替他难过啊！不过他哭成这样的原因并不是知道有好哥哥要把他当大阉鸡给宰了，而是因为他爹爹又死了，哦，应该是又死了个爹！
绍兴二年的正月十五那天，辽东方面传来噩耗，大金第二代皇帝完颜吴乞买在辽阳病逝。
这个完颜吴乞买可是赵构最亲的野爹啊，对赵构而言，简直是比宋庄宗赵佶更亲的爹。因为赵构现在能当上“伪宋”皇帝，就是因为有吴乞买这个野爹。
现在野爹已经死了，而新上台的完颜亮、完颜宗干爷俩现在一心攻打高丽，压根没有要扶植伪宋的意思，赵构顿时成了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不仅没人疼爱，还有两个居心叵测的哥哥想要杀了他夺去他的这点“少的可怜的产业”。
更惨的是，他家里还有个母老虎一样的娘子把他欺负的敢怒不敢杀！
唔，他的靴子里面就藏着匕首，天天琢磨着把完颜燕一刀捅了，而且他也有这本事。他在高丽国打了几年的真老虎，它们的武力值可比完颜燕这个母老虎高多了。
而且完颜燕也不防着赵构，和赵构睡觉的时候连身锁子甲都不穿，也不让人搜赵构的身。有一回发现了赵构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还拔出来把玩了一会儿后又给塞回去了。
可以说，赵构要杀完颜燕简直跟杀只鸡一样简单！
可是……他不敢啊！
因为现在的临安（邳州）朝廷实行的是二圣临朝的体制，而且二圣之间还有明确的分工，官家赵构御文，皇后完颜燕御武。
也就是说，伪宋朝廷的兵权都捏在皇后完颜燕手中！殿前都指挥使李成、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刘麟、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孔彦舟这三个大军头都是完颜燕的人。其中李成和孔彦舟只听完颜燕的，刘麟稍微卖赵构一点面子，但主要也听完颜燕的。
守卫临安皇宫的二十班禁军（每班约百余人），全部都是完颜燕从辽东带来的女真人、渤海人。
另外，屯驻在密州陈家岛的侍卫水军都指挥使刘猊也是皇后完颜燕一手提拔起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没有赵构，伪宋还能以赵善真为皇帝，由完颜燕临朝，继续支撑一段时间。
如果没有完颜燕，伪宋立马就得散伙解体。而且也不用岳飞带兵来杀，赵构就让底下想要弃暗投明的武将五花大绑了送去顺天府……
既然赵构离不开完颜燕，那他就只能一边忍气吞声的看着完颜燕又一次大了肚子，一边盼着野爹完颜吴乞买的身体快些好起来。
这样……也许，可能，说不定会有个人稍微管一管这个欺君太甚的完颜皇后。
可是赵构的期待完全落空，完颜吴乞买还是一命呜呼了。
如此遭遇，让赵构怎能不伤心欲绝？
“呜呜呜，爹爹，您的大业未成，贼人（指赵楷）还盘踞燕云，您怎就龙驭宾天了呢？您这一走，大金怎么办？宋国又怎么办？儿臣怎么办？”
“官家，别哭了……官家，节哀顺变！”
赵构坐在龙椅上，正哭天抢地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女声忽地传来，然后赵构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麻利的收了哭声之后，赵构也不敢继续坐着了，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向着一扇巨大的屏风——让他别哭的声音，就是从这扇屏风后面传来的。
没一会儿就看见一身素缟的完颜燕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殿中的大臣们赶紧向完颜燕下跪叩首，山呼万岁——临安朝廷是二圣临朝嘛，万岁当然比顺天府、应天府的朝廷要多了。
“平身！”死了亲爹的完颜燕一脸不予，脸上全是怒气，也不搭理赵构，就往宽大的御座上一屁股坐下去了。
这可把边上的赵构给吓坏了——这是知道我想杀她了？我就想想……又不敢真杀！想想也犯天条了？而且我想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了？难道说梦话了？
心虚得不行的赵构也不敢坐，只好站在完颜燕身边……看着不像二圣临朝，倒像是太后训政。
完颜燕看了眼自己的窝囊废男人，冷冷地问：“官家，妾身的父皇崩逝了，你哭得那么伤心是为什么？”
老丈人没了，当女婿的哭得比人家的闺女都凶，的确也有点不对啊！
赵构颤着声回答：“皇后，那也是朕的父皇帝……朕实在想念，所以心中悲痛，便痛哭不止了。”
完颜燕瞅了赵构一眼：“你真的想他老人家了？”
“想！太想了……”
完颜燕道：“那你也不必痛哭流涕，因为你也许很快就能见找他老人家了。”
“见着？”赵构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慌了。
完颜吴乞买死了！
死了要怎么见啊？不会是让下阴曹地府去见吧？
“皇，皇后，你这话说的……”赵构都结巴了，“人死不能复生啊！”
完颜燕淡淡地说：“妾身刚刚接到河北宣抚使王伯龙的奏报，你的三哥赵楷已经下达了讨伐你的大诏，命岳飞为主帅，以苗傅、刘正彦、曲端、郦琼、牛皋为统制，发兵十万而来……来杀你了！”
“讨伐朕？岳飞、苗傅、刘正彦……”赵构听见岳飞这个名字还不怎么害怕，但他听见刘正彦和苗傅这两个名字，整个人就被恐惧所包围了。
“皇后，咱们快……”赵构当然想要逃走了，一个岳飞已经很可怕了，现在又多了苗傅和刘正彦，这还不跑更待何时？
可是他却看见了一张布满了杀机的面孔，马上就把那个“逃”字收回去了，还咬着牙道：“皇后，你说吧……咱们该怎么打！”
完颜燕哼了一声：“官家还是先坐吧！”
老婆让坐了，赵构这才敢在龙椅上落座，然后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看着完颜燕。
完颜燕道：“官家，科举大比的事儿张罗的怎么样了？”
开科取士是赵构的“国策”，黄袍加身后就立即宣布了，还传谕下属的各州府赶紧张罗……也不必办什么发解试了，凡是愿意来临安应试的读书人，都给他们发路凭，让他们进京赶考。
多来一些人才能把科举考试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啊！
可是现在岳飞要来了，这考试还能考得了吗？
“皇后，现在大敌当前，还考什么科举？”赵构都没心思办科举了——岳飞、刘正彦、苗傅一块儿杀来了，还办什么科举？
“什么话？”完颜燕一脸鄙视地看着赵构，“岳飞的兵还没集中呢，出兵怎么都得二月，就算能打到临安城下，也是四月五月了，到那时科举早就考完了。”
到时候国也没了……赵构心想：合着我的科举拢共就一回啊！不过只有一回还真得好好办，办好了也能青史留名啊！
完颜燕倒是气定神闲，“官家，这回的科举得好好办！得让山东这里的读书人都知道，本朝最重视读书人……而且也得让他们知道，赵楷没那么容易打败咱们！咱们的临安府固若金汤！”
完颜燕是想用科举安定人心？赵构猜测着妻子的想法，但他对自己这个草台朝廷的军事实力还是有数的，打败岳飞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打不过岳飞，保不住临安，科举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带着取出的一帮进士去向赵楷投降吗？
“官家，”完颜燕又说话了，“军国之事，妾身自会处置……科举为国取材，乃是立百世之基业，一定不能马虎，官家应该亲自负责。”
“好，好，都听娘子的。”赵构勉强点了点头。
完颜燕又道：“妾身自今日起出屯陈桥馆……抗敌卫国之事，今后就由妾身和李成、刘麟、孔彦舟负责，官家专心搞好科举便是。”
临安府城，也就是邳州城位于一个三面环水的三角洲之上，只有一座浮桥和外界联通，而陈桥馆就守着这座浮桥的出口。
也就是说，只有控制了陈桥馆，就能控制住临安府城和外界的联络。
“一切都依皇后的。”赵构哪敢违抗皇后完颜燕，当然只得称是了。
完颜燕又道：“临安府城虽有金汤之固，但是储备终究有限，如果城内人口太多，终难长久坚守。所以城中的军器监、军马监、钱监及诸军家眷一律迁往东海县暂避，以免徒耗军粮。”
东海县位于海州境内，并不在大陆上，而是在海州湾中的一座名为郁州岛的大岛之上。
“一切都依皇后的。”赵构自然还是无条件支持完颜燕的。
完颜燕点了点头，对赵构道：“一切有妾身和李成、刘麟、孔彦舟应付，官家只需管好大比，其余不必过问了。”
不必过问……这事儿听着就不靠谱啊！
赵构虽然知道不靠谱，但他也不敢问啊，只好咬着牙继续听老婆的话，好好在临安危城当中张罗他的为国取士了。

第405章 不是空城计，是空国计啊！
临安（邳州）朝廷是二圣临朝，女主外，阉主内，倒也是分工明确。
就在赵构、完颜燕率百官遥祭了大金大行皇帝完颜吴乞买之后，临安二圣和朝中文武就一分为二了。完颜燕领着李成、刘麟、孔彦舟等为首的一批武臣，还带着太子赵善真一同离了临安城，移驻到了城外陈河东岸的陈家堡，全权指挥临安朝廷的军队，准备和来犯的岳飞决一死战。
而临安天子赵构则领着一批文官、朝臣，继续稳坐朝堂，主持国中大事。
临安朝廷还有国中大事可以管吗？
当然有了！
还很多呢！
这不，临安朝廷的知枢密院事王时雍现在正在侃侃而道：“好叫官家知道，皇后娘娘已经将临安府城的城防移交给了臣的枢密院，临安堤城之内的一切军机要务，尽在枢密院掌握之中了。”
终于单独坐在御座之上的赵构听王时雍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枢密院理论上是个管军的衙门，但是皇后完颜燕并不用枢密院管军，而是成立了一个诸路兵马大总管府，以太子赵善真为名义上的大总管，又用一批“小白脸进士”为属员，架空了枢密院、兵部这些文官主持的衙门。
这回完颜燕出镇陈桥馆的时候把诸路兵马大总管府的全部人马都带走了，所以“临安岛”的军务也就不管了，都移交给了枢密院。
“那临安府城中有多少兵马？”赵构连忙追问。
王时雍回答道：“有马步筒三军总共四千四百余人，备千斤大筒子一百单八根！”
“还不少啊！”赵构一听，顿时就是两眼放光啊！
他虽然在名义上带过上万人的兵马，但那些兵马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老婆完颜燕的。
“这四千四百余人都是哪里来的？”赵构又问，“是禁军吗？”
“不是禁军，”王时雍的回答让赵构有点失望了，“都是临安府的厢军。”
听见是厢军，赵构脸上的光彩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厢军、禁军可不是一回事儿啊！
赵构的这个宋朝比较能打的军队都是所谓的禁军，总共有六支，分别是二十四班军、殿前军、侍卫马军、侍卫步军、侍卫水军、河北宣抚司军。
其中二十四班军是女真渤海军，战斗力最强，人数最少，是完颜燕的亲军。
而三衙军，也就是殿前军、侍卫马军、侍卫步军，他们是临安朝廷所属武装的主力，战斗力虽然不如二十四班军，但是人数比较多，每一军都是一个万户，总共就三万战兵。
侍卫水军其实是赵构自己创立的，用来跑高丽海州和京东（山东）路之间的航线，通过海上贸易和海州（高丽）税赋养起来的水师。在赵构称帝前人数不多，仅有两千，拥有的战船也只区区十艘。在赵构当了官家后，这支水师也被完颜燕的大总管府控制，后来完颜燕又收编了山东半岛沿海的许多海盗，又从南宋的海商那里买到了许多民船，将水师的规模也扩充到了一个万户，装备的大小海船更是达到了三四百艘之多！
而河北宣抚司军也是个万户的规模，万户王伯龙原是辽国东京道的山贼，是个汉人。阿骨打的起兵的时候，他就带着底下人加入，跟着女真人东征西讨，混成了大金的开国功臣，早早的就是万户了。
在宋金开战后，他先跟着完颜宗望打河北，后跟着完颜宗翰入了山东。
到了山东之后，就分到了两个州，自己过起了土皇帝的日子。
后来完颜宗翰撤离山东，他不愿意跟着离开，就投靠了完颜燕，当了临安朝廷的河北宣抚使兼知济南府事，节制博州、德州、滨州、棣州、东平府事，置司济南府。成了临安朝廷北线的最高统帅，手头的兵马除了一直跟随自己的万户，还有一些山东当地的汉奸武装和被收编的匪军，约有三四万之众。
以上六军就是临安朝廷的禁军，号称十万……实际上的人数，要看怎么算了？如果只算战兵最多六七万，算上辅兵有十几万，算上家眷则有几十万！
除了这些禁军之外，临安朝廷还有不少隶属于地方州府的厢军。大多是一些地主豪绅的武装，负责维持一下地方治安，帮着官府收点田赋、摊牌啥的。临安朝廷也不花钱养他们，经费全靠“自筹”。
战斗力嘛……抓几个蟊贼，欺负一下劳苦大众还是称职的。
而临安府的厢军情况稍有不同，是由临安府衙向当地的豪绅富户收了笔捐税后，自己雇了些丁壮办起来的。理论上应该比地方上的厢军强一点。可是地方上的厢军还得对付一下蟊贼（也许自己就是蟊贼），临安府因为有三衙军和二十四班军驻扎，没有什么蟊贼，所以临安厢军的战斗经验为零……
看见赵构一脸灰心，底下的知枢密院事王时雍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郑亿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先后开口替赵构打气了。
“官家勿忧，临安守军虽多为厢兵，但都是精壮朴素之士，忠诚可靠，吃苦耐劳，只要严加训练，必然能成劲旅。”
“官家，咱们的临安府城乃是天下有数的雄城，三面环水，还有堤城、高台层层环卫，牢不可破。而且临安府城远离敌境，敌军需要通过重重关卡才能突破到临安城外，到时候早就是疲惫之师了。朝廷只需要坚守城池、以逸待劳，就能大获全胜了。”
“是啊，皇后娘娘是不会让敌人很快兵临城下的，所以还请官家放心……臣等也会尽心竭力辅佐官家操练和扩充临安厢军。”
“是啊，敌人距离尚远，朝廷还有的是时间备战，所以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办好科举，以收山东士大夫之心……而且抗敌之事，有皇后娘娘主持，官家又何须烦恼？”
赵构听这两位重臣这么一劝，心态也稳了下来。抗敌的事儿，他就是着急也没有用，那是完颜燕负责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恢复大宋原有的体制——以文御武，或者叫以文掌财，以财御武，以武掌兵……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之道啊！
而通过科举考试，将朝廷和下面掌握土地、客户（人口）的地主阶级联系起来，引导他们弃武习文，成为朝廷控制地方，获取财税的中间人，则是建立以文御武体制的关键一步。
……
“皇后娘娘，这是王宣帅的加急奏报……”
同一时间，刚刚在陈桥馆堡垒中安顿下来的完颜燕，正在召开军议，她的大总管府管干机宜罗诱从大堂外面进来，到了完颜燕跟前，捧上了王伯龙用600里加急递来的紧急奏报。
这个罗诱是完颜燕主持的那届科举的状元——山东第一帅啊！
那真是浓眉大眼、阔口虬髯、虎背熊腰、身高体壮，堂堂的山东男儿！
唔，完颜燕心目中的小白脸就是这样的！而李成、孔彦舟、刘麟他们仨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尊容，好一群肌肉猛男啊！
后世那种分不大清雌雄的帅哥，在这个时代是美貌娈童的标准……完颜燕打小就在猛男堆里长大的，十四个哥哥都是猛男，堂兄弟们也个个肌肉发达，当然不可能喜欢娈童了。
“王宣帅奏了什么？”完颜燕笑吟吟地问。
“回禀娘娘，”罗诱回答道，“王宣帅说，近日西军骑兵频繁侵犯博、德、滨、棣等四州疆界，四州厢军无力抵御，只能闭门自守。”
“来得好快啊！”完颜燕蹙着秀眉，目光幽幽的扫了扫李成、孔彦舟、刘麟三人，“三位哥哥怎么看？”
这三人都是完颜燕的“干哥哥”。
“皇后娘娘，博、德、滨、棣等四州，还有济南、东平二府都是守不住的。”李成皱眉道，“应该让王宣抚的人马尽快退到登州，登州城傍海依山，比较容易坚持。”
“皇后娘娘，”孔彦舟也道，“如今形势危急，国中只有登州、陈家岛、海州朐山和东海以及临安府城尚可守御一时……”
刘麟则道：“登州、陈家岛、海州朐山和东海一定会被岳飞忽视，毕竟这些地方都在偏远海边，但是临安府城却是岳飞所必取！因此咱们想要全身而退，就一定得让岳飞相信我们已经汇集大军与临安，准备和他一决死战！”
完颜燕点了点头，笑道：“岳飞一定会相信的……赵构现在还在大办科举，山东各地的举子还汇集临安府准备考进士呢！谁会相信咱们要金蝉脱壳？”
原来完颜燕已经准备跑路了！
不过她手底下的“帅哥众”太多，需要带走的兵丁、家眷、匠人、财货更多，而可用的船只又太少，必须分批海运。
而且从山东跑路的事儿不仅得瞒着赵楷，还得瞒着赵桓和赵构。前者有大海军，可能会出兵阻拦，后者……后者得留在临安府城唱一出空城，哦，是空国计啊！
他要跑了，临安朝廷就崩溃了，临安城一天都守不住，完颜燕他们还怎么跑路？

第406章 打到邳州城，活捉赵老九！
赵构死到临头还在邳州城大办科举的消息，当然瞒不过远在顺天府城的赵楷了。
赵楷现在有南北镇抚司，还有枢密院情报房。之前这些特务机关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河北、燕云，现如今这些地方都已经收复，而平辽东、捣黄龙的军事行动也不是短期内能开始的。所以伪宋、南宋就成了他们的刺探活动的主要对象了。
而通过南北镇抚司、枢密院情报房这三条线汇总到赵楷这里的消息，全都表明那个在陈桥馆黄袍加身当了伪宋官家的赵构，一点都没有死到临头的觉悟。既不知道练兵备战，也不知道要联合一下南宋的赵桓抱团保命，更不知道遣使顺天求饶偷生。而是忙着开科取士，还打出了“复祖宗以文御武之法，收天下文人士子之心”的旗号，还胡扯什么“得士大夫人心者得天下”的胡话。搞得赵楷一头雾水，还以为赵构这个历史上的南宋开国之君被某个书呆子给魂穿夺舍了呢！
不过后来赵楷问了赵构的堂嫂耶律余里衍，总算才搞清楚状况……赵构也好，完颜宗构也罢，从来就没有真正掌过兵权。归德镇的军队，一直都在完颜吴乞买的小女儿完颜燕的牢牢控制之下！
所以他根本干不了整军经武的活儿，只能组织一下科举考试，再吹一下以文御武的祖宗家法。
也许就想临死过把瘾吧？
而那完颜燕之所以能控制归德军的大权，一是因为有吴乞买和十四个亲哥哥的支持；二是因为她是带着一个猛安的女真、渤海人嫁给赵构的；三是这个女人在赵构“失势”后，就和李成、孔彦舟、刘麟他们仨勾搭成奸……这事儿在大金国高层无人不知，耶律余里衍当然也不例外。
另外，完颜燕掌控军队的能力的确远超赵构，她能和李成、孔彦舟、刘麟这样的大军头“食则同桌、寝则同榻”！
这个别说赵构做不到，赵楷最多也就做到一半——食则同桌没问题，这会儿他正在北京顺天府的南端门外一处八角迎送亭中摆了酒菜，给岳飞、曲端、刘正彦、苗傅、赵榛等五人践行（牛皋是先锋，已经打进伪宋境内了）呢！
至于寝则同榻……还真没做到过！
可是完颜燕就是能做到！果真是女中豪杰吧？
“鹏举，完颜宗构那贼真的混了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邳州城里张罗科举……这回可不能放跑了他和他身边的那群贪官污吏！”
正在向岳飞面授机宜的赵楷，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还把赵构称做“完颜宗构”。
这个名字可不是乱叫的，叫赵构就不方便杀掉了……大宋朝兄友弟恭啊！赵楷还想用个小小的吴越国王劝降赵桓，全取江南呢！怎么能杀了赵构这个亲兄弟呢？
但是叫完颜宗构就没问题了，是他认贼作父在先，连祖宗的姓都不要了。赵楷等人当然不会再认这个兄弟，既然不是兄弟了，那就可以杀掉了。
不过赵构并不是邳州城内唯一有价值的目标……赵构身边的那些文官，还有从伪宋境内各州府汇集到邳州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据说都肥的很啊！
赵楷笑着说：“京东路沦陷多年，现在赵构身边的那些文臣大多都在金贼的淄青、归德两镇为官多年，替金贼搜刮民脂民膏，他们自己也都捞了个盆满钵溢。还有些人本就是富商大贾、一方豪富，有的是钱！
如今国用艰难，还有许多迁移至河北、北京、大同的府兵也需要用钱，所以不能放过这些卖国求荣的奸贼，统统捉拿了，严刑拷打，追逼贼赃，得了钱财，给下面没有官职的府兵分三分之一，你们这些有官的分三分之一，朝廷也拿三分之一！”
赵楷现在算是扔不掉李自成的剧本了……穷啊！穷到了军饷都发不齐的地步。
这次跟着岳飞等人一起南征赵构的四个军所辖的府兵，都没拿到去年的军饷——赵楷的府兵一年要白干四个月，余下八个月如果还有他们当兵，根据级别不同，得发一笔“长征饷”，数目大约是南宋那边同等级别官兵的一小半。
就这点钱，他居然拿不出来！
不过他手下的府兵觉悟也特别高！都知道赵楷这个官家穷，都不要军饷，只求能帮着赵楷揍赵桓和赵构——由此可见赵桓、赵构有多遭人恨！
因为都不想要钱、只想打仗的人太多，赵楷不得不让下面的人抽签。抽着“饷”字签，哭着拿钱回家。抽到“欠”字签的，就开开心心的继续当“某白劳”，免费给赵大官家打仗。
当然了，赵大官家可以不发饷，但是战利品还是要分给他们的……分成方式早就说好了。战场上抢到的，朝廷不分账，下面的人军官、士兵自己分。府库里面的钱财，都是朝廷的，下面的人不能拿。每过一处城镇，都可以要点“犒劳”，这笔钱也是军官、士兵们分。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还是赵构手底下的那群贪官污吏啊！
赵构统治的地盘主要就是宋朝的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京东啊！看名字就知道有钱了！
宋朝时中国的经济中心还没有完全移往南方，北方的京东、京畿、京西三地还是非常富庶的。
而在这三地当中，京西路在宣和之难前就在走下坡，京畿路原本主要靠消费支撑，而京东路才是生产最欣欣向荣的地方。
虽然京东西路被黄河大水淹了一回，元气大伤。但是在赵构、完颜燕的经营下，海州（海州其实不属于京东）的海贸这几年发展迅猛。补回了一些因为徐州、宋州被水淹的损失。
而京东东路并没有被大水波及，在金宋战争中遭受的损失也相对较小，而且完颜宗翰撤离的也比较匆忙，来不及大肆掳掠，所以现在还是一块比较肥的地盘。
那些跟着完颜宗翰捞了几年的汉奸贪官，大多都转投了赵构——想去罗马当元老院元老和执政官，完颜斜保也不收啊！他们这些人又不能打，也不可能帮着收罗马人的税，带着他们不是累赘？
这帮汉奸贪官中最大的一群，现在都在邳州做官啊！
“官家交待的，臣弟都记着了！”岳飞连连点头，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岳飞最恨汉奸了！
岳飞又道：“臣会亲率精骑，绕开沿途城池，直赴邳州，一定会将完颜宗构等贼团团围住，一网打尽！”
由于得到了西夏故地，还打通了和耶律大石的联络，现在赵楷的骑兵也越来越强大了！在他的60万府兵户中，大约20%是骑兵户，理论上可以动员12万骑——这个“骑”可不是一人一骑，而是一个作战单位，对于轻骑兵而言，通常是一个两马，对于红巾铁骑而言，则双人四马的配置。
而在岳飞率领四个军中，成建制的骑兵有4个将，总共8000骑（算上辅兵约有一万两千人，战马、副马有两万多匹）。另外还有一个刚刚成立的骆驼炮营随行，有上百门骆驼炮可以使用。
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当然不怕赵构、完颜燕的那点破军队了！
“好！”赵楷点点头，赞许道，“鹏举果然好样的……不过朕听说邳州城坚固异常，如果一时难以攻拔，就先包围起来，等待大军抵达。”
岳飞重重点头：“臣弟知道！”
赵楷又道：“还有……这些日子完颜宗构正在举行科举，这些应伪举的举子一定都是奸佞，也不能放跑了，统统捉拿住让镇抚司一个个的去审，决不能放跑了一个奸人！”
岳飞、曲端、刘正彦、苗傅、赵榛等五人都连连点头。
当然不能放跑了！
能在如今的乱世当中，在金人的铁蹄之下，还有财力读书习文，还能来应科举的，怎么可能有好人呢？
一定要让他们交赎罪钱啊！
赵楷笑着又道：“好，那就快去快回，朕等着你们的捷报！”
当然了，也等着分账……
……
赵构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岳飞、牛皋、曲端、刘正彦、苗傅、赵榛等人已经率领大军杀气腾腾的来了。
因为临安府城和外界的往来，已经被坐镇陈桥堡的完颜燕完全控制住了，送到他手里的奏章、军报，都是过滤过的，甚至是订制的。
都是让人放心的消息啊！
什么岳飞大军围攻济南府不下！
什么开封府附近的黄河再次决口……大水淹没了开封马场。
什么赵桓的水军封锁了荆江航运，所以四川的米粮、绢帛无法北运……赵楷已经派遣韩世忠率兵南下。
还有大金天兵正在攻打高丽，势如破竹，战无不胜——这是个真的消息！大金国发送了吴乞买后，就立即对高丽国下手了，完颜宗干和刚刚即位的完颜亮一块亲征，发兵十万攻入高丽国！
总之，现在形势尚可维持，伪宋江山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伪宋绍兴二年科举大比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第407章 岳飞来了，还考试吗？
夜色当中，一条长长的火龙，仍然在齐鲁大地上狂飙猛进！
齐鲁大地的地形，中、东部多山，山峦重叠，道路崎岖，不适合骑兵集团狂飙猛进。但是齐鲁大地西部却连着中州的大平原，大片大片的平原，少有起伏崎岖，平整的好像桌面一样，这就是骑兵集团最理想的战场！
在这片骑兵纵横的战场上，原本还有一条黄河从河北、山东之间奔流而过，可以少许阻挡一下骑兵集群的脚步，但是现在黄河都改道了。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杀贼心切的大宋红巾骑兵了！
岳飞亲率的8000铁骑（算上辅兵、亲兵、骆驼兵总共有一万三四千人，将近三万匹马、骡子、骆驼）是二月初一从大名府出发的，二月初二就攻入了伪宋治下的濮州，也不攻城，直接绕城穿州而过，当天就进入济州境内。
在梁山泊边上的山口镇休息了一晚，补充了一些食物和牲口（虽然没有给钱，但是岳飞军纪如山，是不会抢劫的，只是没收了一些汉奸的财产），然后又继续狂飙猛进！
在二月初二当天就进入了徐州滕县境内，然后就一路南下，很快又进入了沂州境内，并且在两天后，也就是在二月初四傍晚占领了沂州承县的兰陵镇。
岳飞的大军在兰陵镇再次进行了一波“补充”，又休息了几个时辰后，就在全军将士的一致恳求下连夜开拔，直扑邳州城而去！
对，就是在一伙红着眼睛的“无饷兵”的强烈要求下加夜班行军……富得流油汉奸和国贼就在不远处的邳州！这些大宋的忠臣个个都怒发冲冠了，还睡什么觉？
赶紧去抓啊！
过去宋朝的军队那是动一动就要钱，上了战场射一波箭就要讨赏的主儿，哪里有深入敌境几百里还主动要求加夜班行军的事情？还不要军饷……这简直就是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三不要钱啊！
这样的军队当然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别说邳州的敌人只是些没骨气的汉奸国贼，就算是真正的金贼又怎么样？照样吊起来打！
岳飞的8000铁骑，现在就以最大的热情，用急行军的速度前进。人人都走得汗流浃背！
没错，是用脚再走，而不是骑马。因为这一带已经接近了敌人的腹心，为了节省马力，以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野外激战。岳飞在离开兰陵镇前下令：除了有任务在身的硬探游骑之外，其他人一律步行前进。
而岳飞本人也属于“其他人”之一，贵为郡公和大军主帅的他，现在也和其他兵将一样打上了绑腿（这是赵楷的“发明”），牵着一匹雄峻的青海骢，一步一步的在官道上疾行。周围都是打着火把行军的兵士，火把下这些士气如虹的府兵看见他们的主将也和他们一样步行开进，劲头又足了几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大军就这样飞也似的向邳州猛扑而去！
而这条在夜间飞速向南前进的火龙，当然没有瞒过……也没想瞒过完颜燕派出的侦骑。
二月初五凌晨，正在陈桥堡中和孔彦舟一起同榻而寝的完颜燕忽然觉得有人在摇晃自己，耳边还传来了不知什么人的吼声：“皇后娘娘醒来，皇后娘娘醒来……”
完颜燕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着自己的枕边人，寝室当中有些昏暗，她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是孔彦舟。
完颜燕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孔二哥，出了甚事？”
完颜燕和李成、孔彦舟、刘麟结了兄妹，她的年纪最小，所以是幺妹，李成是大哥，孔彦舟是二哥，刘麟则是三哥。
现在李成已经带兵去了陈家岛，以便牢牢控制那里的船只。刘麟保护着赵善真去了海州朐山县，并且组织那里的军眷、工匠和其他追随着渡海上郁州岛。只有孔彦舟陪在完颜燕身边，一起守着陈桥馆。
见完颜燕醒了，孔彦舟赶紧报告：“皇后娘娘，红巾贼的骑兵已经过了艾山！”
“红巾贼”是赵构的伪宋对赵楷的北宋的称谓——赵构的临安朝廷肯定得说自己是正统啊！
赵构是正统，那赵楷、赵桓肯定就不是正统了。而且赵楷的北宋、赵桓的南宋都说赵构认贼作父，是逆贼——南北二宋虽然都自称正统，但并不称对方为贼。赵楷这边管赵桓叫“吴国王”，而赵桓这边之前称赵楷为“皇太弟”，现在则称赵楷为“天策上将军”。由此可见，他们双方还没撕破脸，留着妥协的可能。对于赵构，他们俩家却不留余地，一致以“逆贼”相称。这可真是太气人了！
所以赵构也就只能针锋相对，称赵楷为“红巾贼”，称赵桓为“海贼”。
而“艾山”则在临安府境内，距离临安府城和陈桥馆都不太远了。
“什么？”完颜燕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怎么可能……来得也太快了吧？他们不是才刚打到济南府和济州吗？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临安？”
现在宋军主力兵分两路，北路攻德州、济南，西路攻濮州、济州。这四个州府的伪宋军主力早就开溜，只剩下一些被完颜燕抛弃，但是又害怕被赵楷的朝廷严厉清算的汉奸豪强还在苦苦支撑，硬着头皮入城坚守。在北宋两路大军入境后，他们还派出使者向陈桥馆求救，所以完颜燕才知道北宋军两路而来。
因为北宋两路大军尚远，所以完颜燕并没有离开陈桥馆，还是继续守在这里，以稳定临安人心。
没想到宋军居然来得那么快！
完颜燕也有点慌张了，“怎么办？孔二哥，咱们该怎么办？”
“跑！”孔彦舟的回答倒是非常干脆，“红巾贼的主力不可能来得那么快，一定是以精骑深入，兼程而来。臣的部下多数是步军，而且没有可以在野战中使用的骆驼筒，难以击败红巾贼的铁骑，而娘娘的二十班……”
骆驼炮和棱堡两项“技术”现在当然传到了伪宋。但是完颜燕已经无心恋战，所以并没有大量铸造骆驼炮，也没有到场修筑棱堡。
“不必说了，本宫明白！”完颜燕立即就有了决断，“马上走……去郁州岛暂避。”
“那官家……”孔彦舟问。
完颜燕叹了口气：“君王死社稷……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那臣马上去召集人马，准备马车。”孔彦舟说着话就从床榻上起身，开始穿衣服穿裤子。
完颜燕则盘腿坐在床榻上，秀眉紧蹙，“一日夫妻百日恩……本宫也不能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就被红巾贼擒了！”
她还是有点舍不得赵构的……她和赵构可是自由恋爱的，在赵构一无所有的时候，两人就好上了，哪儿能没有感情？
孔彦舟道：“那臣马上带人入临安府把官家带出来！”
“不必了……”完颜燕有些伤感，“烧了陈桥！这样红巾贼就不容易杀进临安府城了。”
还真是夫妻情深啊！
“好，臣这就去安排！”说这话，孔彦舟就要离开屋子，却又被完颜燕给叫住了。
“等等……”完颜燕道，“本宫再给官家写一封信，你让人送去给守在浮桥西案的临安厢军。”
完颜燕写信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鼓励赵构在临安府坚持到底了！
坚持到底，才能死得壮烈啊！
孔彦舟领了懿旨，拿了完颜燕的信，出了屋子就去安排送信和烧桥了。
烧陈桥的准备早就做好了！
为了确保充分烧毁浮桥，完颜燕还准备了宫中秘藏的猛火油，保证烧得又快又好。
而当陈桥火起的时候，赵构还在自己的寝宫内呼呼大睡……搂着个宫女在睡。
完颜燕如果在宫里，他是不敢“好色”的。但是完颜燕现在不在，所以他还是会找宫女陪睡的……非常纯洁的陪睡！
“官家，官家，不好啦……”
在赵构身边大呼小叫的是个宦官，名叫康履，是赵构当康王时的王府都监，后来跟着赵构一起出使金营，一起被扣，一起在会宁苦熬……现在赵构当了官家，他当然也水涨船高，跟着风光了起来。
“康大官，出了什么事儿？”赵构睁开眼睛，看见康履那张明显受了惊吓的面孔，其实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
“陈桥起火……”康履说着话，还颤颤巍巍的取出了完颜燕的亲笔信，“这是娘娘在陈桥起火前让人送来的信。”
“火是她让人放的？”赵构其实已经明白了，“是，是红巾贼到了？”
康履已经看过信了，当下就点点头，眼睛里含着泪花，“官家，老臣给您偷偷准备了一条小船……”
赵构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一声叹息，苦笑道：“这完颜燕叫朕好好守在临安，办好科举，城外的事情……她会想办法应付的。”
“还，还办科举？”康履有点不大确定。
赵构苦笑一声，面如死灰：“办……当然办了！要不然还能办什么？红巾贼已经到了，完颜燕也走了，朕还能怎么办？”

第408章 考进士？考俘虏？
“官家，现在办科举还有用吗？”
康履心里明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完颜燕这个皇后娘娘关键时刻都靠不住，赵构这个官家还能指望那群昏头昏脑的读书人？
就现在这状况，还往临安府跑梦想着中个进士的糊涂蛋，怎么可能靠得住？
赵构却重重点头道：“有用！当然有用……”他哼了一声，“康大官，你以为现在还跑来临安府考科举的都是些什么人？恐怕不是那帮给金人当了几年走卒，自知无法为红巾贼所容之流，就是从河北跑过来的丧家之犬吧？”
也是啊，要不是这帮烂人，好好的谁来邳州考进士？
如果岳飞早来几个月，这帮人的脑袋还都是秃的呢！现在头发虽然长出来不少，但也只能勉强扎个小小的发髻……就这发型，在河北那边逮着就能往镇抚司里面送！
你哪怕找一身僧袍穿上，再拿个木鱼拼命敲，说自己是和尚也没有什么大用——因为赵楷的目标本来就是土地不是人命，罪大恶极的才杀掉，而且还是有指标的，并不是逮着个秃驴就宰。
那些罪过不大的充了和尚，也保不住他们的田产——赵楷的北宋对寺产的限制很严，不允许寺庙持有太多的田产，寺庙经营的长生库也不得免税！
而且自从河西收复之后，赵楷手里就有了张对付僧道的王牌——西域那边和尚、道士很少啊，你们这些出家人应该去那里弘扬佛法道法！
不去？那你这个和尚、道士不虔诚啊！好好查一查，是真和尚、真道士，还是假和尚、假道士？
因此冒充和尚也不是个好主意……这段时间，北京路、河北路那边就有查出来许多“多余的和尚”，正在接受训练，准备去西域弘法呢！
所以许多不甘心去西域当和尚，又害怕被“红巾贼”清算的汉奸地主就逃到了伪宋的地盘上。
通过他们的几个月来的宣传，“红巾贼”的暴虐和贪婪，在伪宋的士林之中已经无人不知了。
那些知道自己不为北宋所容的汉奸地主，自然只有在跑路和投靠赵构抱团抵抗“红巾贼”这两条路可选了。
当然了，这两条路也不是非得二选一不可。因为如果要向南逃亡的话，也可以顺路到临安府考个进士——临安府（邳州）距离淮河很近，过了淮河可就是南宋的地盘了……可没想到，北宋的红巾骑兵来得那么快！
康履听了这话，也只有一声叹息了——他和赵构不也和这些人一样？
只是他们连渡淮投靠南宋的资格都没有……
赵构定定的坐在床沿上，一字一顿地说着：“朕办这场科举，就是为了将这群已经丧家或是马上就要丧家的人都拘到身边，大家一起抱团，在这末世之中挣扎出一条生路。只是没想到红巾贼来得那么快，皇后又……唉！”
说到这里，他就挥掌猛击了一下自己的裆部，心里那个恨啊！
想当年他是何等雄姿焕发？要不然怎么可能吃上完颜燕的软饭？如果不是在阳山之战中负了伤……完颜燕是不可能弃他于不顾的。
如果完颜燕还和他恩爱如初，他就能拉着临安城内这些走投无路的读书人一起逃走。
不论是逃亡高丽还是远走东瀛，这些读书之人都是用得上的。
可是他现在却被完颜燕无情的抛弃！
赵构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康履，“康大官……这封信除了你和朕，还有谁看过？”
“没，没有了……”康履说，“信封送到老臣手里的时候还封得好好的，没有拆开过。”
皇后娘娘给皇帝老子的信，下面送信的小官当然不敢拆了。
“那……还有谁知道皇后带人跑了？”
“没，应该没谁知道……”康履的目光在赵构的寝宫中一扫，然后就落在那个陪睡的宫女身上。
按照惯例，皇帝老子睡觉是要安排人员参观的！
唔，通常是宦官或女官。不仅要参观，而且还得记录。这叫《内起居注》，就是记录皇帝老子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宠幸了哪位娘娘或是宫人？宠幸了多少时间？
这都得记下来，以后这位娘娘或宫女怀上了孕，就能拿出来对照，看看是不是皇帝老子的种？
不过赵构和完颜燕把这个规矩给改了，伪宋宫廷的《内起居注》不是现场记录，而是根据官家和皇后娘娘的亲口描述事后补录的。内容不用说也知道，一准都二圣如何恩爱了……
虽然赵构睡觉的时候没有安排人员记录，但他却喜欢安排宫女暖床。
而这个暖床的宫女现在却已经给吵醒了，睁着眼珠子愣愣的看着赵构和康履。
康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看了。而赵构则拿起了自己的靴子，拔出了藏在靴子里面的匕首，然后就把锋利的匕首捅向那么无辜的宫女，还大呼一声：“贱人完颜燕，看刀！”
……
临安府（邳州）城内三衙禁军的兵营，现在住满了从伪宋境内各处，甚至从河北跑路来的“举子”。说是举子，但也没考过什么解试，只是在陈桥馆外和伪宋礼部的官儿说一声，登记一下，然后再拿本《论语》读一读……证明自己是个读书人，然后就能以“举子”的名义进入临安府。
这座临安府和历史上的那个杭州可不一样，是一座小而坚固的堡垒，城内可没那么多客栈可以容纳数以万计的举子和举子的仆人、家眷。于是赵构就命人将三衙兵的军营“腾出来”给举子们居住。
军营嘛，当然是门禁森严的！
所以住进去的这些举人，实际上也就失去了自由……只能闷在里面读书备考，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清楚，就算有什么消息传到他们这里，也都是层层过滤了的。
因此他们并不知道临安府城外的情况……实际上，连赵构都不知道城外到底怎么了？何况他们？
不过二月初五一大早，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和家人、仆人们一块儿去三衙兵大营饭堂吃早饭（他们的食物都由三衙大营提供）的举子们，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因为他们被告知：礼部大比将会提前举行……从原定的二月十四日，提前到二月初五！也就是今天！
一群宦官已经被康大官派到了三衙大营，向前来用饭的举子们宣布好消息了。
“官家有旨，礼部大比提前到今天了！各位举人赶紧吃饭，吃完就去校场集中……考试就在大校场进行！”
“恭喜了，恭喜各位了，官家下了大诏，今日就在三衙校场内考进士，考上的，就是咱大宋朝的官人了！”
“快点吃饭啊，吃完就去大校场，得抢个容易考中的好位置……”
这下所有的举子都觉得有点不对了。
科举考试啊！还是礼部会试，居然可以提前举行！
这事儿还真是闻所未闻，大概有科举制度开始，就没发生过吧？
而且……从二月十四提前到二月初五有什么意义吗？二月十四日子不好？不适合办考试？
一帮子举人也不傻，马上就有人打听起来了。
“这位大官（宦官），好好的怎么就提前考试了？”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红巾贼……”
还真有人猜中了真相，而且还向前来传旨的宦官们打听起来了。而这些宦官们，也早就从康履那里得了说法。
“官家昨日得了祖宗托梦，说今儿是考试的吉日，一定能取着许多进士。”
“早一点考试不好吗？早一点考，早一点中，早一点为国尽忠，不好吗？”
早一点中？
中什么呀？中进士……还是中俘虏？
比较机灵的举人已经知道不对了！虽然他们都被关在三衙大营中，听到的都是比较好的消息……但是伪宋什么大形势，他们这些人还是知道的！
他们跑到临安府来，不就是因为临安府距离淮河比较近，方便跑路吗？
可没想到赵构这个昏君居然把大家圈了起来不让跑，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对啊！
所以……
“赶紧吃饭，吃完了就去考试！”
前来传旨的宦官们看见气氛不对，说话的声音也都变了。
他们也不傻，当然知道情况不对了。而且他们当中有人已经瞧见陈桥方向的火光了——完颜燕跑路的时候不仅烧了陈桥，而且还烧了陈桥馆，所以火势一度还挺大的。
只是大家谁都装瞎子，都不敢说出口……现在是非常时期，祸从口出啊！
举子们互相看了看，也都知道不大对。
但是……进士还是想考的！
进士啊！
光宗耀祖的！
而且只要是读书人，从认字儿启蒙那天开始，就被灌输要“金榜题名”，要“东华门外唱名”了。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就真的不动心？就算不动心，还知道危险，也不妨去考一考……进士哪儿那么容易中？
“唉！考吧，怕个娘！大不了就是考不上……”
“对！考不上就是一措大！”
“没错，考上了才是天子之臣，考不上就是个穷措大……咱们有什么好怕的？”

第409章 午时三刻，好好考试！
大宋绍兴二年，二月初五，午时三刻！
临安府（邳州），大校场，刀斧手四下环列，炮轰声阵阵而来！
黄天之下，厚土之上。五六千“短毛士子”席地而坐，横竖坐了好几十排——对，都是“短毛”，“短毛”还是“长毛”现在变成了北宋分辨沦陷区士大夫好坏的标准！
虽然金贼不像后来的满清，在统治区实现全民剃发，但还是在积极推行秃发。凡是想在大金国底下讨个一官半职的，都得舍了三千烦恼丝。
如果不把脑袋剃秃了，那就意味着不服大金国的统治，别说官职了，连家业都很难保全……
所以被金贼统治了八年九年的京东、河北（部分）地区，还人模狗样的占着大量土地的士大夫，大多是秃头。
而赵楷的这个“重开大宋”对这种没骨头的士大夫，那是一点都不宽容的！
凡是头发不够长的，都被当成了金贼的走狗……甚至那些天生的秃头士大夫，也一律被当成了金贼走狗！
宁可错拿，不可放过！
当然了，也不会有人仅仅因为头发不够长而掉脑袋。但是那些没有什么大恶的短发秃头士大夫，一律会被记录在册，打入另类，三代不得出仕当官或入府当兵，也不能考各种官学……基本上就完了！
而那些长毛士大夫，处境要好得多，他们可以当兵当官入官学的。不少投靠得比较及时，当了带路当的长毛士大夫，现在已经通过考试（考伎术官）或征辟（当幕职官）当上官了。
不过这些河北“长毛士大夫”的土地还是被收归国有，然后分给府兵或是官员，成了他们的职田，暂时没有分的，则有营田司持有。
只有那些跟随赵楷重开大宋的河北籍府兵家里的土地，才能成为永业田，但必须直接归在功臣的名下。
总之，在赵楷收复河北、北京、大同三路的过程中，留在当地的地主阶级，无论有没有投靠金贼，都成了受害者，区别只是受害的程度大小而已。
不过“长毛士大夫”在赵楷的统治下还是有出路的，不会傻头傻脑的往赵构这里跑。
所以愁眉苦脸的坐在临安府大校场内参加科举考试的，全都是一头“短毛”或者干脆是秃秃的。
只见他们都光着脑袋，没戴帽子，一人跟前一张小桌，桌上文房四宝一一摆好，一张考卷就在小桌子上展开。
说是卷子，其实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题目得自己抄。
几十个临安府的厢军正举着个写了题目的木牌，在校场里面走来走去，让举子们抄下写在上面的题目。
题目只有一道，是篇时务策，是这样出的：昔越王勾践先败于吴王夫差，后削发明志、卧薪尝胆，十年生聚而后复仇雪恨。
今国家分崩，先帝殉国，乱臣贼子窃据江山，亲小人而远君子，坏祖宗之法而滥杀士大夫。天下有志之士，能否效法勾践，削发明志、卧薪尝胆、积蓄力量以除国贼乎？
唔，乍一看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的：我们这些剃了发的不是卖国投敌，而是效法勾践，削发明志、卧薪尝胆……
但是仔细一分析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赵构这是在和大家说：你们这帮短毛和秃子都同朕在一条船上！事到如今，只有死中求活了。否则等赵楷的军队打破城池，只要来个“认发捉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仿佛为了提醒这帮“短毛士大夫”，他们的死期将至。这五六千举子才在宦官和临安府衙门派出的刀斧手的安排下在校场当中坐好，轰隆隆的炮声就传来了！
这是岳飞率领的骑兵已经到了临安府城外，正在用骆驼炮胡乱轰击临安府堤城后面的炮台……其实距离太远，根本打不着，只是吓唬人而已。
而守在这些炮台上的临安府的厢军中也就一些稍微懂点放炮的，看见对岸打响了，也就胡乱操炮反击了——这些炮台上原本的炮手都是侍卫亲军的人，都跟着完颜燕跑了。之所以没把这些炮挪走，是因为它们铸造得太粗劣，根本不堪使用，分量也太重。使用它们，还不如带上些上好的青铜，等到了海外重新开炉铸炮。
这些比较专业的炮手走了以后，负责临安府布防的王时雍便寻了一批“稍微懂点”放炮的厢军去凑合……打不中没关系，别把大炮弄炸了就行，听个响让大家壮壮胆也是好的。
不过当炮声传进临安府城，传到大校场上，传进亲自监考的赵构和下面五六千应考的“短毛举人”耳中后，每个人都给吓得面无人色。
这哪里是考科举，分明是考试赴黄泉啊！
红巾贼，不，是朝廷的天兵都在发炮攻城了……很快就要打进来了！
到时候赵构是逆贼伪官家，他们这些人就是附逆的伪官，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进士是万万中不得的！
读书人嘛，脑子都是很活络的，这个考上进士难啊！要落榜还不容易？
随便瞎写不就行了？
很快就有几个举人奋笔疾书，胡乱写好了策论，然后起身就想交卷子走人。
赵构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有人写完了……写得很快啊！这说明学问很大！
“康大官，让人把卷子给朕拿来，那几个才子也一叫来，朕也立即阅卷。如果却有才华，马上就可以大用。”
“官家……这不合规矩吧？”说话的是今次的主考官，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郑亿年。
“规矩？”赵构的脸色一下就阴沉起来了。
郑亿年看见他冷冰冰的眼神，顿时就一哆嗦，“官家，是老臣记错了，您当堂阅卷可以杜绝考生作弊，也免得私相授受，实在太圣明了。”
赵构哼了一声：“朕当然圣明了，赵楷、赵桓是瓜分了大宋朝的文武才得以成就帝王之业的。只有朕才是白手起家而创下基业，只可恨……”
真是太可恨了，创业的工具损害了！
他正恨着呢，几个短发举子已经被两个刀斧手推上来了，还有个小黄门在前面开路。
“官家，人已经带来了，这是他们的卷子。”
那小黄门是赵构的心腹……赵构原本看不上这些没了根的人。但是阳山之战回来后，就开始和这些人有共同语言了，所以不断扩充自己的阉人队伍，算上他本人，宫中的阉人都有好几百了！
赵构接过那几张卷子，开始看了起来，一看就忍不住皱眉，写得什么？狗屁不通！
他换了一张再看，还是不通，还不如前面那个，居然还有好多错别字……勾践的践字都写错了，成了“贱”！
这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赵构很贱”吗？
“哼！”赵构咬牙切齿，然后又恶狠狠的看了看那几个短发士大夫，其中一个已经面无人色，快给吓尿了，估计就是写“勾贱”的那个！
“好！写得好！”赵构点了点头，“你们几个都是有学问的，都是进士了，全都授秘书监编修！”
什么？
这就中进士当官了？
几个新科进士都傻眼了，他们没那么大学问啊！他们不配中进士啊！他们得回去好好学习……
不过现在谦虚也没用了。赵构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当官四件套——一件绿色的袍子，一顶乌纱帽，一枚木头腰牌，一把短刀！
“官家，臣乃文士，不能武，要刀做什么？”刚才那个面无人色的家伙看见刀子，哪里敢接？赶紧往外推啊！
赵构冷冷道：“你现在已经是天子之臣了，守土有责！等会儿随朕上城御敌！”
什么？
御敌？
这是中进士？
这根本就是当了撞令郎！
“臣，臣不敢……”那家伙噗通一下就给赵构跪了。
赵构哪里会放过他？冲着一个刀斧手吼了一声：“那这逆臣斩了！”
斩了？
那刀斧手和那逆臣都给惊呆了。
他们本来以为赵构是重文轻武、不杀士大夫的好官家。现在怎么也和赵楷一样了？
“斩！”赵构怒吼一声，脸上杀气密布——他可是在高丽国打死了很多老虎的“大金大王”，超凶的！
那刀斧手立马就怕了，也不管什么文官不文官的，抡起大刀就劈下去了……可怜那个倒霉催的新科进士，莫名其妙就掉了脑袋，连惨叫都没发出——其实他不是那个写“勾贱”的，而且那个写了“勾贱”也不是要讽刺赵构，是真的写了错别字！
校场之内那些考生目睹了这一幕，全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考得不好要杀头？大宋朝还有这规矩？
那不行啊，一定得好好考，怎么都得把命保住吧？
这个时候赵构已经张开喉咙说话了：“各位举子！今日国家有难，逆贼的兵马已经到了临安城外，朕知道你们都和朕同心，所以才提前办了科举……今天只要来考试的，不管认不认字，一人一个进士！朕给你们进士，给你们官做，你们也得和朕一起守城，一起把城外的红巾贼打退！朕和你们共天下！打不退，咱们一起下黄泉！”

第410章 赵构疯了！
大宋洪武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一门门的5斤10斤长炮终于被推上了陈桥馆城墙上的炮位，炮口全部对准了陈河西岸的几处炮台。所有的攻城部队，也已经抵达了陈桥馆。
之前被完颜燕放火烧毁的陈桥馆，现在已经被北宋的红巾军占领，而且还经过了一番改建和修复，成为了一座大型炮台。沿着陈河河堤修起来一堵城墙上，足足摆了40门5斤炮和16门10斤炮……它们分别来自刘正彦担任军统制的第十三军和苗傅担任军统制的第十四军。
刘正彦和苗傅两人也是卯足了劲儿打过来的！虽然他们俩的部队都是步军，进军途中还要攻城拔寨。但依旧行动迅速，他们和岳飞的8000骑同一天从大名府出发，兵分两路而进。
其中刘正彦率领第十三军连破濮州、济州两座州城，在二月十五日就兵临徐州州城彭城之郊。
而苗傅的第十四军则沿着黄泛区的东部进军，连破兴仁府、广济军、单州、宋州，同样在十五日进入徐州境内，并且在二月十六日和第十三军会师，两日后就攻破了徐州首县彭城。
攻破彭城之后，刘、苗二人就率领三万余人的大军（两军满员是四万多人，但是已经分出骑兵给岳飞，并且还在占据的州府留下了守军，因此只剩下三万余人）只休整了一个晚上，就携带着几十门大炮，一路唱着《满江红》急行军来邳州打赵构，不，是杀完颜宗构！
刘正彦、苗傅这二人也不知怎么了？一想到要杀完颜宗构，那就浑身都来劲儿啊！
所以这俩西军N代这回也和岳飞一样，打上绑腿，以身作则，带头步行赶路。下面一帮憋着劲要大发一票的府兵看见两个军统制都这样了，都以为邳州城内有金山银山呢！
于是都疯了一样跟着行军，而且越接近邳州，士气就越高，速度就越快！就这样步军愣是走出了骑兵的速度，终于在二月二十二日抵达了邳州前线和岳飞的军队完成了会师。
这劲头，这士气，都快爆棚了！
这大概就是中国历史上常常出现“北定南、如破竹”的情况吧？
东南太他妈有钱了！而且又比较好打……
因为东南面向大海，背靠华夏腹地，根本没有保持强大武力的必要，也就很难养出强兵了。
而西北、东北，还有长城沿线那一块儿地盘的自然条件又太恶劣或太不稳定（容易受到小冰河期的影响），货物运输不是很方便，又面临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压力，想要富起来很难，但却比较容易打出一支强兵。
一帮又穷又横的北军，打富得流油又不大会打仗（没有仗打，自然就不会了）的东南，劲头怎么可能不大？
这也是赵楷之前拼着破产也要先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原因！
只要还有东南的“油水区”吊着胃口，赵楷又能把没收的土地公平的分配给有功将士，下面的兄弟就能干劲十足的帮着赵楷去平定东南。
因为连日行军，睡眠很有些不足的刘正彦和苗傅都是红着眼睛走进位于陈桥馆西面，一个沙袋和木头垒成的掩蔽堡的。这个堡垒距离邳州城的城墙并不远，直线距离只有三四里，中间只有一道不怎么高大的堤墙和几个炮楼，所以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邳州城墙上的情况。
不过刘正彦和苗傅走进掩蔽堡的时候，却发现岳飞正站在垛口后面，举着望远镜在往外张望。
两人忙凑了上去，伸长脖子往堤城和几座炮楼那里张望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发现。
“邺公，您在看什么呢？”
“是啊，什么都没有啊……连守军也没看见几个。”
岳飞回头一看，见是刘正彦、苗傅，于是就抬手一指远处的邳州城墙，“你们往城头上看！”
“城头？”
“我看看。”
刘正彦、苗傅二人都摸出一支安装了水晶镜片的单筒望远镜，对着岳飞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给吓一跳！
“哎哟，怎么那么多脑袋？都拿长枪挑着……”
“这些人是谁啊？难道是城中想要投靠朝廷的忠义之士？”
原来他们俩看见好多狰狞的人头……只有头，没有身体，脖子下面插着根长枪。
这些长枪挑着的人头数量很多，都立在对面的邳州城墙的垛口后面，在一大段城墙上，几乎每个垛口后面都插一根挑着人头的长枪，总数怕是有一千多了！
岳飞摇摇头道：“本爵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只知道这几日邳州城内天天杀人……砍下来的脑袋就拿到朝着陈桥馆的城墙上挂起来！不过看这些脑袋上的头发，不像是义民，倒像是投虏的贼人！”
刘正彦、苗傅两人一听这话就急了……赵构杀义民他们当然急，但是杀贼人他们更急，贼人有钱啊！
“什么？赵构在杀邳州城内的贼人？他疯了吗？那些都是他的人啊！”
“这可不行啊……咱们还得抓住那些贼人拷饷呢！这要让赵构杀光了可怎么办？”
“是啊！邺公，咱们赶紧攻城吧！”
“对，对，一定得抢在赵构把贼人杀光前打进去啊！”
岳飞眉头大皱，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自己和刘正彦、苗傅带着那么多的军队，日夜兼程打到邳州，合着就是为了救这帮活该千刀万剐的奸贼吗？
不过这事儿再别扭也得这么办！
要不然有钱人都让赵构杀了，岳飞带着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天兵上哪儿拷饷去？
“那你们的人还能打吗？”岳飞问，“他们这些日子可疲惫吧？”
攻城当然还得让步兵上了，岳飞手底下的骑兵不是干这行的。所以他到了邳州之后，只是围了城，并没有发起强攻。在围城的同时，他还命令红巾铁骑和他们的辅兵动手整修了下陈桥馆，还让轻骑兵去黄河沿岸搜罗了许多小船，现在都拖到了陈桥馆这边，准备用它们强渡陈河。
而跟随刘正彦、苗傅一路赶来的步军，却有点疲惫。按照计划，得让他们再休整一日。
“疲惫也得上啊！”刘正彦道，“可不能让赵构把肥羊都杀光了！”
“是啊，这个赵构肯定疯了……杀自己杀得那么欢，谁还会给他卖命？邳州城一定不堪一击！”
岳飞点点头，道：“好……那就让弟兄们辛苦一点！咱们一鼓作气，打进邳州城，活捉完颜构！”
“好，打进邳州城，活捉完颜构！”
刘正彦和苗傅也跟着振臂高呼，他俩也和岳飞一样，漏掉了“宗”字儿，无意之间喊出了赵构在历史上的女真名字——完颜构！
随着岳飞的一声令下，早就已经全部就位的炮手们，就麻利的将一包包火药、一枚枚炮弹塞入炮膛，各炮的炮长们随即用手里的点火杆将火绳塞进了这些大炮的火门当中。
火炮轰鸣，大地颤抖，数十枚弹丸呼啸着扑向正对着陈桥馆的几座炮楼……
只休整了不到一天的第十三军、第十四军的步军也被调集起来，全都扑向陈河岸边，展开了一个个的方阵，其中的选锋死士则开始在军官们的带领下登上了摆放在岸边的舢板，然后就开始强渡陈河了！
……
当攻城的炮声响起的时候，赵构正在大校场监斩人犯！
他可能真的疯了……这些日子他被岳飞围在邳州城内，除了那些阉人之外，他看谁都像是叛徒！
这些天白天黑夜的人不卸甲、剑不离手。看谁不顺天就会找罪名杀人，有时候还会亲自动手！他现在的武艺可不差……他在高丽国的这几年，也不贪杯，也不好色，也不吟诗作对，而是全身心的和老虎过不去，有时候也杀熊——熊鞭看着也挺补的！
虽然没有补好，但是武艺是真的练出来了……他是刺虎杀熊的勇士啊！这身武艺在邳州城内肯定没对手了，就是遇上岳飞说不定也能比试两招！
怎么个猛人，还是官家，身边还有一群比较听话的宦官，邳州城内也没什么厉害的角色，还不是任凭他胡来？
他这一胡来，可就苦了跟他上了贼船的那些汉奸和进士了……这些人总算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他们还遇上了一只专吃自己人的疯虎，那可真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而这帮人又怂，根本不敢反抗赵构，只能在心里面盼着岳飞早点打进来……他们落到岳飞手里不一定是个死，可是犯在那只疯虎手里，就必死无疑了。
所以大家伙听见炮声隆隆，居然有一种马上就要得救的感觉！
不过这会儿正五花大绑跪在那里等挨刀的前右正言万俟卨的心中却只有绝望……他怎么指望岳飞来救？
而且也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杀了！
万俟卨现在只剩下哭喊了：“官家饶命，罪臣知道错了，您饶了罪臣，罪臣愿意将功赎罪，为……为官家去打岳飞！”
赵构听了这话，只是一声冷笑，“先斩了这个逆贼！”然后他又红着眼睛四下看了看，“儿郎们，朕再带你们去斩杀岳飞！”

第411章 王师救命，赵构装疯！
又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用枪尖挑起来了，看得大校场上的文官和临安厢兵们头皮发麻啊！
而赵构要杀岳飞的话，则让大家伙从头顶心麻到脚底板！
这个“疯官家”不仅自己作死，还要拉着大家伙儿一起死啊！
不过现在也没人敢忤逆赵构，要不然自己就是下一个万俟卨！那家伙可是堂堂的“正言”，而且是宣和之难前的太学出身——赵佶有一段时间废止了进士科，改用太学取士，太学出身就相当于进士。这么一个正途出身的言官，就因为听赵构说要出城迎战，就劝他要“持重”，结果就落了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这个赵构肯定是疯了！
不仅胡乱杀人，而且还上赶着要在天兵（指红巾宋军）渡河之后出城决死战！
这哪里是决死？分明是送死啊！
原来老赵家真有疯病的根子啊！先是赵楷，然后是赵佶，现在又是赵构……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我等愿随官家杀贼！”
“我等誓死追随！”
“官家万岁，大宋万胜……”
下面的人都知道赵构疯了，但是谁也没胆子站出来治他的疯病，只好顺着他嚷嚷。反正他也蹦达不了太久了，等大宋天兵一来，这个疯官家也就该人头落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黄门飞也似的跑了来，一边跑还一边用拉长的音调喊着：“报……”
“禀报官家，红巾贼渡陈河了！”那小黄门一脸掩饰不住的惊恐，难还是非常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来的好！”赵构还是一脸的疯狂，“出城……迎敌！众将士，随朕出城！”
“我等愿随官家出城死战！”
“保官家，杀红巾……”
“杀……”
底下的人也狂呼了起来！
邳州城的大校场顿时变成了个疯人院一般。
出城就出城吧！出了城还容易跑呢！
赵构手底下的这些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算是彻底放弃了……早先他们还想抱着赵构的大腿，看看能不能保住一点儿富贵。现在看起来真是蠢到家了！早知如此，就该一开始就往江南跑，哪怕去要饭呢？
哪怕江南早晚也会给赵楷拿下，那也能争取到长头发的时间啊！
而且江南从没有被金国占领过，也就不存在卖国投敌的问题……赵楷和赵构的矛盾那是华夷之辨，是天下大义。而赵楷和赵桓之间那是赵家内部矛盾，这事儿上层咬一咬就行了，关下面的老百姓什么事儿？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跑江南也来不及了，连邳州城都出不去——这邳州的地形就一个牢笼啊！三面环水，就是个岛子。岛上也没船，唯一的一座浮桥也给烧了。想跑也跑不了，还被赵构逼着上了战场，现在也只能指望在战场上向天兵投降求饶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不过这些嗷嗷叫着喊口号的人们并没有想到，他们的“疯官家”赵构的疯病，其实也是装出来的！
康履之前偷偷准备的小船现在还在呢，就在靠近黄河的堤坝墙内的一座茅草房内藏着，由赵构的另一个心腹大宦官蓝珪亲自负责看管。
不过赵构也知道自己不能在完颜燕跑路的当天就上了小船，一走了之。
因为他必须要死一次！
他不死，赵楷、赵桓，甚至完颜燕都会重金悬赏要他的命！
人心险恶啊……他悄悄逃走后可就没有一点权势了，那些跟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贪图重赏把他卖了？
哪怕有一个人起了歹念，悄悄的把他揭发了，他都得让人捉了去弄死。
就算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忠心户主的好臣子，可他自己也得天天担惊受怕啊！
所以要安安心心的过上隐居生活，就得先装死！
而要装死成功，就得先装疯！
因为他不疯，就不会在“红巾贼”渡过陈河时出城迎敌，而是会坚守邳州城堡拖延时间。
邳州城堡当然是非常坚固的……但是人心呢？
之前岳飞的军队没有到期，也过不了陈河，所以底下的人要出卖赵构的风险很大，得去和赵构交战才行……那群没种的怂人哪里有这胆子？
而“红巾贼”一旦兵临城下，要卖赵构可就容易了，夜里悄悄开个门就行了。
而且他被围困得越久，作为君王的权威就越低，被底下人出卖的可能就越大。
所以赵构根本不敢拖延，要“死”就得趁早，趁着他的“威疯”还在，好好的疯一把！
看到底下人都和他一样都在装疯，赵构露出了更加疯狂的表情，抽出了宝剑，高高指向了天空。
底下的“疯人”都安静了下来，瞪着眼珠子望着赵构。
赵构大声对身边的康履道：“康大官，朕命你立即去宫中的崇政殿外堆积引火之物……此战朕若不能取胜，便去崇政殿自焚以殉国家！”
自焚？
你在装疯啊！
下面的“疯人”们都不傻——你这个“疯官家”是装疯啊！
自焚可是最佳装死之法啊！
别的死法总有个尸体可以辨认，自焚化成了灰怎么认？谁他妈知道你死没死？
而且完颜燕改建邳州城的时候花了很多小心思，多半是留有逃生秘道的……
不过现在大家都得揣着明白装疯子！
“臣等誓死相随！”
“臣等愿和官家共生死……”
看见大家都和自己一样“疯”，赵构终于放心了，宝剑向着东面一指，大呼道：“出城迎敌！”
出城迎敌？那是不可能，出城散伙还差不多！
出城就散伙！
赵构说要自焚的话就等于在一群人精跟前露了底牌，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赵构不是真疯，他还想活命的！
所以刚刚带着两个将的先头部队过了陈河的刘正彦、苗傅二人，就看到了他们从军多年以来最荒诞的场面。
好几千也许上万人呼啦啦的就从邳州城内冲了出来，不过看着不像是来交战的——因为这帮人大多没有披甲，而且还一边跑一边丢弃武器，有人还高举双手，哭着大声呼喊：“王师饶命，我等愿降！王师救命，赵构疯了……”
好嘛，上了战场求敌人救命！
敌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莫须有诈呼？
还是刘正彦、苗傅这两个军统制的脑筋最清楚，连忙大声下令。
“击鼓，列阵……却月之阵！”
“击鼓，结阵，别让敌人靠近，小心有诈！”
两个将的步军都是训练有素的，在鼓号声的调度下，很快就摆好了阵型，长枪举了起来，角弓也拉了起来，还搭上了羽箭。而敌人……却跪了！
“王师不要射箭！”
“我等愿降……”
“我等都是被赵构那狗贼给逼的……”
还有一群穿着紫袍的大官跪行着就往宋军的却月阵而来，领头的就是郑亿年和王时雍。
两个汉奸都知道自己罪恶很大，现在得努力出卖赵构啊！
两人很快就被几个宋军的步兵押到了刘正彦、苗傅跟前，流泪满面的开始揭发赵构。
“好叫两位太尉知道，赵构那贼已经在宫中堆好了引火之物，准备伪装自焚了！”
“两位太尉有所不知，那赵构为了诈死脱身，这些日子天天在邳州城内杀人装疯，天兵再不来，我等皆死于他手矣！”
什么？自焚诈死？
太可恶了！
刘正彦、苗傅急了。你一个人自杀也就算了，还自焚……这是纵火啊！邳州的宫里还有官库当中得有多少财货？你一自焚都给烧没了……这可不行！
刘正彦马上就大呼了起来：“你二人快快带路，本官要去活捉完颜构！”
苗傅也不甘示弱，“本官也去……万万不能跑了完颜构！”接着他就振臂高呼，“儿郎，都跟本官去活捉完颜构！”
“活捉完颜构！”
“捉完颜构啊！”
过了河宋军也都跟着一起大呼，那些跪在地上乞降的“大小准”汉奸（有些并不是汉奸，只是不抵抗）也跟着一起呼喊。
喊声很快就传到正策马入城，往皇宫而去的赵构耳朵里了。他当然知道那个要捉的“完颜构”就是他自己！
一想到那么多人都要抓他，而他身边的人不是抛弃他就是背叛他，他的气儿就不打一出来。
不过生气归生气，现在还是逃命要紧。得赶紧去崇政殿装死啊！
崇政殿内有秘道，直接通往城外的一处废弃的农庄，赵构可以在那里躲到天黑，然后再去黄河岸堤边上的那处茅屋找小船……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刚刚飞驰入敞开的宫门，却不知怎么就给被绊了一下，来了个马失前蹄！赵构一个没留神，就给活活甩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群人扑上来用绳索把他捆成了个粽子。
他刚刚想呼喊，就看见自己最心腹的宦官康履、蓝珪笑呵呵的走来了。
赵构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但还是心有不甘，大声质问道：“康履、蓝珪，朕待你们不薄，应何卖朕？尔等背主求荣，以为郓王能容你们吗？”
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狂笑。
康履大笑道：“康王你糊涂啊！想当年派到王府当都监的，都是皇城司的人！我和蓝大官早就是郓王，不，是官家的人了！”

第412章 完颜宗构，你的节操呢？
“十八哥儿，邺公，平夏伯（刘正彦），潞城子（苗傅），我并非心甘情愿认贼作父，只是为金人所扣，大哥儿又不肯花钱赎回，不得不乞食于金营，为求活命，才不得不认完颜吴乞买为义父的。
想当年被俘的兄弟那么多，大哥儿人人都赎了，偏偏不赎我……呜呜呜……”
邳州皇城，崇政殿上，赵构，应该是完颜宗构正在交待自己的罪行。
他现在被人五花大绑了丢在冰凉的地砖上，屁股底下连个垫子都没有。不过屁股再凉也没他的心凉啊！看看眼前这几个人……岳飞、刘正彦、苗傅，一个比一个可怕！
不过最可怕的还是老十八赵榛，也是一脸杀气的看着他——这还是亲兄弟吗？完颜宗构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哪儿得罪赵榛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认贼作父？
可完颜宗构觉得那认贼作父的事儿真不怨他啊！
当年那么多皇子、宗子、官员让金贼抓了，老大哥赵桓全都赎了，偏偏把他完颜宗构给遗漏了……你稍微多花几个钱赎了不就行了？甚至不用多花，当年是“打包批发”的，多他一个就算添头了。
可偏偏把他忘了！
“那你也不必认爹啊？”赵榛怒气冲冲，“就算完颜吴乞买嫌儿子少，强收你这个儿子，你也不该娶他的女儿完颜燕啊，这事儿总是你自愿的吧？”
说着话，赵榛还指了指跟前案几上摆放的一叠“黑材料”——那是康履、蓝珪两个“卧底”写的揭发材料，其中就重点描写完颜宗构怎么和完颜燕搞到一起的。
赵榛一脸正色，“康大官、蓝大官都已经把你和完颜燕苟合的事情写出来了……其中的情节，真是难以启齿啊！你好好的男儿大丈夫，怎么能恁般无耻呢？你身为大宋亲王的气节操守何在？”
听了这话，完颜宗构都不知道该和这个一直活在“天上”的大宋亲王解释了。
如果完颜宗构没有从“天上人”沦为一无所有的阶下囚，他也看不上完颜燕这个女金贼……虽然完颜燕长得的确不错，五官是有点粗，但是皮肤雪白，身材更是极其婀娜！
但是完颜宗构当大王的时候身边也是莺莺燕燕一大群的，完颜燕搁在她当中，只能说别有滋味，但绝对做不到力压群芳。
可是完颜燕对于处在极度困苦当中的完颜宗构，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啊！
而且最让完颜宗构感动的是，当年的完颜燕一点都不嫌他穷困无依，还愿意倒贴他。在和他睡了以后，还替他东西奔走，谋取前途。如果没有完颜燕，完颜宗构根本当不上什么宋国王，什么节度使，更别说后来的官家了。
如果不是阳山之战伤了命根子，完颜宗构相信自己现在一定和完颜燕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对于这一点，完颜宗构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想到往日的幸福生活，完颜宗构就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了！
他这一哭，赵榛的气儿稍微有点消了，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的确是晚了……完颜宗构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就别不那么努力了，天天黏在完颜燕身边吃软饭不就行了？她也没一定要当什么王后、皇后的。
赵榛又是一叹，冲着身后一个亲兵招了下手，后者马上端上个盘子，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案几上。
盘子用黄布盖着，赵榛伸手扯掉了黄布，就看见盘子里面摆着的东西了——一个卷轴，两条弓弦，一团白布。
“九哥儿，”赵榛语气沉重，“这是小弟最后一次叫你九哥儿了！”
什么？
最后一次？
完颜宗构已经听出不对了，也不哭了，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赵榛，当然也发现摆在盘子里面的卷轴、弓弦和白布了。
“这卷轴是三哥的圣旨……赐你一死的圣旨！”
啥？赐死？
完颜宗构张着大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里有两根弓弦，”赵榛道，“一根是牛筋的，一根是蚕丝的……三哥吩咐用弓弦勒死你！小弟就给你预备这两种弓弦，你如果觉得这两种弦用得都不舒服，还有三尺白绫，是小弟擅自做主为你备下的。”
这真是好兄弟啊！
赵榛心想：老三说要用弓弦勒死你，我念及兄弟情谊，怕你死得不舒服，还准备了白绫……这得担多大的干系啊！这么好的兄弟，你上哪儿去找？
完颜宗构可不觉得赵榛这个兄弟有多好，马上就尖叫起来了，“十八哥儿，你可不能杀我啊，我是你亲哥哥……我要见三哥，我有话和三哥讲，你带我去北京吧！”
赵榛皱着眉头，心说：你咋就不领情呢？
“完颜宗构！”他的语气已经放沉了，“你既然已经认贼作父，还说什么兄弟？你要论兄弟，应该去和完颜吴乞买的儿子们论！孤家是大宋的亲王，和你不是兄弟！
你有什么话要和官家说，孤家可以帮你转告！”
完颜宗构已经从赵榛的言语中听出决绝的意思了！
“十八哥，十八哥，你听我说……”完颜宗构抖着声说，“我虽然被你们抓了，但是完颜燕手里还有数万精兵和二三百条战船！我可以写信替三哥招降完颜燕……三哥得到了完颜燕的兵马战船，就能取淮南、下江南，一统天下了！
如果你们杀了我，完颜燕一定会盘踞海岛，沦为贼寇，到时候山东沿海之地就再无宁日了……”
岳飞听了这话，就是一声冷哼：“完颜燕、李成、刘麟、孔彦舟等贼早晚被擒，亦难逃一死！”
完颜宗构一听这话，又改口道：“邺公所言极是，我当这个伪官家都是完颜燕逼的……这妖妇最是可恨，应该千刀万剐！我可以给她写信，说官家已经赦免了她，诳她来邳州，到时候就能将她生擒了！”
赵榛一脸鄙视地道：“你自己当了伪官家，怎让老婆顶杠？就算要吃一剐也该是你啊！”
“不，不，不……她才是主犯！”完颜宗构赶紧把罪名往老婆身上推，“是她硬把黄袍披在我身上的！而且她也不是真心想让我当伪官家，而是为了让那野种赵善真当官家，她自己当太后……”
“赵善真是野种？”岳飞气势汹汹地问，“生父是谁？”
这个伪太子亲爹也不能放过啊！
株连九族里面就有“亲爹”这一族的！
“不，不知……”完颜宗构一咬牙，“等把她诳到邳州，严刑拷问就是了！”
岳飞轻轻摇头，这个完颜宗构真不是个东西……不过事情既然牵扯到皇家血脉，他就不方便说话了。
岳飞不说话，刘正彦、苗傅当然就更不会说话了。
这事儿只能赵榛决定。
赵榛道：“完颜宗构，那你就给完颜燕写信吧！”
殿中的亲兵上去给完颜宗构送了绑，然后又端过去一张小桌子和文房四宝，让他自己写信。
完颜宗构为了求活，也顾不得往日的那点情分了，于是就提起毛笔，给躲在郁州岛的完颜燕写了一封充满虚情假意的劝降信。
信交到了赵榛手里，赵榛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对刘正彦和苗傅道：“平夏伯、潞城子……你们送完颜宗构一程吧！就用那根牛筋弓弦，让他舒服一点！”
刘正彦、苗傅也没推脱，马上就起身领命，然后取了牛筋弓弦，笑吟吟的就向完颜宗构而来了。
完颜宗构看见两个杀神，整个人都吓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求饶，他身边的兵士已经把他制住了，然后两个大将已经拿着牛筋弓弦已经勒上来了！
弓弦越勒越紧，直到完颜宗构完全无法呼吸……
……
完颜宗构被勒死的消息，当然是保密的！
毕竟此时的山东地面上还有不少州府没有收复，还有许多不容于北宋的汉奸在负隅顽抗——赵楷政策对这些汉奸、准汉奸那是相当不利的！
倒不是一定会杀头，但肯定会失去土地！
哪怕赵楷并不打算将伪宋故地都变成营田路——根据赵楷的设想，伪宋故地将会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和西京路合并，成为河南路，余下的成为山东路。
其中河南路是营田使路，新划进去的土地，将来也是要分给有功府兵的。
而山东路则会变成一个转运使路……不过山东的地主老财还是会被没收一遍！
可不能让当过汉奸、准汉奸的山东地主保住土地，而让没当过汉奸、准汉奸的那些陕西、京西、河东的士大夫地主被强买了产业，失去土地，这可说不过去！
所以山东路所有的土地，都会变成官地，这些官地会平分给农民耕种，收取比田税更高的田租。
在这种路线之下，伪宋故地的动乱肯定还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另外，伪宋政权的余孽还有不少呢！
在完颜宗构送命的时候，登州城、密州陈家岛，还有海州的朐山、东海两地，都在伪宋余孽手中，如果能诱降他们，当然是最好的。
因此赵榛就暂时封锁了完颜宗构的死讯，还派康履为使，去郁州东海岛招降完颜燕……

第413章 汉奸去哪里？当然去日本了！
大宋洪武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在完颜宗构卒了差不多一个月后，“他的使者”康履，终于拿着他的亲笔信，登上了伪宋皇后完颜燕所在的东海郁州岛。
之所以会拖延那么久，一方面是因为完颜燕还在观望等待……她和她手底下那些人，其实并不想远走海外。
她长那么大，唯一一次出海就是这回上郁州岛。就这点海路都把她晕吐了，去更远的海外，谁知道会不会晕死？
而且海外哪有大宋好啊？她把赵构留在邳州顶杠，其实也有投石问路的意思。如果赵楷能饶了赵构，她就可以和赵楷方面讨论投降的条件……
所以她滞留郁州岛，同时又拖着不见康履，就是为了确认赵构的生死。
而另一个让完颜燕滞不愿意马上召见康履的原因，则是她的预产期到了——虽然赵构已经“去势”多年，但并不妨碍完颜燕为赵构生儿育女啊！
就在完颜燕逃到郁州岛上二十几天后，她和赵构的第三个孩子赵善合就呱呱坠地了。
所以康履上岛的时候，完颜燕正在坐月子。
在被完颜燕用作临时行宫的法起寺中，康履双手递上了赵构的亲笔信，然后退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一副忠心老奴的模样儿。
完颜燕拿着信纸看了一会儿，忽然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啦啦的滚落下来了。
康履见她哭了起来，就知道不好了，但还是开口劝慰道：“娘娘莫哭……官家虽然遭了些罪，但只要娘娘肯归顺朝廷，还是有活路的。”
完颜燕抽泣着，“康大官你莫瞒我了，官家死矣……此乃官家绝笔！”
她已经知道了？
康履被完颜燕一唬，顿时被吓得汗流浃背！
这封信的确是赵构绝笔！而且当时赵构应该已经知道凶多吉少，很有可能在信中用了什么暗语。
另外，康履在朐山县呆了二十余日才上得郁州岛。在这些日子当中，完颜燕很有可能已经探知了赵构的死讯。
现在，康履只要说错一句话，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而确保正确的话，就只有真话了……
“娘娘，呜呜……”康履也真是说来就来，立马就哭着给完颜燕下跪了。
完颜燕看他的表现，当然知道自己蒙对了，于是叹了口气，对康履道：“既然官家已经不在了，那他的劝降信也就是一张废纸了……若大宋皇帝真有意招安，就请他下明诏赦免我和我的全军，再把楚州封给我儿真善。我愿意为王前驱，替朝廷攻取淮东。事成之后，我可以亲自去顺天府向官家请罪！”
康履听完这话就愣住了，到了现在这地步，完颜燕真的还肯相信赵楷？她就不怕被诳入顺天府然后弄死？
一定有诈！
不过康履还得顺着完颜燕，要不然这个女人狠起来是杀人不眨眼的。
“好好……臣一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大宋官家，”康履迟疑了一下，“不过您真的相信大宋官家？”
完颜燕哼了一声：“大宋官家英雄盖世，应该是言必信，行必果的。
诓骗我们孤儿寡母，可不是英雄所为。他若要杀我们，便不会下诏赦免……他若肯下诏赦免，我母子还有全军将士便得活路了。”
她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赵楷虽然不是绝对守信，但还是比较讲信用的，至少用正式的诏书给出的承诺，还没有被推翻过。
“官家的确说话算话……”康履点了点头，然后又提出建议：“娘娘，您要不给官家写封亲笔信，哀求一下，也许官家心一软，就赦免了您和两位王子了。”
完颜燕叹了口气，点点头，让人取来纸笔，就在自己坐月子的寝室内给赵楷写了一封可怜巴巴的求饶信。
将求饶信装入信封，交给康履之后，她又命人送康履离开郁州岛。
而康履前脚才离开完颜燕的寝室，寝室的一扇边门就被人推开了，从里面鱼贯走出了几个大男人，正是李成、刘麟、孔彦舟和罗诱。
四个大汉奸刚才就在边门里面的一间净室中站着，伸长耳朵听着完颜燕和康履的交谈。
“都坐吧……”完颜燕一脸哀伤，吩咐四人落座，然后又道，“现在该往何处去？哀家已经没了主意，你们都是先帝的重臣，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又是哀家，又是先帝，还说什么没主意……
四个汉奸马上就明白了完颜燕的心思，也都大松口气儿——听到赵构的死讯，他们就知道没有了投降保富贵的可能。
赵楷连亲兄弟都不放过，还能放过他们这些人？
而且赵楷在平河北、平北京的时候，是怎么对待那里的汉奸的？
河北路、北京路的汉奸仅仅是当了汉奸，而他们这些人不仅当汉奸，而且还在赵楷已经击败金国，取得燕京城的情况下拥立赵构当了大宋官家……这是拥赵构谋逆啊！
汉奸加谋逆，个个都够得上一剐了！
“娘娘，郁州岛距离海岸太近，终非久居之地……”李成道，“如今之策，唯有亡命海外！”
“对，对，对……郁州岛、陈家岛和登州都不是久留之地。”孔彦舟也道，“特别是郁州岛，距离岳飞的大军太近了！”
刘麟道：“可咱们该去哪里？现在上国大军已经占领了高丽海州……要不了多久，整个高丽都会被上国占领。”
高丽海州一直是赵构苦心经营的退路，现在却落入了侵入高丽的金兵手中。
金兵既然入了高丽，那么伪宋就没办法去海州避难了。而且高丽海州的地盘太小，伪宋这边光是军队就有四万两千五百户，加上官员、工匠、僧道，五万户都不止。即便平均一户只带走四到五人，那也是二十万之众啊！
这帮人跑去征服整个高丽都够了，一个小小的高丽海州怎么容得下？
“先去耽罗如何？”四个重臣当中唯一的文臣罗诱说，“耽罗在数年前就被南朝占领，但是因为太穷，所以并没有好好经营，也未认真设防，就丢在那里了。”
耽罗就是济州岛，几年前被赵枢派兵占领。然后……就因为太穷，而被嫌弃了！
完颜燕眉头紧蹙，“耽罗那么穷，怎养得起五万户国人？”
罗诱道：“或可以耽罗为跳板，进入东瀛倭国！”
果然，汉奸果然是要往日本国逃的！
“去倭国？”完颜燕问，“倭国富强否？”
罗诱摇摇头，“不富也不强……南朝数年前一度兵临倭国，还和倭国的大宰府签了约，还在一个名叫平户岛的倭国小岛上修了城堡海港。但也点到为止，并没有深入。”
南宋的“扩张”的方式，在罗诱这个山东土财主眼中是非常奇怪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都是点到为止。更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有实力大举入侵，却偏偏喜欢搞个三五千陆师去意思一下。而且“意思”完了之后，这三五千陆师中的绝大部分也会撤离，最多就是在一些小岛上弄几个堡垒，守军不会超过三百。
而在高丽、日本捶了几下后，南宋的“无敌海军”又溜达到南边去了。先是捶了占城一顿，弄了个港口，然后又因为这个港口和安南打了起来……还是不大打，安南出兵十万，南宋就陆师三五千守着港口的堡垒应付着，居然还给他们打赢了！
不过南宋也没趁机吞并安南，而是接受了安南李朝名义上的臣服，就轻飘飘的放过安南了。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南宋又和什么朱罗国，什么真腊国，什么大食国在南洋和西洋上打闹起来了……那个赵桓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过战国策，他一定不知道有远交近攻这回事儿吧？就这水准能打得过赵楷？
“娘娘，”刘麟对于海外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于是就补充道，“臣也听说南朝在日本国的九州大岛上花了不少力气，但是后来却半途而废了……南朝留在这个九州大岛上的基础，正好为我所用！咱们不如先渡海至高丽海州，在上国的地盘上得到补给后，沿着高丽海岸线南下，先取耽罗，后入九州大岛。”
其实南宋在日本的经营并没有半途而废，而是有着很长远的打算——赵桓将日本当成了众多退路之一，所以就设了“基地”，开辟了航线，扶植了一批走日宋贸易线的大商人，但没有大量投入资源进行占领和开发。
而赵枢、赵不求等人则在背后的海商推动下，又引导日本搞起了“宋务运动”，以谋求更大的经济利益。
而南宋在南洋方向上的扩张，同样是谋退路，谋经济，两手一起来，同样是“公私合营”，经营的可谓有声有色——船坚筒利嘛！能不有声有色吗？谁不服就捶一顿！反正是“降维打击”，昔日的海上强国遇上南宋海军的“战列舰”，就没一个能打的！
不过南宋这么个搞法，却在无意之中给走投无路的伪宋铺了路……没有南宋的经营，他们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去哪儿？

第414章 嫂嫂，快打钱！
大宋靖康九年四月初一。
南京。
金陵皇城中的政事堂内，一群朱紫官袍的大官，正拿着淮东总管司发来的军报抄件嘘溜溜儿的吸着凉气。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东府大相公耿南仲在上首的椅子上坐着，也不说话，只是捧着一份抄件，翻来覆去的看。
底下几个宰制则七嘴八舌的开始小声议论了。
“……康王怎么也算是先帝九子，而且他是被妖妇完颜燕挟持着当了伪官家的，情有可原，这天策上将军是说杀就杀啊……怎么就一点不念兄弟之情呢？”
“帝王之家嘛……可是那些被迫从贼的士大夫何辜？也不肯放过，都拘在邳州城内逼捐拷饷，让他们出钱赎罪，没有钱就要抓去修筑新顺天府城！他这是要和天下读书人为敌啊！”
“可不就是要和天下读书人为敌吗？京东、河北那里，哪怕没有从贼的士绅，也都被没收了田土……”
“唉，天策上将军本来就不想和士大夫共天下，没了共天下，保不住田土产业不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康王完了，朝廷和天策上将军之间再无缓冲……”
“康王完了，可是康王的军队还在啊！军报上可说了，康王妃正领着康王的两个儿子避居郁州岛，还占着朐山、东海、陈家岛、登州等处，麾下能战之士不下数万……如果朝廷可以与之联络，再由海路发兵支援，未必不能把天策上将军拖在京东路！”
听到有人提出这种引火烧身的建议，耿南仲终于不再沉默了，冷冷一哼，放下手中的抄报，慢慢抬起头来：“都说什么混话呢？康王妃是什么人？她是金贼皇帝完颜吴乞买的女儿，还是挟持康王称帝的妖妇，罪大恶极，抓住就该千刀万剐……和她联手？咱们不也和李成、孔彦舟、刘麟之流一样了？”
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刚刚出任兵部侍郎的张宗元，这个张宗元之前担任两广宣抚判官，沾了占城——安南之战的光，升任为兵部侍郎，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被耿南仲一番呵斥还不服气，还想回嘴，却被坐在耿南仲身边的张邦昌抢了话：“天策将军和康王之争本是天家之事，康王妃、李成、孔彦舟、刘麟之流加入进去，可就是国仇家恨，再无转寰的可能……如果朝廷现在联合康王妃他们，将置官家与何种境地？”
张宗元越听越糊涂，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再无转寰的可能？难道赵桓、赵楷两兄弟还能哥俩好？
看见他一脸的迷茫，在场的大臣自是人人摇头。参知政事吴敏嗯咳一声，开口道：“官家在国难之际，以国本之尊即皇帝位……天策上将军因为消息阻隔，不知此事，才重开大宋，受万军拥戴为君。虽然出现了一国二主的局面，但是双方都无大错。而康王妃却是罪大恶极！咱们要和她牵扯在一起，就没有一点活路了！”
没有一点活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宗元要再听不懂，那就笨得考不上进士了！
赵楷、赵桓哥俩咬来咬去都是赵家的家事！
你们家里人狗咬狗和下面人有什么关系？而且赵桓本来就是太子，皇帝老子死了，手下人拥护太子即位，又有什么不对？
而且当年在开封府闹“东华门之变”的时候，大家伙也没反对赵楷当官家，是他自己不当……
所以赵楷即便平了江南，也不能把金陵朝廷的高官往死里整。
赵楷虽然不与士大夫共天下，但他大致上还是比较讲理的。
而且他和赵桓、朱皇后之间的脸面都没有完全撕破呢！
可是金陵朝廷这帮奸臣一旦和康王妃完颜燕勾结在一起，性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是卖国投敌啊！还能指望赵楷饶了他们？
所以现在联合完颜燕的势力虽然对金陵朝廷是有利的，但是对这些金陵朝廷的大官是不利的……那是作死啊！
金陵朝廷满朝的人精，天天扒拉小算盘，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再说了，完颜燕也没多少实力，要不然她就不会落到避居海岛的地步了！
和她联手，能拖住赵楷多久？
赵楷该来还得来！
张宗元这下可明白了，赶紧低下脑袋，什么话也不说了。
就在这时，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急响，然后就看见判银台司事，景王赵杞大步的走了进来。
赵桓在“废武”之后，突然感到了官僚体系势大难制，所以就开始让宗王参与政务，以牵制官员。
其中肃王赵枢被扶植成了海军大佬，而景王赵杞则以“说和南北”为名，被赵桓派去主管通进银台司——这是个隶属于枢密院的衙门，也接受门下省的监管，主要的职责就是领天下章奏案牍及文武近臣奏疏进呈，以及颁布之事，就是个管“快递”的官儿。
看见景王进来，一群大臣都起身向迎，赵杞则向他们拱拱手：“刚刚收到荆湖总管司的上奏，说莘王已经到了汉阳军。”
耿南仲抬头，一脸的紧张：“带了多少兵马？”
赵杞道：“没有带兵，是来金陵劝降的！”
劝降？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开战了？
政事堂中的大臣人人色变！
赵杞又道：“孤家这就要去宫里向官家上奏……诸位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让莘王来趟金陵？”
耿南仲和张邦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赵杞的来意了……这位大王是想让赵植来金陵劝降啊！
不，也许是想要金陵官家投降啊！
只是东南人人皆可降楷，唯有金陵天子不得降之啊！
……
“大哥，嫂嫂……这是三哥儿的亲笔信。”
赵杞带进皇宫的不仅有荆湖总管司的奏报，还有赵楷的一封亲笔信——其实奏报一点都不重要，这两封亲笔信才是赵杞亲自入宫的原因。
赵桓、朱琏二人接见赵杞的地方，并不在崇政殿，而是在狮子山脚下的北苑御花园中。
之所以会有朱皇后在场，是因为赵楷从来不直接给赵桓写信，而是给嫂嫂朱琏写信——赵桓这个大哥不是好大哥，但是朱琏这个嫂嫂还是好嫂嫂！
而赵桓也不方便和赵楷直接通信，于是就让朱琏去和赵楷通信。
虽然之前赵桓免去了赵楷的皇太弟，还停发了赵楷的600万年俸。
但是朱琏依旧和赵楷保持通信，而且还在信中好言劝慰，还表示愿意借钱给赵楷花用……真是好嫂子啊！
赵楷也不客气……嫂嫂的钱，借起来理直气壮啊！
所以就在这封刚刚寄到南京的信中来了个狮子大开口，要借1000万贯！
赵楷穷啊！而且花钱的地方太多……收复的那些地方都得布防！
还有个倒霉的黄河得去治理！
黄河不治理是不行的，而要让北方这些打仗打穷了的地方出这个钱也不可能。
所以他就只能想自己的好嫂嫂朱琏借钱了。
“官家，三叔想借钱……”朱琏接过书信看了看，就有点哭笑不得了。
赵桓这两天正在生病——他得知赵构被杀后就病倒了！而且晚上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也被赵楷抓了，正用绳子在勒脖子……
又惊又怕又病的加一块儿，让原本身体不错的赵桓，一下就病倒了，太医看了也无计可施，都说是心病——也不知道是心脏病还是怂病？
总之就是不大好了！
“想借多少？”赵桓的嗓音沙哑，脸色也非常难看。
“1000万贯……”朱琏倒是胆大，一点都不怕被赵楷活捉了去……受辱！
“1000万……”赵桓咬着牙，“没钱！”
“官家，咱们家有钱！”朱琏笑吟吟道，“封桩库中存着的财物都快有一万万贯了！”
赵桓横了妻子一眼，“你想借钱给他？”
朱琏摇摇头。
赵桓稍稍松了口气。
朱琏又道：“三叔根本不会理财……借他1000万他一辈子都还不上。”
“嫂嫂，三哥儿会还上的……”赵杞有点着急啊，他担心两边真的大打出手，赶紧替赵楷说话。
朱琏却没好气的瞪了赵杞一眼，心想：三叔要还上这1000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抢了我这个好嫂子！
“他还不上的！”朱琏道，“不如这样吧……官家，咱们还是封他当皇太弟，年俸加到1000万，这样就能两全其美了。”
赵桓一听这建议，心都疼了——气出心脏病了！
赵楷只想借1000万，你倒好，要送他1000万，还要年年往他那里送！
你这嫂嫂也太好了吧？
“还是嫂嫂周到！”赵杞笑着对赵桓道，“大哥儿，要不就照着嫂嫂的意思来吧！”
赵桓脸都气白了，语气阴沉地说：“朕给他钱，他就不要朕的江山了？”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性命了！赵楷不仅要江山，还要性命啊！赵构已经死了，他赵桓就是下一个！
赵杞一听这话，顿时没声了，只好给朱琏打眼色。
朱琏笑道：“不至于如此……三叔所求的无非就是财货，咱们有的是财货，给他一些不就行了？兄弟之间，为了一点钱财兵戎相见，让全天下的黎民百姓跟着吃苦，那多不好啊！”

第415章 我们都是忠君爱家的好臣子
南京，金陵皇城，崇政殿。
今日，二圣临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二圣临朝成了大宋特色了。
刚刚垮台的伪宋不用说了，皇后完颜燕让赵构那个死鬼和她同坐龙床已经非常客气了，差一点就是皇后临朝、官家听令了。
北面的北宋，因为赵楷时常领兵在外，所以皇后朱凤英就只能被摆上朝堂假装监国听政。后来赵楷对妻子只会抓阄的执政手段非常不满，就在不出征的时候领着她一起上朝，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管理军国大事。
南面的金陵朝廷，因为赵桓时不时的也要去江都坐镇，所以朱琏也有了垂帘听政的机会。听着听着，真就历练出来了。不过朱琏并不是“全面发展”的政务高手，而是不知道怎么就成长为了一个理财高手。
在军政大事方面，她也没啥高见，只能勉强应付。但是在为国理财……哦，应该是为家理财方面，她的水平就很高了。
现在的封桩库里面能攒出一万万的财货，靠得就是这位皇后娘娘能理财。
而这位皇后娘娘理财的办法，其实也不复杂，就是积极投资金融地产——这两个行当来钱快，而且管理起来也不复杂。
其中投资地产成功的诀窍就是低价囤地，身为一个老汴梁，朱皇后还会不知道高房价的厉害？所以在营建金陵新都的时候，她就提前布局，拿出封桩库的钱投资开发了几十条街——这些地产现在都长得飞起来了，不到十年的时间，都有几十倍的升值！
而投资金融那就更简单了——大宋的金融业本就非常发达，而且在宣和之难前，大宋金融的中心就在汴梁！
在当时的开封府城中，遍地都是质库、检校库、抵当所、长生库、社仓等金融机构。除了放贷收息之外，这些机构还经营者便钱（汇兑）、公据（票据）、钞引（证券）等各种各样的金融业务。
皇后娘娘朱琏的娘家，也投资开办过质库！所以朱琏压根就是开封府金融圈的内部人，太知道该把封桩库里面的闲钱投给谁了。
她贵为皇后娘娘，当然不会亲自去开“银行”了，但她知道在那群两手空空的逃亡者当中，谁能把“银行”开好了。她就利用垂帘听政时获得的权力，把封桩库里的余钱投给这些“银行家”。
而朱琏在金融地产两方面的投资，又踩在了南宋经济腾飞的风口上了，获利那叫一个丰厚啊！
现在南宋的工商业发展可比历史上赵构建立的那个南宋好太多了。
而这原因也很显而易见，就是出了个赵楷！
由于赵楷的出现，使得金贼对中原经济造成的破坏比历史上小的多，同时南迁到东南的北方工商业者又比历史上多很多。
破坏小，死掉的工商业者自然少，可以迁移到南方的人就多。
但他们为什么不好好在北方呆着呢？
当然是因为赵楷推行的府兵制是建立在大规模没收私有财产的基础上的！
虽然他在没收私人土地的同时，也努力鼓励工商业的发展。但是没收土地和在河北、山东、北京等地严惩汉奸和准汉奸的行动，还是极大的打击了工商业……因为商人和士大夫地主其实是一类人，而土地又是最受欢迎的融资抵押物。
在没收土地、打击汉奸和准汉奸地主的同时，工商业者的大量逃亡和破产，也就不可避免了。
当然了，军工相关的产业肯定是例外的……但总体而言，在过去的近十年间，赵楷和金贼合力推动了北方、中原工商业者的南迁。
另外，因为新式火器的传入和赵桓特别重视海军（想跑啊！），来自海上的收益，也成为了南宋经济得以持续发展的动力——由北人南迁带来的经济发展动力是不可持续的，而由海外扩张带来的发展动力却是可以持续的！
最后，赵楷的崛起还为南宋带来了难得的和平发展期！
这些年赵楷在北方和金贼打得头破血流，南宋当然渔翁得利，不仅免于被金贼打劫，而且还顺便做起了买卖……别看南宋在和北宋的互市贸易中买进了不少菜马，但是北宋、金国买南宋的手工艺品更多！
但是这样的好日子还能持续下去吗？
今天二圣临朝，群臣汇聚，就是要好好商量一下是不是要和北宋展开谈判？怎么谈？
……
“官家，老臣以为可以恢复天策上将军的皇太弟之位，也可以继续向其发放600万贯的年俸……但是天策上将军想要得寸进尺，臣虽年老，亦不惜与之一战！”
东府大相公耿南仲耿老爷子在朝议刚开始的时候就亮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的身份，照例不应该那么早说话的。因为他的话一说，别人就的话就不好说了。
但是今天的情况特殊，不仅是朝议，更是在向赵桓这个官家亮明自己的立场！
右相张邦昌也立马发了言：“官家，臣也认为可以给天策上将军一个皇太弟……不过这个皇太弟是永远不能变成官家的！”
“官家，老拙也以为可以恢复天策上将军的皇太弟之位……钱也可以给他。毕竟天策上将军驱逐金贼，恢复中原，劳苦功高，朝廷给他赏赐是应该的！
不过他若有什么非分之想，臣愿亲率水陆两师与之死战！”
还背着一个“大唐皇亲”身份，不得不夹着尾巴做官的李纲紧接着也亮明了立场。
他的立场和耿南仲难得的一致，就是要钱可以，要当东南半壁的官家可不行……他的皇太弟将来只能变成皇太叔，而不是官家。
接着就是一脸病容，人也消瘦了许多的赵明诚哑着嗓子说话了：“官家放心，只要臣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天策上将军成为金陵之主！咳咳咳……”
赵明诚的这个表态……可不怎么让人放心啊！
不过看这家伙快不行了的模样，倒是没机会当赵匡胤了！可是他死了以后，让谁当左枢密使呢？
赵桓正在为赵明诚的接班人问题头疼的时候，和他一起共坐龙床的皇后朱琏忽然开了口：“既然给他当了皇太弟……官家千秋万岁之后，若他还在世，哪儿能不让他当官家？”
她这话一出口，朝廷上就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朱琏身边坐着的赵桓，赵桓脸色铁青，沉着声问：“诸卿以为如何？”
“官家，天策上将军绝不可即皇帝位！您千秋万岁之后，当传位金陵王！”
“官家，金陵王少年英才，文武双全，理应为真国本也！”
“官家，臣也以为您千秋万岁之后，当以金陵王为嗣……”
“官家，老臣附议……”
底下的大臣们又是难得一致，全都支持金陵王赵谌在将来即位。
赵谌今年已经18岁了，不仅封了金陵王的爵位，还担任了应天府尹的官职。虽然不是太子，但是朝中人人皆知其为国本嗣君。
他现在也在崇政殿上，和一群叔叔站在一块儿，倒也英姿勃发。听到大家都支持他，却也没露出多少喜色，只是看着自己的母后朱琏。
朱琏则是一脸的怒容，恶狠狠的看着下面这群支持她儿子当官家的“忠臣”。
她当然知道这些“忠臣”的心思……你们赵家兄弟争皇位，和他们的关系说大不大，说小却不小！
说不大，是因为没有大到他们必须殉国的地步！
因为赵楷当皇帝是有合法依据的！
先帝有遗诏，而赵桓也愿意封他为皇太弟……名正言顺啊！所以将来赵楷打进金陵城，大家伙儿只管迎新主。
但是这个新主大家是不喜欢的——他不与士大夫共天下嘛！
所以大家还是希望金陵王赵谌可以当皇帝，领导大家去和赵楷斗争，如果斗不过就算了。
哦，他们这些当忠臣的就算了，大不了回家养老。他们都是忠臣啊！又没当过汉奸，只不过忠于赵桓而已，难道还犯了死罪？
而赵谌和朱琏就惨了……一旦撕破了脸，他们俩还能活命？
赵桓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他也知道赵楷很凶，但是又不甘心把皇位传给他！于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兄弟们。
他的兄弟大多都在金陵，只有赵枢、赵栩、赵棫三人出镇在外。
而在金陵的宗王当中，又以最年长的景王赵杞为首。
赵杞看见大哥的目光，就出班奏道：“皇兄，三哥儿当什么，不是咱们这里说了算的……当年天下三分的时候，他都没有接受过皇太弟的位子，何况如今？”
是啊！
还想他当皇太叔？他现在就不见得肯当皇太弟！
赵桓脸色铁青：“他想当东南的官家，朕又该当什么呢？”
当什么？
当先帝怎么样？
在场的大臣们都想到了一个非常合适赵桓的职位——先帝！
赵杞则是一声长叹：“皇兄，您当什么……臣弟也不知道，不如让十二哥儿来金陵，咱们当面问问他吧。”
赵桓闻言也是一声长叹：“那就让十二哥儿来吧……六哥儿，你辛苦一下，亲自去鄂州接他来金陵城。”

第416章 这才是好兄弟啊！
南宋荆湖路总管司的驻地是鄂州的江夏县，这地方就是后来的武汉市武昌区的位置，位于长江岸边，还正对着汉水的入江之口。而现在南北两宋在荆湖路的分界线就是滔滔东流的长江了！
也就是说，江夏县对面的汉水全流域，都是北宋的地盘。而汉水又是北宋的一条经济生命线！
不仅荆湖地区的粮食要通过汉水北运，连产自四川的稻米、丝绸、铁料、食盐等物资，也得走“川江——荆江——汉水”北运。而江夏恰好就位于这条北宋经济生命线的枢纽位置上。
也就是说，只要赵桓有足够的贼胆，他就能命令布署在江夏的水军切断北宋的经济生命线。但是赵桓天生胆小，不敢那么干。
再说了，赵楷的北宋其实不太依赖商品经济提供军费……如果需要攻打的目标是赵桓的南宋，整个北宋的封建地主兵都很乐意不要军饷并且自备军粮的。
所以江夏这里的武备虽然一直在增强，但是战争却始终没有爆发。
而在战争没有爆发的同时，江夏的经济却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这座位于后世九省通衢位置上的城市，因为“川江——荆江——汉水”生命线和南北互市的原因，在短短的七八年间就发展成了两宋之间的贸易中心。
而且，江夏还一跃成为了仅次于金陵和扬州的南宋第三大商业中心城市，其繁荣程度甚至超过了泉州、广州、明州这样的国际贸易中心！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因为赵楷实行的“川湖养北兵”的政策，不知怎么就被南宋和四川的奸商给利用了。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因为川江运输的成本其实很高，用来运送丝绸、铁料、食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用来运粮就亏了。
而四川路转运使司每年又有很重的稻米运输任务，这些运输任务，又不是通过徭役的形式摊派的，而是用了雇役法，发包给了纲商。
无商不奸啊，纲商当然也是奸的！
既然是奸商，当然不会傻呵呵的运米出四川，当时四川的工商业比较发达，人口密集，耕地其实也不是很多，所以粮价不便宜。真要运粮出川，非得亏傻了不可。
于是这帮奸商干脆就把纲粮在四川卖掉，然后换成生铁，利用纲商的免税额度和通关便利（四川漕司不会给纲商运费，而是以免税运输其它货物的额度抵运费），把生铁运去江夏高价出售，再从江夏购入比较便宜的粮食运往襄阳。
当时的江夏因为靠近宋朝的主要铜产区，所以铁价高昂——宋朝的矿工们已经掌握了胆水浸铜法和胆土淋铜法，也就是用铁从铜盐里置换铜的技术。
用这种方法每生产一斤铜，大约需要消耗两斤多铁！
而南宋境内铜矿虽然很多，但是铁矿却不大多，生铁产量不高，应付军需当然是足够的，但没有办法敞开了炼铜。幸好赵楷那边也没有想到要对南宋搞铁禁，所以南宋开铜矿的奸商就在江夏向北宋四川的奸商高价买铁再拉回去炼铜。
而四川的奸商则用卖铁所得到的钱买米运往襄阳，又在襄阳买了驴子和羊到江夏发卖（南宋的牲口价格也贵啊），再赚上一笔。最后再采购一些江南或海外运来的物品拉回四川去贩卖。
这么一圈下来，想不发财都难啊！
而发财之后的四川奸商，又在江夏城这里置产安家，同时也把赚来的钱投在了江夏！
没错，这帮奸商不投资四川，也不去江夏对岸的北宋汉阳商市投资，而是选择了南宋的江夏进行投资……至于原因嘛，当然就是赵楷没收士大夫土地的劣迹实在太吓人了，能离他远一点都是好的。
而北宋荆湖路的商人，当然也和四川商人一样，比较喜欢在江夏安家了。
由于四川、荆湖北路有钱人的大量迁入，江夏县城在三年前不得不进行了一轮大规模的扩建，现在江夏县城光是占地，都已经超过金陵老城（原南唐首都）不少了。
城内的市面更是繁荣到了极盛，房屋已经盖得满满当当，大街小巷之中，鳞次栉比的都是商铺，熙熙攘攘的全是行人客商。
城外的长长的江夏关码头上，更是估舶成群、舳舻相连。站在长江对岸的汉阳向江夏这边一看，就知道江夏之富了。
但是站在泊在汉阳码头边，一条等着开船的客舟上的大宋莘王赵植，现在所看到的，并不仅仅是江夏之富……还有南宋水军之强和江夏城防之坚！
在长江对岸，江夏关码头的南面，就是一道长达十六里的城墙，城墙并不高大，但是上面架设了许多火炮。由于这道城墙距离长江北岸超过了两里，所以架在江北的火炮很难命中江夏关长墙。
而架在长墙上的大炮，却可以把长江和汉水入江口基本封锁。
除了这些火炮，在江夏关码头的东侧，江面更宽阔一些的地方，还有一处军港，用几十艘抹了泥浆的木船连在一起，扎出了个水寨。水寨之内，泊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船！
其中就有十余艘龟壳炮船，战船的铁甲擦得锃亮，反射着阳光，发出慑人的光芒，仿佛在告诫江北的对手——我们南宋虽然很富，但我们并不弱，我们超凶的！
“十二哥儿，不用看了……江夏关固若金汤，三哥的水师是打不下来的！”
说话的是景王赵杞，赵佶的第六子，也是赵植的六哥。
赵植一笑，回答道：“长江那么老长，大哥还能处处设防？三哥的水师虽然弱，但他的陆师可不弱！”
景王赵杞笑道：“大哥的陆师也不弱……你可别以为那是宣和之难前的禁军！”
“是吗？”赵植笑道，“不就是些骑菜马、投炸壶的铁甲步军吗？”
景王赵杞摇摇头，道：“南军的骑兵的确比较弱，不过南军的步兵却不弱。现在南军的步兵，都是足粮足饷雇来的青壮。而且不能一直当兵，17岁可以入伍，35岁时如果不能当上军吏就必须退伍。所以军中无老弱，全都是轻壮。”
当兵是个力气活儿，上了年纪要保持状态就很难了。而且上了年纪的士兵多半要拖家带口，可以投入训练的时间往往更少，想要保持状态就更难。
所以募兵最好要年轻化，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多花钱！
得让士兵在17——35岁之间赚够可以买一块土地，并且安居乐业的钱。
赵杞又道：“再告诉你个秘密，你们的那种一粒粒的火药，南军也已经有了！”
“是吗？”赵植听了这话就是一惊。
颗粒状火药的秘密守得很死，怎么制造他都不知道啊！
景王低声道：“南朝的陆师在占城的平南港被安南人围攻的时候常常遇到暴雨，一些调配好放进木桶中的火药因为疏忽，被雨水浇得湿透，变成了火药泥，晒干之后，就成了一块一块的，碾碎之后就和你们的那种火药差不多。
另外，金贼不久之前还派人来通好，顺便传授了一种矮脚堡筑垒法和一种非常轻便的骆驼筒……不能轻敌啊！”
赵植有点难以置信，回头看着赵杞，“六哥，你为何要和小弟说这些？难道你想……”
赵杞叹了口气道：“十二哥儿，父皇殉国的时候，我也在他老人家身边啊！他老人家的确要传位给三哥的！”
这个误会真是把赵桓给坑苦了！
赵植忙问：“那大哥知道这事儿吗？”
赵杞点了点头，“大哥大嫂都已经知道了。”
“那他们的意思是……”
“大嫂想在大哥千秋万岁之后，把金陵皇位还给三哥。但是大哥却希望金陵王可以即位，让三哥当皇太叔。”
赵植连连摇头，叹道：“还是大嫂明事理！
大哥也是的，怎么能让三哥当皇太叔？三哥手里有60万府兵，都嗷嗷叫着要攻打东南！若真的出了什么皇太叔，三哥都拦不住他们了。”
“十二哥，”赵杞听出了什么，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三哥并不想打仗？”
“他不想在东南大动干戈！”赵植低声说，“现在山东已经打得元气大伤了……东南实在没有必要和山东一样，能不战而取，才是上上啊！不过底下的兵将都眼红东南之富，恨不得抢个干净！”
赵杞撮了撮手，似乎有些着急，“东南这边，官家想传金陵王，而宗室和咱们的皇嫂都想还位给三哥……不过真正叫人头疼的，还是下面长着水陆兵权的那些当官的！”
“他们支持谁？”赵植追问道。
赵杞哼了一声：“当然是金陵王了！金陵王即位，他们的权位才有希望保住。即便将来金陵王败了，他们也可以再投降三哥……到时候要死的，还是皇嫂和金陵王，真是可恨啊！”
赵植摆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三哥是不会害大嫂的，也不会加害金陵王。对了……六哥儿，现在大哥儿的身体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会死啊？”

第417章 得民心者会失天下？
大宋靖康九年五月初五，南京应天府龙江水门一带，那叫一个戒备森严啊！
龙江水门建在秦淮河的入江口处。说是水门，其实就是两座隔着秦淮河向望的炮台外加一座架在河面上的木桥。两座炮台通过木桥连接在一起，既方便兵力调度，又可以更好的在战时封锁秦淮河入口，可谓是固若金汤。
不过龙江水门平日里的并不是戒备森严的，因为这里也是金陵城水上贸易的咽喉要道，南来北往的商船估舶，只要想进入金陵繁华之地，就必须入龙江门。
所以除了龙江水门两侧的炮台是禁止闲杂人等出路的军事禁区之外，龙江水门的木桥，还有木桥以南的秦淮河两岸，都是人来人往的好地方。其中秦淮河两岸，还是规模超大的龙江关税卡的所在。
这里一年到头这里都是忙碌异常，税关码头上泊满了等着纳税的商船。码头附近，则是食肆酒馆鳞次栉比，每一间都是生意兴隆。只要饭点儿一到，里头就坐满了等着通关的商人和龙江税官的官吏们……
但是今天的情况却有点特殊，平日客商云集的码头和木桥上，现在一步一岗，全都是身披铁甲的新军步卒，其中有半数左右的步卒背着神臂弓，余下的人则手持长枪。而无论是手持神臂弓还是手持长枪的战士，腰里都挂着短柄的铁锤，左臂上则都有一张旁牌——现在的南宋铁甲兵虽然达不到“身备三仗”的水准，但还是进步到了“身备两仗”的水平！
也就是说，所有的铁甲步兵，都同时掌握了两种战法。或是长枪加盾锤，或是神臂弓加盾锤。这支部队的肉博能力比起宣和之难前的宋军，那真是强出太多了，甚至不在金贼硬军和北宋府兵之下了！
另外，弓这种“速射”兵器，已经从南宋步军的制式装备中消失了，全部换成了价格昂贵，但是威力十足的神臂弓。完成换装之后的新军步军的箭镞射速是虽然有所下降，但实际上的火力密度并不比宣和之难前弓弩手最多可达八成的老宋军差多少。
原因当然是神臂弓手更加强壮——清一色都是35岁以下的肌肉男！以及训练和组织更好——肌肉男们不允许带着家眷入营，所以他们可以四时在营，一日三操，训练强度可不是老禁军能比的。而且他们也不会射一波箭就去讨钱，他们都是拿着高薪，接受严格管理和训练的职业军人，素质那是相当之高的。
所以在袭扰高丽、“帮助”琉球、守护占城，以及同安南、真腊、朱罗等国家的战斗中，南宋军的木羽箭造成的杀伤大大超过了炸壶和大筒！
现在这支完全由“文官”负责的南宋陆军，如果集体穿越到宣和之难的时候，绝对能打得冒进的完颜宗望损失惨重！
当然了，这支强大的陆军也不是没有短板……他们太过昂贵了！
如果不是赵楷在北方为南宋支起了保护伞，还把北方的工商业者一波波的赶到南方，赵桓的南宋根本养不起那么贵的军队。
即使以南宋现在的财力，他们的陆师新军总兵力也只能维持在区区15万人……所以面对人数多达60万，而且炮步骑工齐全，几乎没有短板的北宋陆师，依旧没有什么胜算。
但也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今儿有那么多的铁甲兵来龙江关这里站岗，就是为了让远道而来的赵植使团，还有汇集在龙江码头附近看热闹的四方客商们知道——南宋不仅有强大的水军、坚固的城池、发达的经济，还有一支能打的陆师，所有你们北宋还是不要欺负我们南宋了……
“快看，金陵王的少年军来了！”
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扭头往通往金陵皇城的西华街的路口看去。
人还没看到，就听见锣声响亮，马蹄得得了。随着“肃静”的喊声四先响起，南宋金陵王、应天府尹赵谌和他的3000少年亲兵，就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这3000少年亲兵可不得了，都是赵桓亲自从数万候选的“北地孤儿”中一个个挑选出来的……一共选了6000人，在几年的严格训练和学习的过程中，淘汰了半数，现在只剩下3000人！
这3000亲兵全都以军营为家，以赵桓为父，以朱琏为母，以赵谌为兄。简直就是赵桓、赵谌父子的铁卫军啊！
今年才18岁，生得英姿勃发的赵谌，现在就在一群皇叔和大臣的簇拥下，领着自己的亲兵，威风凛凛的驾临龙江关，迎接远道而来的十二叔赵植。
而他这一次的任务不仅是迎接叔叔赵植，还得和母后朱琏一起同赵植进行谈判……因为他的父亲赵桓，由于九叔赵构之死而哀伤过度，又一次一病不起了！
唔，这位南宋官家的身体真是个顽强的豆腐渣，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一病不起了……可就病来病去不见死！
不仅不死，而且还不妨碍讨小老婆，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的又添了二十几个妃嫔，生了十二个儿子和十四个闺女，生育能力都快赶上宋庄宗了。
不过赵桓的儿子虽多，但是嫡出的就赵谌一个，还是长子，而且他也已经有了儿子！
如果不是北京城的那位三叔，赵谌的地位那可真是无可动摇，躺着就能继承皇位了。
可他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三叔……
而更让赵谌恼火的是，他的一对活宝爹妈对这个“图谋不轨、僭越称帝”的三叔还硬不起来。
他老爹一听说三叔的使臣要来谈判天下归一的事儿，怂病就发作了。
而他的娘亲更气人，居然认为三叔是正统，老爹应该把皇位让出去！
老爹皇位怎么能让出去？让出去了，他将来怎么办？
想想就生气啊！
气着气着，赵谌已经到了龙江关码头上，周围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恭迎金陵王……”
“大王千岁！”
“给大王请安了……”
“小的给大王殿下请安了！”
这都是云集在码头附近的各地客商们自发的呼声啊！
这些客商都是非常拥护赵桓、赵谌两父子的！而且不仅是他们，南宋境内大部分的士绅百姓，都是拥护赵桓、赵谌的。
而赵楷这个驱逐胡虏、收复失地的“暴君”，在南宋这边根本是不受欢迎的——不仅重武轻文，而且还强夺民田，还杀戮士大夫，简直就是个倒行逆施的暴君啊！
码头上人们的呼声，已经传到了刚刚靠岸的赵植、赵杞两兄弟乘坐的客舟上。
这两兄弟已经换好了各种的袍服——赵植穿着的是北宋的官服，利落的窄袖紫色长衣，腰悬三尺长剑，头戴一顶朴素的乌帽。而赵杞则换上了南宋的文官长服，宽衣大袖，头戴一顶长翅官帽。
听见船舱外面传来的呼声，赵杞苦苦一笑，对赵植道：“十二哥儿，听见了吗？这就是人心啊！”
赵植却冷笑道：“昔时开封府的人心不是如此吗？又有何用？还不是靠着三哥的铁血雷霆，才复了失地？”
赵杞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对赵植道：“十二哥，咱们出去吧……金陵王马上就要到了。”
赵植却动也不动一下，还在椅子上安坐。
赵杞看着他，赵植这才道：“孤是亲王，金陵王是郡王。孤的父亲是皇帝，金陵王之父是国王。而且孤还是金陵王的叔叔，是长辈，还是官家的天使，金陵王应该上船向孤请安，然后孤再和他一块儿下船。”
“这……”赵杞眉头大皱，“金陵王名义上只是郡王，但实际上却是……”
赵植一笑：“现在是立规矩的时候了……孤家不会再惯着金陵王了！要不然接下去的谈判还怎么进行？”
赵楷可不是让他来南京谈什么皇太弟、皇太叔的……因为赵楷根本就不承认赵桓的皇位！
所以赵植现在也不能把赵谌当成什么皇位继承人。
赵杞叹了口气，道：“那你在这里等着……哥哥我去和金陵王分说，实在不行我再进宫去和大哥、大嫂说吧。”
……
“什么？十二哥儿真是这么说的？”
金陵皇城，望江阁中，正在养病的赵桓听见匆匆而来的赵杞说起了“礼仪之争”的事儿，顿时就从病榻上跳起来了，怒吼着道：“好啊，他也和赵楷一起来欺负朕这个长兄，朕都病成这样了，他就不能容朕一次？”
在边上坐着的朱琏瞧见丈夫生龙活虎的模样，也只能摇头了，“官家……这江山本来就是三哥儿的，咱们谋个江南国主就行了，何苦争这个名分？真要打起来，咱们打得过三哥儿吗？”
“什么江南国主？你说什么？”赵桓一听这个话火就更大了，“李煜什么下场？还有那个小周后……”
朱琏被他说的脸颊通红，小声道：“官家，你在说什么呢？妾怎么会是小周后？而且太宗皇帝强幸小周后只是民间的传说……”
边上的赵杞也帮着解释：“大嫂说得对，三哥怎么可能强幸大嫂？三哥和大嫂从小就认识的……”

第418章 快投降，好处大大的有！
赵楷和朱琏很小就认识，而且还熟！
宋朝的男女之防并没有后来的明清两朝那么严。哪怕是朱琏这样出生贵族家庭的女孩子，也有很多机会出门去游玩，对于男子也不必刻意回避。自由恋爱这种事情虽然不多见，但机会也还是有的。那个李清照不就自己勾搭上赵明诚了？
而赵楷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特别优秀，也特别讨女孩子的喜欢。
那朱琏和赵楷其实也沾了点亲，宋钦宗的生母钦成皇后朱氏是朱琏的姑祖母。
有了这层关系，朱琏和赵楷就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而且朱琏也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在行，和“才子版”赵楷的共同语言还是很多的。所以两人少时经常见面，谈论一些书画文学之类的事情，互相之间也很有点意思。
而赵桓打小就有点闷，呆头呆脑的也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看见朱琏就脸红。不过当赵佶问他喜欢那家的姑娘时，他还是抓住机会把朱琏要到手了。
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赵楷和朱琏之间的关系还那么好……好到了连赵杞都看出不对了！
什么叫“从小就认识”？从小就认识就不能强幸了？那赵楷和朱琏根本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情妾意……用得着“强幸”吗？
赵桓越想越气，都觉得自己头上的那顶长脚幞头都有点绿了！
“官家，还是妾身走一趟吧！”
这个时候朱琏忽然发话了。赵桓一听就有点恼，扭头就问：“你要去见赵楷吗？”
朱琏一愣，“官家说什么呢？三叔又没来应天府，妾身如何去见？妾身想走一趟龙江关，去见一见十二叔！”
赵杞在旁连连点头道：“对对对，长嫂如母，大嫂出面，十二哥儿一定不会再为难金陵王了。”
赵桓虽然对赵植的态度非常不满，但他也没胆量把赵植赶走拉倒……他还想着和赵楷继续花钱买平安的交易呢！
于是他只好深吸口气，强忍怒火，对朱琏道：“皇后，你告诉十二哥，朕可以封三哥为皇太弟，年俸给……”
给600万是不是多了？赵桓正琢磨着是不是要给赵楷减薪呢，朱琏已经开口把他的话接下去了，“就给一千万贯吧……朝廷的钱不够，就从封桩库出。
另外，他驱逐了金贼，为先帝报了大仇，劳苦功高，也该给笔钱犒劳一下。还有黄河水都涌入淮河对两淮很不好，若是能治理一下，对咱们也有好处，所以妾身建议一次性再给个两千万贯。”
“你……”赵桓差一点又给气炸了。
边上的赵杞连忙对赵桓道：“大哥儿，现在能花钱免灾就很不错了。三哥儿的陆师有六十万，咱们只有十五万，四个打一个啊！而且三哥儿的炮兵、骑兵都比咱们强，咱们根本没办法与之野战。三哥儿若要南侵，两淮之地眨眼就得易主，一旦三哥儿兵临江北……”
“给钱，给钱……”赵桓马上想通了，“只要三哥不南侵，朕一次给两千万，一年再给他一千万！”
……
“三哥儿说了，他要的就是钱财和天下归一的名分，绝对不会加害大哥大嫂的……”
赵杞和朱琏两人往龙江关码头而去的时候，赵植已经在向一群兄弟解释赵楷的政策了。
金陵王赵谌是带着一群大臣和叔叔们一起来龙江关的。赵植端着架子不下船，而赵谌也维持储君的体面，不能上船去给赵植请安。
而那些跟着赵谌的大臣也得坚持原则，不能上船去拜见赵楷的代表赵植。
但是那些跟着赵谌一起来的赵家亲王，比如赵模、赵棣、赵木咢、赵栻、赵楃、赵楗、赵梴、赵樾、赵椅、赵橞等人没那么多顾忌了。他们的立场本来就是亲赵楷的……这些亲王当中的一些人都亲耳听见赵佶的遗诏了。
而且他们也知道赵桓在赵楷出征前就力辞储位，而赵佶当时又说“太子体弱多病，三郎此去河北，当勉励之”。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赵佶就是要传位给赵楷的！只是想让先赵楷在河北立功，回来后就替代赵桓当储君。
而现在赵楷已经把金贼赶走了，已经超额完成了赵佶的要求！
另外，大家都知道赵佶在开封府被围的时候和赵桓的关系就很紧张了。赵桓之所以没有被废，就是因为得到了李纲、宇文虚中、吴敏这群文职军头的支持。
所以南宋的这群宗王都承认赵楷的正统地位……而赵桓自己也没办法完全否认这一点，因为太多的人听见赵佶的遗诏了。
而且赵楷现在得了中原，复了燕云，昔日的大宋东、南、西、北等京，再加一个京兆府，全部都在赵楷手中，大宋的祖宗陵寝也在赵楷手中。
所以赵楷的合法性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赵楷没收了太多士大夫的土地，得罪了天下读书人，赵桓早就完蛋了……
而赵植这次南下，真正的目的其实也不是劝降赵桓，而是为了向南宋的宗王还有下面的士大夫宣传赵楷的政策。
只要这帮人都倒向赵楷，那赵楷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平定南宋，一统天下了。
所以赵植就趁现在，给一群兄弟们讲道理了。
“三哥准备效法西汉，行郡国并行之制！”赵植开始忽悠了，他笑着道，“所谓郡国并行大家知道什么意思吗？西汉景帝的时候，天下有王国二十五，郡四十三。你们知道这二十五个王国的王都姓什么吗？”
赵家兄弟听见这个事儿，当然来劲儿了。
“知道啊！都姓刘！”
“非刘不得封王嘛！”
“汉朝非刘不王，那咱们大宋是不是该非赵不王呢？”
“十二哥儿，三哥儿真的要在东南分封王国？”
赵植笑眯眯道：“三哥的意思是先封大哥当个吴越国王，领有两浙之地。然后咱们兄弟都当藩王兼节度使，分镇两江、两淮、两广、福建等地。咱们和大哥每年只管给朝廷上供就行，地方上的事情咱们管着就行。”
“真有这样的好事儿？”
“十二哥，西汉可是有七国之乱的……”
赵植听见有人这么问，就笑着道：“三哥早就想到了……所以三哥会在吴越国行推恩，大哥一薨，吴越国就变成十几个小王国了，差不多一国一州，还闹腾个啥？
至于咱们这些藩王兼节度使，则是定期轮换所领，但终身领镇一方。”
“这可太好了！有咱们这些兄弟替三哥儿镇着地方，东南就能安稳了。”
“哈哈，这个好……咱们这辈子不愁了！”
“何止咱们这辈子不愁了，连子孙都不愁了！”
这群王爷们当然高兴了——土皇帝就算当上了！
虽然得给赵楷年年上供，但是他们同时也能往自己兜里大把装钱啊！
当然了，这事儿不仅对赵家王爷们有好处，对东南的士大夫和奸商，还有南宋的水陆新军，也都是有好处的。
士大夫们有地方可以做官了，奸商也可以通过抱王爷们的大腿保全产业，水陆新军也有地方可以继续拿钱混日子……
至于东南的劳动人民……当然是继续受压迫了！不过压迫他们的人没有换，原来这么压迫以后还怎么压迫，也不会遭遇兵祸，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以说，赵楷提出的这个“郡国并行之制”，还是可以让南宋方方面面的人都满意的。
而对赵楷来说，让一群兄弟替自己去剥削东南人民和让一群贪官去干这事儿，其实也没多大不同……也许这帮兄弟还能上点心呢！
而且赵楷也不会一直让他们掌握实权，等他们干上几年，东南那边认可北宋了，再把他们架空就是了。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赵桓的吴越国……不过只要赵桓一死，问题也解决了。无非就是多了十几个“赵州长”，翻不了天的。
“吴国王后驾到，金陵王驾到……”
一帮王爷们正讨论得眉飞色舞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唱名的声音。
朱琏和赵谌居然上船了！
赵植可不敢怠慢——长嫂如母嘛！而且他也知道赵楷和朱琏的关系很好，朱琏还是赵楷的大姨子呢！
又是嫂子，又是大姨子，又是青梅竹马……这关系老铁了！
于是他赶紧和兄弟们一起起身想要去迎接朱琏，结果才站起身，就听见环佩叮铛，还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朱琏已经进入了小小的船舱。
“见过嫂嫂！”
“见过皇嫂！”
朱琏笑呵呵的朝一群赵家大王点头，而他儿子赵谌却是脸色铁青……刚才唱名的是赵植带来的亲兵，居然称他娘亲为“吴国王后”。
而现在船舱内的皇叔们则都称朱琏为“嫂嫂”和“皇嫂”，没有人叫她一声“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些南宋的亲王，现在都准备叛变了？
赵谌都快给气哭了，他和赵桓可待这群赵家王爷不薄啊，现在怎么就要叛变呢？赵楷给他们什么好处了？他们这样良心难道不疼吗？

第419章 想投降？问过我们这些文官了吗？
五月初八，就在赵植抵达金陵城的第三天……这天就变了！
风雨雷电搅和在了一起，将这座南宋的帝王居亭彻底变了一个世界。
在金陵新城外的钟山脚下，一处看似平常的园子外面，这个时候却停满了马车、骡车、驴子车，穿这蓑衣的车伕和随从拥挤在门外的两座迎客亭当中避雨。看着这车伕和随从一个个油光肥嫩的模样，就晓得他们都是金陵贵人家的仆人，现在却给人扔在这片风雨当中，连口热乎的都不招待。不过他们这些人却没有谁敢有半句怨言！
因为这座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宅院的主人，就是那位被官家赵桓当成“祖宗”供着的开府仪同三司，龙图阁学士，上柱国，平章军国重事，左枢密使，申国公赵明诚的别院！
唔，这个赵明诚真是牛逼大发了，牛逼到了他和李清照都莫名其妙的地步。他们俩夫妇实在想不明白，赵明诚一不懂军事，二没中过进士，咋就平步青云到了这种地步？
李清照还和老公开玩笑呢，说“一定是官家见你胡须浓密，威风凛凛，才用之主戎政”的。
这当然是笑谈了，赵桓虽然有点昏君，但也不至于这样用人吧？
不过赵明诚虽然是个军事外行，但是他和李清照对南宋军事的贡献还是巨大的。因为他们两夫妇会学习会研究啊！
他们俩都是学霸，而且还是金石学的大家，夫妇俩合著了一本《金石录》传世。
这金石学是干什么的？看字面就是研究金属和石头的。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金属都研究，而是主攻青铜器。而石头则是石器、玉器、时刻什么的。
这门学问往下发展那就是倒斗学，从地底下倒出点金石古物来研究……研究值多少钱？
往上发展就是考古学了。
如果顺着青铜器这条路子上使劲儿钻研……那就是青铜铸造技术了！
当“火药遇铜则猛”和“火锅炮技术”传到南宋后，两夫妇就开始研究青铜铸炮和火药配方了。
特别是那个李清照，愣是通过查阅古籍、向工匠学习铸造技法和反复试验，写出了一本《火锅秘法》，成了世界上第一部研究火锅制作，不，是研究火炮铸造的专业类书籍！
在这本《火锅秘法》的指导下，枢密院军器监火锅厂的火锅产量连年快速上升，有利的保障了南宋陆海军的巨大需求。
此外，赵明诚、李清照夫妇还在火药配方上花了很多的心思。并且在赵明诚亡故之前，总算达成了突破——由海军从占城前线运回来的“黑色火药块”样本，给了他们俩极大的启发，终于在不久之前配置出了威力不亚于洛阳造颗粒状火药的新式火药！
有了这种新式火药，再加上南宋压倒性的铜产量和发达的青铜铸造业，使得南宋在火药武器这一块儿几乎追平了北宋。
而火药武器的进步，又极大的增强了南宋海军的实力！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南宋已经拥有不亚于北宋的综合军事实力。
只要把南宋的海军和陆军综合一下，再除以二。比起北宋陆海军的综合实力，那肯定是只强不弱的。
实际上，南宋的陆军实力也不弱，而且还拥有极大的发展潜力。如果真的要全力以赴的备战，甚至有可能逆推了赵楷的北宋！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非常有根据的。
首先，南宋的人口就比北宋多。
别看南宋地盘小，但是过去的九年十年间南宋一片安定繁荣，北宋则到处和人打仗，内部还大搞土地兵役，造成了生产萎靡，人口流失。
所以现在南宋的人口至少要比北宋多50%！
如果南宋可以达到北宋的军事动员水平，那么这个国家应该可以拉出90万大军！
其次，南宋的铜产量世界第一！
由于颗粒状火药和管状火器的“早产”，使得铜从一种贵金属货币一跃成为了这个时代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还有一个当然就是硝酸钾了。
所以铜产量世界第一，而且也知道怎么用堆粪的方式来获得硝石的南宋，毫无疑问拥有惊人的战争潜力。
现在南宋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拥有了人数不多但非常精锐，足以充当种子的陆军，还获悉了黑色颗粒状火药的秘密，还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最富庶的经济和最多的铜。
交出了这么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赵明诚终于可以心满意足的死去了……而且他也完成了对赵桓的承诺：只要臣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天策上将军成为金陵之主！
本来赵明诚的身子骨虽然不大行了，但还是能挺一段时间的，直到两天前，他从前来探病的金陵王那里得知了赵楷的诱降条件和诸王还有皇后朱琏的态度之后，当场就吐了血，眼见不起。
得知赵明诚的那口气儿要没了，官家赵桓也没心思处理朝政了，干脆早早的给大臣们放了假，让他们都去赵明诚养病的钟山别院送他一程。
现在耿南仲、张邦昌、李纲、何粟、吴敏、吕好问、李若虚、薛弼、陈子卿等一众朝臣，都挤在赵明诚休养的屋子里。赵明诚的妻子李清照则守在丈夫的床榻边上，眼睛红红的，人也有点憔悴。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赵明诚已经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的一群朝臣，居然挤出了一点笑容：“吾死得其时，青史之上，必是一代名臣……不似诸君，前途茫茫，不知归于何处。所以今日不是明诚之丧，实乃明诚之喜也！”
赵明诚这是死得高兴！死出了喜庆！就差放鞭炮庆祝一下了。
不过他说的也是真话，他现在两脚一登……没了！也就没人知道他其实很怂的，更没人知道他面对即将崩溃的局面，其实是束手无策的。
“申国公何出此言？”李纲脸色凝重，但仍然不失国之柱石的气度，“我朝实力如何，申公难道还不清楚吗？天策上将军的兵力虽强，但却是建立在穷兵黩武和耗尽北地元气之上的。其国家貌似强大，但根基已经松动。只要我们能上下一心，全力备战，就能守住东南半壁。
只要我们能守住，天策上将军那边就难以为继……到时候王师北伐，克服中原，又有什么困难？”
“呵呵……”赵明诚也只能“呵呵”了。
李纲嘛，一辈子都乐观，现在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指望他改变吗？
“申国公以为老夫说的不对吗？”李纲捋着白胡子，左右看了看……这个问题不仅是给赵明诚的，还是给在场所有人的。
赵明诚苦笑道：“天策上将军如果要发动南征，出兵五十万是可能的……而我朝只有陆师十五万，还有从荆湖一直布防到淮东。兵力何等空虚？
而且天策上将军的陆师都是久战精锐，炮、工、辎、步、骑等诸兵齐备，几无可趁之处。反观我军，由于马匹不足，筒锅难以运输，兵将长于防守，短于进攻，而且人数太少，实在不足用啊！”
南宋陆军最大的问题……原来就是人少！
真是讽刺啊！
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却因为军队人数太少，而面临败亡的危机。
对了，历史上的南宋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军队数量上的劣势而败亡的。
在决定南宋生死存亡的襄阳围攻战中……不要说什么回回砲如何厉害，也不用提什么吕家将如何无能，只说双方投入的军队数量，南宋就应该要输！
南宋的人口比元朝多啊，蒙古帝国在征服中原、四川的过程中大肆屠杀，杀了个十室九空。
而且南宋拥有长江、汉水运输的便利，而蒙古那边军队的后勤只能靠陆路运输。
另外，襄阳围城前后超过五年，就算从头开始训练一支新军，时间上也来得及啊！
历史上东晋这个据说很垃圾的王朝在太元二年看到前秦一统北方，开始组建北府军，到太元八年打赢淝水之战，前后也只有六年时间……
而对现在的南宋而言，真的要扩军备战，时间上也还是来得及，因为南宋现有的十五万陆师颇为精锐，是可以充当种子部队的。
左枢密院副使李若虚接过赵明诚的话，“北军最多会派五十万大军南征，如果我们想要打败他们，至少需要数量相等的陆师。现在朝廷的陆师有十五万，还需要再扩充三十五万！”
枢密院左都承旨薛弼则补充道：“天策上将军去岁复燕地河北，今年又得山东。扩张很快，需要时间巩固。所以今年多半不会出兵……而东南春夏两季多雨，海上多东南风，利于我海军北上。所以天策将军动作再快，也要等到明年秋天才能挥军南下。如果要发动五十万大军，则还需要至少一年时间囤积粮草辎重。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两年时间可以扩军！”
李纲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果然还可一战……诸君，咱们不如联名上奏天子，请他全力备战吧！”

第420章 皆大欢喜？朕一点都不欢喜！
大宋靖康九年五初十二日，金陵皇城，崇政殿。
一场是关南宋存亡的朝议，正在进行当中。
今天已经是赵明诚去世后的第四天了，在得知自己的国之柱石没了之后，伤心过度差一点哭晕在寝宫的赵桓亲自到南京城外，赵明诚的停灵之处哭祭，并且宣布辍朝三日，以示哀悼。
今儿三日已过，赵桓也没有举行的正式的早朝，只是叫了一群重臣和年长的宗王，外加上自己的老婆朱琏，儿子赵谌一起到崇政殿商议军国大事。
“赵文正的遗表，诸卿可都看了？他说咱们的人口至少比北朝多五成，财力至少是北朝的两倍，铜至少是北朝的三倍，火药的产量亦不亚于北朝，如果可以举全国之力备战，至少可以挡住北朝的南征之兵，甚至可以在获胜之后扫平中原……诸位以为如何？”
他说的“赵文正”就是赵明诚了，赵明诚死后的待遇是追赠太师、越国公，谥文正。后世就得称他为“赵文正公”了。
而《赵文正公遗表》那也是流芳千古的名篇儿，据说是由赵明诚口述，由何粟主笔的。不过实际上，《赵文正公遗表》的主要内容，却是当日一块儿去探望赵明诚的朝臣们在赵明诚的钟山别院中商量出来的。
其中的内容大致上分为三个方面。
一是家事，就是自夸一下为官如何清廉，家产如何微薄等等，然后再举荐几个子侄子当官——这都是宋朝重臣上遗表时候的惯例。
二是治学之事，赵明诚和妻子李清照研究“火锅”、火药、金石多年，颇有心得。赵明诚不希望这些学问在自己去世后失传，所以在遗表中恳请赵桓资助李清照开设一所钟山伎术学堂，专门研究“火锅”、火药、铸造、冶铁这些实用之学。
三是军国之事，赵明诚在遗表中分析了南北两宋的综合国力，并且得出了南强北弱的结论。和家事、治学方面的内容相比，军国大事才是《赵文正公遗表》的主要内容。
根据“遗表”所述，现在南宋的国力其实是远超北宋的！所以只要朝廷下定决心，君臣上下一心，将南宋强大的国力转化为军事实力，战胜北宋是不成问题的。
“皇兄，臣弟以为赵文正在遗表中所述之事，道理有一些，但实际上却是做不到的。”第一个站出来泼冷水唱反调的是景王赵杞。
他说：“因为东南士大夫之所以反对天策上将军，就是因为天策上将军为了养六十万府兵之户，夺了北方士大夫一万万数千万亩的土地。
可天策上将军为何要夺士大夫之土地以养府兵呢？就是因为不把土地直接分给府兵，而靠那点田税，根本养不起六十万大军……北方土地贫瘠，中等之田亩税名义上可收一斗，但是由于士大夫之家往往凭借势力不输或少输官租，所以朝廷实际可得的田税至少要打个六七折。一万万数千万亩之田所得税赋不过千余万，养实兵二十万都是极为勉强的。
与此同时，中原的工商汇集之都，又因为金贼入寇和士民逃亡略尽而沦为荒废之地，只剩下京兆、洛阳稍有人气，但是交不上多少商税了。在此情形之下，天策将军只有分北地之田，再以田养士，建立军府，才能得到六十万勇武敢战之士。有了六十万勇武敢战之士，天策将军才能驱逐金贼，并恢复燕云故土。”
说着话，赵杞又换上了一副肉痛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而我朝的财入虽然远胜北朝，但如今只养了水陆两军战士二十几万，若要扩军到六七十万，则需添兵三四十万。而我朝养兵、用兵之费要比北朝昂贵，四十万精兵得花多少钱？光是招刺物利恐怕就得花出去两三千万吧？如果再算上盔甲、兵器、火药、骡马、营房等等开销，上万万都花得出去。以后每年的兵饷、粮秣、赏赐、衣料等等开销，又得增加至少三千万贯。
这还是南北不战时候的日常花费，如果真开战，那花费可是如流水一般啊！官家，朝廷有那么多钱吗？”
钱，当然是有一点的！朱琏主管的封桩库中就存了不下一万万。不过南宋朝廷的财政盈余却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年三千万的军费增长！
祁王赵模不等赵桓回答，马上就接问题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呢？咱们要真能养得起六七十万精兵，为何不北伐中原，收复京东、河北失地？”
哪儿敢呢？在场的大臣和宗王们都忍不住想到了赵桓的晚期怂病……别说有六七十万兵，有一百万也不敢啊！
徐王赵棣则道：“现在朝廷一年的财入也就六七千万，看着是不少，但是要养恁多的官吏，还有维持各地的厢兵，还有那么多的大工小工，时不时的还要闹个灾变……半数的收入就花出去了。能用了养兵的钱也就只剩下三千余万。养眼下这点陆师水师还有富余，可要扩军四十万，少不得要横征暴敛啊！”
南宋的税收是不少，但是税收的成本其实也不低。为了收到那么多的税，南宋朝廷就必须养许多官吏，而且还得养厢兵。南宋朝廷的十五万新军陆师在一般情况下是不管地方治安的，所以南宋朝廷还养着十几万厢兵帮着镇压和收税……这是必须的！要不然南宋的奸商和贫下中农也不肯老老实实的交税啊。
而南宋的士大夫地主虽然可以帮着“教化”，但他们没有什么武力，真的闹起民变，他们也收拾不了，还得向州县请兵。
相比之下，赵楷统治的营田诸路就不需要那么多官吏和厢军了。营田诸路强悍的农民都成了府兵，而不够强悍的农民则被府兵所控制，即便有个把蟊贼，也不够在乡府兵塞牙缝的，更不用说那些没有什么武力的商人了。
所以赵楷的营田诸路一旦完成改制，就不需要维持庞大的厢兵了，只需要少量的官吏就可以维持统治了。
当然了，北宋的转运使路仍然需要大量的官吏和厢兵，管理成本和南宋地方一样，都是比较高的。
沂王赵木咢这时摇摇头道：“就算横征暴敛也不一定能收得上恁多的钱，朝廷收到一文钱，下面的百姓至少要交两三文钱。而且富豪士绅多有逃税之法，下户贫民却往往要加倍纳税。如果真要增收数千万，只怕贫民百姓都要揭竿而起了……依我看呢，若是真要养六七十万兵，咱们也得和北朝一样行府兵制，以田养兵了！”
南宋现在是一切依靠士大夫，虽然士大夫掌握全权之后办事比较负责了，但并不等于他们愿意承担更多的税收……负责不负责，都不愿意交税，这事儿到哪儿都一样！
士大夫不交税，南宋一年几千万的税从哪儿来？当然是贫下中农交了！所以南宋贫下中农的生活是很苦的……如果南宋朝廷再想多收一倍的税，底下人会不会反了就不好说了。
因为南宋的绝大部分士大夫，其实是没有武力的！
所以南宋想要建立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府兵制。
和王赵栻出班道：“皇兄，咱们可不能和三哥一样搞府兵制啊……就算是三哥，也没打算把府兵制搞到东南！咱们要这么搞了，那东南的士绅豪门就都得投靠三哥了！”
对啊，南宋的士大夫不就因为反对府兵制才反对赵楷的……如果赵桓也要搞府兵制，那他们干嘛不投靠赵楷？毕竟赵楷也没打算把府兵制推广到南方啊！
赵桓的眉头越皱越紧了，他的几个弟弟虽然不是什么好弟弟，但说的事情也在理啊！
南宋兵少打不过赵楷，要扩军就得横征暴敛，而一旦开了横征暴敛，南宋地方的士大夫根本搞不定，到时候赵楷没打来，老百姓先造反了……到时候东南百姓一起迎赵楷的王师算了！
如果不想横征暴敛，又想扩军……那就只有府兵制了！
可搞了府兵制，对东南士大夫而言，还不如投降赵楷……
也就是说，搞横征暴敛，贫下中农投赵楷！搞府兵制，地主士绅投赵楷！啥都不搞，赵楷大兵一到，立马完蛋！
“官家，”坐在赵楷身边的朱琏这个时候终于发话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三叔想要的只是钱财名分，您还是可以关起门当一国之主的，朝中的大臣们也可以继续做官，诸王也可以分镇一方，岂不是皆大欢喜？”
怎么是皆大欢喜？赵桓心想：朕一点都不欢喜！
他看了看下面的臣子和宗王，王爷们个个眉飞色舞，一看就不是好王。大臣们个个呆若木鸡，看着也不像是好大臣。
赵桓心道：难道赵明诚这个疑似赵匡胤的跋扈文臣一死，就再没人可以扶保朕之江山了吗？
“退朝……”想到这里，赵桓哭丧着面孔，“都散了吧……朕好好想想，明日再议。”

第421章 众人皆可降楷，唯官家不能降楷
“官家，官家……”
当众人告退，鱼贯而出崇政殿后，正一个人低着头在发呆的官家赵桓就听见有人在喊他，忽一抬头，便瞧见空空荡荡的崇政殿内，还站着一个人儿。定睛一看，原来是右枢密使李纲，原来他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离开崇政殿，而是悄悄的留了堂。
赵桓看着李纲问：“众人都已经告退，李卿为何独留？”
“官家，老拙有话要说。”
赵桓心里就是一暖，他当然知道李纲是向着自己的，现在留下一定是想给自己献计献策。过去赵明诚在的时候，这个李纲看上去也飞扬跋扈，有点像老祖宗……现在看着到时顺眼多了，真是国难思忠臣啊！且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赵桓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外人，便温言道：“卿有何言，但说无妨。”
“官家，”李纲一脸正色道，“众人皆可降楷，唯官家不能降楷啊！”
听了这话，赵桓就是一声叹息：“卿之所言，亦是朕之所想。然则诸王皆为楷所惑，朝中文臣亦无人主战，连皇后也……朕如之奈何？”
说到这里，赵桓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当官家的这些年，说起来也算兢兢业业，东南的这点地盘在他的治理下也算有个小康局面，怎么就闹到众叛亲离了呢？
“官家，”李纲道，“天策上将军亦是诸王的兄长，而且他还一改本朝亲王远政治的惯例，让诸王有了被重用的机会。还有……还有先帝的只言片语，又驱逐金贼为先帝雪恨，得到他们的支持并不为奇。”
赵桓闻言又是一声叹息：“说到底都是朕无能啊！”
“至于百官……”李纲顿了顿，“其实百官的意思，已经写在了赵文正的遗表当中，百官大都是主战的！”
“什么？”赵桓一怔，“那他们刚才为什么一言不发？”
“官家，”李纲摇摇头，“他们说什么话能和赵文正的遗表相比？如果官家有死战的决心，得了遗表之后就当立即表明立场，怎么能让诸王和群臣置评？
而且您和天策将军之争，实乃陛下家事……诸王都主和了，群臣又能说什么？”
赵桓的眉头还是松不开来，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可是群臣也不见得会支持在国中行府兵之制吧？”
“官家圣明，”李纲道，“官家胜过天策将军的地方就是善待读书人、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若行府兵之政，官家与天策何二？群臣和东南文士又何苦为陛下去抵挡天策将军呢？”
“若无数十万军府之士，朝廷又如何抵挡天策将军的大兵？赵文正的遗表中不也说了？靠十数万精锐是不足以守备绵延两千余里之边防的……”
李纲点点头，道：“的确是不足的。”
“人数都不足，还需要论及其他吗？”赵桓都快哭出来了，“不能战而主战，又有什么意义？惹急了天策将军，几十万大军杀过来，朕怕又要蹈宣和之难的覆辙了！”
“官家圣明。”李纲居然又点了点头。
这还圣明？
赵桓愣愣的看着已经上了年纪的李纲，心说：这老爷子看来是糊涂了……两个元枢，一个没了，一个老糊涂了。这仗还怎么打下去？难道真的要当李煜第二了？
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啊！
正当赵桓诗性大发的时候，李纲又说话了：“即便再来一次宣和之难，也比官家沦为天策将军的阶下之囚要好啊！”
什么意思？
赵桓听着有点糊涂。
李纲接着道：“宣和之难前，您是开封的国本，宣和之难后，您是金陵的天子……若再来一次宣和之难，官家未必不能保全天子之位。即便是海外天子，也比当个没命的违命侯要强啊！”
对啊！
赵桓一想也是啊，跑路多好啊！
过去他不知道世界有多大，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他派去大食国的使团已经晃悠回来了。使团的正使李光还写了一本《大宋西游记》献给赵桓，向他介绍了南洋、西洋诸国的风土人情……
另外，他早在几年前就在日本国布局了，如今在九州岛那边也有的基础。
现在要跑路的话，他都得好好想想，是当日本天皇比较好呢？还是去南洋大宋的官家比较好呢？总之，都比留在大宋被赵楷捉去当阶下囚强。
“李卿，你的意思是……”赵桓压低了声音，“是让朕逃到海外去？”
“官家，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李纲连忙摇摇头，“老臣的意思是，万一时有不济，官家还可以南巡东狩……此乃中策！”
“对，对，”赵桓连连点头，“是南巡东狩……天子逃跑不能用逃用跑的！”
他接着又问：“李卿还有上下两策？快快道来，说给朕听。”
“官家，”李纲道，“老臣的上策当然是和天策将军打了！”
“打？”赵桓摇摇头，“兵够用吗？”
“官家，兵不够有不够的打法！”李纲笑道，“天策将军的优势在陆上……而朝廷的优势在海上。天策将军可以从陆上来，我亦能从海上往。我有两千里陆防、江防，敌亦有数千里海防。我之兵力不足守陆防、江防，敌之兵力亦不足守海防。
如此一来，我朝就不必养陆师六十万了……老臣估算过了，只要再募兵十万，就足用了。
另外，官家还可以在扩编后的陆师当中选出五万登舟之士，让他们随陛下出镇江都……”
“好好，果然是上策！”赵桓忍不住就给李纲叫好了。
什么叫股肱老臣，这就是啊！
逃跑，不，是南巡东狩的事儿都安排得那么周到，比起宣和年间还真是进步了。
赵桓这个时候又问：“那下策是什么呢？”
“下策当然是以言和以待时变了，”李纲顿了顿，解释道，“天策将军现在只是勉强统一北方，但是金贼犹强，康王的余党也还在京东沿海地方活跃。局面未必不会有变……”
“对，对！”这才是赵桓最爱听的话，他笑道，“以拖待变为其一，预备南巡东狩为其二，扩军十万……不，对外宣称扩军三十万为其三。三策并行，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啊！”
三策并行？
李纲对赵桓的选择也只能在心里摇头了……南巡东狩和扩军北伐还可以一起来。可是这战和两策如何并行？下面的人心不得给搞乱了？
不过李纲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已经给赵桓当了那么多年的大臣，还不知道这位金陵天子有多怂吗？
到了现在这地步，他还没放弃花钱求饶呢！
万一成功了呢？
……
金陵皇城，层层叠叠，一片肃静。
赵植跟着六哥赵杞第一次进入了赵桓的金陵皇城，在层层叠叠的城垣和宫殿当中穿行，到处都是精明而坚固的建筑。赵植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同时盘算着要怎么攻破这座看上去非常坚固，但实际上已经有点过时的堡垒式宫殿。
这金陵皇城除了坚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要能把大炮运到金陵皇城外面，要轰开一条破城之路，也没有多难。
另外，还可以在金陵皇城下面挖一条地道，埋上几千斤火药……
总之，这座皇城是难不住大宋红巾天兵的！
也不知道跟着赵杞走了多久，当赵植觉得有点腿酸的时候，两兄弟已经在一处位于狮子山半山上的建筑之前停下来了。
赵杞抬头一看，才发现了一块非常熟悉的牌匾——崇政殿。
崇政殿是宋朝皇宫很喜欢使用的名儿，所以在金陵皇城见着也不奇怪。
觐见官家那是有一大堆礼仪拘着的，不过那是对一般官员而言的。赵杞、赵植那都是大王！
而且赵植正式的身份是大宋江南宣谕使……就是来给吴国王赵桓宣布谕旨的！
所以赵杞也没让宣赞带路，更没让崇政殿门外的宦官去通禀，而是张开喉咙就嚷嚷：“大哥儿，您看看谁来啦！”
他这么一嚷嚷，就表示今儿只有兄弟，没有君臣了。这样大家见了面，就不用扯什么礼仪和称呼了。
崇政殿内很快就传来了急切的声音：“六哥儿，是十二哥儿来了吗？”
然后就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大宋金陵朝廷的官家赵桓，一身道袍，就从崇政殿里面溜达出来了。
赵植、赵杞哥俩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哥哥！”
长兄如父嘛！
赵植可以不承认赵桓的帝王身份，但是哥哥还是要敬的。
赵桓则上前几步，一手拉着一个兄弟，就往崇政殿里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十二哥儿，咱们兄弟这可是多少年没有见面了，真是想煞哥哥了……这些年你跟着老三东征西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哥哥这里是乃是江南帝王州，富裕温柔乡，比汴州还要繁华啊，你不如就在这里好住些日子，你我兄弟也能多多往来。”
赵植笑道：“三哥儿也是这么和我说的……等大哥儿转封吴越国之后，就让我当南京留守，坐镇金陵，想住多久都行啊！”

第422章 大宋影帝是赵桓？
“十二哥儿，你说什么？”
赵桓的脸色忽地一下就阴沉下来了，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植，可把赵植给吓了个够呛。
能不害怕吗？
这里是金陵啊！
虽然赵桓肯定打不过赵楷，但是他要不念兄弟之情让人把赵植宰了，赵植可没处逃跑。
“大哥……”赵植紧张兮兮的看着赵桓，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三哥儿说要封您当吴越国王。”
“怎么是吴越国王？”赵桓怒了，“说好了给我当吴国王的，现在怎么变成吴越国王了？这金陵繁华地明明是我的，怎么就变成十二哥儿你的了？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意思？
赵植听了这话一下给惊呆了。因为赵桓的意思好像是愿意当个吴国王，所以他才不愿意交出金陵城的……这吴国王的地盘肯定比吴越国王要大，怎么都得包括金陵城这个好地方吧？
而且赵桓自从跑路到了东南，就在金陵、扬州两城下了血本搞基建，其中大部分的投资还是砸在金陵城的。再加上金陵、扬州两城的底子极好，本就是东南繁华之都。
这八九年间的建设和不断补进来的北方工商业者，更让金陵、扬州两城变得无比繁华，特别是金陵城的繁华犹在宣和年间的开封府之上了，而金陵一府的税收更是甩了开封府N条街，如果再算上朱琏主持的封桩库从金陵城的金融地产中获取的收益，那么这座金陵城简直就是座黄金城了！
赵桓不愿意把金陵城交出去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赵楷眼下也不是非要得到金陵城不可，只要赵桓能去了皇帝的僭号，接受国王的封号，再交出一部分地盘，称吴国王并且保留金陵城也不是不可以的。
“大哥儿，您别急，您听我说……”赵植赶紧向赵桓解释道，“您当什么王，领有什么地盘，现在都还有的商量。三哥儿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不会逼得大哥您没活路的！”
“真的吗？”赵桓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儿。
“真的！真的！”赵植笑道，“其实三哥儿也不想动刀兵……好好的东南繁华地，拉个几十万府兵壮士捋上一遍，起码十年恢复不了元气啊！”
赵杞也帮着赵植分说：“大哥，十二哥儿说得没错啊！三哥儿给小弟的信上也是这么说的……他并不是容不下大哥儿，而是大宋只能有一个官家啊！”
赵桓还是一脸的狐疑，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当然了，他的狐疑表情都是装出来的。他现在正在演戏给赵植、赵杞两个好兄弟看呢！
他得让两个兄弟相信他真的愿意当个大宋的吴国王……哦，其实赵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当吴国王。
如果赵楷同意他保留现有的全部地盘，他倒是愿意向赵楷奉表称臣，当个面子上向赵楷称吴国王，每年再送上一大笔供金，然后关起大门当个偏安一隅的关门官家，也算是一件美事儿。
赵桓已经在崇政殿内的御座上落了座，还让两个兄弟也坐了下来，然后他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再一次对两兄弟道：“寡人是不可能把金陵城交出去的！
另外，扬州城和江淮诸州也不能交给三哥儿……寡人可不希望三哥儿的天兵就在江北驻扎着！”
赵植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大哥儿，除了两淮和金陵府之外，您还想要哪儿？”
赵桓哪儿都想要……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吐出一点地盘，和赵楷的谈判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
“淮河以南的两淮之地，加上两江、两浙、两广、福建……都归吴国所有！”
赵植连连摇头，“多了，太多了……只让出大半个荆湖，其余都算吴国的地盘，三哥儿怕是不会答应啊！”
赵杞也帮着赵植一起开导赵桓，“对啊，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好家伙，半壁江山啊！大哥，您这是要做什么呀？难道还想积蓄实力，以待将来吗？”
赵桓忽然就是一阵咳嗽，脸上的表情也萎靡了不少，又把好些年没见着大哥的赵植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咳嗽，叹了口气道：“十二哥儿，寡人已经重病缠身，恐怕不久于人世矣……寡人知道有推恩之法的，寡人死则国分。寡人有子十二，到时候吴国分成了十二国，三哥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寡人的儿子们还能顶得住压力，不让朝廷任命国相和下面的州府军县长官上任吗？封国的国相和州府军县之长如果都由朝廷委派，那么国王不过是个富贵闲人了，这样也不行吗？”
这样好像也行啊！
赵植、赵杞互相看了看，都轻轻点头，觉得赵桓提出的条件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如果赵桓的吴国真的能在几年之后分成十二个小国，每个国都由朝廷派出国相、知府、知州、军使、知县这些地方官管理，那么这些“国”和直属朝廷的转运使路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是不知道赵桓什么时候死了？赵植这些年虽然人在北宋，但也常常听说赵桓病重的消息……
“大哥儿，”赵植斟酌了一下，“您提出的要求小弟没办法做主，得去北京向三哥请旨。”
“那就快去快回……”赵桓又对赵杞道，“六哥儿，你和十二哥儿一起走一趟北京，和十二哥儿一起帮我这个当大哥的说说话吧！”
“好，”赵植点点头，“小弟这就北上去和三哥分说！”
赵杞也道：“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和三哥好好说说。”
“好好好，有你们去说，愚兄就放心了！你们和三哥儿说，只要他答应了愚兄的条件，愚兄马上就奉上两千万贯，然后每年再给他一千万贯！”
赵桓一边开着条件，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等你们去了北方，朕就开始招募十万新兵，赵楷要是容不得朕……那朕就和他拼了！
……
赵植、赵杞两兄弟被赵桓忽悠的时候，他们的三哥赵楷，也正在被人忽悠！
忽悠赵楷的是他的弟妹完颜燕，就是那个给了赵构温暖和爱情，然后又把伤了蛋的赵构一步步推向死路的完颜燕。
这个女人当然不是亲自跑到赵楷跟前来忽悠的，而是写了一封姿态很低的求饶信，让康履带去了北京顺天府城。
现在这封信就捏在赵楷的手中，而康履、蓝珪这两个“自发的卧底”则垂手落肩的站在瑶池殿中，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儿——他们跟前的这个赵楷，说实话，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杀气浓得都快抹不开了！昔日那种状元王的儒雅风流也不知去了哪里……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赵楷和他俩印象当中的赵楷，完全就是两个人了！
“你们说说，朕能饶了完颜燕吗？”
赵楷已经看完了信，然后面无表情的问康履、蓝珪。
他现在已经是“不怒而威”了，而且是很大的威。在他的威压下，两个宦官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听见他的问题，两个宦官都在第一时间摇头。
“不能饶了她！她该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都是轻的，这完颜燕是个妖妇，而且……而且还颇多面首！和李成、刘麟、孔彦舟和罗诱等人都有一腿！”
“她的两个儿子赵善真和赵善合全都是孽种！”
“康王僭越称帝也是被她逼的！没有她，康王不至于如此啊……”
赵楷听了两人的话，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恶人自有恶人磨啊！不错，不错，能把赵构欺负成这样，倒是一个奇女子！”
完颜燕当然不是好人，但是没有她，赵构不会落到惨死的地步。如果没有他，赵构很可能会被赵桓这个当大哥的赎回去，将来赵楷平了江南，还得把他当王爷养着，那就太不爽了。
康履、蓝珪两个人都糊涂了。
赵构再怎么也是赵楷的亲弟弟啊！
赵楷对两个兄弟赵植、赵榛是很不错的，而且他当年在开封府当贤王的时候，对弟弟们也很照顾，和赵构的关系也不算坏，现在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官家，”康履不大确定的问，“您这是要饶了她？”
“饶是不可能的！”赵楷笑道，“若是抓到了，肯定是得千刀万剐的……不过抓不到也没办法不是？你们俩谁走一趟郁州岛，把这个意思转告给完颜燕？”
康履道：“官家，那还是臣去一趟吧！”
他隐约觉得赵楷这个人不对头……不是他当年在皇城司认识的那个人！哦，长相倒还认得出，但是整个人的举止气度完全不一样了。
这事而邪门，所以还是离他远远的吧！
“那就是你了！”赵楷说着话，就拿起摆在案几上的毛笔和信纸，开始给完颜燕写回信，好言好语的告诉这个把赵构坑死的女人，自己虽然很欣赏她这个女中豪杰，但是真的抓到她，还是得把她弄得惨死……所以她还是有多远走多远吧！
只要抓不到，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第423章 大宋征夷大将军
郁州岛，法起寺。
最炎热的夏季到来时，被赵楷封了个海东宣谕使名号的康履，又一次出现在了完颜燕、刘麟和罗诱三人跟前。
这个时候，郁州岛对岸的朐山县城已经被苗傅率领的部队给占领了。所以郁州岛上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汉奸兵。不过岛上的军士家眷和工匠却都没了踪影，显然已经乘船离开了。
伪宋的逃亡计划一直都在进行当中，根据完颜燕、李成、孔彦舟、刘麟、罗诱等人制定的最终方案，这次大逃亡的最终目的地将是日本国的九州大岛。而高丽国的海州将会成为逃亡途中的中转站，从郁州岛、陈家岛、登州等地逃出来的汉奸和汉奸家眷，以及一部分被挟持的百姓、工匠、僧侣等人，都会先走海路集中到高丽海州，然后再分批南下。也不去耽罗岛了，而是直接去九州大岛的博多登陆。
之所以放弃了耽罗岛，是因为完颜燕在六月初的时候得到消息，高丽国王王楷已经先一步登上耽罗岛了……他的高丽国本土已经被金兵完全占领了，五道两界（西海道、杨广道、全罗道、庆尚道、交州道、东界、北界）之中，再无王楷和他的高丽朝廷的立足之地。
无奈之下，王楷只好带着还拥护他的朝臣和数千别武班战士以及两三万家眷，坐着宋人的商船逃亡到了耽罗岛避难。
这个耽罗岛之前虽然被赵枢派兵占领，但是因为岛上实在没有什么油水，所以就没设置官衙，也没驻扎大军。只是在岛子的南面找到了一处可以避风泊船的海湾（就是后世西归浦的地方），建立了一个称为“西归堡”的据点。
南宋海军在那里修了个堡垒，驻了三百厢兵，然后又招来了一群奸商，在西归堡边上建了个小小的商港，也没什么可以卖的，就准备点淡水和食物用来“宰”往来于中、日、丽之间的商船。
耽罗岛好歹也有1800多平方公里，靠区区三百厢兵和少量的奸商肯定守不过来。所以岛上的绝大部分地区都还在“耽罗星主”的统治之下，伪宋那伙人本来想占据的就是属于星主的地盘，不过现在让无家可归的王楷抢了先。
考虑到这些高丽国余孽都已经穷途末路了，搞不好要拼命，所以完颜燕等人就放过了耽罗岛，准备直奔日本而去。
现在李成已经保着赵善真到了高丽海州，负责管辖陆续抵达哪里的流亡者。而孔彦舟则随着船队，正在东行途中。完颜燕、刘麟和罗诱三人则留在郁州岛断后，同时也负责和北宋朝廷进行接触……今儿他们仨总算等来了期待已久的“坏消息”。
“好狠毒的官家呀，竟然连我这个弟妹都不放过……要捉了去凌迟！诸位，你们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正在埋怨赵楷狠毒的当然是完颜燕了，不过她听完了满头大汗的康履哆哆嗦嗦念完赵楷的信后，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反而是笑呵呵的说着这事儿，还问身边的人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路呗！
“娘娘，三十六计走为上啊！郁州岛不是久留之地，等孔万户、刘万户（刘猊）的船队再回来，咱们就保着您上船东行吧！”
“对，咱们走得远远的，让姓赵的抓不着！”
“姓赵的不给咱们活路，咱们还不会跑吗？天大地大，咱们只要手里有兵，哪里去不得？”
“言之有理，咱们还是一走了之吧！”
完颜燕笑得更开心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手底下有李成、刘麟、孔彦舟、刘猊、王伯龙一共五个万户……这五个万户都是独立军阀！虽然李成、刘麟、孔彦舟和她的关系很好，但也没好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由于赵楷手里面没有能打的海军，所以完颜燕不怕赵楷派兵出海追杀，怕的是底下这群狼心狗肺的万户、千户跳反，把她绑缚顺天府献给赵楷。
而赵楷的这封书信，不仅封杀了完颜燕归顺的可能，也堵住了她底下那群人跳反的门路。
赵楷在信里面郑重告诫完颜燕，她所犯之罪，罪该万死，即便自缚都门，也要凌迟处死！
如果她想要活命，就只能远走海外，不要让天兵抓住。你丫再坏，只要抓不住也就没事儿。
这意思很明白了，赵楷不能饶了完颜燕，但是也不想真的把她切成一片片的……只要她别自己把自己送到顺天府去让人切就行。
而完颜燕自缚都门都难逃切片，那把她绑了送去顺天府的人，还能有啥好下场？就算不切片，也得落个五马分尸吧？
既然抓完颜燕献给赵楷也免不了死，那还是和完颜燕一起逃跑吧……所以赵楷的这封信，其实是帮助完颜燕稳定了队伍。
另外，在赵楷的信中，还提及了赵善真、赵善合这两兄弟。赵楷宣布要将他们废为庶人、逐出玉牒！
理由是他们的父亲赵构大逆不道，认贼作父，僭越称帝，抗拒天兵，但是却只字未提他们的血统不纯！
也就是说，赵楷承认赵善真、赵善合是赵构之子，是大宋皇家的血脉！
承认了才能废为庶人、逐出玉牒啊！
完颜燕对底下人的表态是相当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官家容不得我母子三人，我母子当然只得远遁了……不过我母子应该以什么名义进入日本国呢？以两宫东狩的名义，恐怕不合适吧？”
“对对对，这不合适，不合适啊……”康履自上了郁州岛就一直心惊肉跳，就怕完颜燕杀他。刚才念信的时候，紧张的都快昏过去了。
当然了，他留在赵楷身边一样心惊肉跳，那是伴君如伴虎啊！所以他才主动抢了这个“宣谕”的任务。可是却没想到赵楷会在信里面把所有的话都挑明……这不是故意要激怒完颜燕吗？
还好没有激怒完颜燕，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这条命要继续保下去，康履就得尽可能维持两边的接触。这样他才是一个有用的罪人！
而要维持两方面的接触，完颜燕就不能自称大宋太后，赵善真更不能自封大宋皇帝。
而且以大宋皇帝、太后的名义进入日本国就等于告诉日本人，自己是让人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不容易立威。
“那么……”完颜燕沉吟着问，“那么我等应该以何种名义东征呢？”
“这个……”康履思索了一下，试探着说，“不如表少主为倭国王吧？”
所谓的“表少主为倭国王”，就是由完颜燕底下的一群汉奸头目，联名写一份《上皇帝表》，奏请册封赵善真为倭国王。至于赵楷批不批的，并不重要。
完颜燕点点头，笑吟吟的看着左右：“诸位以为如何？”
“娘娘，倭国的正式国号是日本国。”刘麟长期主持海州事务，对于外国的事情比较了解，“而且少主尚未平定日本，表为日本国王恐怕不合适吧？”
“那表个什么？”完颜燕又问。
“那就表个征夷大将军吧！”罗诱插话道，“根据《周礼》所说：中国夷狄，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日本国位于中国之东，是为‘夷’，少主要征服日本，那就是征夷，所以应该称征夷大将军。”
这个罗诱还是有学问的，这个名选得多好？征夷大将军……太适合日本国情了！
完颜燕轻轻点头，笑道：“有道理，就表为征夷大将军吧，将军的置司就称为幕府吧，至于幕府的驻地就先选在博多附近的那个什么大宰府。”
有了将军，当然得有幕府了……博多幕府这就来了！
她想了想，又道：“将军幕府之下，再设五个行军大总管，一个万户就是一个总管府。到了日本国后，五个总管府都分镇一方，共保幕府，诸位以为如何？”
幕府将军之下，那就是五大老了！
当然了，完颜燕也不知道什么五大老五奉行的，她在抄女真人的孛极烈合议制。
或者说，在失去了山东、淮北、河南东部这些财赋之地后，伪宋集团已经无法维持比较高的集权了，不得不向封建化转型——中央集权的基本条件就是中央得有钱！
没钱就雇不起军队、养不起官僚，怎么集权？
赵楷的北宋因为没有赵桓的南宋那么多的钱，所以就不得不增加封建成分，搞出了一个加强版的府兵制。而南宋的君主虽然有一点被官僚架空，但是南宋中央的集权是非常强大的，南宋的新军就靠朝廷养活，而且还养得很好！
而完颜燕的这个伪宋集团，现在只能靠有限的积蓄维持，是无法持久的，而且他们入侵的目标日本九州大岛的经济也很落后，根本供养不了一个中央集权的官僚国家，所以建立“藩幕封建”体系，就是唯一的出路。
当然了，这种等级封建体系，在开拓和征服的时候，还是蛮有战斗力的……

第424章 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啊！
北京路，顺天府，瑶池宫。
大殿当中，海东宣谕使康履刚刚念完了由李成、刘麟、孔彦舟、王伯龙、刘猊、罗诱等一百好几十个大小汉奸联名所上的《上皇帝表》。
在这份《上皇帝表》中，这一百好几十个不知悔改的大小汉奸，居然厚着脸皮，联名推举一个根本不是赵宋血脉的“康王世子”赵善真，为大宋征夷大将军、知日本军国事。
这帮无耻之徒还厚着脸皮说什么要替赵楷这个大官家“布圣德于海东、播仁义于东瀛”……好家伙，又是圣德，又是仁义。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帮烂人都是什么了不得的圣人君子呢！
听完康履诵读的《上皇帝表》，大宋官家赵楷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了，“呵呵呵，好一份《上皇帝表》，朕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啊！”
“官家，”刚刚接替外任山东路转运使的吕颐浩当上左丞相的陈记听了赵楷的话，马上就出班奏道：“臣建议速速遣使日本国，提醒他们小心防备完颜燕、李成、刘麟等贼入寇。”
咦，居然发现一个亲日派！
“哦？”赵楷点了点头，“陈相公以为日本国如何？”
陈记笑道：“好叫官家知道，这日本国乃是礼仪之邦，其君长以王为姓，乃是吴泰伯之后裔，千年一系，传至太宗朝时就有六十四世了。因此太宗皇帝曾赞其国为‘泰伯用夏变夷之遗风犹有存者’。”
他说的赵光义夸日本鬼子的事儿赵楷也知道……好像是个名叫“奝”的日本和尚跑到大宋来坑蒙拐骗，骗到了赵光义这里，把日本国好一番吹捧。特别提及了“六十四世一系”的事儿，可把和自己哥哥搞谋朝篡位的赵光义给羡慕坏了，直接就变成了一日粉。
赵光义一粉日，底下的文官当然马上跟进，得和老大保持一致啊，所以宋朝的文官就有了很强的粉日情节，陈记也不例外。
不过赵楷才不粉日呢，而且他也不觉得千年一系的傀儡有什么好当的……而且看现在的情况，他们的千年一系也到头了！
因为现在的日本国正好处在公卿政治要完，武家政治还没完全起来的当口，青黄不接啊！
自己就重建并且养大了府兵体系的赵楷，太知道所谓的武士、骑士是怎么来的了，这帮人必须一手拿土地，一手拿武器，才能真正形成战斗力。
而如今的日本国，公卿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但仍然掌握着大量的土地——这帮日本公卿和魏晋的百家士族有点像，而且还是衰败期的百家士族，一边掌握着大量的土地，一边却啥正事儿都干不了。
如果中国不是一个大陆国家，而是一个位于巨大岛屿上的国家，没有五胡乱华的事儿，也没有永嘉之乱的祸，就让这群百家士族慢慢烂掉，搞到最后多半也会出现掌握武力的寒门士族崛起打倒百家士族的局面。
而现在的日本，就处在公卿慢慢烂掉，已经快烂完了，而武士阶级又没全面兴起——他们还需要一场不是很残酷的乱世来证明他们的勇武，并剥夺公卿阶级的土地，这样才能完成土地和武力的结合，形成一个比较能打的封建武士阶级。
而完颜燕、李成、刘麟、孔彦舟、王伯龙、刘猊、罗诱这帮在高强度的辽金战争和宋金战争中锻炼出来，还掌握了先进火药武器的恶人，就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打进来了。日本国还能有好吗？
指望天皇家的那几个北面武士和镰仓幕府的武士一样去战斗，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而且北面武士的人数也不够啊，就是平、源两家出身的高级武士，人数能有多少？
而更广大的中下级武士，现在还在给公卿庄园当管家当保镖，没有足够的财力将自己完全武装起来，公卿庄园也没有严格的武家法度。
而且平安时代末期的那些低烈度冲突，也锻炼不出真正的精兵——在原本的历史上，得等到“治承&#183;寿永之乱”（源平合战）后，这些日本武士才算真正见过大场面。
想到这里，赵楷冷冷道：“千年一系也好，万年一系也罢……窝在几个没有外敌的岛子上都不算什么。能扛住那帮恶人的攻打，那才是真本事！”
“官家，”左枢密使韩世忠似乎不明白赵楷的心思，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应该遣使日本，告知贼寇将入之事？”
“贼寇？”赵楷笑道，“自古成王败寇……完颜燕他们败了，才是贼寇！
他们如果胜了，赵善真就是本朝的征夷大将军、知日本军国事了。”
啊，还可以这样？
“官家，”左相陈记奏道，“赵善真的党羽都是叛国投敌、为祸一方的恶贼，让他们知日本国事，岂不是要遗祸海外了？”
赵楷眉头大皱，心想：你这家伙怎么那么粉日？还好现在是宋朝，如果是民国，朕都要怀疑你是汉奸了！
“好人不出海，祸害行万里！”赵楷冷冷道，“能够‘布圣德于海东、播仁义于东瀛’的人，肯定不是好人！赵善真之党羽，既凶又恶，还厚颜无耻，最适合干这等事体，由他们去吧！”
殖民者嘛……说难听点就是强盗！
真要派一群道德君子，包青天那样的，且不说殖民事业会不会被搞砸了，就算成功了也是扶贫……所以这事儿就得派坏人去干！
赵楷的目光炯炯，在满朝文武身上缓缓扫过，想找出几个比较坏的家伙。
完颜燕这群坏蛋一走，天下就剩下赵桓这个伪官家了……回头把他一灭，天下就可以统一了，统一之后就该往外殖民了！
谁看着比较像邪恶的大殖民者呢？
就在赵楷在自己的大臣当中找寻坏蛋的时候，在北方的大金东京广宁府中，一群真正的恶棍正在庆祝胜利——庆祝高丽之役的胜利！
大金国的高丽之役是今年正月开打的，就是吴乞买去世前的几天开始的。名义上是谙班孛极烈完颜亮亲征，实际上的主帅是完颜宗干。而完颜宗弼和完颜斜保这两叔侄继续搭档，一个当了右副元帅，一个个当了左监军，分别率领大军从高丽国东海岸和西海岸一起发起猛攻！
虽然出征高丽的大金兵就是在河北、燕云被赵楷击败的那伙人，但是换了对手之后，他们才充分认识到了自身的强大！
太他妈的强大了！
骆驼筒、拐子马、铁浮屠、铁甲硬军……高丽国的军队都给打哭了！
别说顶住了……碰一下就是全军覆没啊！
被高丽国王王楷派出去抵抗的军队，无论是野战还是守城，结果都只有一个，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守城都守不住啊！
女真有大筒子，有火锅，有梢砲加炸壶，还有轻便机动的骆驼筒……高丽国的那些城遇上这些火器，简直就是白给。
短短的几个月中，王楷的高丽朝廷就让人碾压了，最后只剩下几千战士和一群成了丧家之犬的高丽两班跟随，逃去耽罗岛了。
高丽一国，现在就样被大金生吞活剥了！
奏凯还朝，回到广宁府的这帮人，自然得意到了极点，今儿上朝的时候个个都昂首挺胸，就差把后脑勺的辫子翘起来了。
广宁府城中，简陋的皇宫大殿之上，已经升级当了都元帅的完颜宗干，现在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儿子当了皇帝，而他又平定了高丽——平定高丽之战打得那叫一个痛快啊！都找回了打胜仗的感觉了。
而且完颜宗干觉得自己的兵学水平也上了个台阶——他已经知道打胜仗的关键是有一个好对手了！
遇上赵楷那种干什么都比你强一些的敌人，那真是太痛苦了，还是高丽国这样的敌人比较好打！
就不知道哪儿还有和高丽国差不多的敌人了？
想到这里，完颜宗干就笑着对殿上的众人道：“高丽国已经平定，我大金现在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本……但是一个小小的高丽，只能维持咱们大金国，却不足以让咱们大金国再一次强盛起来。所以孤王觉得，咱们还得再接再厉啊！”
完颜斜保笑着把话接过来，“要再接再厉就是西进了……东边的国家比较少，除了高丽就是日本。日本国要跨海，咱们不方便直接进去，就让兀里妹（赵构）的妻儿去那里吧，咱们在背后支持就行了。
咱大金真正要做大，还是得西进啊！不过……这西进和攻打高丽还是不同的！高丽地狭人稠，民风也比较顺服，还是比较好管的。西域辽阔无比，民风也比较悍勇，而且还有个和咱们不大对路的天方教。所以咱们在高丽的做法移到西域去，是万万不行的。”
他的话说得有点绕，其实就是一个意思，高丽国打下来可以归大金朝廷直辖，想怎么搜刮都行。但是西域那边规矩不一样，不能这样玩，得把地盘分给各家诸侯，一层层的分封下去，这样才能形成稳定的统治。

第425章 怪物房里坏人多，走了一批又一批！
“斜保，你从西域回来已经有好几年了，还和那边保持着联络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党项人打到哪儿了？”
完颜宗干本来对西征兴趣不大——因为西征很有可能引发大金国内部的权力洗牌，完颜斜保很有可能会成为谙班孛极烈，然后成为新一代的大金皇帝。
但是现在这个顾虑已经没有了，因为完颜亮已经当上了皇帝，完颜斜保再能耐也就是溜到西边去打下一个国，自己当个国王，关起门来爽一爽。
所以完颜宗干对于西征的态度也变得积极了起来……西域如果真的如斜保吹得那么好，那么也不妨插一脚，即便不能在西边抢到地盘，抢点那啥波斯大马也是不错的！
“都元帅，”完颜斜保笑道，“小侄和西域那边还是有点联络的……去年冬天，彀英就派人给小侄送了封信，信中就说了现在西域的最新状况。”
完颜银术可的儿子完颜彀英当年跟着斜保一块儿去了西域，在斜保返回的时候则带着一千余人留守在了西域的轮台城。
斜保让他留守轮台的目的，除了看守这处可以在将来成为西进中转站的大据点，就是为了让其搜集西域方面的情报。
这两三年间，他已经陆续派来了十余波信使，将西唐国在西域的发展变化，一一告知斜保。
“情况怎么样？”完颜宗干感兴趣地问。
完颜斜保笑道：“党项人所立的唐国是在四年前在西域的允护水畔击败桃花石国十万大军的，随后唐国又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先后夺取了疏勒、于阗、碎叶三镇故地，又加上从高昌回鹘手中接管的龟兹，算是恢复了唐朝的安西四镇。
之后，李仁孝就在位于碎叶故地的桃花石国西都八剌沙衮定都，并改名为西安府……就是西长安的意思。”
完颜宗干哧的一笑：“这帮党项人装唐还装上瘾了！”
完颜斜保笑道：“那是啊，他们的大白高国立国一百余年，都被压制在银夏河西局促之地，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冒名大唐才几年？就已经豪阔如此，这说明天佑大唐，他们当然得装唐到底了！”
完颜宗干连连摇头，“真要天佑大唐，大唐就不会灭亡了。”
完颜斜保笑了笑，又道：“另外，西域本是万里佛国，但是自大唐、吐蕃相继衰亡后，来自大食国的天方教就在西域日渐壮大。在西唐崛起之前，已经压倒了西域的佛教、景教、摩尼教。而西唐本来就以佛教为国教，西征安西之时又得到了西域佛弟子的帮助，自然以振兴佛教为己任。
而要振兴佛教，西唐就难免陷入和天方教的争斗。所以西唐就不得不千方百计的扩大国人数目，只有这样，西唐才能有足够数量的国人分之于四方。因此西唐现在只有唐人，没有党项人、汉人、吐蕃人、高昌回鹘人、于阗人了。
不过即便将党项人、汉人、吐蕃人、高昌回鹘人、于阗人都算成唐人，西唐国族也不过堪堪百二十万。所以占据了安西四镇之地外加一个高昌的西唐，已经扩到极限了。
过去三年间，他们虽然年年出兵河中，但也只是收取一些贡品，展示一下国威而已，并没有占据那里的城池乡村。和安西四镇之地相比，河中一带才是真正的富庶之土，人口众多，良田遍布，商贸繁盛……虽然比不上山东，但也不比燕云差啊！”
完颜宗弼在旁插话道：“一百二十万国族也不少了……咱们大金的国族才多少人呢？”
一百二十万国族的确不算少了，如果换成蒙古人，现在早就把西域大大小小的国家部落都铲平了！
但是西唐毕竟不是蒙古，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不如耶律大石统治的契丹。
因为西唐国族的游牧成分很低，他们习惯于定居生活，而不是逐水草而居。
完颜斜保笑道：“西唐哪儿能和咱们比？他们的百万国族是刚刚才拧在一块儿的。而且大部分人之前都是农人。所以在打下一大块地盘后，李仁礼和曹勉他们就忙着安置国族、建立军府。”
农耕民族的迁徙和生产是没有办法同时进行的，如果他们一直处于迁徙状态中，那生产就基本停止了。一百多万人只流动抢劫而不生产，不成了流寇了？
所以李仁礼和曹勉在打下足够的地盘后，就开始效仿唐制，实行国族均田府兵制了。
斜保又道：“一百二十万国族散在碎叶、龟兹、疏勒、于阗、高昌等五镇地盘上，平均一镇不过二十四万。而五镇地盘又辽阔非常，所以国族一分出去，力量就分散了。”
其实造成西唐力量分散的原因不仅是分散国族、建立军府，还有一个节度使封建——这个不方便评说，所以斜保干脆不提。
而西唐的节度使封建，其实也不是唐制，而更接近西周封建！
所谓的节度使司，其实就是诸侯国！
在节度使之下，还有府主（军府之主）和堡主（军堡之主）这两级封建领主，以及位于这套封建体系基层的府兵。
这套封建体系的优点是直接扎根到基层，可以搞夏君夷民——佛教加上儒学的教化能力是不大够用的，也就只有这种夏君夷民的路子能在天方教的地盘上扎根了。
不过话说回来，十字教的“大板牙”当年教化伊比利亚半岛南部的人民时，靠得其实也是一群野蛮的卡斯蒂利亚骑士去扎根……而且还驱逐了大量的摩尔人和犹太人。
而夏君夷民的缺点则是力量容易分散，很难形成合力对大食国的“塞尔柱幕府”形成致命打击。
完颜斜保笑道：“不过正因为西唐国族分散后无力进取河中，所以李仁礼、曹勉才希望咱们去帮忙……这就是咱们的机会，不容错过啊！”
其实西唐也不是真的无力进取河中，而是无法消化河中……现在西唐的一百二十万国族分成大约二十万户，其中约三分之一分布在碎叶镇，也就是不到七万户。
也就是说，李仁礼、曹勉随时可以调集七万精兵入侵河中！
这个数目和桑贾尔苏丹的嫡系武装人数也差不多了，而拥有炸壶、火锅炮、牦牛弩（神臂弓）、铁鹞子骑兵的西唐军战斗力无疑更加强大。打赢野战没什么问题，攻破一些大城市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却没办法消化……因为此时的河中还没有被蒙古人蹂躏过，生态没有崩溃，可以养活的人口很多！
如果西唐把河中之地全占了，那么他们的一百二十万国族全都搬过去也不一定能压住局面。
“斜保，”完颜宗干笑着问，“那你和你爹一定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年秋天，马儿膘肥体壮的时候就能出发了！”
完颜宗干给兄弟宗弼递了个眼色，“要不要咱们也出点兵？”
“好啊！”完颜斜保笑道，“小侄和爹爹正愁兵力不足呢……小侄和爹爹最多只能凑出二十八万部众，其中战士最多六万，这还是算上辅兵的数目。”
六万金兵加上七万唐军，总共十三万大军……好像还是少了一点！
完颜宗干笑道：“那咱们再凑一点，给你们父子再加四万，凑个十万之数！”
……
“大哥儿只肯交出半个荆湖路，其他的地盘都要捏在手里，而且臣弟还听说大哥儿准备募兵十万用于在两淮布防，看来大哥儿还没有死心啊！
另外，臣弟还听说大哥儿已经封五哥儿为安南宣抚使……准备对安南国用兵了！”
“何止是用兵，大哥很可能会把五哥儿封去安南为王，这样他就能派金陵王去掌握水军大权了！”
北京路，顺天府，瑶池宫。
赵楷这个时候已经见着了从金陵城返回的赵植和赵桓的使者赵杞了。
他们俩给赵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和一个不好不坏的大消息。
好消息是赵桓答应当吴国王了……虽然只肯交出半个荆湖路，但总归让大宋在名义上统一起来了。
坏消息则是赵桓继续扩军备战，一副要抗拒朝廷天兵的架势。
而不好不坏的消息则是赵桓终于决定收复安南失地了……而且还派出和赵楷暗通的赵枢为主帅，似乎还给出了表赵枢为安南王者的条件。
赵楷笑道：“他肯当吴国王，总归是一件好事情……地盘少交就少交了，朕总有办法可以收他的地。
六哥儿，朕就把荆湖南路转运使的差遣交给你吧！荆湖南路的官员，尽可能留任，税赋也尽可能保持不变。”
“三哥，您这是……”
“三哥，大哥儿可是在备战啊！”
赵植、赵杞看来都识破赵桓的阴谋了，不过赵楷却不知为什么，似乎准备接受赵桓的条件……
赵楷笑道：“大哥儿扩军也许是为了征伐安南……安南世为中国之土，应该要收复的。若五哥儿能平了安南国，朕自当封其为安南国王，使之永镇安南！”

第426章 大哥，该送咱爹回中原了吧？
“官家，不可啊！”
“官家，吴国王僭越称帝将近十载，如今又想将东南富庶之土都捏在手里，其心可诛啊！”
“官家，若是能把东南之地割成十几分也就罢了，现在封个大吴国……吴国有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整整九个路，户口、赋税只怕比朝廷所辖之地都多！尾大不掉啊！”
“是啊！官家三思啊！”
“官家，不能答应吴国王，臣等愿为官家踏平江东！”
“臣等愿为官家收取东南半壁！”
当赵楷将自己准备大体上接受赵桓所提投降条件的决定，在瑶池宫大殿上宣布之后，整个大殿就被一片喊打之声给淹没了。
大臣们都炸锅了，本来想得挺好，去东南发一笔横财。现在怎么就不打了呢？
如果赵桓无条件投降，被“请”到北京当个富家翁，天天提心吊胆活在祖传牵机药的阴影中也就罢了。可现在赵桓是以领有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九路之地的条件“投降”的。
这条件已经不是优厚了，而是在姑息养奸了！
当然了，赵楷底下的大臣也没什么大善人，他们个个都心存奸诈，哪里会真的相信赵楷会姑息赵桓？就算有兄弟情深这回事儿，也和他俩挨不上边啊！
朝中谁不知道，他俩就十几岁就开始斗，三十几岁的人都斗了有二十余年了……哪儿还有什么兄弟情啊？
而且赵楷、赵桓之间的这场斗争还是赵楷挑起来的，赵楷一个庶出的次子，居然想和嫡出的长子争夺继承权。
这是好人能干的事儿吗？其实赵楷自己都知道这事儿不对，所以他一直声称“重开大宋”，而不是继承皇位。
所以赵楷现在一定是假装当好人，而要让下面的大臣们当恶人……当就当吧！大家都是忠肝义胆的忠良，配合官家演一出又有什么不可以？
赵楷看见底下的大臣都喊打喊杀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了，然后重重的嗯咳了一声。
底下的大臣知道赵楷要说假话了，赶紧都收了声，眨巴着眼睛看着赵楷，想听他怎么骗……骗赵杞和赵植。
赵杞和赵植现在也在瑶池殿上立着，他们俩现在都是赵楷的大臣了。赵杞原本是南宋的大臣，现在已经“跳槽”加入了赵楷的朝廷，封了荆湖南路转运使兼知鄂州。赵植现在是东南宣谕使，相当于“内交大臣”……唔，很重要的官职啊！
赵楷很生气的看着底下的大臣，沉着声道：“吴国王乃是朕的手足兄弟！朕如果对吴国王用兵，便是手足相残，朕于心何忍？如果朕真的这么做了，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朕？先帝在天之灵，又会如何看待朕？你们难道要朕当个无情无义的暴君吗？”
大臣们都很羞愧啊，原来赵楷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仁君！
他们一直都以为赵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当然了，在臣子们眼中，赵楷是个讲道理、有原则的暴君！
而赵桓根据赵楷的道理和原则，就应该被剥夺领地，抓到顺天府圈养起来。
道理很简单，赵桓坐拥东南十路（算上荆湖南）富裕繁华之地，整整八年都不发一兵北伐中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祖宗之地被胡虏铁蹄蹂躏。就这罪过还不够大吗？
真要论起来，赵桓的罪过比赵构还要大，赵构都给弄死了，赵桓还想好过？
看到臣子们都羞愧的说不出话来了，赵楷又叹了口气，对众人道：“现在先帝的梓宫还在金陵，朕之嫡母郑太后也在金陵由吴国王奉养，朕的兄弟姐妹，大多也居住在金陵……朕如果发大兵讨伐吴国王，刀兵之下，难免玉石俱焚。如果先帝梓宫被毁，郑太后和朕的兄弟姐妹都没于乱军，朕心何忍？”
赵杞、赵植都使劲儿点着头——金陵城不仅有赵佶的棺材和填房老婆，以及一堆赵楷的兄弟姐妹，还有嫂嫂朱琏呢！
赵桓这个大哥不是好东西，可嫂嫂却是好的！
下面的大臣听了这话，都是眼前一亮，全都知道这戏该怎么演下去了。
只看见接替出任山东路转运使的赵榛出任大宗正的燕王赵俣出班上奏了。
赵俣是神宗皇帝的第十二子，是赵佶的亲弟弟，也是赵宋皇室的老长辈……其实也不是很老，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但看着有点干瘦，精神不是很好，和他哥赵佶不是一个种。
“官家，我家祖陵向在洛阳永安，先帝之山陵在不久之前也已经完工，可是先帝之梓宫却停在金陵，迟迟无法入土为安，实在不妥……老拙愿为官家走一趟金陵，迎先帝梓宫北上永安皇陵安葬。”
赵俣一挑头，下面的人马上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上带话题了。
赵俣的弟弟，入京述职的洛阳留守、山陵使越王赵偲也站出来说话了，“官家，郑太后和先帝的妃嫔，还有诸皇子、公主，现在都居住在金陵，极为不妥，应该让吴国王早日送他们北上，可以先让他们住在洛阳，等顺天府新城建成后，再把他们迁移到顺天府。”
赵楷轻轻点头，“是该请先帝的梓宫和后妃，还有朕的兄弟姐妹们北来了。不过……先帝梓宫北上那么大的事儿，应该交给谁负责呢？”
赵俣笑道：“当然得由吴国王亲自护送了！吴国王是孝子，孝子送亡父的灵柩返回家乡入葬祖坟，那是理所当然的！”
赵偲也连连点头，“对，对，应该由吴国王亲自护送，此乃天经地义！”
两个王爷一唱一和的就给赵桓设了个套，下面的大臣们紧接着也附和了起来。
“二位大王所言极是，吴国王理应奉先帝梓宫北上！”
“吴国王若是孝子，就应该如此！如果他不肯奉先帝梓宫北上，那他就不是孝子了……”
“官家，吴国王若不来，臣愿提十万兵，请他北来！”
“韩良臣！”赵楷轻轻的瞪了说要领兵十万去请赵桓的韩世忠一眼，然后就对赵杞道：“六哥儿，你莫听韩良臣胡言，即便大哥儿不来，朕也不会派韩良臣带兵去抓他来的。”
那派谁去抓呢？
赵杞心说：不会派岳飞吧？
赵楷温言道：“大哥儿如果不方便奉先帝梓宫北上，那朕辛苦一下，亲自去金陵迎先帝梓宫和郑太后北归……如何啊？”
哦，自己去抓！岳飞那么凶，已经弄死一个赵构了，难道还要他去弄死大哥赵桓吗？
自己的大哥自己抓……不给别人添麻烦，真是好兄弟啊！
对于这样的事情，赵杞当然是赞成的！
“三哥儿果然思虑周全，”赵杞笑道，“大哥儿久病之躯，实难北上千里，还是三哥儿去金陵迎奉先帝梓宫为上。”
他这话说的……边上的赵植直皱眉头。什么叫“实难北上千里”？抓到以后不押着北上，难道就地喂牵机药吗？
赵楷却点头道：“这样也行，六哥儿，十二哥儿，十二叔，你们一起走一趟金陵，把这事儿和大哥儿说清楚。
另外，再和大哥儿说说交割荆湖南路之地和转运贡赋北上的安排……过去有一个六路大发运使司管这事儿。如今是不是应该设一个吴国大发运使司？现在国都迁到了顺天府，漕运又不通。一年上千万贯的财货必须海运，海运又得从金贼的家门口过，没有吴国的海军护航可不行。所以这个大发运使司，还得朝廷和吴国合办。”
有阴谋！
赵杞、赵植马上就闻到阴谋的味道了！
赵楷这是要借助设立吴国大发运使司的机会，在吴国内部搞渗透，特别是要渗透吴国海军啊！
吴国最有价值的资产其实还不是东南九路的工商业，而是海军！
因为吴国的工商业就算被府兵们抢一把，也就是一个元气大伤罢了，还是可以恢复的。
但是吴国海军要跑了可就麻烦了……历史上一个盘踞海岛的海贼政权郑明，就折腾了大清朝几十年，到最后祭出了杀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海禁大招，彻底摧毁了东南航海和沿海大片富庶地区，才把仅有十几万人口的郑明搞死。
赵桓的世界第一海军要溜出去当了世界第一海贼，赵楷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把他们摆平？
说不定等摆平世界第一海贼王后，赵楷自己都已经老得快死掉了……殖民全世界的事儿怎么办？
“三哥儿，”赵植已经明白了赵楷的意思，“大哥儿还有水陆大军数十万，恐怕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赵楷笑了笑，道：“大哥儿既然奉表称臣，而且又守着东南的富裕温柔之地，那接下去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六哥儿，十二哥儿，十二叔，你们好好和吴国王说说，朕绝无加害他的想法……他现在身体也不好，吴国又大而难治，不如早早的分给儿子们，分成九个小国，这样不是很好吗？他难道还担心儿子们不孝顺他吗？”
是很好啊！自己推恩了，也省得赵楷发兵讨伐，可真是皆大欢喜了。

第427章 大哥别怕，我就是到山东祭孔的
赵楷这是要瓦解赵桓的吴国啊！
他现在提出的“提前推恩”法和原先提出的封赵桓为吴越国王，再封几个兄弟当节度使的办法根本就是一回事儿，甚至拆分的更加彻底。
之前还是两浙路合一个吴越国呢！而这个宋朝的两浙路共有两军十四州，包括了后世苏南和浙江……地盘虽然不大，但是在经济上绝对是一个超级大路啊！
光是一个两浙路的财力，就足够可以养活南宋的海军了。而且两浙路是宋朝丝绸的主要产区，又守着明州这个大商埠，还卡着长江入海口，也有足够的动力去拥抱大海。
而赵楷现在提出的新方案，则要分拆两浙为两个小王国。两浙分家之后，以其中的任何一“浙”都不足以养活南宋的海军。
而要由吴国分出来的九个国共养一支海军……这个皮就扯大了。好好的铜钱，凭什么自己不花，拿去养一支不属于自己的海军？
就算广东、福建、浙江、东吴这些海洋利益比较大的大王肯出钱。淮南、淮东、江东、江西、广西等地的大王也不肯出这个冤枉钱啊！
到时候能够养活海军的，也就只有大宋朝廷了！
而没有了海军，赵桓的九个儿子国还不得早晚变成事实上的转运使路？
就算给你留个国号，养一家吃喝玩乐的王爷，那也是一个伪装成王国的转运使路，和普通的转运使路没有什么区别。
“三哥，”赵杞已经明白了赵楷的心思，于是皱着眉头，“您虽然顾及兄弟之情，给足了大哥体面，但是大哥为人昏庸，而且身边都是奸臣，恐怕不会轻易答应您的条件……”
赵植也道：“三哥，您可不能总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啊！就算您有菩萨心肠，但是也少不了雷霆手段！臣弟建议，发兵十万，屯于淮上，以震怖金陵奸佞！”
韩世忠、陈记两个忠臣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也都一块儿出班上奏道：“官家，臣等建议发兵淮上，以震宵小！”
赵楷一听又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哪有什么奸佞？哪有什么宵小？吴国王乃是朕的长兄，他的臣子也是朕的好臣子，一点都不奸！”
说着话他还目光灼灼的在大殿当中扫了一圈——其实大宋就属你们这些人最奸了！而且不仅奸而且凶！
你们要不奸不凶的，金贼会给打得鼻青脸肿哭着跑到关外去？
赵楷沉着声道：“朕是不会屯兵淮上的……而且朕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没有功夫带兵去吓唬吴国王。”
大事儿？
韩世忠一听就来劲儿了，“官家，是不是要直捣黄龙了？”
“还早呢！”赵楷摇摇头，“中原初定，人心未安，东南诸路还没有回到朝廷手中。所以还不是出塞伐金的时候，朕说的大事是去山东祭孔！”
什么？去山东祭孔？
底下的大臣们马上明白了……赵楷的意思是带上十万大军去山东拜祭孔子。如果东南这个时候正好出了忤逆不孝的国王，那么拜祭完孔子后，就直接挥军南下，兵临江北，逼赵桓投降。
如果东南的那位吴国王愿意推恩分国，那么赵楷拜完孔子后也可以马上带兵南下进入金陵，捉了反贼赵桓，再和嫂嫂相会……
赵楷这个时候大声宣布道：“朕意已决，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将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山东，巡察河工，祭祀孔林。
十二叔、六哥儿、十二哥儿，你们抵达金陵之后，走一趟衢州，邀请衍圣公一门北返山东。
朕希望可以在南巡曲阜之时，向当代的衍圣公请教一些传播儒家大道方面的办法。”
底下的亲王和大臣们都恍然大悟。
哦，官家带十万兵南下原来不是去威胁赵桓的，而是去和衍圣公研究传播儒学的……这事儿的确得带兵啊！
要不然怎么证明儒家大道的正确性？
另外，把孔家的衍圣公请回曲阜供起来，还可以安抚一下东南诸路的读书人。
得让这些掌握着东南诸路生产资料的读书人知道，现在天下已经太平了。乱世用武人，太平用文臣，他们的好日子就快来了，千万别犯傻去抗拒朝廷天兵啊！
……
赵楷现在居住的瑶池宫，其实就是顺天府皇宫的御花园，占地很大，中间有个连通着城外桑干河的人工湖，名曰瑶池。瑶池的东岸靠近顺天府皇宫的正殿元和殿，也有一处宫殿，名叫瑶池殿，就是赵楷日常起居和办公的地方。
而他的后宫佳丽们，则分别居住在瑶池北岸、西岸和南岸的殿阁庭院当中。
顺天府皇城的面积根本就不能和洛阳紫微宫相比，而且房子盖得也有点粗糙寒酸，所以赵楷一家子现在的居住环境比起之前在洛阳的时候可是差了不少。
不过房子小了一点也有好的地方，互相住得近了，往来比较方便。比如今儿在瑶池殿中和群臣议完了事儿之后，赵楷出了瑶池殿就上了条画舫，直往朱凤英居住的凤仪阁而去了……在家里坐船玩儿！这宅子的地段好像还在北京西城区，还是二环内，也不知道传到21世纪能值多少钱？
瑶池并不是很大，所以赵楷很快就在凤仪阁外的码头上下了船，信步就朝里走去。这位讲道理的暴君走路的步伐很快，好像时间总是很紧张的样子。他这些年虽然干成了不少事情，但是距离他的宏伟目标——殖民全球好像还很远啊！
而且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有点无语——殖民全球这种大事，明明应该是他这个天选之君才知道的，现在怎么他的敌人都在往外跑，只有他还没开始往外殖民呢？
不行啊，得抓紧一点！
毕竟世界就这么点大，要是都让他们瓜分，那大宋怎么办？
朱凤英当然知道赵楷来了，当赵楷走进凤仪阁的院子时，她已经在门外迎接了。
赵楷的宫中没有多少繁文缛节，天家夫妻见面也没什么礼仪。赵大官家笑呵呵的上去，拉起朱凤英的小手一起就往阁子里面走进去。
凤仪阁中，一间书斋样的屋子里面，案几上摊开了文房四宝，还摆着一张已经写了不少文字的信纸。
赵楷笑着问：“凤英，给谁写信？”
“妾只是给金陵的姐姐写回信。”朱凤英道，“六叔、十二叔带来了姐姐的信，妾得写封回信，让六叔他们捎回金陵……”
说着话，朱凤英的秀眉微蹙，似乎有什么事儿要说，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赵楷笑着在一张椅子上落座，“怎么？嫂嫂在信里写了什么？”
朱凤英叹了口气：“姐姐在金陵住了快十年了，早就住习惯了，而且她这些年在金陵城还置办起了好大的家业，舍不得放下啊！
官家，这产业上的事情，还是得自己管才放心啊，托给别人可不行，不如就让妾的姐姐在金陵长住吧！”
赵楷笑道：“朕当什么事儿……不就是一点产业吗？有多少钱啊？”
朱凤英道：“大约有几万万吧。”
赵楷笑着问：“几万万钱？”
朱凤英噗哧一笑，“是几万万贯……官家以为妾的姐姐没见过钱吗？”
“什么？”赵楷眼珠子都瞪圆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赵桓一年才收多少税啊？”
朱凤英笑着摇摇头，“看来官家只会打仗，不懂理财啊！”
赵楷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他怎么可能不会理财？他可是商人出身啊！
他前世放寒暑假的时候，还去魔都帮着爹妈做买卖呢！那买卖可热闹了，每天早上上班高峰的时候收钱都来不及啊！
朱凤英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官家还卖过煎饼，只是笑道：“妾的姐姐真是好本事，把握住了金陵百业繁荣的大机遇，圈了许多白地放租，又投钱给了交引行、质库行的几十个大东家。现在一年坐收分红就有一千多万贯……真是富可敌国啊！”
原来是金融地产啊！
赵楷心想：的确是比卖煎饼来钱快……可是那买卖寻常人做不了啊！对了，朱琏也不是一般人，她是皇后娘娘！
不过朕也不是一般人！
朕虽然除了卖煎饼不会做别的买卖，但朕会抢！
想到这里，赵楷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朱凤英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丈夫。
“官家……应何发笑？”
赵楷笑道：“嫂嫂有钱，朕当然高兴了！”
“官，官家，您想做什么？”朱凤英望着赵楷，脑海当中已经有了很不好的念头了。
赵楷被朱凤英一问，才想起来自己有事儿才来的。
“凤英，”赵楷道，“你写信的时候，顺便帮朕和嫂嫂分说一下……请她好好和我大哥说说，不必害怕朕！朕明年南下山东不是要对他，而是为了祭拜孔夫子！”
朱凤英心说：你忽悠谁啊？祭拜孔夫子要带十万大军吗？你这是去拜孔夫子还是去抓孔夫子啊？
而且你还要我写信告诉我姐姐和姐夫……还叫你那个胆小鬼哥哥不要害怕？你就是要我写信去吓唬他们俩夫妇吧？

第428章 赵桓，你的儿子有点像赵楷啊！
“十二叔，六哥儿，十二哥儿……你们快和朕，快和寡人说说，三哥儿真的答应让寡人当吴国王，并领有两江、两淮、两浙、两广、福建之地？”
固若金汤的金陵城的阅江楼上，有时候是大宋吴国王，有时候又是大宋官家的赵桓，正用颤抖的声音在询问刚刚抵达的燕王赵俣、景王赵杞、莘王赵植。
现在已经是洪武八年的冬天了，距离赵杞、赵植北上已经好几个月了。在这几个月中，赵桓那是吃什么都没胃口，和谁睡都没兴趣，全部的心思就投入到两桩事情上去了。
一是募兵。这次募兵和以往历次募兵最大的不同，是有了地域限制。不是什么地方的人，年纪轻，力气大，吃得苦，就能来赚这笔卖命钱的。
这一次的卖命钱只有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的壮士，连胡建人都赚不到这份钱。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赵桓是以讨伐越南的名义募兵的。宋朝历史上曾经两次发兵攻打越南，一次是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另一次战争则发生在宋神宗熙宁年间。
在这两次战争中，宋军都吃了大亏，虽然深入敌境，但最后都铩羽而归。特别是第二次还是越南李朝以讨伐王安石变法为名挑起战争，攻破了宋朝的钦、廉、邕三州，还屠杀了超过十万宋朝军民，最后宋朝动用了西军才反攻入越南境内，但是受阻富良江，军中疫病流行，不得不罢兵言和，还割出去一个顺州……
所以赵桓以“伐越南”为名，提出募兵十万人时候，就有朝中的投降派（投降赵楷）奸臣提出越南气候炎热，还是瘴疠之地，请赵桓收回成命。
但是赵桓的决心不可动摇，而李纲则趁机提出在两广募兵的建议。
于是赵桓就坡下驴，命令枢密院右都承旨、宣抚安南的肃王赵枢改任枢密院左都承旨、宣抚安南，并专任两广募兵事宜。
这“右都承旨”变为“左都承旨”可不是随便改改的，南宋枢密院现在分成左右两院，左院管陆军，右院管水军。凡是枢密院的副承旨及以上各官，官职前都有一个左或一个右，这就表明其在左院还在右院任官。
而赵枢长期在海军任官，当然是枢密院的右院官。现在出任左都承旨，就等于从海军转到了陆军……等于解除了海军的兵权！
但同时赵桓又授予赵枢募集十万陆师壮丁的大任，让他染指陆军兵权……这等于在文官把持的陆军当中插了一脚。
而且赵枢的身份特殊，他和赵楷的关系密切，这使得文官集团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能由着他在广东、广西募兵……但也仅仅是募兵而已。
因为赵枢手里没有可以练兵的团队，但是赵桓和赵谌手里却有三千少年兵——这些少年由赵谌负责调教了好几年，已经可以用一用了。又多是孤穷出身，现在都视赵桓为义父、赵谌为长兄。
由他们去接管赵枢募集的新军，那么赵桓、赵谌父子就算有了可靠的武力了！
不论是抵抗还是跑路，都能有所凭借……
而另外一桩事儿，则是提心吊胆的关注北方的一举一动，派出了大量的细作去山东路和荆湖北路打听消息，同时伸长脖子等着赵杞、赵植返回。
从秋天一直等到冬天，眼看就要过年了，总算等着了北方来客和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好消息先到了金陵城……赵俣、赵杞、赵植三人过淮河的时候，赵桓摆在淮河边上的600里加急，当天就把消息送到了金陵城。
消息好的难以置信啊！
赵楷居然良心发现了！
得知消息后的赵桓，高兴的连着两晚上都没睡着，不过随后他又开始担心了……这事儿好的过头了，好的赵桓都不敢相信了。
所以今儿赵俣、赵杞、赵植三人抵达的时候，他连上朝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带着李纲、何粟、耿南仲、张邦昌、吴敏，以及世子赵谌等人离开崇政殿，跑到长江边上的阅江楼上和三个远道而来的大王见面了。
见面之后，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就问起了和谈的事儿。
风尘仆仆而来的赵俣、赵杞、赵植三人闻言，都一块儿点头，却没有露出多少喜悦的表情，明显还有事儿没说啊！
“怎地？”赵桓一下就紧张起来了，“三哥儿还有什么条件？”
赵杞、赵植都不知道怎么说，就都瞧着老前辈赵俣。
赵俣叹了口气：“官家想……想请大王护送先帝的梓宫以及郑太后还有一众太妃、皇子、公主等人北上。”
赵桓愣了愣，“北上去哪里？”
“当然是去洛阳了……”
赵桓的脸皮一下就僵硬了，“去了以后，还回得了江南吗？”
“这个……”赵俣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杞道：“应该能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三哥儿说……”赵植说，“您最好主动行推恩之法！”
“什么意思？”赵桓脸色大变，“他，他想要寡人，不，要朕死吗？”
赵桓误会了，他以为赵楷想弄死他，然后再给他的儿子们推恩。
“大哥，三哥儿不是这个意思，”赵杞连忙解释道，“三哥希望您活着的时候就把家分了，免得……”
他不敢说了，因为他发现赵谌阴冷的都快结冰的眼神了。
“六叔，”赵谌一字一顿地说，“我父皇是不会北上的！”
赵植叹了口气：“世子，你父亲不北上，你三叔就要南下来迎先帝梓宫了！”
赵谌的嘴挺硬的，而且也比他爹有种，冷哼一声就道：“那，那寡人和父皇就在金陵城等着他！”
赵植还想说话，边上的赵杞赶忙出来圆场面道：“皇兄、世子，今日小弟和十二哥、十二叔都乏了，不如让咱们先去歇口气儿，有什么明日再说可行吗？”
他这么说，是怕赵植惹毛了赵谌，平白把命送了……赵桓的这个长子，可不是按照寻常大宋皇子的标准圈养起来的。
赵谌到了金陵之后，就开始被赵桓以赵楷为楷模进行培养了。
赵桓虽然恨赵楷抢他的皇位，但却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和赵楷一样。在私下里，他常常和人说：生子当如赵三郎啊！
就冲这一点，他也许就比历史上的赵构要强一些了。他总算知道想要当好君王，特别是当好一个乱世君王，是离不开军事能力的！
而军事能力……首先是勇！
赵楷当年有什么？初出茅庐的王爷，也不见得有多高的武艺，凭什么可以在河北、河东连战连捷？
赵楷凭借的就是一个字儿：勇！
而要“勇”起来，那就得有些武艺，最好再懂一点兵法了。
艺高人胆大嘛！
当年赵楷可以勇，是因为他多少有点武艺。
所赵桓虽然不喜欢赵楷，但是却很努力的把自己儿子培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而历史上的赵构却没有以岳飞或是金兀术为蓝本培养他的养子赵昚……
而在赵桓的努力培养下，赵谌看着还真有点像赵楷！虽然脸不是很像，但是身材却有点像，都能称得上魁梧，而且文韬武略也都拿得出手。他的武艺甚至比赵楷离开开封府时还强一些呢！军略学得也不错，该会的都会了。
而他和赵楷最像的地方，都是能和一群寒门武人交朋友。赵楷有韩世忠、张俊、李孝忠、岳飞一般好兄弟，而赵谌则和3000少年兵中的佼佼者打成一片。
有了这些少年武士的拥护，赵谌已经成长为赵桓可以依靠的一股力量了。
……
阅江楼上，赵俣、赵杞、赵植三人都走了。只剩下赵桓、赵谌、李纲、何粟、耿南仲、张邦昌、吴敏等人一起商量对策了。
“父皇，打吧！”赵谌和当年的赵楷一样莽，一上来就喊打，“如果再不下决心打，咱们家的天下就要拱手让人了……而且是让人不战而取！”
“打得赢吗？”赵桓看着李纲发问。
李纲一时无言。
赵楷的政治手腕越来越高明了！
这次人家使出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高招……而且占尽了先机，现在赵桓这边已经处处受制于人了。而且人心浮动、军心涣散，即使勉强一战，也没什么胜算了。可要是不战，赵楷要不了太久，就能连吓带哄的把赵桓在东南的势力挖掘掉。
难道最后还得用上三十六计中的上计？
看到向来最主战的李纲都不说话了，赵桓也有点失望了。而接替赵明诚出任左枢密的何粟则从赵谌的脸庞上发现了浓烈的战意，连忙建议道：“官家，是战是和，咱们手头都得有足够的兵力。臣建议让世子南下两广，主持两广新军训练，同时接管两广路军政之权。”
赵谌并不想在眼下这个时候离开金陵，不过赵桓却马上有决断，对赵谌道：“皇儿，你带着你的人尽快启程……不要在金陵城过年了。”
“父皇……”赵谌还是有点不愿意，“儿臣要留在您身边！”
赵桓却摆摆手，“你放心……父皇是不会落在你三叔手里的！”

第429章 哭哭啼啼去殖民！
大宋洪武八年的下半年的天下大势绝对是让大部分人感到惊喜的，自宣和之难以来就纷乱不止的华夏大地，在这年的冬天忽然就走到了两宋归一的地步。
本以为会用一场“赤壁之战”抗拒北宋天兵的南宋皇帝赵桓，居然很窝囊的选择了不战而“降”，自己去了帝号，奉表称臣，当了大宋的吴国王，领有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等十路之地。
虽然赵桓的吴国依旧拥有辽阔的土地，众多的人口，充沛的财源和相当能打的水陆大军。但是割地、纳贡、称臣的行为，已经极大的打击了南宋上下的人心士气，连一向拥护赵桓的东南士大夫都感到了灰心丧气，不再有人喊打喊杀，而是纷纷打听起了北朝科举的规矩——只要有考试当官的机会，哪怕再难考，大家伙也能有个努力的方向，也就不想那份杀人放火的富贵了……
不过在这趋于平静的表面之下，却依旧翻动着汹涌的暗流。
就在洪武八年腊月的时候，北京方面就传来了天子将在洪武九年春南巡山东祭孔的消息！
而这个北宋山东路的版图和后世山东省的版图是不大一样的，山东路和淮东、淮西两路的分界线是淮河。也就是说现在的徐州人、海州（连云港）人、亳州人、宿州人都是山东人！
而山东路转运使司的驻地，也就是山东一路的首府也不在济南，而在赵构原来的首都邳州城。
另外，为了消灭赵构的伪宋而设立的山东路宣抚司现在并没有撤销，山东路宣抚岳飞依旧是山东地方的军政一把手。而岳飞带到山东的几个军，现在也依旧处于高度战备当中。
赵楷这个官家南巡山东也不会没有随扈的军队，加上岳飞节制的几个军，山东路的北宋军队数量很有可能达到二十万之巨！
那么多的军队在山东干什么？
就为了祭拜孔夫子？
当然了，暗流不仅在山东涌动，在吴国的首都金陵城平静的表面之下，一样到处都是暗流。
首先是左右枢密院兵器房所管的“筒锅厂”、“炸壶厂”、“火药厂”、“铠甲厂”、“神臂弩厂”都在日夜赶工，打造各种兵器弹药箭镞。甚至大过年都不让休息，还开出了五倍的工价让工匠们加班加点。
其次是赵桓在腊月头上就颁布了《讨越南教谕》，成立了安南道行营水陆军都总管经略招讨司，并命王世子赵谌出而抚军，出任都总管，命肃王赵枢出任副都总管，同时还命王世子赵谌宣抚两广，赵谌的老师何粟为两广转运大使……也就是说，赵桓已经将两广地方的军政大权，海陆大军，都交给了自己的儿子赵谌！
赵桓的儿子赵谌可不是普通的世子，他不仅是照着赵楷这个暴君培养起来的暴力世子，而且还拥有全套的全职东宫官。
宋朝原先的规矩就是“怀疑一切”，看谁都像祖宗（赵匡胤），武将得好好防着，文官则不能直接碰兵权，皇子们都要圈养成艺术家，连准备接班即位的储君在坐上龙椅的前一刻，都得圈起来，可不能让太子殿下有一大帮的亲兵、属官，要不然难保太子不会来个黄袍加身……
而赵谌则是第一个真正拥有了自己的亲兵，拥有了全套属官的太子。
这全套的东宫官那可是一大堆的机构啊！有“三太”、“三少”为首的“导师团”。有称为太子宾客的侍从官。有总管东宫官吏、政务的詹事府。有辅佐太子下达号令、传递文书的左右春坊。还有一堆管太子衣食住行的局子。另外什么东宫三寺……不是烧香拜佛的寺，而是家令寺、率更寺、仆寺，是管东宫产业的。
除了以上这些文官系统，赵桓还为赵谌准备了一套武官系统——十率府，赵谌的3000少年新军就由十率府统领，每一率的兵力只有300，只相当于一个营，但是却配置了一个将的军官。十率军官全都是武进士出身，而且在新军中带过兵，还有实战经验。
如果再考虑到少年新军本身的高素质，以东宫十率为底子，足以支撑起数万人的大军。
就在腊月二十日这天，赵谌的东宫属官、东宫十率，还有3000少年新军都汇集到了阅江门内的长廊当中。所有人都被好了行装，有些人还有家眷随行，不过家眷们并没有在阅江门的长廊间等待，而是提前上了泊在阅江门码头上的海船。
赵谌则在皇宫北门玄武门内的玄武殿中，拜别赵桓和朱琏两夫妻。
赵桓、赵谌、朱琏三人都已经哭得跟泪人儿差不多了……生离死别啊！
赵谌这一去几千里的，兴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能不伤心吗？他好好的一个南宋皇太子，说不定就得变成南洋官家了，这叫什么事儿？
赵桓那就更伤心了……儿子跑路了，自己什么时候能跑呢？跑路这事儿他是有经验的，关键就是两点，一是坚决果断……不能听那帮官员瞎嚷嚷，那样就跑不了啦！
二是得有人断后！
当年庄宗先帝就是一时犹豫，没有带着群臣强行把赵楷摁在龙椅上黄袍加身，所以才殉了国，要不然现在在金陵城逍遥自在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有了这样的教训，赵桓当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而被他选中的断后之人，现在就坐在他身边哭呢！
对，就是吴国王妃朱琏！
为了让朱琏安心留在金陵城，赵桓这两个月还努力和她牵手，终于让三十多岁的朱琏再次怀上了身孕。
有孕在身，当然不方便跑路了……如果生出个儿子，正好用来填赵谌的缺。
赵桓有十二个儿子，除了长子赵谌之外，次子赵谨、四子（三子夭折）赵议、六子（五子也没了）赵训，年纪都已经比较大了。赵桓准备把他们一并带走。至于其他的儿子和女儿，则会留在金陵城，交给朱琏照看。
十二个儿子带走四个，就只剩下八个了……如果能再生一个出来，正好凑出九个，那么吴王国的九个路正好拆成九个小国，赵桓的九个儿子一人一个国！
也就是说，路要跑，国内的好处也不能放！
赵桓的如意算盘也没谁了。
而被赵桓“委以大任”的朱琏，这个时候则一边哭一边对儿子说和：“大郎你是好男儿，理应志在四方，勿以娘亲为念，金陵有娘亲守着，必无大碍，你在南方要多加保重啊！”
她怎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在她妹子朱凤英写给她的信中，就已经给了充分的保证——赵楷会保证赵桓的子嗣及其后裔的藩王地位……即使没有了实权，一个亲王头衔，一份与国同休的富贵，还是可以保证的。
另外，赵楷还答应让朱琏留在金陵，继续居住在金陵皇宫当中，还可以拥有赵桓的封桩库所持有的全部产业……只要每年给赵楷分个三百万红利就行了。
所以朱琏现在还是比较安心的，也愿意在赵桓、赵谌两父子离开后，替他们坐镇金陵，迎战赵楷……
赵桓抹着眼泪道：“寡人本想留大郎你在金陵过完年再走，但无奈春季海风多往北吹，到时候南下就不方便了。”
其实赵桓让儿子赶紧走人的目的不全是因为风向，而是他希望那些送赵桓南下的船只，可以尽快回到江都（扬州）的瓜洲埠。赵桓会在年节过后，以防备海寇的名义前往江都，亲自指挥两淮防御……也许就守住了呢？
如果能够守住，那么赵桓就能继续当他的南宋皇帝，赵谌也能北返金陵，朱琏也不必担心被赵楷捉去……
一家人又能和和美美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赵桓又是一声叹息，流着眼泪道：“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谌儿，为父送你上船！”
上船……去殖民！
当赵桓、赵谌两父子哭着走出玄武门时，玄武门和阅江门之间的长廊上，已经是一片哭声了。
从好好的江南跑去岭南……这还不算完，以后还得去越南、占城、真腊、三佛齐，想想就好伤心啊！
……
同一时间，远在大金国北京路的临潢府城内，完颜宗翰、完颜宗宪、完颜斜保，还有完颜宗宪的几个儿子，也都在留守司府中流眼泪呢！
他们也伤心啊！
大兴安岭脚下，千里松林以东的北京路那是多好的地方？现在也得走了，过完年，一开春，草原上绿油油一片的时候就得走了。而且去哪儿都不知道，只知道要穿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还要翻山越岭，最后才能抵达暂时的落脚点轮台城。
在轮台城恢复一下元气后，他们就得继续上路，要么去巴格达，要么去罗马……名字怪怪的，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是不去也不行了，但是不去也不行了，因为“矮脚堡”和“骆驼筒子”的结合，大金国的日子越来越难了！不仅南边的燕山山口很难过去，连漠南草原上现在也出现了许多架着“骆驼筒子”的矮脚堡……

第430章 黄金罗马的祖宗
“斜保，咱们去了西域以后，还用大金的国号吗？”
一家人哭了一会儿之后，完颜斜保的叔叔完颜宗宪就抹着眼泪问起西行开疆的具体事宜了。
再不愿意，他们也得离开了……因为他们留在金北京路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
就在大宋洪武八年间，在燕山南麓的各处山口，燕山西北的坝上草原上，矮脚棱堡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这些棱堡大多都是三边六角的小号棱堡，大多隶属军府（折冲府），也有些是大宋勋贵牧场的私堡。常驻的守军不多，但是却配备了足够数量的骆驼炮——宋军虽然没有足够的骆驼（有也不会养啊！），但是将这种八十余斤重，放八两弹丸的火炮架上简易棱堡后的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经过宋朝的工匠改良后的“八两骆驼炮”的炮身重量已经从百余斤减少到了八十余斤，用青铜铸造而成，由洛阳炮兵学堂主管的炮厂负责铸造，一门“八两骆驼炮”的造价可以低至四十贯。
而一个三边六角棱堡有六十门“八两骆驼炮”就足够可保无虞了，这六十门炮的总价不过两千四百贯。
至于草包填土垒起来的棱堡造价就更便宜了，连城内的库房营房在内，满打满算的也就是两千多贯。
也就是说，一座三边六角配60门八两骆驼炮的棱堡，有五千贯就足够造起来了，拿五百万出来可以修它一千个！
没学好数理化，也没有重型火器的鞑子想打下一座棱堡，唯一的办法就是包围。而棱堡又不需要多少人就能坚守，比之传统的城堡更能禁受长时间的围困。
虽然大金国现在拥有许多火炮，但是他们的数理化还差点儿。肯定达不到17世纪的法国大军事家、工程师沃邦元帅的水准。
所以面对大量出现在漠南草原上的棱堡，连“大乌鸦”完颜斜保也束手无策。
如果宋人的棱堡数量进一步增加，并且不断向北修建，控制住瀚海沙漠当中的各处水源，再推到漠北草原上去，完颜宗翰、完颜斜堡的西征可就困难了！
“还用金这个国号，”完颜斜保说，“金就是黄金的意思，黄金在哪儿都值钱，用来当国号显得高贵！”
完颜宗翰连连点头，“对，对……黄金好，咱们家以后就叫黄金家族，咱们的国家就叫黄金国。遇到西边的蛮夷，咱们就自称来自东方的黄金之国，这样显得有气势！”
这下合不勒要哭了，黄金家族的称号都被人拿去用了。
完颜宗宪又问：“那咱们黄金国的首领称什么？是称王，还是称帝？现在西唐可是称帝了，咱们如果称王，是不是矮了西唐一头？如果称帝……大金现在可有皇帝啊！”
完颜斜保皱眉道：“咱们还是要低调一下，要不就先称节度使吧……就称黄金国西女真部节度使。”
完颜宗宪有点不解：“称节度使不也矮了西唐一头？听着咱们好像是西唐的属国……”
完颜斜保解释道：“二叔，小侄就是想先装一时西唐的部属……一来咱们行数千里去相投，吃穿用度马匹兵器，都要西唐供应，可不能再充老大了。
二来，西域大而西唐小，西女真更小，两个小的一抱团，才能显得大一些，才能唬得住西域之人啊！
三来，西域地广人稀，人口都集中在一个个绿洲或山谷里面，不容易统一，很容易出现小邦林立的局面。立足西域的西唐本身这两年也有点散了，所以咱们暂时充一下西唐的人，也不必担心被他们吞了。”
完颜宗翰哼了一声：“吞了咱？他们敢吗？”
“自然是不敢的！”完颜斜保道，“非但不敢，他们一定还会害怕咱们反过来吞了他们……所以一定会用驱虎吞狼之计，帮着咱们西进或南下。”
“向西去哪里？向南又去哪里？”完颜宗宪感兴趣地问。
“向南去大食国、波斯国……这两个国现在都被突厥人控制着。”完颜斜保说，“那里盛产波斯马！”
完颜宗翰终于露出了笑脸，笑眯眯道：“波斯马好啊！骑着带劲儿，看着又美！”
完颜宗宪问：“向西又如何？”
“如果要向西就是去什么罗马国了，”完颜斜保说，“罗马国的情况不大知道，不过听说那里也出好马，特别是罗马国北方的罗斯之地富饶开阔，盛产良马。”
那是大名鼎鼎的乌克兰嫩马啊！
完颜宗翰问：“那咱们该去哪儿？”
完颜斜保道：“去哪里就得看罗马人和突厥人谁肯和咱们结盟？如果罗马人肯和咱们一起打突厥，那咱们就南下！如果大食国、波斯国肯助咱们平罗马，那咱们就西行。”
这个“大乌鸦”的算盘打得也挺精明的，他也知道塞尔柱突厥和东罗马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只要联合其中一家，在西方站稳脚跟就没多大难度了。
“我看可以啊！”完颜宗翰笑了起来，“那咱们就尽快出发吧……我这就派人去千里松林以西请合不勒过来，商量西行之事了！”
合不勒现在还跟着大金国混呢！他的本部被赵楷打得不剩下多少人了，于是就只能充当女真人的雇佣军，被完颜宗翰安排在了千里松林以西的最前线，对着耶律大石。
“大哥儿，”完颜宗宪这时候想到了耶律大石，“大石林牙的契丹余孽不会拦着不让咱们过去吧？”
“不会，”完颜斜保接过问题，“他现在正忙着收拾漠北地盘呢，在薛良格河、龙驹河、斡难河一带大建矮脚堡，还和漠北各部开战，忙得不亦乐乎。”
耶律大石这段时间的确很忙，忙着平定漠北草原——这也是赵楷的意思。赵楷对大辽的定位就是个“外蒙古”，也许还能加点西伯利亚的地盘。但并不打算把位于千里松林以东的富饶草原、平原都给大辽。
所以赵楷一边卡着5斤10斤长炮和25斤火锅炮这种攻坚利器不给大石，一边又向他提供了一批八两炮，还输出了三边六角棱堡的建造技术。
这样一来，耶律大石就能在漠北大草原上，用较低的成本，建立起非常牢固的统治了！
要知道辽以释废啊！
一旦辽国在漠北大草原上建立起牢固的统治，那释迦牟尼就会很快取代长生天了……
“天佑我大金，不，是佑我黄金家族啊！”完颜宗翰笑着道，“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向西进发，去开辟咱们黄金家族的新天地了！”
……
完颜家的“大乌鸦”准备带着二三十万人去开辟新天地的时候，大海之上，已经有人抵达了属于他们的新天地。
就在大宋洪武九年正月初一的这一天中午。
数百条大大小小的海船，已经乘着即将消失的北风，穿破了日本九州大岛外海的波涛，冲进了毫无防备的博多湾。
然后就看见冲在最前面的海舟，不顾一切的向博多湾的海滩上冲去，轰的一声就靠上了松软的沙滩。
海船还未曾停稳，上面装的满满当当的汉奸侵略军都已经跳了下来。当先的一个是王伯龙手下的辽东汉儿军，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兵，穿着身女真人的广袖皮袍，没有披甲，胳膊上拴着旁牌，举着长柄大刀，晕晕乎乎的就从甲板上跳下来了。跟着他身后，一大群的汉奸侵略军也都轰隆隆的下来了，一个个都摇摇晃晃的……晕船晕的！
他们从高丽海州登船南下，沿着高丽国的西海岸一路向南，越过高丽海峡，一直到了博多海滩，双脚这才重新踏上了地面——之前在海上漂着，大部分人都晕哭了。现在总算是到达目的地了……到是到了，会落个什么下场却不好说啊！
因为这一路飘洋过海而来，已经用尽“大宋征夷大将军幕府”的力量，再也没有能力组织第二次进攻了……甚至回都回不去高丽海州。
高丽海州并不是“大宋征夷大将军幕府”的地盘，而是大金国借给完颜燕的……如果他们失败了，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所以在出海的时候，完颜燕哭得眼睛都红了，还哭哭啼啼的和大家说，这次要是输了，她就带着两个娃跳海！
如果赢了……九州，乃至整个日本国就是大家的！
人人都能分到土地，个个都当地主，完颜燕和两个儿子只拿六分之一的土地就够了！
话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明白了，这次是没有退路了……破釜沉舟啊，输了都得死！
所以这一路不管海上的风浪多大，不管有多少条船在路上翻了船，大家都义无反顾的向前……只到现在，终于踏上了日本国的土地！
“没，没有……没有守军！奇袭成功了！”
完颜燕乘坐的大船上，想起了李成的吼声：“博多湾海滩上没有日本国的守军，咱们胜利了！”
晕船晕得都有点憔悴的完颜燕大松口气，搂着身边的儿子赵善真道：“真儿，咱娘俩得活了……”

第431章 皇军，宋奸让你们快点投降！
奇袭其实没有成功！
这帮汉奸高兴的太早了！
这里可是日本国的土地，堂堂的大日本帝国，能叫这帮汉奸偷袭了吗？
这不可能！
而且早在完颜燕、赵善真母子来犯之前，赵枢、赵不求已经带着船坚炮利的南宋海军来过一次博多了。那回来的可是真正风帆战列舰，装置12斤长筒大炮，打起来地动山摇可吓人了。把还在昏睡当中的日本朝廷都惊醒了！
不醒也不行了……人家都到家门口了。这个宋朝发起威原来比大唐还厉害啊！
大唐只是在高句丽、新罗、百济的地盘上发一发威，根本来不了日本国。
而宋朝的舰队直接开进了博多湾，而且他们的船上居然还有可以摧毁城垣的大筒子和火锅……如果他们真的的要发动战争，整个日本没有一座城堡可以抵挡，也没有一位武士可以与之对抗。
就算是北面武士中的佼佼者，也没有办法抵挡住12斤大筒子的一击啊！
这可是亡国的危机啊！
幸好赵枢、赵不求对于当征夷大将军没什么兴趣，他们俩只是为了赵桓谋一条退路才来日本布局的。
布局完毕后，他们就去别处搞侵略了……
但这一次的“筒船来港”，还是一声雷霆，将还沉浸在平安时代末期的安逸和腐朽生活中的京都公卿，以及那个号称“政天下者上皇一人”的鸟羽上皇，都吓得面无人色。
消息传到平安京时，朝堂之上更是乱作一团，满朝公卿，包括藤氏长者、关白藤原忠通在内，全都手足无措。
不知道是应该称臣呢？还是应该纳贡呢？
最后还是鸟羽上皇的亲信，北面武士的首领平忠盛为上皇献了一个“以宋为师和表面交好、暗中提防”的策略。
也就是一边给大宋当学生，派出遣宋使去大宋学习，同时给大宋天子送礼；一边悄悄的在九州北部的筑前、肥前、萨摩等地构筑堡垒，修建烽火台，以加强布防。
而拥有博多这个当时日本国最大海港的筑前国，当然是布防的重点了。而筑前国的布防重点，当然就是博多湾一带。
不过以大宰大监之职掌握大宰府实权的平忠盛是很有军事天赋的。他在了解了宋朝大筒子的威力和射程后，就觉得守备九州的海防城堡不能建在海岸线十里之内，以免被宋人船载的大筒子直接摧毁。
所以日本人在博多湾一带的新修建的大宰府城堡，就建在距离海滩十里开外的那珂川边上，这里也是大宰府的新址所在，当然也是日本国宋务运动的重镇。
既然要搞宋务运动，那么新大宰府城当然是一座“宋式”城堡，拥有四四方方的夯土城墙，还开挖了联接着着那珂川的护城河。
城内还效仿宋朝城池的规制，修建了街道、校场、官衙、兵营。虽然设施齐全，但城堡并不算大，城墙的周长也就在八里（华里）左右。城墙也不算高，还不及两丈，厚度只有一丈半左右。
如此一座城堡要搁在历史上的战国时代，那是完全不够瞧的。但是放在平安时代末期的日本，那简直就是日本国第一的坚城啊！比平安京的城防不知道坚固了多少倍——大宰府城是真有城墙的！
而平安京的城防就是个烂尾工程，修了个城门，就没有然后了。也不知道大宋殖民者打过去的时候，他们怎么守？
因为有日本第一的坚城，所以平忠盛在得知“宋寇来袭”的时候，还是非常淡定的。
他并没有马上出城迎敌……因为居住在这座大宰府城中的武士并不多，只有一千余名跟随平忠盛从平安京而来的平家武士和郎党，以及一些在大宰府任职的九州武士，总数还不到一千五百人。根本无力抵抗几乎要铺满了整个博多湾海面的宋人战船的士兵！
那么多的战船……看着就头皮发麻啊！
站在一座依托着大宰府城北墙而建的高高的望台上，遥望着博多湾海面上的场面，平忠盛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宋人的船也太多了吧？
好几百艘啊，船上不得有几万远征军啊！
宋人想要征服日本国吗？真是八格那个牙路啊！
他正在心里骂着呢，就听见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大宰权师源经行气喘吁吁的爬上来了。
老爷子今年都快七十了，腿脚倒还利索，一下就爬上高台了。还没等平忠盛向他行礼，这个源经行就咋呼起来了：“不好了，不好了，宋寇来袭，这可如何是好？大宰大监，你怎么还不领兵出击？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数万宋人大军登上日本国的土地吗？大宰大监，你是上皇的北面武士，不会害怕宋人吧？”
平忠盛听了这话脸色就是一沉，心说：北面武士就不许害怕吗？谁规定的？
再说了，宋人那么多……
“权师不要着急，”平忠盛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和恭敬，“宋寇势大，而且拥有威力强大的火器，如果我军在海岸边上和他们交战，将会遭到宋人战船上所载的巨筒轰击，非常不利。
而且大宰府的武士数量太少，现在冒然出击不仅无法取胜，还会白白葬送有限的兵力。因此我已经决定打笼城战，并且等待九州各地武士众的到来……到了那时，宋寇就会和当年的刀伊一样，惨败而逃了！”
平忠盛说的“刀伊”是指发生在宽仁三年（1019年）的刀伊入寇事件，当时一股来自大陆的海寇（由高丽人、女真人组成）乘坐50艘海船突然攻入日本国，占领了对马、壹岐二岛，随后又攻入九州本岛，折腾了十几天才被动员起来的九州武士击退。
说实话，这一仗还是打得非常狼狈的，不过刀伊后来总归是退了，而且后来也没再大举入寇，显然是没占着什么便宜。
而这一次入寇的宋寇，显然不是刀伊可比……宋寇是有坚船利筒的，所以一定不能冲动啊！
不过平忠盛这一次的决断却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因为这回入侵的根本不是船坚炮利的南宋，而是一群在宋金之战中失去立足之地的汉奸。
他们虽然也有一些火炮，但是威力和南宋的大型舰炮根本不能比——现在拥有火炮的北宋、南宋、金、伪宋、西唐等五方势力中，铸炮水平最高的无疑是北宋，毕竟这个金手指就是赵楷点出来的！
而南宋则依靠庞大的铜冶炼、铸造产业支撑着自身的铸炮水平紧追北宋。
金国和伪宋的铸炮水平比起两宋又差了不少，他们两方面所铸造的大型火炮基本没用，只有骆驼炮和火锅炮还有些价值。
至于西唐，现在只会造火锅炮，铸炮水平在五方当中是最差的。
伪宋的水平虽然不至于垫底，也没有可用的舰炮，而且完颜燕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炮舰。她的战船大多是在山东沿海和高丽沿海搜集到的商船、渔船，根本装不了舰炮。
所以平忠盛如果在发现伪宋舰队靠近后，立即带来武士和郎党去博多岸边布防，只要他们能扛住炸壶轰击，就很有可能将伪宋的人马堵在滩头。
可是他偏偏来了个诱敌深入！
……
在海上吐了好几天的完颜燕，现在不仅踏上了日本国的土地，而且还进入了刚刚完成了扩建的筥崎唐坊。
这座唐坊本来是由日本鸟羽天皇名下的筥崎神社管理的，但是在“筒船来港”之后，就成了实际上的“宋租界”。虽然没有什么条约规定，但是筥崎唐坊的管理权就转到了宋朝商人组成的“行首会”那里，也就是由各行行首自治。
大宋朝的官方基本不干涉行首会的管理权，不过赵桓还是在赵枢的劝说下，给了博多行首会一笔钱，让他们扩建唐坊，同时为赵桓修建一座避难的行宫……
现在唐坊刚刚扩建完毕，行宫也才落成，就全都落到了完颜燕和赵善真、赵善合母子手中了。
而他们率领的大军，现在也通过博多滩头和筥崎唐坊的码头陆续登陆，并且开始在唐坊和那珂川西岸的鸿胪寺扎营、布防了。
筥崎神社大宫司宗像经义还有博多唐坊行首会的头头们，现在也被人带到了那所为赵桓修建的大宅子当中，在完颜燕、赵善真、李成、刘麟、孔彦舟和罗诱等人跟前跪了一排。
这些人都有点迷糊，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别那几个宋商行首，他们隐约知道南宋朝廷花费那么多钱扩建筥崎唐坊的目的。
可现在南北二宋不是和平归一了吗？怎么还会发大兵入侵日本国呢？
另外，这个女人说谁？那个长了个包子脸的小子又是谁？
大家伙正奇怪的时候，罗诱已经得意洋洋的开口了，“我们是大宋征夷大将军的人，奉皇命来日本国征讨不尊王化的蛮夷……你们谁会说日本人的语言？可以走一趟大宰府城，让那里的倭兵马上投降归顺大将军，否则死路一条！”

第432章 还能以德服人吗？
大宋征夷大将军？
在场的几个宋朝来的奸商一听就知道不对了！大将军是个“环卫”啊！
大宋派来侵略日本的带兵官儿怎么可能叫什么征夷大将军？应该叫日本宣抚使、日本经略使什么的才对啊！
“征夷大将军也到了博多吗？”其中一个奸商壮着胆子发问。
因为他踅摸了半天，越看越古怪——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坐在中间？还有那小孩子也坐在中间。这是什么路数？这伙人的头目到底是哪一个？
完颜燕听见这问题，就笑着一指赵善真，“吾儿善真就是大宋征夷大将军，爵封康王。”
啥？
一小孩子大将军？像话吗？
在场的宋人都愣住了。
大宋有差遣的官儿都是成年人，哪儿有让一小孩子去宣抚一国的？
另外，这小孩子还是什么康王……难道是大宋的亲王？
“不知康王殿下贵姓？”那个奸商继续打听。
“姓赵！”完颜燕厚着脸皮道，“吾儿的生父乃是庄宗先帝九子！”
庄宗九子？那……那不是宋奸王赵构吗？
这什么征夷大将军，根本就是个汉奸大将军啊！
在场的宋朝商人全都恍然大悟，不过谁都不敢把话说破，说破了就要作古了！
奸商都是很机灵的，他们互相看看，然后一起向赵善真这小屁孩行礼，还山呼大王千岁。
完颜燕当然是凤颜大悦，笑道：“我等此来九州大岛，便是要布仁德于异域，弘文治于东瀛。尔等都是宋人，又久居日本，一定知道日本国的虚实，现在就是为大宋立功的时候了！”
奸商们哪里会被这话蒙蔽，他们一个个都明白得很——你们一定是被朝廷追剿得走投无路，到日本国来避难的。我们回头就去向大宋朝廷报告……到时候天兵讨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那个胆子最壮，带头发问的奸商，这时一指边上那个被抓时挨了揍，现在还有点分不清方向的筥崎神社宫司宗像经义道：“王妃娘娘，就让小的和这位日本国的神社主持一起走一趟大宰府吧。”
“好，快去快回！”完颜燕笑着一挥手，就想打发他们出发去大宰府城劝降。
不过那个奸商并没有起身，而是一脸堆笑地问：“不知王妃娘娘和大将军有什么好处给大宰府中的日本官人呢？”
“好处？”完颜燕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奸商笑着提醒道：“娘娘，没有好处谁肯投降啊？”
对啊！
没有好处谁会投降？
完颜燕、李成、罗诱这些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眉头微皱，倒不是他们不想出点代价收买大宰府城内的日本鬼子，而是他们这次就是来日本国的九州大岛扎根的！
这伙在山东失了势的宋奸不仅武力颇强，而且人数也很多，五个万户再加上完颜燕的亲兵猛安，光是战士的数量就接近五万！
而九州大岛总共才多少耕地？这岛子虽然挺大的，但是平地面积很小，大约只占了整个岛屿面积的十分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16世纪末的太阁检地时，九州的石高不过288万石。
虽然石高只是一个税基，而不是全部的产出，但是288万石的石高所对应的产出，最多就六七百万石，差不多就是四五百万亩稻田吧？
给五万汉奸武士一人分个一百亩就没有了！
这意味着完颜燕这伙人会把九州大岛吃干抹净，根本没有“以德服人”的空间。
至于向东进军，一举征服全日本……那都是将来的事情，眼下能把九州岛拿下再消化干净，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因为日本国是个多山的岛国，地形崎岖不说，还有无数的盆地散布在山区丘陵之间，非常容易形成割据势力。
现在日本国的武家时代还没来临，武士的数量不多，武力也不强，打仗的经验也不足。以大宋征夷大将军府的实力，在大规模战斗中打败尚处于“幼儿期”的日本武士阶级不难，但是要消化好他们的地盘却很不容易。
而且由九州岛向东推进，走陆路就是一千多里的崎岖丘陵，而且开发程度都不高，没有良好的道路可供大军迅速推进。同时，沿途筹集军粮也比较困难。
而要走海路……濑户内海当中岛屿星罗棋布，遍布海贼、水寇，而且完颜燕他们其实并没有很强大的海军。运送他们登上九州岛的船只，大部分都是从山东半岛、高丽沿海强征来的。
大宋征夷大将军府也不能一直扣着这些船，而且大将军府也养不起那么多水手啊。另外，大将军府的军队一旦上岸，也就没办法控制那么多船只了，它们肯定会自己跑掉的。
所以完颜燕他们几个的计划，就是利用强征来的民船打个“一波流”，几万大军一股脑的登陆九州。然后以优势武力一举打垮日本国在九州的主力，再由北向南慢慢平推。
先把整个九州大岛及其周边的小岛全都拿下，同时分封土地，建立等级封建统治，将九州大岛经营成大宋征夷大将军府的老巢……
完颜燕还是个比较实在的宋奸，所以不打算忽悠大宰府的鬼子了，于是脸色一沉：“哪有什么好处？降者免死而已！”
那个自告奋勇要去劝降平忠盛的奸商心道：得了，这些可有的好打了……看来以后往日本国贩卖丝绸的生意做不了了，得改行买兵器、铁料了！
打发走了这群奸商和筥崎神社宫司宗像经义，完颜燕也没心思去休息，不顾劳顿，就和李成、刘麟、孔彦舟、罗诱这几个汉奸开始商量怎么侵略日本鬼子了。
汉奸侵略日本……还有比这更不靠谱的事儿吗？
当然得好好商量了！
“娘娘，根据探子来报，倭人在距离博多海滩十里开外修了个四四方方的城堡，似乎屯了些兵力。另外，博多湾附近还有许多倭人的庄园，这些庄园当中驻有倭人的所谓武士。现在他们都在往那个四方城堡集中，似乎想在那里和咱们决战！”
完颜燕底下的头号打手李成已经让手下探明博多湾周围的情况，他指着一张画得非常粗糙的地图，对完颜燕道：“九州大岛的地形崎岖，道路简陋，水网纵横，不利于骑兵运动，也不利于搬运大筒……倭人如果散于四方，我们是很难一一将之击破的。现在他们都往这座四方城汇集，对咱们倒是有利的！”
完颜燕的头号谋臣罗诱也道：“李万户所言极是，贼众大至，正好一举击破！臣观倭人兵备，极为简陋，大部分兵众无甲可披，亦无钝器和盾牌可用。根本奈何不得咱们的甲士，又容易被弓弩砲石所伤。如果散而游斗，极难根除，可他们偏偏汇集一处，实乃自取灭亡。娘娘，咱们不如示弱于敌，暂时不要主动出击，而在博多营建城防……这样倭人也许会以为咱们无进取之心，就更加胆壮。待其大集九州岛之战士后，我们就可以将之一举击破。随后再分兵平定各处，就容易多了。”
一旁的刘麟又补充道：“娘娘，咱们在和倭人对峙的时候，还可以分出一部分精兵，在博多商人的带领下，乘坐刘万户（刘猊）的战船，去占领九州大岛和日本大岛之间的海峡，切断日本大岛进入九州大岛的要道。
另外，还可以从海路进攻九州岛各地的唐房，将之变成咱们扎根九州的大据点。”
由于这几年南宋对日本九州的渗透和日本人自己的宋务运动，九州岛上的十几处唐房都得到了扩建！这些唐房都在海边，实际上就是一些港口商埠，同时也是九州北部、西部和南部的交通枢纽，一旦被这群宋奸控制，就能利用水路迅速调集军队镇压各处的日本鬼子了……
完颜燕笑着点头：“好，就这么办！”
……
同一时间。
正在给自己放年假的大宋官家赵楷，正在瑶池宫里面和皇后朱凤英、贵妃潘采莲、贤妃郭天女、德妃武美娘、淑妃曹玉娘、宸妃任宝莲、昭仪禹藏金奴……还有乖孙女耶律余里衍等人，一块儿在瑶池宫中吃酒赏雪，顺便商量着年节过后南下以德服人的事儿。
朱凤英在正月初五的时候，又收到了一封来自金陵的家书，所以现在就对赵楷说：“官家，妾身的姐姐来信说金陵王已经南下去了广南路，吴国王也准备在二月份去江都坐镇剿海寇……她自己有了身孕，哪儿也去不得，只好守在金陵了！”
“是吗？”赵楷笑道，“那她可得好生将养……她这年纪生孩子可不容易！皇后，你给她回信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她，不要担心害怕，朕与她自幼相识，三十年的交情，怎么都不会为难她的。况且朕这次南下，是要以德服人了！一定会约束好兵马，会秋毫无犯的……不仅她可以安心，东南士大夫也可以安心，朕平了天下，自然要修一修文德了。要不然朕也不会去山东祭孔啊！”

第433章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官家，您真的要去山东祭孔？咱们大宋现在不是重武轻文吗？这规矩难道真的要改了？”
对大儒皇帝赵楷遵孔的诚心提出质疑的，就是他最宠爱的贤妃郭天女。
郭天女在赵楷的后宫中并不是最漂亮的，又没有子女，而且年纪也不小了，已经三十多岁。虽然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但是常年跟随赵楷东征西讨，那张脸面也难免粗糙了些。这姿容别说和漂亮的跟妖精似的曹玉娘、武美娘、任宝莲相比了，就算和年纪与之仿佛的潘采莲相比，那差了也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她和赵楷那份过命的爱情，哪是旁人可比的？所以她和赵楷说话的时候，是没有什么顾虑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她不仅仅赵楷的妃子，同时也是功臣团的一员——她跟着赵楷出生入死那么些年，凡是赵楷亲征的战役，就必然有她一份。
而赵楷在前线的安全，都是由她亲自负责的，所以这功劳是怎么都不能不赏的！
另外，郭天女还带着自己的五百骑兵加入赵楷阵营，那个董金刚就是她的手下啊！除了董金刚之外，还有好几十个跟随郭天女投到赵楷麾下的常胜军官兵封了爵。
以她的功绩，封个郡公都不过分。但赵楷考虑到她的身份，所以就封了她一个玉泉侯，封庄就在顺天府城外的玉泉山脚下。
虽然只是一个女侯，但也意味着郭天女拥有功臣的身份，是可以代表功臣团和赵楷进行一些私下交流的。
现在的这个问题，就不仅是郭天女的问题，也是那群府兵功臣们想要问的问题！
如果赵楷现在的回答不能让郭天女满意，那就别想说服那群功臣和下面的府兵了……虽然这点事儿还不至于惹出什么大波澜，但隔阂总是难免的。
赵楷笑着道：“天女，朕那有什么重武轻文或是重文轻武的？朕只是想将税收和兵役公平合理的摊派给天下人而已。”
“公平合理的摊派？”郭天女有点听不懂，“官家能和妾身细说一下吗？”
赵楷点点头，笑道：“这事儿和你也有关，朕自然该和你说的，所谓公平合理的摊派税收和兵役，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明白了吗？”
“明白了……”郭天女恍然大悟，“南人有钱，所以让他们出钱。北人有力，所以出力当兵！”
皇后朱凤英插话道：“官家，大宋朝不是一直如此吗？宣和之难前，不也是有钱的交税免役，有力的应募当兵吗？”
朱凤英身为皇后，而且还是皇嫡子赵评的生母，当然也有问政的权力……理论上，她随时有可能从突然驾崩的赵楷手中接过大宋的最高权力，哪儿能啥都不懂？
满朝的臣子没有一个不奸不恶的，临朝的太后要真的一点不懂，还不得被他们欺负哭了？
虽然赵楷一直没有正式册封赵评为皇太子，但是谁都知道赵楷心目中的继承人，还是这个非常乖巧，很讨人喜欢的嫡子。而不是已经长得又高又大，文采武艺都可圈可点，甚至已经在武美娘的指导下习完了赵楷亲自编写的《新算学》和《格物学》的庶长子赵论……
而赵楷之所以迟迟不定太子人选，则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以庶出的皇子压倒了嫡出的太子，重开大宋，成为天下之主的。
所以他得标榜“立贤”，而不是“立嫡”……至少在那个“庄宗嫡子”赵桓被逐出华夏大地之前，他不能扯下“立贤”的招牌。
但是从他扶植朱凤英，压制潘采莲的行为来看，赵论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不过朱凤英的政治智慧实在不咋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遗传给赵评？
赵楷听了朱凤英的问题，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决定考一考自己的后宫的这些女子，于是就笑着道：“今儿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聊天，没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官家，”潘采莲笑吟吟道，“妾身以为姐姐说得很对，有钱的交税，朝廷再拿这钱去募有力的人来当兵，那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了。”
赵楷笑了笑，这个女人很有心计，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处处低调隐忍，哄着朱凤英。朱凤英糊里糊涂的，她也就跟着一起装糊涂。
“官家，”武美娘接过这问题，笑着道，“两位姐姐怎把官人给漏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也是出力的……虽然明面上官人只减免部分赋税徭役，但底下的税吏有几个敢较真？”
武美娘是从民间入宫的女子，自然知道底下的豪绅名士是怎么借助势力逃税漏税的。
而官员本身不纳税只花钱，使得他们既不代表纳税人的利益，也不关心花钱的效果……他们代表的其实是一群“不纳税的特权阶层”的利益。
他们不仅不纳税，而且还要从有限的税收中分润一些，剩下可以用于募兵打仗的钱自然就更少了。
曹玉娘和禹藏金奴早先都不是宋人，自然也不知道宋朝税法的利弊，便摇摇头不说话了。
出身陕西将门的任宝莲接过话题，笑道：“官人不交税只花公帑，而当兵的又为了几个吃饭钱折腰……所以这官人就好比田主，当兵的便是客户佃农了。”
赵楷呵呵笑道：“而且这田还不是他们的！而且那些为了几个小钱就把命卖了的人，也不见得真的有力！有力和有钱，并不是二选一的事儿。”
穷文富武嘛！
古代打仗最凶的通常是一群富农和小地主，汉朝良人，隋唐的府兵，还有西方的公民兵和骑士，日本国的武士等等。都不是穷光蛋为了挣口吃的去当兵的主儿……即便是听上去可怜兮兮的“奴隶兵”和“家丁”，也是他们的主子好吃好喝好装备好训练才养起来的。
赵楷没钱养“奴隶兵”和“家丁”，所以选择了良人、府兵、公民兵的路线。把北方几个路的土地分出去，让当兵的自己去收点租，补贴一下军费。
耶律余里衍则问了一句：“大宋过去是文官管钱，武官管兵，所以文官就成了东翁，武官就是管事，当兵的就成了奴仆？”
赵楷笑着点点头，“当兵的有时候比奴仆还不如……奴仆是自家的，当兵的是国家的。”
他又扭过头看着郭天女，“天女，你明白朕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和宣和之难前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什么不同了吗？”
“妾身明白了，”郭天女笑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有田有力的人当兵，让有钱无力的人出钱！”
赵楷笑道：“没错……朕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只有有田有力的人当了兵，那些有钱无力的人才肯出钱啊！要不然这些人早晚会找到逃税的办法，让朕的朝廷变成穷光蛋的。”
有钱人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愿意把兜里钱拿出去给别人的……纳税光荣什么的，都是嘴上说说的。所以得有人逼着他们拿钱！而他们则会千方百计的找到逃税漏税的办法……如果考试当官可以偷税漏税，那有钱人一定人人尚文，都想着要读书做官了。
如果国家要依靠一批有“逃税权”的文臣去支撑，那么让有钱人出钱这事儿，肯定会变得越来越难。
所以赵楷想要收到足够的税，就得有一批有田有力而且必须出力的人……由他们在旁边拎着刀子盯着，钱就能收到了！
历史大明朝收不上的税，换大清朝怎么就收上了？
就是因为有八旗兵啊！而且八旗兵和那些文官和士大夫不是一个路子上的。
敢不交税？砍你没商量！
而赵楷手里的两个营田路，这么多年以来，不也老老实实的在交税？一年一千五百万以上，只多不少。
抗税的事情是从来都不存在的！
而且也没什么人造反……倒是南宋治下的十个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乱子，虽然镇压起来也不费劲儿，但总是此起彼伏地，没个安宁。
郭天女这时已经换上了一脸拜服的表情，笑着道：“官家您真是太圣明了！天女心服口服！”
赵楷哈哈大笑，郭天女的话说得痛快……她心服口服了，底下的那帮功臣自然也会支持。
有了他们的支持，这个“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国策就能公布天下，成为大宋祖制了！
没错，赵楷在这个“谁出钱、谁出力”的事儿上不玩黑箱操作，而是要摆在明面上说。
得让出力的和出钱的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份力，为什么要交那么多的税！
他可不会学朱元璋，搞什么“吾京师养兵百万，要令不费百姓一粒米”的痴呆路线……百姓不掏钱养兵，当兵的不得亏死？当兵的亏死了，就没有百万兵了。
所以他这次南下山东，就是要借祭孔的机会，把这事儿和东南来的士大夫都说一说，以便取得他们的支持……谁要不支持，可以去日本当武士，去南洋当海贼嘛！

第434章 一起来开儒门大会吧！
大宋洪武九年，正月十六。
漫长到无聊的春节长假，总算是结束了。官家赵楷再一次坐上了北京顺天府皇城内的元和殿上，接受百官朝拜。
北宋朝廷的年假从腊月二十六日开始，一直歇到正月十五，整整二十天大假。不过松快了二十天的满朝文武却是个个精神抖擞，向着高高在上的赵楷山呼万岁，没有一点儿得假日综合症的样子。
赵楷也和大家一样，精神百倍，看见群臣向自己揖拜行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平身，平身！”
众人还是照着规矩揖拜完毕，然后才平身就位，分成文武两班，站在大殿左右。
赵楷看着底下的群臣，笑道：“真是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啊！一转眼的功夫，朕御极已经十年了！诸卿当中，有不少人是和朕一块儿在河东重开大宋天的老臣吧？这重开大宋之天的大业，到今年应该要大功告成了……等到朕彻底降伏东南的吴国，完成两宋归一，天下一等后，朕还给卿等加官晋爵、赐田赐宅，朕是不会亏待忠臣良将的！”
他的话说到这里，还都是好事儿，语调轻快，一副马上就要笑出声的模样儿。但是随后却话锋一转，口气渐渐放沉：“但是打天下难，治天下、守天下更难！这不，咱们大宋的天下差一点就叫金贼给夺了去……宣和年间多好的太平盛世？说没就没了！多少好人家就这样家破人亡，多少富庶安乐的城池就这样化为白地。连东京汴梁都让金贼放黄河水淹了，至今还是一片荒芜呢！
可见这《孙子兵法》上说的不错啊，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这番话一说，下面的大臣就是一愣。
怎么回事？天下都太平了，不是应该说偃武修文、与民休息的事儿了吗？怎么又开始言兵事了？
元和殿上的大臣们中有不少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赵楷在完成天下统一之后，就要把主要精力转到文治上去，还会下大气力整顿税收的……所以朝中的文臣都在隐隐期待着未来的好日子，而武官们多少有点担心。
赵楷的讲话还在继续，他说：“现在天下一统在即，但朕要和大家说的却不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更不是与民休息，无为而治。而是要继续整军精武，要长久的保持咱们大宋府兵的战力。因为中原虽然安泰在即，但是四方仍然强敌环伺，只有强兵在手，大宋天下才有真正的长治久安。”
这话说的可有点“不大正确”了，中原都太平了，还怕四方的敌人？而且四方的敌人是谁啊？好像就一个金贼比较能打吧？不过金贼再能打，也不可能打破包括山海口棱堡在内的燕山各口棱堡，打进北京路腹地吧？
而且新顺天府城的城垣到今年年底就可以完工，八边十六角的大型棱堡，还采用了坚固耐久的夯土包砖墙体，城外还挖掘了两道壕沟。
如此坚城别说金贼了，就是攻坚能力强大的宋军自己，也没有能力攻破啊！
不过赵楷手下的功臣们却没有人出来进谏……因为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的典故大家都是知道的！
现在中原的兔兔不多了，只剩下赵桓一只，很快就没了……到时候大家这些当“走狗”的功臣怎么办？有危险啊！
所以赵楷的“强敌环伺”论还是蛮符合大家心意的。
赵楷看见众人都在点头赞成自己的观点，于是又笑了起来：“要维持强兵，光靠一个府兵制还是不足的……虽然朕的府兵制比之隋唐，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比如专设营田使路、节度使路以保障府兵之利益。比如在塞外、河西、阳山、阴山等处授府兵以牧庄，还准许军府自设管事团以主办学堂、校场、马场、义仓等事务，还开了替父从军法。
但是以后的敌人都在西域、在草原、在东北的寒冷之地，甚至在大洋彼岸！那些地方辽阔无边，而且距离中原又太远，战事一起，就不是短期内能结束的。所以广阔府兵的田庄、牧场根本无法支撑……朝廷必须要有大笔的税赋才行啊！”
其中赵楷对于“狡兔”、“高鸟”、“敌国”的定义和下面的这些群臣是不一样的。
赵桓绝不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狡兔……世界上的狡兔还有很多，抓都抓不完！
所以大宋的朝廷鹰犬还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赵楷接着又道：“所以朕才在营田路、节度使路之外，设了转运使路。今后营田使路养兵，节度使路开拓，转运使路则负责提供钱粮……三者结合起来，才能让我大宋长久保持强兵，并且不断开疆辟土，铲除塞外、海外的隐患！
咱们可不能坐等那些隐患和金贼一样由弱变强，打上门来了，再想办法抵抗。而且西贼已经向西流窜了，还冒用大唐的名义，这是贼心不死啊！
另外，耶律大石日前还遣使来报，说千里松林两边的一部金贼有大举西迁的迹象。朕有预感，这股金贼到了西方以后很有可能做大，将来必是国家大患！
所以，咱们得先发制人，先打过去，将危险扼杀于萌芽！”
他这是在为将来殖民全球造舆论呢！
在他看来，赵桓这只兔子是不堪一击的……不管是捉了还赶跑了，东南九路之地一准可以到手。
等东南九路到手之后，当然就要开始殖民全球了……时不我待啊！
赵楷今年已经三十多了……现在是古代，医疗条件不怎么好啊！如果“人间五十年”的话，还剩下多少年？就算他能活到七老八十的，相对于历史长河来说，也是极为短暂的，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抓紧进行。
而他放任，甚至是有意驱赶敌人往外逃窜，一方面是想让他们“为王前驱”，一方面则是为自己将来的扩张准备借口。
历史上明朝的七下西洋据说是为了找建文帝，而满清收复新疆则是和准噶尔打百年战争的结果……敌人有时候就是进步的驱动力啊！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底下的群臣算是明白他的心思了。赵楷在新年过后的第一场大朝会上的这番话，就是在宣示呢，以后仗还有的好打，大家伙的功还有的好立！
另外，赵楷的这番宣示，也给现在属于吴国的东南九路之地指明了方向——它们中的大部分都会变成专门负责交钱的转运路！
以后北京路、河北路、河南路、河东路、陕西路、河西路、大同路等七个路，也许还会加一个广西路，就主要管养兵打仗的事儿……这些营田使路、节度使路提供的府兵都是陆军，海军怎么出，得等平了东南再说。
而大宋的其余各路主要管交钱交粮的事儿，只要交够了钱，就可以安心发展经济，不必担心国防问题了。
而且赵楷也不会在这些交钱的转运路搞营田路的那一套——营田路除了少量属于府兵、勋贵的永业田之外，是没有私田的。
这意味着营田路的土地禁止买卖，也无法进行兼并，地主持有土地的多少是由爵位和勋位高低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也不会有土地市场，没有买卖，也没有抵押。商人赚了钱固然不能买地，而地主也不把土地抵押或变卖了换取资金投入工商业……对于工商业发达，土地买卖、抵押频繁的东南诸路来说，冻结土地买卖和土地国有，绝对会引发一场金融危机。
而赵楷治下的转运使路则是不抑兼并的，经济政策和赵桓治下的吴王国差不多，甚至还更加有利于工商业的发展……不过因为北方营田使路的“大没收”，还是抑制了四川、荆湖两路的工商业发展。
现在取东南在即，赵楷当然不希望东南的商人和士绅地主因为搞不清营田路和转运路的区别而抗拒天兵。
明白了赵楷的心思之后，东府大相公陈记就站出来说话了，“官家圣明！我大宋只要有了北方之兵、南方之财，就一定能天下无敌，金贼、西贼不过是宵小鼠辈，早晚可以彻底铲除……不过现在东南还是有一些迂腐儒生和愚忠之臣不知道官家的雄才大略，不知道我大宋天兵的军纪严明，也不知道官家欲用南财养北兵的国策，还在蛊惑吴国王，妄图抗拒天兵！
臣建议利用这次南下祭孔的机会，在曲阜办一场儒门大会，请全天下的大儒名士都到曲阜，一起讨论儒家的大道和传道……凡是见识卓越之儒，官家可以授予其官职，并使之扬名天下。只要东南的名绅大儒都来了曲阜，官家就可以向他们阐明我朝的文武并重的治国之法了。”
“好！”赵楷大声叫好，笑吟吟的点头，“举办儒门大会的办法很好，儒家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办过这样的盛事了……儒门大才也不能只想着做官，也得好好做点学问啊！”

第435章 士大夫们，去看看赵楷的真面目吧！
“官家，这可是咱们反击天策将军的一个机会啊……”
耿南仲穿着一件紫色的戎服，骺着背跟在赵桓身后，在阅江楼上亦步亦趋的走着。偌大的阅江楼上，只有这君臣二人，随行的御带、内侍卫、宫女，都在阅江楼两侧的城墙和马道入口处守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赵桓仍然是那副样子，有点虚胖的身子，总是背着手垂着脑袋，像是个蔫了的茄子。走路遥遥晃晃的，总让人担心他会跌跟头。不过他的身体其实很不错，看着病恹恹的，其实一年到头连个伤风咳嗽都没有，就是有点心病……不是心脏病，而是心理病。总担心自己哪天会让老三赵楷捕了去喝牵机药！
而且他还担心自己跑路以后，他那个风韵无限的娘子朱琏会被赵楷给“和幸”了。可要带着朱琏一起跑……一来她还怀着孕，哪里受得了海上的风浪？
二来她要是走了，那赵桓就没办法把一群儿子留在大宋享受推恩法的好处了。
为了这点事儿，他这些日子真是愁都快愁死了。
而今儿一大早，银台司就给他送来了顺天府发来的圣旨——在这份圣旨上，赵楷告诉哥哥，自己将在二月初一离开顺天府城，南巡山东，祭祀孔子，并且将在曲阜孔林召开儒门大会，还将广邀天下名儒高士，去孔林之中论道说理。
看完赵楷的圣旨，赵桓马上就知道赵楷针对自己的讨伐马上就要开始了。
所谓的论道说理，不过是军事讨伐开始前的舆论战和政治战！
赵楷的军事实力虽然强大，但是东南吴国的军力也不弱，还有长江之险，还有江都和金陵之坚……还有二三十万水陆精锐，还有不计其数掌握着大量土地和财富的士大夫。
只要这二三十万水陆精锐和不计其数的士大夫都坚决反对赵楷……那东南保卫战就有的打了。
反之，如果东南士大夫和金陵朝廷的官员都被赵楷争取过去了，那赵桓就真的只能跑路去岭南甚至越南了！
而所谓的孔林大会，毫无疑问就是赵楷用来直接和东南士大夫中的代表人物接触的大会。
一旦江南士大夫中有影响力的代表人物都被赵楷拉拢了，那么赵桓就丧失了抵抗赵楷的凭借……长江再险、城垣再坚，一旦人心散了，什么都是空的。
所以在看过了赵楷的圣旨后，赵桓连上早朝的心思都没了，立即就派人把自己的恩师耿南仲以“观赏江景”的名义请到阅江楼上。
“反击？”赵桓目光一闪，回头看着穿上了紫色戎服的恩师，目光当中多了一丝温情。
现在金陵朝廷的官员也分成了主战和主和两派，其中主战派多以紫袍戎服示人。耿南仲一介书生，都那么大年纪了，还穿着紫袍……真是老当益壮啊！
“老师，你觉得咱们还能守住东南的人心？”赵桓有点不确定的问。
耿南仲猛吸口气，点了点头：“官家，天策将军是有学问，但是东南的人心所系的并不是学问，而是利益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策将军想要从东南得到的，也是一个利字啊！可是他只想取利于东南，却不愿意和士大夫共治天下。而不能共治天下，东南士大夫又凭什么长久保住家业？
官家难道没有听说过有破门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只要士大夫们认清了这一点，就一定会追随官家，抗拒到底。而他们一旦上了官家的船，就再也下不去了。哪怕官家到了天涯海角，他们也只能追随。”
不得不说，耿南仲这个老官僚还是精通事故的……与谁共治天下的背后，是谁的财产权拥有充足的保障？
现在的赵楷是与府兵共治天下，所以他干脆宣布营田诸路的土地国有并且禁止转让……也就是说，府兵拥有的土地只能通过“替父从军法”往下传。谁承担兵役，谁就拥有土地；谁拥有土地，谁就必须承担兵役！
同时，府兵从最低级的下士勋位开始，就有功名在身！理论上可以做官，这就相当于明清的举人功名。谁听说过知县、知府可以破举人的门，夺举人的业？就算有个把知县、知府这么干了，也会变成士林公敌。
赵桓看着老师，“老师，你的意思是，朕不必阻止东南儒士北上？”
耿南仲摇摇头，“不必，也不能……说不必，是因为天策将军根本不可能甩开府兵来和士大夫共天下。他的府兵已经尾大不掉，北京路、河北路、河东路、河南路、陕西路、河西路、大同路等七路的土地人口，大多被府兵所掌握。
说不能，则是因为天策将军毕竟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而祭孔又是儒门盛事。官家如果公然反对，不仅会给天策将军讨伐的口实，而且还会让东南士大夫以为可以和天策将军共天下。”
赵桓眉头深皱，“万一天策将军既能和府兵共天下，又能和士大夫共天下呢？”
耿南仲心说：那你就跑呗！你跑不就完了……赵楷光和府兵共天下你就扛不住，再把士大夫拉入圈，你还打个屁啊！
这些心里话，当然是不能和赵桓明说的……真相总是太残酷啊！
“官家，您放心，天策将军找不到这么好的办法的……连太祖、太宗都没办法！”耿南仲笑道，“若是太祖、太宗有办法，燕云早就收复了，西贼也闹腾不起来，哪里还会有宣和之难？”
“说的也是！”赵桓重重点头，“那么……老师，咱们应该派谁去山东孔林？又该由谁领头？”
耿南仲斟酌了一下，笑道：“咱们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让去，要不然难免有趋炎附势之徒想趁机投靠天策将军，所以北上山东祭孔的儒士得由咱们来选派。
广南两路距离太远，而且也没什么大儒，就不带他们了。其余的七个路，一路推举十名鸿儒，再从朝廷的官员中选择三十名儒臣，由老拙领着他们北上。”
这个办法好像不错啊！赵桓盘算了一下，七个路都有代表去山东。这样赵楷的真面目一旦暴露，那么七路士绅就都知道了。而且还有耿南仲带队掌握大局，这样也不容易被赵楷带偏。
赵桓点了点头，“那就如此了……对了，赵文正的遗孀易安居士虽是女流，但才学过人，据说对天策将军的学问也颇有研究，可以让她也跟着一起去。”
……
赵桓和耿南仲商量妥了利用曲阜孔林大会揭露赵楷真面目的时候，赵楷也在忙着准备召开孔林大会的事儿。
不过他此行的重点，其实不是争取东南士大夫的拥护……当然了，他也准备和东南士大夫的代表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对于和府兵武士共天下的赵楷而言，怎么保护东南士大夫，哦，其实是东南工商业的利益，也的确是个问题。
因为赵楷很清楚，自己不能靠一帮封建府兵把大宋带上资本主义的不归路上去。这事儿主要还得靠那帮东南诸路的奸商和劣绅！
所以他必须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他们的利益……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保障？但这不是问题，让那帮人自己琢磨就是了！
而赵楷想要通过这次孔林大会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怎么让儒学服务于大宋的殖民主义！
相对于天主教和天方教甚至佛教，儒学的扩散能力明显不行啊！
天主教、天方教、佛教可以传遍大半个世界，而儒学却连基本盘都守不住——对，就是守不住！儒学基本盘都被佛教夺去了不少，实在是有点战五渣啊！
光是军队能打，但是传教不行，打下来的地盘就很难巩固！
所以赵楷在开启全球殖民之前，就打算解决这个难题。
而他前世不过是个“高二”，哪儿有对儒学进行大改的能力？有这本事，他也不会考虑在大学毕业后去魔都卖煎饼了……这么大学问，怎么都能混个名牌大学的哲学系老师吧？
不过赵楷今生的记忆，却告诉他，现在正是一个儒学改革的关键时期。
后世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闻名的理学，就是诞生于这个时代。不过现在理学的思想还没有完全成型，所以还有不少儒家的学者在研究这事儿。
对于赵楷而言，这就是个引导儒学改革的机会啊！
当然了，一棍子打死儒学，把那个后世很受欢迎的法家扛出来，是肯定不行的……如果赵楷刚来的时候，也许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他完全融合了状元王赵楷的记忆，对儒家、法家、道家有了深入的了解之后，就知道不能这样干了。
因为法家根本就没有宗教成分……它不解决世界观的问题，他只是一门政治学，根本无法“传教”。
而道家则在一定程度上和儒家结合了。实际上那帮理学大儒现在就在忙活这个，而赵楷也想趁这个机会加入进去，把理学改造得更亲近自然科学，更有战斗力。

第436章 赵楷提问了，你们的三观呢？
在吴王国统治下的楚州，自从宣和之难以来，就成为了一处军事重镇了。楚州紧挨着淮河，河对岸就是大金国的势力范围，当然得严防死守了。所以从靖康元年至今，金陵朝廷一直就在楚州这里重兵布防，还不断的在淮河岸边修建防御设施并加高河堤（加高河堤是因为黄河夺淮），修城筑堤的工程，八九年来从未间断。甚至到了金陵天子赵桓向其弟赵楷纳贡称臣，自去尊号，改称吴国王之后，新一轮的楚州城防三角堡增筑工程，依旧在如火如荼进行当中。
所谓的“三角堡”就是……就是三角堡，而不是棱堡。因为它的形状不是“三棱台”，而是“三角台”。乍一看差不多，但是两者抵御炮击的能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三棱台”的外墙拥有较大的斜角，可以把炮弹弹开，而且因为底部大、顶部小，所以结构非常稳定很难被整个轰塌。
“三角台”的外墙基本是垂直的，虽然用三角形的一个角对外，也有一定的机率将炮弹弹开，但是和“三棱台”形没有办法比。而且因为墙面垂直，所以还是会被炮弹轰塌。
而吴国朝廷之所以会在楚州城墙外修建“三角台”形的堡垒，当然是因为完颜斜保和吴国派出的细作没学好数理化，分不清什么是三角台？什么是三棱台？
所以现在真正拥有“棱堡”这项技术的，只有北宋。大金、吴国、伪宋这三方，拥有的其实是“三角堡”技术。
其中吴国直接就称之为“三角堡”，而大金那边一开始称这种城堡叫“矮脚堡”，后来觉得不好听，又改为“汉儿堡”，因为是从汉人那里学来的嘛。
而“汉儿堡”的技术传到伪宋那边后，完颜燕觉得“汉儿”是个蔑称，就把“儿”字去了，改叫汉堡……到后来日本鬼子也学会修建这种三角堡了，就管他们自己的三角堡叫“日式汉堡”了。
而在新落成的楚州州城山阳县的西门外三角堡的顶部，今儿好像来了什么贵客，搭出了一个很大的棚子，还张挂起了厚厚的锦缎帘幕。还有楚州州衙和新设立的淮东安抚使司的厢兵还有仆役，忙忙碌碌的在这座三角堡和三角堡边上山阳榷场来回奔走，将一个个食盒从榷场内的一座酒楼中取出，送上高高的，视野开阔的三角堡，供三角堡上的贵人们享用。
三角堡的西面就是山阳码头——这是一座运河码头。在运河没有被黄河水冲毁的年代里，运往开封府的东南六路财货，都得打这儿过。
但是现在因为黄河改道冲毁了运河，而且北宋的都城也早就不在开封府了，而是在更北方的北京顺天府。所以山阳码头这里就不复当日之盛了，不过还是非常热闹的。
因为楚州山阳县依旧是南北榷场贸易的重镇！
这个大宋朝向来是把战争和商业分割开来的……打仗归打仗，贸易归贸易，两码事儿嘛！
所以无论楚州对面是大金、伪宋，还是北宋，山阳榷场的买卖照做，山阳码头上也总是舳舻相连。
不过今天的山阳码头上，却看不见载满货物的商船，也没有往来奔走以牟利的商人，只有一串旗幡招展，非常鲜亮的官船。还有许多衣甲鲜明的新军官兵和仆役打扮的人，都在码头上蒙头吃喝。
看来今日是有什么大人物要离开山阳县远行，所以借用了这处三角台堡，摆酒践行。
三角堡上，帘幕之内，满满当当的坐着二三百人。都是跪坐在松软的垫子上，每人跟前摆一小桌，桌上几个酒菜。这些人清一色都是文士打扮，穿着宽松的儒服，头戴东坡巾，看着就够儒雅。在三角堡靠近对外的“角尖”的地方，并排摆了四张长一些的矮脚桌，矮脚桌后面坐着三男一女，一共四人。
其中的女子，也穿着一身白色儒服，却没有戴东坡巾，一头长发简简单单挽了个发髻，用根簪子插了。她的年纪不小了，看着有四十多岁，气质高雅，风韵稍存。她虽是巾帼，但是在一群须眉之中，却也谈笑风生，看起来就是一个常在士林走动的奇女子。
这奇女子正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和李清照坐一排的三人，是一个老者和两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老者看着有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不过依旧精神抖擞，正是赵桓的老师耿南仲。
两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是一白胖、一黑瘦。白胖一些的气度儒雅雍容，一看就是个饱学之士。那黑瘦一些的，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语气也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这两位也不是凡人，白胖的是赵楷的翰林学士胡寅。黑瘦的就更厉害了，是第48代衍圣公孔玠。
原来今日汇聚于此的人物，除了胡寅、孔玠之外，都是来自东南各路的名士鸿儒，准备去曲阜祭拜孔子，同时参加赵楷所召集的儒门大会。
“致堂先生，老朽有一事不明，想向先生请教一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耿南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就话锋一转，步入正题了。
“耿相公但问无妨，下官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被称为“致堂先生”的人就是胡寅。他的官不能算特别大，但是在儒学上的造诣不低，特别精通“格物明理之学”，所以被人称为“致堂先生”。
耿南仲笑道：“那老朽就问了。”他斟酌了一次，“这一次官家召集东南宿儒名士北上孔林，到底要和大家说什么？”
是啊？说什么？是不是要用高官厚禄收买大家？不过我们的品德那么高尚……是马上答应好呢？还是推辞再三后答应好呢？
耿南仲的问题一出来，在场的百余个大儒，还有一百多个大儒的学生，全都向胡寅投去了君子的注视……
而胡寅闻言，则是苦苦一笑——高官厚禄是不可能有的！
要有高官厚禄，还用得着孔林大会？
胡寅叹了口气，收了苦笑，便对耿南仲道：“此事耿相公即便不问，在下也是要说的。官家请诸位北上孔林，乃是有三个问题要问。”
问问题？
大儒们心说；答对了就有高官厚禄？
胡寅接着又道：“第一个问题：问天。第二个问题：问政。第三个问题：问心。”
啥意思？
在场的大儒们都一头雾水。
这三个问题怎么有点玄呢？难不成这位重开大宋的天子也是个道君皇帝？
胡寅又开始给大家伙解释题目了。
这三个题目一点都不玄，但是很难回答！
“所谓问天，问得是天理、天命、天人……还有归天！”
这个问题看着玄，其实问的就是“世界观”！这个世界，就是赵楷所处的世界是怎么产生的？有没有主宰？主宰一切的是谁？主宰和人的关系等等。
什么？
无神仙论？
唯物主义？
也行啊！只要能说得过天主教、天方教和佛教就行！
现在可是科学尚不昌明的时代，所以“天的问题”不好回答啊！
“所谓问政，问得是儒家之政，而非国家之政。”胡寅接着又道，“儒者除了做官，还能做些什么？如果没有朝廷的独尊，儒家又能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依旧很难！
赵楷问的是儒学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姑且可以称为儒家的价值观吧？
除了科举当官，儒家还能提供什么？
在没有科举当官的地方，你们儒家还能存在吗？
这是儒家的又一大难题！
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上，儒家在这道题目前考了个零蛋！
在天主教不掌握政权的地方还有天主教，在天方教不掌握政权的地方还有天方教，在佛教不掌握政权的地方还有佛教……甚至修仙的道教也可以不依靠政权的扶植存在下去。
但是儒学……离开了科举就没了！
这样的学派教派还能和天主教、天方教、佛教斗争？如果儒学总是战五渣，赵楷的全球殖民是玩不下去的……因为殖出去的民没有科举可考，很快就会被别的教派同化了。
而科举……你能让美利坚的儒生花几年时间进京赶考？而且要办美利坚科举也不行啊！科举这一套只有在人口密集，文化比较繁荣，社会比较安定的地方才可行。
“所谓问心，”胡寅说，“我等儒者为什么要学儒……如果不能做官，我们还学不学儒？如果不能做官，我们学儒还能不能得到回报？”
这个当然就是儒生的人生观了！
除了做官，儒生还能做什么？还想做什么？如果没有官做就不习儒了，那儒学怎么生存？
人家天主教那边，没有不当神甫就不信天主不祈祷吧？天方教也没有不当法学家就不信教不祷告吧？佛教徒那边在家居士照样天天念经吃素啊！
到了儒家这里，不当官就不要了？这样的儒家是没有生命力的，也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殖民时代大放光芒。

第437章 现在轮到你们向官家提问了！
赵楷的三个问题其实没有多难！
真的没多难！
找个有点学识的大和尚来回答，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佛教的世界观就是四大皆空啊，甭管有多少钱，有多大的权力，有多少老婆，有多少儿女，两脚一蹬，就是四大皆空！
这个道理……谁能证伪？谁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继续享受人间的一切快乐？
佛教的价值也是明摆着的。
普天之下那么多寺庙，有几间是靠朝廷拨款养着的？几乎没有。即便是大相国寺这样的皇家寺庙，它也是盈利的，而且赚得还很多。哪怕在朝廷的打压之下——比如遇上“三武一宗灭佛”的事儿，佛教也还能继续生存发展。
可见佛教的生命力之顽强！
至于佛弟子的人生观，当然是上西天了！
虽然信佛之人也有为名为利为官为钱而信的……但是拥有这一切的人，比如那帮帝王将相，也有许多笃信佛教。甚至那些考科举出仕当了官的士大夫，信佛的也有许多啊！
而没有朝廷的扶植，甚至处于被压制状态下的佛教，也依旧有人会相信。
而这个佛教和天方教、天主教一比，差不多就是战五渣了！
但是战无渣的佛教，甚至更寒碜的修仙道教，或是隔壁稀奇古怪的日本国神道教，都可以用行动回答赵楷的三个问题。
你说这三个问题有多难？
一点都不难！
可是今天在山阳县东门外的这个三角堡顶部落座的百余名大儒，还有他们的一个百多个弟子，却没有办法回答赵楷的三个问题。
不仅没有办法回答……甚至他们当中的许多人，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考虑过，还是有人考虑过这些问题的。
譬如由福建路推荐上了的大儒名士，人称延平先生的李侗就考虑过这些问题。
这个李侗在历史上的名气不大，但是他的一个学生却是大大的有名，名叫朱熹。
就是那个在儒家崩盘之前被人尊为朱子，位列大成殿十二哲者的朱熹。
虽然在儒家崩盘之后，人们对朱熹的评价越来越低……几乎把他当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伪君子。
但是除了以二程和朱熹为代表的宋朝理学儒者，还有陆九渊为代表的宋朝心学儒者之外，还有谁在考虑这三个事关儒学存亡的大问题呢？
而朱熹也的确解答了这三个问题中的第一题，而且答得还算可以，要不然也当不上朱子啊！
而朱熹给出的答案，也不完全来自他个人的思考和智慧，还有有来自他的老师李侗，李侗的恩师杨时、罗从彦，以及杨、罗二人的恩师程颐，还有程颐的兄长程颢在内等等的许多宋朝理学大家的集体智慧。
不过宋朝的理学儒者们并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真的会有礼崩乐坏的一天，而且他们自己也想要做官（做官好啊，圣人也想啊！）。所以他们只用心思考了儒家世界观的问题，并没有思考过赵楷提出的另外两个问题。
因为从没有人思考过儒家一旦失去科举将会怎样？所以当儒生们没有官可以做的时候，儒家就亡了……虽然儒家文化的影响力还存在，但是作为一个学派或是教派，它已经不存在了。
代表赵楷提出三问的胡寅其实也是宋朝理学儒者中的一员，他的父亲胡安国是杨时的弟子，后又拜入同样学宗二程的大儒靳裁之门下。而胡寅和他的兄弟胡宏不仅受到胡安国的教导，而且还拜入杨时、侯仲良（也是程门弟子）门下。另外，胡寅的幼弟胡宁，堂弟胡宪都师从胡安国。
在原本的历史上，胡寅、胡宏、胡宁、胡宪都是理学湘湖学派的创始人！
而现在，这四位加上年迈体虚在家养老的胡安国，还有刘韐的次子刘子翚（刘子羽的兄弟），都是赵楷阵营中的儒家学者。不仅精通传统的儒家经典，也精通二程所开创的理学，而且还学过赵楷所著的《新算学》和《格物学》，甚至还提出过一些格物之法，堪称大儒。
但是他们同样没有考虑过“赵楷三问”的后两问。
现在胡寅看到在场的二三百个儒士都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似乎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了“赵楷三问”，也只是苦苦一笑道：“官家所问，的确不容易回答，能够提出这三问者，已经够得上当世大儒了，若能解答其一，后世一定会尊为圣人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就听见一声叹息，于是就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叹息之人竟是易安居士李清照。
胡寅问：“易安居士因何叹息？”
李清照道：“我只是在想，儒家独尊之前，百家争鸣之时，焚书坑儒之日，儒家先辈们做了什么？是怎么传承圣人之道，是怎么一步步从百家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显学以致独尊的？儒家先辈们能做到事情，我们这些晚辈，还能做到吗？我们还知道该怎么做吗？”
胡寅点点头，“易安居士所问，果然不同凡响！”
儒家如今的显学地位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在儒家先辈通过传道和斗争，一步步的扩大影响，打击对手，最后才把“独尊”的地位给抢到手里的。
可是在“独尊”了一千多年后，宋儒们还知道怎么去抢，怎么去争，怎么在逆境当中发展壮大吗？
不知道了！
他们已经变成了统治者豢养的宠物了……如果说当年的儒者是大灰狼，那么现在的儒者就是哈士奇。看上去差不多，但是咬人的本事可就差太多了。
随后胡寅又是一声苦笑：“我们儒家的独尊是先贤们一步一步争斗出来的，而我们却只知道唯有读书高，只知道用《四书五经》做文章，却不知当年的先辈是怎么争到这等地位的……实在是愧对先人啊！”
他的这番感慨，很快就引起了耿南仲的共鸣，就听见这老爷子一声长叹：“我等虽然饱读诗书，也能写锦绣文章，但是却忘了先人们的争斗之法、传道之术，以至于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实在愧为儒者啊！”
他这话可真是说到好多人的心坎里去了！
他们不就是有心杀金贼，也有心杀楷贼，但就是无力回天吗？
在场的东南儒者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唉声叹气，但是谁都不敢当着胡寅的面发作，哪怕现在他们还在吴王国的地盘上。
胡寅当然也能听明白耿南仲话中的深义……这老头也许真的愧对赵桓，也许贼心不死想要挑动这里的儒者搞对抗。
但是随他怎么闹腾，吴国都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里，胡寅就挤出一些笑容，对众人道：“官家三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答得了的，大家可以在去往曲阜的途中慢慢思索……现在轮到你们向官家提问了！”
什么？我们还可以提问？
一群东南儒者都是一愣，他们都给“赵楷三问”给问蒙了，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只是带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而来的……这个问题就是：官家准备给多少高官厚禄收买我呢？
可这样的问题怎么说出口呢？我们都是饱读诗书的道德君子，怎么能腆着脸要官讨赏？
看见底下的儒者人人都不发一言，耿南仲就忍不住开口道：“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就由老朽来抛砖引玉了。”
胡寅笑道：“耿相公但问无妨……官家说了，这次孔林大会，就是要大家说话的。什么都可以说嘛，而且言者无罪！”
“好，那老夫就问了！”耿南仲道，“今后大宋还有科举吗？如果有的话，考什么？取士多少？这天下……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士大夫的立足之地？”
这问题的确犀利！
胡寅点点头，然后招呼身边的一个使唤人儿上来收了桌子上的酒菜，然后又取出一个卷轴，展开在跟前的矮桌上面，跟着他的一个机宜这时就送上了毛笔和砚台，还帮着磨起了墨。胡寅则提起毛笔，在卷轴上记录下了耿南仲提出的问题。
记录完毕之后，他又笑着对众人道：“下官只是一介翰林，自是无法回答诸位向官家提出的问题……所以只能记录下来，再用六百里加急将诸位的问题送去给官家看，等官家到了孔林，自然会一一作答。”
“有！”马上就有人站出来提问了，“在下东莱吕本中有一事不明！”
这位原来是吕夷简的玄孙，吕公著的曾孙，荥阳先生吕希哲的孙子，曾任兵部尚书的道学家吕好问的儿子，有东莱先生之称的道学儒者吕本中。
“原来是东莱先生，”胡寅笑着冲那人点点头，“您有什么想问的？”
吕本中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看着胡寅道：“官家提出问儒家之政、问儒者之心，是不是想弃儒家之学，而改用法家之论，不再用仁，而专用王霸之术吗？”
胡寅点了点头，心说：吕本中提出的问题，还真是切中要害，比耿南仲问得更加犀利！现在就看官家如何作答了？

第438章 儒门大会就是新儒学的开始！
在大宋洪武九年的初夏时节，儒家的圣城曲阜，终于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来自大宋各地的二百多名大儒名士（其中一百余人来自吴国境内），已经汇聚到了这座小小的县城当中，准备参加一场儒家历史上最重要的会议——第一次儒门大会！
有第一次，当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N次。
不论这第一次儒门大会到底可以会出什么结果，单说这场会议本身，就可以说是新儒学的开始了！
没错，这就是新儒学的开始！
当来自大宋各地的二百多公认的儒门精英，不远千里万里，汇集到儒家圣城，来参加一场关系到儒家前途命运的大会，来讨论一些重大问题，这事儿本身就意味着儒家已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因为这样的会议得以召开，就等于说儒家从现在开始，有了自己的组织。
这个儒门大会本身就是一个组织，虽然是个松散的组织，但却比没有组织要强得多。
现在的天主教、天方教、佛教、道教都是有组织的，天主教有教会。天方教现在还有哈里发，也有各种教法学家会议。佛教、道教则有这个宗那个宗的。
而儒家就没有这样的组织，因而只能完全依附于朝廷。
所以儒家一旦离开朝廷的庇护，就会变得非常虚弱，根本无法和天主教、天方教、佛教这样的教派斗争。
另外，这些所有的教派，都有面向大众的基层组织——各种教堂、天方寺、庙宇、道观。
所以他们可以通过这些基层组织给底层的劳苦大众洗脑……或者叫教化。
而儒家有什么？
天天嚷嚷要教化，可实际上呢？上哪儿去教化？书院？学堂？可这些只是为少数人提供服务的。
而宋朝绝大部分的人是不识字儿的，所以肯定没上过学，也就没被儒家的教化过。
因此儒家的所谓教化，其实就是针对中上层的地主阶级知识分子的！
而被宋朝以后的儒家教化出来的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又不能打……想想都叫人着急啊！
所以召开第一次儒门大会，是完全必要的！
赵楷作为这次儒门大会的召集人，在洪武九年四月初一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曲阜，不过并没有进入小小的曲阜县城，而是驻跸在曲阜县城外的“孔氏阙里堡坞”。
后世的曲阜县城是明朝建造的，把衍圣公府、孔庙、孔林都圈进去了，在宋朝时这些都在城外。因为公府、孔庙、孔林这些个紧要之地都在城外，所以为了防贼防盗，就修建了高大的外墙。
到了赵构的伪宋统治时期，曲阜一带的局势更加混乱，为了防止乱兵盗匪来孔林倒斗，留在曲阜主持孔府家事的孔璠还在取得了完颜燕的批准后，在孔府、孔庙、孔林之外开挖了壕沟，还修了一圈木栅栏，把这孔府、孔庙、孔林圈在了一起，形成了孔氏阙里堡坞。
赵楷本人以及随行的妃子、大臣、男女班直等人，现在就住进了占地颇大，拥有数百间房屋的衍圣公府当中。
而第一次儒门大会的会址，则选在衍圣公府西面的孔庙之中。
洪武九年四月初四一天色未明的时候，二百一十八名来自大宋各地的儒门精英，以及他们的二三百名弟子，就沐浴更衣完毕，在数百名提着灯笼的孔、颜、孟、曾四姓族人引领下，步行离开了曲阜县城，往孔氏阙里堡坞内的孔庙而来了。
当他们进入孔庙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
在孔庙大成殿外的广场上，这个时候已经摆出了二百多张矮脚案几和数百个蒲团。每张案几上都有名牌。负责引路的孔、颜、孟、曾四姓族人，将每个前来参加大会的儒者和他们的弟子引领到相应的位次之后，就转身离去，退出了大成殿广场。
广场当中，就只剩下四五百名心思沉沉的儒者（218个儒门精英以及他们的弟子），这些人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已经隐约感觉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这个时代对于他们这些被圈养的“圈中犬儒”来说，那真是既陌生，又危险，简直让人不知所措啊！
“官家驾到！”随着宣诏官的大嗓门儿响起，这群心思沉沉的儒者都在各自的座次上站好，恭敬的山呼万岁而拜。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和一个颇为洪亮的声音：“平身，平身！”
大家都直起身子，偷眼朝上瞧。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虬髯壮汉，布衣角巾，足登方履，腰悬长剑，快步从大成殿而出——这打扮就和大成殿里面供着的吴道子所画孔子像上的孔夫子差不多！
而和这虬髯壮汉一块儿从大成殿中出来的，还有另外八个一样打扮的中年儒者。其中就是南下迎接东南七路儒者的胡寅胡翰林……
很显然，这位虬髯壮汉就是当今大宋官家，提出“三问”并发起这次儒门大会的赵楷了。
赵楷在一张摆在大成殿屋檐下的矮脚案几前站好，另外八个中年儒者则在他的左右站立，每人跟前也是一张矮脚案几。
赵楷正色道：“今日，吾与诸君会于孔林之前，共商儒门大事，只有儒者，而无君臣。因此诸君与吾，都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现在，吾等就先拜至圣文宣王牌位，再开儒门大会吧！”
说完，赵楷就转身面向大成殿。
跟着赵楷一起出来的八个儒者之中就有衍圣公孔玠，只听他张开喉咙大呼：“拜至圣文宣王！一拜……二拜……三拜！礼毕！”
三拜完毕，赵楷就转过身，看着底下一群宽衣高帽，手无寸铁的儒生，顿了顿道：“都座吧！”
说完他就第一个大模大样的跪坐在了案几后面的一张蒲团之上。
底下的儒者们也不客气，都跟着落座，除了衍圣公孔玠。
赵楷对孔玠点了下头，孔玠再次大声道：“今日之会，只有正式与会之儒者可以言事，除官家之外的儒者发言之前必须举手，由本爵点名后才可发言……而今日之会所议之事，已经写在诸位面前的卷轴之上。”
大会得有大会的规矩，不能七嘴八舌吵成一团啊！
宣布完了议事规则之后，孔玠又向赵楷行了一礼，才在跪坐在了自己的蒲团上。
第一届儒门大会，这就算正式开始了。
包括赵楷在内，每个儒者的案几上，除了名牌之外，都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展开的卷轴，上面写着今天要讨论的内容。
今天不讨论“赵楷三问”，而是由赵楷回答耿南仲、吕本中提出的问题。
也就是今后大宋还有科举吗？
科举考什么？
取士多少？
还要不要饱读诗书的士大夫？
是不是要弃儒家之学，而改用法家之论。不再用仁，而专用王霸之术吗？
五个问题，非常犀利……而且由儒者提出，由帝王作答！
这事儿……好像也有点不对啊！
不过赵楷这个“非传统”的帝王，并没有觉得把事情说清楚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科举和治国路线的问题是不能公开讨论的。
于是他就装模作样的拿起自己跟前的卷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答题。
“大宋的科举考试肯定还要办！”赵楷道，“但是科举的目的是什么？是为国取材！所以今后的科举考试的重点不再是儒家经典，而是真才实学……也就是治国、理财、用兵、外交等方面用得上的本领，才是科举要考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儒者心中就是一沉！
实学不会啊！
以往那么多年，科举都以道德文章为主，不考什么实学，所以大家就不学了……
赵楷接着又道：“诸位应当知道，儒家之所以能为帝王所用，成为独尊的显学，并不是因为有儒家经典，而是因为有用！”
儒家给人的印象是比较弱的……但实际上儒家在独尊之前，也得教出有用的士。所以儒家、法家、兵家等等的，其实并不是泾渭分明的。而兼收并蓄，博采众家之长，才是当时的主流。
比如李斯、韩非子的老师荀子就是一位大儒。他就吸收了法家学说，同时发展了儒家思想。既尊王道，也称霸力；既崇礼义，又讲法治。
而从宋朝开始，取士不再讲实用，而是注重道德文章，将科举当成了寒门上升的天梯……寒门有上升通道是好事，但也不能舍本逐末，降低要求啊！
要不取出的士干啥都不行，也打不过周围的各路蛮夷，那也不行啊！
赵楷接着又道：“至于取士之数……当然不会很多，因为国士本就难得，岂有一科数百之多？所以今后每三年一科大比，所取之士，将以五十人为上限。
不过科举大比，仅仅是诸多朝廷取材之法中的一个，考不上进士，还会有别的出路。
至于用儒用法，用仁还是用王霸……吾以为，有用才是关键！没有用的儒和仁，还不如有用的法和王霸！”

第439章 儒家，今天教化了吗？
曲阜，孔庙，第一次儒门大会现场。
赵楷已经答完题了，听他答题的四百多个儒生中的大部分人，心里都是哇凉哇凉的。
能不凉吗？他们的高官厚禄悬了！
赵楷的意思很明确，以后要当官，特别是当大官，必须得有真才实学！还得是治国、理财、用兵、外交等方面的真本事。
而这些本事，特别是理财、用兵这两项不是靠吹就行的，都是可以实践检验的——这个理财可以少理点试试水，弄个小县城管管先。用兵也一样，给个三五百兵带着去杀鞑子！
而且一科只取三五十个进士也容易考察，考察个三五年的，行不行的就都清楚了。
所以赵楷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在为难广大儒生啊！
大宋朝以往那么多进士，有几个能理财，有几个会用兵的？
甭说现在了，就算名臣荟萃的仁宗朝，那些青史留美名的名臣谁敢说自己会用兵？李元昊就在西北等着他们来用兵呢！
而且理财也不行啊！到仁宗朝的庆历年间已经入不敷出了，只好让名臣范仲淹来搞庆历新政，搞到最后啥也没搞成，财政的窟窿照样越来越大……
虽然赵楷摆明在为难大家，但是要驳倒他却也不容易。因为赵楷提出的“科举取真人才”的路线，已经经过了实践检验。不仅北宋的科举一直如此，就连赵桓统治的南宋在“废武用文”之后，也越来越重视武进士的武艺了，而且南宋武进士的仕途还渐渐压倒了文进士。
“官家！臣有一言！”
就大家伙的心越来越凉的时候，已经有人举手发言了。大家伙儿定睛一看，举手的正是赵桓的恩师耿南仲耿老相公。
赵楷笑着说：“耿相公，有话请讲吧！”
耿南仲缓缓的站起身，先向赵楷行了一礼，然后道：“官家，臣听说孔子之通，智过于苌宏，勇服于孟贲，足蹑效菟，力招城关，能亦多矣。然而勇力不闻，伎巧不知，专行教道，以成素王……可见吾等儒生，应该首重道德品行，而非勇力伎巧。”
他说的“孔子之通”是《淮南子》中的原话，意思是孔子是个本领高强的牛人，智谋无双，武艺高强，力大无穷。但他却不愿意显摆自己的本人，而是专心教化传道，最终成为了所谓的素王。也就是没有政权、土地、人民，只有声望的王。
赵楷听了耿南仲的话却放声大笑了起来，“耿相公所言之事，正好用来回答朕所提出的三问中的第二问。”
什么意思？
耿南仲一愣，心说：这难道就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吗？
赵楷道：“耿相公你说文宣王勇力不闻，伎巧不知，专行教道……那么这个教道又是什么？”
“当然是教化人心之道！”
赵楷问：“如何教化？”
耿南仲道：“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
“这就是了，”赵楷点点头，笑道，“孔子有教无类，授徒三千，乃万世师表也……这才是我儒门高士应该去做的事情！诸位，你们教化了多少弟子？”
就一个！
耿南仲心说：老夫就教化了一个弟子，就是你那个不中用的哥哥，官家都不会当，真是笨死了……早知道这样，老夫就该教化你这个聪明伶俐的乱臣贼子！
赵楷并不晓得有人后悔选错了徒弟，他还在笑呵呵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今日汇集大成殿外的儒者有四百多人，如果一人能教化三千弟子，那可就是一百几十万弟子啊！
我儒学之所以成为显学，应该就在于此吧？我儒学有教无类，门人众多，其中不乏才能杰出之士，所以才能为国所用……如果孔子当年没有授徒三千，而只收了三个徒儿，便是闻得大道，也未必能传到今日啊！
吾等儒门后学，难道不应该效法先贤，办学授徒，为人师表，有教无类，也教出三五千能文能武的徒众吗？如果天下的名士大儒，人人都能以效法孔子，教化生民为己任，何愁天下不太平，何愁四夷不臣服？”
赵楷这回算是找到了儒家存在的价值和儒家在没有科举制度扶植的情况下，继续生存发展的办法了。
这个办法就是向孔子学习，教化传道，以书院学堂为根基，立足民间。
“官家，妾身有一言！”
这个时候又有人举手发言了。
赵楷一看，原来是个中年妇女，当然就是李清照了。
赵楷道：“易安居士，有话请讲。”
李清照也站起身，向赵楷行了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官家您让我们办学授徒，可是这办学之资怎么筹集？学生又从何而来？如果没有考试做官的路子，又有多少人愿意读书呢？想当年文宣王孔子可以授徒三千，不也是因为这些孔门之徒又机会出仕列国吗？”
赵楷点点头，道：“易安居士问得很好……吾以为能否得到办学之资和学生的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出仕的机会，只要能够出仕，这些都容易解决。”
有机会当官当然不愁没有钱和学生了！可问题是官有那么容易考上吗？
赵楷顿了顿，又道：“而出仕，也不一定要一步登天考上进士啊！还可以考官办诸学堂，可以考幕职官和伎术官。以往一科进士取数百人，门荫入仕之官比进士还多，以至于仕途被进士、门荫所垄断，吏员不得晋升，有功兵士亦难得官，所以寒门之士才独好科举。”
宋朝的冗官是很多的……不是办事的吏员多，而是有品级的官员多。在宣和之难前，官员的数量差不多有五万！
这可不是没有品级的吏和校尉，而是有品的官！那么多的官堆积在上面，下面的吏和军校当然就很难升官了。
而赵楷将“勋位”、“爵位”和“官位”分离，而且还开办了炮、步、骑、工、辎等五军学堂和大学堂，用来了吸纳拥有勋贵子弟（平民当然也可以考进去，有平民的额度，不过平民人多，自然难考），这样就可以堵上门荫的窟窿。
门荫的窟窿堵上以后，吏员，也就是幕职官、伎术官上升的空间就大了。
所以在赵楷统治的北宋，半数幕职官和全部的伎术官，都要通过考试才能当上。另有半数的幕职官可以走征辟的路子……
赵楷接着说：“但如今重开之朝，事事精进，并无门荫之弊，进士数量也少。所以幕职官、伎术官、学堂入仕之员晋升的机会很多。而帮助寒门之士考上幕职官、伎术官和官办诸学堂，就是诸位儒门名士需要去做的事情了。”
“官家，”李清照接着又问，“不知这幕职官、伎术官要考些什么？吾等又该怎么教导学生，才能让他们可以考上？”
这些问题大概也只有李清照想搞清楚吧？
因为她是个女人，又生活在歧视女性的古代，不可能考上进士，只能当个老师……至于其他人，肯定还是想亲自做官的！
赵楷道：“幕职官和伎术官都是要办实事儿的……自然要考实学了！
既然是官，就要做好守土卫国的准备。所以不仅要修文，还应该习武。所以文、武、实三学都要会。而且这些人不仅可以考幕职官、伎术官，还可以考进士，还可以考炮、步、骑、工、辎等五军学堂和大学堂，也许还有海军学堂，因此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不过也不要让学生们没完没了的学下去……应该分级教学，由浅入深。一个学士从入学到学成，有个三年五载的也就差不多了。如果什么都考不上，还可以趁早改行，免得误了终身，变成一个措大。”
原来赵楷想要通过这些儒门精英办起来的是一些民办中学……这里四百多个儒，都是有点名望的大儒、中儒，如果平均十个儒可以撑起一所民办中学，那就是四十多所中学啊！
而一所中学下面还可以挂上十所蒙学，那就是四百多所蒙学。
一个儒家的教育体系，不就基本成型了？
成型以后还可以慢慢做大，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四十所中学就会变成四百所乃至四千所。平均每年可以教出多少学生？而这些学生，当然都是儒生了。
这样儒家的根基不就扎实了？
而且随着赵楷殖民全世界的事业，这些儒家中学和蒙学，也可以跟着一起往外扩张，儒家的教化事业不也就跟着出去了？
另外，这些儒家学校也是组织啊！而且儒家学校传播的不仅是文化、武艺、伎术，还可以传播儒家的世界观……比如“存天理、灭人欲”或是别什么。
“可是官家，”李清照眉头微皱，“您觉得吾等儒学之士，教得了文韬武略实学吗？”
是啊！
这些人就会写道德文章，不会实学也不会砍人啊！
赵楷笑道：“诸位不似孔子之通也无妨，正好可以专心教道。至于所传之学，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定出一套教材，再因材施教……因诸位之材，来施以教道。”

第440章 我们怎么就成教书先生了？
“唉！我们好好的读书人，怎么就变成了教书先生了？”
“可不是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啊！我们怎么就成了教书匠？那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就为了这个？”
“如果光是教圣人的道理也就罢了，还得教什么实学，还得教什么六艺，还得教什么军学……我们自己都不会，怎么教别人？”
“我等所学，也不是为了教书啊！而是为了辅佐天子治理国家！”
“可是这位天子不要咱们辅佐啊！他嫌咱们没本事……”
“教书就教书，虽然要教的东西咱们自己都不会，但是也没关系，可以让学生自学……但至少应该给咱们一个官啊！”
“就是……大官不给，小官都没一个！”
“唉……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曲阜城内，耿南仲居住的一所孔家别院内，大堂之上，此时灯火通明，济济一堂。堂内坐着的都是来曲阜参加儒门大会的东南七路的鸿儒名绅，几乎每个人在发着牢骚。显然对今儿白天举行的第一次儒门大会所议论的问题相当不满！
怎么可能会满意呢？
大家伙不远千里而来，那是准备被赵楷的高官厚禄收买的……虽然大家都是很有节操的儒者，但是只要赵楷有足够的诚意，大家还是愿意出来辅佐的。
可没想到赵楷压根看不上大家的本事，根本不想让给高官厚禄，连小官都不想给，而是把大家伙当成了办学授徒的教书先生。
更加让人气愤的是，赵楷甚至不想让大家伙当官学的教授、博士，而是要办上几十所“儒办书院”……虽然不知道“儒办书院”是啥意思？但可以肯定，这些书院的山长不是官身！
好嘛，忙活了半天，不仅没有高官厚禄，连个芝麻小官都不给一个！
早知道，他们就好好在家眯着，不来给赵楷捧这个场了。
看着这一屋子的“大儒”都在发牢骚，耿南仲心里倒是挺痛快的。
他领着这群东南名儒北上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看看赵楷的真面目——他早就知道，赵楷绝对不可能既和府兵共天下，又和士大夫共天下的。
因为天下的油水就这么一点儿，不够分的！
赵楷既然不愿意抛弃帮他打天下的老兄弟，那他就没有多余的油水分给士大夫了。
不管赵楷提出“三问四问”水准多高，哪怕和孔夫子一样，他也没办法收拢东南士大夫之心。
当然了，赵楷还可以骗……还可以封官许愿，还可以给这些东南名儒画大饼。
但是赵楷偏偏没有那么干，而是认认真真的在开什么儒门大会，似乎真的想要解决儒家一千多年都没解决的大难题——不过他能看到这些问题，还能提出“三问”，还能试着解决，实在也够了不起了！
耿南仲想到赵楷的水准，再想想自己的学生赵桓，就忍不住长叹一声。
“希道兄，你叹什么气啊？如今的局面，不正中了你的下怀？”
耿南仲听见这声儿，就知道是李清照来了。
李清照因为是女流，所以此地的东道主孔玠就给她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让她带着几个使唤的丫鬟住在里面。
她今儿傍晚从孔家堡坞回到曲阜城中的住所后，先是沐浴更衣，然后又简单的用了些酒食，便换上一身男装，来了耿南仲这里——她是赵文正公的夫人，当然和耿南仲是一伙儿的，她相公赵文正可是受了赵桓大恩的！
哪怕她看不上赵桓这孬种，哪怕她非常欣赏赵楷的为人，她也得坚定的站在赵桓一边！
耿南仲闻言只是苦笑着摇头道：“老夫可不这么以为……顺天官家都不屑用官位名号收买东南士大夫了，那岂不是有了必胜的把握？这可比当年兵临赤壁的曹孟德还狂了！”
“哼！我看他是骄兵必败，快要步曹孟德的后尘了！”边上又有个东南名儒哼哼起来了，耿南仲扭头一看，原来是吕好问的儿子吕本中。
吕好问同样是受了赵桓大恩的人物，吕本中也早早的中了进士，曾经官拜中书舍人，是赵桓的亲信近臣。
不过他这话说得还是有点儿过头了，大堂之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望着这位东莱先生……毕竟曲阜已经是赵楷的天下了！
隔墙有耳啊！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紧张，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才听见延平先生李侗缓缓道：“天大地大，道理最大……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道理在谁一边啊！”
吕本中冷冷道：“千年无解的难题，还能靠一个儒门大会解了？反正我是不信的！”
……
同一时间，在衍圣公府之内，还是一身布衣角巾的大宋官家赵楷，正兴奋的在自己的临时御书房中走来走去。
他跟前还坐着陈东、虞允文、胡寅、萧不言、胡宪、刘子翚等几个名儒。
让赵楷感到兴奋的原因当然是第一次儒门大会的第一天，就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他之前提出的“三问”中的“两问”已经摸着点门路了。
早期的儒家，其实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群学者、教育家和政治家的结合体。他们一边琢磨大道、小道，一边找机会出仕做官，同时还办学授徒，传播自己的理念。
基本上就是三管齐下，一点一点的把儒家的江山给打出来了。
看着好像和当今的儒家也没多大不同，但是春秋战国之儒的活力远远超过当今之儒，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诸子百家之中脱颖而出。
而让春秋战国之儒充满活力的原因，似乎就是没有被人圈养并且在办教育这方面颇有建树，所以能够在和诸子百家的竞争中保持后劲儿。
而如今的儒家则明显就是被圈养坏掉了……其实这种情况在后世也很常见，适当的保护可以培养产业，但是呵护过度，反而会养出一些毫无竞争力的企业。
宋朝因为重文轻武，所以对读书人非常呵护。不问有没有真才实学，就凭文章优劣，便可以重用。这种保护，使得宋儒渐渐失掉了竞争力。不仅不能和春秋战国的儒相比，就是汉唐的儒，也比宋朝的儒能打！
当然了，宋朝的儒比明朝的儒也许还强一些。因为明朝有了秀才、举人功名，还有了秀才、举人的免税优待……升米恩，斗米仇啊！养得太好了，以至于连礼义廉耻都养没了。
既然过度的呵护让儒家失去了活力，那么现在就应该减少一些呵护，不和他们共天下了，要把他们推向“人才市场”——不是让儒家去和别的什么家竞争，而是要让儒家书院培养的人才接受“市场”的检验。儒家只有一个，但是书院却有许多！
得让众多的书院用自己的成绩去争取名声和学生。
而在将儒家“推向市场”的同时，赵楷还打算加强儒家的组织……儒家毕竟是一个教派而不是一个产业，所以必须得建立组织。
而儒门大会看起来就是组织的雏形啊！
或许可以由儒门大会给下面的书院一些授权，划分一定的学区，同时再制定统一的教材，发放一定的补贴。
另外，还可以在儒门大会和书院之间设立一些机构以及层级，就像天主教的大公教会那样——实际上，在近代以前，基督教文明圈子里的教育，也是由教会负责的。
而天方教圈子里面的教育，则是由天方教的法学家们管理的。
这两伙神棍办的教育，似乎也不比儒家差多少？在对外输出教化方面，肯定还是神棍们厉害！
那些神棍都可以把教育变成一个有组织的活动，儒家本来就是搞教育出身的，就更应该把教育组织起来好好搞一搞了。
不仅应该有书院一级的“中等教育”，还应该有附属于书院的蒙学教育……要尽可能的多教化一点百姓。现在的大儒小儒，只晓得考试做官，更高明一点的也就是著书立说，谋个身后之名，却忘记了有教无类，不再以教化万民为己任了。这一点必须要加以改进啊！
同时，也得让那些儒门“教育家”也有一个一级一级上升的机制，这样才能有充足的干劲嘛！
也许以后还可以搞出一些儒家的武装教化团，一手炸雷，一手儒经，去教化各种蛮夷……同时也保证出去打天下的汉人别让蛮夷给教化了。
当然了，儒门大会不能大公教会那样的权力，必须服从于皇权……也许应该和东方正教会差不多。
如果能搞出一个类似于教会体系的儒家大会体系，那么儒家的组织应该就差不多了……接下去只需要搞出一个儒家的“天主”，儒家改革的大业就差不多了，也许就能和天主教、天方教掰一下手腕了。
想到这里，赵楷就站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子，笑吟吟的看着坐成一排的大儒，“诸位先生，你们都跟朕说说，在咱们的儒家学说当中，天到底是什么？这天和芸芸苍生，又是什么关系？”

第441章 存天理，有天命！
赵楷三问当中的第一问，也是最重要的一问，毫无疑问就是问天了！
因为儒家相对于天主教、天方教和佛教，最缺乏的就是一个至高、至大、包含一切的存在。
因为缺乏了这个存在，使得儒家很难回答“终极问题”，很难构建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宇宙观、世界观，也就很难脱离官僚体系单独存在，在中原以外的地方推行自己的教化更是难上加难了。
更糟糕的是，当儒家无法回答“终极问题”，无法提出自己的宇宙观的时候，其它的教派就会乘虚而入。譬如天主教、天方教和佛教……历史上的许多大儒名士都信仰佛教，到了明末西学东渐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批信仰天主教的大儒。
而这些大儒名士本身就负有教化苍生的使命，他们的地位相当于天主教文明中的神甫，天方教文明中的教法学家，佛教文明中的大德高僧。
他们自己都信了佛祖，信了基督，这个儒学还怎么和人家斗争？
至于用佛祖、基督、真主来解决终极问题构建世界观、宇宙观，但同时保持儒家的文化生活和政治理念的想法……在中华本土也许有那么一些可能。毕竟有个入乡随俗的问题嘛！
但是一旦出了中华文化根深蒂固的本土，到了华夷交杂，甚至胡夷占据优势，华夏处于少数的地方。没有上层的宇宙观、世界观的儒学，想要真正在那里立足是非常困难的。而儒学无法立足，华夏也就难以真正而持久的立足。
实际上，赵楷召开这次儒门大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拿出一个儒家的“天”。
而儒门大会这个组织，主要就是为了捍卫和推广儒家天理而存在的！
陈东、虞允文、胡寅、萧不言、胡宪、刘子翚等人都是赵楷的心腹智囊，早就参与到了儒家天理学说的构建活动中来了。其中胡寅、胡宪、刘子翚三人本身就是理学大家，精通儒家的各种天理、天道、天命学说。
听见赵楷的提问，胡寅马上就开口回答道：“官家，天者，万物之本源也。凡是用来描述万物之本源的词语，如天、气、道、理、天理、天道、太极等等，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也就是天地宇宙之间的一切，皆有一个本源，所有的本源汇集在一起，就是一切的本源。”
赵楷微微皱眉，听着有点玄幻啊！
好像还是洪教主的天父皇上帝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不过这套本源天理之说比起洪教主的天父皇上帝下凡来也有明显的优势，不容易穿……这事儿涉及到宇宙的起源，真的能完全弄清楚了，那差不多也成神了。
胡寅的堂弟胡宪看见赵楷皱眉，就忙开口帮着堂兄一起解释：“官家，因为这天理乃是万物本源，所以我们儒家才会有格物致知一说……通过格一物，便可以穷一理。只要格尽万物，就能穷极天理了。”
这听着又有点科学教的意思了……随着科学研究的深入，知道的就会越来越多，到最后人类文明就变成神级文明了。
在历史上同样教导过朱熹的刘子翚接着胡宪的话，拈着胡须往下说道：“官家，这天肯定是有的，不管唤作什么，但终究是存在的，天下儒者都不会对天之有无存疑。但是天人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就有争议了。
譬如荀子的《天论》中就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老子又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儒家的天道观大体上分为承认天命的存在和反对天命存在这两条路线。
承认天命的儒者认为天有意志，天人之间存在精神上的联系，天会因为人，特别是人君的行为降下灾祸等等。
而不承认天命的儒者则以荀子为代表，认为天道是没有意志但有道理。他还认为人不必遵循不存在的天意，但是可以研究天理，并且发现其中的规律为己所用。
不得不说，春秋战国时候那帮知识分子的水平比起后世的儒生实在是太高了……
赵楷想到这里，只能一声叹息，然后问眼前的几个儒生，“你们实话和朕说，你们是相信有天命，还是相信天地不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
因为赵楷毕竟是一个帝王……当着一个帝王的面说没有天命，是不是有点大逆不道了？
“官家，臣相信有天命！”萧不言第一个回答，“而且也必须有天命，否则儒何以胜佛？”
这家伙到底是辽人，太知道佛教泛滥的危害性了……虽然他自己也烧香拜佛！
虞允文点点头，赞同道：“臣也相信有天命……若无天命，我儒学何以教化人心？何以劝人向善？何以阻人为恶？何以传道护法？”
天命就是战斗力啊！
荀子的“反天命”观点也许是对的，但是没有了天命这面大旗，儒家就无法凝聚人心，更别提和其他的派别进行斗争了。
刘子翚拈着胡须道：“官家，天命自然是有的，我们儒者讲究格物致知，就是为了更好的探知天命，顺应天命，替天行道……而不是为了逆天而行！”
赵楷心道：这话说得很有哲理啊！为了更好地替天行道，就得格火药、格火炮、格燧发枪……这些东西在替天行道的时候可比板斧好用啊！
胡寅一脸认真地说：“臣也以为有天命，官家可以重开大宋，就是因为有天命啊！我大宋有如今的局面，不就是天命所系？”
胡宪点头赞同道：“明仲言之有理，正因为官家身负天命，才阻止了咱们华夏的一场劫难……这也是咱们大宋，咱们华夏的天命啊！”
这才是大儒啊！赵楷捋着胡子，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大儒啊！以后儒门大会的日常事务，可以交给胡寅、胡宪两兄弟掌握。
他笑着点头道：“明仲、原仲，你二人说得很好，正合朕意。其实朕本来也不相信天命，也认为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但是如今现实摆在面前，这就是天意，就是天命啊！”
赵楷穿越以后就一直认为自己有天命，要不然怎么就穿越了呢？这就是天选之人，是身负天命的！
他说完这番话后，忽然看见翰林学士都承旨陈东眉头皱着，似乎在苦苦思索。
“少阳，”赵楷笑着问，“你在想什么呢？”
“哦，”陈东一怔，方才反应过来，“官家，臣在想这有天命、无天命两种学说，一时半会儿是很难争出个分明的。如果咱们标榜天命，那必然会有人用荀子的《天论》来反驳。除非……”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除非后面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赵楷忙摇摇头，没有让陈东继续往下说。
然后赵楷又笑道：“那就让他们用格物致知来证明啊！当然了，咱们自己也得格物穷理。既然大家都认为有天理，也认为可以格物穷理……那就应该通过格尽天下万物，穷尽世间道理的方法来证明有无天命。”
格物穷理也得有驱动力啊！
而且这事儿也不能光靠金钱去推动，因为有许多基础的研究并不能立竿见影的产生经济效益。但是这些研究对于科学的进步与发展是必须的！
所以追寻真理的精神，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成为推动科学技术进步的巨大源动力了。
许多西方的科学家甚至就是神职人员，从事的研究根本就和经济利益无关。
而基督教会有时候也会成为科学研究的赞助人，虽然其赞助的研究，有时候会动摇基督教的根基。但是那些基督教的领袖不会这么想，他们也相信“格物穷理”——科学发现只会证明而不是否定主的存在！
因为在他们看来，主就是存在的！
如果不相信主的存在，那他们怎么当主教，怎么当教宗呢？
所以宗教和科学的关系，有时候是非常复杂的。
而赵楷现在要搞得儒学改革，也不是要把儒学从学派变成教派……因为儒家的天理、天道，只是存在，而没有直接和某个儒家圣人发生过精神上的交流。
或者说，不是天理、天道主动找到了儒家，并且赋予儒家神圣的使命，而是儒家在研究学问的时候发现了天理、天道的存在，并且主动承担起来捍卫天理、天道的使命。
所以儒家依旧是个学派，而不是一个教派。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后，赵楷就看着眼前的几个儒者，斟酌了一下，笑道：“朕以为，世间万物皆出于天理……以后天、气、道、理、天道、太极等等名词就不必提了，一律称之为天理。万物皆出天理，而天理有命，是为天命。我等儒者，当存天理，格万物，知天命，并且顺天应人，护卫天理，如此方可成为圣贤。诸位，你们觉得这个说法如何？能拿到儒门大会上去说吗？”
“官家所说的天理、天命、格物之论当然是对的，拿到儒门大会上去说当然没有问题，”大儒胡寅思索了一会儿，又一字一顿地说，“可是对于寻常小民而言，这天理、天命、格物还是太远了一些，不利于教化啊！！”

第442章 武装儒士团的起源！
“天理、天命的确远了一些，”赵楷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子又不语怪力乱神，我们也不好装神弄鬼，那样不就搞成道教了？而且西方的天主、天方二教也不语鬼神，他们也只有一个‘主’，装神弄鬼的事情太容易穿帮了。”
西方的所谓“一神教”的“一神”，其实和东方人的鬼神并不是一回事。他们的“一神”，也就是创世之神、造物之主，其实就是和天理类似的存在。
只是他们的天主（天主教、天方教共用一个主）据说“爱世人”，时不时的弄个大洪水把世人淹一淹，还用什么末日审判吓唬世人。而华夏的天理不怎么“理世人”，随便世人怎么整都行……
所以华夏的天理是被儒家、道家的先贤们发现的，而不是天理派个耶稣或是天使下了传播他的道理。
“官家，”胡寅胡大儒斟酌了一会儿，“咱们的确不能装神弄鬼，那样搞全天下的儒生就不会认同儒门大会了……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把天理和寻常小民挂上钩。”
赵楷看着胡寅，笑道：“明仲，你也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就快说吧。”
胡寅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官家，自古以来祭祀都要遵守上下等级的。天地只有天子祭祀，山川河流可以由诸侯大夫祭祀，士绅庶人只能祭祀祖先和灶神。所以咱们只需要将天理和祭祖联系起来，就能让天下万民都接受天理之说了。”
赵楷点了点头，“怎么联系？”
胡寅道：“万物本于天，人本乎祖……而人亦是万物之一，所以人本乎祖也就是本乎于天。而祖宗死后有魂，鬼魂无实体，其实就是一股气。这股气无法长存于世间，最后必然归于天。既然祖宗之魂归于天，那么祭祖就是敬天了。”
大儒就是大儒，一番解释之下，居然也通顺了。
赵楷连连点头，道：“对，就是这个理儿，祖宗之魂必有归处，要不咱们的黄纸烧给谁啊？而天理既然是万物之本源，那么祖宗之魂，必然归于本源……也就是归天了。”
他叹了口气道：“归天这事儿人人都知道吧？”
大儒们都忍不住皱眉点头，归天这事儿大家虽然都不大喜欢，但都知道逃不过去啊！
不过两脚一蹬之后，如果连天都没得归，那可就更不开心了……
赵楷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们要怎么把归天、祭祖和天理还有儒门的事儿串在一起呢？”
其实儒家的“礼”本来就起源于祭祀，或者说早期的儒者除了办教育，就是在搞祭祀了……那年头可没有和尚、老道帮着念经超渡啊！
也许正是因为办教育和搞祭祀这两件事儿，才让儒家在诸子百家争斗的时代可以生存和壮大。
不过在儒家成为显学之后，儒生们要么读书求官，要么当地主士绅剥削贫下中农。不仅祭祀的老本行不搞了，连教书育人的事儿都没什么兴趣。再也没什么大儒跟孔夫子一样“有教无类”收徒三千了。
现在的那些开办书院授徒的大儒，这个先生，那个先生的，其实都没几个弟子。而且就算收了弟子也不一定真教……在大部分情况下拜入大儒门下的弟子都已经熟读《四书五经》了，不需要老师教什么了，挂个名而已。
而那些收徒很多的，一般都是些村秀才、穷措大。水平高低不论，就是他们收的学生其实也不多。所以号称文风鼎盛的大宋，识字率也不是特别高。
而且那些开办私塾或是在家塾当中收徒授课的村秀才、穷措大也没个组织，所以这些人通常不是乡村士绅的一员，自然也没有什么号召力。
在面对和尚、道士、白莲教僧侣的时候，他们也处于弱势。
而到了海外，面对更加强势的天方教教法学家、上座部佛教的大和尚和天主教神甫们的时候，那些在国内混不下去，不得已出海闯荡的村秀才、穷措大，简直卑微的不值一提。
“可以通过办学校啊……”胡寅道，“咱们要办的不仅是诸学堂、书院，还应该开办许多蒙学、乡校，主持蒙学、乡校的夫子不仅教人读书习字武艺，还可以主持祭礼。”
“那得办多少学校？”陈东马上提出异议，“办学校得花钱啊！就算不套全额的办学之费，但总归要给一份补贴吧？可咱们有那么多钱吗？”
一旁的胡宪已经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了，“转运诸路先不说，咱们儒门大会才开张，管不了那么多。就算营田、节度诸路的军府学堂吧……咱们现在有约六十万户府兵，三百多个折冲府，每个折冲府总有两三千孩童要入蒙学，按照一个先生教一百孩童算，那就是二三十个先生。乡校的校舍、桌椅、课本、纸笔什么的，都可以让折冲府自筹，咱们就补贴请教书先生的花销。
三百多个折冲府最多需要八九千个先生……一个先生一年贴补三四十贯，也就几十万贯。”
几十万贯虽然不少，但是对于马上要一统天下的赵楷而言，绝对不是一笔拿不出来的大钱。
而且一年几十万的教育经费，可以培养出一代又一代有文化、有理想（儒家理想）、有道德（忠君爱国）、有纪律、有武艺的五有府兵，好像还是很划算的。
而通过建立府兵乡校，帮助府兵们搞祭祀，儒门大会就能摸索出一套办学和办祭祀的方法，还能避免消极的和尚、道士腐蚀武德充沛的府兵。
另外，府兵子弟的数目比府兵多……将来一定会有许多武德充沛的丁余，这些丁余怎么办？
他们肯定不甘心当农民啊！这些家伙都是剥削阶级出身，被人当成武士培养，怎么肯老老实实的劳动？
当儒门教士或是参加武装儒士团，似乎是个挺好的出路！
如果未来能有个几十万名武德充沛的武装儒士组成的儒士团投入到开拓教化运动中去，那么出海殖民的汉人就不怕和天主教、天方教、佛教讲道理了……这些人一定特别会讲道理，一定会以德服人的。
果然办教育是一笔相当划算的投资啊！
至于转运诸路的儒业……其实并不是特别不重要，可以等有了钱后再慢慢推进。反正位于华夏腹地的人也不大会信了异教，而向外有几十万武装儒士就足够守住殖民地盘了，再多的话只有一个地球就不够殖民了。
“好好好！”赵楷连着叫了三声好，“真吾子房也！朕要的就是数十万敬天理、尊祖先、忠君王，武德充沛之儒士！”
听了赵楷的话，底下的大儒们都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又扯上数十万武德充沛之士了？
天下都要快统一了，官家还要那么多武德充沛的儒生干什么呀？
……
“诸位，今日儒门大会所以讨论的，就是儒门大会本身之事！”
儒门大会还在继续。
那么要紧的大会，当然不会一天完事了。
第一天是赵楷回答了耿南仲、吕本中、李清照等人提出的问题。而儒门大会的第二天，并没有用来讨论“赵楷三问”，而是讨论起了儒门大会的组织。
赵楷之所以会在今年的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当然是风闻了与会的东南儒士对于当教书先生的事情多有不满，所以才会临时改变议事的内容，把儒门大会拿出来讨论了。
“官家，儒门大会有什么好议论的？”
耿南仲举手提问了。
“没有吗？”赵楷一笑，“吾虽儒者，亦为天子，九五至尊，掌天下之权，七品以下，非特旨不得上朝见吾……而今日，吾布衣角巾，与诸位坐而论道，这难道不值得一提吗？”
耿南仲猛的一愣，马上明白赵楷的意思。他当朝臣很多年了，又是太子的老师，还是东府相公，当然不把面君当一回事儿。
但是对于普通的官员而言……面君这事儿本身就了不得啊！
而且今儿来参加儒门大会的这些人不仅可以面君，还能坐下来和皇帝讨论问题。
这简直就是宰执的待遇啊！地方上的知府、知县即便有机会得见天颜，也只能站着听训，三两句话打发了了事儿，哪里有坐下来慢慢聊的机会？
赵楷接着又道：“昔日太学因为有伏阙上书之权，便有无官御史台之说，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入太学。而你们是吾所承认的大儒，是可以和吾论道的……当然也有资格向吾上奏，上密奏！”
上密奏……封建社会，谁有这样的权力，哪怕没有官身，也是地方一霸啊！地方上的知府、知县根本不敢招惹这样的人物啊！
“而且，”赵楷笑着又道，“儒门大会以后还是要开下去的……儒家的事情千头万绪，没个大会好好商量能行吗？儒门之会既然要开下去，那就要有开府建衙，要有属员，与会之儒也要有个大会承认的身份。诸位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好好的商量一下吗？”

第443章 你们都是伪儒啊！
这是高官厚禄啊！
孔庙大成殿外的广场上，四百多个儒者，特别是来自东南七路的儒家精英的眼睛都变得格外明亮了。
能不明亮吗？因为第一天的大会让他们太失望了，赵楷不仅没有拿出高官厚禄，而且连个小官都不给他们当，还要他们去办什么学校，教学生去考什么地方伎术官、幕职官，这些学校还不是官学……
所以这帮儒者全都气得快不行了，不是因为懂得修身养性的道理，有担心赵楷的班直亲军砍人，今儿跟着赵楷一起拜孔子的时候就该炸毛了。
没想到忍一时高官厚禄啊！
更没想到大家伙有了参加儒门大会的资格，就已经得到了高官厚禄……可以面君，可以和官家坐而论道，可以上密奏打小报告！
而且还有儒官可以当！
“官家，徽州朱松有一言！”
“请讲！”
马上就有人举手了要求提问了，举手的是不到40岁的中年男子，面团脸，山羊胡，眯着一双丹凤眼看着好像没睡醒，不过嗓音却非常嘹亮。
“官家，请问这儒门大会以后要如何召开？儒门官署又应该如何设立？都能管些什么事情？”
一连三问，而且还都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赵楷笑道：“今后天下儒门应该三年一会，开会的时间就在礼部大比之后，地点将会摆在顺天府。到时候主持各路儒门分会的大儒，就能带着过了解试的举子们一同前来顺天府，先观摩大比，再参加大会，一起讨论儒门大事！”
哦，还有各路儒门分会啊！
不算那些营田使路、节度使路，但是转运使路就有十二三个，一路一个分会，那起码就有上百个会长、副会长、长老之类的职位。
如果再算上任职于顺天府总会的大儒……那岂不是人人都有官做？
广场内的大儒们一个个已经抑制不住要笑起来了……不过还是得忍住啊！大家都是品德高尚的鸿儒，不是一心只知道当官的官迷。
赵楷将一张张喜怒不行于色的面孔都收入了眼底，点了点头，接着又道：“至于儒门的官署……儒门不是朝廷，乃是治学之派，用官署之名是不大恰当的。
可以称为儒学宗廷，宗廷之长称为学宗，学宗之下设立宗师堂，分管治学、办学、教化、度支、风纪、学工事务。”
下面的大儒门心中有数了：这不就是一个小朝廷吗？儒家学宗肯定是官家兼任了！下面六个总师堂，治学对应吏部，办学对应礼部，教化对应兵部，度支对应户部，风纪对应刑部，学工对应工部……这就等于给儒家办了一个小朝廷。
甭管名号叫什么，只要最大一号的头目是皇帝老子，那就是个朝廷。
赵楷顿了顿，又道：“至于儒学宗廷管什么？吾以为有三件大事最为紧要。
一是整理并且出版儒门的经典和书籍，规定儒家的礼法……不仅要规定天子之礼、诸侯之礼、大夫之礼，还要规定士和庶民之礼。不仅要管活人的礼，还要管亡者的祭祀之礼。
我们儒门过去讲礼不下庶人，现在看起来是过时了，因为文宣王说这个话的时候，佛教还没有传入。现在我们的儒家的礼不下庶人，但佛门却言众生平等，从无不下庶人之说。若天下的庶人都成了佛弟子，士大夫还能当得了儒生吗？
当然了，庶人之礼不能和士大夫之礼相比，无论婚丧嫁娶，都要尽可能的俭朴节约。”
天子这是要限制僧道了？对了，这位天子好像对度牒卡得很严啊！
在场大儒们都揣摩起了赵楷的“礼下庶人”之说。
其实“礼不下庶人”的说法早就过时了，因为真正意义上的“士大夫”，在宋朝已经所剩无几。
孔子说的“刑不上大夫”的大夫，指得是先秦诸侯国中，国君之下的卿、大夫、士三级中的大夫，是世袭而且有封地的贵族。在宋朝那边官至宰相，也没封地啊，最多也就是个士。
而那些“自以为士”的人，其实在孔子看来，都是“礼不下庶人”的庶人。
所以宋朝的“礼不下庶人”，其实是“礼不下穷人”。
而赵楷想要推动的，其实也不是“礼下穷人”，至少这不是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还是“礼下府兵户”。
未来的府兵和武装儒生不仅要接受儒门学校的教育，而且还要熟知和遵守礼法。这样他们才能成为儒家传教布道的急先锋……
赵楷又开口道：“第二件大事，当然就是办学了！不仅要办书院，而且还要办蒙学、乡校，还有书院和蒙学、乡校编纂统一的课本，规定统一的学制……其中，深入民间的蒙学、乡校不仅要管教书育人，还要尽可能的承办和指导民间的祭礼。
而第三件大事，则是传播我儒家仁义道德于四方！我们儒家的道理那么好，可为什么四方诸国之中采用的不多呢？而佛教起于天竺，却传播到了我朝的土地上？我们的儒学为何没有传到天竺？吾身为儒者，每每念及此事，就深感不安和羞愧。卿等都是大儒，是不是感到不安和羞愧呢？是不是想效法先贤，仗剑传道，布仁义于四海，传美名于万代？”
大成殿广场上的大儒们当然是不会把赵楷关于“传播儒家仁义道德”的这些话当真的。在大宋当官多好啊？干嘛往外跑？还去天竺传儒……天竺在哪儿呢？怎么去啊？还回得来吗？好好的谁去啊？
哦，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也有人知道谁有可能要去“传播儒家仁义道德于四方”了……耿南仲、李清照、吕本中他们就知道！
他们自己恐怕就要跟着倒霉的赵桓一起跑路去南洋传播儒家大道了。
因为赵楷抛出了的儒学宗廷、儒门分会、儒家大会，对大成殿广场上的绝大部分儒者都是极有吸引力的。
这些不知道礼义廉耻的伪儒在接下去的几天内，一定会去投靠赵楷这个乱臣贼子，以换取一顶“儒官”的乌纱帽。
而这些“伪儒”一旦投靠赵楷，那么东南七路的民心士气很快就会瓦解……除了儒官的乌纱帽，赵楷还能在东南七路的地盘上封出许多个官！
甚至还可以在金陵城内设置一个“留守朝廷”，这又是许多个官。
那么多的官帽子可以收买多少人啊！
而且赵楷又不是金贼，他是大宋的皇子，还是庄宗先帝心仪的继承人，还有庄宗的遗诏——虽然那个遗诏并不合法，但的确存在，有许多人可以证明。
对于那些一心求官的“伪儒”而言，赵楷可以提供的大义名分已经足够多了。
所以金陵天子危矣，南宋危矣！
……
“臣迪功郎、安井镇监镇朱松，拜见官家！”
儒门大会第二天的会议刚刚结束，赵楷下榻的衍圣公府外面的就变得门庭若市了——前一天会议结束的时候，可没人来衍圣公府前请见。
而今天的会议一结束，就有不少东南七路过来的儒者，来到到衍圣公府请见了。
而赵楷现在还得装一装礼贤下士呢！
所以他是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和他们见面交谈，表现的极有风度，一看就比赵桓要强出许多啊！
而现在轮到了今儿上午第一个向赵楷发问的朱松来见驾了。
听朱松报上了官阶和差遣，赵楷就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乔年，你是太学上舍生，还是重和元年的进士，入仕都十几年了，怎么还只是个迪功郎和镇监呢？”
听见赵楷唤自己一声“乔年”，官场蹉跎了十几年的朱松马上就想起自己当初在开封府读书为官时，曾经同赵楷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赵楷当了天子都没忘记自己！
这朱松感动得眼泪就下来了！
“官家，臣，臣才具有限，难当大任，而且吴国王重用武进士和能带兵的书生，而轻视臣这样的儒官，所以自靖康年来，臣就没有升过官。”
赵楷心说：你在宣和之难前的官好像更大一些啊！官运那么差，应该不是才具不足，而是犯了什么大过，被降了级吧？也不知道是贪污还是办错了案子误杀好人了？
不过没有关系，朕还是要拉拢你的，要让大家都知道，即便如你朱松这样无能昏聩的官，只要肯投靠朕，一样可以升官发财的。
这叫千金买马骨！
想到这这里，赵楷连连摇头，“这也太不应该了……你朱乔年的文采还是很不错的，怎么也能胜任一个儒臣的！这样吧，朕身边还缺一个说书。不如就让你当吧，寄禄官先转到承务郎吧。”
听到赵楷说的这些话，朱松都哭了！
说书啊！不是在茶馆里面说书，而是崇政殿说书啊！
而承务郎是京官啊！朱松的迪功郎是个最低级的选人，而且他这辈子也很难有机会改官，恐怕要永沦选海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一步登天，不仅改了京官，而且当了说书，今后的仕途可就一片光明了！

第444章 赵桓，你也当个巨儒吧！
随着赵楷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大兴儒家的“真道理”，第一次儒门大会顿时就变成了一个抛弃没落黑暗的伪儒学，争先恐后奔向进步光明的真儒学的大会了。
特别是那个不怎么会办事，也不大会做官，学问更是稀疏平常的朱松，居然因为投奔真儒而一步登天，当上了崇政殿说书的消息在曲阜城内传开后，曲阜城内的大儒们都沸腾了。
怎么可能不沸腾？他们说书的本事可比朱松强多了，四书五经、历代史书、民间故事、曲艺杂谈、诗词歌赋，什么书都会说，一年365天可以说得不重样！
而且这些大儒们不仅会说书，还会当儒学宗廷的宗师、长老，还会当各路儒门分会的会长、副会长，还会当金陵六部的尚书、侍郎……总之，只要是当官，他们全都会！
当然了，他们都是品德高尚的大儒，视金钱官位如粪土。之所以要争先恐后的投奔赵楷，并不是因为他给出的高官厚禄，而是为了振兴儒学，是为了想效法先贤，仗剑传道，布仁义于四海，传美名于万代！
总之，他们都是为了大兴儒学，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人间正道而毅然决然的投奔进步、光明、正确的新儒学和真儒学。
他们的行为，一定会名垂青史，为万世所敬仰……因为赵楷已经打算把修史的工作交给儒学宗廷负责了。这些投奔儒学宗廷的真儒们以后可以自己写青史，所以史书上一定会为他们说好话的。
当然了，前来曲阜参加儒门大会的儒者也不人人都是真儒，还是有个把混进大儒队伍当中的伪儒的。
譬如耿南仲、吕本中、邵溥、李侗、程端中、李清照等人，在后来的儒学宗廷所修的正史当中，全都是贪恋南宋高官厚禄的伪儒，都是遗臭万年的儒门败类！
不过即便知道他们都是儒门败类，赵楷这个宽宏大量的儒家学宗也没有将他们逐出大会，也没有剥夺他们的发言权，更没有将他们捕拿，而且还在第一次儒门大会胜利闭幕之后，让专人护送他们南返楚州——可不能让他们有分毫的闪失，要不然就坏了儒门大会“言者无罪”的规矩了……
而在安全抵达了楚州之后，这几个儒家败类不敢有片刻停留，而是日夜兼程南下，在四月二十一日这天，就抵达了风雨飘摇当中的金陵城。
……
金陵皇城，崇政殿。
大宋吴国王赵桓只是在自己日常办公和召见大臣的大殿里头，烦躁的走来走去。他只穿着一件紫色的半旧戎衣。在向赵楷称臣之后，赵桓就常以戎服示人，说是要卧薪尝胆，枕戈待旦，以求振作。不过他这些年日子过得舒服，也不怎么锻炼身体（也就是在自己家里爬爬山、走走楼梯，每天晃悠个一万来步），都已经发福了，窄身子的戎服一穿，更显得肥嘟嘟的，怎么看都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点“困猪犹斗”的意思了，明明知道大事不妙，但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可是他又凭什么和重开大宋的一代雄主，兼儒学宗廷的第一代学宗赵楷相争呢？
在召开了儒门大会并且成立儒学宗廷之后，赵楷已经有了拉拢天下读书人的工具和大义名分了。
东南士林不说全都会投靠赵楷，但肯定会一分为二……而且投靠到赵楷那边的儒生，肯定比继续拥护赵桓的儒生要多。
耿南仲、吕本中、邵溥、李侗、程端中、李清照等人都在崇政殿中坐着，只是瞧着赵桓……他们还是拥护赵桓的！
耿南仲是赵桓的老师，一辈子就“教化”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子，怎么忍心背叛？况且赵楷、赵桓两兄弟之间的斗争并不血腥，大体上还维持着兄弟之争的那一份温情和体面。
所以耿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也就不考虑当贰臣的事情了。
吕本中的情况和耿老爷子差不多，一大家子都得了赵桓偌大的好处，现在怎么能背叛？
邵溥是大儒邵雍的孙子，程门高徒邵伯温的儿子，宣和之难前就已经出仕，一直都是太子一党的人物，赵桓当了官家后就让他做了户部侍郎，后来又当了户部尚书，掌东南财计多年，而且家中的子弟也都得到赵桓的重用，已经和赵桓进行了深度捆绑。
程端中是程颐的儿子，但并不是个大儒，而是个南宋新军儒将，自靖康初年以来，一直担任军职，现在官拜枢密院左副承旨……他之所以会北上曲阜，一来是因为其父乃是程颐，二是奉命北上探查军情。
李清照自不用说，南宋砥柱赵文正公的妻子，怎么可能投靠赵楷？
而延平先生李侗居然没有在曲阜投奔赵楷去求个官，倒是让人意外而且敬佩。他并没有出仕南宋，而是退居山田做自己的学问。就算投靠赵楷，也不算是贰臣，高官厚禄拿得心安理得……所以赵桓在得知延平先生没有被赵楷的高官厚禄所诱惑后，非常感动，已经下特旨征召他为官，还破格提拔他担任了崇政殿说书。但李侗坚辞不受，真的是不为功名利禄所惑的高士啊！
不过赵桓还是没有放弃，今儿特别命人将正准备离开金陵回延平山中隐居的李侗请到崇政殿，和耿南仲、吕本中、邵溥、程端中、李清照等人一块儿给自己出出主意……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办法？君臣数儒，差不多是凄恻对视。到了后来，赵桓连坐都坐不住了，就在大殿当中一圈圈的踱着步子……不过看他的步履倒是非常稳，走得又快，走了快半个时辰也不喘，看来这个小胖子的身体还是很不错的。
大家看着一个团团转的小胖子赵桓，也都心情沉重……说实话，这个赵桓除了不会打仗，其他方面都还不错。东南地方在他的治理下可谓是欣欣向荣，百业繁华。
而且赵桓的南宋（吴国）在军事也不算弱，海军天下无敌，陆军方面则是战无不胜，保持着百分之百的获胜率——南宋新军打败过入侵淮南的完颜宗弼，跟着海军一起打败过高丽，打败过越南，打败过占城，打败过真腊，打败过琉球岛上的什么天孙，还逼得日本国搞起了宋务运动。
可是这个海军天下无敌，陆军战无不胜，经济繁荣富强，民生安乐幸福的南宋，现在怎么就要灭亡了呢？
天理何在？
想到这里，耿南仲终于绷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留着眼泪道：“官家！您可一定要振作啊！天策将军那是穷兵黩武……臣等在山东都看见了，那真是百业萧条，民生困苦，根本不能和咱们这里相比。他哪儿有钱维持下去？他现在又成立了个儒学宗廷，又得大把撒钱！他哪儿来的钱啊？只要咱们能撑住，一年两年的拖延下去，他的钱一定不够，到时候他还拿什么和咱们打？”
耿南仲说的话也不都是没根据的，赵楷的经济的确搞得不行……可以说是兵锋所至，工商萧条！
本来想拿下山东以后好好经营，多搞点钱。可是现在山东那边也不行了……今年春天的时候还有不少地方闹起了春荒，看来没个三五年的发展根本恢复不了元气。
所以赵楷的财政，依旧是非常困难的！
替赵桓掌握财计的邵溥也附和耿南仲道：“官家，天策将军的财政的确非常困难……而且他肯定已经下来出兵的决心，所以咱们千万不能再把财货往北方输送了，更不能把鄂州移交出去！”
原来赵桓答应给赵楷的钱，现在还没支付。而且荆湖南路（包括鄂州）的交割也没完成……整个荆湖最重要的鄂州，目前还在吴国手中。
程端中也道：“官家，只要鄂州在手，长江中游方面就高枕无忧。而淮东方面的布防也固若金汤，北军根本过不来……现在的关键还是守住淮西。”
淮东一带水网纵横，还有淮河下游宽阔的河面为依靠，北军很难突破。
而淮西之前因为有黄泛区的遮挡，非常安全，也就没有好好布防。不过问题也不大，因为突入淮西的北军也会被长江阻挡，很难过江。
赵桓站立住了脚步，缓缓的回过头来，双目当中，都是忧愁，“人心呢？人心散了，淮河、长江之险就不可恃了……不是吗？淮西水浅，抵挡不住北军的。而长江又那么长，根本不可能处处设防……一旦沿江地方的士绅大量投靠北军，他们要过江又有何难？”
是啊，守长江最难的就是守人心！
因为出卖太容易，收获又太丰厚……而且赵楷现在还有双分的大义名分！投降赵楷一点不必担心遗臭万年。
崇政殿中，顿时就是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一个胡建口音响了起来：“官家，看来咱们也要立一个儒学宗廷……您不如也当一个巨儒学宗吧！”

第445章 天理保佑，南宋不亡！
什么？也开一个儒学宗廷？
这是要分裂儒学吗？
不对，儒学本来就不统一啊！
儒学又不是国家，从来就是学派林立，各讲一套。根本不存在天下儒门遵从一人号令的事儿！
而儒学宗廷一旦出现两个及以上，那么宗廷的神圣性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如果宗廷不再神圣，那么赵楷的大义名分就得减半打折了。
赵桓和崇政殿内的几个大儒的眼睛都亮了，忽闪忽闪的看着有些木讷的李侗。
不过李侗并不是为了坏赵楷的事儿才提出另立儒廷的，在历史上他学成之后就回家当地主，关门做学问。在家里宅了四十多年，也没想过要出仕当什么大官。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儒家学者。
他提出要另立儒廷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认为赵楷所选择的儒学路线太片面、太繁琐，也太高端，还不一定能直指大道，好像也很难教化人心。
李侗在众人的注视下，侃侃而道起来：“以天策将军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多半是伊川先生的门徒。因而强调格物致知和万物皆有理，认为只要深入探究万物，就能得到其中的理。如果能得万物之理，就能得到大道。
而且天策将军和魏国公鹏举先生还一起总结出了一些格物穷理的方法……可见他们二人都是伊川门下的高人。”
额，他把岳飞也当成了伊川门人、理学大儒了……不过通过研究火炮得出了一些格物之法的岳飞，的确对伊川先生程颐之学大有助益，说是理学大儒倒也没错。
所以这个岳子他是做定了！
实际上，伊川先生程颐和后来的朱熹，他们二人学问的核心，并不是“存天理、灭人欲”，而仅仅是“存天理”。
灭人欲仅仅是存天理的手段之一。
而要存天理，首先要明天理，而明天理，就得格物穷理……也就是要学好数理化！而要学好数理化，就要适当灭掉一点人欲。
所以这个“存天理、灭人欲”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教导小孩好好读书，学好数理化，考上北大清华——这叫存天理！
而为了用功读书，就得少玩游戏，不看东洋动作片，也别整天把心思用在早恋和吃喝玩乐之上——这就叫灭人欲！
如果再往深一点说，你一大科学家要搞科学研究去明天理，那也得适当的灭掉一些人欲……因为许多明天理的项目不是很赚钱啊！没有钱怎么满足无穷无尽的人欲呢？
如果心中只有“人欲”，那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明天理了……就去赚大钱、赚快钱满足自己的人欲了！而人欲有尽头吗？
好像也没有，钱也不嫌多。如果不能适当灭掉一点，搞到最后就只有人欲，没有天理，说不定还会伤天害理！
不过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就是不会存天理，只会灭人欲！
这就不行了！
这就等于一家长只知道管住孩子贪玩的人欲，却不让他去上学……一文盲再乖，也考不进北大清华啊！
而这个理学格物格了几百年，连毛都没格出一个，这说明他们根本不会格物啊！
不会格物，就剩下灭人欲装道德君子，而且不仅自己装，还强迫别人装，这就让人讨厌了。
而且，灭人欲只是存天理的手段，而格物明天理不是人人都干的。这是少数精英的责任，大部分人没那么聪明。
同时，大部分人也没有会影响到存天理的大大的人欲可以灭……只有剥削阶级才有很多人欲，劳动人民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人欲可以灭？
所以不会存天理，同时又将灭人欲扩大化、绝对化，那就相当反动了！
而岳飞在赵楷的启发下，不仅格炮有成，而且还总结出了“简单归纳法”和“假说演绎法”。
这两个方法，再加上赵楷提出的“实证研究法”，理学就有了一些格物明理的理论工具。
也就是说，理学现在会一点格物了。虽然只会一点，但已经入门了。
而入了格物之门的理学，大兴已是必然！
但是走上了格物穷理之路的理学，已经出了“高端化”和“精英化”的苗头。
毕竟格物这事儿本来就高端很小众啊，不是面向大部分人的！
而赵楷虽然意识到了儒学出现了“脱离群众”的问题，也想通过“大办学堂”和“礼下穷人”的办法扩大儒家的基础。
但是受制于理学格物路线的高端，又出于照顾府兵集团以巩固自身统治的需要，赵楷的“大办学堂”主要是为府兵子弟办学……真正的目的还是培养军事精英用于殖民战争，同时避免府兵集团腐朽堕落。
而“礼下穷人”又依附于办学，所以必然会演变为礼下府兵。
这样的路线执行下去，二三十年后也许会有二百万接受过良好教育（相对中世纪而言），拥有理学精神和强健体魄的府兵和军府丁余。
虽然很厉害，足以维持赵楷的王朝，也许还能持续对外输出武力，对内慢慢改造社会。
但是大宋全国有多少人口？二百万人只占多大的比例？
李侗自己就是二程的再传门人，不仅精通尹川先生的学问，也深知明道先生的学问。当然也知道两位程先生的学问有何利弊？
二程兄弟虽然被人合在一起奉为理学宗师，但他们俩的学问其实是两条路线。弟弟尹川先生程颐是“数理化”理学，哥哥明道先生程颢的学问则是偏重本心，认为万物本属一体，只要把本心修好了，自觉达到与万物一体，就能明天理、存天理了，因此不大注重外在的知识，也就是不注重格物致知了。
李侗本是杨时的弟子，而杨时是程颐的弟子，他自然是倾向于格物致知的。
但是参加完了第一次儒门大会后，他已经发现了理学的弊端。
李侗侃侃而道：“虽然天策将军学究天人，已经找寻到了格物致知的门径，还想以此道教化世人。但是格物之道非常艰难，在下闭门格物十余年，但未尝穷尽一理，可见其难！万物之理何其多？怎么可能一一格尽？
而明道先生当日也正因为知道格物之难，才偏重本心而忽视外知。如果本心可以达到与万物一体，自然就能明理存理了。而修心才是世人明理存理的办法啊！”
这大约就是心学的路线！讲究内心成圣。用后来的心学宗师陆九渊的话说，是一门“简易工夫”，不管怎么说，总比穷尽万物之理要简单吧？
后世内心成圣的大儒有不少，而穷尽万物之理的外星人有没有还很难说……
而且内心成圣的事情很难证伪，你到底“圣不圣”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别人怎么搞得明白？
而穷尽万物之理这事儿就容易证伪了，搞个可控核聚变的发电站来点个灯泡，造个光速宇宙飞船来送个快递。
如果真的要让儒学往宗教的路上靠一靠，修心肯定比格物更好。
“延平先生的意思是以明道先生的学问为主，开创一个儒家南宗？”李清照已经明白李侗的意思了，不过她自己其实是“理学路线”上的人，所以多少有点抵触。
李侗点点头道：“天策将军想要大兴儒学以教化世人，但是却选了曲高和寡的格物致知，是必然不会成功的。而明道先生的学问如果可以发扬光大，才是真正可以教化亿万斯民之法啊！”
“延平先生的明道门人？”李清照有些不解，据她所知，李侗还是很认真的在格物的。
李侗笑道：“易安居士差矣，两位先生的学问殊途同归，并不是针锋相对的。在下可以既格物致知，又修行本心。”
这个办法比较好……万一格物失败，还有内心成圣的路线。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对天下生民而言，成圣之路只有修行本心一徒，格物致知是不可能的。”
这个说法肯定是对的！
“对对对！”耿南仲拍着大腿笑道，“天策将军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敢妄称儒家学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啊！官家，您不如以吴国王之名，召开儒门大会，并且指出天策将军之谬，然后再宣布修心成圣之道。这样天策将军就很难窃据儒学宗师之名了！”
吕本中也道：“耿相公说的对……天策将军想要以儒廷号令儒学，以儒学教化生民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他的做法却错了。这就是官家您的机会啊！”
邵溥连连点头，“官家，您现在只要登高一呼，召开儒门大会，提出修心成圣，您就是名垂青史的巨儒了！”
巨儒……比大儒还要大的儒！
赵桓当然动心了，于是就点点头道：“也罢，朕也是精通学问的！现在就让天下人看看朕的学问……朕要召集天下鸿儒，两个月后，不，一个月后，就汇集江都，共商振兴儒学，再议共建儒宗之事！”
江都？为什么是江都？
崇政殿内的大儒们马上就觉出不对劲儿了……你这还是要跑啊！

第446章 灭赵桓，保儒学！
咣当一声，赵楷狠狠的摔了一个汝瓷的茶杯，还不过瘾，又拿起个端砚往地上重重一砸。端砚里面还有些墨汁，直接就把地面“砸黑了”一大摊儿。邳州行营之中的几个大臣大将，还伴随赵楷南下的郭天女、任宝莲、武美娘等人，全都被突然发怒的赵官家吓了一跳，都愣愣的看着他。
让赵楷发怒的原因，就是刚才行营参军司给他送来的一份关于赵桓将要在扬州召开儒林大会的密报。
这个赵桓也太可恶了！又一次明目张胆的抄作业啊！而且这家伙抄作业的速度越来越快，抄袭的水平也越来越高了。
赵楷的儒门大会才胜利闭幕不到一个月，赵桓那边就准备开一个儒林大会了，而且还摆明了要和刚刚当选儒廷学宗的赵楷唱对台。
更可恨的是，赵桓还喊出了“保儒学、教生民、继绝学、修本心”的口号。还宣称什么“天理至简，全在本心”，胡说什么“人人皆可成圣贤”……这不是主观唯心主义吗？
赵楷好不容易把走歪了的儒学带回了“格物致知”、“格物穷理”的科学发展道路上，将来好往“科学教”的路线上继续发展。
赵桓倒好，直接来了个“天理至简、全在本心”，还什么“人人皆可成圣贤”……这什么意思？心里面想想就能摸着天理，成为圣贤了？这不是在骗人吗？
接下去是不是还要来个“成圣贤、上天堂”和“孔夫子保佑我们”？
儒学被他这样折腾下去，不就成了个宗教了？以后会不会卖什么“成圣券”啊？
这可不行啊！
其实赵楷在如何改革儒学的问题上，也有点患得患失。
如果单纯想要让儒学去和天主教、天方教抢地盘，“成圣贤、上天堂”和“孔夫子保佑我们”的路子是最好的……但是赵楷不愿意这么干，而且也很难办得到。
不愿意是因为这路子太脑残，脑子一旦坏掉了，科学就很难发展起来了。虽然短时间内可以打出一个大大的地盘，但是没有科学技术作为支持，地盘再大也是昙花一现。
而将儒学往科学理性的方向引领……那么在目前的情况下，它对底层广大人民群众的吸引力就不是很强了。肯定比不了宗教化的“成圣贤、上天堂”和“孔夫子保佑我们”好。
当然了，在拥有了“儒廷”和各地儒门分会，以及众多的书院、乡校之后，儒学在基层的竞争力比起原来还是进步了不少。
在赵楷看来，儒廷领导下的儒家基层力量已经足够了。现在只等着一代又一代接受过蒙学“义务教育”和书院、诸学教育的新府兵（丁余）成长起来，就能殖民全世界了。
可没想到赵桓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起来儒家分裂，还公然打出了“天理至简、全在本心”的旗号……这是要坏大事啊！
只有“高二”水平的赵楷当然不会知道，他所推动的儒家“理学”改革的步子太大太猛，使本就松散之极的儒学产生分裂是非常正常的，即使没有赵桓推动，分裂还是会发生的。
都是知识分子嘛，都会思考，都觉得自己是“特牛”（特别牛逼），而且也没有严密的组织控制着……你能搞改革，我咋就不能搞改革了？你搞一套，我也搞一套！结果自然是分裂！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的许多教派、学派、党派中都发生过。
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当朱熹高举起“理学”大旗的时候，以陆九渊为代表的一部分持不同观点的儒者就打出了“心学”的旗号。后来理学、心学两派一直从宋朝斗到清朝呢！
赵楷不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就以为赵桓不仅抄自己的作业，还坏自己的大事！越想越生气，种种桩桩的念头交织在一块儿，让他终于咆哮起来：“都给朕收拾准备去！朕要亲自去扬州，看赵桓还敢开劳什子儒林大会吗？”
这就要打啊！
岳飞、董金刚、李世辅、曲端、刘正彦、苗傅、牛皋这几个将帅都没料到赵楷会怒成这样。他们几个都没动，互相看了一眼，岳飞上前一步，对赵楷道：“官家……现在鄂州还没到手，李宝的水军堵在汉水出不来。是不是再等等？”
“等什么？赵桓都开儒林大会了！”因为岳飞说话了，所以赵楷只好强忍着怒火，“鹏举你还以为他会交割鄂州吗？”
岳飞一想也对，“官家，如果李宝的水军出不来，咱们怎么过长江？”
赵楷冷静了一点儿，岳飞既然一再提及水军的事儿，这肯定是个问题。岳飞已经带兵在山东路驻扎了不少时间了，一定已经研究过渡江收东南的问题了。
而赵桓的水军……那也是真的猛啊！
但转眼赵楷就想明白了，下江东是七分政治、三分军事。
关键不是有没有水军，而是有没有人心！
赵桓的水军再强，也就是十万之众，而且大部分还是海军，真正可以在长江上作战的人数只有三四万，战船不过三百艘……相对于长江的长度，这些船只水军根本不够用。
而且赵桓之前已经有了要跑路去两广的迹象，抵抗的意志并不坚定，一旦北军打出势如破竹的气势，他很有可能会选择开溜。
另外，之前儒门大会的作用现在还没消失。即便赵桓也弄出一个儒林大会，但东南的儒林还是发生分裂了，一定会有许多人站在强大的理学儒宗一边。
这些手里一定有船，即便没有，也会千方百计去搞船……有了他们的船，大军就能搭浮桥过江。
一旦大军过江……那就是钟山风雨起苍黄了！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打出气势，打得赵桓和东南儒林心惊胆颤！
绝对不能让赵桓顺利的把儒林大会开完，更不能让东南儒林觉得北朝大军会被区区长江阻隔。
想到这里，赵楷心中已然有数，重重的哼了一声：“赵桓玷污圣人之学，罪无可恕！朕乃是为儒学而战，东南儒门中人一定会有许多人弃暗投明，有了他们的支持，过江就不是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兵贵神速！鹏举，大军几日内能出发？过得了淮河吗？”
长江可以靠带路党过，淮河却只能靠自己了。
岳飞想了想，道：“十日内可以出兵……淮河不是问题，臣已经在涡水、淝水、颍水等淮北河流上准备了几百条船只。”
“好，那就行了！”赵楷笑道，“十日后誓师出兵！”他的脸色忽然放沉，目光炯炯的看着几个将帅，“这一次……必须秋毫无犯！你们可明白了？”
赵楷的红巾宋军其实不大放抢，比金兵、伪宋军、西夏军那是强出太多了。河北、山东、北京等地之所以遭遇了严重的破坏，并不是因为红巾宋军的大肆劫掠，而是因为金兵、伪宋军的破坏，以及红巾宋军的土地政策……
但这次是去富得流油的江南，所以还是得特别关照一下！
岳飞等人互相看看，一起行礼：“请官家放心，臣等一定约束将士，使之无犯秋毫，为官家全取江南！”
“好！”赵楷非常满意，点点头道：“等江南收复之后，朕一定会重赏三军！”
重赏早就准备好了……上次平河北、北京所得的土地还有富余。而岳飞灭亡伪宋后，赵楷又将一部分原属京东西路的土地划入了河南路（营田使路）。所以现在大宋朝廷手中还有数千万亩待分配的营田，只要拿出一小部分就足够了。
所以东南的土地制度，还是可以维持不变的……这一点，赵楷在儒门大会上，已经向与会的东南儒者们做了保证。
……
赵楷决心发起“学派战争”的时候，他的大哥赵桓，正在阅江门码头和妻子朱琏哭别。
真是生离死别啊！
不仅是他们俩夫妻在哭，还有一堆孩子跟着一块儿哭呢！
赵桓不仅坑爹，而且还坑儿，自己跑路，却把老婆孩子留在应天府……哦，不对，不是应天府，而是金陵府！
应天府永不落嘛！
赵桓是不会给赵楷夺取应天府的机会……而他改应天府为金陵府的借口，则是迁江都——江都在北，应天在南。前往江都当然显得勇敢无畏。
他这会儿哭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抹了把眼泪，对朱琏和一群儿女道：“你们不要再哭了……此战未见得会打，就算打了也胜负难料。朕的陆师虽然不如赵楷，但是江都城高墙固，最近还修了三角堡，还增加了火炮，绝对守得住。赵楷不拿下江都，谅他也不敢过长江。所以你们尽管放心！”
朱琏抹着眼泪道：“官家放心，金陵城池比江都更坚……城中丁壮多是汴州南来之众，一定会众志成城，抗贼到底。赵楷那贼若敢冒然渡江，金陵城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这态度让赵桓非常满意，他点点头道：“好，我们夫妻同心，一起保大宋、兴儒学、灭赵楷！”

第447章 李纲妙计安天下，诱敌深入灭赵楷！
和妻儿哭别之后，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大宋官家还是吴国王的赵桓，就在耿南仲、李纲、何粟、吴敏等一群文官重臣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出了阅江门。
而在阅江门外迎接他的，则是一片山呼万岁之声。
阅江门外是阅江门码头，这是一处军用加御用的码头，规模不小，但是却常年冷冷清清。但是今儿这处码头上可是泊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船，码头附近的江面上，也首尾相连的泊着三四百条战船民船。在更远一些的江面上，则是二三十条长桨驱动的龟甲炮船，组成了三个纵队，往来游弋。
发出欢呼的是已经登船的水陆新军的战士，跟随赵桓一起出发的新军陆师官兵就多达五万之众！
这次南北之战并不是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发生的，而是一场酝酿了许久的兄弟之战。
赵楷那边自以为军事强大，所以就把主要进行的是政治上的准备……七分政治，三分军事嘛！
而赵桓这边，则一直在进行军事上的准备！
南宋（吴国）军事上的准备又分成了两个部分同时进行，一个部分是逃跑……有过宣和之难教训的南宋君臣，对于跑路这事儿，是相当有经验的。
所以各种跑路的准备，从去年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了。虽然用了“讨伐越南”这个借口，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赵桓这个“跑路王”又准备跑路了。
不过和上回开封府遭难时人心惶惶的情况不一样，金陵百姓的情绪都很稳定，并没有谁哭着喊着不让赵桓跑路……现在的金陵人一多半是从开封府、应天府那边逃难来的，对赵宋王朝还是拥护的。但是赵桓姓赵，赵楷也姓赵啊！
而且居住在金陵的许多家大王，包括赵桓的许多儿子，都情绪稳定，没有要跑的意思……根据可靠消息，连大着肚子的皇后娘娘都准备留守金陵，那下面的小老百姓还怕什么？
因为人民群众对赵桓跑路事件漠不关心，甚至还有点喜闻乐见……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赵桓跑路所带来的巨大需求，让这些从事工商业的金陵百姓们都多少赚了一笔。
跑路还有需求？
那是当然的！
赵桓这次准备跑路去南方的蛮荒瘴痢之地，把封桩库里面的铜钱都带去那里是没有用的。得带货！
所以从差不多一年前开始，赵桓的朝廷就开始在东南各路扫货了。
什么丝绸、茶叶、瓷器、铁器、食盐、牲口、皮革、各种药材、各种香料、各种生活用品，甚至还有笔墨纸砚和书籍等等……凡是能想到的杀人放火、跑路殖民的必备之品，都敞开了买！
不把封桩库里的钱都花光，难道还留给赵楷？
此外，赵桓的朝廷还大把砸钱“买人”！
所谓“买人”，并不是买入贱口奴婢，也就是那种可以当作私家财产买卖、转让、质举的奴婢，而是“契约雇佣奴婢”。自宋朝开国以来，贱口奴婢就在逐渐消亡之中，在经济发达而且文明程度也比较高的南宋东南诸路，想买也买不着了。
不过奴婢制的消亡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在贱口奴婢消亡的同时，良口奴婢却是越来越多了……所谓良口奴婢，其实就是介于奴婢和雇佣工人之间的存在，也可称之为雇佣奴婢。佣工是自由的劳动者，随时可以辞工走人。
而雇佣奴婢不是自由的劳动者，他们和雇主签订的是最长十年的“奴婢合同”，等于就把自己的这十年打包卖给雇主了。雇主是可以将他们“为奴之期”转让和质押的，而奴婢在期满之前不能辞工走人。
另外，宋朝有钱人的侍妾也可以通过这种“雇佣奴婢”的方式获得。
而赵桓的南宋朝廷从去年开始，就成了“奴婢市场”上的大雇主了……陆陆续续砸出去上千万贯，雇佣了将近十万名男女奴婢！
而这些男女奴婢，会分期分批的被送往岭南……以后能不能回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与此同时，被拘押在南宋各路提点刑狱司大牢里的犯人，无论什么罪过，也一律判处流放岭南……而且赵桓还破天荒的给流放犯发起了安家费！
罪恶大的……比如杀人放火当强盗，那就多给点——到了殖民地，这号恶人是可以大用的，所以要收买一下。
罪恶小的，比如偷鸡摸狗之徒，就少给一点——殖民者一般是不偷的，他们直接抢！
另外，所有的新军官兵，也都领到了一笔额外的安家物例。
现在登上南京阅江门外那些战船、民船上的官兵，全都已经拿到了钱，而且还把家里安顿了一番，可以开开心心跟着赵桓跑路了，所以才那么开心的山呼万岁。
不过这些山呼万岁的新军官兵并没有想到，他们的官家赵桓还没有放弃努力……
……
刚刚登上一条大型江海车船的赵桓，已经没有了辞别妻儿时的凄惶，而是显得非常有精神，听着此起彼伏地欢呼之声，笑着对身边的李纲道：“很好，士气高昂，可以一战矣！”
李纲也笑道：“天策将军一定以为官家要跑，决计想不到您还有一战之勇！”
赵桓听了这话就有点皱眉，心道：什么叫想不到朕有一战之勇？
朕有那么弱吗？
李纲并没有意识到说错话了，而是接着说起了自己一手策划的决战计划。
“天策将军以为咱们的精兵都集中在江都，一定会生出直取金陵，一战而定大局的想法……这就是咱们打败他的机会！
而且臣观天策将军用兵，向来冒进轻敌。这一次的对手又是陛下您……所以他一定会更加轻敌的。”
什么意思？赵桓听了这话就更不舒服了……但他又想道：赵楷那个乱臣贼子多半如李纲所言，是不会把朕当回事儿的！
李纲接着道：“所以老臣设想，如果咱们故意放开一条由淮河直抵长江岸边的通道，再留下一些船只，天策将军极有可能会轻率渡江……不过他过得了长江，也入不了金陵，因为咱们已经在钟山之上伏兵五万！
到时候咱们再从江都杀回来，用战船封锁江面，再以五万铁甲精兵凭城而战，说不定可以一战而擒天策将军！”
还别说，李纲这次还真的制定了一个看上去挺不错的决战计划——他将十万新军陆师的主力分成了两个兵团，一个兵团在钟山大营中埋伏；另一个兵团大模大样的跟着赵桓出征。消息传到赵楷那里，赵楷一定会认为金陵城防空虚，可以一战而取。
与此同时，南宋军又故意放开濠州、滁州、真州、合州不严密布防，让赵楷的大军可以长驱直入……而且还在长江岸边故意留下一些船只。
这样一来，急于入主金陵的赵楷，极有可能会冒然渡过长江。
而一旦赵楷渡江，潜伏在钟山的五万南宋军就会立即入城。他们一入城，赵楷就会被阻挡于坚城之下。
而赵桓带去江都的水陆大军就能趁机杀个回马枪……到时候赵楷进不能入金陵，退不得过长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桓哈哈大笑了起来：“若得天策将军，北地大概就能传檄而定了吧？毕竟朕才是大宋的正统所在啊！”
“官家所言极是！”李纲笑道，“金陵一役若能取胜，官家必可北定中原，再开我大宋盛世局面！”
耿南仲笑着道：“官家放心，此战把握极大……以天策将军的为人，十有八九是会中计的！”
何粟道：“只要天策将军中计，臣一定亲率大军杀回金陵府，誓为官家擒杀此贼！”
赵桓笑着点点头，对何粟道：“何卿真乃朕之股肱，到时候朕在江都城内等你的捷报！”
说着话，赵桓大手一挥，“出发，去江都！”
……
大宋洪武九年七月初一。
淮河。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两座浮桥已经架在了西濠水附近的淮河河面之上，骑兵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茫茫雨幕之中四下巡视警戒。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来势汹汹，几乎形成了雨幕。
不过如此豪雨，也没有挡住北宋大军南下的脚步。雨幕之下，两条看不见头尾的队伍，正快步通过这两座刚刚搭好的浮桥。每个士兵都卷甲背包，穿着蓑衣，长枪扛在肩膀上，枪尖都用油布包裹着，显得非常爱护。这些战士们的士气都很高昂，行军的步子很快，一副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去江南的模样。而且他们还一边行军，一边高唱着《满江红》的军歌。
赵楷也骑在马上，身边全是行营参军司的参谋，还有郭天女率领的男女班直，人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立马雨中。站在淮河北岸，望着淮南富庶辽阔的土地，若有所思。
跟在他身边的人，此时听见了这位大宋官家的喃喃自语：“十年了……我都来了十年了，年年打仗，都没好好享受过，这回总算要大功告成了……金陵城，嫂嫂……你们等着，我来了！”

第448章 不好啦，赵楷的百万大军来啦！
李纲猜得没错，赵楷这回就是轻敌了，就是冒进了，就是不把对手当回事儿了！
和上回打燕云时分兵合击的办法不同，他这次南下玩起了一波流。
集中了足足十个军，正兵、辅兵、民伕加一块儿，总共二十万大军、十万民伕，号称百万，直接走了一条最短的南下路线。
而且沿途也不占什么地盘，也不打什么土豪，也不建立什么根据地，就直接瞄着金陵城而去了。
根据参军司的计划，赵楷亲率的大军将会在濠州境内的西濠水附近的淮河河段搭建浮桥渡河。
在渡河成功后，赵楷不会分兵去打濠州州城钟离，也不去碰定远，而是直扑清流关。
在打破清流关后，也不会分兵把守，而是继续向南挺进……扑向长江北岸的和州！
在和州搞到足够的船只后，赵楷就会让人在长江上搭浮桥，然后全军渡河，一起杀到金陵城下。
这就是赵楷制定的平江南的唯一方案！
如果算一下距离，由西濠水到和州长江岸边，差不多就是二百五十里……如果能日行五十里，五天就能抵达长江岸边。
然后再布置火炮用来封锁长江航道，搜罗船只用来架设浮桥。
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也就是十来天的功夫，赵楷就能领着三十万战士和民伕就能溜达到金陵城下了。
虽然金陵城异常坚固，但是赵楷相信，只要自己的三十万战士和民伕杀到金陵城下。以赵桓的胆子，一准会逃走……他一走，谁还能守金陵？
就算赵桓发疯了，真的要在金陵城决战，赵楷也不害怕。
就那个金陵坚城，看着虎踞龙蟠，但是从南唐开始就成了个豆腐渣，好像谁去都能打下来！
赵桓要真守在金陵城，那就等着当俘虏吧！
所以南下之战，在赵楷看来当真是轻松无比……怎么可能打不赢呢？
而董金刚率领的先头部队对西濠水一带南军堡垒的攻击，仿佛也证明了这一点。
守卫那些堡垒的濠州厢兵根本无心恋战，北军的大炮一响，就弃堡而走了。
更有甚者，还有好些个居住在淮河岸边的士绅地主，带着他们佃户、奴仆来迎王师了……不仅为王师准备好了吃的喝的，连搭建浮桥的材料和工匠都准备好了。
这带路党得也太周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长江边上。
所以董金刚只用来两天时间，就拿下了渡口，搭好了浮桥，还开辟了一大片的桥头堡地区。
而唯一给赵楷的南征大军造成一些儿麻烦的，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豪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了？
一个董金刚部的参谋这个时候策马过了浮桥，到了赵楷跟前：“官家，刚刚从迎王师的义民那里得到消息，吴国王已经在六天前率领十万大军离开金陵城去往扬州了。现在的金陵城，几乎就是空城一座！”
“空城一座？”赵楷嗤笑道，“他这是要跑吧？跑了也好，免得兄弟相残！”
赵桓跑路完全在意料之中啊！这些日子以来，汇总到赵楷这里的情报，都显示赵桓要跑了。
“可有重臣留守？”赵楷又问。
“据说是吴国王的王妃和国相张邦昌留守。”
“是嫂嫂和张邦昌啊？”赵楷听见这个名字就大笑了起来，对左右道，“看来金陵城已经是朕的囊中之物了！”
说到这里，就扭头问郭天女道：“天女，什么时候可以过河了吗？”
他都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官家，快了。”郭天女笑道，“等第二军的队伍走完，就轮到咱们了……行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过河之后就能休息了，等明儿一早雨差不多就该停了，到时候路就好走了。”
赵楷点了点头，笑道：“很好！路好走了就多走些！咱们早点走完这二百多里……就早点打进金陵城！”
这个时候一个负责指挥交通的军官策马过来，大声禀报：“官家，该班直参军队过河了！”
赵楷看了眼身边的郭天女，郭天女高高举起右手，然后向前一指。开路的一队班直骑兵列着整齐的队伍，驱马向前，就往两座浮桥中的一座而去。
赵楷紧随其后，策马上前，也跟着冲上了浮桥，郭天女又猛一招手，余下的班直、参谋，都跟着她一块儿也上了浮桥。
当赵楷等人过河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许多已经过了桥的和等待过桥的将士们，都看见了象征大宋天子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从浮桥之上快速通过，便知道天子正在过河。
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振臂高呼：“万岁！万万岁！”
然后更多的战士听见了这欢呼声，也跟着一起呐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越来越多的红巾宋军的战士们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甚至连随军的民伕都沸腾起来了——富得流油的江南就在前方二百五十里外啊！
虽然官家已经严令禁止放抢……但是真的打下了金山银山一般的金陵城，大家伙怎么都能得上一笔丰厚的犒赏吧？
淮河两岸的山呼万岁震天动地，不仅把冒雨列在官道两边迎王师的淮南士绅百姓给惊着了，连混在人群当中的南宋枢密院派出的细作，也被这冲天的杀气，还有几乎望不着边的行军队伍给吓坏了。
难道真的有百万大军？
这也太多了吧？
这个时候官道边上已经有人开始带话题了。
“真有百万大军啊！”
“那还用说？下江南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说得也是啊……江南多好打？而且油水又足！”
“整个北朝的精兵都来了吧？这都走了两天了，怎么还源源不断的开过来？”
“这才到哪儿？淮河北面的官道上的行军队伍还排出几十里呢！”
“你们没看到吗？淮河上面还在架设新的浮桥……明儿开始，就是四座浮桥一块儿过了。”
四座浮桥一起过河啊！
淮北的官道上还有几十里的大军啊！
看来真的有一百万啊！
“北军百万来”的消息，很快就被这些吓破了胆的细作送到了金陵城和江都城。
……
“不，不好啦，官家，不好啦！”
江都皇城的崇政殿中，正埋头在看李侗送来的一篇关于“本心”的文章的赵桓，忽然听见了老师耿南仲的声音。
他忙抬头一看，只见一身紫袍的耿南仲也不等人通报，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了。
“怎么？”
赵桓看见老师这样，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啊！
“官家，赵楷的大军过淮河了！”
赵桓脸色白了一下，还算比较镇定，“知道了……”
“他们的人很多啊！”
“人多？”赵桓的脸又白了，“有多少？”
“据说有……有百万之众！”
“百万……”赵桓的脸色直接就青了，“也太多了吧？这不可能吧？”
“真有那么多啊！”耿南仲道，“枢密院派去濠州、滁州的细作都是这么报告的……”
“滁州？已经到滁州了？”赵桓抖着声问，“那清流关……”
“丢了！”耿南仲道，“昨天丢的……守军弃关而走！”
“这，这可如何是好？”赵桓已经方寸大乱了，“朕只预备了十万精兵，如何能战百万北军？”
“官家！”李纲的声音忽然从崇政殿外传来了。
原来李纲、何粟、吴敏和耿南仲是一块儿来的。耿南仲因为是赵桓的老师，赵桓给了他随时进入崇政殿的特权——不需要通报！
但是另外三个人还等着宣赞舍人通报呢。
结果那宣赞根本插不进话，就听见耿南仲在和赵桓说个没完。
外头等着的李纲听见耿南仲和赵桓的对话，就知道事情要坏——赵桓胆子本来就小，可别被百万北军吓得当场跑路。
“李元枢也来了？”赵桓这才发现李纲也来了，“快进来……还有谁，都一起进来吧！”
李纲、何粟、吴敏他们仨闻言也不客气，一块儿就进了崇政殿，一起向赵桓行礼。
“平身，赐座……都坐下说话。”
赵桓连忙招呼三人落座，然后张口就问：“真有百万北军吗？北军现在已经打到哪里了？”
“官家，”李纲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百万之数不过是诈称，实数未必有三十万。”
“三十万……”赵桓的脸色依旧铁青如黑。
三十万也不少了！
赵楷上回北伐燕云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吧？金贼都没顶住啊！
“官家不必惊慌，”李纲道，“金陵城高墙固，还布设大筒、火锅数百，足以抵挡百万大军。咱们不用着急，等赵楷大军渡江后，再水陆并进，断其归途……然后就能等着他粮尽兵散了。”
“可，可是皇后那边万一……”赵桓对朱琏的抵抗意志是一点儿都没底！
当然了，他自己要呆在金陵城内，面对城外的三十万大军，恐怕怂得比朱琏还快！
因为朱琏被赵楷抓去后最多就是……受辱！而他赵桓要是给逮了，那就是牵机药了！
“官家不必担心，”李纲还是那么有信心，“有张相公和张副枢在，金陵城当万无一失！”

第449章 金陵军民表示情绪稳定！
赵桓知道李纲说的这些话可不是在吹牛，金陵城那可真是龙蟠虎踞的地形，固若金汤的城墙。
守军虽然不多，但是城内有百万人口，其中壮丁不下二三十万……大多是跟随赵桓南下的“国众”。
赵桓虽然没有让这些“国众”当兵，但是在深感带兵文臣跋扈的他，在过去几年中，曾经大力扶植金陵城的弓箭社。每年都要举行弓和神臂弓大比——没错，赵桓允许金陵和江都两城的百姓拥有神臂弓！而且每年都举行射箭比赛，凡是取得名次的弓箭手（神臂弓手）和弓箭社，都能得到极重的赏赐。
重赏之下，必有神射手啊！
经过七八年的推广和训练，现在金陵城中的壮丁，几乎人人都能拉弓射箭或者使用神臂弓射箭。
民间的弓箭、神臂弓拥有量也很大，弓就不说了，光是神臂弓就有数万张（金陵民间虽然允许拥有神臂弓，但必须由弓箭社负责保管，还必须进行登记）！
金陵城的武库当中还存着纸甲十数万领，长枪五万根，长柄刀五万把，神臂弓三万余张，弓八万张，羽箭、木羽箭不计其数。如果全部用来武装市民，立即就能凑出二十万民兵。
他们虽然不能出城野战，但还是可以登上金陵城墙守城的。
另外，金陵城外的钟山之上还伏着五万大军……等他们入了城，那就是二十五万守军。
赵楷就算真有百万大军，也不见得能打下二十五万人坚守的金陵城吧？
而且赵楷也不大可能有那么多兵，他总共六十万府兵，不可能一个不留全带着南征吧？
就算他带个五十万人南征，也不可能一波流全去金陵城吧？他不得留兵在淮北占地盘？能有三十万人跟着他到金陵城下已经很多了。
靠三十万人强攻二十五万人坚守的金陵城，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胜的。
况且南宋水师从江都出发，逆流而上两三天也就能抵达金陵府附近的长江江面，到时候打到金陵城下的北军后路断绝，军心还不得大乱？
当然了，要让围攻金陵的北军军心大乱，金陵城中的军民首先得情绪稳定……
想到这里，赵桓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低声道：“现在就怕金陵的人心浮动……朕亲征在外，万一金陵人心动摇，皇后和张邦昌又压不住局面，那可就要坏事儿了。”
说着话，赵桓就向李纲投去了殷切的眼神。
李纲明白这个官家的意思……其实他一早就向赵桓请过战，想要留在金陵府城内主持大局。
但是赵桓死活不答应——这是因为李纲已经搞砸过一次了。于是李纲只能推荐左副枢密使张所留在金陵城充当“四壁使”。
可是现在赵桓又担心张所压不住局面，所以又想让李纲出马。
李纲也只好出班请奏：“官家，请准许老拙前往金陵府犒军。”
“好好，”赵桓连连点头，“由李元枢去金陵，朕就放心了。”
“臣领旨……”李纲一边领旨，一边在心里嘀咕：官家您是放心了，可老拙真的不放心啊！没有老拙在江都盯着，您会不会又怂了。
想到这里，他只好向何粟打了个眼色，何粟则轻轻点头，意思是他会盯着赵桓的。
有了何粟的保证，李纲稍微放了点心，当即就辞别赵桓，只带少数亲随出了江都，又从瓜洲渡江去了对岸的镇江府，在镇江府换乘“菜马”，向着金陵城疾驰而去。到第二天傍晚，才入了金陵城的东门。
不过入城之后的李纲，却被金陵城内的场景给惊着了。倒不是因为金陵城内的变化太大，而是因为完全没有变化。
傍晚的金陵街道，仍然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因为赵桓的“跑路需求”而赚了不少的金陵百姓，在街头摩肩接踵的涌动。城内的商铺酒肆、秦楼楚馆，全都照常营业，而且照样顾客盈门……李纲都怀疑江北的赵楷是不是没有往金陵而来，而是转向江都去了？
在靠近皇城的街头，偶尔有马队经过，马队上面的骑士都背着弓箭，挎着马刀、铁锤，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都急急忙忙的往金陵皇城而去。看来形势不妙啊！
李纲也连忙往金陵皇城而去，入了皇城后，就直奔政事堂，才到政事堂门口，就看见张邦昌和张所二人急急忙忙的从门内出来。
这两人看见李纲都是一愣。
张邦昌问：“伯纪，你来得好快……喜报才送出去啊！”
李纲一听这话就更惊讶了，“什么喜报？难道赵楷退兵了？”
张所摇摇头，笑道：“这怎么可能？是娘娘生了个皇子……昨日刚刚临盆，六斤半的大胖小子！”
李纲道：“那倒是好事儿……北军的情况怎么样？赵楷的兵到哪里了？”
张邦昌道：“北军已经到和州了……正在江北扎营，刚刚收到塘报，连营扎了几十里，声势非常浩大，怕是有几十万人啊！”
张所也道：“我和张相公正准备入皇城去向娘娘禀报此事……伯纪，咱们一起去吧。”
李纲点点头，“好，一起去……对了，金陵城内是怎么回事儿？”
张邦昌和张所都是一愣，张邦昌问：“怎么？一切正常啊。”
是啊，太正常了。都快打起来了，居然还那么笃定，金陵百姓的神经也太大条了吧？
李纲皱眉问：“北军即将兵临城下，百姓们不惊慌吗？”
张所摇摇头，“有什么好慌的？金陵新城中的百姓大半是汴梁子……天策将军当年还是提举皇城司呢！”
对啊，赵楷又不是外人……所以金陵百姓的情绪非常稳定，根本不担心被赵楷打劫。
李纲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这帮金陵百姓该不会准备迎新主了吧？要真是如此，那可就要坏大事了！
想到这里，他赶紧跟着张邦昌、张所两人一起向皇宫而去。在东华门通报之后，三人就被内侍领去了朱琏居住的坤宁宫。
而从东华门到坤宁宫的这一路，李纲也是越走越心凉……因为皇宫当中，也是一片祥和，无论内侍还是宫女，就没人显得惊慌。
这份镇定自若也真没谁了……一点都不像是大敌压境的样子。
哦，也许这些人压根就没把赵楷当成敌人！
现在就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了？李纲的心直往下沉啊！他知道朱琏和赵楷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而且朱琏的妹子还是赵楷的皇后！
这关系实在是太铁了！
她要是无心抵抗，“从”了赵楷，那金陵这一战可见打不下去了！
……
朱琏虽然是“高龄产妇”，但是这次的怀孕和生产都非常顺利，所以产后的身体状况很好，就是有点胖了些……原本就丰满的身体，现在更是丰满的不象话了，产前穿在身上非常宽松的衣衫，现在都有些紧身了。
她的奶水也充沛的很，所以就没用奶妈，而是自己给刚刚出生的儿子哺乳。张邦昌、李纲、张所三人抵达的时候，朱琏刚刚给儿子喂完奶，正一脸幸福的在哄孩子睡觉呢！
听见宫女通报，她也只好让人把孩子抱走，然后整了整衣衫，让人搀扶着去大殿的御座上坐着，等候三人入内参拜。
朱琏看见李纲，显得有点惊讶，于是就问：“李卿，你怎来了？”
“娘娘，是官家让老臣来的。”
“所为何事？”朱琏笑着问。
李纲道：“官家得到消息，南来的北军人数众多，所以担心金陵城中有变……”
朱琏点点头，“本宫已经知道北军人多了，据说有百万之众！”
“百万之众是诈称……”李纲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朱琏，发现朱琏一点不害怕，还笑嘻嘻的。
朱琏看见李纲诧异的表情，笑着摇摇头道：“百万之众兴许有诈，但是几十万人总是有的……不过本宫是不会害怕他们的。”
是啊，有啥好怕的？
李纲心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既是他的嫂子又是大姨子，大不了就是受辱啊！
“娘娘，”这个时候张邦昌表情平静的上奏道，“臣刚刚得报，北军大队已经抵达江北和州，正在安营扎寨……连营有数十人，看来兵力雄厚，不下数十万啊！”
朱琏笑道：“本宫知道了，不就是几十万大军嘛。”
李纲的心都要凉了，朱琏不怕……张邦昌那个怂包居然也不怕！不会已经说好了投降条件了吧？
看见李纲的表情，朱琏知道他误会自己了。其实她并没有和赵楷谈过投降的条件，而且她也不打算投降，她是宁死不降的！
不过她本来就是吴国王妃，就是赵楷的臣子，也没有什么降不降的问题……至于之前僭越称皇后的事儿，赵楷多半也不会追究。
所以她也不怕赵楷的兵多，而且赵楷带来的兵越多越好！
赵楷的兵要来得太少，金陵城中说不定有人会想要抵抗。若真的来了一百万，那就天下太平了。反正也打不过，干脆就不打了，让赵楷进城就是了。

第450章 李纲明白了，不能让赵楷过江！
李纲明白了，金陵城是不会投降的……因为金陵城中上到吴国王妃朱琏、吴国右相张邦昌，下到居家过日子的升斗小民，全都把赵楷当成了天下之主。
赵楷是天下之主，当然也是金陵之主。金陵城有必要向自己的主人投降吗？
而且赵楷虽然带着“百万之兵”南来，但他从来都没有下达免去赵桓王位并且讨伐的大诏。他是迎接庄宗梓宫，以及避居金陵的庄宗后妃及诸皇子、公主北归的名义而来的。
大宋的祖陵本来就不在金陵，所以庄宗皇帝的梓宫现在依旧没有入土为安。而在大宋祖陵所在的河南路洛阳府永安县，用来安葬庄宗皇帝的大墓也已经建好了，就等庄宗的梓宫抵达了。
至于庄宗的后妃，本来就应该由庄宗皇帝的皇位继承者赵楷照顾。
而那些皇子、公主，也不是赵桓的臣子，而是赵楷的臣子……
另外，还有许多跟随赵桓南来的赵宋宗子和大宋功臣、勋臣之后。他们是大宋的宗子和大宋的功勋之后，不是吴国的宗子和功勋之后啊！
至于那些居住在金陵府的汴梁子们和宋州、徐州的普通百姓，本来就没有落籍金陵。赵桓为了拉拢这些“义民”，效仿东晋的侨州郡县制，在金陵府城内设立了南汴州、南宋州和南徐州三个侨州，用来管辖由开封府、宋州、徐州迁来的百姓及其后裔（居住在江都的三州人也归这三个侨州管辖）。
这三个侨州的士子是不参加金陵府（原应天府）的解试，而是参加三个侨州的解试——三个侨州保留了原本开封府、应天府（宋州）和徐州的全部举子名额，所以士子们很容易通过解试。相比之下，金陵府的解试可就是魔鬼难度了，那可是做题家之乡啊！
所以在过去的许多年中，侨居金陵的汴梁子们和宋州、徐州百姓是很感激赵桓的……但是再怎么感激，他们也不是吴人啊！
当赵桓变成吴国王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赵桓的臣民，而是赵楷的臣民了！
臣民迎接皇帝……怎么能算投降呢？
所以忠于官家的金陵城是不会投降的，只会敞开大门欢迎大宋皇帝的到来。
当然了，前提是赵楷能够带着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到金陵城下！
想到这里，李纲跺了跺脚，眼含热泪道：“唉！老拙又误国家矣……若赵文正尚在，必不至于如此！”
唉，真可怜，一不小心又误国了！
朱琏笑道：“元枢不必自责，东南一隅怎可抗天兵百万？况且官家乃仁厚之主，大王九子都能推恩为王，富贵荣华享之不尽……衮衮诸公，也都有官可做，何苦大动干戈，让百姓受苦？而且即便大动干戈，凭大王的本领，怎是官家的对手？若是兵败而亡，那可就不仅仅是百姓受苦了。”
赵楷的“平吴之策”的确是人人满意，除了赵桓……所以只要赵楷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东南七路必然会望风归顺。
李纲咬了咬牙，“娘娘，不能让天策将军的兵马过江！”
朱琏苦笑道：“元枢这是何苦？”
李纲道：“老拙授大王厚恩，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矣！”
这话一出，跟着李纲一块儿进宫的两人都眉头大皱。
张所道：“长江由金陵往西直到江南西路这段有千里之长，而江面最窄处不过一里有余。只要在北岸架上火炮就能完全封锁，只要锁住江面，北军就不难架设浮桥了。昔日朝廷平灭南唐之役时便在采石矶架了浮桥……”
张邦昌也道：“现在金陵这边只钟山上的五万精兵可以野战，可是五万人能守多少里江岸？如今的局势，放北军到金陵城下决战其实是唯一的办法……只要大王能有气吞万里之壮，还是可以取胜的。”
他说的“气吞万里之壮”，指得是刘裕。刘裕北伐南燕时五斗米教的卢循、徐道覆从岭南起兵，一路杀到建康城下，驻兵秦淮河口。刘裕得知消息后千里回援，只用少量兵力就大败卢循、徐道覆。
而现在赵桓所面临的局面，比当年卢循、徐道覆兵临秦淮河口时更加危急，赵桓必须有刘裕的本事，才有获胜的可能。
朱琏也饱读史书，当然知道这个典故，当下苦笑道：“大王不是刘寄奴，官家才是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大王是卢循啊！元枢，你应该当大王的徐道覆！”
她的意思是赵桓应该向卢循学习……赶紧跑去岭南吧！
李纲咬咬牙，“娘娘，请允许老夫最后一搏，率兵去秦淮河至采石矶一线布防……以待大王亲领水军回援！”
什么？坤宁殿中的人都一愣，你个李纲疯了吧？还要大王亲领水军来援？上一个亲自带兵援你的好像成了先帝，你现在还想再坑出一个先王吗？
朱琏只是摇头，“钟山上的五万人你带去布防……若事不可为，也不要勉强，快些去江都保护大王南巡吧。”
李纲叹了口气，行礼道：“娘娘的话，老臣记住了……也请娘娘在老臣离开后暂时紧闭城门，不要让一介偏将取了金陵。”
……
“官家，昨天晚上有大股吴军从金陵城内开出，现在正沿着江岸向西徐徐展开布防！”
吴军在长江沿岸展开布防的消息，是在洪武九年七月初七日传到赵楷的行在——位于长江北岸，老山北面的惠济寺中的。
刚刚用完早饭的赵楷，正站在地图台边，和几个将领一起在看地图上刚刚标示出来的诸军营地。他的行营参军长黄无病就脚步匆匆的进来向他报告了。
“终于来了……”赵楷闻言笑道，“朕还以为吴国王已经逃去广东了，没想到还有一战的勇力！”
一旁的郭天女提醒道：“官家，咱们手里毕竟没有水师，也无多少船只……而和州这边的长江还是很宽的，若吴军在江边布防了，咱们要过江就不容易了。”
她昨天刚刚陪赵楷去看过“江景”……这长江的水面，的确不是北方的那些河道可比啊！
赵楷笑了笑，“无妨……”然后他就把难题推给了虞允文，“彬父，你觉得咱们应该在哪里渡江？这事儿你一定知道！”
这事儿虞允文不可能不知道啊，就凭他是虞允文！
虞允文现在是翰林学士了……官升得飞快，眼看就要出将入相了！所以他的立场也变了，早就不为吴国当探子了，而且派他来当探子的父亲虞祺也在不久前致仕退隐了。
不过虞允文的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虚的，被赵楷怎么一问，更是心惊肉跳——我怎么就一定知道了？难道官家知道什么了？
虽然心虚，但是虞允文也不敢把这事儿往外推……要不然就有贻误军机的嫌疑了。
“官家，”虞允文道，“臣建议在二百里外的铜陵架设浮桥……铜陵的江面很窄，只有一里多一点，咱们只要在江北架设二十五斤火锅炮，就能用开花弹轰击江南的目标了。如果用架设在北岸的十斤长筒炮发射链子弹和杠子弹，也足以封锁江面。”
铜陵一带的长江江面很窄，最窄处只有三百多步（五百多米），用25斤炮发射的开花弹就能炸到对岸了。
对了，开花弹已经被研发出来了！
而且还是拥有木托和木管引信的铜壳开花弹……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威力还是非常让人满意的，由十斤长筒炮发射的十斤开花弹足以摧毁吴国水师的铁甲龟船！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利器，赵楷才会“冒然”开战啊！
而在研发开花弹的同时，赵楷还让人制造出了“链子弹”和“杠子弹”……其实就是用一根铁链或是一根铁杆子把两个炮弹连在一起，这种弹药是专门用来对付船帆的。
虽然长江上的船只没有帆也可以用木桨和水轮驱动，但是速度还是会受影响的。而且被打断的桅杆、船帆，也会在船上造成伤害，还会打击士气。
“好！”赵楷点了点头，然后点了岳飞的名，然后笑着说，“鹏举，你带四个军继续在和州扎营，虚张声势，吸引南军的注意，朕领其余四个军往铜陵而去。你看如何？”
岳飞想了想，笑道：“官家，在和州虚张声势用不着四个军……有一个军足够了。不如让金刚留在这里，臣弟率领三个军去打江都！吴国王胆小，也许就给臣弟的大军吓跑了。”
赵楷笑道：“也好……咱们再休息一个白天，今晚天黑后分兵。又此地至江都不过一百多里，三日当可抵达了。不过你要记着，不必强攻城池，只需将吴国王惊走即可。如果吴国王要走，你也不必阻拦……他的罪行，也就是一个窜贬海岛而已，现在他自己去得更远，朕何苦拦着？”
依着赵楷的意思，赵桓如果被抓，也就是个海南岛看海的罪过……而赵桓如果自己跑的话，那肯定更远，没准就去马六甲管“收费站”了。所以赵桓要远窜南洋，赵楷也就不拦着了，这是给自己“加刑”啊！

第451章 没有人能在赵桓逃走前打败他！
洪武九年七月初十，江都皇城，崇政殿。
一场对误国贼李纲的批斗，正在进行当中。
“李纲误国啊！守江必守淮……岂有弃淮河而守长江之理？”
“李纲何止有弃守淮河之过？他还将十万大军分在了两处……分兵则弱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也不明白？”
“唉，赵文正公若在，事必不至于如此！”
“是啊，李纲不如赵文正多矣……可如今大宋已无赵文正，当如之奈何啊！”
这群大臣在批斗李纲误国的同时，都怀念起那个被赵桓当成“赵匡胤第二”的赵明诚了。以为赵明诚不死，就能破解现在这个死局了。
赵桓听了他们的话，心里真是愧疚难当啊！
他愧疚什么？因为他也要为赵明诚之死负一定的责任的。
早先他因为怀疑赵明诚要当赵匡胤第二，所以有好几年天天在宫里咒那个赵明诚，还偷了女儿们的布娃娃，贴上赵明诚的生辰八字拿绣花针扎来着……现在好了，把自己的股肱重臣“咒死”了，没人帮着抵挡赵楷了。
赵桓愧疚了一会儿，忽然又想道：可是……朕也曾经诅咒赵楷那个乱臣贼子来着！在宣和之难前，朕就请高人做了人偶，贴上赵楷那厮的生辰八字，天天拿针扎脑袋，咒他魂飞魄散，咋就一点不灵验呢？难不成赵楷真的是劳什子天选之人，是“防诅咒”的？
想到这里，赵桓只好长叹一声：“这可如何是好？现在金陵府只有五万陆师，怎么守得住那么长的长江沿岸？”
“官家，”左枢密使何粟这个时候站出来对赵桓道，“臣有上中下三策，可解当今之难！”
“快快说来！”
何粟道：“上策是汇集江都城中诸军和瓜州水军，沿江西进，与金陵大军会师，可得水陆之兵十五万，凭江死战，胜负犹未可知！
中策是急令李纲退守钟山城和幕府山城，凭借山险，牵制北军。同时臣再亲督水陆之军沿江而进攻打北军的江北大营，迫敌回援。
下策是急令李纲弃守金陵，退往镇江府，与江都隔江呼应，是为犄角……”
赵桓听了何粟的建议，心里就更怀念赵明诚了。
何粟的三策根本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啊！
合兵十五万凭江死战看着好像不错，可是现在战与不战的主动权不在南宋，而在北宋。
一旦赵桓将江都的军队都带去金陵，赵楷就能顺手去了江都，然后传檄而定两淮。
两淮一旦为赵楷所有，荆湖方面就会崩盘……荆湖之后就是江南西路！
用不了多久，赵桓就只剩下江东、两浙、福建、两广了……可是靠这些地盘，赵桓的吴国（南宋）还能继续支持下去吗？答案肯定是不能！
而让李纲退守堡垒，由何粟率领十万水陆之兵西进送死……哦，在赵桓看来就是送死！
因为赵楷如果自己过了江，留守江北的必然是岳飞！这些年扑在岳飞手里的金国名将不知道有多少，你何粟凭什么打败他？
至于弃守金陵……情况和弃守江北差不多，甚至还有所不如。因为镇江、江都隔着长江，真的能南北呼应互为犄角？可别搞成各自为战！
正在赵桓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看见知阁门事曹勋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进来，一脸的慌张。
“曹勋，出了甚事？”赵桓知道事情不妙，问话时候的声音都抖了。
“官家，刚刚得报，和州的北军正向江都这边大举而来！”
“什么……”
曹勋一句话差一点没把赵桓给吓背过气儿去，整个人还在御座上面摇了摇，看得伺候在左右的御药院的内侍好一阵紧张。
不过现在的赵桓受得打击太多了，神经也有点儿粗壮了，所以只是摇了摇，并没有倒下。
看到赵桓没有倒下，崇政殿内的臣子们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儿。
左枢密何粟连忙追问道：“曹知阁，密院军报带来了吗？”
前线的军报当然是送到枢密院的。曹勋是知阁门事，掌朝参、朝贺、上殿、到班、上官等仪范。现在崇政殿上正在举行朝议，所以密院得到紧急军报后，就派人递给了曹勋，由他往崇政殿里面送。
“带来了，这就是。”曹勋连忙将一份手抄的军报递给了何粟。
何粟接过军报一看，眉头就紧皱起来了。
“怎样？”赵桓问，“来了多少北军？”
“不知道……应该很多！”
赵桓又问：“带兵的大将是谁？是不是天策将军？”
“不知道……”
赵桓眉头大皱，“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呢？你个左枢密怎么当的？”
怎么说三不知？何粟心说：明明只有两不知啊！
“好叫官家知道，”何粟苦着脸道，“北军马队极多，每个军都有一个骑兵将，每个骑兵将都有两千正兵，一千辅兵，人人都可以骑射冲杀。而且北军的战马优良，身长力大，冲起来很快，耐力又好，绝非我军马兵可比。所以北军一旦派出大批马队开道，我军的游骑硬探就无法接近北军大队了，自然就无法查明敌人的虚实了。”
岳飞这次出动了三个军，不算将领们的亲兵，光是三个军属的骑兵将就有九千名骑兵，其中三千是轻骑兵，三千是红巾铁骑，三千是红巾铁骑的辅兵。
不过无论正兵、辅兵还是轻骑、铁骑，都是可以充当轻骑兵，承担开路、搜索、屏蔽等杂活。
而南宋陆师的铁甲步军虽然很强，但是他们“菜马骑兵”实在不够瞧的，只能在步军的掩护下承担短促突击的任务，如果当成轻骑兵用就很弱。而且在对付敌方骑兵的时候，“菜马骑兵”也弱得不像话，他们的小短腿马被戏称为“兔儿马”，驮着个骑兵根本跑不了太远太快，自然打不过骑着高头大马的敌人。
另外，南宋骑兵的数量也少。现在集结在江都的南宋陆军虽然有五万余人，但是骑兵只有三千，只有岳飞所部骑兵的三分之一……
赵桓听了何粟的解释，眉头就更紧了。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咱们连敌人的数量都不知道，这仗还怎么打？”
何粟想了想，道：“官家，不管敌人的兵力多寡，他们既然冲江都而来了，咱们就必须打一仗了，臣建议先来个背水一战！”
“背水？怎么背？”
何粟道：“背靠运河列阵于江都城堡和瓜洲城堡之间！”
赵桓听了何粟的建议，心说：这不在瞎扯吗？江都城距离瓜洲有二十余里，五万人列阵二十余里，还打个屁……我怎么就那么背呢？手底下就一个赵明诚能打，其他人没一个中用的，不对，那个赵明诚好像也没上过战场。
“不可，不可……”赵桓说，“和州的北军号称百万，实数怎么也有几十万！如果一起打过来，江都这里的五万陆师怎么打得过？”
“那就分兵坚守江都和瓜洲。”何粟又出了个主意。
赵桓一听脸色就沉了，“分兵则弱啊！教训还不够吗？朕的十万精兵已经被李纲一拆为二，你还要分？”
何粟又道：“那就合兵一处，死守江都！”
赵桓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差不多，“孤城不守……何况朕是九五之尊，怎么可以守在这个孤城当中等死？”
看见何粟没招了，赵桓一咬牙一跺脚，“朕要去瓜洲镇与北军决一死战！”
去瓜洲？
瓜洲是长江边上一个小城，还是个港口小城。南面靠着长江，北面就是一圈城墙，城墙外面当然还有壕沟。
可是江都怎么办？
不要了？
你这是弃城而逃啊！
“官家，瓜洲城小地窄，很难持久啊！”何粟说，“而且大军一旦转移至瓜洲，江都城就守不住了……”
赵桓一瞪眼珠子，“死守在江都全军覆没就能保住江都了？那只能人城两失……朕不干这傻事儿！朕意已决，立即南进瓜洲，背靠长江，与敌决一死战！”
崇政殿上的众人互相看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们知道赵桓的主张是比较稳妥的……虽然放弃了固若金汤的江都城，但是可以确保全军能够安全撤离，这是保全全军的上策啊！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怂了一点……
赵桓向瓜洲转进，而岳飞不战而得了个江都城的时候，赵楷的大军正沿着长江一路疾驰西进。而且还是水陆并进的！
赵楷的军队在和州岸边就得了几十条纲船，还募集到了一些迎王师的渔夫，就让他们驾着船和大军一起向西。在行军的途中，又不断有和州和无为军沿岸地区的渔夫、士绅、商人“带船投靠”，当他的大军接近铜陵对岸的无为军所辖的庐江县渡口镇的时候，拥有船只数目都超过了200，在江面上浩浩荡荡的列队西行，好不壮观。
而在长江对岸，李纲也正率领着不到三万人的陆师一路跟随，而且也搜罗了一些船只，同样是水陆并行。
一场水战，眼看就要在铜陵附近狭窄的长江水面上展开了。

第452章 上计，快用上计！
大宋洪武九年七月十二日。
铜陵县，长江岸边。
两支大军，正在隔江对峙！
在长江南岸，靠近铜陵县城的一片平坦开阔的平地上，两万四五千南宋陆师步骑，已经依托着长江低矮的岸堤，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其中的两万三千余名步军的装备还是很不错的，清一色都是打磨得锃亮的热锻步人铁甲。清晨的阳光一照，顿时就是一片摄人心魄的寒芒。约有半数的战士手持长枪或是长柄的刀斧，列在每一个步兵方阵的后方，而站在阵前的则是捧着神臂弓的战士，这些战士除了装备神臂弓，腰带上面还挂着手刀、铁锤和几个小酒瓶子一般的青铜炸壶！
还有十几尊矮胖的火锅炮和十几门装在板车上的骆驼炮一在岸堤上排列出来。
比装备更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组成这支军队的人了。所有的战士，不管个高个矮，看着都非常敦实强健。而且年纪都很轻，平均年龄也就是二十几岁，正是体力最充沛的时候。现在南宋朝廷也的确有钱，而且在“废武用文”改革之后，三冗弊政几乎被完全革除，也就有了足够的财力全粮全饷的养兵、练兵。
经过这些年的严格训练，南宋的新军的确成了劲旅……别的不论，光是这几日从金陵城一路开过来的急行军，没有很高的军事素质就不可能办到。
而将近三百里的高强度行军之后，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精神面貌和士气，怎么都够得上这个时代第一流的军队了。
连站在长江对岸渡口镇内一座酒肆二楼上，举着望远镜观战的赵楷，都忍不住对南宋重金打造出来的这支陆军点头称赞了。
“不错，不错……若是十年前我大宋能有这样的精兵，又怎会有宣和之难？”
跟在赵楷身边的翰林学士虞允文笑着递上句话：“吴国王的小朝廷虽然学会了练兵，但还是没学会用兵啊……他们的兵本就比咱们少，还分拆在江都、金陵。而且明明有金陵坚城可倚，完全可以放咱们的大军过江，然后再从江都出兵截断长江水路，将咱们困在江南。
结果却出动几万人在长江南岸堵咱们，而且还一路堵截一路分兵。长江那么老长，他们处处分兵把口，得多少兵力才够？”
赵楷闻言笑道：“以一隅抗天下，以藩国抗天朝……他们的心本就虚了。再加上咱们这十年来的战绩和我朝多达六十万的天兵人数。吴国君臣不进退失据才怪！进退失据之间，就会这样胡乱指挥了。
再说了，就算赵桓汇集全部精兵于一处，就能打败朕了？呵呵，他的陆师虽然精锐，但是炮兵弱、马军少……对于弱旅还行，在朕面前是不够瞧的。
而且他们还没吃过挨炮轰的苦头，居然把大军摆在岸堤后面……以为靠着几百步宽的长江和一道岸堤就能挡住朕的炮弹了？哼，等着吃炮子儿吧！”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一阵脚步声响动，然后就是参军长黄无病的声音：“官家，各部已经列阵完毕，八万将士，全都披坚执锐，只待陛下圣旨！”
“好！”赵楷笑道，“打出朕的六纛和认旗！然后给他们来半个时辰的炮火准备……半个时辰后，由李世辅率第二军首先发起渡江之役！”
“喏！”
……
“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江北岸，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大欢呼声音，高昂激烈，从长江北岸一直横扫到了长江南岸。
“有人在山呼万岁……”
“是赵楷……他来了！”
铜陵县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大宋右枢密使李纲、左枢密副使张所两人正并肩而立，向北眺望。
长江北岸红巾宋军的阵容也极为惊人，光是人数就比江南这边多了几倍！
同样是盔甲闪亮、军旗猎猎、队伍严整、士气昂扬。
还有更可怕的……那就是摆放在长江北岸渡口镇外江堤上的大炮！
四个炮将的160门大炮，都已经摆放到位，炮手已经就位，弹药都已经装填到位，黑洞洞的炮口全都指向长江南岸的南宋军阵！
看到这些大炮，李纲已经感到不妙了……相当的不妙！非常的不妙！很熟悉的感觉啊！
和十年前在黄河万年大堤之战前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啊！难道这一次又要重蹈十年前的覆辙了？
想到这里，李纲就低声嘀咕道：“北军的筒子有点多啊！而且……”
总觉得不对劲儿啊！
边上的张所摇摇头，“这倒不怕……隔着一条长江，还有岸堤遮挡，待会儿北军开火时，咱们的人都会蹲下避弹。”
“哦……那就好！”李纲嘀咕着。
这时长江北岸山呼万岁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了，这就是炮击开始的信号！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北军四个炮将的正将同时抽出直刀，向前一直，大声下令：“发！”
160门长筒炮、短筒炮、臼炮的炮长，同时将点燃的火绳送入火门，每个炮口都喷吐出了火舌！
和上一回打燕云时相比，北宋陆军的炮兵又有了一些进步。进步主要是由开花弹带来的！
为了对付南宋龟甲船而点出来的“开花弹”科技，又顺带着让“短筒炮”获得了新生，而且还出现了10斤短筒炮这种榴弹炮。
这160门大炮就布置在长江北岸的岸堤和码头上，距离位于长江南岸的南宋军阵地不过几百步（不到1000米）。已经在南宋军陆师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外了，但是对于性能更佳的北宋军的5斤长炮、10斤短炮、10斤长炮、25斤臼炮而言，这个距离却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提供相当不错的精度！
一发发擦得锃亮的实心弹、开花弹被填进炮膛，然后喷吐而出，向着对岸的南宋军阵地飞去……因为南宋军阵地就大大方方摆在那里，占地还不小，所以这160门大炮轰出去的炮弹几乎就没有虚发的。炮弹不是打在岸堤上，就是落在岸堤后面的人群当中。
在对岸的南宋军阵地上面，突然就升起一团团的烟柱火团！
这可不得了啊！
这些烟柱火团中的一部分是在南宋步军方阵人堆里腾起的，一团火球腾起，周围就东倒西歪的被放下一大片，没有被放倒的官兵也都陷入了恐慌……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好好的就炸上了？
这是谁的炸壶误炸了？
看着不像啊，威力也太大了吧？该不会是对面的北军又整出了什么新式炸壶吧？要这样的话，这一仗恐怕凶多吉少了！
“轰轰轰……”
紧接着又是一波大炮轰鸣和炮弹在人群中炸开的恐怖场面！
哪怕南宋军的步兵都已经蹲下去了，也照样挨炮炸——那是曲射炮啊！蹲在岸堤后面根本没用！
已经挨了两轮炮击的南宋军陆师变得更加混乱了，有些人想要逃跑，有些人想要找地方躲避，还有一些军官则在努力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第三轮炮弹又打过来了！
这还没完没了啦！
在后方督战的李纲倒是反应很快，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炸，炸壶？北军的大筒子可以放炸壶……真是该死，老夫怎么就忘了赵楷善于奇技淫巧呢？”
张所也急了，忙问：“元枢……这可如何是好？儿郎们如果只挨炸不还手，时间长了士气肯定扛不住啊！”
其实靠几十门打开花弹的臼炮和短筒炮，无论如何是打不光李纲手下的两万多人的……连十分之一都打不死。
但是不停得挨炮击对士气的削弱太大了！
等南宋军士气削弱到一定的程度，北军就能发起渡江冲锋……士气接近崩溃，官兵们都被恐慌所笼罩的军队，是打不了激烈的白刃战斗的！
所以等对手登上长江南岸，白刃相交的时候，南军极有可能一触即溃！
有了多次兵败发经验，李纲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不对了，当机立断就对身边的张所道：“张龙图……情况不对，只能用上计，用上计了！”
“上计？”张所一下还没明白，“什么上计？”
李纲叹了口气：“三十六计，走为上……”
这就要跑？张所怎么也没想到李纲现在也变怂了……
张所摇摇头，“元枢，现在就要跑……用上计？难道大势就这么去了？”
“轰轰轰……”两人对话的时候，前沿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一样的轰鸣！
李纲看了一眼刚刚腾起的十几个火球，苦笑道：“咱们顶不住的……必须赶紧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龙图，你带步军先走，老夫率骑兵给你断后！”
张所还在犹豫，李纲却怒吼着道：“官家只有这十数万精兵……咱们怎么都要替他保住一些，这样官家才有出路啊！”
连保存实力都会了！他要早学会这本领，庄宗赵佶极有可能还在呢！
张所问：“去哪里？是不是回金陵城去？”
李纲点点头，“先回金陵……你见着娘娘千万和她说，尽可能闭门几日，好让官家多一点时间撤退！”

第453章 赵桓不是逃跑，赵桓是去守国门！
李纲不是一个及格的军事家……老打败仗的军事家肯定不及格啊！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优秀的官僚，因为他当了那么多年的重臣，居然还没有看透他顶头那位皇帝老子的本性。
赵桓可会逃跑了……只要他真的能做主，而不是被一群不及格的军事家和糊涂官僚“绑架”，以他逃走的本事，根本就没人能抓住他，哪怕岳飞亲自出来抓也不行！
就在李纲率领着不足两千之数的“大宋菜骑兵”抢在北军登陆铜陵长江滩头之前，秩序良好的撤离战场的同时。在几百里外的瓜洲镇，赵桓也已经登上了一艘御舟，准备渡江去巩固长江防线了。
而此时“行动迟缓”的岳飞刚刚带兵进入江都府城，正忙着安抚人心和重建社会秩序。
之前因为赵桓溜得太快，江都城内的豪商名士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不仅没来得及组织民众迎王师，连城内的秩序都在赵桓溜走后乱了套。江都这座城市本来就是个“盐都”，而有官盐就有私盐，有私盐就有盐帮，有盐帮就有帮派斗争和混社会的帮派打手……结果官府一跑路，江都城内的豪商士绅又没准备好，这帮牛鬼蛇神就跳出来打砸抢烧了，搞得江都城内乱成一团。
其实这样的事情在以往和金贼、伪宋的战争中也经常发生，北宋红巾军的将领也不是很在乎。
可赵楷这一次要求“全取东南”……最好能在“全取”之后马上和赵桓一样收钱！
为了更好更快的收钱，像江都这样的盐业重镇、织造中心和东南第二大都市，那是万万不能大乱的。
因此进入江都府城之后的岳飞暂时就顾不上跑路的赵桓，而是忙着整治江都府城内的秩序。同时他还分出大量的兵力向江都以北、以东推进，去攻占高邮、宝应、楚州、盐城、泰州、如皋等城池。这些淮东路的城市虽然不能和长江以南的城市相比，但是比起历经战乱的北方各路的城市，个个都算富得流油……
虽然岳飞忙着“全取”富得流油的城市，暂时顾不上跑到固若金汤的瓜洲城堡当中的赵桓。
但是赵桓还是觉得呆在江北实在不安全，所以在瓜洲住了两天后，就准备渡江去……明州了！
“明……明州？官家，长江南岸的镇江府城是靖康年间重修的，非常坚固，而且去年还增筑了三角出堡，足以抵抗大筒。不如先将行在迁往镇江，然后依长江、凭坚城，力保三吴不失。”
“官家，臣也以为不可撤往明州……现在北军尚未渡江，金陵府亦在我手，即便官家嫌镇江城小，也可以返回金陵啊！”
“是啊，明州根本不在长江岸边，坐镇明州都够不着长江！”
“官家，现在北军刚刚拿下江都，您就要往明州去，若是北军真的过了江，您岂不是要去广州了？”
随行的大臣们当中还是有高人的，一眼就看穿了赵桓的心思！
赵桓瞄了那人一眼，原来是枢密院左副都承旨薛弼。他居然点点头道：“薛卿所言极善……朕正有南巡两广之意！金陵王日前上奏说越南、真腊、占城、大理、三佛齐、朱罗、大食、蒲甘等八国正在会盟，要一起北伐中原，瓜分我大宋江山。所以广州已经是国门了，朕当以天子之尊，固守国门，力抗八国联兵！”
大宋现在的形势还真是岌岌可危啊！
北有大金虎视眈眈，西有西唐崛起西域，东有汉奸开府九州，南面还来了个八国联盟要瓜分大宋……而大宋内部还有兄弟之争！
看来大宋有可能要完啊！
这下御舟上面的大臣都无语了，因为“八国联盟”这事儿还真有！不仅金陵王赵谌上奏过，赵枢、赵不求也都上奏过。
自打赵枢、赵不求拿下占城国的大占海口，并且大破大南国（越南当时的正式国号）的“十万大军”后，大南、占城、真腊、三佛齐这四国就慌了，生怕大宋进一步在南洋发展壮大。于是这四国就开始抱团取暖，结成了反宋联盟。
但他们四国结盟之后，还是觉得实力有点不足，于是就拉拢了大理、蒲甘这两个南方陆上的强国，又找上了西洋霸主天竺朱罗国和海上贸易强国大食国一起加盟，凑成了一个八国联盟。
有了八国联盟当后盾，大南天子李阳焕当然底气十足，嚷嚷着要汇“八国天兵、北伐吴贼、饮马长江、问罪洛阳”。不仅要灭赵桓，连从来没惹到他的赵楷也要一起灭了……
看见底下人都无语了，赵桓马上就拿出了乾纲独断的劲头，大声下诏道：“传朕旨意，全军登船开拔……先过长江，再入运河，南下明州！”
从瓜洲南下明州有两条水路可走，一条是沿着长江一路向东，出了长江口后再走海路。
另一条则是过江之后走南运河，经过镇江、常州、平江、秀州、杭州、越州，最后抵达明州。
出长江口走海路去明州当然是比较快速的，但是走海路的风险比较大，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船都能出海的，运输量肯定不如走运河。
而且走南运河沿途经过的镇江、常州、平江、秀州、杭州、越州都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
为了维持跑路队伍的秩序，赵桓当然不会下令放抢，但是沿途各州府县的官库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些官库当中怎么都能有几百万贯。
当然了，赵桓也不会带着铜钱跑路（铜会带上不少），而是会全部换成丝绸、瓷器、茶叶、铁器等等物资。这些东西在东南不怎么贵，到了两广和南洋，那可就值钱了。
而这么跑路的速度当然是比较慢的，属于“慢跑”，但是“笨鸟先飞早入林，慢跑先行早到点”嘛，早点跑路，还是可以逃脱赵楷、岳飞等人的追捕的。
……
赵桓开始踏上“慢跑”之路的时候，一路疾行跑路的张所，已经领着万余败军跑回了金陵城！
出兵的时候是五万，回来只剩下一万三千余了……当然不是被赵楷打没了三万七。实际上铜陵一战根本没有真打，挨了不到一刻钟的炮轰，李纲、张所就开始组织撤退了。等到李世辅指挥部队跨江登陆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带着部队踏上撤退的道路了。
但是因为李纲、张所之前在向铜陵进军的途中分了兵，所以要收集部队不是很容易，再加上跑路的时候难免有掉队的、开小差的，所以跟着张所到达金陵的，也就只剩下一万三千余人了。
另外，还有几千人正提心吊胆的在金陵城外的长江岸边布防，还李纲还带着一两千骑兵在后面收拢掉队的兵士和从沿江各处据点中撤出来的人马，最后总也能收拢到一万多。
也就是说，这场瞎胡闹一样的出兵，都没好好打，就散掉了小两万人……这用兵的水准也真没谁了！
不过……金陵市民依旧情绪稳定！
金陵新、旧两城内的市面也依旧繁荣，连物价都保持平稳，没有发生什么恐慌性的抢购。
和李纲、张所他们离开时少许有些不同的是，金陵城内的民兵已经被动员起来了，城内、城外不时可以看见一队队披着纸甲，扛着长枪、弓弩，往来巡逻的壮丁。
金陵新城、金陵老城、幕府山城、钟山堡垒等处，也都已经设了防。
这金陵城看起来还真的能支撑一阵子……可是皇宫里面的那位娘娘，真的有决心抵抗吗？
稍稍感到一些安心，但同时又满腹狐疑的张所将部队带回军营后，就马上入宫去见朱琏了。
当他抵达坤宁宫的时候，张邦昌和几个留守金陵的亲王、宗室大臣，已经得到消息，先一步抵达了。
“娘娘，臣和李枢密在铜陵遇上了天策……遇上了官家的大军，被打败了！”
张所流着眼泪，一脸愧疚的向朱琏报告。
朱琏却讶异道：“你遇到了官家的大军，居然还能跑回来……实属不易啊！”
“这个娘娘有所不知……”张所脸一红，“当日交战的时候，两军隔着长江对峙。官家那边不知用什么法子，居然能用大筒发射炸壶，隔着长江就把咱们炸了个人仰马翻。李元枢当机立断，就下令全军撤退，并亲自殿后……除了臣带回了的一万多人，他应该还能带回不少人。”
“这倒不错……”朱琏点点头，“那么张卿有何打算？是想在金陵城归顺官家，还是想在平江府归顺官家？”
张所眉头大皱，我除了投降，难道就没别的出路了？而且我之前带兵在铜陵和官家打了一仗，现在归顺过去，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娘娘，臣，臣……”
朱琏看他吞吞吐吐，便笑着道：“张卿不必担心……你只要立点功劳，就能抵了铜陵之战的过错。”
立功？张所眉头皱得更紧了，“娘娘，李元枢希望咱们能闭了金陵城门，多少抵挡官家些日子，好让吴国王跑得远一点。”

第454章 嫂子自有空城计！
朱琏听了张所的话，只是一声叹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纲还没忘记大王，真也不容易了……”
张所只是一叹，也不言语了。
他能把李纲的话带给朱琏，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去该怎么办？说真的，他也没主意了。
朱琏见他不言语，又凤目流转，在大殿上扫了一圈，看见一群臣子和宗室都垂着脑袋不言语，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些人都不想趟这个浑水，因为他们也吃不准赵楷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位大宋官家好像忘记下诏免去赵桓的王位和本兼各职了，而且也没说要悬赏捉拿……难道是想悄眯眯的把这个亲大哥弄死？
这事儿还是少掺和，免得马屁拍在马脚上，最后落个没下场！
朱琏笑了笑，道：“本宫自会替大王挡着些官家的，不过不必关闭城门，以免影响百姓们的生计。”
张所闻言就是一愣，心说：不关城门怎么阻挡赵楷？
不过他是不会把这个问题说出来的……他能帮着李纲带话，已经很对得起赵桓了。
“大嫂，咱们开着城门怎么抵挡三哥儿啊？”
张所不问，不代表别人不问。问话的是个粉粉嫩嫩的少年，十二三岁的年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体态欣长。
这少年名叫赵相，是赵佶的第三十二子，宣和之难的时候他才三岁，封了韩国公。
本来他这会儿应该在国子监上课的，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国子监停了课，他就跟着几个年长的哥哥当了根小尾巴，被带到坤宁宫大殿上来了。
朱琏看了这个年纪比自己的长子还小的小叔子，笑道：“好叫三十二叔知道，你大嫂我也读过兵书，知道有三十六策，还会用空城计……只要我的空城计使出来，你三哥儿纵有百万大兵，也不敢入金陵城的。”
赵相一脸的不相信，“大嫂莫骗人了，事到如今，三哥儿必取金陵，就算金陵城中真有十万大军，也唬不住他了，一个空城计还有什么用？”
朱琏笑了笑，没再和这小孩子多解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景王赵杞、济王赵栩和益王赵棫这兄弟仨。
“六叔、七叔、八叔，”朱琏道，“劳你们三位走一趟，去迎一迎三哥儿，请他暂住在牛首山脚下的西苑……不要入金陵城，也让他的大军暂时不要入城。”
“大嫂，这事儿恐怕不行吧！”
“大嫂，三哥儿不会听咱的……”
“大嫂，三哥儿可是带着百万大军来的！”
景王赵杞、济王赵栩和益王赵棫哪里肯接这个荒唐的差事？且不说赵楷和朱琏之间的关系是清清白白的，就算他们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赵楷也不会因为朱琏一句话就不进金陵城啊！
朱琏笑道：“只要你们把吴国府库和封桩库里面空空如也的情况告诉三哥儿，三哥儿就会暂时不入金陵城了……因为他一旦入城，就得给底下的百万大军发犒赏了，一人发个一二十贯，就得拿出一两千万呢！”
赵楷其实是在“众筹打仗”……他底下的“百万大军”不拿他一文钱就自带干粮（上番途中的干粮），自备马匹、器械，有些还自备了府兵，跑来帮他打仗了。这些“不要钱”的府兵，实际上都是这场东南之战的小股东。
如果赵楷兵败了算他们倒霉……可现在是大获全胜，赵楷怎么都得底下人一个满意的回报！
如果赵楷拿不出钱，那就得允许下面的人去抢……现在赵楷已经命令禁止抢钱，而且还宣称要秋毫无犯，还要保护东南士绅商人的私有土地。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需要很多的钱或者丝绸布匹这样可以当钱用的财货去犒赏三军了。
“大嫂，”赵杞眉头大皱，“一两千万可不是小数……”
“是啊，”赵栩也道，“咱们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赵棫拧着眉头道：“若是拿不出来，就怕三哥的兵要进城来拷饷……”
赵楷的军队在打山东的时候把赵构底下的官员逮了去狠狠拷了一把，榨出了一千多万，也把名声给拷臭了……
朱琏倒是胸有成竹——这一看就知道，那么大，一定有很多料。
只见她笑着道：“你们仨去和三哥儿说，让他在牛首山离宫等着……本宫自会去和他说说钱的问题。
你们再和他说清楚，吴国王的地盘原本一年有五千多万的入账，如果他还想收到这个数，就在牛首山等着！如果他想抢……一次到手一万万都是可能的，但以后就没有了！”
景王赵杞、济王赵栩和益王赵棫知道朱琏没瞎说，东南的财源在工商，在海贸……如果猛抢一把，损失可就大了，以后许多年中，收入减少三分之二都是很平常的。
景王赵杞道：“大嫂，小弟马上就和七哥儿、八哥儿出城去迎三哥儿！”
济王赵栩补充道：“大嫂……我们仨也不好两手空空而去啊！”
朱琏笑道：“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去的……已经准备了百万财货。”
益王赵棫则道：“大嫂，宇文学士赋闲在家已经几年了，不如让他跟着咱们一起去迎三哥儿？”
在南朝代表赵楷利益的宇文虚中，在几年前就以观文殿学士提举宫观了……差不多就是退休养老了。
朱琏道：“行啊，三位叔叔就去请来他一起去吧。”
“大嫂，小弟也想去。”小屁孩赵相对自己的这个三哥还是很崇拜的……他可没少听说关于赵楷的英雄事迹！
朱琏挥挥手，笑道：“那就一起去吧……快些去吧！”
三个赵家的亲王和一个国公也不耽搁，当下就告退出了皇城，去召集家丁，又找了宇文虚中，一块儿出城去迎三哥了。
看见四人一起离开，朱琏又对张所道：“张龙图，你想好了吗？是在金陵城归顺，还是在平江府归顺？”
张所眉头深皱，看来一直在思索这个难题。
“娘娘，臣去平江府……”张所道，“难不成是要请大王回来？”
他的意思其实是去把赵桓“五花大绑”了请回来……
“不必请大王回来，”朱琏摇摇头，“不过镇江府、常州、湖州、平江府、秀州这几个州府，你得管起来！这两府三州加上金陵、江都，还有杭州、明州、越州，就是如今天下最富之地了……官家南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地盘吗？”
张所马上就明白了！
赵楷兴师动众而来，不是为杀赵桓，而是为了东南的钱……既然为了钱，镇江府、常州、湖州、平江府、秀州这几个州府能不能“全取”就很关键了。
所以张所只要能把这五个州府控制起来别大乱，那之前在铜陵和赵楷对阵的事儿根本不算什么。
张所大喜，马上向朱琏行礼道：“臣知道了，马上带兵出城！”
“且慢……”朱琏道，“张龙图你可知道李元枢和他的兵在那里？”
张所回答道：“应该在宣州境内……当日臣带兵先走，李元枢带骑兵殿后并收拾掉队的兵将。他和臣说了，如果沿江而进的大路被切断，他就推入宣州，绕道回金陵。”
朱琏点点头，又对赵佶第十一子，祁王赵模道：“十一叔，你带上太平王去宣州找李元枢，如果能找到，就和李元枢一起保着太平王去江南西路。”
太平王就是太平郡王，名赵谨，是赵桓的次子。朱琏安排他去江南西路，当然是想让他以后在江西为王了。
另外，她让张所拿下镇江府、常州、湖州、平江府、秀州这几个州府，也是为了安排赵桓的三子赵训和自己刚刚替赵桓所生的儿子。
……
就在朱琏忙着安排空城计和几个儿子（包括庶子）的时候，赵楷还远在铜陵——他的四个军，还有大量的装备、辎重、民伕，可不是说过江就过江的。忙活了好几天，才在长江上搭起了两座浮桥，把十几万人全部都渡过了长江。
不过在全军完成渡江之前，赵楷已经派出李世辅带着最先过江的第二军所部沿着长江，向东推进了。
而就在他准备率领完成渡江的全军向金陵府进军的时候，岳飞夺取江都和赵桓渡江而走的消息正好送到。
“哈哈哈……”铜陵城内的赵楷行在当中，传出了大宋官家的笑声，“赵桓跑了……这下东南诸路，可以传檄而定了，金陵府城也是朕的囊中之物矣。”
“官家，”跟在赵楷身边的虞允文这个时候提醒道，“吴国王现在还是吴国王，他手里还有精兵不下二十万……还有两广、两浙、福建的地盘！朝廷应该怎么对付他？是不是要下诏革去其官职爵位，悬赏缉拿？如果官家念及兄弟之情，那也应该下一道明诏，将其转封去岭南。这样朝廷才能名正言顺的拿下东南七路膏腴之地！”
赵楷闻言笑道：“你说的这些，容朕好好想想……等朕到了金陵再做打算吧！”
他其实不是要想，而是想去金陵和嫂子朱琏好好商量……怎么整大哥的事儿，当然得听听大嫂的意见了。

第455章 钱啊钱，你到底去了哪里？
在芜湖县城内的广济寺中，景王赵杞、济王赵栩、益王赵棫、观文殿学士宇文虚中，还有一个年仅十三岁的韩国公赵相，正在这处大宋官家赵楷的行在当中四下打量。
其中三个年长的亲王，都对这座戒备森严的寺庙当中的布置感到了一点儿诧异……这里的布置，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没有布置。除了公案桌椅等等，没有任何装饰和字画，也没有摆满了卷装本的书架。如果不是大堂外头插着象征赵楷这位天子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赵杞、赵栩、赵棫他们仨，都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那个才艺不亚于庄宗，而且酷爱书画的赵楷的行在。
难道赵楷为了打天下当官家，连书画爱好的舍弃了？一心一意的就只剩下为父报仇，为国雪恨了？三个大宋亲王想到这里，就不住的点头佩服起赵楷的孝心和雄心了……
至于那个自打记事之后，就没见过赵楷的韩国公赵相并不知道当年的赵楷有多么热爱书画艺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大堂外面站立着的一队班直武士吸引过去了。这些武士的年纪都很轻，都在二十岁以下，都有一副相当结实的身板，每个人的面孔都晒得黝黑，一看就知道经常在野外进行训练。
他们的体力和站姿看上去都无可挑剔，每个人都披着冷锻全甲，携带着弓箭、直刀、铁锤、炸雷，手持长枪……带着那么多的家伙，这武艺一定非常高强吧？
赵相这个先皇之子生得太晚，没赶上“好时候”，在大哥赵桓办的小学、国子学里面又是文武兼修，而且以武为主。所以对书画艺术没什么兴趣，倒是很眼馋那些班直武士身上的冷锻甲，还想着和他们切磋一下武艺。
正在赵相想要从大堂里面溜达出去找个班直武士打听一下，他们的冷锻全甲是在哪儿买到的时候，就听见院子外面一声发喊：“万岁！”
然后院子里面所以的班直武士都是一个立正，看着比原来更加威风了。
赵相知道是赵楷来了，也不和三个哥哥一起，自己先溜达到了院子里，站在大门内往外张望，没看见人，却听见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六哥儿、七哥儿、八哥儿，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赵相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才看见一个乌帽戎衣的虬髯大汉，带着一群差不多打扮的青壮官员（都是翰林），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定就是我三哥了！赵相不认识赵楷，但还是听过许多赵楷如何武勇的传说。所以现在一眼就认出了刚刚视察完部队营地返回的官家赵楷了，因此就大步迎了上去，向赵楷揖拜行礼：“赵相拜见官家！”
“照相？”赵楷看见一个小孩子突然溜达到了自己的跟前，自称“照相”，就是一愣，这是谁啊？
赵相看见赵楷还在发愣，知道自己这位三哥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自己了，于是只好再次自我介绍道：“三哥儿，小弟赵相，乃是先帝三十二子，封韩国公。”
“三十二……”赵楷终于想起来了，看着眼前的大男孩，“想起来了，你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宣和七年的时候，你才两岁……呵呵，一转眼都那么大了！”
赵相听了这话，只得摇摇头道：“三哥儿，您记错了，小弟下面还有个三十三弟。”
三十三个儿子啊！这也太能生了吧？赵楷心说：幸亏死得早，要是活到七老八十的，还不得生出一两百个儿子？
不过赵楷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这个三十三弟叫什么？这可奇怪了……赵楷心想：难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三十二弟明明是最小的一个弟弟啊！
赵楷正努力回想的时候，赵杞、赵栩、赵棫和宇文虚中已经从大堂里面出来了。赵杞耳朵尖，远远的就听见赵相在和赵楷说三十三哥儿的事情，于是就插了一嘴：“三哥儿，三十三哥儿是靖康元年出身的，他是咱父皇的遗腹子，单名一个极字……没人和您说过这事儿？”
还真没人说过……赵楷心说：帝王之家果然亲情单薄啊！
“呵呵，”想到这里，他只好笑道，“许是说过……事情太多，竟然给忘了。”
赵杞、赵栩、赵棫、宇文虚中等四人，这个时候都到了院子里面，一起向赵楷行了礼。
赵楷则招呼四个兄弟和宇文虚中一块儿入了行在的大堂，然后又吩咐左右上茶并准备招待的酒宴。
兄弟几人和宇文虚中就在大堂内分宾主落座，茶水刚刚端上来，赵楷就笑着发问道：“现在金陵的情况如何？是谁在当家作主？”
“是嫂嫂，”赵杞道，“大哥儿离开的时候，把金陵城托付给嫂嫂和张邦昌，不过张邦昌没有什么主见，所以金陵城内作主的就是嫂嫂。”
“哦。”赵楷笑道，“那嫂嫂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了……嫂嫂要用空城计啊！
赵杞、赵栩、赵棫三兄弟一起朝宇文虚中打眼色，宇文虚中笑了笑，道：“官家，吴国王妃让您先别进金陵城，您的兵马也不要入城。”
“什么？”赵楷一愣，“她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虚中笑道：“现在金陵城的府库空空，所以吴国王妃想请您在牛首山的离宫暂住些时日，容她替您在金陵城内筹一笔劳军的犒赏……”
“等等，”赵楷一听这话就急了，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钱？封桩库里不是有万万贯的财货吗？”
“没有了，”赵相捧着茶碗喝了一口点茶，“都让大哥儿花光了……封桩库当中空空如也！”
“什么？一亿贯就花光了？”赵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怎么花的？怎么可能花得光？”
宇文虚中笑道：“官家，钱哪有花不光的？特别是在大宋东南这种繁华富裕之地，别说一亿贯了，就算再多几倍，一样花得出去。”
赵杞、赵栩、赵棫三兄弟也接着宇文虚中的话往下说了起来。
“大哥儿要跑两广，总不能两手空空吧？他底下还那么多军队和官人呢！”
“是啊，岭南蛮荒之地，养不起那么多人，只好在东南这边多采买一些，到了岭南可以慢慢花用。”
“大哥儿筹谋南逃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哥儿您不会一无所知吧？”
赵楷当然不会一无所知，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赵桓会把封桩库里面所有的钱都花没了！
宇文虚中看见赵楷眉头越皱越紧，就对他道：“官家，您放心吧……吴国王妃有办法的。只要您的大军不入金陵，她就有办法。”
“这和入不入金陵有什么关系？”赵楷有些恼了，“朕入了金陵，下了江南，还怕没有钱吗？”
不就是钱嘛！不会赚还不会抢吗？
宇文虚中笑了笑，“金陵也好，江南也罢，皆是官家掌中之物……但是金陵和江南的钱，却在可有可无之间！想必官家也是知道的，要不然早就可以扫荡东南了，何苦搞什么新儒学来拉拢东南儒林？”
赵楷心说：我就该早点下手……这样赵桓那个败家大哥就来不及把钱都花光了。
这时赵杞又道：“三哥儿，您要多少钱？说个数，我们好回去和嫂嫂说说。”
赵楷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千万……不能再少了。”
他这次带了二十多万军队南下，两千万给他们平分，一人也就带几十贯回家……当然了，也不是真的会带着铜钱回去，北方那几个营田路、节度使路的工商业不发达，拿着钱回去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所以还是得在东南买了东西带回去。
这也是赵楷不愿意破坏东南的原因……多年的战争和赵楷的府兵土改，严重破坏了北方的工商业生产，同时东南的工商业又因为北方资本、工匠的流入而极度繁荣。如果东南的工商业也遭到重创，到时候赵楷遇到的麻烦不仅是没有钱，甚至有钱也买不来想要的东西！
宇文虚中点了点头，“两千万不是小数……但也难不倒吴国王妃的。官家，您答应吴国王妃的条件了？”
两千万贯啊！她真有办法？赵楷听宇文虚中这么一说，还是有点怀疑：难道金陵的封桩库中是有钱的，朱琏故意把钱藏起来，然后用之要挟本官家？
“朕答应了，她什么时候可以把钱筹好？”赵楷思索着问。
宇文虚中笑道：“这臣不知道，官家可以亲自问吴国王妃。只要您一入住牛首山的离宫，王妃马上会出金陵城，到牛首山离宫和您见面详谈。”
赵杞在旁笑嘻嘻道：“三哥儿，您和大嫂可是老相识了……你们从小就认识！那个两小无猜，一块儿长大的交情！”
还有这事儿？赵楷赶紧想想，好像是有这事儿……他已经想起来了，他和朱琏的关系好像真的挺不错，如果不是赵桓横刀夺爱，现在朱琏就是自己皇后了！
“好吧，”赵楷笑了笑，“那朕就答应了……三日后和她在牛首山离宫见面详谈！”

第456章 叔嫂相会，谈钱说理
在金陵府新城以南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双峰对峙，宛如牛角的山岭，名曰牛首山，又名天阙山。牛首山算不上高大巍峨，但是这里的地形据说非常特殊，对修仙拜佛之人很有助益。
所以从南梁时期开始，据说还有高僧在此地“立地成佛，上天为仙”，于是牛首山就成了僧人咸集，庙宇林立之所在。而寺庙僧侣一多，这牛首山的仙气灵气也就起来了，渐渐的就成了秀宇层明，松岭森阴，绮馆绣错，漂渺玲珑的好去处。
赵桓南迁到金陵后，也看中了牛首山的仙灵之气，又觉得牛首山在唐朝时候的原名天阙山非常吉利，于是就命人在牛首山脚下营造了一座占地仅数十亩的离宫别院，起名天阙宫。
这座天阙宫的规模虽然不大，但却占了个不错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牛首山的东西两峰，如果站的高一些又能向北眺望巍峨壮丽的金陵新城。而宫阙庭院当中一柱一石，一花一木，明显都花了大心思，看起来特别的精致，住进去一定特别的舒适。
不过自打赵楷北伐燕云得手之后，赵桓再没心思到这处庭院离宫当中修身养性了。
而今天这处小小的离宫别院看来是住进大人物了，进出离宫的通道，都被全副武装的红巾宋军甲士给控制起来了。时不时还有一队队的骑兵沿着周遭的道路来来回回的巡逻。真叫一个戒备森严啊！
离宫的正门外面，还停着一长串车马，还有大队批着纸甲，顶着铜盔，扛着长枪，背着神臂弓的金陵民兵站在车马周围，神色紧张的望着守着大门的红巾甲士。
这些披着纸甲的民兵，刚刚目送他们的“娘娘”（一开始是皇后娘娘，现在变成了王妃娘娘，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娘娘？）在相公张邦昌，学士宇文虚中，还有三位大王的陪同下走进天阙离宫的宫门，去和那位统兵百万下江南的顺天官家谈判！
也不知道谈得这么样了？
万一谈崩了，百万北军会不会血洗金陵城啊？
如果谈妥了……金陵城内的房价就得涨回去了，得赶紧买啊！
此时此刻，在天阙离宫当中一栋两层小楼的二楼上，已经十余年没有见面（也许是从来都没见过）的赵楷和朱琏，这会儿正分宾主坐下，几杯热气腾腾的点茶已经被几个女班直送了上来。
赵楷和朱琏才一碰面，就互相惊叹于对方的巨大变化了。在赵楷的记忆中，朱琏还是个窈窕淑女，二十多岁的年纪，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身段婀娜，姿容艳丽，堪称绝色。可是现在出现在赵楷眼前的朱琏显得非常丰满，甚至可以用肥胖来形容了（刚刚生完娃嘛）。虽然保养得好，皮肤依旧洁白细腻，可是却没有了年轻时的那种可以照亮周围一大片地盘的光彩（朱琏年轻时也不放光，只是那时的赵楷看见她就两眼放光），不过依旧是个挺诱人的熟透了的美妇……
而在朱琏眼中，赵楷的变化就更大了……简直是换了个人啊！里里外外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在朱琏记忆中的赵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才子，虽然也有一副相当魁梧的身材，虽然也自幼习武……但那只是风流的本钱！风流是个体力活儿，要是个痨病鬼一样的身子骨，那也“风”不动啊！
而在赵楷魁梧结实的皮囊之下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才气，还有足以迷倒全汴梁的红行首和女文青的儒雅气质。
可现在的赵楷……已经看不到风流了，已经换成了疯魔！
朱琏也感觉不到什么才气，只觉出了难以掩饰的杀气！
赵楷和朱琏，一个小叔子，一个大嫂子，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似乎想要把对方看透似的。
这场面多少有点尴尬，也有点冷场。好在参加今儿这场会谈的不止赵楷、朱琏，还有赵植、赵杞、赵栩、赵棫、张邦昌和宇文虚中。
就听见一声嗯咳，然后就是赵楷的十二弟赵植开口了，“大嫂，大哥去哪儿了？”
这话听着像唠家常，但实际上却是意味着谈判开始了！
朱琏苦苦一笑：“你大哥儿去岭南为国守门了！”
这回答也是高明之极了！
可不能说赵桓逃走了……因为赵桓“无罪”，而赵楷也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当孝子的！他得迎回赵佶的梓宫啊！
“去岭南为国守门？”赵植一愣，“出了什么事儿？难道是越南国又打来了？”
张邦昌接过了赵植的问题，还没回答，先叹了口气儿：“不止一个越南啊！还有大理、浦甘、占城、真腊、大食、朱罗、三佛齐等七国，加上越南就是八国联军……要来瓜分我大宋江山啊！”
什么？八国联军侵宋？赵楷闻言大吃一惊——你们居然能编出这样的瞎话，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竟有此事！”赵植也装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朱琏则继续叹息道：“内有兄弟相争，外有恶人觊觎……有什么稀奇的？昔日燕云十六州之失，不就是因为后唐的兄弟、郎舅之间的内讧吗？如今天下多难，中原之外又有强敌环伺，如果兄弟不能团结，只怕来日的岭南，就是昔日的燕云啊！”
赵楷哼了一声：“交州（指越南）、云南，皆我中华故土，朕不日就会大发天兵，一一荡平，大嫂不必忧虑。”
“那大食国呢？”朱琏道，“大食国距离中华有万里之遥，而且极为辽阔，又善于航海，你也能发兵荡平吗？”
赵楷笑道：“那是自然……朕现在已经一统天下，自然要大办海军，将来要水陆并进，问罪巴格达！”
那个刚刚上台的阿巴斯朝的穆克塔菲如果知道今天这场“叔嫂会”的内容，一准会大喊冤枉的。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有什么八国联军，而且也不可能参加这样的联军……
朱琏摇摇头，“谈何容易？即便能有直捣敌都的一日，那也是十年二十年后了……在这之前，岭南之防又怎么办？”
看来朱琏是不打算放过她根本不认识的穆克塔菲了……因为没有这个“耶律德光第二”的存在，赵桓就没有“守国门”的名分。
赵楷当然明白嫂子的意思，而且他也没有继续征讨赵桓的想法……不过赵桓是个筹码，不能轻易放过的。
“五哥儿不是在岭南吗？”赵楷说，“另外，金陵王现在也在岭南……朕可以封他当粤王。”
朱琏还是摇头，“吾儿年幼，如何抵挡得住八国之兵？三叔，不如让你大哥镇守广交两路，为国戍边吧！”
镇守广交两路……那就是把交趾路也划给赵桓了！
赵杞在旁插话道：“三哥儿，不如就封大哥儿为南越国王吧……昔日汉朝的南越国王姓赵，咱们也姓赵，祖上多半是一家子。大哥如果当了南越国王，不就有了平定交趾的大义名分了？”
赵楷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而是把话题一转，转到钱的问题上去了。
“嫂嫂，”赵楷笑道，“大哥儿的事儿好说，莫说南越王，就是真腊王、三佛齐王、天竺王，他都做得。不过总得先让朕住进金陵皇宫，再谈这些事儿吧？”
住进金陵皇宫？朱琏心说：你住进来了，那我呢？
“对，对，对……”赵栩附和道，“嫂嫂，是得让三哥儿住进金陵皇城啊！”
赵棫也道：“是啊，三哥儿的百万大军都到了金陵城外了，怎么都得犒赏个两千万吧？嫂嫂，您有钱吗？”
是啊？有钱吗？
赵楷的眼睛都亮了，忽闪忽闪的看着嫂嫂。
“没钱。”朱琏的回答很干脆。
什么？没钱？赵楷的脸色一下就有点难看了。
朱琏瞄了他一眼，又道：“但是可以去借！”
“借？”赵楷一愣，“两千万啊！能借得到？”
“能！”朱琏道，“三叔只要册封了吴王、越王、九江王、闽王、淮南王等五个诸侯王，妾身就能帮着三叔借到三千万，这三千万也不用朝廷偿还，五王自会替朝廷把钱还上的……而且还能保证这五个诸侯王每年总共向朝廷进贡三千万贯的财货！”
这是要赵楷履行之前的“推恩诺言”！
赵楷又沉默了。
之前他提出“推恩”的时候，他还没有兵临金陵呢！
此一时、彼一时了！
虽然赵楷不怕这些诸侯王造反，还可以用推恩法继续拆散这些诸侯国，用不了多少年，就能搞出“一州一王”或“一府一王”了。但是……现在一口吞了不好吗？何必多此一举呢？
“官家，”这时宇文虚中开口说话了，“诸侯王可大可小，可强可弱……也可有可无。但是如今的东南，最好可以封几个诸侯王。不为别的，就是让东南士绅豪商可以放心。哪怕……诸侯国的国相、将军、州府，都是朝廷委任的。
而且……若无诸侯王替您看着，这东南之地，恐怕收不到一年三千万那么多的钱财啊！”

第457章 大宋藩王，就管收钱！
“六哥儿，七哥儿，八哥儿，十二哥儿……你们都说说呀，大嫂和宇文虚中今儿说的那些事儿到底对不对？”
赵楷拈着自己的一部大胡子，眉头皱着只是打量着手中一卷账册。桌子上面放着的几个吃了一半的酒菜，都已经没了热气儿。
屋子里面一片沉默，半晌才是景王赵杞打破了寂静：“三哥儿，大嫂和宇文虚中说得对不对，您自己看账册不就知道了？账册上的数目都对，我和七哥儿、八哥核过数……这东南七路自打大哥儿南迁到此后，岁入涨了好几倍！并不是大哥儿的特别会搜刮，而是原先收得太少。大哥带着他的小朝廷到了东南后，就是坐地收税，再想逃税就难了。”
济王赵栩笑道：“大哥儿和大嫂常常分镇江都、金陵，江都卡着运河和食盐，金陵守着长江和钱业，另外这两处都是鱼米之乡，都盛产丝绸……光是看住了这两处，他们就赚翻了！”
益王赵棫叹了口气道：“想当年咱爷爷神宗皇帝为了多收几个钱，让王安石来变法，搞得鸡飞狗跳。而咱大哥、大嫂跑到江都和金陵坐地收税，比王安石收得多多了……却也没人造反没人闹事儿，太平得很。这说明以往朝廷在东南这边收得太少了，亏啊！”
赵杞接过话题又道：“那还不是因为东南距离朝廷太远，鞭长莫及……派到东南的官员就难以监管，或不得力，或中饱私囊，或贪图个人的名声拿公帑去做好人。再加上东南士大夫的势力向来不小，所以派到东南做官的官员都不愿意多收钱，以至于东南应交未缴，西北、河北、河东、京西、京东等地的负担也就加重了。”
赵栩道：“三哥儿，小弟真是不到东南，不知东南鱼米之乡的富庶啊！小弟在开封府的田庄和在金陵府的田庄根本不能比啊……开封府的田庄一年一熟，每亩的收成算年均的话，还不足一石麦子。可小弟在金陵的庄子，一年两熟，从无水旱之忧，年均亩产都在四石谷子上下啊！
而东南七路的耕地不下两万万亩，年均产量即便只有两石，一年也有四万万石……朝廷收个一万万也不算多啊！这还仅仅是田亩之税，如果算上盐税、酒税、茶税、关卡之税和榷场以及市舶的收入，还是东南各个大城小镇的商税，不得了啊！
说真的，其实大哥、大嫂在东南这边收得一点不算多，真要狠狠的去收，年入一万万都是有的！”
年入一万万，听着很可怕，但是只要看看宋朝的田亩数量和南方水稻的年产量，再考虑到蚕丝、茶叶这些经济作物的产量，再算上发达的贸易和工商业，年入万万其实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赵楷自言自语道：“他们要是收到一万万，那朕就来不了金陵城下了……”
赵杞笑道：“三哥儿，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所以东南七路能年入数千万，已经着实不易了。朝廷有了这数千万，再加上山东路、荆湖路、四川路的收入，还怕没有灭金平西的兵费吗？”
灭亡金国和驱赶西唐，都是大把烧钱的买卖……因为西域和东北的土地价值较低，即便分给府兵，也需要大量的投资才能占稳才能赢利。
所以赵楷在给府兵、新府兵们分地的同时，还要放重赏！
只有钱给到位了，才能打下和牢牢占据东北、西域这两块儿地盘。
至于殖民全世界……当然也是要大把投资的！
因为除了少数卡住世界贸易节点或可以产出大量金银的殖民地比较容易赚到快钱，其它大部分的殖民地必然需要先大量投资，然后才有可能盈利的过程。
而投资所需的巨额资金，该从哪里来？
毫无疑问，就是东南，也只有大宋东南能出这个钱！
而且这个钱，也该大宋的东南之地来出！
“这几千万靠朕的官其实也能收到！”赵楷皱着眉头道，“朕在四川一年就收到上千万！”
赵杞笑道：“三哥儿，那可是在四个营田路的几十万府兵虎视眈眈之下才收到的，而且……”
“而且什么？”赵楷看见赵杞欲言又止，“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杞道：“而且四川一年能交那么多税，其实和四川—鄂州之间的‘米铁贸易’有关。”
“米铁贸易？”赵楷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实他知道这事儿……但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大米和丝绸，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而四川路的奸商输出铁料给南宋的事儿……说真的，就是资敌啊！
四川号称天府之国，盛产铁器、稻米、丝绸、食盐，居然要靠着这种办法才能凑够一年千万的税额……而且被赵楷派出治蜀的，都是最受信任，也极有能力的重臣。
譬如赵不试、赵叔向、陈记、赵开、赵鼎、张浚、刘韐、宇文粹中（宇文虚中的哥哥）等人，都先后担任过四川路转运使。
所以四川每年贡献的一千万税收，已经让赵楷极为满意，也只能满意了……他也不可能把首都迁去成都啊！那不成了孟昶了？
“大哥儿，”赵植这个时候看着赵楷，笑吟吟道，“依臣弟来看，除非派宗室亲王坐镇东南诸路，否则江南、两淮、两浙这些地方的岁入肯定还不如四川！毕竟川人是真的没有军队，而东南这边……他们是有水军的！”
是啊，东南的水军现在还在呢！
还没有归顺赵楷呢！
而赵楷除了招抚，好像也拿他们没什么招儿……他的府兵都是旱鸭子，出了海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赵杞点点头，“没错……现在运河已经断了，东南的财货只有走海路才能运到北京啊！”
又一个麻烦！
现在运河被黄河冲断了……而且很难恢复！
赵楷已经问过懂水利的官员了，他们都不赞成恢复运河。因为运河不能和黄河交叉——那样黄河的泥沙要不了多久就会把运河淤上。
而运河和黄河不交叉，那黄河就不能在淮河以北开凿入海通道。只有让黄河全数入淮去淤淮河……而淮河的河床这几年抬升很快，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悬河。
到时候只能死挺着让两淮经常淹水来确保漕运畅通……而且也不会特别通，因为淮河泛滥一样会冲毁运河。
总之……淮河、运河，只能保一个！
而要保淮河，就必须兴海运！
而要兴海运……海商、海盗其实就一路货色，都是掌握武力的奸恶之徒！
所以东南的奸商豪绅肯定比四川的奸商、豪绅难对付。
从加强北方朝廷对东南富庶地区控制的角度出发，海禁和弃淮保运，都是可以理解的……但赵楷不能这么干！
他知道这么干就是在等着当半殖民地啊！
他得当大殖民者，怎么能等着当半殖民地吗？那他穿越过来忙活什么？就为了不当绿帽子王吗？
“但是诸侯王……”思来想去之后，赵楷还是摇头，“还是不妥！”
景王赵杞、济王赵栩、益王赵棫都把目光投向了赵植。
赵植和赵楷是一母同胞，而且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的追随他，是宗室当中最受信任的，也知道赵楷的心思。
而且赵植明白兄弟们的意思——都不想被圈起来当“艺术家”！
他们这一辈兄弟，都知道当“艺术家”不好了……而且他们都已经尝过权力的甘甜了，怎么肯再回去“搞艺术”呢？
“三哥儿所言极是，”赵植道，“这个诸侯王的确靠不住……七国之乱、八王之乱，都市诸侯王弄出来的！”
赵楷的目光在四个兄弟脸上扫过，心说：朕凶残！你们要敢反，朕灭你们易如反掌！
赵植并不知道赵楷的心思，还在替哥哥出主意，“三哥儿，而这些诸侯王能坏事，无非是军权民政一把抓了。如果他们只有军权而无民政之权……”
赵植点点头，又道：“那如果只有民政之权呢？只管收税或是监税，不管军队，这能干什么？”
没有兵权当然就不可能造反了，就算造反了也很容易消灭！
赵植又言道：“如果三哥儿您南迁至金陵，自可亲自监督收税，下面的人当然不敢逃税了……”
“这不行，”赵楷摇头，“北方之兵更需要朕去照看！”
兵权不能丢！
宁愿没钱，也不能没兵啊！没钱不会马上死，没兵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赵植笑道：“兵权由陛下亲掌，那东南的监税之权，不如就交给值得信任的亲王……”
这好像是个办法！
赵楷眯着眼睛，心说：明朝先是用藩王戍边，结果搞出了大乱，后来天子去戍边了，藩王就被圈养了，虽然搞不出乱子，但是一点用也没有了。如果换个办法，让藩王参与那些朝廷鞭长莫及的地方的民政呢？
由藩王帮着收税行不行呢？好像有一定的可行性啊！而且监税的藩王没有兵权，是随便拿捏得，监得不好可以换人嘛！如果大宋的官家觉得侄子和兄弟靠不住，还可以让亲儿子去当监税的藩王……

第458章 嫂子不哭，还有朕呢！
“可是……大哥儿的儿子们除了金陵王已经成年，其他都还年幼，怎么能担当得了一路漕臣？”
赵楷又提出问题了，而且他也报出了自己的价码……是担当一路漕臣，而不是一国诸侯王。
漕臣就是转运使，是个差遣。依着赵楷的意思，可以让藩王出任转运使，主管一路税赋，这就相当于让明朝的藩王兼任一省布政使。
譬如那个朱老四当燕王监北平布政使，不掌兵权，也没有护卫（卫所），就负责替建文帝收税。
当然了，赵楷也不会把北京路这种营田使路交给藩王主持。他拿出来的是东南财赋之地的转运使，比如让赵桓的儿子赵谨当平江王，判两浙西路转运使。
也就是当苏州的藩王，同时担任浙西，也就是苏州、秀州、常州、湖州一带的转运使。而赵楷设想中的藩王不封地、不治军、不临民，就是一座王府加上万亩王田。如果不担任漕臣或其他官职，不过就是一个富家翁。
而仅凭浙西漕臣的权力加上苏州大地主，再加一个空头藩王，就去拉队伍造反，那简直和送人头没什么两样……只要脑子不残，相信没有谁会放着好好的“油水王”不干去送人头玩的。
就算有谁真的脑残了，大宋朝廷手里的几十万府兵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赵楷并不担心这个安排会惹出什么八王之乱、七国之乱的祸事儿，他现在担心的只是这些担任漕臣的藩王不能尽职……赵桓的儿子们还小，啥都不懂的怎么能当漕臣？
他之所以肯答应让藩王担任东南诸路的漕臣，不仅是为了安抚东南诸路的士大夫和原吴国的官僚（包括军事官僚），还因为他并不信任文职官僚，但同时也不想扩大府兵集团的权力，所以就想到了用宗室去担任一路漕臣，以监督下面的官僚……他是真的想让宗室漕臣管事的，而不是只让他们当个泥塑木偶，任由文臣操纵。
赵杞、赵栩、赵棫和赵植他们哥四个已经明白赵楷的意思了，马上就笑了起来。
赵杞道：“三哥儿，既然这大哥儿的儿子们还小，那可以先封王而不之国……同时任命年长且又干练的亲王去出任漕臣，等三哥儿的儿子们长大后，再让他们之国并且接任漕臣。”
“年长且又干练的亲王？”赵楷一听这话就已经明白了，眼前的这四位亲王看上去都很干练啊！
“有道理！”赵楷笑道，“先帝多子嗣，朕多兄弟，其中不乏精明干练之辈啊！”
赵植笑着说：“是啊！五哥儿、六哥儿、七哥儿、八哥儿、十一哥儿、十四哥儿、十五哥儿、十七哥儿他们都在大哥儿手下担任过实职……有些还带过兵！不仅干练，而且还都有些人望。”
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啊！
赵楷瞄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赵植一眼，笑了笑道：“十二哥儿，你和十八哥儿也不错啊！也是朕之股肱啊！”
赵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三哥儿过奖了，我们几个都是您的亲兄弟啊！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这大宋江山，咱们也有份儿，得替您看着点儿！”
赵楷连连点头，笑道：“没错啊，自己人总比外人靠得住……若是大嫂能答应，那么大哥儿的儿子先一人封国藩王，都给郡王衔，确定好封地，再一人给一万亩封庄，并且尽快开建王府。等他们可以理政之后，就可以之国并充当漕臣或太守！”
他又稍稍的调整了一下价码，将“充当漕臣”改成了“漕臣或太守”。
也就是说，赵桓的那些儿子是当一路漕臣，还是当一府一州之太守，还得看他们的才能和具体情况而定。
如果赵杞、赵栩、赵棫他们几个当叔叔的干漕臣干得挺好，那就不必换人了，让赵桓的几个儿子当个知府、知州就行了。
赵楷接着又道：“而在他们可以理政之前，东南七路，不，再加个荆湖南路，一共八路漕臣，都有金陵诸王代理。东南八路的漕司、刑狱司，以及八路之下的州府军县监等各衙官人，包括八路提刑在内，暂时都由漕臣推荐！”
他给八路放那么大的人事权（当然是暂时的），其实是为了让他们把东南士大夫和原吴国官僚之中可以合作的精英，都圈进大宋的官衙……而让赵杞、赵栩、赵棫等南宋诸王出面，则是因为这几个南宋的大王都是南宋官场的圈内人，足够了解情况，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谁必须要供起来。
而南宋的那些士大夫和官僚同这几个大王也熟悉，对他们也比较放心，在眼下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应该是愿意投靠他们的。
至于东南八路的安抚使……当然得朝廷直接掌握了，最多给下面的州府留点维持秩序的厢兵。
虽然没有兵权，但听到赵楷的安排，赵杞、赵栩、赵棫自是大喜，不过三人的眉头很快又渐渐的拧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赵楷笑问，“还有什么问题？”
“三哥儿，”赵杞道，“大嫂和刚刚出生的十五郎，要怎么安排？”
朱琏刚生的那个孩子是赵桓的第十五子，眼下还没起名儿。
“就让十五郎袭了吴王之爵，”赵楷道，“再升金陵府为南京应天府，从江东路分出来单列，让新吴王出任南京留守……在吴王成年之前，南京留守司和应天一府的政务就由大嫂辅佐吴王处置吧。这样的安排，大嫂应该能满意吧？”
这下赵杞、赵栩、赵棫三人算是彻底放心了。
这金陵府地盘不大，但却是赵桓、朱琏费劲心力经营起来的东南帝王家……这一个府的税收，换成北方中原的一个路也比不了！
让朱琏把金陵交出去，无疑是让她把自己的家交出去一般。而且朱琏还在金陵置办了大量的产业，这些个产业也需要朱琏留在金陵看守。
所以赵楷让朱琏留在金陵，还让赵十五郎以婴儿之身，出任吴王和南京留守，那绝对是很够意思了，朱琏又怎么会不满意？
毕竟赵桓留在金陵的诸子之中，只有这个赵十五郎才是朱琏身上掉下来的肉！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从赵杞、赵栩、赵棫、赵植四兄弟那里得知了赵楷所开出的最新条件的朱琏，就从其下榻的一座位于牛首山中的寺庙出发，再入天阙离宫，向大宋官家谢恩了。
而赵楷这回也一改之前的严肃和高傲，带着随行的官员，亲自出了离宫大门，远远的看见朱琏从马车上下来，就笑呵呵的主动迎了上去，笑道：“大嫂，几位哥儿和你说了小弟的主张了吗？还算满意吧？”
朱琏则向赵楷行了个福礼，也笑吟吟道：“叔叔果然是仁义之君……怪不得先帝要立你为嗣君，你大哥儿实在是不知道此事，才僭越称帝的……”
赵楷笑道：“大哥儿所为算不得僭越……而且朕所开之宋，和先帝所传之祚也不一样。朕乃是大宋的光武皇帝！”
赵楷“重开大宋天”的立场一直没变过！
在他看来，只有坚持“重开”，才能避免大宋再回到之前重文轻武的路线上去……历史的惯性有时候是极大的！
看看历史上的明朝就知道了，朱元璋留下的绝对不是一个重文轻武的国家。但是发展到后来，也还是入了重文轻武的坑……本来是法效汉唐的，结果又入了宋朝的坑！
赵楷接着又道：“既然朕是宋之光武，那么大哥儿就是玄汉之更始了。”
听了赵楷的话，朱琏就算吃了定心丸了。她是熟读史书的，当然知道刘秀封了更始帝的三个儿子为侯，而且还为更始帝修了陵墓。另外还有个刘盆子在赤眉军失败后，也落到了刘秀手中。刘秀也没有弄死刘盆子，而是让他衣食无忧的过完了后半生。
朱琏叹道：“叔叔真仁君也，可惜我夫君小肚鸡肠，必以小人之心度之，是绝不敢北归的，只怕要和南越武王一样，终老岭南了……”
其实赵桓是不可能终老岭南的，终老越南都很难，没准就要终老马六甲的“赵家坡”了……不过这个话赵楷是不能和朱琏明说的。
话说到这里，朱琏又伤心起来了，“看来妾身此生，再无与之相见之日了……”
说完这话，朱琏的眼泪就抽抽嗒嗒的下来了，看着特别让人心疼。赵楷本来也是铁石心肠，但是看见朱琏那么一哭，心肝也跟着疼了起来，忙安慰她道：“嫂嫂莫哭了，见不到大哥儿不要紧，还有朕呢，今后朕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怎么个好好照顾？朱琏听了赵楷的话语，脸颊都有点红了，再偷眼打量赵楷，发现对方一脸的正经，俨然就是个正人君子啊……
想到这里，朱琏又吸了口气儿，对赵楷道：“官家不如早一些入金陵城吧……金陵百姓早就望眼欲穿，等着迎官家的王师了。”
赵楷点点头，“好的嫂嫂，咱们一起入金陵！”

第459章 皇帝到达了忠于他的金陵城
大宋洪武九年八月初一，在金陵城东的江东门外，宽阔的官道两边，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头攒动。
此时此刻，在金陵新旧两座主城的中间还有西边的秦淮河西岸一带，也早就是民舍万家，街道纵横了。
和北方那座总是让运河卡脖子的开封府相比，金陵城最大的优点就是水运交通实在实在太便利了！
不仅挨着滚滚大江，而且还直接建在四通八达的秦淮水网之上——这江南水乡的河从来就不一“条”而是一“网”，交叉纵横，覆盖极广，既可以灌溉稻田，又能用于运输。在铁路出现之前，再没有比这种内河水运更低成本的交通方式了……哪怕有了铁路，运输成本也不见得能低过用汽船拖拽的水运。即便在21世纪，长江依旧是一条黄金水道！
金陵新旧两城以西的秦淮河中下游水系，因为河道既宽又深，水网非常密集，不仅可以用来灌溉和搞水运，还可以拿来带动水车，搁在中世纪的中国，利用好了那真是比黄金还珍贵啊！
不过在赵桓南迁来到金陵之前，因为原来的江宁府城位于秦淮河中上游一带，所以那么好的水道就撂在那里没有得到开发。而当赵桓带着几十万丧了家的北人跑来以后，这片撂在长江边上的好地方立马就升腾起来了。
先是秦淮河下游以东的金陵新城大工，一座可供数十万人居住的新城，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拔地而起了！
而在金陵新城大工完成后，深受开封府高房价之害的南宋君臣们又很有远见的开始在秦淮河中下游的西岸囤地搞建设——当时还是“大魔王”的赵楷还在北方和金贼、伪宋大打出手，躲避战火和赵楷的难民一波波而来。
没过多久，原先经常发大水的河道两岸都修起了坚固的堤坝，然后是码头、工坊、仓库、商铺、酒肆，一座座建筑依附着黄金一般的水道如魔法一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出现在那里了，又形成了一片占地不亚于金陵新城的宽阔的城区。
不过南宋朝廷并没有用城墙将这片新开拓出来的城区圈起来，而是在秦淮河西面，被称为秦淮西河的河道的西面，竖起了一道木栅栏——木栅栏不是以河道为天然护城河修的，而是将河道整个圈了进去，因为河道两岸都是新兴的商业区和工场区，土地太值钱了！
而到了洪武九年秋的时候，金陵新、旧两城加上秦淮河以西，这篇被称为“江东城”（位于长江以东）的新辟城区的人口，只怕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百万，达到了接近一百五十万的地步！这个数字应该已经超过了开封府极盛时期的人口了。
而更加让人感到激动的是，这座拥有一百几十万人口的都市的供应极为宽裕，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永远都不必为聚集在这里的一百几十万甚至更多的人口的衣食住行担心……因为这座都市本身就位于江南鱼米之乡。
一百多万市民的口中之食都不需要从外府运来，直接由金陵本府的乡村就足够供应了。
至于穿衣问题……在接纳了来许多来自京东路和开封府的织户后，金陵已经成为了可以和三吴地区的“苏杭秀明越”五州平起平坐的织造中心了。
不过和以金陵新城为据点的金融业相比，金陵的航运业、织造业，甚至军工和造船产业，都难免有些黯然了。
而此时此刻，富庶到让人垂涎的金陵繁华地，就横亘在经历了无数血战，硬生生挽回了一场华夏天倾，将不可一世的大金国赶回塞外老家的十余万铁血精锐的面前，也横亘在魂穿千年而来的赵楷面前。
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位大宋皇帝陛下忠实的金陵城了！
……
十万红巾健儿，以将为单位，组成了一个个整齐的行军纵队，沿着江东门外宽阔的官道，唱着《满江红》的军歌，迈着胜利者的步伐，浩浩荡荡而来。
大宋官家赵楷也将和这十万红巾健儿一起，踏入忠于他的金陵，不，应该是南京应天府城！
朱琏和张邦昌已经提前三天回到了金陵城，回城之后就立即召集留在金陵城内的文武百官、勋戚宗室、百业行首，还有释道儒三家的首领，向他们宣布了赵楷即将驾临的喜讯，以及赵楷的宽厚仁慈……赵楷不是要赦免大家，而是认为大家伙一直都是忠于大宋的忠臣顺民！
甚至连一度僭越称帝的赵桓，也不是反贼，而是“更始皇帝”……所以赵楷不仅没有下诏讨伐赵桓，还正式册封“为国守南门”的赵桓为南越国王！
至于赵桓留在金陵的九个儿子，则是一个一个郡王，而且还不是完全空头的郡王，而是真正“出镇”一州一府的郡王。
据说赵楷准备让这些郡王在成年后分别去平江府（苏州）、太平州、杭州、明州、隆兴府（南昌）、鄂州、潭州（长沙）、庐州等处开设王府，还会让他们担任一路漕臣或是一府一州的太守。
另外，朱琏刚刚为赵桓所生的那位王子，则被赵楷赐名赵诵，袭封吴王，还以婴儿之身出任了名义上的南京留守！
事情做到这种地步，金陵城内的官员百姓，当然是人人都把吊着的心给放下来了……而且他们都非常确信，大宋的太平盛世马上就要来临了。
所以今日的金陵城从上至下，都被官家赵楷正式入城这件大事给扰动了。城内的头面人物，都在朱琏、张邦昌、宇文虚中，还有一大堆大宋的亲王、郡王、国公等贵戚的带领下，在壮丽雄伟的江东门内外等候着了——这江东城的外墙虽然马虎，只有一道木栅栏。但是江东门作为金陵城的西大门，却修得非常体面，不是一座城门，而是一座瓮城！
而瓮城内外的官道两边，拥挤着不知道多少百姓，因为人数聚集太多，都形成了市场！有些生意头脑的金陵人，甚至还提篮挑担，沿着这官道叫卖起了各种吃食。
金陵府和刚刚成立的留守司，则为今天这场盛事调动了大批的民兵。民兵门都面街而立，手持长棍，将百姓们挡在官道两边。
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向着西面张望，就想早一点目睹打出这个大宋盛世的红巾宋军的风采。
人还没有看见，但是嘹亮整齐的军歌声已经传来了！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忽然又有人大呼了起来，“圣人出城了……快看，圣人出城了！”
娘娘就是朱琏，她现在坐着自己的凤辇，凤冠霞帔，穿了全套的皇后朝服，在群臣和宗室王公们的簇拥下，已经出了江东门，迎着赵楷的红巾宋军而去了……
朱琏现在的正式身份是南越王妃，穿皇后朝服是僭越，但是赵楷在牛首山时就下了旨，封她为靖康皇后——赵楷不承认赵桓的帝位，却循着宋庄宗册封两位嫂嫂为元佑皇后和元符皇后的旧例，封朱琏为靖康皇后……这叔嫂情义也真是可以名垂青史了。
当然了，赵楷也有他的道理——长嫂如母吗！赵楷的生母早逝，就只好孝敬“如母”了，封个皇后又有什么不妥？
这个解释很有道理吧？那可如儒家学宗的权威解释，孔子的在天之灵都是承认的！
而且朱琏得到的不仅是一个空头封号，还有金陵皇城的使用权……她如果成了南越国王的王妃，那就不能继续居住在金陵皇城之中了，而是要搬去南越王府居住。
但她现在得到了皇后封号，当然就可以继续住在皇城当中了……那里可是朱琏花了很大的心血打造的家园啊！能继续居住在里面，当然是很满意的。
不过也有一点小问题让她比较纠结，就是她是皇后，她丈夫赵桓是南越国王……皇后的地位比国王高，那她和赵桓怎么相见？
难道让赵桓向老婆行礼问安？
赵桓恐怕不会答应吧？
不过朱琏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她和赵桓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可以相见？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乘坐的凤辇已经停止前行了，同时她还发现《满江红》的军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了。
她连忙抬头往前看去，就见象征大宋官家的六根黑纛和两面白幡已经出现在了前方，黑纛之下，白幡之间，赫然就是骑在马上，身披铁甲，头戴“金盔”的大宋官家赵楷。
朱琏赶紧从凤辇上下来，在两名宫人的搀扶下步行到达赵楷的马前，揖拜行礼，然后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妾身恭迎官家。”
赵楷看着自己的“好嫂嫂”，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
南京城这就算拿下了！
整个东南也是囊中之物了！
这大宋的天下，差不多算是给自己统一起来了……
想到这里，赵楷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才对朱琏道：“嫂嫂平身……咱们一起进城，一起入宫！”

第460章 还是嫂嫂对朕好啊！
官家和皇后一起入的宫，当然是位于金陵新城西北部，围绕着仅有二十多丈高的狮子山所修建的金陵皇城。
而从金陵城西的东江门外直到皇城内的狮子山上的这段路，可真是有点过五关斩六将的意思了……层层叠叠的险要，如果不是朱琏这个嫂子实在太好，赵楷想要登上狮子山可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虽然金陵的城防并没有棱堡化，但却最大限度的依托了金陵城周边的地形，而且城墙修得很厚，还是非常坚固的夯土包砖结构。
另外，金陵城不是一座城，而是由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城堡所组成的堡垒群。
由东江门进入金陵城的第一关当然就是东江门瓮城本身了，瓮城虽然捱不住炮轰，但是真要用炮弹把它砸塌了也不容易……怎么都得集中大量的火炮，再浪费许多弹药。
而且东江门瓮城上也架着大炮，虽然不如赵楷手中的火炮那么犀利，但也不是没有反击的余力。特别是其中的十几门12斤大炮射程很远，对从西面进攻金陵城的敌人威胁极大。
而东江门之后的第二关就是东江桥了，这是一座架在秦淮河西河上的石拱桥，也是船来船往的秦淮西河上面唯一的一座桥梁，平日里异常繁忙，而在战时则会由修建在秦淮西河东岸的桥头堡加以封锁。
如果拿不下东江桥，那么进攻部队就得强渡秦淮西河……秦淮西河还是很宽的，虽然西河东岸都是码头，并没有修建城墙和栅栏，但是临时堆砌女头墙竖立叉排木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打下东江门瓮城，夺下东江桥或是强渡秦淮西河，还仅仅是个开始。之后要攻打的则是依托秦淮河主河道修建的连接金陵新旧两城之间的中城墙。这道城墙也不是棱堡，但还是非常坚固，而且还依托着秦淮河的主河道而建，极为坚固！
如果赵楷的红巾宋军真的可以打破这到城墙，也不过是冲进了金陵新旧两城之间的区域。而金陵新城和金陵皇城，则在这片区域的北面……那才是真正的坚固堡垒，不仅城池坚固，而且壕沟宽阔，沿着城墙修了许多马面堡（凸出的堡垒），上面都架设了骆驼炮。
而在打破金陵新城之后，还有依托山势而建，从狮子山脚下一层一层修到山顶上去的金陵皇城……只有打下皇城，金陵新城才算真的被攻破！
而当赵楷从金陵皇城南门敞开的宣德门进入皇城，在大庆门外下马，然后和朱琏一起步行向位于狮子山南面山脚下的大庆殿走去的时候，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宋官家，居然用感激的语气对朱琏道：“还是嫂嫂对朕好啊……如此雄城，嫂嫂如果要负城坚守，朕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这里啊！”
赵楷的朱琏两人可是领着一大群手下一块儿入皇城的，现在这些人还跟在后面呢……所以朱琏听见赵楷说的话儿，脸颊都有点发热了。
“官家哪里话来？”朱琏吸了口气儿，语气平静地说，“妾身知道先帝是传位给您的……妾身之前的皇后乃是僭越而来，照理应该自缚到官家跟前请罪，怎还敢凭借坚持抗拒天兵？”
赵楷瞄了一眼朱琏，心里想了想她自缚请罪的模样儿，然后就笑着道：“嫂嫂对朕那么好，便是有僭越之过，朕也不会追究的。自缚请罪……还是免了吧。”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琢磨：就是要自缚请罪，在皇宫里面请着玩就是了，公开请罪还是算了吧。
两人说着话，就已经入了大庆殿。
大庆殿是金陵皇城的正殿，是举行大典的地方，巍峨壮丽，气派十足，看着比开封府的那个大庆殿还壮观。
赵楷和朱琏并肩而入了大庆殿。入殿之后，还披着盔甲的赵楷就大步向着高高的御座走去，然后就大马金刀的往上一座。而朱琏则在御座边上站着，她身后也摆了一张椅子，却没有落座。
赵楷看她站着，忙笑着对她说：“嫂嫂快坐……嫂嫂也是皇后，可以和朕共坐龙床的！”
和你共坐龙床？朱琏被他说得又是一阵脸红，但并没落座，而是笑着对赵楷道：“官家……妾身还要和吴国百官一起行朝拜之礼，还要奉还东南七路的版图户籍，以示臣服。等礼毕之后，再坐不迟。”
赵楷不是来讨伐吴国的，所以吴国也不必向他投降，但是奉还版籍还是必须的……因为吴国已经被“国除”了！
朱琏的儿子赵诵所袭的是吴王，而不是吴国王——只有王，没有国。
“那就有劳嫂嫂了。”赵楷自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个时候，留在金陵的吴国百官和跟随赵楷一起南来的北宋官员，还有赵楷的一群兄弟和赵桓的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儿子，都已经入了大殿，然后分别站好。
赵楷带来的官员还有他的兄弟，都在大殿两侧站立，这些人是不参加吴国官员们的“奉还版籍之礼”的。而赵桓的两个儿子和吴国的官员，则在大殿中间站立，等着向赵楷行大礼。
一个吴国王宫的内侍已经将象征版籍的一张地图和一个卷轴摆在一个盘子中，递给了朱琏。朱琏接过盘子，面向众人，高高举起盘子，大声道：“诸卿听了，此乃我大宋吴国之两淮、两江、两浙、福建等七路地图和百姓户籍……今日本宫代吴国王将之奉还大宋天子，我大宋吴国至此国除，卿等自今日起，都是天子直臣，一定要恪守臣节，实心用事！”
说完这话，朱琏就转过身，然后扑通一下双膝跪地，高举托盘，跪行到了赵楷跟前，“官家，吴国七路版籍在此，恭请纳之。”
她的话刚说完，殿上的吴国文武官员也都一起下跪，齐声道：“恭请官家纳之！”
赵楷连忙俯下身子，伸手接过托盘，又交给身边的翰林学士虞允文收藏，然后又伸出双手，扶着朱琏的胳膊，说了句“嫂嫂请起”，就轻轻的把她搀扶了起来。然后又一指边上的椅子，笑道：“嫂嫂请坐。”
朱琏也不客气，言了声谢之后，就在那把椅子上落座了。
赵楷接着又对下面跪着的吴国官员们道：“都起来吧！”
下面的人马上都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恭谨站立，等着赵楷训话。
赵楷笑着道：“对亏靖康皇后和诸卿深明大义，才让东南富庶之地免于战火，也保住了我大宋的一方盛世！卿等和靖康皇后都是有大功的……朕向来是不会亏待功臣的！”
说着话，赵楷又冲朱琏笑了笑，接着又道：“而且朕的嫂嫂靖康皇后，还替朕筹集了三千万贯的财货，好让朕犒赏三军和随军的民伕……有贤嫂如此，朕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朱琏将金陵城完完整整的交给赵楷，当然是对赵楷好，但是她轻描淡写的就为赵楷筹集到了三千万贯的财货，更显示了她的实力。
这不仅是个好嫂子，还是个有实力的好嫂子……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三千万贯对赵楷这个天下之主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他的朝廷去年一年的财入只有一千七八百万……而朱琏却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为赵楷筹集到三千万！
这三千万可不是从金陵城的官仓或吴国王的封桩库中拿出来的，而是朱琏通过金陵城的钱业行筹集到的……这说明金陵城的金融业相当强大，而朱琏则控制着金陵城的金融业！
更让赵楷感到意外的是，朱琏不需要赵楷偿还这笔巨款……这嫂嫂可真有钱啊！
“这些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官家何须言谢？”朱琏笑着道，“而且这些钱也不都是妾身拿出来的，金陵百业各行深感官家之仁，愿意拿钱出来为国所用……这也是因为官家有德啊！”
她的话也没说错……赵楷可以放抢的！而且也可以拿刀架在那票奸商脖子上要钱。他在北方不就这么干的？北方那群土豪劣绅可比东南的大部分奸商能打！
结果都给赵楷打成什么样了？
他可以这么干，但是却没有这么干，而是通过朱琏好言好语的激发大家的忠义爱国之心，让大家拿钱出来“借”给朝廷，放“无息无期”贷款，这就是德啊！
当然了，这些东南奸商之所以肯拿钱出来给朱琏，一是因为赵楷把朱琏捧得很高……这叔嫂之情也没谁了！
二是因为朱琏是他们的圈内人……你们谁有钱谁没钱的，她都知道！
所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赵楷并不是东南商界和金融业的圈内人……他是没有办法对这些人进行精准打击的。他只能一打一大片，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杀人。这么个搞法也可以搞到钱，但那是杀鸡取卵，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赵楷是真的很需要朱琏这位好嫂嫂替他从东南的奸商豪绅口袋里拿钱……
想到这里，赵楷又笑着对朱琏道：“嫂嫂，朕不可能长久待在金陵，所以金陵皇宫就给嫂嫂长居，金陵之事也请嫂嫂替朕看着一些。”
第四卷 大地是圆的吗？

第461章 官家，圣人有请
“大哥的皇宫还真他娘的富丽堂皇，这金陵城更是有滋有味啊……”
赵楷已经卸了甲胄，换上了利落的窄袖长袍，大马金刀的站在福宁殿点二楼寝殿里面，倚着窗台，正兴致勃勃四下张望。
不得不说，这座金陵皇宫是赵楷住过和见过的所有皇宫中最富丽堂皇的，没有之一！
甚至连早先的开封府皇宫和洛阳紫微宫，都不能和这所金陵宫相比。
开封府皇宫格局太小——毕竟是在一个节度使衙署的基础上扩建来的，而且又位于开封府的市中心，想要大规模扩建也不现实……光是拆迁费用就能把朝廷整破产了。
至于洛阳紫微宫，大倒是够大，但毕竟是唐朝传下来的宫殿。虽然在庄宗朝大修过，但并不是作为天子常居之宫修缮的，所以很多粗制滥造。
而这所金陵宫就不同了！
金陵宫所在的金陵新城是十年前新建的城堡，在动工修建之前，就对金陵宫的位置和建造进行了通盘规划。所以金陵宫拥有足够的空间，而且所处的位置极佳。
而南迁的金陵的朝廷也有足够的财力营建金陵城……他们也知道该怎么通过建设金陵城来攫取更多的财富！大宋朝廷对开封府的经营给了他们足够的经验。所以金陵朝廷对金陵城和金陵皇城，都相当舍得投入。
另外，金陵城的位置实在太好了，可以通过江海水运方便、快捷、低成本的获取木料石材。
此外，在金陵大工进行的时候，恰好有许多北地难民跟随赵桓逃到金陵。这些人大多失了产业，无依无靠，坐吃山空，金陵大工正好给了他们就业机会，让他们可以渡过难关。
所以金陵皇城就在一不缺地，二不缺钱，三不缺料，四不缺劳工的情况下开工了。
在这种情况下修出来的金陵皇宫当然是既坚固，又豪华，简直就是理想的帝王之家啊！
而这座理想的帝王之家也不是完全建在平地上的，而是一部分在平地上，一部分则在狮子山上。所以金陵皇城不仅容易防守，而且视野极佳。
从赵楷现在所站的位置看出去，不仅可以俯瞰皇城，还可以遥望整个金陵繁华地。
而这个金陵繁华地，又让赵楷想到了前世的生活……虽然他的前世并不住在繁华的一线城市内。但那毕竟是经济高度发展的21世纪啊！
而赵楷之前统治的地盘，因为长期的战乱和府兵化（军事化）改造，商业活动受到了抑制，哪怕是神都洛阳都，也只有军工产业比较繁荣，其他的各行各业都半死不活……哪里能和金陵城相比？
看着眼前的金陵夜色，赵楷就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的故乡了！
时候已经不早了，只看见暮色之下的金陵城，出现了三片灯烛辉煌的不夜之地，一片就在秦淮河主河道以西的江东城区——那里不仅是金陵城最重要的港区，还是手工工场云集的地方，在秦淮河主河道和西河道之间，还有一片秦楼楚馆和酒肆旅店云集的街区，那才是真正的不夜之地。
第二片不夜地则在金陵老城，南唐传下来的繁华。在赵桓南迁之前就已经是了不得的繁华地界了，现在当然是更加的热闹了。而且秦淮河中上游的那一段画舫游船往来的销魂地就在老城当中，那才是风流才子、豪商大贾们的销金窟。
第三片不夜地的规模比较小，位于金陵新城的东部，那里是质库、抵当所、交引铺、长生库等等的金融机构荟萃之地，不过这些金融机构不上夜班……但是在这片金融机构云集街区之中，有一座和开封府丰乐楼一模一样的金陵丰乐楼。说是“一座楼”，实际上却是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自成一方的繁华。
就在赵楷欣赏金陵夜景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赵楷回头一看，就见郭天女引着一个金陵皇宫中的内侍走了进来。
那内侍捧着拂尘，向赵楷行了一礼，然后就道：“官家，圣人有请。”
“圣人”当然不是孔圣人，而是朱圣人……朱琏朱圣人。
宋朝人管皇帝老子叫“官家、大家”，管皇后娘娘则叫“圣人”（也有叫娘娘的，得看什么人叫），管妃嫔叫“某娘子”。
听说朱圣人有请，赵楷顿时来了精神……嫂嫂大晚上的请朕去干什么？
“好！”赵楷点点头，“摆驾坤宁殿！”
那内侍闻言一愣，忙看了一眼郭天女。
“官家，”郭天女笑着道，“圣人想请您去山顶的观星楼。”
观星楼？看星星？
好吧，那就看星星吧！
赵楷又道：“好，那就摆驾观星楼！天女，带上朕的望远镜和三角架！”
看星星当然得有看星星的工具了，要不怎么看得清楚？
……
观星楼是金陵新城的制高点，建在狮子山的山顶，高三层。是一座观景楼，既可以看星星，也可以看江景，当然也可以看金陵的夜景。
而朱琏今晚则在观星楼上摆了好酒好菜……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赵楷叙叙旧，联络一下感情，顺便再打听一下赵楷准备什么时候北返，以后还来不来金陵城？
金陵可是南京应天府啊！而且还是天下财富汇集之地，官家是不是应该南北二京两边走动？
另外，朱琏还想探探赵楷的口风……她想知道这位重开大宋的官家到底想怎么对付正在逃亡岭南的“更始帝”赵桓？
这赵桓在不在的，朱琏现在也不是特别在意，但是她儿子赵谌必须存在……只要他还存在，那么赵楷就会优待自己和赵诵。
如果赵楷要消灭赵谌……朱琏想到这里，身子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朱琏身后传来，是赵楷到了！
朱琏忙起身想要行礼，就看见快步上楼的赵楷冲她摆摆手，“嫂嫂，坐坐……你和我客气什么？
对了，你的金陵城果然是繁华地、不夜城……比开封府都要好啊！”
朱琏依言坐回了椅子上，又听见赵楷夸赞金陵，便笑着道：“金陵当然比开封府好……开封府的繁华是用一国的财力供起来的，当年太祖皇帝就说过这事儿。而金陵的繁华，却不需要别处供应，反而还能为朝廷提供不少财货呢！”
“没错，开封府的确不如金陵府多矣！”赵楷点点头，“中原亦不如东南多矣！”
开封府是一座消费型的都市，本身能够生产的东西并不多，而且因为人口聚集过多，使得物资供应压力极大，朝廷不得不花费巨资维持漕运。
而金陵则是一座集生产和消费于一体的城市，因为交通方便，周围又是鱼米之乡，很容易聚集人口，形成产业……甚至有可能产生万恶的资本主义！
唔，现在的金陵城差不多就有资本主义萌芽了！
大规模的雇佣生产早就有了，金陵城的织造业和造船夜生产规模都是比较可观的！
另外，金陵城的金融业也成了气候……看看朱琏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为赵楷筹集到三千万贯的财货，就可知金陵的金融业有多强了。
最后，金陵城所在的大宋东南地区，现在还诞生出了拥有一定独立性的商人阶级，也就是船坚炮利的海商！
海商、海军、海贼从某种程度上说是相通的，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因为南宋政权的崩溃，强大的南宋海军也一定会发生分裂……其中一部分战舰、军官、水手和先进的火器，都会被东南海商或海盗获得！
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种情况下，赵楷势必要放松对海商的武备限制……要不然合法海商的营生就变得非常危险了，甚至连北方的海运供应都会难以为继。
“既然官家也知金陵好，”朱琏看着赵楷，笑着问，“何不长居于此，享受太平安乐呢？”
赵楷被朱琏的话说的心痒啊！
金陵也是帝王家……而且更适合充当一个海陆混合的大帝国的首都！
而北京顺天府……在中世纪的科技和生产力条件下，其实根本没有建都的条件，只是一个边境要塞而已。
但赵楷还是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机……胡虏为灭，府兵的根基也未固，所以朕必须坐镇。最多再有一个月，朕就会班师北上来了。
不过朕还是会维持南京应天府的地位，如果能得了空闲，朕就南下金陵住些时日……这样就能和嫂嫂天天见面了！”
“哦。”朱琏被他说得有点难为情，红着脸点了点头，却又觉得哪儿不对，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官家，妾身刚刚得到张所的密报，南越国王已经在明州登上了南下的海舟，跟随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十数万人！”
“走了也好，”赵楷看着朱琏，“只是苦了嫂嫂……”
朱琏叹了口气，“官家，他终究是你的大哥……”
赵楷笑道：“嫂嫂放心，朕明日就派张邦昌和六哥儿一起南下，去封他当南越国王。以后南方的国门，就有劳他了。”

第462章 驱虎吞狼还是借刀杀兄？
“三哥儿，您真要封大哥儿当南越国王？”
金陵皇宫，观星楼上，一场召对，正在进行当中。
观星楼上不仅可以看星星，还可以睡觉，还可以办公……这是一栋建在山顶平台上的三层“高楼”。
所以赵楷昨晚上看星星看得累了，也就没回福宁殿，干脆就在观星楼上就寝了。
一觉睡醒，已经快到中午了……熬夜看星星很累的！
所以他干脆就在观星楼上用了膳，然后就把赵杞、张邦昌召来了商量招安赵桓的事儿了。
而听到赵楷真的要封赵桓当什么南越国王，赵杞那是相当吃惊啊！
他本来以为赵楷不过是那这茬来忽悠大嫂朱琏……没想到他的这个三哥居然那么守信用，说到做到啊！
“当然了，”赵楷点点头，“大丈夫要言而有信！朕既然答应封大哥当南越国王，就一定会封的！”
“三哥真仁义之君也，小弟佩服！”赵杞赶紧佩服——能不佩服吗？赵楷封大嫂当皇后，封大哥当国王……这份仁义，李世民都得佩服！
“哈哈哈，兄弟不能相容，安能容寰宇？”赵楷笑着道，“六哥，等你封完了三哥，就去当转运使……东南七路随你挑！”
“那小弟就谢主隆恩了！”
“哈哈哈，谢什么？能把抚民收税的差事办好了，朕就该谢谢你了！”
“小弟一定殚精竭虑，为兄分忧！”
赵楷昨晚上除了和朱琏一起看星星，还深入讨论了治理东南的办法。
首先是南北两京制。
赵楷不能迁都南京，但是也不能不管南京，所以只能辛苦一点，南京北京两头跑了。
谁让中国的经济中心南移和军事中心北移同时发生了呢？
帝王居南京当然容易捞钱了，但是却难以控制北方的军队，搞不好就得出“靖难之役”和“安史之乱”。
而放任东南财富之乡不管，那就等于让北方贫瘠之地既负担军事，又负担财政。明朝就是这样，九边十三镇中的三边五镇在陕西，同时陕西人还得负担一百七十几万石的税粮总额！而且这还只是民户要缴纳的税粮，三边五镇的军户在承担戍边兵役的同时，还得同时缴纳籽粒粮……真是苦死了！
赵楷没那么不讲理，而且他也知道中国南方的经济在未来大有可为……如果在不远的将来，赵楷能把大宋领进大航海时代的话，南方的钱还会大大增加。
所以他得让南人出钱负担朝廷的开支……南人出钱、北人当兵，就是赵楷的顶层设计！
而为了维护这个体制，赵楷就必须采取两头跑的两京制了。
其次，就是设置东南大发运使司、东南大盐运使司、南京留守司等东南三大司。
其中大发运使司驻秀州，负责将东南财货海运天津……秀州就是魔都上海的那一块，正好处于东南北三洋和长江的交汇处，另外吴淞江还连着南运河，是最佳的运输枢纽。
而第一任的大发运使，赵楷想交给自己的五弟赵枢。他在南宋海军和海商界的影响力极大，和赵楷的关系也很好，的确是最佳人选。
东南大盐运使司驻扬州，而扬州、通州、泰州、楚州都是盐业重镇！
盐税可得好好去收啊！
而且宋朝的盐业还有很强的金融功能——宋朝的盐引是可以当钱用的，等于一种和食盐挂钩的纸币。
所以得牢牢的抓在手里！
而第一任大盐运使则是赵楷的同母弟赵植，另外赵植还会兼任淮东路转运使。
而南京留守司，则是一个控制东南金融和安抚东南文臣的机构，暂时由靖康皇后朱琏掌控。
第三个控制东南财政的措施，就是用皇族和文官共管东南财赋之地……这事儿也是无奈之选，因为让文臣完全控制财政的后果，必然是文臣的全面做大。而让北方府兵集团全面接管南方的转运使路也不行，既有兵又有钱那还了得？
所以启用皇族，让他们和文臣搭班去搞钱，也就是最可行的办法了。
在这个思路之下，除了淮东路和东南盐业交给赵植主管外，两浙、两江、淮西、福建、荆南等七路漕臣都会由宗室担任。
而荆北、山东、四川等三路漕臣则会继续由文臣担任。
而第四个措施，则是分封南越王国……让跑路的赵桓、赵谌父子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盘和名分，同时还能驱使他们向南扩张。
这就是赵楷的驱虎吞狼之计！
不过赵杞和张邦昌他们俩却不觉得赵桓是只老虎……
在表完了忠心和决心之后，赵杞就拐弯抹角的摸起了赵楷的底。
“三哥儿，这个南越王国的疆域是不是和赵佗所创立的南越国一样？”
张邦昌眉头皱了下，提醒道：“官家，南越国的交趾、九真二郡就是现在的越南国……”
“什么越南国？是安南都护！”赵楷道，“安南之主乃是大宋的安南都护、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交趾郡王！”
越南的名号来自丁朝，丁朝的开国君主丁部领向赵匡胤称臣，被封为检校太尉、越南郡王。而后来李朝上台，又变成了安南都护、静海军节度使、交趾郡王。
赵楷对张邦昌道：“张卿，你封完南越国王之后，再去一趟安南都护府，去和安南都护说，他们安南都护所领现在归南越国王节制了！”
赵杞、张邦昌这下终于明白了，赵楷这是要借刀杀兄啊！
要借安南人的刀对付赵桓、赵谌两父子……就算杀不了他们，也能折腾得赵桓、赵谌元气大伤，再收拾就不难了！
实在是太高了！
……
大宋靖康十年八月，广南东路外海。
神舟丁号战舰的舰艏在碧蓝的零丁洋上犁开一道雪白的浪花，航迹笔直向西。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进行操炮演习，随着一名海军军官的一声声口令，炮手们熟练的将训练药包和训练弹填入放置在上甲板上的十二门五斤长筒炮的炮膛，然后进行模拟发射。
这条神舟丁号是南宋“神舟型”炮船的四号舰，和之前的一二号舰相比，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几乎是一条全新的战舰了。
首先，神舟丁号的舰身被大大强化了！
因为最早建造的两条神舟炮舰的舰身不够坚固，发炮震坏船体的情况——神舟甲号、神舟乙号都因此出现了较大的损坏，只好提前报废。而神舟丙号的舰体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强化，而且弃用了十二斤重炮，改成了轻型的五斤炮，所以现在还在服役。
其次，神舟丁号所装备的火炮也进行了改进，从“大而无用”的十二斤炮换成了“小而强悍”的五斤炮。
这种五斤炮并不是南宋自研的，而是从北宋那边“偷”来的——因为赵楷北伐燕云期间，为了防止赵桓学孙权偷袭荆州，所以在汉阳军、江陵府设置了几处炮台，装备了五斤长筒炮……结果这些炮台没有遇到南宋陆师的偷袭，却遇上了赵桓的糖衣炮弹！
有好几名贪财好色的效用炮手叛逃到了南宋，而且还带去了五斤长筒炮的图纸和炮兵手册！
有了图纸和炮兵手册，南宋的工匠当然可以照葫芦画瓢铸造五斤炮了，毕竟双方在青铜铸造工艺上没有任何差距。而且南宋的工匠也已经摸索着铸造了好多大炮，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
不过这种五斤炮也改变不了南宋陆师的弱势，毕竟南宋陆师和北宋陆军的差距是全方位的，不会因为有了一二百门青铜五斤炮就能扭转。再说了，南宋陆师也没有足够的挽马去拖拽这些大炮，而无法机动的大炮在野战中并没有多少用处。所以南宋陆师并没有大量装备五斤青铜炮，他们首选的野战炮是更加轻便的八两骆驼炮。
但是南宋海军却立即将这种抄自北宋的五斤青铜炮当成了宝，迅速用它们淘汰了其他所有型号的火炮。
在赵桓乘坐的这条神舟丁号战舰上，总共就安装了三十六门五斤长筒炮！
其中上甲板上安装了十二门，下层的炮甲板上安装了二十门，还有四门位于船艉可以向后开火。
毫不夸张的说，光是凭着这一条神舟丁号，南宋的海军就足以称霸北洋、东洋、南洋、西洋……打遍天下都无敌手了。
可是如此强大的海军，却在南北二宋之战中毫无用武之地……
已经在海上待了些日子，被晒得都发黑了的赵桓，这时正站在高高隆起的后甲板上，看着下面的战士们，就忍不住一声长叹啊！
好好的，怎么就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他正唉声叹气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赵桓回头一看，原来是新任的右枢密使李若虚。
李若虚冲着赵桓行了一礼，然后对他说：“官家，咱们今晚就能到崖山了！”
“崖山？”赵桓问，“不是广州吗？”
李若虚道：“官家，广州的情况不明，船队还是先去崖山海港，等打听清楚消息，再去广州不迟。”
他的意思是，现在还不知道广州有没有被赵楷拿下……
赵桓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是一叹：“也罢，就先去崖山暂避吧！”

第463章 我要做南帝！
大宋洪武九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位于广州番禺的大宋吴国王行宫当中，正有天使到访。
这天使当然不是长了翅膀能上天的那一种，而是大宋唯一合法天子赵楷之使景王赵杞和南越宣诏使张邦昌。
赵桓去崖山只是路过……不是真的要跳，因为两广此时还在他儿子赵谌手中。
而且他还船坚炮利呢！
就那条神舟丁号拉出去，便可以海上无敌了，谁能逼他跳海？
所以他在崖山待了两天，就等到了儿子赵谌的船队，父子二人抱头痛哭一场后，赵桓就带着少数亲随和大臣登上了赵谌乘坐的神舟丙号，一块儿去了广州州城番禹。
在番禹住了没多久，赵杞和张邦昌就来了。
“大哥儿，三哥儿现在已经平了江南，不是三分天下有其二了，而是十分天下有其九了！他如果真要讨平两广，那还不是易如反掌？自古以来，也没有谁可以凭着两广蛮荒之地抗拒整个天下啊！
现在三哥儿明明可以平两广，却愿意给大哥你裂土封王，封给你广南两路外加安南都护路，一共三路之地。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官，大（念代）王，官家实在仁义，不仅厚待大王，连王妃娘子也一并厚待，封了靖康皇后，还许她继续留在金陵皇城中当圣人……”
啪的一声，一个笔洗就这样砸地上了，砸了个粉碎，把正在替赵楷说好话的张邦昌吓了出了一身冷汗，一脸惶恐的看着刚刚摔完东西，气得脸色发青的赵桓，心想：这个大王是怎么了？老婆孩子都有好兄弟照顾，自己还有国王可以当……失位之君，能有这等下场的，还敢不满意吗？
赵杞也被赵桓砸东西的行为吓一跳……这是要“摔洗为号”吗？难道埋伏了刀斧手？他紧张的左右看看，没有看见刀斧手，倒是看见了一脸无奈的赵枢和正在摇头的赵谌。
他稍稍松了口气，又笑着对赵桓道：“大哥，您别生气了，而且生气也没用……大势已经如此，这也是天意啊！”
张邦昌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违之必有奇祸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张邦昌这个软骨头现在也敢威胁赵桓了！
赵桓刚想发怒，却听见边上的赵谌嗯咳一声，开口说话了：“父王……六叔远来辛苦，还是先安排他去馆驿休息，您转封岭南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的。”
什么？赵桓一听这话就要恼。可是他儿子赵谌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而是对肃王赵枢说：“五叔，劳您送六叔和张学士一起去馆驿歇着吧。”
赵枢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对赵杞、张邦昌道：“六哥儿、张学士，请随我来……这广州可是千年古城，繁华之地，我带你们好好看看。”
说着话就做了个肃客的手势，把赵杞、张邦昌二人领出了王府大堂。
赵桓目送三人离去，这才扭头对赵谌道：“大哥儿，你为何让这两个乱臣贼子离开？朕还要好好训斥他们一番呢！”
赵谌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只是嗯咳一声，然后就听见脚步声音从赵桓身后的一张屏风后传出来了，接着就看见耿南仲、李纲、何粟、吴敏、张叔夜、胡世将、吕本中、吕祉、何铸、曹勋等官员鱼贯而出。
看见这些人，赵桓就是一愣。
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没召他们入宫啊！怎么自己就来了，还鬼鬼祟祟的在屏风后面的走廊里躲着……
“父皇，”赵谌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而且又管他爹叫“父皇”了，“是儿臣让他们来的。”
那他们就来了？
赵桓觉得有点不对啊！他当儿臣的时候可没那么大的权势啊……
赵谌沉着脸道：“父皇，咱们得认清形势啊！咱们都被三叔赶到岭南了……当年咱们手握东南十路之地的时候，都不是三叔的对手，现在只剩下两广一隅，还能明抗中原吗？”
这什么意思？赵桓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了，这是儿子在教训老子吗？
“官家，太子所言极是啊！”
太子太师张叔夜立即就表态支持自己的好学生了，他说：“现在北强南弱，万万不能明着和中原之君对抗了……否则就是自寻死路啊！”
“官家，”太子太傅胡世将也站出来对赵桓道，“现在我等已经偏居岭南，当效仿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积蓄力量，再图进取！”
紧接着是太子太保吕祉开口道：“现在流亡到岭南的官员、战士、义民加上家眷，人数多达数十万……靠两广的税收根本养活不了，必须要寻找出路。而北方之强，不是我方可以对抗的，为今之计，只有忍辱负重，向北方称臣！”
“你们……”赵桓当然知道赵谌的三个老师说的都是对的，但他不甘心啊，于是就问赵谌道，“大哥，昔日在金陵时，你都是主战的，今日怎就主和了？”
“父皇，此一时彼一时……”赵谌摇摇头道，“当日我们还有半壁江山，财富人口犹在北朝之上，又有海军之利，如何不能一战？可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岭南虽然路遥，但是却养不活数十万忠义之士……况且岭南之财，多半取自贸易。如果三叔在江南禁海，数十万人还怎么养活？”
赵桓铁青着面孔，将目光投向了耿南仲、李纲、何粟、吴敏、吕本中、何铸、曹勋这些人……这些人全都低着头，不发一语。
连一向喜欢喊打喊杀的李纲都蔫了，不蔫不行啊，他也狼狈逃窜到岭南的！
手底下的人马都散伙了，只剩下三四百人跟随……真是太惨了！
“官家，”过了半晌，还是耿南仲说话了，“老拙也觉得太子所言有理……而且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赵桓闻言就是一声叹息：“难道向他北面称臣，这个南越国王就能当得下去吗？”
“父皇，”赵谌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表情，“南越国王是当不下去的……但是咱们必须接受中原朝廷册封的南越国王！”
什么意思？赵桓一头雾水。
底下的大臣们看见他这样，也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明主了，这是昏君啊！
赵谌只好向父亲解释道：“咱们可以北面称臣，南面称帝！”
赵桓道：“北面称臣，南面称帝？那赵楷不得讨伐咱们？”
赵谌笑道：“安南都护那边不一直这样？自丁部领起，历任都护对内，对南方诸国，一直都以皇帝自居的。咱们大宋的列祖列宗，不也睁一眼闭一眼？”
赵桓问：“那……那咱们称什么国的帝？称南越皇帝？”
“当然不行了！”赵谌道，“父皇，咱们可以称大宋南帝……大宋的旗号不能丢啊！”
“大宋南帝？”赵桓眉头皱着，“有南帝难道还有北帝？”
“有啊，”赵谌笑了笑，“三叔不就是北帝？咱们当南帝，三叔当北帝。”
还可以这样？赵桓愣了又愣，“两个皇帝？这不是一国二主吗？自古哪有这样的事情？”
“父皇，”赵谌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考虑自古如何的时候……咱们得让下面的人觉得跟着咱们还有前途，同时还得让南方的蛮夷把咱们当成天朝上国！所以称南帝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办法并不是赵谌想出来的，而是他的“教师团”帮着想出来的。
这办法看着有点荒唐，但并不是不可行的……因为赵楷远在中原，事情很忙，要讨伐的敌人很多，只要赵桓、赵谌表面称臣，他多半也没功夫动干戈。
而对南方的人们来说，南帝也比南越国王好啊！南帝好歹还是大宋的一部分不是？还能代表中华正统，还能以天朝上国自居……将来也有可能干掉北帝，一统江山！
所以张叔夜、胡世将、吕祉三个老师看见赵桓还在犹豫，就纷纷站出来说话了。
“官家，太子所言是如今唯一的出路了！”
“对啊，北帝、南帝又如何？要不满也是那位北帝不满啊……您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官家您对北帝称臣，他有什么不满的？他若真想讨伐，官家您称什么都没用。”
赵桓还是拿不定主意，将目光投向了李纲、耿南仲这一般老臣。
李纲这时叹了口气，出班上奏道：“官家，如果您实在不愿意为南帝，也不想当南越国王，其实也容易……”
容易？赵桓眼睛一亮，看着李纲道：“李卿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李纲道：“官家不如内禅给太子殿下！这样官家您就不必为难了！”
这个办法好啊！
辞职不干了……赵楷能拿他怎么样？还不让他退休养老吗？但是现在退休是不是早了一点？
赵桓给这个提议惊呆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底下的大臣们就一起开口了：“臣等恭请官家行内禅之礼……臣等请太子殿下速正大位！”
这下赵桓完全明白了，原来要当南帝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儿子赵谌……今天他碰上宫变了！

第464章 父皇不哭，儿臣孝顺
赵桓呆呆的看着自己十九岁的儿子，一言不发，眉头越皱越紧。
倒不是因为这场宫变……其实他已经有点厌倦烫手的权力了。这样的权力对于可以掌控它的人来说，是无比的甘甜。
而对于无力掌控权力，甚至正在被权力无情吞噬的赵桓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啊！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年在开封府时就应该坚决的把储君之位让给赵楷。这样赵楷就会留在开封府内主持大局，而他赵桓就能跟着庄宗先帝一起逃走……再也不必为这个他根本挽救不了的天下而忧心烦恼了。
而时至今日，赵桓的官家真的到了干不下去的地步了……再干下去，他肯定会变成庄宗第二啊！
所以能有一个能力出众的儿子接了自己的班，让赵桓可以好好享受生活，其实是一桩美事儿。
可问题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很像赵楷啊！
倒不是长得多像，赵谌既不像赵桓，也不像赵楷。他随妈，长得和朱琏很像。
但是他的神态、气质、爱好……还有敢于发动宫变的胆略，完全和赵楷一模一样啊！
赵桓永远都忘不了赵楷发动宫变时候的模样，面孔又红又肿，就和赵谌现在一样——其实是不大一样的，赵楷那是打肿脸充胖子。而赵谌随他妈，都是易胖体质，脸上的肉本来就多。而一张红脸则是天天练兵给广东的太阳晒出来的！
另外，赵谌也和赵楷一样，都尚武而轻文（赵桓居然认为自己的状元弟弟轻文），都喜欢钻研兵略，都天天跟一群武士泡在一起。
而且，赵谌的政治主张也和赵楷很像。两个人都主张要给武士们分配土地，要以土地养战士……因为朝廷通过官吏从土地上获取的收益占土地总产出的比例是很低的。一亩土地收个几石谷子，能到朝廷手里的不见得有一斗。
而这样的好地交给战士自己去收租，不收个五成产出像话吗？这些土地在士大夫地主手里收多少？也不会少于这个数吧？可他们才给朝廷交多少？
而且地主交上来的税，最后又有多少能到战士的口袋中去？三分之一还是五分之一？
所以南宋朝廷明明拥有比北宋朝廷多得多的工农业产值，养兵的数量却只有对手的一半……这套道理赵谌早就和赵桓说过不止一次。而赵桓当时也就随便听听，小儿之言嘛，没当回事儿。
现在才觉出不对啊，这主张和赵楷一模一样，分明是遗传的……
“父皇，父皇……”
赵桓正发愣的时候，他儿子赵谌有点等不及了，开口给赵桓提醒了……赶紧传位啊！还等什么？不会有人支持你了！
赵桓的精神有点恍惚，听见儿子的叫唤，猛地就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哦，也没有完全清醒，所以就脱口而出：“朕不是你的父皇，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什么？
大殿上的臣子们还有赵谌本人都被这话给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谌完全没想到老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提前接班吗？如果不是老爹的官家当得实在太烂，他也不会站出来要接班啊！
而且这也不是他个人的意思，广州这边的重臣们大多都支持赵谌提前上台。现在的局面都这样了，赵谌再不上台，这台就没了！
大臣们看着赵桓的眼神都变了——官家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太子那么孝顺，不忍心官家一次次的被赵楷欺负，所以才挺身而出，要求提前即位，官家开心都来不及，怎么能说出这样伤感情的话？
太子不是官家的儿子，还能是谁的儿子？总不会是赵楷的儿子吧……
完全清醒的赵桓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啊！为了皇权，亲父子都会相残的，如果不是亲的，那相残起来岂不是更凶？
一想到自己的苦命，赵桓“哇”一下就哭了。
他这一哭，下面的大臣都有点同情了——太可怜了，绿帽子戴了多少年啊！
而赵谌却被赵桓弄得非常尴尬，而且还一头雾水。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和赵楷的关系，谁也不和他说啊！他也从没怀疑过自己血统……怎么可能有问题？赵谌是在赵桓和朱琏大婚后十六个月才出生的！
而且赵桓在迎娶朱琏前已经是太子了，太子府的门禁多严啊？赵楷怎么可能进得去？赵楷要是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给赵桓下点砒霜送走了不好吗？
赵桓当时要是死了，赵楷铁定是太子啊！
所以赵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父亲，憋了半天，才出来一句：“父皇不哭，儿臣孝顺……儿臣以后会好好孝顺父皇的！”
他这么一说，底下的大臣赶紧跟随啊！
赵谌如果是赵桓的儿子，那他就下一任的南天一霸！如果他是赵楷的儿子……那将来的前途就更不好说了。
“官家放心，太子是少有的仁孝之主……”
“有太子替官家执掌国政，官家就能颐养天年了！”
“官家，您为国为民操劳那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官家，现在大难临头，非太子之刚猛果决，不足以救国家，挽狂澜了……”
“官家，请让太子殿下领着咱们和北面再斗一斗吧！”
赵桓这个时候已经知道局势不可挽回了，现在是重臣们一致要求他退位！
没有人再拥护他这个一直失败的官家了！
他也只得长叹一声，流着眼泪，看着那个“疑似野种”的赵谌，“朕的确愧对祖宗、愧对天下百姓……也愧对跟随到此的百官和将士！太子少年英雄，血气方刚，的确胜吾多矣，吾自当禅位太子，退养山林，不再问事矣。”
总算退了！
赵谌松了口气儿，大臣们也都松了口气儿。
不过禅位的事儿还没完……三揖三让的手续是少不了的。既然赵桓是诚心诚意的要让位，那么赵谌就该装模作样的把皇位往外推了！
当然了，这事儿今天必须得干完，不能拖到明天。
现在是非常时期，夜长梦多啊！
想到这里，赵谌就一脸诚恳的对赵桓道：“父皇，儿臣年幼少识，恐难当大任，请父皇从儿臣的兄弟当中另择贤明立之为君吧！”
赵桓知道儿子的意思，不过这戏还得配合着演下去啊……
……
由于赵桓的配合，这场宫变立即就变得非常顺利了。毕竟赵桓退位，赵谌上位，已经是整个吴宋统治集团的共识了。
因此宫变进行的非常平稳，宫外的人们甚至没有丝毫察觉。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赵枢、赵杞和张邦昌三人进了宫，才知道大王已经换人了，坐在王座上的人已经不是赵桓，而是赵谌了。
“什么？我大哥他……他已经不干了？”
“大哥儿他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就……不会是水土不服，一病不起了吧？”
“殿下，大王，不，太上大王身体无恙吧？”
赵谌听了三人的提问，只是笑了笑道：“五叔、六叔、张学士，你们放心吧，我父王一切都好，只是厌倦了俗物，想要退隐深宫，悠游享乐，不问世事……孤家是孝子，当然不能忤逆父王，只好勉为其难的接了王位。”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看来赵桓还没有被干掉！
“既然如此，”赵杞笑道，“那不知贤侄愿不愿意出任南越国的大王？”
赵谌点点头道：“求之不得啊！劳烦三位转告孤家的三叔父，孤家愿为朝廷镇守天南，永守臣节！”
赵枢、赵杞、张邦昌这下都乐坏了，这个赵谌比他爹识时务多了……这可太好了，天下从此大定矣！
张邦昌笑着对赵谌道：“大王，臣和景王还受命走一趟安南，将朝廷设立南越国的事情告知安南都护府……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这个方便可不大好行啊！
因为赵谌是要称南帝的！
南帝和南越国王的影响力是完全不一样的……南越国的赵家王朝被越南人称为“赵朝”，被当成了吴朝、丁朝、黎朝、李朝一样的存在，只是更加古老一些罢了。
所以称南越国王的赵谌是没有办法用“天朝上国”之威去压服天南诸国的……只有打出南帝的旗号才行。
想到这里，赵谌就笑着对张邦昌道：“张学士有所不知，安南都护早就不尊咱们大宋了，现在的安南李家早就称帝了，国号大南。安南都护什么的，不过是用来蒙骗我大宋的虚号。实际上安南李家所为和西贼无二，该称他们为南贼才对啊！”
李朝称帝的事儿，大宋这边当然知道，这又不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儿。而且李朝也不是第一个称帝的越南王朝，之前的黎朝和丁朝也称了帝。
和李朝打过仗的赵枢也点点头，道：“确有此事，而且安南李氏不仅僭越称帝，而且还以上国自居，要求南方诸国向其称臣纳贡。这几年他们还张罗出一个八国之盟，妄图北犯中原，实在可恨！”
赵谌点点头，说：“王叔言之有理，孤家以为，向这等这等乱臣贼子宣诏毫无用处……必须大兵讨伐彻底剿灭！”

第465章 半封建半殖民帝国
“贤侄言之有理！南贼昔年曾经犯我钦、廉、邕三州，屠杀我军民十数万，还夺我广源州土地，实在罪大恶极，不尽行诛灭，何以彰显天朝之威！”
赵谌的主张马上就得到了赵枢的鼎力支持，他和安南李氏政权在占城国的地界上打了好几年的烂仗，到现在战争都没结束呢！
之前因为赵桓太怂，不肯多给他军队，只给了五千新军步兵，让他随便应付一下。所以赵枢虽然在大占海口取得了空前大捷，但是却无力扩大胜利，只是在大占海口之役后扩大了在大占海口的殖民地，设立了一个平南军。
现在赵桓终于退位了，大宋也统一了，不管是北边的赵楷，还是南边的赵谌，看上去都气势汹汹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所以现在正是攻打安南李氏的良机啊！
赵杞却摇摇头道：“五哥儿，安南虽然国小民寡，但是却处在瘴痢之地，又远离中土，而且地形险要，很难攻取，守住就更困难了！依我看他们只要肯奉表称臣，就不必兴师动众去讨伐了。”
“六哥儿说差了！”赵枢笑道，“安南都护府辖区是不大，但是人口却不少啊！
安南都护府辖区的腹心之地乃是如江南水乡一般的鱼米之乡，盛产稻米，极为富庶。汉朝的交趾郡就设在那一带，根据史书记载，汉朝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共有户十四万三千有余，口九十余万。两广之地，直到南汉国时也不过只有这点人口啊。而如今安南都护所领之地的人口，怎么都有数百万众，国虽小，民不寡啊！
而且，安南都护辖区虽然多瘴痢，但是比起两广也差不多。其腹心的交趾郡故地毕竟是开发了一两千年的熟地，岂是那些蛮荒之地能比的？
另外，安南都护府辖区距离中土也不能算远……”
“怎么会不远？”赵杞插话道，“若是不远，那里早就被纳入我大宋版图了！”
“远不远的，得看怎么过去，”赵枢笑道，“若是走陆路而去，数千里慢慢长路，百余日能到就不错了。但是由秀州入海，乘北风而南行，五千里海途有二十余日就足够了……这能算远吗？”
从秀州，也就是计划当中大发运使司的驻地走海路去安南，二十余日可以抵达，这绝对算不上远啊！
不仅不算远，而且极有经济价值。如果由秀州借北风南下只需二十余日，那么反过来由安南乘南风北上秀州也只需要二十余日……安南的大米，二十余日就能运到秀州，再有二十余日就能到天津了。
以安南的土地、人口，每年向天津输送一百万石大米都不是问题啊！
赵枢接着又道：“至于安南都护府辖区的地形，呵呵，若是要从陆路攻取，那可谓是险阻重重，不仅要翻山越岭，而且还要渡过几条大河，的确非常困难。
但是要走海路而进，那安南李氏可就无险可守了！安南的腹心之地就是水乡，还就在海口边上。这安南李氏的巢穴升龙，距离海口也不过二百多里，还临着一条通海的大河。
咱们只要先占据安南海口一带，再打造内河龟船，然后水陆并行，溯江而上，就能直捣升龙了。”
越南的地形狭长，海岸线也很长，如果敌人从陆路进攻，则可以节节防守，纵深极大……由北向南打穿安南都护府辖区至少得推进上千里！
可是从海路进兵就不一样了，那么长的海岸线，到处都是海口，根本守不过来啊！
而且敌人由海路进兵时，安南方面的防御纵深就没有了。安南狭长的南部很容易就会被海上来的敌人直接割走，而安南北部的海口也会被敌人占据。
如果敌人在海口地区打造内河船只，再溯江而上，取升龙简直易如反掌。
赵枢一番分析，已经让赵谌眉开眼笑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什么“驱虎吞狼”之计，赵谌也得出兵去打安南李氏……不是为了替钦、廉、邕三州的死难之民报仇，而是为了养活底下的二十万水陆大军、十几万契约奴婢、几千家士大夫，还有两广地方的大批官吏兵卒！
现在的两广可不能和21世纪相比，不说是蛮荒之地吧，那也是没多少油水的地盘。只有广州、雷州两地因为海洋贸易而兴旺发达，但是靠那点市舶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人数多达几十万的统治集团。
当然了，赵桓、赵谌两父子也不是两手空空来岭南的，而是带着价值上万万的财货来岭南的。光靠这些财货，赵谌的统治集团就能维持上好几年。
但是坐吃山空啊！
如果赵谌不能在几年之内在天南之地打出足够的地盘，他的政权就会因为穷困而亡了。
“五叔父，您能告诉小侄，小侄应该从哪里下手以平安南吗？”赵谌也顾不得考虑赵枢的立场，直接就在大殿上发问了。
赵枢似乎早就知道赵谌会有此问，当下就摸出一个卷轴，让边上伺候的内侍拿给赵谌，“贤侄，这是吾与赵不求一起写的平南之策……本打算在北上之前献给令尊的，现在就给你了。”
赵谌赶忙接过卷轴，就当着赵枢、赵杞、张邦昌三人还有满朝文武的面展开看了起来，越看越高兴啊！
因为赵枢、赵不求这两年花了很大的精力研究怎么平定安南……不仅琢磨出了一个军事上的可行方案，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政治上有效治理安南都护府辖区的方案——半封建！
唔，所为半封建，当然就是不完全的封建，差不多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封建了。
如果完全的封建就是封邦建国的话，那么赵枢、赵不求提出的军事殖民封建就是不完全的封建——他们俩提出在攻打安南之前，先组成一批军政民合一的“军团”，并挑选一批既勇武又有人望的官员出任军使。
然后再由海军把他们送到安南沿海去占地、建堡、屯田，以为长久之计。
实际上这就是一些军事殖民团。
而这些军事殖民团占下来的土地，就归他们所有。这些军事殖民团的军使就成为了世袭的首领，可以将军使的位子传给子孙。
而军团的成员也成为世袭的军官、军户，同样占有一些土地，并且统治一部分当地百姓。而他们的领地、百姓，也都是世袭的……这就是封建了！
不过这些封建殖军团并不是全部，只是一半。因为靠他们是没有办法在安南都护府的辖区内站稳脚跟……还必须要得到南越国海军的支持！
因此这些封建殖民军团只能是军团，很难成为邦国。
而南越国的海军是不能以封建殖民团为基础的，因为封建殖民团归根结底是武装地主，他们的根基是土地和佃农，不是海洋。所以南越国海军的基础只能是贸易城市，由南越王廷管辖的贸易城市，比如广州、雷州、平南军城。
这些贸易城市可以提供足够的水手，可以建造船只、铸造火炮，依靠它们，南越国才能保持一支强大的海军。
有了强大的海军，南越国的殖民开拓就能进行下去了，而一个个孤立的封建殖民团的据点，也就能通过海洋连成一片。连成了一片，就能互相支援了。从地图上是星星点点的一堆，好像很孤立，但实际上一方有难、八方来援。如果再能修一点夯土包砖的三角堡，再架上几十门便宜的骆驼炮……那就算占稳地盘了！
而这种占地盘的方式，就决定了南越国可以“挑挑拣拣”，先占最好的和最熟的地盘，把难以控制的烂地扔一边儿先不要。
这样一来，殖民扩张的成本就很低了。低成本意味着可以快速扩张，可以长久的维持！
“哈哈哈，五叔父果然是小侄的子房，小侄的孔明啊！”赵谌看完了赵枢奉上的“平南策”，已经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有了叔父的锦囊妙计，天南定矣！”
虽然赵枢的“平南策”上只说了怎么搞定安南……而且也不是一举平定，而是慢慢的蚕食。
但是这一套“半封建半殖民”的办法，摆在整个天南都是可以通用的！
因为天南一带的土地，就是围绕着南洋大海分布的，而赵谌手头恰好有一支可以称霸南洋的海军。而且还有几十万丧了家的流亡官员和军民，还有天南各国所没有的火器技术和筑城技术。
所以他完全可以将这套办法用到天南地区所有的国家身上……他根本不必一国一国的攻占，也不需要什么远交近攻的手段，完全可以同时向所有的国家派出军团，在这些国家的地盘上强占下最肥美的沿海土地，与此同时还可以保留下那些国家，让他们成为大宋南帝的附庸。
所以有了这套办法，赵谌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在很短的时间内构建起一个一半封建，一半是殖民的海上帝国……同时还能给几十万追随者找到不错的出路！

第466章 南帝出，天理兴！
赵枢、赵杞、张邦昌、赵不求，还有几千名愿意跟随赵枢和赵不求一起北上的海军官兵，终于在大宋洪武九年九月中旬的时候，乘着海上刮起西风的机会，登上了几十条中小型海船，离开了崖山军港，踏上北归之路。
他们这是开开心心，满载而归，北上做官去了！
赵枢去秀州当东南大发运使——这官儿看名字就知道要发了！
赵杞准备去当福建路转运使……这是赵枢的建议，虽然福建省八山一水一分田的穷地方，但是架不住泉州海运昌隆啊！
现在的大宋海贸第一港就泉州刺桐港，富得流油啊，只要稍微认真点收税，一年怎么都能有几百万的入账！身为福建路漕臣的赵杞，当然也能从中捞到油水……
至于赵不求则会去接了大宋海军都统制的差遣，也是高官得做了。
而留在广州的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儿……赵谌明面上当了南越国王，北面那个北帝赵楷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不过他们的安稳日子肯定是过不太久的，因为等赵楷巩固了在东南地区的统治，一定会找着借口攻打广州的……赵谌无论是南帝还是南越国王，都免不了挨打。
即便赵楷真的看在朱琏的面子上，又或是因为别的原因不对赵谌下手，赵谌手头的那点财货吃干用尽之后，那也是个完。
所以赵谌等人，就得利用赵楷消化东南半壁的机会，开始向南扩张了。
留给赵谌的时间真的是不多了，可是要做的准备却一点也不少啊！
首先当然是组成屯军了……就是赵枢提出的“军团”，赵谌给换了个名儿，就叫屯军，意为屯田之军。根据赵谌和底下的臣子们讨论的结果，这些屯军应该以“户”为单位，一军3000户。殖民嘛，一群大老爷们过去怎么殖啊？跟谁殖啊？
所以赵谌先得想办法为组成屯军的战士解决娘子问题……怎么解决？当然是花钱解决呗！封建社会还能没有买卖婚姻？
娘子的问题解决了，招募屯军武士的问题就跟着一起解决了，参加屯军发娘子啊！
不过光凑够人头还是不行，还得解决屯军的组成和教化这两大难题。
屯军是封建性质的，不是官僚性质的……所以那些武进士出身的军官，大多都不愿意成为第一批的屯军之主。
他们好好的官当着，干嘛去冒那样的风险？
所以赵谌不得不从自己的少年亲军中选出一批能力较强的“兄弟”，先去撑起几个屯军。
除了这些屯军的军使，下面还有左右千户（军使自领中千户）和三十个百户……这些人怎么产生也是个难题。
赵谌琢磨了许久，最后就用了比武定高下的办法……这些千户、百户首先得是猛人，然后再言其他。
而教化这个问题，则比组织更让人头疼！
三千户的一个屯，可能还得分成几个堡，在远离中土的地方拓土殖民，想想都不容易！
而在所有的不容易当中，最不容易的当然就是维持自身对南宋（南帝之宋）的认同了。
这可不是小问题啊！
如果要较真，现在安南都护府那边的上层，大多也是汉人，连他们的君王都是汉人。安南李家一说是福建路人士去捉鱼，捉着捉着就成了皇帝；另一说是唐太宗第十四子李明的后裔。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安南李氏的祖上肯定是汉人。
可是那些分明拥有汉人血统的安南人却把大宋视为了仇寇！
对于想要建立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帝国的南宋逃亡集团来说，怎么将分布在南洋大海沿岸和各处岛屿上的屯军据点以及海港城市拧到一块儿，就是大难题了。
如果是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地盘，要维持认同，要越拧越紧都是比较容易的。人员流动方便，文化上容易交流，经济上也会融为一体。而为方便交流和融合，自然会出现共同的秩序和信仰。
但是赵谌的南宋流亡集团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是不大可能占据一大片连接在一起的地盘立国，他们只能分散到各处沿海和海岛，通过海路互相联络……而遥远的距离，一定会产生隔阂，而这种隔阂又该如何弥补呢？
想来想去，也只有教化人心一个法子了！
可是这人心又该怎么教化呢？
……
洪武九年十二月下旬，广东，番禹。
临近年关，这座繁荣了一千余年的南国第一商埠，变得比往年更加的热闹了。城里城外，到处都是一片熙熙攘攘的场面。从北方逃亡而来的几十万人，现在大多都被安置在广州境内。他们多少都有点积蓄，赵谌的小朝廷也还有余财可以养活他们。所以趁着年关将至，各军各营各个衙门都放了长假，大家伙就三五成群的来广州城这边逛逛，试着从广州的一方繁华之中，寻着一点家乡的影子。
原籍荆湖南路的新军骑兵队正杨再兴今儿也和几个一起投军加入新军的伙伴，离开了位于番禹城（广州城）外长洲岛上的军营，坐了渡船来到番禹城外的市舶司榷场一带游玩，顺便为家里的婆娘和孩子采买一些年货。
南宋的新军士兵虽然有高饷可以领，但是却不能带着家属随军。不过杨再兴不是士兵，而是正二八经的武官（他是“菜骑兵”，升官比寻常的步兵容易太多了），虽然只是最小的承信郎，但却可以带着家眷，俸禄也比兵士们高了许多。而且将来还有机会转任地方……前途光明啊！
可是这等光明的前途，却随着南宋的溃败而化为了泡影。杨再兴本来很崇拜北军的岳飞，在南宋溃败的时候想去投靠的。可是却想到自己一个承信，人家已经是太尉了，肯定不会看重自己的，所以就只好跟着赵桓跑路到了广东……现在也不知道前途在哪里？只好混一天算一天了。
幸好南宋小朝廷手里还有俩钱，所以每个月的俸禄还可以按时发放，一家人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只是感到前途渺茫。
正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渺茫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在嚷嚷：“有了，有了，又有了！”
有什么了？
杨再兴听见的是熟悉的带着荆湖南路口音，应该也是个流浪岭南的荆湖南路的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杨再兴赶紧抬头一看，就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片鱼摊子前面，有一群穿着戎服的军汉正围着个鱼摊在起哄。
杨再兴有点好奇，这是卖什么鱼呢？那么多人围着，一定很好吃吧？
想到这里他就大摇大摆凑过去了。
他是官啊！穿着窄袖长衣，头戴交脚幞头，而且他长得也威猛，一看就知道是个狠人。所以那些当兵见着他过来，都给他腾地方，还向他行礼。
“卖什么鱼呢？”杨再兴说，“也给某家来两条！”
边上一军汉笑嘻嘻的接过话头，“官人，这个摊子的鱼怕是不能卖了……给送进宫去。”
“送进宫？给官家吃啊？”杨再兴低头一看，眉头就是一皱。他看见的就是些寻常的鱼儿，也不怎么新鲜，一看就死了很久，还能好吃吗？
鱼摊老板正手忙脚乱的在给鱼儿剖腹，剖开后就伸出两跟手指去掏，一掏就掏出张绢布……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再兴一头雾水，心说：这是什么品种的鱼？肚子里还长绢布？这样的鱼能吃吗？
“有了，有了……也有字！”
边上围着的人已经咋呼起来了，只看见那老板展开了绢布，用水冲了冲，绢布是白色的，上面刺了六个大字儿“南帝出、天理兴”。
这……这是鱼腹藏书啊！
杨再兴虽然出身微末，但是也识得一些文字，后来当了官，又上了军中的蒙学，所以也知道许多事情了。
鱼腹藏书的典故那是陈胜吴广造反的时候用的……这是有人要造反啊！这是谁要造反啊？杨再兴心说：本官可是朝廷命官，发现有人造反必须马上报告啊！
“这，这鱼是哪儿来的？”杨再兴马上就紧张起来了，问那鱼贩子，“喂，卖鱼的，你这鱼不对你知道吗？”
那鱼贩子是个光下巴没胡须的老者，身材高大，面皮乌黑，听了杨再兴的话，就不慌不忙答道：“咱家……老汉在珠江边上打鱼卖鱼几十年，卖得都是最新鲜的好鱼，怎么会不对？”
珠江边上打渔几十年？杨再兴一听就知道不对了……你这老家伙一口汴梁音啊！而且你这鱼一看就不新鲜，怎么会是好鱼呢？你要在广州这么卖鱼，还卖几十年，一准饿死了！
这鱼贩子接着用一口纯正的开封话说：“这鱼腹藏书乃是祥瑞啊！所谓的南帝出，乃是指咱们的大王应该当大宋南帝！而天理兴，则是指……”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听见有人嚷嚷了，“让开，让开……广州州衙办差，闲杂人等让开点！听说有人发现祥瑞了？祥瑞在哪里？快些拿出来给大官人看看！”

第467章 谁是南帝？什么是天理？
广州的州衙就是原来的南汉皇宫所在，位于广州州城的中心，占地很广，远远超过普通的州府衙署。虽然占地有点广阔了，但是这地方从赵佗建立南越国开始，就一直是广州（番禹、南汉郡）的中心所在。一千多年没有挪过窝，大大的风水宝地啊！
所以宋朝灭亡南汉之后，就把广州州衙摆在这一块儿了。
而赵谌跑到广州来以后，也把自己的太子府摆在了此处……果然没多久他就从太子变成了大王，看来此地风水的确极佳。
而现在，两广各地又是祥瑞频频，一会儿是禾生双穗，一会儿是地出甘泉，一会儿天降玉石，一会儿是鱼腹藏书，一会儿又是海外番邦进贡白象瑞兽。
总之，各种祥瑞层出不穷啊！
所有的这些祥瑞在洪武九年腊月二十五日这天，就全部都送到赵谌的王宫当中了。
赵谌拉上已经退位的赵桓，再请了一群专家，有李清照、吕本中、李侗、程端中、邵溥等等，再加上一群文武百官，大家伙一起来鉴定这些祥瑞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还得研究一下这祥瑞到底是啥意思？
禾生双穗已经验看过了，的确是珍惜品种，非常神奇！
出甘泉的地方则是在广州番禺县北面的从化镇，耿南仲和李纲一块儿去看了。的确是甘泉，还是热乎的。耿南仲和李纲两个老头子还在甘泉里面泡了澡，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啊！
而天降的玉石、番邦进贡的白象，还有鱼腹藏书，现在都被带到了赵谌的王宫当中，大家一起研究。
其中天降的玉石是一块很大的汉白玉石碑，上面刻着六个字儿“南帝出、天理兴”……和鱼腹藏书上刺的字是一样的。
那么大的汉白玉，从天上往下掉，居然没有摔碎，连个角都没摔坏，这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啊！
所以这个祥瑞一定是真的！
既然祥瑞是真的，那么和祥瑞一起出现的“南帝出、天理兴”这六个字，必然也是天意。
而那头番邦进贡的白象，据说出自极南之地……对，就是珍贵南极象！这南极象通体纯白，看上去粉扑扑的，走几步就往下掉粉，特别神奇。而更神奇的则是两根象牙上都刻了字儿，左边那根刻了“南帝出”，右边那根刻了“天理兴”。
大家伙的仔细的围观之后，都一致认为这大象就是传说中的瑞兽南极象，极其罕见！
那么罕见的瑞兽，从遥远的极南之地来到广州，肯定是天意，所以这个瑞兽必然是真的。
既然瑞兽是真的，瑞兽牙齿上的字肯定也是祥瑞的一部分，是天意了！
至于鱼腹藏书……因为毕竟多，现在正人手一份，在那里研究呢！
“这真的！”大儒吕本中第一个得出结论，他将反复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藏书”，恭恭敬敬的摆在跟前的案几上，冲着并排端坐在两张御座上的赵桓、赵谌拱手道，“大王、太上大王，以臣观之，此书确系天成，实乃天书，并非伪造。”
“大王，太上大王，”程端中第二个发言，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此物确系祥瑞，绝非人造！”
邵溥第三个给出了认证，“大王，太上大王，臣也认为这份鱼腹藏书，确实是天意！”
李清照也笑了笑道：“此物的确是上天之意！天意难违啊……”
李侗最后也点了点头，“对，这的确是天意……南帝出、天理兴，就是天意！”
五个大儒已经认证完毕，得出了一致意见……祥瑞都是真实！而南帝出、天理兴，也是上天的意思！
赵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几位重臣，笑道：“诸卿以为如何？”
大儒们是研究祥瑞的专业人士，他们都给出了一致意见，大臣们当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了……再说了，谁都知道这些祥瑞出现的目的是什么？而且现在的南宋流亡集团也必须要利用这些祥瑞，将儒学进一步推向儒教，再用儒教去凝集和维持分散到天南各处的屯军的人心。
这个方法虽然有点背离了儒学的初衷，但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不把儒家往宗教那边推一推，那儒家真的很难出海，就算出了海，也没办法和天南诸国境内广泛流行的佛教、天方教、婆罗门教斗争。
而且赵谌也不可能放弃儒学，因为儒学是有“封建版本”的，儒学有“复礼”这面大旗。而儒学所要复的礼就是周朝的礼，其实就是一种封建等级秩序，就用来维护西周封建的礼。
如果放弃儒学改用后世喜闻乐见的法家，那赵谌就没有办法在天南各地推行低成本“屯军封建”了……这种“屯军封建”其实就是“西周封建”！
而且法家不触及“终极问题”，也不大会教化，还主张平等……法家主张“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刑无等级”，当然也反对区分国野。
平等当然是很好的，但是对于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帝国来说，如果没有了国族特权，那么数量处于劣势的国族就会被数量处于优势的“野人”给淹没……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半封建半殖民帝国就没有了！
跟着赵谌出海的汉人就会变成滋润天南诸国土著的养料，帮助他们发展进步。
所以赵谌现在必须高举“天理”和“复礼”两面儒家大旗，用“天理”去教化，用“复礼”去确定封建秩序。
明白赵谌和自身处境的大臣们哪怕再不赞成“天理”和“复礼”（儒家的大臣们都反对复周礼而喜欢用秦制），现在也只好支持赵谌了——如果赵谌可以顺利建立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帝国，他们这些人肯定都是“诸侯”，他们总算是活成自己最最讨厌的模样了。
可是没办法啊……
见到大臣们也一一表明了支持的立场，赵谌又回头看着自己的父皇赵桓。
赵桓现在的气色比之前当官家的时候好太多了！下台后的这三个多月，他过得可开心了，都不在广州城里住，而是带着一群嫔妃上了白云山，过起了比神仙还逍遥的日子。
如果不是马上要过年了，他都不会下山。
看见儿子的眼神，赵桓只是笑道：“祥瑞当然是真的……因为南帝必出、天理必兴。可谁是南帝？天理又是什么？”
赵谌笑道：“父皇，您说谁会是南帝，天理又是何物？”
赵桓可是一代“巨儒”，当然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兴天理者为南帝！而兴天理就必须知天理……你三叔主张格物穷理，要格尽万物才能知天理。而咱们主张天理就在本心之中，只有心存天理，天理才会与我同在。”
“儿臣明白了！”赵谌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地说，“那么又应该如何兴天理呢？”
赵桓一指在场的五位大儒，“问他们吧！”
赵谌扭头看着李清照、吕本中、李侗、程端中、邵溥等五人，笑道：“五位先生，可否赐教？”
吕本中现在是这几个大儒中的头头，还当了赵谌的老师，所以就第一个开口回答道：“禀大王，臣以为，欲兴天理，必立儒教，而后奉天化夷，才能大兴天理。”
他这番话，如果翻译成人话，就是要成立一个有组织的儒教，然后尊奉天理，再用天理的名义去教化蛮夷……所谓教化，就是让蛮夷敬天守礼，也就是接受华夏的信仰和规矩，慢慢的由夷入夏，变成华夏的一部分。
这路线和赵楷的“科学儒家”也有点像，但是“儒教”的核心是信仰，“科学儒教”的核心是理性。
不过两者想要维护的等级和规矩却是比较接近的，也可以看成是同一种儒学的“大众版”和“精英版”。“大众版”方便外传，而“精英版”有点小众，正好用来培养精英，推动技术进步。
赵谌点了点头，又问：“孤家正欲大立儒教、尊奉天理、教化蛮夷……如今天降祥瑞于孤，是否预示天降大任于孤了？”
“天意正是如此！”吕本中道，“臣请大王速称南帝、再兴儒教，为圣人之学，立万世之基！”
这就劝进了！
他一带头，底下的大儒、大臣们马上跟进。
“臣等恭请大王顺天意、称南帝、兴儒教、传绝学、兴天理……”
看到群臣们意见一致，赵谌又扭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赵桓，赵桓叹了口气，他知道赵谌是在赌……赌赵楷暂时不出兵讨伐赵谌这个南帝，这样赵谌就能打个时间差，利用海军和火器的优势，迅速在天南之地打出许多地盘。
到了那时，赵楷就算想要灭了这个南帝，也是鞭长莫及了！
想到这里，赵桓只好点头道：“大哥儿当南帝却是天意……天意不可逆不可违，否则必为其害。所以你还是从了群臣之谏，择个吉日先登基称帝，再开宗立教吧！”
赵谌闻言马上起身，向赵桓行了一礼：“儿臣恭领太上大王令旨！”

第468章 南帝是谁？一定是段誉！
大宋洪武十年的春意，渐渐的在北京顺天府这边浓郁了起来。在几场精贵如油的春雨之后，干冷而且漫长的冬季，终于被有点儿温暖湿润的春天给替代了。而这个春天为北京顺天府带来的还不仅是温暖湿润，还有经济上的繁荣。
随着赵楷在洪武十年的二月下旬奏凯而还，回到了他的首善之都北京顺天府，这座因为多年的战乱而失去往昔繁华的城市，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变得生机勃勃了。
因为赵楷和他的南征大军这次可是满载而归啊！
和他们一起回到北京的，还有不计其数的丝绸、茶叶、金银、铜钱、香料、胭脂水粉、文房四宝、书籍绘画、海外奇珍，当然还有来自东南的商人。
这些人和物有些是被凯旋而归的将士们带回顺天府的，有些则是走海路北运到新建的天津商港，然后再通过潞水运往顺天府新城（位于通州附近）的榷场。
因为得到了富得流油的大宋东南繁华地的输血，本来穷得叮当响的大宋朝廷也终于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爆发户。
之前赵楷的这个“穷宋朝廷”看着地盘很大，但是真正可以入账的财货总价值也就是一千几百万贯……而从洪武十年开始，东南的两江、两淮、两浙、福建、荆南等八路转运使司和大盐运使司，每年都会向大宋朝朝廷输送超过四千几百万贯的财货！
年入一下就翻了三倍啊！
在这一大笔钱财的支持下，整个北京路从洪武十年春天开始，都有了一种大干快上的劲头啦！
早在赵楷发动这场南征之前，他的顺天朝廷就已经制定了一个当时看起来雄心勃勃，现在看起来很有一点小家子气的北京路营建方略。准备用五年时间投资个大几百万贯，用来修建顺天府新城、天津商城，还打算把用来守备燕山各口的急造棱堡好好再修一修——那些用沙袋装土堆起来的棱堡虽然在实战中的防御能力很强，但是却不耐久。因为那些沙包大多是用稻草编成的，时间一久稻草就烂了，里面的泥土失去草袋的包裹就很容易坍塌。要让这些棱堡长久存在，还是得夯土包砖。
可夯土包砖的棱堡可就贵了！
而且燕山的山口又多，要不然明朝也不会用修建长城边墙的办法来堵口啊！
另外，赵楷还想用修棱堡、占地盘的方法，把整个燕山山脉都拿下来——燕山面积很大，东西八百余里，南北最宽处近四百里！而且气候比较湿润，植被非常茂盛，其间散布着许多有开发价值的山谷、河谷。
只有当这些山谷、河谷都成为府兵折冲府或是勋贵牧庄的地盘，用夯土包砖的棱堡控制起来，那么燕山山脉才算真正变成了拱卫中原腹心之地的北方藩屏。
除了辽阔的燕山山脉之外，燕山山脉西北的坝上草原也是必须要用折冲府和勋贵牧庄的棱堡控制起来的！
控制坝上草原不仅是为了保护北京路，还可以为大宋朝稳稳占据一大片的养马之地……在“开封草原”养马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啊！
在开封府养个一二十万匹马还行，可真的要上了百万，还是得到坝上草原这种大草原上来养，成本才比较低。
总之，想要把燕云十六州这块失却二百年的宝地重新纳入华夏的怀抱，还要牢牢的加以占据，没个大几千万的投资，那是想都别想的。
而现在，拿到了富得流油的东南宝地，几千万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钱了……不大干快上，更待何时？
而就在顺天朝廷的满朝文武都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上几年基础建设的时候，一张刺着“南帝出、天理兴”也可能是“南帝出、大理兴”的绢帛，被提举南镇抚司的张俊送到了赵楷的案几之上！
今天瑶池殿上的朝议，就在讨论这事儿！
“南帝出，大理兴……段誉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自封南帝，这是要和朕平起平坐吗？他之前参加什么八国联军要瓜分大宋的账朕还没和他算呢，他居然又自恃武勇跳出来了，朕可不能再姑息他了！”
赵楷的这番话一出口，瑶池殿内的臣子们都愣住了。
怎么是“南帝出，大理兴”呢？明明是“南帝出，天理兴”啊！虽然那个“天”字上面的一横有点短……可能是掉线了（拿黑线刺的字儿），但怎么看都还是“天”啊！你个状元官家怎么就认错字儿了呢？
另外……段誉是谁？
如今的大理国主明明叫段正严啊！而且也没听说这家伙的武艺多高，勇气多壮啊？难道大理国的国主换人了？
其实段正严就是段誉，他在登基当大理皇帝之前名“段和誉”，省了“和”字，就是段誉了。而且他爸爸名叫段正淳，是大理国的上一任皇帝，伯父名叫段正明，也是大理国的皇帝……这些人名都对上号了，所以这个段正严无疑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段誉了！
现在南慕容、北萧峰都不在了，王重阳也不知道眯在哪里？所以天下武功第一的应该就是这个段誉了。
不过时代不同了，现在有大炮和炸壶了，这个段誉就算真的有六脉神剑，也打不过大炮啊！
所以赵楷觉得是时候收拾大理国了！
与此同时，赵楷却打算姑息赵谌……他可是“好嫂子”朱琏的儿子啊！
赵楷可是得了朱琏许多好处，怎么都得给点面子吧？
再说了，赵谌整出“南帝出、天理兴”的路数，摆明了是要实行南进政策，这事儿对赵楷没什么坏处，何必发兵征讨？而且一旦和赵谌打起来，东南的海外贸易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又会影响到东南八路的财入。
因此他在看到“南帝出、天理兴”的鱼腹书后，顺手就把“南帝”的帽子扣在段誉头上了。
其实这也没冤枉他。虽然段誉在登基后就向大宋称臣，还受封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但是在大理国内，他的确是以皇帝自居的。他爸爸段正淳还谥号文安皇帝，还有大理中宗的庙号。
段誉一个云南节度使，僭越称帝那么多年，怎么能不收拾？
就算赵谌现在也称南帝了，可段誉称帝在前啊！讨伐逆子也得有先来后到啊！这事儿也得排队不是？
段誉在庄宗大观二年就从避位出家的段正淳手中接过大理皇位，当了大理国的第十六代皇帝！
看看，都当了十六代皇帝了……不讨伐还了得？
看到下面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呆呆的，没有人接住自己的话头，赵楷知道底下人一定没听说过大理段誉的名号，于是又道：“这南帝出、大理兴一定是僭越称帝的段正严折腾出来的，朕要发兵讨伐他！”
哦，原来段誉就是段正严啊！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陛下，臣以为朝廷不必为了区区的大理国就大动干戈。”
曾经当过好几年四川路转运使，对大理国的情况非常熟悉的左丞相陈记这个时候出班上奏道：“大理国力疲弱，大权又被权臣高氏把持，各蛮部又叛服不定，根本无力侵犯我朝边境。参加八国联盟云云的，多半是讹传，不足为信。”
其实这事儿不是讹传，根本就是赵桓在乱说……安南李氏的确找了几家联盟，但绝对没有什么八国联军，更不敢想什么瓜分大宋了。大宋都船坚炮利了，谁还敢惹？
赵楷哼了一声，“此事莫须有呢？”
看见赵楷要发怒，陈记却不慌不忙道：“便是莫须有，也不能因此大兴兵戈啊！其实朝廷可以遣使大理，诘问其僭越称帝之罪，并查明八国联盟之事，再令其改过并入朝谢罪。”
入朝谢罪？赵楷心说：那就是让段誉投降啊！
“他肯入朝吗？”赵楷问，“十六代南天一霸，就肯入朝为臣了？”
陈记笑道：“陛下可以派遣天兵压境……若是不肯，便是亡国之祸了！不过臣不建议陛下留他在朝为官。”
“不留他在朝？”赵楷问，“难道放回去继续为祸？”
陈记道：“陛下有所不知，大理国虽以段氏为君，但真正掌权的却是后族高氏，如今执权的乃是相国高顺贞。如果陛下想让高顺贞入朝，肯定比逼段正严入朝更难。”
“是吗？”赵楷一笑，目光就在朝堂上的几个枢密使、枢密副使身上游动了。现在的左右枢密使分别由韩世忠和岳飞担任，李世辅、董金刚都当了副使……派他们当中哪一位去抓段誉呢？
“陛下，”陈记不想对大理动干戈，连忙对赵楷道，“咱们可以先诳段正严入朝，然后再封他当云南节度使、大理郡王，以他的名义出兵，一定可以兵不血刃而胜。”
这个主意还不错……
赵楷问：“忆之，那谁能走趟大理，替朕把段正严带来？”
“陛下，”陈记道，“臣推荐权知泸州事王中浮和遵义军使杨选同赴大理国。”

第469章 大理段誉，文韬武略，不怕老婆
大理保天九年四月，羊苴咩城。
这座名字很古怪的古城位于洱海西岸狭长的平原上，左依洱海，右揽苍山，北据龙首（关），南凭龙尾（关）。只要守住南北二关，苍山洱海之间的这块狭长平地就是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安乐窝了。
凭借这等有利的地形，在南诏时代，苍洱一带就成了南诏的国都，先是在太古城（在羊苴咩城以南约十五里），然后又北迁至现在的羊苴咩城。后来南中皇位落到了大理段氏之手，羊苴咩城就成了大理段氏的首善之都。
和非常好战喜斗的南诏国不同，大理段氏立国之后，就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追求国祚绵长上了，只求安安稳稳的混日子。对外没有什么扩张地盘的雄心，对内也不想铲除权臣蛮部以独揽大权。
总之，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比啥都强……这样的日子过着过着，大理段氏就把自己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型帝王。以至于大理权臣高升泰在接受了段正明的禅让，当了两三年皇帝后，觉得还是当权臣比较有滋味，所以在驾崩前夕留下遗命，让儿子高泰明把皇位再还给段氏，让段正明的兄弟段正淳当皇帝。
而段正淳在当了皇帝之后，不仅没想过用“一阳指”戳死高家的乱臣贼子，还乖得跟个小白兔一样，不仅畏惧权相高泰明，还惧怕自己的妻子，高泰明的姑姑高升洁。还留下了一篇赞妻奇文流传后世，说什么：国有巾帼，家有娇妻。夫不如妻，亦大好事。妻叫东走莫朝西，朝东甜言蜜语，朝西比武赛诗。丈夫天生不才，难与红妆娇妻比高低……
和这个真实的段正淳相比，金庸小说里面那个生性风流，到处拈花惹草，而且好好的女子不喜欢，就喜欢招惹侠女的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简直就是堂堂男儿、赳赳丈夫啊！
不过段誉比他爹段正淳可厉害多了，他可不随怂包老爹段正淳，而是随他妈，女中豪杰高升洁。而且从小就被他妈高升洁督促着学习文韬武略，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前些年他曾经遭到了两个武艺高强的高氏门人的刺杀！结果那两个高手居然打不过他一个，被他以一敌二揍了个满头包（莫须有六脉神剑啊！），还被当场活捉。然后段誉还很江湖的来了个义释二刺客……最后这二刺客因为羞愧难当，还来个被自杀！
这本事，这手段……赵楷都不见得有啊！
更厉害的是，段誉还善用权术，明明是个人畜无害的“白兔型”帝王，却利用高明泰废长立幼的机会，煽动高氏内讧。废掉了高明泰的继承人高智昌（他就是因为这事儿被人刺杀的）然后又扶植高明泰的长子高明顺上位，从而拿回了一部分皇权。
而最了不起的是，他居然不怕老婆！
他老婆也是姓高，是高泰明的女儿，当然是跋扈的。但也只能看着他广纳嫔妃……虽然那些嫔妃有时候会挨高皇后的揍，连穆贵妃和王德妃都被揍过，但是高皇后毕竟不敢揍段誉啊！
而大理国在他这个文韬武略都相当出色，还不怕老婆的皇帝治理下，当然是蒸蒸日上的！
到了如今的天保九年，已经在位三十年的段誉，终于在自己的都城羊苴咩城内，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大宋南帝的使者吕大器和大南皇帝的使者张伯玉都带着礼物来拜访他这位大理皇帝了！
大南皇帝的使臣来给大理皇帝送礼也就算了……大南、大理都是草台班子，半斤八两，两家的皇帝成色都不大足，互相抬抬轿子是常有的事儿。
但是大宋皇帝给大理皇帝送礼……这可是大宋立国以来所未有之事啊！
这不是大宋皇帝派人来给大理国王发赏赐，而是以皇帝对皇帝的名义送礼！
这说明大宋皇帝承认大理皇帝和他一样大了……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大辽、大金这样的上国啊，连西夏都不行。
没想到大理国在段誉的治理下，居然达到了如此鼎盛……坐在羊苴咩城皇宫当中的段誉都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大理真的在他手里中兴了！他就是大理中兴之主啊！
当然了，赵谌也不会无缘无故给段誉送礼……他是想联合段誉一起揍安南李朝！
大宋南帝和安南李朝的战争，在今年春季就开始了！
打着“南帝出、天理兴”旗号的南宋海陆军来了个泛海远征，两万户屯军在大占海口和大占海口北面的香江口登陆，同时还甩给占城国王一份“平等条约”——也没多少条，就林林总总的凑了21条。主要的就这么几个要求：一、占城接受大宋南帝的保护，并缴纳每年50万石占城米作为保护费；二、占城国割让大占海口和香江口给南宋；三、占城国断绝和安南国的一切联络，并且跟随大宋讨伐安南；四、南宋要求占城国王保护儒教的传播……
消息传到升龙，大南国的君臣马上就知道不对了！
唇亡齿寒啊！
大宋强加给占城的“21条”摆明了就是要一步步的吞并占城！
而且占城国给大南、真腊、大宋轮着揍了那么多年，现在已经躺到不动了。
如果任由赵谌这个什么大宋南帝下狠手，不出十年占城就得灭国。
到那时大南不是死定了？
所以大南国一面发兵支援占城，一面就遣使羊苴咩城，想联络大理皇帝段誉，一起讨伐大宋。
而赵谌也想到了段誉，同样遣使羊苴咩城，要和段誉结拜为兄弟——段誉为兄，赵谌为弟！然后兄弟齐心，共灭安南！
这个面子可大了……给大宋皇帝当哥哥啊！
不过段誉并没有马上答应，因为他不知道“大宋南帝”是什么意思？
“吕学士，”段誉的汉语说得很好，所以直接用汉语和吕大器交谈，“您说的这个大宋南帝是什么意思？大宋官家什么时候称南帝了？”
吕大器看了一眼这个长得高大魁梧，器宇不凡的大理皇帝，笑着道：“好叫陛下知道，我大宋现在有两个官家了！一个称南帝，一个称北帝。”
啊！真有北帝啊！
段誉愣了又愣，过了半晌才喃喃道：“一国怎能有二主？”
“怎么没有？”吕大器瞅了眼大模大样坐在段誉左首边一把椅子上的大理相国、中国公高顺贞，“高国主，您说呢？”
高顺贞是高明顺之子，虽然是当今乌蛮高氏之长，但是他父子两代都是段誉扶植起来的，所以态度比较恭顺，不敢以“高国主”自居。
不过他们两父子的恭顺态度，也让乌蛮高氏的族人不满，以至于高氏内部矛盾日益激化……所以吕大器的这一问，让高顺贞左右为难。
他如果否认“高国主”之名，那么乌蛮高氏里面的反对派就更不满了。
可他如果承认了“高国主”之名，段誉就会不满了！
两头都不好对付啊！
“啊，这个大宋为什么要立两个官家？”高顺贞只好转移话题了。
吕大器笑道：“国大而难治，所以才立了二主，北帝以北京顺天府为都，而南帝则是南京奉化府为都。”
“奉化府？在哪儿？”高国主高顺贞其实也不知道北京顺天府在哪儿？但肯定在北方……大理国需要考虑的应该只有南帝。
“奉化府就是原来的广州。”
广州变成奉化了……
段誉眉头大皱，大宋南帝怎么跑广州了？
“广州为什么变成了奉化？”段誉问，“有什么说法吗？”
“奉者，奉天也。”吕大器说，“化者，教化也。奉化就是奉天教化之义！”
“奉天教化？”
“这什么意思？”
段誉和高顺贞越听越糊涂了。
“就是奉天理教化万民的意思！”
“天理是什么？”
“是什么？”
吕大器这个时候摸出一张鱼腹藏书，双手递给段誉的一个内官，让后者转交给这位大理皇帝，“陛下请看……这是去年腊月时出现在广州的天降祥瑞之一的鱼腹藏书中的一份！这是上天降下，藏在鱼腹当中的。”
“鱼腹藏书？朕看看……南帝出、大理兴？”段誉念出鱼腹藏上的六个字儿时，眼睛都亮了。
他就是南帝啊！他一出现，大理就兴旺了！这是天意啊！
“陛下，不是大理兴……”
“什么？”段誉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是天理兴……那是天字儿！”
段誉脸色更沉了，“怎么是天呢？明明是大！”
原来这批鱼腹藏书制作的都不大好，天字儿上面的那一横太短，看着有点像大。
高顺贞也在边上附和，“没错，那就是大！就是说咱们大理要兴了！陛下，这是天降祥瑞啊！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
这话可说到段誉心坎里去了……他这个皇帝的底气还是不足啊，所以得想尽办法给自己造声势。
现在大宋使团送来了“南帝出、大理兴”的祥瑞，当然得好好庆祝了。
得，自己还往上凑……等王中浮和杨选来问罪的时候还不得哭死？

第470章 段誉，你出家吧！
大理保天九年夏，天降祥瑞于大理！
短短的一个月间，鱼腹藏书说说“南帝出，大理兴”的消息，就传遍了大理国的八府、四郡、四镇、三十七部。整个大理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大理国要兴了！
这可不是毫无顾忌的乱说，而是天降祥瑞鱼腹藏书上说的！而且这个鱼腹藏书的鱼还不是在洱海捞到的，而是在两千里外的广州珠江里面捞到的。然后再由大宋朝廷的使臣，不远万里送到大理国都羊苴咩城。
所以这个鱼腹藏书不可能造假……大宋皇帝就算要伪造鱼腹藏书，那也是“官家出，大宋兴”啊！
因此大宋皇帝伪造这种鱼腹藏书，再不远万里送到大理国给南帝段誉看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大宋皇帝遣使送书（鱼腹书）的行动，就等于给祥瑞背书了。
而这个真实可靠的祥瑞，又可以用来哄骗大理境内那些愚昧无知的蛮部——这三十七个蛮部的地盘位于大理国的东部和东北部，正好卡着由大宋进入大理腹心之地的要道。自南诏时代起，这些蛮部就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而到了大理国统治南中的时代，无论是段氏王族，还是高氏权臣，又或者比高氏更早崛起的杨氏家族，都拿这些蛮部没什么办法。而这些蛮部则是叛服不定，他们往往会在大理政权强势的时候服从，在大理政权衰弱的时候反叛闹事儿。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三十七个蛮部的存在，段氏王族和高氏权臣才不得不互相包容对方。如果这三十七部一直都很恭顺，那么段氏高氏早就拼个你死我活了。
而对段誉来说，高氏家族已经因为内讧而大为削弱了。所以乌蛮三十七部就变成了最主要的威胁——高氏家族被削弱的同时，大理朝廷的武力当然也同时被削弱了。所以在十几年前，三十七部中的几个部反叛，段誉发兵讨伐就没有取胜，不得已用上了招抚和联姻的招儿。
但是招抚和联姻还是得以实力为后盾啊！
可段誉的硬实力不足，而且一时半会儿也补不上……他家要有足够的硬实力，他伯父段正明也不会皇帝不当要去当和尚啊！他爹段正淳也不会怕老婆怕成那样。所以段誉就只能想办法补点软实力，把自己包装成文武双全的仁君，就是一种增加软实力的办法。
而吕大器送上门来的“祥瑞”，也被他顺手拿去加在自己身上了。
当然了，他也不白用人家的祥瑞。他答应了南宋方面的条件——共讨安南国！不过吕大器先得配合他把戏演全套，得让乌蛮三十七部的首领都相信“南帝出，大理兴”的祥瑞。
这样他就能调动三十七部的人力物力去对付安南国……不管输赢，对他都没坏处嘛！
所以到了保天九年六月的时候，大理国都羊苴咩城内已经挤满了携带着礼物前来朝贺进贡的三十七部贵人了。
看来由大宋使团背书的祥瑞，还是很能忽悠人的……大理段氏自己的信用不行，但大宋是上国，总不会跑那么老远来替段誉造假吧？
不过此时此刻，正处在人生高光时刻的段誉段正严怎么都不会想到，他的命中宿敌王重阳已经带着一个将的泸州厢军开到遵义军了！
哦，那王中孚其实就是王重阳，重阳子是他当了老道之后的道号，中孚才是他的大名。
历史上的王重阳原来和段誉是同时期的人，他年纪比段誉小二十九岁，不过却比段誉早死了六年……王重阳修了那么多年的仙，才活到五十八岁。而段誉那么多的老婆，荒淫了几十年，最后活了九十三年！
所以王重阳这个仙修得实在不咋的，好在这回他不修仙了。他当官当得风生水起，现在还逮着一个可以飞黄腾达的机会，还修什么仙呢？
而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是段誉送给他的……本来段誉的“南帝”是赵楷胡乱栽给他的，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至于僭越称帝的事儿，虽然不对，但是大理国太祖神圣文武皇帝段思平得国称帝的时候，大宋朝还没有呢！
后来赵匡胤还曾经玉斧划界，宣称“此外非吾有也”，完全承认了大理国的主权——既然大理国的地盘“非吾有”，段誉用什么名号赵楷管得着吗？即便后来大理国向大宋称臣，但是大宋从来没管过大理段氏对内称帝的事儿啊！
所以陈记想拿这里理由迫使段誉入朝请罪是很难成功的……陈记其实在瞎支招儿，他这个宰相就是个大管家，论起谋略什么的，比吕颐浩差太多了。
不过这回他和负责这个事儿的王中孚都走运了！
这个段誉居然鬼迷了心窍，居然宣称大宋皇帝派使臣给他送祥瑞……还什么“南帝出、大理兴”，还要庆祝，还让滇东三十七部的蛮子去给他送礼。
这摆明了是拿滇东三十七部的蛮子当傻子骗啊！
而且还拉上大宋皇帝背书……大宋皇帝怎么都不可能干这种事儿啊！
所以王中孚当机立断就决定带兵上门打脸！
得让滇东三十七部知道，大理皇帝段正严把他们当傻子在骗，而且还惹翻了大宋天子。
现在天子要派兵来问罪了！
不过泸州的厢兵人数不多，而且附近也有许多蛮部需要防备，所以王中孚最多只能抽出一个将2000余人，声势有点不够。
好在还有遵义军使杨选可以帮忙，播州杨家土司对地方的掌握可不是王中孚这样的流官可以比的。这播州和遵义军加在一起，就相当于一个低配置的节度使路……武器装备训练什么的都很差，也没什么高素质的军官，但是动员能力一流。境内的壮丁全都登记在册，杨家的主公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拉出两三万人。
而且遵义军以南还有许多蛮部羁縻州，一大堆的土司，家家都能拉出一大群去壮声势。
因为杨惟聪病重，实际上已经主持了播州、遵义军事务的杨选，也觉得这是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所以就一边召集人马，一边向驻扎在恭州（重庆府）的四川路安抚使吴玠请战。
而吴玠也早就接到了赵楷的圣旨，命他出兵向大理方面施加压力，以配合王中孚、杨选。因此立即就给播州、遵义军、泸州和遵义以南的各个羁縻州都下达了出兵的军令，还委任杨选为临时的都统制。
这下动静可就大了，泸州、播州、遵义军总共出了三万兵，还有十几个羁縻州也凑出了三万兵，总共号称十万就去吓唬段誉了。
与此同时，杨选还让遵义军穆家川的人把大宋天兵要讨伐大理的消息送去告知了段誉的穆贵妃——段誉的这个穆贵妃不是大理人，而是遵义大族穆氏的女子，也不知怎么就和他好上了……
十万大宋天兵讨伐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大宋和大理边境这些年还算安稳，但是宋金之战的传说，还是传到了大理乌蛮三十七部那里。
那么强大的宋朝，现在要讨伐伪造祥瑞和找人冒充天使的段正严了！
这些乌蛮三十七部的贵人们都不干了，全都涌到了皇宫讨说法——他们可算是给段誉坑惨了，白白送了礼物不说，现在家园还面临宋军的入侵。
这可都是段誉闯得祸，而且宋人要的也是段誉，和他们没关系。
而段誉这时候也从贵妃穆婉清那里得着了大宋天子雷霆震怒，要发兵踏平大理，捉他这个南帝去问罪的消息了……
这下段誉也是方寸大乱了，也没心思去应付聚集在宫门口的那些蛮部头领，马上让人将相国高顺贞，以及来羊苴咩城道贺的定远将军，东京留守（鄯阐府，也就是昆明）高明清都叫到宫里商量对策。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中国公、定远将军，你们倒是说话呀！”
看见两个高家人都没了主张，段誉急得连连追问。
说什么呀？
高明清和高顺贞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是一脸的无奈……和大宋开战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乌蛮三十七部都觉得上当，怎么都不会愿意力挺段誉的。
真要开战，那些人没准就倒戈了……
“陛下，”高明清摇摇头，“十万宋军啊……若是三十七蛮部肯帮咱们，也许还能凭着地利和宋军周选，可是现在……”
高顺贞急得满头是汗，“不行啊！陛下，咱们打不过宋军，不如把那个什么大宋南帝的使臣绑了送给宋军，也许他们就会退兵了。”
“什么南帝？”段誉跺了跺脚，“是伪帝……是个谋逆的南越王！”
他早就搞清楚南帝赵谌是怎么回事了，之前不点破是因为对方可以配合自己演戏，现在却不行了，必须得把他们交出去了。
“光这样还不行吧？”高明清摇摇头道，“那个吕大器可没说陛下您是南帝啊……”
“这，这可怎么办？”段誉也没主意了，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不如，不如……”高明清仿佛还有什么高招。
“定远将军，快说啊！”
高明清咬了咬牙，“不如您以退为进，出家为僧吧！”

第471章 当王重阳遇到段誉
大理国，苍山洱海之间，龙首雄关之外，王重阳和段誉终于在洱海北岸，一所名为天龙寺的寺庙当中见面了。
只不过段誉见到的王重阳不是道人，而是堂堂的大宋七品命官，乌纱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在2000全副武装的泸州厢兵的护卫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来了。
虽然带着兵，但王重阳不是一路砍人砍到龙首关外的。因为杨选指挥的所谓十万大军也就只能壮个声势，不能真打的。所以这十万大军并没有真的长驱直入，而是摆在了大理国东川郡和石城郡的边境之外。同时不断遣使告知滇东乌蛮三十七部——大宋天兵只是来问段正严欺君罔上之罪，不是来灭大理国的。
此外，王重阳又通过遵义穆氏给段誉通消息，告诉他朝廷不会灭亡大理国和大理段氏，但是需要段誉入朝谢罪……谢罪之后，就放他回大理继续当王。
在大军威压和政治诱降的双重攻势下，不仅乌蛮三十七部不愿意为大理段氏当炮子儿，连高氏家族也不愿意为段誉抵抗大宋天兵了。
而段誉自己虽然一身的武艺，但是却没有多少实力，更糟糕的是他也不会什么一阳指和六脉神剑……他的武艺就是击剑、骑射、摔跤、扎大枪、抡狼牙棒这些传统武术。能一个打十个二十个已经顶天了，十万宋军压过来，他的武艺根本没用。
于是段誉也只好听从高明清的建议，以退为进，落发为僧了。
所以王重阳见到了段誉已经不是大理的帝王了，而是个剃了光头，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和尚。
不过段誉的手腕和权威可不是他爹段正淳，他伯父段正明可以比的。他在大理为君三十年，愣是一步步的把大权从高氏家族手里抠了不少出来，如果不是老段家的人实在不能打，高氏家族早被他连根拔了。所以他即便把皇位让给儿子段正兴，自己做了和尚，却依旧能掌控大局。
现在大理国的重臣权贵，还有刚刚登基的段正兴，全都恭恭敬敬的跟在段誉身后。
另外，大理国的禁军也出动了好几千人，在天龙寺外摆了开来，看上去挺能打的样子。
那个大宋南帝的使者吕大器也到了天龙寺外，不过已经从座上宾沦为了阶下囚，被关在一辆囚车里面唉声叹气呢！
王重阳在一个乌蛮磨弥部的高僧引荐下，在天龙寺外和段誉段和尚正式的见了面，然后又见了还是个少年的大理国新主段正兴和大理国的一般重臣，最后才在段誉的招呼下入了天龙寺，在天龙寺的客堂当中分宾主落座，还上了苍洱之地的特产普洱茶。
就在普洱茶浓醇高锐的茶香之中，王重阳和段誉的较量就开始了！
不是武比，而是文比。
“大（念代）王……”王重阳并不是冲着段正兴说话的，而是管已经出家的段誉叫“大王”。
段誉连忙纠正道：“王太守，贫僧已经舍位出家，法号广弘，不再是大理国王了。”
“大王差矣，”王重阳笑道，“大王乃是我朝庄宗先帝所封的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上柱国、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您即便心向佛祖，想要出家为僧，也该先奉表天子，辞去本兼各职才是啊！您现在还未奉表请辞，天子当然也未恩准您请辞，您就还是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上柱国、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
这话一出，天龙寺客堂当中所有的大理人都蒙了……大理皇帝当和尚现在要大宋朝廷批准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段誉不当皇帝当和尚要批，那他儿子段正兴接班当皇帝要不要批？
如果都要批准，那大理国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藩属国”，而是一个真正被大宋朝廷管起来的藩国了……这实际上就是一个主权属谁的概念了。
虽然大理的一把手还是姓段，还是段氏世袭，但是继承必须得到朝廷批准，这就说明大理王国是大宋帝国的一部分了——是大宋天下地了！
如果大理国王的继承完全由自己做主，大宋朝廷管不着，那大理就是一个独立国家了。
“王太守，”段誉当然不能把大理主权拱手交给大宋了，于是赶忙质问道，“贵国太祖皇帝曾经玉斧划界，明言大理非其所有……这话不算数了吗？”
王重阳笑道：“本朝乃是今上重开之宋，所以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今上是可以更改的……大王，今上德配天地、道冠古今、泽被苍生，乃是千古一帝！您不会不服吧？”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段誉、段正兴，还有一票大理国的重臣脸色都青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大宋赵楷特别能打，专治不服！
“服……”段誉咬牙切齿道，“贫僧对大官家当然是心服口服的！贫僧回头就准备一份奏表，请太守带回大宋如何？”
“不必了，”王重阳道，“天子已下明诏，召大王入朝觐见！”
君王入朝觐见是比册封继承更加明确的“主权标志”……君王入朝，就等于百分之一百承认了宗主的权威。
“贫僧年老体弱，走不得万里之路了！”段誉铁青着脸说。
王重阳笑道：“大王不要说笑了……谁不知道大王春秋鼎盛，武艺超群，几年前还以一敌二活捉两名刺客。这等身手，怎么会走不了万里路？大王是担心有去无回，从此当了顺天富家翁吧？”
段誉心说：贫僧才不怕当富家翁呢！贫僧是担心被你们大宋官家喂牵机之药……
王重阳看段誉不说话，接着又道：“大王尽可以放心，官家是不会留您在顺天府当富家翁的……官家还想让您管好云南这片好山好水。官家在宣您入京的诏书上说了，段氏一门可以永镇云南，世世代代都当云南节度使和大理国王，谁也别想夺走！”
永镇云南？
云南以后就是段家的江山，谁也别想夺走了？真有那么好的事儿？
段誉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高顺贞和高明清……这两个权臣看上去都是一脸的恭顺。
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就问高顺贞和高明清，“中国公、定远将军……你们觉得贫僧应该去北京顺天府一趟吗？”
王重阳不等两个权臣回答，就抢着道：“当然应该去了……去了，段氏就能永镇云南！有朝廷保着，在云南这里，谁敢生出不臣之心？到时候，大理段氏可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这话一说，高顺贞和高明清额头上冷汗直冒啊！
他们家不就篡过一回大位？
现在怎么办？
拦着段誉不让他去北京路抱大腿？这不就等于说自家还想再篡一次位吗？
不拦着……段誉要是给赵楷喂了牵机药也就算了，万一赵楷真的不追究段誉僭越称帝的事儿，还让段誉抱了大腿，以后高家怎么混？
段誉这家伙手段不弱啊！
差得只是硬实力，如果赵楷当了段誉的后盾，那么硬实力的问题就解决了。赵楷的实力加上段誉的手段，云南还不得变成段家天下？
中国公高顺贞道：“广，广弘大师，您，您还是去一趟北京路吧！”
定远将军高明清也点头道：“对，对，还是去一趟吧……大官家兵多将勇，如果真的要出兵云南，咱们也抵挡不住啊！”
赵楷真的要灭大理国，段誉的手段屁用没有，高家的兵力也完全不是对手……不过灭国是一回事儿，实现低成本和高效率的统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所以赵楷才不愿意过度使用武力，而愿意收编段氏政权。
如果能够收编段氏，那么凭借段氏的影响力，大宋就能很顺利的在云南推行汉化，有个百余年的，云南就会变成一个汉化程度相当高的地区。到时候即便要改土归流，难度也会大大下降。
看见段誉还在犹豫，王重阳接着娓娓而道：“大王，您也是饱读史书的明主……该知道人有生老病死，国有兴衰存亡。大理之前的南诏才多少年国祚？大理段氏又享国多久了？现在如果投靠天朝，成为真正的藩国，怎么都能再让大理国延寿二百年吧？这难道不是好事儿吗？”
对啊，就大理段氏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过能有200年吗？如果大宋真要打过来，200天都不见得有了！投了大宋，200年国祚没有，100年总是稳稳的。到时候即便改土归流了，段氏依旧会是一方豪强！
该怎么选择，段誉那么高的智商，那么厉害的手段，还会不明白？
王重阳这个时候又道：“若是大王有什么不放心的，本官可以留在羊苴咩城作客……这总行了吧？”
这下段誉再没理由不去北京了，虽然王重阳的身份不能和大理国王相比，但是段誉现在不是避位为僧了吗？你一个和尚换个大宋的知州来做抵押，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段誉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也罢……贫僧不过是一介老僧，何处不能埋骨？便是北去万里，又能如何？”

第472章 赵楷，天下变大了！
南帝段誉准备北上来顺天府朝见大宋官家的消息，立即就被王重阳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送去了北京城……不过由于两地相距太远，而是川滇黔一带的路况都不是太好，所以直到洪武十年的深秋，赵楷才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而赵楷得知自己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段誉的时候，却只是一声长叹。
因为这个时候的赵楷，已经认清了这样一个现实……就是云南的归附，并不是这场天下统一之战的终结。
因为这个天下……已然发生了剧变！
就在赵楷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能一统天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天下居然变大了！
这个蝴蝶效应可真是太神奇了！
实际上，这个天下变大的进程早在西夏西迁的时候就开始了。如果西夏西迁的时候没有打出大唐旗号，而是用大白高国的名号。而且在拿下安西四镇后，他们也不用西周式的封建之礼，搞什么唐君夷民和国野之分，还在安西四镇的土地上建立起“皇帝（天子）—节度使（国君）—军州刺史（卿）—城主（大夫）—国人（士）—野人（农奴）”这一套封建体系，那么西唐也可以不算华夏天下的一部分。
但是赵楷征完东南回到顺天，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大宋天下地”之外时，才发现西唐这个冒牌货现在越做越好，已经和正品没什么区别了……
哦，西唐之所以要这么搞，也不是为了想扩大华夏天下。而是西周封建其实就是一种低成本的“征服者封建”。因为跑路到西域的西贼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西周的封建制或是类似的体制，还真的没有别的好办法。
他们的人数根本不足以填满无比辽阔的疆域，就和当年西周建立时所面临的情况一样。
但是他们的人也不是很少，西夏带去西域的人口接近百万，再加上于阗人和高昌回鹘的人口，总数多达一百几十万。而且这些人虽然可以半农半牧，但是却更喜欢定居生活，所以辽阔的钦察草原不是他们想要的。
西迁的西夏政权必须占有大量的肥沃土地，而要灌溉这些土地，他们还得控制水源和灌溉体系。
可是肥沃的土地和水源在西域还是比较稀缺的……如果西夏政权要大量占据这些土地和水源，就不可避免的会和西域当地势力发生严重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李仁礼和曹勉这两个西夏的实际掌权者，就很自然的从史书上找到了西周的封建体制，加以改良后直接用在了他们的西唐国。
而且用了几年之后，居然越用越顺手了！
就在赵楷派王重阳去抓段誉的时候，西唐方面也派了个使团来找大宋通好结盟……
不过西唐并不是天下变大的唯一原因。赵构留下的伪宋余孽，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取得了成功——不是吞下了整个日本，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实力，但是却占据了九州岛几乎全部和本州岛西部的一小块地盘。
而这个叛逃日本的汉奸集团，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打出了大宋征夷大将军幕府的旗号，堂而皇之的在日本九州的博多开设幕府，还将九州本岛上的九个令制国中的五个封给了李成、孔彦舟、刘麟、王伯龙、刘猊等五个大汉奸。
其中李成得到了萨摩国，成了萨州李氏开山之祖。
孔彦舟得到了肥后国，成了肥后孔氏之祖。
刘麟拿下了肥前国，开创了肥前刘氏。
王伯龙拿下了丰后国，创立了丰后王氏。
刘猊则成为丰前刘氏的开创之祖。
至于余下的筑前、筑后、日向、大隅等四国，外加壹岐国、对马国这两个设立在九州外岛上的小国，则分成了两部分，日向、大隅两国封给了“副将军”赵善合，余下的四个国都属于大将军赵善真。
李成、孔彦舟、刘麟、王伯龙、刘猊等五个万户，现在被称为万户国主，每人都带着大约七八千户部下去统治自己的封国了。而余下的万余户（原属于五个万户）加上完颜燕自己的2500户女真人，则封在了其余几个国。
另外，这个“博多幕府”还控制了位于本州岛西部的半个长门国。这个长门国现在是博多幕府和日本朝廷争夺的重点地区，所以并没分封出去，而是博多幕府和下面的五个万户国主共同出兵进驻长门国，与日本的“朝廷军”对抗。
虽然博多幕府的军队比日本朝廷的军队更加强大，但是他们其实也不大会当侵略者……所以没有选择直捣平安京，一举击溃对手，并且逼迫日本朝廷签署不平等条约。
而是一边应付长门国的拉锯战，一边将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压制九州两岛十一国的地盘上。
至于压制的办法……不用说，也是西周封建的路数！
因为博多幕府并没有太大的进取精神，所以日本朝廷也就维持下来了，而且他们也搞清楚这个大宋征夷大将军府是什么玩意儿了？
搞清楚以后，日本朝廷也顾不得什么“神国体面”了，赶紧向大宋派出称臣纳贡的使者……“宋务运动”还得继续搞啊！搞不好是要亡国的！
既然要称臣，日本国的头目当然不能自称天皇了……不过他们也不肯称国王。于是就来了个折中，称“天王”。
现在这个日本国的遣送使团已经到了顺天府，正在等待赵楷的接见。
虽然赵楷还不清楚日本国的称臣会称到何种程度？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由于博多幕府已经在日本九州站稳了脚跟，大宋天下地也跟着扩张到了日本国的土地上……
除了西唐政权和博多政权之外，自称为大宋南帝的赵谌，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似乎也取得不小的成功！
赵谌现在的主要扩张方向是中南半岛的东部沿海地区……而且采取了依托海洋、只吃沿海、优先熟地、宋君夷民、理教跟进的策略！
相比西唐和博多幕府，赵谌的路数显然更“华夏”，因为他不仅输出人口和封建制度，而且还输出名教！
他也和赵楷一样，建立了自己的“理教宗廷”，自封为“教宗”——这个比赵楷的学宗听上去霸气多了！
而且理教宗廷的理想也比赵楷的儒学宗廷霸气……他们不去格物穷理，也不想把自己搞成科学教。他们就是“奉天教化”，要奉天理、教做人！
这个斗争精神很足啊！
不过斗争精神很足的“理教”和“南帝”也没有直扑升龙，去一举灭亡安南。他们甚至没有去占领安南的一寸土地，而是攻占了占城国的都城，劫掠了一番之后，迫使占城国王改宗理教，成了孔夫子的信徒，还签了个“平等保护条约”，将占城国置于南帝的保护之下，同时获得了在占城国沿海地区开辟殖民地的特权……
这手段看着很眼熟啊！
此外，在大宋天下地的北方，这段时间也出现了看着不怎么轰轰烈烈，但是影响却可能会非常深远的变化——北方草原和白山黑水之地，似乎进入了“堡垒时代”！
这“堡垒”并不是棱堡，而是三角堡——三棱台的外形比较复杂，修筑的难度较大，而三角台就容易多了。所以大金朝和耶律大石的辽国虽然照着棱堡在抄，但是抄出来的却都是防御力较次的三角堡。
这三角堡的防御力虽然比棱堡差多了，但还是可以胜过普通的四方形城堡……而且大金和辽国现在都拥有了许多骆驼炮，前者是自己铸造的，后者是由大宋提供的。
而这种“三角堡”加“骆驼炮”的组合，则正在永远的改变大宋天下以北的形势。
游牧政权很可能会成为历史！
因为耶律大石并不喜欢游牧，他本质上是个士大夫（不是宋朝的士大夫，而是原始版的士大夫），筑城定居才是他的理想。
所以在赵楷平定东南的这些日子中，他在漠北草原上筑造了数十个三角堡，控制了大片肥美的草原……而且还重点控制了漠北草原上的“坐冬地”，也就是可供牧民们避寒的地盘！
此外，他还利用这些三角堡加强了对漠北草原南方干旱地区水源的控制。
因此大石对漠北草原的控制力已经大大增强，他重建的“新辽国”，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国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榆关之战中吃够了棱堡的苦头，缩到塞外东北去的金国，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除了一场大规模的西进，也在靠近大宋边境的地方大量修建三角堡，而且还在新征服的高丽国土地上修建了上百座三角堡……
在瑶池宫的御书房内，站在一张巨大的辽金合图前面的赵楷，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三角形”标记，咂吧了一下嘴巴，自言自语道：“这天下变化的还真快啊！这大金国才多少天没去揍，怎么就变得和之前的大宋一样喜欢修堡垒了呢？难道完颜亮以为靠这些堡垒，就能挡住朕的天兵吗？”

第473章 西贼、北丐、东条，先打谁？
听见赵楷的话，同在瑶池宫御书房内的韩世忠、岳飞、李世辅、董金刚四个枢密和副枢密的嘴都快笑歪了。
赵大官家这是要打仗了……打大仗了！
这位大官家从来都没打算放过西贼、北金，还有逃到日本国去的完颜燕！
他之所以把这三个敌人摆在一边暂时不打，而是调兵南征，是因为没有钱啊！
因为西贼、北金、完颜燕的地盘都没什么油水，不能指望“打出盈利”，至少短期内是没有盈利的。
西贼跑去了安西四镇的地盘，那一块儿虽然比西贼原有的地盘要富庶多了，但是距离中原太远了，军事征服的成本不低，收益也不是太高。特别是在军事能力很强的西贼跑过去，还挂上了大唐的招牌建立了一个军事封建国家后，征服的成本将会直线上升。
而且这场战争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和准噶尔百年战争类似的战争——那是两个以佛教为国教的王朝间的你死我活的战争，而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则是佛教势力在西域的极大衰退！
所以大宋和西贼（西唐）之间的斗争必须把握好分寸……
至于溜到日本九州岛的汉奸……当然是不能放过的！但是日本鬼子一样不能放过吧？
不过赵楷虽然不准备放过汉奸和日本鬼子，但是他手底下的将领们对日本国却提不起什么兴趣——穷乡僻壤一个，而且还是细长的一条孤零零的搁在东边，大宋枢密院里面某个很会起名的家伙还给日本国起了个绰号，叫“东条”，就是东边有一条日本的意思。
就这么一条，打下来又能有多少油水？
而大金退出燕云十六州后，虽然元气大伤，但是实力犹存。之前的平灭高丽之役就充分展示了大金国的实力。而在灭亡高丽之后，大金国兜里也趁了几个小钱，于是就开始在燕山和辽西走廊上构筑起了一个大金版的“关宁锦山防线”。
其中的“关”不是山海关，而辽东半岛上的化成关——这个化成关就卡在辽东半岛顶头的那个金州半岛的最窄处，一个六边十二角的三角堡，死死扼守住了金州半岛通往辽东半岛的隘口。即使宋军走海路在复州化成关以南的海湾登陆，也会被化成关挡住去路。
“宁”当然也不是宁远，而是广宁府。广宁府是大金国如今的首都，还扼守着辽河入海口，有算是大金国的一处国门。当然是金贼的布防重点！
“关宁锦山防线”中的“锦”还真是锦州！
在失去了山海口后，锦州就成了扼守辽西走廊，拱卫广宁府这个大金首善之地的要冲了。
所以这两年，大金国在锦州一带的营建就几乎没有中断过！
而“关宁锦山防线”中的“山”，则是指燕山。现在的燕山山脉是宋金各据一部，也是双方争夺的重点。
其中属于大金国的燕山地盘主要是原来的辽国中京大定府的属地，这块地盘早在大金失却燕云之地前就封给了完颜宗弼，成了大金卢龙节度使司所领的主要地盘。
在大金失去燕云十六州后，大定府就变得极为重要，当然是重兵布防了。
而完颜宗弼本人则在宗翰、斜保父子西行之后，成了大金国的军事支柱，从已经升级为皇帝的完颜亮手中接过了都元帅一职，并且在大定府设立了都元帅府，总管燕山、锦州、临潢府等三个战场！
而作为燕山、锦州、临潢府三大战场的核心，燕山山脉东北的大定府、兴中府一带，当然也层层叠叠的构筑了许多堡垒，作为大金国抵御宋朝进攻的前沿堡垒。
不过真正阻挡着大宋天兵前进步伐的，并不是大金国的“关宁锦山防线”，而是“穷”！
“关宁锦山”都穷！辛辛苦苦打下来，什么都抢不着，大家伙儿当然没什么兴趣了。
现在大金国比较有油水的地盘就是辽阳府一带和高丽半岛的西海岸一带。前者是大辽东京府，开发的还算不错，不过这块肉不容易吃找，得先啃下“关宁锦山防线”才行啊！
后者是高丽国的腹心之地，也开发了许多年，比较不错了。不过这块地盘刚刚被征服那里的金兵薅过一遍羊毛，薅得那叫一个狠啊！都薅秃了……以至于完颜宗干、完颜亮都嫌那里太破，想要用高丽和完颜宗磐换辽阳。
因为太穷，所以大宋枢密院里面的那帮人私底下都管大金叫“北丐”。
这个西贼、东条、北丐在赵楷平定东南之前，说实话，北宋军中根本没人想打。就连岳飞都不愿意去“直捣黄龙”……不是他不想完成灭金的伟业，而是没有人买单的战争不能打啊！
虽然大金国的地盘挺大，特别辽东一带的平原价值很高，据说极其肥沃。
但是那里的人口不多，开发程度不高，一场大战之后，多半就是白地了。到时候得重新开发，大笔投资是少不了的，府兵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去投，所以辽东的土地对他们而言价值有限。
不过现在为战争和开发辽东买单的人已经有了！
既然有人买单了，那不打白不打啊！
赵楷这时回过头，看着正在闷笑的韩世忠、岳飞、李世辅、董金刚，问了起来：“良臣，鹏举，显忠，金刚……你们说说，这个西贼、北丐、东条，咱们先打谁？”
“当然是金贼了！”韩世忠笑道，“官家，远交近攻也是金贼先挨揍啊！而且金贼虽然被人叫成了北丐，但他们的地盘还是比较有油水的。”
岳飞点点头道：“韩二哥言之有理，官家一心想要直捣黄龙，现在就是时候了！不过灭金的事情也不能急于求成，想要一举得手是挺难的，咱们得慢慢打……咱们有东南繁华之地一年几千万的供着，可以打持久战了。金贼太穷，耗不过咱们的。”
“官家，”董金刚笑道，“现在的金贼有点像当年的高句丽……要一举灭亡是很难的，不过咱们可以年年出兵和他们打，最好挑农忙的时候去打，让他们国中的壮丁忙于应付兵役，无力耕种收割，这样打上十年八年，不垮也不可能啊！这就是当年唐朝对付高句丽的办法！”
这董金刚原来是个莽夫，但是他愿意学习。官做大了之后，书读得也多了，也不是读杂书，也不读什么儒家经典，就是读兵书战史，所以军事水平越来越高。现在提出的灭金方略，听着还是蛮靠谱的。
赵楷点点头，又看着自己妹夫李世辅。
“官家，”李世辅道，“金贼固然要灭，但是西贼也不能置之不理……因为灭金贼是个持久战，在灭金的过程中，还有可能出现金贼大举西迁的事情。据枢密院所查，上回西迁的金贼，现在已经和西贼合流。如果咱们放任这种情况一再出现，将来东北的金贼灭了，西北的金贼许就起来了，到时候就难灭了！”
赵楷又点了点头，一脸的铁血，“东北贼要灭，西北贼也不能放，东边一条日本国上的贼，同样不能放过！我大宋天朝……见贼必灭！”
这口气……一听就知道兜里有钱了！
别人有钱搞个什么工业化……赵楷这个穿越者水平不够，不会搞工业化，就只剩下征服世界了。
“官家，”韩世忠有点担心地说，“咱们要同时和西贼、金贼和逆贼（指赵构）开战吗？”
赵楷笑着摇摇头，“朕还没那么好战……国虽大，好战必亡的道理，朕还是知道的！”他顿了顿，“咱们和金贼是死敌，没有什么好说的，打就是了。但是咱们和西贼，和逆贼，和倭寇，还是可以谈的！”
韩世忠笑道：“官家英明，不过……倭寇是谁？”
他没听说过倭寇……
“是日本国啊！”赵楷笑道，“他们的那个使者平忠盛不是已经到了顺天府了吗？听说他还和逆贼打过仗，朕正好和他谈谈。”
平忠盛在九州岛的大宰府城和大宋征夷大将军幕府的军队打过，但是没有打胜，自己还让敌人给活捉了。
不过平忠盛并没有选择光荣切腹……这年头还不兴这一套。武士切腹谢罪是镰仓幕府时期开始流行的，平忠盛这个平家武士的栋梁没有那么狠，所以在陷入绝境后很不体面的选择了缴械投降，并且提出支付赎金买命的解决办法。
完颜燕等人正缺钱花，也就同意了平忠盛的方案，在收了一点钱（他们不知道平忠盛多值钱，所以只要了100贯）后，就把平忠盛放了。还让他带了封信给鸟羽上皇，让后者立即向大宋称臣并割让九州岛给征夷大将军。
而平忠盛则利用被囚博多唐坊的机会，通过几个熟识的宋商，摸清了这个所谓的大宋征夷大将军幕府的底细。
在返回平安京后，他就向鸟羽上皇提出建议，主动向大宋朝廷称臣，然后利用大宋朝廷的力量去消灭博多的大宋征夷大将军幕府……同时再开展宋务运动以自强。

第474章 日本太平天王
洪武十年，十月初九。
来自东条国，哦，应该是日本国的天王特使平忠盛。小心翼翼的骑着一匹高大的不象话的青海骢，跟随着一队队形异常整齐的班直骑兵，在一条刚刚修好的笔直的官道上行进了不知道多久。眼看着日近了黄昏，就在平忠盛以为今晚要在顺天府城外找地方睡觉得时候，前方带路的班直骑兵突然放慢了马速。平忠盛第一次骑那么大的马，有点控制不了，差点儿就撞在前面一匹大马的屁股上了，他连忙用劲儿一勒缰绳，胯下那匹青海骢就发出一阵吸溜溜的嘶鸣，接着就扬起了前蹄儿，用两根后退站立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平忠盛也看见了前方一座正沐浴在金色夕阳下的巨大的红色棱堡。
一名班直骑兵扭过头，看着平忠盛安抚好了胯下的青海骢，才开口对他道：“贵使，前方的红堡就是顺天府新城！”
“哦……”平宗盛已经停住了胯下的青海骢，然后抬头看着前方的红色城堡，喃喃道，“竟然是红色的……这是用什么材料建成的？”
“红砖！”那么班直骑兵大声道，“用红砖包裹了夯紧了的泥土所建，有八边十六角，外围还有两道壕沟……”
现在赵楷的班直骑兵都是步、骑、炮、工、辎五大军学堂的毕业生中挑选出来的。他们通常会在赵楷身边服役一到两年，然后再以上士的勋位去基层部队担任军官。这位正在向平忠盛介绍顺天府新城的班直骑兵也不例外，他是两年前从工兵学堂毕业，成为班直骑兵的，不过并没有跟随赵楷南征，而是留在北京路拱卫宫廷。
在过去的两年中，他隔三岔五就会保护着皇后朱凤英、储君赵评（并没有封太子）一起去视察顺天新城的工程。可以说是看着顺天新城从无到有，一点点修建起来的。而且因为他是工兵学堂毕业的，懂得筑城挖壕，所以还被朱凤英派去参加过几座三棱台堡的验收。
所以他对顺天府新城的情况了如指掌，现在说起来当然头头是道。
而其中最让这位班直骑兵感到骄傲的，就是用来修建顺天府新城外墙的红砖了……因为他所在的工兵学堂第一期就参与了这种用来修筑顺天府新城的红砖“研发”，所以他自己也会烧制红砖。
红砖当然不是他们发明的，这种有别于质优价高的青砖，用敞口砖窑（就是没有顶盖的窑）烧出来的便宜砖，早就出现在天高皇帝远的福建路了，不过因为砖头的颜色有点犯忌（红墙不是人人都可以用的），所以在中原是没有的。
但是赵楷的朝廷不是特别穷吗？同时又有太多的基建项目要搞，也就顾不得什么禁忌了……把城堡修得坚固耐用，才是最要紧的！
在工兵学堂成立之后，就从福建请来了会烧红砖的师傅，在洛阳的工兵学堂内搭建了敞口窑，教会了一帮工兵军官快速烧砖。所以现在红巾宋军的工兵军官们技术是很全面的，不仅会挖坑、搬砖，还会烧砖……
介绍完了顺天新城的城堡，这个会搬砖和烧砖的班直骑兵又道：“顺天府新城东面的潞水东岸还有一座榷场城……咱们待会儿要绕过新顺天府城，再从潞水石桥上过河去榷场城。今晚就在榷场城内的馆驿过夜，明儿一早再进新顺天府城。”
平忠盛望着夕阳照射下，显得格外雄浑的顺天府新城，点了点头，“好，好，那就请继续带路吧！”
平忠盛过夜的馆驿也是用廉价的红砖修成的，馆驿所在的榷场城的围墙，也是用红砖包土修起来的，只是比顺天府新城的外墙薄得多。
烧造那些便宜砖的砖窑，也在榷场城内，占据了榷场城的一角，终年冒着浓烟，一看就很不环保……
而这些烧砖的砖窑产量很大，除了供应顺天府新城的大工之外，也对外出售砖头。
所以榷场城内，到处都是用红砖砌起来的房屋，红砖外面也没刷什么涂料，就这样裸着……如果有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看着一点也不富丽堂皇，还很有一点有钱盖房没钱装修的意思。
在一间毛坯房里面睡了一夜的平忠盛，在十月初十的清早，终于被人带进了顺天新城棱堡！
这座棱堡真的很大！
光是核心堡内部的面积，就和顺天府旧城内的面积差不多。不过城内的建筑物不多，非常空旷。道路倒是铺好了，一水的青石街道，非常干净，平宗盛等人骑着的马匹都打上了马掌，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啼嗒”声，非常悦耳。
这些青石街道的两侧大多是白地，只有在城市最中心的地方，有一处占地颇大的院落，院落的围墙也是用红砖砌成的，不是普通的围墙，而是城墙，墙体的外部堆出了六十度的斜坡，上面还有垛口。
围墙的正门也修成了个城楼的模样，高大壮丽。这座城楼的城门洞不止一座，而是有一大两小三座门洞。中间是个大门洞，表面布满了黄铜门钉的大门紧闭。两侧的小门都开着，有班直武士守在那里。
两座门，靠右边的是进门，靠左边的则是出门。
而在中间的那个大门洞上还挂着个黑底金字的牌匾，用瘦金体写了三个大字——紫禁城！
紫禁城骑马的待遇当然不是人人都有的。所以平忠盛就在紫禁城的大门外下了马，跟着一名班直武士，步行走向那座进门，在进门处交出了自己的太刀和肋差，然后才步行进入了紫禁城。
一入紫禁城的大门，就是一个相当空旷的广场，广场的北面矗立着一座相当“雄伟”的高楼……楼高四层！
四层之上还压着一个非常气派的歇山顶，不过这个歇山顶并没有用上昂贵的琉璃瓦，而是选用了普通的青瓦。
这座“高楼”也是用红砖砌成的，同样也没有涂料……不过看上去却比榷场城内的建筑要气派，红砖之间的粘合剂是白色的——这是用糯米制成的，极为坚固！
“高楼”的底层修成了大殿的模样，巨大的立柱撑着个出檐，三开的正门朝南，全都敞开着。
“那是大庆殿，”领路的班直武士告诉平忠盛，“官家会在大庆殿内召见你……千万记着礼仪。”
“知道，知道了。”平忠盛显得有点紧张……他马上要见到的，可是武名赫赫的大宋皇帝赵楷啊！
随后平忠盛小心翼翼的将随身带来的国书、礼单都捧在手中，就跟着那人到了大庆殿门外。
大庆殿门外也有班直武士守着，拦住了平忠盛。
领路的班直回头对他道：“请稍等。”
然后就见这班直迈步进了大殿，每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唱名的声音：“臣带日本国使臣，中务大辅平忠盛引见，恭请陛下天语垂询……”
大殿内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
守门的班直武士这才向平忠盛拱拱手：“贵使，您请。”
平忠盛点头回了一礼，然后就捧着国书和礼单入了大殿，大殿内部极为气派，高大华丽，不失天朝威严，只是光线有些暗，哪怕点上了许多蜡烛，还是不能和外面相比。
在昏暗的光线当中，平忠盛看见了一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大胡子壮汉，端坐在书桌后面，穿着明黄色的窄袖圆领长袍，没有带帽子，只是用一帕角巾包着发髻。
不用说，这壮汉就是大宋洪武官家赵楷了！
赵楷也在打量平忠盛，这个小鬼子穿着一件紫色的宋式戎服——就是窄袖圆领的长衣，手里捧着个托盘，盘子上放着两个卷轴。
守在大殿中的一名内侍上去取过了这个托盘，送到了赵楷跟前的书案上。
而平忠盛则跟着那个内侍，到了指定的位置，距离赵楷大约七八步远。
然后就见他行了揖拜之礼，同时大声道：“日本国天王之使平忠盛恭请大官家圣安！”
其实天王就是天子的意思！从西周开始，这个称号就和天子同义。
不过赵楷也不会和日本鬼子计较这事儿，他现在还腾不出手去揍这个东条国呢！
“天王总比天皇听上去谦逊一些，”赵楷笑道，“那现在日本国的天王是谁？”
“是崇德天王。”平忠盛回答。
其实日本国真正掌权的是鸟羽法皇……现在叫鸟羽法王了。
赵楷笑着点点头，道：“崇德这个王号倒是不错，不过日本天王既然向朕称臣了，那朕就应该赐他一个新的王号……就以太平为号吧！如今日本国多灾多难，天王一定想着早日能再回太平安世吧？”
“太平天王……”平忠盛又给赵楷行了个揖拜之礼，“臣替吾王谢官家赐号！”
赵楷笑道：“赐号是小事……朕还打算传授致太平之法给日本国。”
“致太平之法是……”
赵楷笑着道：“半部《论语》王业成，一篇《周礼》致太平，大宋儒术何峥嵘……平卿，你说这致太平之法是什么？”

第475章 平忠盛听仔细了，这可是真经啊！
顺天府新城，紫禁城，大庆殿。
一场将要改变日本国历史进程，彻底葬送还处在雏形的武家天下的传经送宝，正在进行当中！
唔，赵楷帮助日本人民的想法当然是真诚的！他是热爱日本劳动人民的……后世的那些派动作片的小姐姐肯定是劳动人民啊！不可能是华族出身吧？
所以他是非常希望宋日两国人民同文同种、风月同天的友好关系可以永远抱持下去的。当然也是真诚的想要帮助日本人民，让他们不要再受反动的日本武士阶级的长期奴役的。
而且赵楷也知道，日本的武士阶级还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始祖。如果日本国没有走上武家政治的歪路，而是和朝鲜一样成为儒家文士的天下，那么日本无论如何都不会走上发动侵略战争的自我毁灭之路。
一帮饱读诗书不会砍人的大儒，怎么也不会把日本带上发动世界大战的疯狂道路啊！
另外……在日本武士阶级的统治下，日本国的底层人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
拿着刀子收租的武士一定比拿着毛笔收租的文士要凶残……而且日本是个岛国，在走上军国主义道路前，基本上没有向外扩张的可能。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武士的刀口只能向内，这已经不是内卷了，而是大刀向内砍啊！
所以同情日本劳动人民小姐姐的赵楷，就把促成大宋崛起最宝贵的真经——儒皮法骨传授给平忠盛了！
“忠盛，你听好了，我大宋朝致天平、定天下的办法其实有两个，一是儒术……儒家的四书五经你都看过吧？”
平忠盛点点头，一脸虚心地说：“大官家，臣虽然熟读过四书五经，但实在不明白这四书五经和治国有什么关系？更不明白大宋是怎么用儒术强国的？”
你不明白就对了！
赵楷心说：你个反动武士的头目要都明白了，朕还怎么帮助日本劳动人民呢？
“忠盛，”赵楷笑道，“那是你习儒不精啊！
其实四书五经所教的道理，就是上下尊卑，就是君君臣臣，就是父父子子就是要让上下、尊卑、君臣、父子之礼深入人心。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官家，臣忠盛知道这些道理，”平忠盛道，“但是这些道理能够强国家、致太平吗？”
当然不能！赵楷心说：三纲五常的这一套是用来管头管脚的，管得多了，人当然就弱了、傻了……不过没有这一套三纲五常来管住人心，那也是不行的，容易养出军国主义分子！而且还容易出下尅上！
赵楷温言道：“伦理纲常并不能直接用事，但它们可以管束人心，树立君父之威，能让王命得以贯彻，能让四方自觉听命。
朕之所以能重开大宋，能一呼万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把人心收拢起来，能将陕西、山西、京西、四川和荆湖北路的人力物力拿到手中，就是因为有儒家的这一套东西……是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给了朕大义名分！”
原来如此！
平忠盛已经有点明白了，于是他又问：“那么……在用儒术确立父子君臣和大义名分之后，官家又如何强国家、致太平呢？”
赵楷道：“用法！”
还有金手指！
“法？”平忠盛糊涂了，“什么是法？”
赵楷解释道：“法家的法……就是商鞅、吴起、李悝、申不害之法！”
平忠盛一愣，“那，那不是暴政吗？”
“非也，”赵楷摆摆手，“儒家定了上下尊卑、君臣纲常之后，就必须用法来做实事了。如果只有上下尊卑、君臣纲常，没有人办事，国家是没有办法维持下去的，更不要想强大了。
所以在有了上下尊卑、君臣纲常之后，就必须用法！至于用的法是仁法还是苛法，是人君的选择，不是法的选择。是君择法，不是法择君。”
唔，到现在为止，赵楷说的其实都是真道理……这个平忠盛看着挺机灵的，如果没有一点真道理，他也不会入套啊！
“那么……”平忠盛问，“那么日本国现在的情况，应该用什么样的法才能强国家、致太平呢？”
当然是武士道精神和军国主义了……不过赵楷是不会告诉平忠盛的！
赵楷摇摇头道：“日本国用什么法？朕怎么知道？朕又没去过日本，亦不知日本之国情。不过……有一点是放之四海而皆通的，就是不管用什么法，都得有能干的执法和行政之人！必须选贤任能，才可顺利推行对国家有利的法。”
“那么日本国应该如何选贤任能呢？”平忠盛又问。
赵楷笑道：“当然是科举考试了！要不然怎么选贤任能？总不能看出身和血统吧？”
对啊！
不能看出身和血统！
这话说到平忠盛心坎里去了……虽然他的出身和血统都是高的，但还不够高！所以他辛辛苦苦替鸟羽法皇卖了那么多年的命，现在才是个中务大辅。
而有些啥本事都没有的，就因为是藤氏嫡流，就能当关白、当太政大臣、当左右大臣……这种“拼爹当官法”真是太落后了！日本国那么多年来一直用这种落后的选官机制，这国家能不完吗？
看看人家大宋多先进、多进步啊……要当官就得凭本事考！所以大宋的官都是有本事的，官的本事大了，国自然就能治好了。
平忠盛心想：如果日本的官个个都和我一样厉害，日本能不强大吗？
而藤原家的那些笨瓜要是到了大宋，个个都得去要饭！只有我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才可以当关白当太阁啊！
赵楷接着忽悠道：“忠盛，你再想想……如果日本国的官都是科举考试考出来的，那肯定都是有本事的（至少会做题啊）！而且他们之所以能当官，都是因为朝廷给了他们考试的机会，所以他们一定会拥护朝廷，他们是朝廷的官，不是那些贵族豪强的官。
另外，地方上的那些豪族，本来没有机会当官，本事再大也只能在地方上当个豪强，不仅不能为国家所用，而且还会给那些靠着出身好而没有真本事的官找麻烦。这样一来，朝廷的政令也就无法推行了。”
对对对……
平忠盛连连点头，他这些年除了抗奸（日寇抗汉奸），就忙着替上皇去拔地方上的刺头……拔都拔不完啊！
这日本国现在简直就是个刺猬国，到处都是刺儿！
如果不把它们都拔了，日本国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集中，力量不集中，当然就打不过那个什么博多幕府了。
赵楷继续往下说：“忠盛，这些事情光说你也不会明白。朕的大宋很快就要举行科举大比了。你不如多留些日子，考察我朝的科举。如果觉得可行，就将之引入日本……朕还可以再帮日本一把，派出一些德才兼备的儒者和你一起回日本，帮着日本国组织科举、开办书院，传播儒家的道理。”
这个好啊……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平忠盛心说：他们谁都不认识，一定是公平公正的，一定可以选出最杰出的人才。
有了人才，日本国就能强国家、致太平了……
……
“官家，您真觉得日本国学了咱们的科举之制，就能真的致太平了？”
平忠盛已经被哄走了，这会儿问话的是新任的翰林学士院都承旨虞允文……他的前任陈东现在已经就任右丞相，去和陈记搭班了。
刚才赵楷接见平忠盛的时候，他也在大庆殿中作陪。所以知道赵楷和平忠盛说的话，但是却吃不准赵楷的真实心思。
赵楷正低着头在看大唐曹丞相托使臣送来的一封长信，听见虞允文的问题，就随口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虞允文道：“官家，臣觉得有点悬！”
“何以见得？”赵楷又问。
虞允文笑道：“这不是明摆着吗？咱们大宋的法，乃是系于君王之身的……君强则国强，君弱则国弱。如果日本有强君雄主，这样搞也许能致太平。但依臣看，他们似乎没有强君雄主。所以收四方之权集于君上一人，并不会让日本变强，反而会削弱日本四方之力。”
赵楷点点头，“有点道理……不过朕为什么要帮日本变强？”
虞允文明白了，“官家，臣明白您的意思了……臣回头会安排好的！”
翰林学士院都承旨是儒臣之首，会担任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平忠盛参观科举的事儿，当然也是他安排的。
赵楷点点头，这个虞允文就是聪明啊，比陈东可强太多了！
他又问：“虞卿，你看谁可以带着人去日本国帮他们搞科举？”
这个人选挺关键的，得确保把日本国带沟里去啊！
“官家，”虞允文说，“臣推荐萧不言……他是契丹人，而契丹的情况和日本国有点类似。”
“说的也是，”赵楷又问，“他知道该怎么做吗？”
虞允文笑道：“他也是聪明人……而且臣会和他说清楚的。”

第476章 金贼就是跑到了罗马，朕也不会放过他们！
“这萧不言的确是个聪明人……帮日本国办科举的事儿，他应该是能胜任的。”
赵楷夸了萧不言两句，眉头却又微微皱了起来，“可朕本来想让他出使一趟西唐的。如果他去了日本，那么谁能走一趟西唐？”
“西唐？”虞允文愣了愣，“官家，您说的是西贼吧？”
西贼、西唐是不一样的！
宋贼不两立，大宋和西贼当然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如果大宋准备饶了他们，就不会称他们为西贼了。
“是西唐，”赵楷道，“不是西贼……暂时先这样，以后他们是贼是唐，看情况再说吧。”
这是贼不是贼的，也就是赵楷一句话呗！什么时候赵楷看他们又像贼了，他们就是西贼了。
赵楷说着话，将手中的曹勉的长信递给了虞允文，“这是曹勉的信，你先看看。”
虞虞文连忙接过了曹勉的信，看了起来。
曹勉的信写得很长，因为他要和赵楷说的事情很多。首先当然是唠家常了，曹勉的女儿是赵楷的爱妃啊……现在都好多年没见了，当然得联络一下感情了。
联络完了感情，曹勉就非常详细的向赵楷报告了如今西唐的政治、军事、经济……当然还有信仰！
其中西唐的政治、军事、经济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信仰！
唔，对儒家宗廷的学宗赵楷而言，西唐的信仰当然是很重要的。
而曹勉一直非常关心东方的事情，通过丝路商队（有些是他派遣的）获取了许多东方的情报，当然也知道了赵楷改革儒家，成立儒家宗廷的事儿，所以曹勉就觉得这是个改善和大宋关系的机会。
虽然西唐是以佛教为国教的，但这个国家同时也以儒学为国学。所以这个国家是半儒半佛的，而且儒家的成分不低。
看看李仁孝（西唐皇帝）、李仁礼、曹勉三个人的名字就知道了，仁、孝、礼，那肯定是信儒学的。
而曹勉的勉是努力的意思……努力学习、努力做题、努力做官，这也是儒学的道道，要是完全信了佛教就没那么“激”了。
曹勉在信中表示，西唐可以向大宋称臣，受封为西唐国王。
同时，西唐还欢迎儒家学宗向安西四镇派遣儒士去开办书院，传播圣人的道理……而且西唐朝廷还答应授予儒学宗廷派出的书院一定数量的土地，以维持他们在西域的开支。
这样的和谈条件好的有点出人意料了！
不过虞允文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喜色，而是又将眉头紧了一紧。
因为他知道……反常必有妖啊！
果然，在汇报完了信仰问题后，曹勉的信上就报告了金贼酋长完颜宗翰、完颜斜保率众三十万“突然”进入了西唐领地的事情。
据曹勉所言，金贼在进入西唐的轮台地区后，又“迫使”西唐提供了大量的粮食、牲口。
在休养了一些日子后，金贼又一路西行。到了西安府（碎叶）以西的察赤，然后又一直推进到一条名为忽章河的大河边上。并在忽章河岸边和突厥国的苏丹桑贾尔对峙了一个月……仅仅是对峙，双方并没有交战。不仅没有交战，完颜斜保还和桑贾尔苏丹在忽章河上的一条木船上见了面。
两人见面之后，双方的军队就同时从前线撤退了！
之后，西唐方面就得到消息——完颜宗翰、完颜斜保这两个毫无信义的奸贼收受了桑贾尔苏丹的一大笔金银财宝和长得很好看几十匹波斯大洋马，于是就被收买了……所以不打算去当大食官家了，而是想和大食国联手去征服什么罗马国，要当罗马的皇帝！
“官家，”虞允文已经看完了长信，思索着道，“看来西唐和西行的金贼要分道扬镳了……他们是担心被金贼和大食国围攻，才不得已向咱们靠拢的。”
赵楷却哼了一声：“明犯强宋者，虽远必诛！金贼即便逃去了罗马，朕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虞允文又是一愣，刚才还在说西唐呢，怎么一下就跳到跑路的金贼身上了？这思维转得也太快了吧？
不对，官家一定是想接着追杀金贼，派出一支军队进入安西四镇的地盘！
有了军队进驻，西唐就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了……真是太高明了！
“官家圣明！”虞允文连忙送上一顶高帽，接着又道，“臣建议派河西节度使李孝忠带兵以援救西唐的名义进入安西，驻扎到高昌。
同时再派遣一位文武双全，又精通儒学的官员，率领一批儒者跟随大军西行……到时候就能让他们在高昌、疏勒、于阗、龟兹等处建立书院。
有高昌的大军为后盾，咱们在疏勒、于阗、龟兹的书院一定没人敢惹，这样就能很快做大了！”
这下轮到赵楷愣住了，他说不想放过西逃的金贼，其实和西唐没有关系……因为他并没有打算从陆路去追啊！从陆上去追实在是太远了，走上一年两年也不见得能到啊！
而且汉人毕竟不是游牧民族，即便赵楷不惜一切代价，最多就是派点军队去欧洲，根本无法长期在那里立足点。
不过大宋还可以走海路去罗马啊……就像历史上的哥伦布走海路去印度一样。如果赵楷没有记错，这个地球可是圆的！
但是虞允文这个狠人提出的建议似乎也不错，的确不能让西唐太得意了。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带着三十万人跑去西域，没有西唐的主动支持，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光一个坚壁清野，就能让三十万人都变成饿殍。
现在完颜宗翰、完颜斜保要去当罗马国凯撒官家，不管西唐了，所以西唐就回过头来抱大宋的粗腿了。可那西唐那帮人就不能出息一点？他们也可以去巴格达啊！
就算不去巴格达，也可以在向南挪一挪，来个入主河中也是好的。
所以得派人去督促他们一下！
“文武双全，又精通儒学的官员……”赵楷瞄了一眼虞允文，他明白虞允文想要去西域赚些军功了。
这几年虞允文的官升得飞起来，但是军功说实在的，还是欠缺了一些，特别是没有过得硬的军功……跟在赵楷屁股后面收东南的功劳，谁能服气儿？
不过赵楷不能放他走，因为虞允文还要留在东边对付金贼的完颜亮呢！
他可是完颜亮的克星啊！这回应该能一下克死这个金贼小皇帝吧？
想到这里，赵楷笑道：“吕宝山是洪武元年的状元，文韬武略都是一流的，这些年办事也算忠谨，但是却没有得到什么立功的机会……朕也该提携他一下了，这个机会就给他了。”
吕宝山就是吕秀才，洪武元年的状元……虽然是状元，但是他的水准却没法和同为状元的虞允文相比，官运就更别提了。
虞允文就凭他叫虞允文，赵楷也得大用啊！谁让现在大金国的皇帝叫完颜亮啊！
大金国现在是完颜亮和完颜宗弼搭班，赵楷可以出虞允文和岳飞两张大牌……那还不克得死死的？
看见虞允文似乎有些失望，赵楷就笑着和他说：“彬父，西唐不算什么，金贼才是我朝的心腹大患……朕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彻底将白山黑水之地都变成汉家农夫耕耘之土！只要这样，朕传下的江山才不会再遭天倾之劫啊！”
天倾之劫？
虞允文不大明白赵楷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契丹和金贼都曾经打出过几乎要入主中原的局面，但都没有成功。而且他们造成的破坏，也远远算不上天倾啊！
赵楷知道虞允文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法解释东北这旮旯一旦控制不住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毕竟都是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没准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只好笑着对虞允文道：“今天还有几个人要见吧？下一个是谁？”
“官家，下一个是西唐的使臣达尔巴大师。”
原来被李仁礼和曹勉派来大宋北京顺天府的，是这个德高望重的大和尚。他这两年在西域也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人人敬仰的神僧了。
赵楷笑道：“哈哈，好多年没见这个大和尚了……朕得请他吃饭，再和他好好聊聊西方的事儿。
彬父，你就不必作陪了，回顺天府旧城去和萧不言好好商量怎么在日本国开书院，帮日本人搞科举吧！”
虞允文连忙向赵楷行了一礼，“那臣就先告退了。”
原来赵楷现在还没有正式将都城从顺天府旧城迁到顺天府新城，毕竟新城还没有完全竣工呢。他今儿只是在雄伟壮丽的新城中接见外国来的使臣，以便显示天朝的威仪而已。明儿一早他就会回顺天府旧城，下午他还得在瑶池殿上和群臣商量北伐燕山和辽东的事儿呢！
在赵楷的黑名单上，金贼可排在第二位……排第一的是个叫成吉思汗的人，不过赵楷现在已经记不得他是谁了？所以金贼就成为了赵楷实际上的头号死敌。
既然是头号死敌，当然要尽快弄死才行，要不然夜长梦多，谁知道会出什么妖蛾子？

第477章 朕怎么可能是北丐？
达尔巴大和尚比赵楷几年前见到的时候明显老了，眉毛和胡子都白了，头皮上也覆了一层短短的白毛。
赵楷就在大庆殿的三楼，一间宽敞的厅堂当中摆了桌素斋，宴请达尔巴……也不是正式的赐宴，就是寻常的家宴，气氛是相当轻松的。
而达尔巴也明白赵楷的心思，这位大宋官家就是想要他这个老和尚“知无不言”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双方的寒暄客套之言也就差不多了，开始转入正题了。
“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是被李仁礼、曹勉他们请去西域助拳的吧？”赵楷笑着问，“他们是被突厥人收买了？不帮着李仁礼、曹勉攻打大食国了？”
达尔巴笑着摇摇头，“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并不是李仁礼、曹勉请过去的，而是他们自己觉得西方钱多兵弱，想去那里发财的。既然是去发财的，那么抢大食还是抢罗马，又有什么不同？大食国的那个什么苏丹肯花钱买平安，又愿意让人带路领着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去抢罗马，他们何乐不为？
对了，这个罗马国就是古籍当中的那个西方大秦国……现在已经衰弱不堪了，和大食国一样，差不多是个地名了。根本挡不住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不过他们两父子能占下多少地盘，却也不好说。
现在西唐在安西四镇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打败敌人容易，占下地盘困难。而且一旦分散了去占地盘，要再集中起来就很难了。
所以到老衲离开西安府之前，西唐也就推进到了忽章河畔，还是被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带去的。”
大食、罗马（指欧洲这一块）现在都是碎成渣的封建体系。这种体系因为力量分散，所以打败他们并不难。
但是要把地盘一块块的占下来，却是很不容易的。因为这些地盘上的武力非常分散，容易化整为零。而且也不可能通过几场大战，就把他们聚而歼之。
另外，由于这些地盘上早就没有一个统一且高效的官僚体系了。所以外来的征服者只好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统治体系。不仅费时费力，而且也存在着占地越大，力量越分散的问题。
因为没有一个现成的官僚体系可以用，而且也没有一个准备为统治者效力的官僚地主阶级……所以外来的统治者只能采取收编原有封建领主或是分封自己的部下去当领主的办法进行统治。
如果用了收编原有封建领主的办法，那基础是很不牢靠的，统治也是很不稳定的。而且西域存在强大的天方教势力，罗马则有天主教……
所以西唐就采取了西周封建的办法，分散了部众去各地扎根……可这样一来，他们就得和当地的中小封建主进行长期的斗争。再加上西域地方太大，而且不能开放的荒地又多，所以各个定居点之间相距很远，定居的封建主就很难集中起来了。
当然了，除了以上这两种办法外，还可以用车轮斩和欧洲人对付北美印第安人的办法……不过西唐毕竟是一个以佛教为国教的国家，没有那帮信长生天的蒙古人那么狠。
赵楷想了想，又问：“朕打算以援唐为名，派李孝忠进驻高昌，再以儒家学宗之名，派遣书院入唐建立书院……不知可行否？”
“可行啊！”达尔巴笑道，“只要官家能给西唐一些骆驼筒和上好的火药就行了……有了骆驼筒和火药，他们才能打进河中府和大山谷，西域就数这两处最为富庶啊！”
赵楷明白了，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分散了力量的西唐已经打不下河中和费尔干纳盆地了。
“好！”赵楷笑道，“大师，朕不会让你空手而还的……朕会让李孝忠带上骆驼炮和火药进驻高昌，还会让他分一部分骆驼炮和火药给西唐。”
达尔巴点了点头，“官家，老衲再多说一句吧……对于西域各地的西唐封臣而言，上面的官家姓赵还是姓李，其实是没有区别的。上面的官家是一个还是两个，也没什么要紧。只要能承认他们的领地，保全他们的安稳日子就行了。而且西域地势开阔，又多高山、大漠、草原，半耕半牧之民是分散的，即使有一点武力，也威胁不到天朝。”
“朕明白了！”赵楷点头道，“朕会给安西诸大夫（指小领主）他们想要的兵甲火药！”
“官家圣明！”
赵楷满意的笑了笑，他接下去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远遁西域的西唐，而是北方的那位北丐皇帝完颜亮！
只要西唐好好在西域过自己的日子，别给大宋惹麻烦就行了。
……
如果完颜亮知道南边那位靠打劫哥哥和敲诈嫂嫂才勉强脱贫的赵楷居然给自己起了一个“北丐”的绰号，一定会极不服气的！
他完颜亮怎么可能是北丐呢？广宁府的金库里面黄金、白银、铜钱可堆积如山啊……那些都是从契丹人、高丽人，还有大宋的河北、京东、京畿等地抢来的财富！多得花都花不完啊！
虽然他爹完颜宗干相当抠门，从来不舍得多花一文钱，连个国都广宁府也修得一副寒酸样，但这并不等于完颜亮没有钱啊！
而且完颜亮不仅有钱，还文武双全、玉树临风、英明神武……虽然他今年只有十六岁，但是大金国在他的领导下，已经扭转了天会末年的颓势，不仅征服了高丽一国，而且还西征大食，东征日本，疆域比他即位之前可大了不少！
怎么一个既有钱，而且文治武功都那么出色的大金皇帝怎么可能是北方的乞丐王呢？
什么？西征大食？东征日本？有这样的事情？
唔，当然是有的！
率兵西征大食的是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父子……根据化妆成商队的使者辗转送到广宁的奏报，大金西征军在天山西麓的忽章河畔同大食国的苏丹王桑贾尔对峙了一个月，最后桑贾尔苏丹王自知难以取胜，于是就奉表称臣了！
当然了，这种“奉表称臣”的胜利肯定是有水分的。毕竟大金国既没有得到大食国进贡的财物，也没有割占大食国的土地。
最多就是名义上的胜利，同时多了个一起反对大宋的盟友——据完颜宗翰的奏章上讲，这个大食国和大宋也是敌人，双方为了争夺海上的利益，在南洋、西洋海上发生了多次冲突。其中西洋的海上贸易是大食国的命脉，不容宋国染指！
而完颜亮领导下的大金国对日本的胜利就实在多了！
因为博多幕府的实际掌门人，大将军赵善真的母亲完颜燕，这会儿就在广宁府中狭小寒酸的皇宫当中做客。
“陛下……现在大宋差不多被赵楷一统了，虽然还有个南帝赵谌，但是那赵谌的眼睛只盯着南洋周边的诸国，根本没有北伐中原的心思了。而且妾身还听到一些传闻，说这赵谌乃是赵楷和其嫂朱琏通奸所生，是赵楷的亲儿子！所以我大金现在想要抗宋，根本指望不得他人！只有咱们自家人抱了团，才有希望取胜啊……如果妾身之子的博多幕府可以再多一些骆驼筒，就能很快替陛下平定日本全国了。到了那时，我大金就可以从陆、海两方面进攻宋国了。就算夺回燕云、河北、山东失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正跪坐在完颜亮对面，如泣如诉的在忽悠着完颜亮的，正是他最喜欢的姑姑完颜燕。
完颜燕是三天前才途径高丽，辗转来到广宁府的。她其实并不想来广宁，而是想去北京城见赵楷……自缚请罪，任打任骂！
在她得知赵楷平定东南之后，就不断派出使臣去求见，想要得到一个来去自由的保证。可是赵楷就是不松口……还在回信当中明确表示，如果完颜燕来请罪，那就不可能放她回去了。
在赵楷那里得不到援助的完颜燕，就只好来广宁府见完颜宗干和完颜亮了。
完颜宗干这两年操持国政累坏了，身体大不如前，没精力应付完颜燕，随便给了她一些骆驼筒子，就想打发她回日本去了。
可没等完颜燕离开，她就被完颜亮叫去了“独对”了。
这位二十几岁不到三十的轻熟女子，现在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去年又替赵构生了个闺女）……不过这身段却保持得极好，是好，而不是单纯的苗条。该“丰”的地方足够“丰”，该“肥”的地方也足够有肉，腰腹部虽然称不上纤细，但也没什么赘肉。到底是打小习武的女子，在身材管控方面就是厉害啊！
而听完颜燕说话的完颜亮许是饿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丰”处，还一个劲儿的咽着唾沫……
而完颜燕则是静静的看着完颜亮。
过了半晌，才听完颜亮开口道：“姑姑，亮父年迈体弱，恐不久于人世。到时候亮一定相助姑姑……”
完颜燕微微一笑，“妾身也一定好好侍奉陛下！”
说着话，她慢慢的跪伏下了身子，将头在木头地板上面轻轻一碰。

第478章 大金要五年抗宋！
“爹爹，燕姑姑进了大政殿后，迪古乃就把所有的内侍宫女都赶走了，就他们俩在里面密探，大政殿外还有迪古乃的心腹守着，谁都不让靠近，孩儿想要靠近也被他们拦阻了。孩儿只好远远的听了一会儿，好像，好像听见燕姑姑的尖叫，还听见了迪古乃骂‘贱人’，孩儿担心迪古乃对燕姑姑不利……”
正一脸焦急的在广宁府城内的梁国王府内，向梁国王、国论孛极烈完颜宗干报告的，正是完颜宗干的庶长子，同时也是完颜亮好大哥的完颜充。
完颜充比完颜亮大三岁，什么都好，很乖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有点呆头呆脑的，和兄弟完颜亮完全不能相比。
但是他的胎投得好啊，爸爸是梁国王、国论孛极烈，兄弟又是大金皇帝。他再怎么呆，都有个高官可以做。
完颜宗干和完颜亮也知道他干不了什么大事儿，所以就让他当了个知阁门，也就是给弟弟看大门。
这本来是个再简单也不过的差事，谁知道也看出了纰漏……
哦，发现姑姑有危险，兄弟又有可能在干坏事儿后向老爹报告是没有错的。
但问题是你得看场合啊！
完颜宗干正在和完颜宗弼、完颜宗强、完颜宗敏，还有完颜宗望的儿子完颜齐一块儿讨论军机呢！
完颜宗干的脸色很难看，倒不是因为儿子的愚笨，而是因为他得病了……和完颜宗望一样，得了“渴病”，总是口渴，还很饿，但是怎么吃都不长肉，人消瘦得厉害。
另外，完颜宗干的另两个弟弟完颜宗辅和完颜宗隽也得了同样的病，完颜宗辅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完颜宗隽则在会宁养着，眼看也不行了！
这可真是急死人啊！
几年前还人多势众的阿骨打一系的儿子，眼瞅着就只剩下完颜宗弼、完颜宗强、完颜宗敏他们三个“老”的和完颜习泥烈、完颜宁吉、完颜燕孙、完颜斡忽这四个“小孩子”了。
四个“小孩子”都是阿骨打晚年所出，小小年纪就没了爹，自然也没人会培养提拔他们，而且阿骨打的部众也不可能分给他们四个庶出的孩子。所以这四位现在就是四个太平王爷，没一个能打的。
而三个“老”的虽然都挺健壮，看着还挺能活，但是他们三个当中，也只有一个完颜宗弼算是特别能打，而且还长期掌握军队和地盘的，其余两个也就是中等能打而已。
更让完颜宗干感到头疼的是，在下一代完颜当中，除了已经跑路的完颜斜保，他还没看出谁特别有能耐？
完颜亮虽然聪明过人，但是他的能耐却没用对地方……完颜亮的诗词文章都很好，毛笔字写得也非常漂亮，而且女人缘也极好！但是当大金皇帝最要紧的军事能力，他好像不大行。
完颜齐（完颜宗望的长子）则除长得相貌堂堂外，什么能力都不行，就是个漂亮的草包。
完颜宗弼的儿子完颜亨到时够勇武，但是脾气太坏，和谁都不对付，要不是有他爹罩着，早就挨整了。
至于完颜阿骨打的嫡孙完颜亶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平庸之辈。
而完颜宗干的长子完颜充……
完颜宗干的目光在自己的书房里面一扫，看着完颜宗弼、完颜宗强、完颜宗敏和完颜齐都在努力憋着笑呢！
“知道了……”完颜宗干沉着声说，“你，你去宫门那边守着，等你燕姑姑出来就护送她回宋王府……”
完颜充也觉得哪里不对了，又不好当着那么几个叔叔的面提问……那显得自己脑子笨啊！只好给老爹行了一礼，然后急匆匆的离去了。
完颜宗干看着自己的长子离开，也只能长叹了一声：“真没想到咱们完颜家也到了后继乏人的时候了！”
完颜宗弼笑着道：“大哥，依我看迪古乃的资质还是不错的，只是缺了一点历练。”
完颜宗强也笑道：“是啊，是啊，少年轻狂谁没有呢？”
完颜宗敏也道：“就是，迪古乃真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里禁得住完颜燕那娘们的勾引？这个完颜燕也真是的……怎么就没人好好管管他？”
完颜齐叹了口气：“管什么管？她都嫁出去了，照着咱们女真人的习俗，她该由赵构的兄长赵楷去管！”
此时的女真人还在实行收继婚制，完颜燕的丈夫死了，就应该改嫁给丈夫的兄弟……具体嫁给谁，当然是由赵楷决定了，赵楷如果要自己收了她，也是合乎女真习俗的。
不过赵楷偏偏不尊重女真民族的习俗，不管完颜燕，真是有点不负责任啊！
可赵楷要是“负责任”的收继了完颜燕，大金国的麻烦就更大了……因为完颜燕身后还有吴乞买的儿子们！
听见完颜齐提到赵楷，书房里面的气氛又变得非常凝重了。
完颜宗干叹了口气，问完颜宗弼道：“兀术，我已经不大行了，不可能再临阵杀敌了……将来赵楷打过来，就得靠你和蒲鲁虎（宗磐）一块儿去应付了。”
完颜宗弼摇摇头，“蒲鲁虎为人飞扬跋扈，骄横难治，又怨恨咱们夺了他的皇位，是不会和咱们齐心的。”
完颜宗干笑道：“这倒未必……他要真的那么恨，就不会让完颜燕来广宁了。”
完颜燕不是直接从博多坐船到广宁府的，而是先到高丽海州，然后走陆路先到辽阳府，最后才到广宁府的。
她在辽阳府肯定和吴乞买一系的兄弟们商量过了……商量好了站在谁一边，才来广宁府求援的。
完颜宗弼哼了一声：“那贱人一定是先向赵楷讨得饶，赵楷不饶她，所以才跑咱们这儿来的。”
“不是赵楷不饶她，”完颜宗干摇摇头，“是她身后的蒲鲁虎等人和赵楷谈不拢……”
完颜宗干又道：“所以现在蒲鲁虎和咱们是唇亡齿寒啊！
现在是广宁府挡在辽阳府之前，若是广宁府不守，咱们大不了往临潢府一撤，他的辽阳府可就暴露在了宋军的刀锋之下了。”
其实完颜宗干早就在为儿子谋划退路了！
在完颜宗翰、完颜斜保退往西域之后，他就将北京临潢府这一块地盘收归朝廷直辖，还派自己的兄弟完颜宗强出任北京留守。同时开始又计划的将财货人口从狭窄的广宁府转移到开阔的临潢府。
完颜宗干顿了顿，又道：“现在赵楷已经打败了赵桓，得了大宋东南的财富，可以放开了和咱们打持久战了。而且赵楷也是个急性子，他兜了有了钱就一定会张罗着北伐，绝对不会休养生息多少年……所以未来的五年，将是我大金生死存亡的关键五年！如果咱们可以抵挡住五年，赵楷的力气应该就会耗尽了，到时候咱们至少可以谋个辽宋对峙的局面。”
其实赵楷也没什么生息好休养的，因为这场宋金之战波及到的宋朝土地也就是河东、河北、京东、京畿，还有一部分京西路。
至于其他地方，不仅没有被战火大肆蹂躏，还因为进行了非常有效的改革，焕发出了极大的活力——陕西、京西、河东这些地方焕发出了军事活力，而东南七路则焕发出了经济活力。
所以赵楷现在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派个二三十万大军来和金国打上几年都不会伤及元气。
完颜宗干叹了口气，“而咱们……一定得把他们当在关宁锦山防线之外！如果让他们打破了防线，杀到咱们的腹心之地，那大势可就去了！”
“挡得住！”完颜宗弼笑了笑，“有我在，南军是不可能越过关宁锦山防线一步的！”
完颜宗敏也拍着胸脯道：“有我在，锦州就丢不了！锦州丢不了，关宁锦山防线就丢不了！”
实际上，关宁锦山防线最关键的就是锦州！
因为燕山的地盘太大，大山连着大山，要完全控制没有那么容易。而完颜宗弼也可以节节设防，步步抵抗。还可以依托山地、山谷布置防御。赵楷想要把整个燕山都啃下来，是非常耗时耗力的。
但是锦州就不一样了，锦州就是个平原上的口子，一旦被赵楷拿下，广宁就危在旦夕。
而广宁一失……辽阳就门户洞开！
辽阳一旦暴露在赵楷的兵锋之下，完颜宗磐极有可能接受较为苛刻的条件，然后倒向大宋。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大金就真的要完了。
即便完颜亮还能迁往临潢府，也不过是找机会跑路去西域或是苟延残喘而已。
完颜宗干沉吟着道：“以锦州坚固，的确不是南军短期可以拿下的……但是赵楷已经得了中国之力，完全可以和咱们打持久战。所以守锦州、战锦州，都是长久之事啊！我如果不在了，你们一定要切记持久，万万不能因为钱粮不足或后方不稳，就冒然求决战！”
他这话已经有点交待后世的意思了，完颜宗弼皱起眉头，“大哥放心，有我兀术在一天，关宁锦山防线就一定可以守住的！”

第479章 明年夏天，朕要在锦州避暑！
“燕姐儿，听说昨日你在大政殿内摔着了……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妾身皮实着呢，摔不坏！”
“那就好，那就好……”
广宁城，梁国王府内，大权在握的完颜宗干，正满脸堆笑的在问前来辞行的完颜燕。
完颜燕的广宁之行收获并不多，不过却替完颜宗磐、完颜宗固摸清了完颜宗干和完颜亮的决心——昨天在大政殿，完颜燕摔完跤后，完颜亮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他们父子将会在关宁锦山防线和赵楷大干一场！
完颜亮还告诉完颜燕，万一他爹不在人世了……他将会动员大金全国的兵力和南朝决一死战！
不得不说，这个完颜亮虽然年轻，但是气魄还是很大的，在这一代完颜中堪称第一。
完颜宗干苦笑道：“燕姐儿，你这次回去途中经过辽阳的时候去和蒲鲁虎说，孤家快不行了……吾儿年纪又小，将来就只能指望兀术和蒲鲁虎一起当辅政王了……这关宁锦山防线，也要请他多花点心思了。
“大王莫说这样的话，”完颜燕忙安慰完颜宗干道，“大王还不到五十岁，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好生将养一番，身体就好了。”
完颜宗干摆摆手，“燕姐儿，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有多少年了，将来就指望兀术和蒲鲁虎了。所以请蒲鲁虎务必来一趟广宁！”
……
“唔，这个沙盘台做得还，还不错……锦州在哪里？广宁在哪里？复州化成关在哪里？皮岛在哪里？”
北京路，顺天府老城，皇城，瑶池殿内。一场御前军议正在进行当中！
赵楷的御前军议那是内行人的军议，所以是大家伙一起围绕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台站着举行的。
这张沙盘台是枢密院的参军和工匠们合力制作的，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和数万贯的军费。
据岳飞报告说，制图团队先是查阅了许多从金陵城搬来顺天府的原属大宋枢密院北面房收藏的地图，还问了许多原本在辽军当中任职的将官，又派出大批“善于制图”的参谋军官，乘坐海军战舰（原属南宋），沿着辽西、辽东沿海和高丽西海岸进行实地测绘。现在终于拿出了一个赵楷都认不出的辽西、辽东、高丽西部沿海的地形沙盘……唔，如果真实的地形和枢密院拿来的这个沙盘一样，那么赵楷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外星球了？
“好叫官家知道，这个就是锦州！”岳飞得意洋洋的拿着根长棍子，指了指沙盘台上的一个红色的棱堡模型——这是个六边十二角的中型棱堡，摆在一条名为小凌河的河流北岸。
“什么？锦州的棱堡修得那么好？”赵楷看到岳飞指得那个棱堡模型就惊了一下。
岳飞摇摇头，笑道：“官家，锦州是金贼的禁区，周围层层设卡，还有骑兵往来巡逻，咱们的探子只能远远的一观，怎么可能看得究竟？所以枢密院的参军们就用山海口新堡的木模代替了。”
山海口新堡并不是新建的城堡，而是原来的那个老棱堡包上了红砖……这下可是坚固耐用得多了！
赵楷这下才松了口气儿，点点头示意岳飞继续。
岳飞又用木棍指了指锦州西北的一列南北走向的山脉，“官家，这是医巫闾山，又名北镇。金贼的广宁府城就在医巫闾山脚下……就是这是这座四方形的城堡，是个辽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城，稍微修了下。如果咱们的大军杀到广宁，广宁府城是无法坚守的。不过金贼在广宁府境内的辽河河口附近修了棱堡，用以扼守辽河水道，还在医巫闾山上修建了行宫。
臣等以为金贼并无死守广宁府之心……如果咱们的大军攻下了锦州，金贼皇帝很有可能经由医务闾山北上撤往临潢府。”
赵楷点点头，心想：锦州是东北的门户，金贼如果锦州守不住，广宁的确不用守了……而锦州、广宁如果都被宋军控制，金贼就有可能被进一步切割成“燕山—临潢府”和“辽阳—辽东半岛—咸平府—会宁府”两部分。
当然了，这种切割需要用一连串的棱堡体系来达成，不是几个月内就能完成的，可能要忙活上一两年。
“官家，复州化成关在这里，”岳飞这个时候又指着沙盘台上看着有点“肥”的辽东半岛的尖头部说，“在化成关外有个港口，还有个榷场……如果咱们能拿下这个港口和榷场，就能在化成关外拿下一块立足之地。不过化成关一带的防御非常坚实，而且地形又极为狭窄，我们的大军难以展开。所以要由化成关北上攻打辽阳，还是非常困难的。”
岳飞都说难……那不用说，一定是难的！
不过想想也是，化成关往北走的辽东半岛并不是一马平川，而是山峦层层，只有辽东半岛的西海岸一带比较平坦。但是那里的地形算不上开阔，很容易堆个三角堡就给堵了。
虽然这种三角堡挡不住掌握了平行攻城法的宋军，但是多堆几个还是可以起到迟滞作用的。
偏师进军没什么，但要是堆上二三十万的主力，全让人堵在路上，那可就耽误大事了。
“至于皮岛，”岳飞这个时候一脸尴尬的看着赵楷，“官家，臣弟没听说过……”
连皮岛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东江毛帅了！于是赵楷的目光在高丽国西海岸靠近鸭绿江口的地方扫了扫，然后发现了一个挺大的岛屿，于是就抬手一指，“就是那个岛子……那就是皮岛。”
这个岛子并不是皮岛，而是身弥岛。不过赵楷既然金口玉言说它“皮”，那它就只能当个皮岛了。
赵楷道：“咱们可以先占据化成关以外的地盘，然后再以之为跳板，出兵皮岛。拿下皮岛之后，就在皮岛上筑城开港，以之为据点再往高丽国的西海岸进兵……以切断高丽国的粮食布匹运往辽阳的道路。”
“官家，”一直站在边上听赵楷和岳飞对话的韩世忠，这个时候插话道，“咱们是不是要攻占高丽国的西京、开京、南京（汉城）等三城中的一座呢？现在高丽国的大王正避难耽罗，咱们可以把高丽大王送回高丽国的三京之一，让他去号召高丽人反抗金贼。”
“不必，”赵楷摆摆手，“切断高丽国西海岸的大路，让他们吃不着高丽的油水即可……咱们得给完颜宗干留点幻想，这样他才不会马上放弃锦州、广宁往临潢府跑。朕要的不仅仅是锦州，还有完颜宗干的主力！
而且高丽国是咱们招安完颜宗磐和完颜宗固的筹码。如果让高丽国王回到高丽，辽东就难打了。”
政治诱降和分化瓦解敌人的招儿，赵楷当然也是会用的！
对他而言，眼下必须要铲除的对手只有大金国的朝廷，大金朝廷下面的节度使，还是可以招安几个的。
当然了，沈州、辽阳、咸平这些地方不能给金国的余党。但是可以让他们去高丽……
听赵楷这么一说，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了——怪不得赵楷在除掉赵构后，几户是故意放跑了完颜燕一党。原来是在下一盘分化瓦解女真人的大棋子啊！
“官家，”对女真人算是相当了解的枢密副使董金刚提醒说，“完颜宗磐和完颜宗固虽然对完颜宗干心存怨恨，但是在咱们打下锦州、广宁之前，还是会全力以赴援助完颜宗干的……决不能对他们抱有丝毫幻想！”
赵楷点了点头，“朕知道这事儿不容易……而且朕也没指望在一两年中就拿下整个东北之地。若能五年平辽，朕就极为满意了！”
五年平辽是袁崇焕实现不了的海口，不过赵楷却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完成。
因为他有岳飞、韩世忠、李世辅、董金刚这样的悍将，还有六十多万战斗欲望极强的府兵……而且他现在还有钱了！
有的是钱！
赵楷抬起手指着锦州，对左右道：“明年夏天，朕……要在锦州避暑！卿等可否为朕取锦州？”
赵楷身边的文武官员们马上接过这个茬，都向他叉手行礼道：“官家有令，臣等万死不辞！”
赵楷点点头，对岳飞、韩世忠道：“好！良臣、鹏举，枢密院务必在十二月中旬之前拿出宁锦之战的方案……朕要在年节之前，下诏点兵！”
现在大宋的府兵人数已经接近65万了！不过服长征役的不足五万，再加上服上番役在营的20万人，总共在营的府兵就是25万。
这个数目虽然不少了，但是大宋现在地盘不小，许多地方都需要府兵去守着，能够集中到燕云的人数就不多了。
而大金这次面对灭国的危机，一定是会拼命的……拉出三四十万大军都不足为奇，所以宋军人数少了是不足用的。根据赵楷的设想，宁锦之战所需的总兵力……包括直接用于打锦州的，用于阻援的，用于牵制的，林林总总加一块儿，怎么都要四五十万吧？
所以必须得来一场官家大点兵了！

第480章 好熟悉的方案啊！
大金天眷元年的正月转眼就到了！
从今年开始，金朝改了年号，从天安改成了天眷……因为大金朝廷上下都知道，他们现在很需要上天的眷顾，要不然这大金国祚可就不长久了。
正月十六这一天，在广宁府城的东门外，已经聚集起了白花花一大片的人物——都是广袖白袍、头戴貂帽、腰悬弯刀的猛男！
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这些人全都是从广宁府周边的猛安寨子里来的贵人。
对，现在大金国的贵人大多不住在繁华热闹的城里，而是住在乡下或是山上的寨子里面。因为他们都是朴素勇武的山寨贵族！
失去了燕云、河北、山东等地后，女真民族的腐朽进程就被完全打断了……想腐朽也没条件啊！虽然他们手头还有不少积蓄，还扣着许多奴仆和佃户，但是坐吃山空的道理，这些金二代、金三代还能不明白？
另外，他们现在也被浓重的危机感给包围了……大宋已经变成了“怪物房”当中最凶的一指怪物了！如果他们再不努力，那就只能被怪物版的大宋一口给吞了。
所以……必须努力啊！
而完颜宗干可以想到的办法，当然不是什么工业化，什么资本主义，什么大航海……他能想到的，能办到的，也只有搞好女真人的谋克猛安封建制度。
也就是让几乎快要脱离群众的女真贵族重新回到谋克猛安中去，重新把根扎进土地中去。
所以现在直属大金朝廷的女真贵族，同时都是广宁府、临潢府周围的谋克或是猛安，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平时都在自家的寨子当中组织生产、调教儿郎。只有上番服役时，才会到广宁府来。
因此完颜宗干和完颜亮也不需要一个繁华富庶的广宁府城……如果不是完颜宗干身体不好，没法在大金国内到处转悠，他都不需要一个固定的首都，完全可以和辽国皇帝一样实行四季捺钵制。
而经过几年的调整之后，这些几年前还阔绰得跟暴发户似的女真大小贵人，现在都已经恢复了往昔跟着完颜阿骨打起兵时的劲头了……唔，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找回了昔日朴素勇武的感觉，在这几年当中，“金三代”们也大量的成长起来了——“金三代”是数量很多的一代，因为“金二代”就是一群人欲十足的暴发户，大部分都是精力旺盛的猛男，从野蛮人逆袭成了大小贵族，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得多抢几个娘子，再生他几窝崽子了。
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金三代”也是被“金二代”养废掉的一代——当然了，那些年纪比较大的金三代例外，他们是和金一代、金二代一起创业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坐享其成的一代。
“金二代”那可是猛人辈出……那个四太子金兀术在他们当中都不一定能排进前十名，只不过他的身子骨比较硬朗，而且搞内讧的水平比较高，所以在历史上才成了岳飞的好对手。
而“金三代”和“金四代”的水准，那真是暴跌啊！
不过现在的“金三代”、“金四代”想要躺倒当废人也不行了……大宋亡金之心不死！
而且“金三代”、“金四代”的爸爸们也没钱让他们去腐朽了。所以除了完颜亮、完颜充、完颜亨这些级别的“金三代”，那些中下级的“金三代”、“金四代”，除了学习武艺战阵之术外，都得参加生产——通常不是种地，而是放牧和狩猎。
通过从事生产，他们不仅锻炼了身体，加强了弓马之术，也能吃苦耐劳了。
而现在聚集在广宁府城外的这些人，至少有一半是已经成长起来的金三代猛男，一个个都牛逼哄哄的样子。他们往日当中也常聚集在一起，跟着完颜亮、完颜充他们去医巫闾山中打猎，或是护送完颜亮、完颜充去锦州、临潢等地巡视。所以互相之间还是比较熟悉，现在凑在一起，就开始互相打听起来了。
“嚯，今儿可真热闹，来了那么多人，是要迎接谁啊？”
“快看，那不是梁国王世子（完颜充）吗？他怎么也来了？”
“还有魏王、义王……他们也来了！看来今儿要来的起码是个大王啊！”
“不止……看哪里，那是宁国王（完颜宗弼）的旗号！他老人家都出来了……难不成是辽国王（完颜宗谱）也来了？”
“一定是辽国王，说不定平王（完颜宗固）也一块儿来了……这下可好了，咱大金总算能团结起来和南寇拼了！”
“唉，可惜齐国王（完颜宗翰）他们西征未回，要不然咱们一准能凑出五十万天兵！”
“没有他们也够了……咱们现在有一百余个猛安，一千多个谋克，三十多万户！一户出一兵，也有三十多万可战之兵啊！”
这些“金三代”还真没猜错，今天要入城的正是大金的辽国王完颜宗磐和平王完颜宗固……他们俩是完颜吴乞买一系的头头。
吴乞买一系和阿骨打一系向来是不睦的……如果不是赵楷重开的大宋实在太猛，他们两伙人早就自相残杀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吴乞买死后，大金出现了宗翰、阿骨打、吴乞买三系的大内斗。其中死得最惨的就是吴乞买一系，而宗翰一系则早早的失权出局，而到了完颜亮掌权后……则是好一番诛杀，能打的不能打的，都砍了一遍！当然，最后他自己这一系，也让人砍得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大金国的内讧是讧不起来了……再内讧就没了！
所以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兄弟俩过完年后，就在完颜昌、完颜燕的陪同下，带着自己的亲兵猛安，浩浩荡荡的来广宁府朝见完颜亮，顺便商量一下总动员和大决战的事儿了。
……
在广宁府城内的皇宫大政殿内，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完颜燕三兄妹和完颜昌，已经被当成座上宾请了进来。
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完颜宗干看着精神不错，一个劲儿的招呼他们几个落座。向来看不惯完颜宗磐、完颜宗固两兄弟的完颜亮也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一对眸子却总也离不开完颜燕……
就在完颜亮、完颜燕眉目传情的时候，完颜宗干、完颜宗弼两兄弟和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完颜昌的场面话已经说完了，开始转入正题了。
就听见完颜宗弼嗯咳了一声，开口道：“咱们派到顺天府的细作刚刚来报……赵楷已经下令大点兵了！据说要点兵五十万来寻咱们的晦气了！蒲鲁虎，挞懒，胡鲁，你们觉得咱们大金国应该怎么应付？”
“哼，”完颜宗磐哼了一声，“还能怎么应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五十万大军，咱们的兵也少不到哪儿去！况且这回咱们还有关宁锦山之防，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光是不吃亏可不行！”完颜宗弼哼哼道，“现在赵楷本钱厚了，拿着东南一年几千万的财入……还有海路可以运粮运物，和咱们耗上几年都没问题，可咱们耗不起啊！”
“呵呵，耗不起的话……那就干脆和粘罕一样跑吧！”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乃是和完颜阿骨打同辈的鲁国王完颜昌。
他向来是完颜吴乞买、完颜宗磐一派的人物，在完颜吴乞买晚年将要失去权力的时候，安排他去了和高丽接壤的婆速路当了都统。后来大金入高丽的时候，他又是先锋。平定高丽之后，他就和完颜宗干一派的完颜齐、完颜宗强、完颜宗敏轮流出任知高丽国事。
这次他是陪着完颜燕一起到的辽阳，在辽阳过了年，现在又一起来了广宁。
“跑？”完颜宗干干笑了一声，“往哪里跑？再去西域吗？现在漠北草原、漠南草原上到处都是三角堡……不大容易过去了！”
“那就往高丽、日本跑呗！”完颜昌一笑，“往哪儿跑不是跑？”
完颜宗弼沉着声打断道：“跑什么跑？咱们还有几十万大军，还有关宁锦山之防……只要咱们拼了，鹿死谁手还未必呢！”
“怎么拼？”完颜宗磐性子急，而且也不想和完颜宗弼绕弯弯，所以就直入主题了。
完颜宗弼笑道：“这次赵楷来势汹汹……主攻方向必是锦州！因为燕山和辽东摆不开几十万大军，而且那里也不是能速战速决的地方。赵楷点集那么多军队，一定想沿着辽西走廊杀到锦州，直接砸开咱们的门户！
咱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将大兵伏于燕山和广宁，同时以精兵死守锦州。等南兵抵达锦州城下，攻城不克时。屯燕山的大军就直下辽西，屯广宁的大军则从东北方向扑向锦州。两路再来个东西对进，将南军主力聚歼于锦州城下！”
完颜宗磐已经听明白了，点点头道：“听着不错……那么谁家的人马伏于燕山，谁的兵又屯在广宁府？”
完颜宗弼道：“某家亲率十五万大军屯燕山，蒲鲁虎你也率十五万兵屯广宁……如何啊？”

第481章 岳副统帅，你的方案我也熟悉！
发生在大宋洪武十一年初夏的锦州战役，实际上就是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交战双方统帅都在下明棋。
这可是双方将近百万大军的对撞！
而且无论是大宋还是北金，现在都是走土地兵路线的，现役的军队人数很少。大宋这边有二十多万现役的陆军。大金那边更少，只有十万出头的在役军人。
这点数量的军队还要分散布防在各处险要，可以机动运用的兵力非常有限，是打不了大决战的。
所以在大决战开始发动之前，必然要进行一轮大点兵！
而这种总动员规模的大点兵，根本是不可能保密的……除非对手上上下下都是反应迟钝的傻子。
宋朝的三百多个折冲府，从洪武十年末开始，就陆续收到了加盖了玉玺的大点兵诏书和兵册——凡是册上有名的府兵都得在指定的时间到来前去折冲府报道。如果本人因为年老或伤病无力应征，则可以引用《替父从军令》，让自己的子侄或兄弟顶替从军。
这些顶替从军的子侄兄弟只能“代领”田庄，而不能直接继承田庄，他们必须从下士的勋位开始往上爬，在规定的时间内攒够功劳相应的功劳，才能将原属于父兄叔伯的田庄转到自己名下。
当然了，他们的父兄叔伯的功劳和勋位也不会被抹除。照样可以任官从军，立功以后也会得到晋升，还会得到相应的土地！
而这些土地和之前转让出去的田庄不能合并，但是却可以传给其他的子侄。
这事儿看着像是个空子，但实际上却是个套。因为这些“伤愈病愈”的老府兵会被转隶到河西节度使路或大同节度使路下属的折冲府。
在立功之后，会在河西路或大同路领取牧场……
因为有这个“后门”存在，各个折冲府往往都能超额完成征兵的指标！
而大宋各个营田路、节度路、转运路，都得到了“效用士”的指标……对于那些孔武有力，而有没什么文化的壮士而言，从军为效用，可是个难得的上升机会啊！
另外，大宋府兵中的红巾铁骑是可以自带从骑的……从这一次大点集开始，这些从骑也能享受效用士的待遇了。所以有条件的铁骑兵，都会带上自家的至爱亲朋。
此外，靠近东北的北京路、大同路、河东路、河北路还得到了征募随军民伕、骡马、大车的命令——现在的大宋没有徭役，只有雇役。对于这几个经济不怎么发达的路的平民百姓来说，这可是个难得的赚钱机会！
最后刚刚整合完毕的大宋海军，也会趁着刚刚吹起来的南风，扬帆北上，加入这场规模空前的宋金大决战！
所以拥有65万个府兵户的大宋朝在完成大点兵后，算上“顶替兵”、效用士和民伕，真的会有超过100万人加入这台马力十足的战争机器！
而大金国那边的动员规模也是空前的！
三百余个猛安，从天眷元年正月下旬开始，也陆续得到了由大金朝廷或各个节度使司下达的点集令！
这次大金点兵的规模也是空前的，每个猛安都需要按照一户一兵的标准交出正兵，同时一位正兵还要配属一位辅兵。
另外，还有许多来自北京路（临潢府）、蒲与路、胡里改路、速频路、曷懒路的部落兵（包括锡伯、室韦以及草原各部），也被征调到了大金军中。
也就是说，这一次大金国的规模也将超过60万人！
除了要出人，这三百多个猛安以及附属的部落，还得为出征的战士准备三个月的口粮……真是把血本都拿出来了，如果打败了，那可就死定了。
大金疯狂动员的消息，同样也被正在积极备战的大宋方面获悉了！
……
顺天府新城的紫禁城，现在成了刚刚组建的亲征行营的驻地了！
赵楷这次还是打算御驾亲征！
不过和以往几次亲征不同，这回他不会再亲临前线，而是会进驻山海口棱堡坐镇……百万大军的会战，已经超过他指挥能力的极限了。
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山海口的堡垒里面等待捷报吧。
而担任这场征伐的前敌总指挥的将领一共有三人，分别是负责燕山战场的韩世忠，负责辽西战场的岳飞和负责皮岛战场的董金刚。
而其中，又以岳飞负责的辽西战场最为紧要，万万不能有失！
在紫禁城的大庆殿中，赵楷站在偌大的沙盘台前，看着底下的参谋们将一个个象征双方部队的兵棋摆放在了燕山、广宁、锦州等处，就有点兴奋的难以自抑了，还扭头问一边眉头紧皱的岳飞岳鹏举道：“呵呵，咱们号称百万，他们居然也号称百万……鹏举，两百万人的大战，你看怎么打合适？”
岳飞听见赵楷的问题，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道：“官家……臣弟以为金贼只有两策可用，一是沿着辽西走廊层层设防、节节抵抗；二是直接把我军放到锦州城下，在锦州城下和咱们决一死战！”
赵楷不假思索地说：“金贼必然选择在锦州决战……他们的兵马没有百万也不会少于五十万！可他们的人口才多少？国族最多三百万，加上被他们压制的汉人、契丹人、高丽人，以及其他各族，也不会超乎一千万人口。靠这点人口，是支持不了持久战的。所以金贼一定会选择速决！而速决……只有在锦州和咱们打了！”
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经济问题和政治问题……如果赵楷没有府兵制，那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军队。
如果他没有拿下富得流油的东南七路，他也打不了这种规模的战争！
这种规模的战争实在太费钱了！
当然，也太费兵了！
而以金国的力量打这样的仗，无疑是极大的透支国力。打胜了当然万事大吉，可打败了那就只能等死了……赵楷本来还打算用持久战拖死金国，没想到金贼不想慢慢死去，而是拿出了所有的老本拼命了。
不过仔细想想，赵楷也觉得金贼拼命的行为是很好理解的……现在金宋之间的实力对比越来越失衡了，拖得越久，赵楷的优势就越大。所以拖延战术非但不能拯救金朝，还会一路将金朝送上死路。
而且明摆的死路是没有人会走的！完颜宗干、完颜亮两父子没有活路，并不代表别的完颜没有活路。
所以他们与其等死，不如趁着人心还在，拼死一搏。
既然要拼命，当然不会打持久战，也打不起持久战。
岳飞点了点头，道：“官家所言极是……虽然在辽西节节设防更加稳妥，但是金贼已经没有本钱拖下去了。他们现在就像长平之战中的赵国，必须硬着头皮打一场速决战！
如果臣弟是金贼，那一定会诱敌至锦州城下，然后以有力一部坚守锦州，再将主力一分为二，分别置于辽西山中和医巫闾山以东……等我军进至锦州城下后，再从西面和东北面发起进攻。
我军如果攻锦州而不克，又被这两路金贼攻击侧后，极有可能遭遇惨败！”
咦，岳飞说的这个方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赵楷也觉得不对了……这个锦州之役的局势怎么和辽沈战役中的锦州战役差不多呢？这个岳飞没有问题吧？
“鹏举，”赵楷想了想，又问，“你想怎么打？”
岳飞沉吟片刻，道：“臣弟的想法是以至少四十万正兵从辽西走廊和海路向锦州推进……至锦州后，再以其中的二十万人包围锦州，以十万人在锦州东北阻援，以十万人在锦州西面阻援！
只要咱们能很快打下锦州城，金贼的大局就会崩坏……不仅广宁府守不住，连辽阳、咸平两府，也会很快被咱们夺取！”
唔，赵楷瞄了岳飞一眼，心说：岳副统帅，你的方案我也熟悉！
他又想了想，觉得这大约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锦州这个地方，就是辽沈之门户！
金贼如果要守住东北，也得卡住锦州。否则占据锦州的宋军，就能以锦州为据点，不断派兵攻击辽东腹地，广宁、辽阳、沈州、咸平等处，将再无宁日……这样打上几年，拖都把金贼拖垮了！
“好！”赵楷想到这里，重重点头，“鹏举，你是主攻锦州的大将……这场战怎么打，你拿主意！需要什么，尽管和朕说……朕就是砸锅卖铁，也帮你筹集到！”
其实用不着砸锅卖铁的，有好嫂子在南京。赵楷这两个月反反复复的和朱琏通信，已经把好话说尽了，能许的好处也都许了。当然也得到了嫂子的保证，她可以帮着赵楷筹集到三千万贯的经费！这可不是朝廷的税赋，而是向东南商人们借贷……
岳飞听了赵楷的承诺，只是笑了笑道：“官家请放宽心……锦州一战，臣弟把握十足！
“好！”赵楷又是大声叫好，“鹏举，只要打下辽东，朕就给你封王！”
岳飞连忙向赵楷大礼揖拜：“臣必不辱命！”

第482章 有人拿了杨广的剧本啦！
燕山以南的山河大地，现在已经被盎然的春意给罩起来了，放眼望去，一片春满大地。
如此大好时节，当然是杀出山海关，直捣黄龙府的好时候了——向东北用兵，可不能选在秋后出兵，要不然打不了多少时日，就是一片冰封雪飘了。
如果几十万大军陷进冰天雪地里，那可就得重蹈某个小胡子的覆辙了……所以赵楷才选择在春天出兵，打到秋季来临后就收兵驻防，等来年天暖后再打。
在从顺天府新城通往山海关要塞的道路上，大队的红巾铁骑，正簇拥着赵楷等人，赶往山海关大本营处，准备大会众将，举行辽沈战役……哦，应该是伐金之战全面开始前的最后一场盛大军议！
此时此刻，赵楷心中只有意气风发。
现在可是雄师百万出山海了……如此盛大的北伐，自古以来都少有吧？
想到当年自己刚来的时候，傻乎乎的啥也不懂，就带着三千多人出了开封府去北上抗金……现在想想也真有点后怕！当时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不，是干封建。不仅有可能被金兵干掉，还有可能被赵佶那个昏君给弄死！
幸好赵佶死得早，这才让赵楷得以成长起来……到现在已经可以挥军百万捣黄龙了！
赵楷出了顺天府新城一路向东，看到的都是络绎不绝赶往山海关要塞的红巾宋军，还有随征的民伕和运输军资的车队。一队接着一队的往东而去，无论是战士还是民伕，全都是一派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儿。不时还能听见有人齐声高唱《满江红》军歌！
往东的几条官道，都已经提前加宽垫实了，足够十匹马并排而行。现在道路右侧的一大半路面上，都是望不到首尾的行军队伍和车队，而官道左侧一小半路面空着，是专供塘马传骑，还有急于向前赶路的马队使用的。
按照原本的行军计划，赵楷早已经进驻山海关棱堡了。但就在他临出发前，顺天府城却迎来了一个贵客——大理段誉！
这可是传说中当今天下武功第一之人啊……哦，如果那个飘渺峰灵鹫宫的主人仅仅是个传说的话！
为了在顺天府新城和大理段誉见面，赵楷就改变了行程，让岳飞和李世府带着行营大队人马先行，自己则在顺天府多留了几日。
这会儿那位刚刚奉旨还俗的大理段誉，正骑马跟在赵楷身后呢！
赵楷好不容易见着个“熟人”，当然不能轻易放他回云南去当节度使了……他得让段誉当观众，见证自己的伟大胜利。
这样段誉回了云南，才会老老实实的当他的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
道路上的红巾战士看着他们大队如龙而来，自然纷纷侧目张望。赵楷这次并没有让手下打出自己的黑纛和白幡，但是跟随他的班直骑兵还是非常吸引眼球的。不仅因为他们披在身上的精品冷锻甲在春天的阳光底下闪闪发光，还因为他们骑着的牵着的良驹，都是又高又大，跑起来步伐极大的青海骢……另外，班直骑兵是男子占七成，女子占了三成。那么多英姿飒爽的女兵，对于行进在官道上的老少爷们，得有多大的吸引力啊！
看到这些女兵，大家就都知道大宋官家很可能来了！
队伍当中有不少军官和兵士都认得他们这个猛人官家，于是乎马上就有人发出了欢呼。
“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一下就蔓延开来了，一阵接着一阵，跟着赵楷的马队，不断的向着东方，向着山海关的方向传递。
赵楷得意地回头：“大理王，吾军容如何？”
如何？段誉心说：挥军百万伐辽东……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好像有人干过的，这人叫杨广吧？现在官道上行进的军队很多，但是辎重车辆却不大多，万一战事旷日持久，赵楷的百万大军真能在辽东维持下去？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当着赵楷的面说……
段誉勉强笑了笑：“官家天兵无敌，此去辽东必然大获全胜，臣和誉先为陛下贺了！”
赵楷呵呵一笑，“仗还没打，先别忙着道贺……虽然朕有必胜的把握，但是骄兵必败的道理，朕还是懂的！”
段誉心说：你真的懂？真懂还和隋炀帝一样干？
……
宋军“百万雄师出山海”的时候，大金朝那边也在调兵遣将。不过金兵的调动分成了明暗两部分，明面上的部分当然是调兵入卫锦州了。
锦州内外，现在几乎成了一座兵城。似乎整个大金国的人马，都在朝这里汇聚。运送粮草军资器械的车队，更如同大队蚂蚁搬家一样朝这里汇聚，将大金屯在广宁的各种用来打持久战的物资，都发运来了此处。整日里进进出出锦州堡垒的，都是大队大队的人马车队，将锦州周围的官道都快踏烂了。
大金国的元帅右监军、豳国公完颜宗贤被选为了死守锦州的主将，这会儿正在广宁府的皇宫辞陛。
这位完颜宗贤又名塞里……是个有严重“历史问题”的金国大将！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把赵构的娘亲韦氏抢去当了小妾，还和韦氏一起为赵构生了一对弟妹！
不过这回他的“历史问题”改变了……韦氏被赵佶提前送出了开封府，后来又跟着赵桓去了金陵，在金陵过了好些年的舒服日子，现在还在那里呆着，由朱琏照顾。但是完颜宗贤的错误却更严重了，他“误杀”了宋庄宗赵佶！
这事儿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个大功，所以完颜塞里还是得意了一些日子的。但是到了后来赵楷越来越凶，大金朝上层就开始不待见他了……如果不是他，赵佶现在还活着呢！
赵佶活着，赵楷就当不上皇帝……而且根据赵宋王朝的尿性，飞扬跋扈还掌握兵权的赵楷很有可能会被赵佶、赵桓给除掉。
所以这个完颜宗贤明面上是赵楷的杀父仇人，但实际上却是赵楷的救命恩人啊！
赵楷的救命恩人，当然不招大金国上层的待见了！
因此在过去的几年间，他就一直被偷闲置散，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直到最近完颜宗干要找个宗字辈的倒霉蛋去守锦州，才想起这个祸害大金朝的罪魁完颜宗贤。
这祸都是他闯下的，所以锦州这个锅也该他去背！
另外，他虽然是赵楷的救命恩人，但是赵楷绝对不会因为这个救命之恩就饶了他……赵楷是孝子啊！孝子要逮着杀父仇人还不得千刀万剐了？
所以完颜宗贤去了锦州，一准得和锦州共存亡！
“塞里，你可是斩杀赵佶的英雄……现在他的儿子又要来打锦州了，你有没有信心把他的命留在锦州城下？”
正在给完颜宗贤打气的是完颜亮，他并不觉得塞里射杀赵佶有什么不妥……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啊！
“陛下，”完颜宗贤绷着面孔，一脸的铁血，“您放心……有臣守着锦州城，赵楷即使有百万之众，也休想破城！若他真的顿兵城下，久攻不克，我大金天兵再乘机来个东西对进，臣再来个中间开花，真把赵楷杀了也没一定！”
“好好好！”完颜亮连连点头，“朕要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赐酒三杯，为英雄壮行！”
“谢陛下！”完颜宗贤笑着向完颜亮施了一礼，然后从完颜亮的内侍那边取过三杯醇酒，全都一饮而净。
看着他喝完了酒，坐在完颜亮边上的完颜宗干就发话了，“塞里，这一次国家存亡，都要看锦州得失，而你手头只有四万大军，根本不足以在野战中击破敌人的大军，所以你万万不可轻易出战，一定要谨守城池……孤王已经让人尽可能多的运粮入城了。锦州城内的存粮，足够你的人坐吃三年，放心死守即可。”
对于锦州之战，完颜宗干、完颜宗弼、完颜宗磐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能在锦州城下聚歼宋军主力当然最好，如果打不过……那就死守锦州，以拖延时间。其实也不需要拖延三年，只需要拖到今年冬天，宋军大概率就得退兵了。
因为锦州这地方的冬天可真是冰封雪覆，连海面都能给你冻上几尺！
来自关内的宋军哪里捱得住这样的冻？如果他们不能强攻得手，肯定得在冬天来临前退兵。
完颜宗贤笑道：“大王放心，某家这次一定坚守到底……而且锦州这里距离安市城不远，当年唐太宗李世民都因为冬天到来，而不得不从安市退兵。赵楷再能打，还能超过李世民吗？况且我大金也非高句丽可比。赵楷就是打上三年，也不可能打下锦州城！”
完颜亮这个时候想到了隋炀帝杨广，马上接着完颜宗贤的话往下道：“赵楷怎么能和唐太宗比？他现在挥军百万攻辽东，根本没考虑这百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如何解决？真要久攻不克，顿兵在锦州城下，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

第483章 朕的辽宁号和山东号在哪里？
山海雄关以西，已经提前抵达的红巾宋军战士，沿着官道向西排出了二十多里，从大石河一直排到了大汤河！
无数甲士，列队相候，每个人都披上了洛阳冷锻甲或是廉价一些的磁州热锻甲，铁打的或铜铸的头盔背在身后，头上包裹了红巾，只是翘首向西而望。而岳飞、李世辅、黄无忌、向克等一干高级将官，则早早的过了新落成的汤河石桥，在汤河西岸的一处馆驿外，率领部下的幕僚官佐，恭迎大宋皇帝陛下的到来。
在无数将士的目光当中，就看见远处飞驰而来一队骑兵。每人胯下都是一匹极为神骏的青海骢，飞也似的奔走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当先一名甲士擎着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头正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苍龙！
这是赵楷为自己设计的新认旗，那条张牙舞爪的苍龙还是他自己一笔一画的画出来的呢！
将士已经知道他们的皇帝换了认旗，于是汤河两岸突然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皇帝的到来，意味着对金贼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直捣黄龙的灭金之战，将是赵楷重开大宋的收官之役了。此战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百万人的征伐交战了？至少他们这些人的有生之年，是很难再见到如此大战了。
而百万人的灭国之战，也意味着空前巨大的军功啊！而军功就意味着重赏！
有幸从中分润到一二的将士们，现在全都沸腾起来了，全都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吼声由近及远，扫过山海关内的平原，一路传到了附近的渤海海面上。一直传到了海面上下锚停泊的不计其数的海船那边，惊动了船上的官兵水手。他们大多都是南人，不是原来的南宋水军官兵，就是东南海商的水手。现在都有幸参与到这场大宋“首开”以来最大规模的征伐行动当中，心情真是又澎湃又复杂啊！
澎湃是因为那个祸害了大宋十余年，把好端端的太平盛世给打成了战国乱世的金贼现在终于要完蛋了……而且他们还能参加这场灭金之战！唔，而且还没有被金贼打死的风险！
心情复杂则是因为指挥这场史诗般战役的皇帝……不是他们的金陵天子，而是那位洛阳天子。
那位金陵天子也算是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把东南治理得恁般繁荣富庶，怎就让那穷兵黩武的洛阳天子夺了江山社稷呢？
这世上莫非真就是造桥修路没地埋，杀人放火金腰带吗？
布满了山海关附近海面的这些海船，都是归属大宋海军司管辖的——有些船只是海军司的财产，有些则是租用来的。
和南宋极度重视海军（水军），将其与陆军并列，分别由枢密院的左右枢密管辖不同。赵楷的北宋没有那么重视海军，海军的地位只是和陆军的马、步、炮、辎、工五军司并列，是一个“兵种”而非“军种”。而且赵楷的海军规模也远不如之前的南宋海军，甚至比起南帝赵谌的海军规模都有所不如。
现在赵谌的海军还拥有六七万官兵和上千艘大小战船……依旧是称霸海洋的世界第一海军。
而赵楷的海军仅有一万五六千官兵，拥有的战船六十五艘，根本不能和赵谌的海军相比。
不过赵楷的海军有拥有“南帝海军”所没有的四个优势……世界第一的造船能力，世界第一大的海商规模，世界第一的火药产量和质量和世界第一的铜产量及火炮铸造能力。
有了这四项世界第一，赵楷哪怕从零开始打造一支称霸世界的海军，也不需要多少年。
而在他拥有这支海军之前，还可以依靠“私人舰队”维持海权。
对，就是“私人舰队”，这年头海商、海盗、海军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而且……在有些时候，私人的海商、海盗往往比国营的海军拥有更好的航海和海战技术。
譬如历史上帮着英格兰人和荷兰人对抗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战船当中的大部分，其实就是属于英格兰和荷兰的海上奸商的。
而赵楷为了利用东南海商的力量帮着自己运送军队和粮草，从去年开始就推行了一个“以炮换船”的计划——也就是用“八两炮”、“一斤炮”和“两斤炮”这些轻便火炮再加上一定数量的火炮，以及火炮使用训练，换取汉人海商的商船租约。
对，只有汉人海商拥有，并且由全部汉人水手驾驶的商船才可以用租约换取火炮。
而非汉商的船只，一律禁止配备火炮！
而拥有火炮对于“诚信合法经营”的海商意味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如今的大洋之上，可是个天不管、地不管、王法也管不着的“自由世界”啊！
如果大家都没有炮也就罢了，可要是一部分船有炮，一部分船没有炮……所以在火炮的引诱下，大宋海军都统制李宝麾下，就汇聚了上千艘“私人战船”了。
当然了，这些“私人战船”中的绝大部分都还没有拿到火炮和火药，只有几十艘来得比较早的商船已经配备了火炮，变成了武装商船。
这些武装商船现在就跟随着李宝的旗舰“洛阳”号，在大石河港口外的海面上巡弋，以防止金国水师的战船来偷袭泊在大石河口以西海面上的千余艘满载着粮草和物资的海船。
陆地上的欢呼声，这个时候已经划破了海风海浪，传到了李宝所乘坐的“洛阳”号上。
这位在赵楷麾下几乎算得上元老，但又没有什么大功可以拿出来吹一下的海军统帅，现在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了……过去他是真没机会！
他一水军将领，在一内陆国家能有多少用武之地？可这一回他可终于等着了！
在这场灭金之战中，大宋水军可得大显身手了！
他们不仅要承担登陆复州、占领皮岛和登陆高丽西海岸的任务，还得负责“百万大军”的后勤运输！
百万大军远征辽东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依靠民伕和牲口拉着的大车解决后勤转运的……光是锦州前线到天津商市就有八百多里。
而天津也不过是个口岸商埠，本身并不产粮。如果这场北伐之战要持续数年，那么所需的粮食草料将以千万石计！
靠消耗极大的陆上运输，是根本不可能支撑的……因为骡马和民伕都要吃饭（来回都要吃），所以陆上运输的距离越远，耗费的时间越多，被骡马和民伕吃掉的粮草就越多，可以送到前线的粮草就越少。
而海运的消耗就少多了，水手要吃饭，但是船是不吃饭的……而且海运主要靠“吹”，中式的硬帆船也不需要多少水手。一条载重一千石的木船，有个二三十名水手就足够了。他们的消耗相对于一千石的运输量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如果这次金宋交兵的战场仅限于辽西、辽东、高丽沿海，远道而来的几十万宋军消耗的粮草数量，很可能比本土作战的金军消耗的粮草数量还要少……真是没天理啊！
为“百万大军”转运粮草的功劳，怎么都能让李宝封上一个侯吧？
想到封侯的好事儿，李宝就笑着环视左右，发现身边的军官人人都是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于是就哈哈笑道：“官家来了……咱们放礼炮、迎官家！”
“洛阳”号是一条真正的炮船，属于“小神舟”型，也就是南宋海军第一代跑舰神舟级的缩小版。在赵楷平定东南时，这条船还在上海务的南宋海军造船厂港口上舾装。所以这船就直接归了赵楷的海军，还成了李宝的旗舰。
不过这条“洛阳”号并不是北宋海军从上海务船厂取得的最大号的战船，和“洛阳”号同时落入北宋海军手中的，还有另外两条“神舟丁型”战列舰，分别被赵楷命名为“辽宁”号和“山东”号！
当“洛阳”号上的3斤炮发出的轰鸣声传到汤河桥这边的时候，赵楷正在和岳飞、李世辅、黄无忌、向克等人寒暄说笑呢！
听见炮声从大海方向上传来，赵楷就知道是自己的战舰在鸣礼炮——礼炮制度就是他“发明”的，迎接赵楷的礼炮当然是最高规格的21响了（洛阳号上总共就21门3斤炮）！
听见这一声声的轰鸣，赵楷就问前来迎接他的岳飞、李世辅、黄无忌、向克等人，“是朕的辽宁号和山东号在发炮吗？”
岳飞笑着回答道：“官家，发炮的是洛阳号……辽宁号和山东号不在山海关外海上。”
“不在？”赵楷问，“那朕的辽宁号和山东号在哪里？”
岳飞回答道：“应该已经到了复州……这两天正好刮西风，所以它们就由赵不求领着，护送董金刚的部队去登陆复州和皮岛了！”
赵楷点点头，“好！金刚多半已经打下复州的关外之地了吧？朕这就去山海关等他的捷报！”

第484章 岳飞，你有破绽！
现在正是春夏之交，是辽西、辽东一带气候最舒服的时候儿。特别是辽西走廊上面，春光明媚，海风徐徐，气温适宜。一条红色的巨龙，就在这样的好天气当中，出了山海雄关，沿着辽西走廊，一路滚滚向前。
这可是一支数量惊人的大军啊！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还有骡马拖拽的长炮、短炮、火锅炮，还有赶着骡马大车随征的民伕，汇合成了一股洪流，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疾行而去。
这支军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在队伍的中段前行，是根本看不见首尾的。
在这条“红色巨龙”左侧，靠近辽西群山一侧，还有不知道多少股的驼骑兵徐徐而进，掩护着这条“红色巨龙”不被来自辽西大山中的金兵袭扰。
所谓的“驼骑兵”，就是一个骑兵将加强了一个骆驼炮兵营——在上回的榆关大战中，宋军遭受的唯一挫折就来自于金贼的骆驼炮。别看着炮口径不大，火力不猛。但是架不住它灵活机动啊，一匹骆驼四条腿，扛着大炮到处跑，这速度都能追上骑兵了！
如果在道路状况良好的地方，骑兵还可以拉着5斤炮进行机动，倒也不需要只能打八两弹的骆驼炮。但是一旦进入没有道路可用的草原、沙地，能扛着八两炮配合骑兵机动的骆驼炮兵可就厉害了。
所以在过去的几年中，赵楷可是花了血本在那些骆驼兵身上了……这可不是花钱买些骆驼回来就能组成骆驼炮兵的，还得会养活、会训练，同时还得会玩炮，而且骆驼身上发出的气味会吓到马匹，得让马儿多和骆驼相处，习惯彼此的存在。
为此，大宋陆军的骑、炮两兵军司在枢密院的协调下，成立了一所骆驼炮学堂。从草原上请来了善意调教骆驼的契丹人和白鞑靼来手把手的教会学员们养骆驼、骑骆驼，同时再由炮兵教官教会学员使用八两炮。
真是费了不少气力，终于调教出了十个营的骆驼炮兵（一个营配备500匹骆驼和250门八两骆驼炮），现在一股脑的都给了岳飞率领的辽西军——就是现在正浩浩荡荡沿着辽西走廊向东北方向推进的这支军队。
这支大军总共拥有十五个军，三十个师，十个独立的攻城炮兵将（配属大口径臼炮，同时拥有很强的土工作业能力，是专门对付棱堡的部队），正兵总数接近四十万，配属的大炮（不包括骆驼炮）数量多达1000门！
如果强大的军队，不要说摆开来打了，即便是列队而行，都给人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
站在辽西走廊西北侧的高山上，用一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水晶望远镜悄眯眯观察着辽西走廊上这条由军人组成的巨龙……完颜宗弼真是一阵阵的在抽凉气儿啊！
他倒不是被那些大炮和步兵、骑兵吓着了……而是被底下这支大军行军时候的秩序和高昂的士气给吓着了。
如果算上辅兵和民伕，正在辽西走廊上行进的大军人数恐怕都有五十万了！
五十万人的大军，别说摆开来打，就是组织他们行军也极其不易……军队一多，秩序就乱！
如果人数多到几十万，还能在行军的时候保持队形，不仅进退有序，还能把各兵种混在一起，以便随时展开战斗队形……这本事就意味战斗力超群啊！
如果没有数以万计高素质的军官，如果士兵们没有经过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是根本走不成这样的！
“四叔父，南寇骄狂得很啊！”
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在完颜宗弼耳畔响起。宗弼回头一看，原来是完颜亮……因为完颜宗干觉得自己这儿子似乎不是很能打，所以就让宗弼带带他。所以完颜宗弼就带着他偷偷摸摸的到了辽西前线窥探宋军大队了。
完颜宗弼挤出一些笑容问道：“何以见得？”
完颜亮放下了望远镜，笑吟吟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扎营了……几十万人就这样在海边上露营，也不挖掘壕沟，也不修建营垒，只是拿大车挡一下就算完事儿。这要是被咱大金的铁骑一冲，还不得大乱？即便咱们现在不用骑兵冲他们，等他们过去了，再派一支精兵从山里杀出去，再当道下寨，也可断了他们的归路。”
几十万人扎起硬寨那是非常耗时的，如果岳飞要步步为营而进，那么他的大军一天都走不了20里。由山海关到锦州200多里，还不得磨蹭上十天半个月？
万一金贼发现不对，派兵当道堆三角堡，这辽西走廊不得走上一个月？
现在已经快到四月份了，如果在辽西走廊上磨蹭一个月，那么大军抵达锦州城下就是六月……如果锦州城外还有许多据点，等一一扫清，再布置好军队，起码就是六月中旬。七月下旬可就要立秋（农历）了，八月九月，这东北的天可就要凉了。
虽然在天凉之前，岳飞肯定能打下锦州，但是却没有时间扩大战果……几十万大军就得在锦州附近过冬。
冬天海上冻结，后勤补给就成问题了，如果不能在冬天来临之前储备好足够的粮食，那么几十万大军就得撤回关内去了。
另外，锦州城内的房屋可能不多，几十万大军中的相当部分就得在野外过冬，保暖也是个难题。
所以岳飞就来了个集团行军加兵贵神速，组成一个巨大的行军集群以吓阻对手，同时撒开脚丫子赶路，争取在三天之内赶到锦州西南的笔架山海湾（锦西葫芦岛）——这一块有个非常不错的海湾，还有一座退潮时和大陆相连，涨潮时就会变成孤岛的笔架山。
海湾可以用来修建港口，停泊船只。笔架山则可以用来堆放粮草辎重。
只要拿下笔架山一带的海湾，岳飞的大军就能在锦州以西站稳脚跟！
不过他这么蒙着头往笔架山海湾而去，后路就显得有点虚了……不是步步为营，也没有留兵布防，金贼随时可以通过辽西山区冲到岳飞背后，断了他和山海关的陆上联系。
虽然有海路可以利用，但这多少也是个破绽吧？
听完了完颜亮的纸上谈兵，完颜宗弼又扭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完颜亨，笑着问：“孛迭，你说呢？”
“陛下说的不对！”完颜亨比完颜亮大几岁，现在已经二十出头，一脸的桀骜，看着就不讨人喜欢……当然了，完颜宗弼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全世界最靓的仔就是他了！
完颜宗弼也不管完颜亮阴沉的脸色，只管问儿子道：“怎么不对啊？”
完颜亨和他老子一样，才不把完颜亮放在眼里呢，笑着回答道：“敌人背海列阵，又有车阵可倚……且多大筒、铁骑，人数又多，根本不怕堂堂之阵。咱们如果从辽西山里杀出去，多半就得在海边和他们打一场硬仗，根本赢不了。”
完颜宗弼满意的点点头，又对完颜亮道：“南人现在合兵一处，且士气旺盛……正是求战而不得的时候，咱们如果自己送上去，都是必败的。”
完颜亮心说：哦，本皇帝的计策是必败的，你儿子完颜亨的看法就都是对的？
“那么孛迭，”完颜亮问，“你觉得应该怎么打才好呢？”
“必须先分散敌人，”完颜亨道，“然后再集中兵力击破其一路，便可以取胜了。”
“哦，”完颜亮又问，“如何分散敌人？”
“咱们现在放他们到锦州城下，其实就是在分散他们，”完颜亨道，“围锦州是一路，扼杀锦西是一路，守着锦州的东北面又是一路……敌人至少一分为三。
你别看他们人多，这样一分散，一路也就是十几万人，其中战兵未必有十万。如果咱们还能进一步设计分散他们，那赢面就极大了。”
“怎么分散？”完颜亮接着追问。
完颜亨道：“臣估计南军会抢占笔架山海湾，在那里修建码头，用来转运粮草。因为臣发现他们携带辎重大车不多，而且又不重视后路，一定是自恃掌握海路。但是笔架山距离锦州还有60里，又位于锦州的西南……咱们如果能以一部佯攻笔架山，南人一定会分兵救援，这样他们的兵力就分得更散了。”
不得不说，这个完颜亨被完颜宗弼调教得不错，至少纸上谈兵的水准可以！
完颜亮当然说不过他，就只好在心里面不服气了……你再能，皇帝还不是我做？
完颜宗弼则叹了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也不知道这次打锦州的对手是谁？不可能是韩世忠，多半是岳飞，也可能是赵楷亲自来了！”
完颜亮这时忽然对完颜宗弼道：“四叔父，蒲鲁虎（完颜宗磐）那边有什么办法可以分散南兵吗？他的十五万大军可不可以挪到锦州西面？”
这个……完颜宗弼想到完颜吴乞买的那个长子，就忍不住眉头大皱了。
这一战最大的变数，大概就是完颜吴乞买一系的兵马了。如果他们不尽全力，这一仗还真有可能打砸了！

第485章 皇家的事情，怎么能算骗呢？
“爹爹，陛下说的有道理啊！”完颜亨难得也和完颜亮取得了一致，“只有让蒲鲁虎那里多使点儿气力，把南军的主力吸引到北线，咱们才有可以在西线打南人一个措手不及啊！”
他知道要让完颜宗磐、完颜宗固把军队交给自己的父亲指挥是不可能的……吴乞买一派内部的几个大佬还能互相借兵，外人想借，那是门都没有的！
当然了，阿骨打一派也是这样的。现在完颜宗弼手下就集中了完颜齐、完颜亶、完颜雍（完颜宗辅之子）三人的军队，以及已故的完颜宗隽所留的军队。但宗磐、宗固却不可能来指挥这些阿骨打一派子孙的军队。
所以把宗磐、宗固的军队调给宗弼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俩在东线好好的打！
拿老本出去拼！
可是他们能答应吗？
“爹爹，”完颜亨看父亲不说话，又道，“咱们手头十五万人来之不易，各家的老本大多拿出来了，如果在辽西拼光了……”
完颜宗弼沉吟着道：“看来只能请斡本（完颜宗干）出马了……”他回头对完颜亮说，“陛下，咱们赶紧回一趟广宁，去和令尊好好商议一番吧！”
……
“松山……笔架山……七里河……女儿河……”
完颜宗干举着蜡烛，在广宁府城中的梁国王府中看着刚刚挂起来的地图。锦州以西那里，已经标上了一大堆象征宋军的红色小圈圈。
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敏都站在他身后，其中完颜宗弼手中还举着个蜡烛台，替他的皇爹孛极烈照着点亮儿。
皇爹孛极烈是完颜宗干不久之前给自己上的尊号……他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这回的锦州之战很可能是他指挥的最后一场战役了。而这场战役也事关大金存亡，所以他必须全力以赴。而要全力以赴就得有足够的权威！可是这权威怎么来呢？大金国在阿骨打手里就不是一个君主集权的国家，要不然怎么可能让吴乞买当皇帝？
阿骨打那么多儿子，而且其中几个还非常杰出，如果大金是君主集权，那么皇位怎么可能传给兄弟？
而吴乞买同样也没办法实行集权，要不然他就不会挨揍了……当皇帝当到给臣子打屁股，这也没谁了！
同样的，吴乞买也没办法传位给儿子，不算完颜宗构，吴乞买都有十四个儿子呢！怎么轮得到完颜亮？
而完颜亮同样不是集权君主……在原本的历史上，金国传到完颜亮手里的时候，君主的权力已经很大了，近乎于集权了。要不然完颜亮凭什么杀那么多功臣宗室？
但是历史已经改变了，因为赵楷的崛起，让大金国失去了从部落封建走向君主集权的必要条件——让君主拥有很多很多的钱！
本来中原汉地的税收和南宋的岁币大多会流入女真朝廷的口袋，这就让女真人的皇帝有了足够的财力加强集权——从这个角度而言，完颜亮诛杀女真宗室大将的前提，还真是大宋特别怂。
现在大宋在赵楷这个猛人手里变得特别猛，使得大金朝廷无法获得巨额的收入，没有什么钱的大金朝廷为了驱使底下的部落首领们卖命，就不得不下放权力。
其实赵楷当年没有钱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但是宋朝因为长期实行中央集权，所以封建传统已经比较淡薄了，下面的勋臣大将也不是很会搞封建，也没有成为割据一方的大军阀的野心。所以在赵楷向中下层放权的时候，他们这些勋臣大将也没向赵楷要权要地盘。
这就让赵楷的放权在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的情况下，并没有出现失控的局面……当然了，这也和他本人是实际上的开国君主，威信特别高，下面的大将对他这个官家哥哥特别服气儿有关。
而大金这边本来就很封建，下面一帮“大完颜”都有自己的亲兵猛安，有些人还不止一个。吴乞买晚年因为打输了黑山之战，不得不放权给下面的“大完颜”，结果造成了这些“大完颜”都膨胀成了割据一方的君王。而大金朝廷的权威一步步沦丧，几乎成了个诸侯盟主了。
当然了，这种几乎是分裂的分权也不都是坏处……这样容易保存实力，要不然完颜吴乞买死后，宗翰系、吴乞买系、阿骨打系就得来一场狗咬狗！等他们咬完，女真人还剩多少元气？还用得着赵楷发兵“百万”来讨伐吗？
另外，现在宗翰系已经西征跑路了……哪怕当不上罗马官家，在十八罗斯的地盘上打下几个公国，就能舒舒服服的生存下去了。
所以赵楷要想彻底灭亡大金，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在如今这场百万人大军级别的会战中，分裂的大金却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弱点——没有办法真正实现统一指挥！
完颜亮还是个孩子，完颜宗弼、完颜宗干、完颜宗翰、完颜宗固这些人又都是肩碰肩的人物……大家都有地盘、有军队，大家的爸爸都是皇帝，大家都有孛极烈的头衔，谁也不服谁啊！
无奈之下，比完了军队、地盘和亲爹之后，就只能拼儿子了……宗干的儿子是皇帝！
所以他就让儿子完颜亮封他当了个皇爹孛极烈，凭着这个头衔去压一下完颜宗磐、完颜宗固。
但是能压到什么程度，完颜宗干自己也没把握。
所以完颜宗弼从前线回到广宁府，向完颜宗干提出了经过修正的决战计划后，完颜宗干就陷入了犹豫。
根据宗弼的新计划，原本的东西对进、中间开花，变成了让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牺牲自己，在东线发起猛攻，以吸引南军援兵……在南军援兵北上后，完颜宗弼再率兵从辽西大山中杀出去，猛扑锦州西南“松山——笔架山——七里河——女儿河”一线。
在完颜宗弼赶赴广宁的途中，得到了留守辽西前沿的完颜宗强的军报，南军的大队人马，现在已经涌进了“松山——笔架山——七里河——女儿河”所圈成的一片半椭圆形的区域当中了。
很显然，南军就是想利用笔架山一带的海湾设立港口，并且通过港口转运物资，以支持锦州之战。
如果大金兵真的想切断南军的后路，封锁辽西是没有用的，必须笔架山一带的南军港口……
“斡本，”完颜宗弼道，“锦州一战的胜负之手，只能在辽西方向上打出来啊！”
完颜宗干点点头，“我知道……可是要如何说服蒲鲁虎呢？他又不傻？”
完颜宗弼听了这话，脸上就露出嘲讽的笑容，“可他也没多聪明……斡本，兵不厌诈啊！”
“兵不厌诈？”完颜宗干一愣，“你的意思是……骗蒲鲁虎？”
完颜宗弼笑着，“斡本，这不能算骗啊！您是皇父孛极烈……您亲自出马，适当的鼓励一下蒲鲁虎，让他为大金国多出点力气而已。这是皇家应该做的事情，怎么能算骗呢？”
完颜宗干皱着眉头，他知道自己这个比较老实，不大会骗人，于是就斟酌着对宗弼说：“如果和蒲鲁虎说，东路军已经在辽西取得大捷，切断了辽西走廊，锦州又屡屡击退南军……以蒲鲁虎的鲁莽，应该会上当的。我再把高丽许给他和挞懒管十年，他应该会上当的。”
他的确不大会骗人，但是拿捏完颜宗磐、完颜宗固两兄弟的心理却是非常准确的……
……
岳飞这个时候，已经在李世辅、吴玠、刘锜、张显、张宪、牛皋、汤怀、王贵、郦琼等一干高参大将的簇拥下，等上了刚刚被前锋部队占领的松山。
松山是一座低矮的丘陵，又名松山大岭，北面是一处山谷，山谷当中有一座堡垒，名松山堡，是锦州外围的众多堡垒之一。
锦州看上去并不容易打下来……它不是一座孤零零的三角堡，而是由众多支堡环绕下的一座大城，还依托着小凌河。
如果想要攻下锦州，就必须先扫清锦州外围，再完成包围，然后集中火炮、挖掘平行壕……如果所谓的平行攻城法不能奏效，那就需要挖掘地道，直透锦州城下埋设火药，炸开城墙。
总之，想打下锦州并不容易，而且需要投入的兵力一定不少。而攻打锦州的同时，金贼的大军一定会从辽西、广宁两个方向上压过来……
想到这里，岳飞开始说话了：“此役关键只有一个，就是打下锦州……如果锦州被咱们打下来了，金贼的解围部队只能狼狈逃窜！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谁想负责打锦州？谁愿意承担东线阻援？谁又愿意在西线固守？”
牛皋挺身而出道：“魏国公，锦州交给末将负责吧……给末将半个月，末将一定将锦州奉上！”
“魏国公，东线交给吴某吧！”吴玠也站出来领了独当一面的差遣，“末将一定把东线守得安安稳稳。”
“十二哥儿，”西线阻援就交给刘某了，”刘锜道，“有刘某在……金贼纵有百万之众，也别想坏了锦州之战的大局！”

第486章 序幕拉开！
前进！前进！
夜色当中，大队大队的红巾宋军，分成了几路，开出了依托七里河，背靠笔架山海湾而建的锦西大营，滚滚向前运动。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在锦州外围的辽西山地平原上回荡。
岳飞指挥的大军，是在洪武十一年的三月二十三日开出山海关，沿着辽西走廊一路扑向锦州以西的。
百万大军出山海啊！
面对这种规模的红巾宋军，金兵摆在辽西走廊上的据点，如来宾、石家店、海滨、兴城、杨家馆、桃花岛、觉华岛等等的，全部弃守，并且付之一炬——这些位于山海关以东，辽西走廊上的金军据点，自从燕云之战后，就全部改成了木结构的城寨，只用于应付小规模的宋军，如果遇上宋军大举出关，就立即放弃焚毁，以免资敌。与此同时，这些据点中的守军，则退往辽西山区潜伏，等宋军大队过去后再下山袭扰他们的后方。
不过这套办法是用来应付没有海权的北宋军的……对于现在能玩海陆立体作战的宋军，那是根本无效的。
所以岳飞的“百万大军”出了山海关后就一路狂飙猛进，一百七八十里路程，不到三天就走完了。
大军二十三日开出山海关，二十六日的时候，打前锋的李世辅已经亲率第一军占领了笔架山海湾！
不过在占领了笔架山海湾之后，岳飞并没有马上向锦州发起进攻。
他之前不留重兵守卫辽西走廊并不是不要后路，而是有了制海权后，陆上的补给线已经没有用了。他的几十万大军所需的补给，本来就是通过海路从东南运来的，直接运到笔架山海湾还能近一些呢！
所以在三月二十六直到四月初八间的整整十二天内，抵达笔架山海湾的几十万宋军就热火朝天的搞起了基础建设。
笔架山位于一座半岛的顶部，半岛的西面则有一条不算太宽，但是尚可依托的七里河。
于是宋军的锦西大营，就依托着七里河和笔架山北面的半岛开工建设了。
在开工建设大营的同时，宋军还在笔架山北面的半岛的海岸滩头上修建了一座拥有十五个泊位的临时码头，称为锦西港。
而在宋军主力忙着进行基础建设的同时，岳飞还派出了数十支小股部队，控制了锦西大营外围的七里河、女儿河、松山和小凌河下游西岸一带。从而将自家的大军集结区域，完全遮蔽了起来。
到了四月初八日这天，锦西大营、锦西港、笔架山堡垒、七里河长墙、锦西长壕等等急造工程，全都初步完工。
随后，岳飞就命令所部官兵将后续工程移交给了随军的民伕——这些民伕会在部分工兵的指挥下继续施工，直到宋军在锦西的据点变得牢不可破。
在结束施工之后，岳飞所部的官兵又好好的休整了三天两夜。在四月十一日黄昏到来之后，突然完成集结，然后以军为单位，开出了锦西大营，在锦西的平原山地之间汇成了三股洪流，向着锦州方向急行。
三股洪流，分别被冠以东路军、西路军和中路军的名号。
其中西路军由刘锜率领，由第四军、第五军、第十二军总共三个军组成，出锦西大营后向就分了三路，其中第四军直接向东疾行，开到了七里河以西四十里开外的连山河一线，当道下寨——连山河不过是条不起眼的小河，非常容易涉渡。但它却拦着由辽西走廊开往锦州的大道……后世那个鼎鼎大名的塔山，就在连山河以北十几里开外！
而第五军在离开锦西大营后则向东北运动，一路推进到女儿河和辽西山区的结合部。
女儿红是小凌河的支流，也是从辽西山区里流淌出来的。河水流过的地方有一条宽阔的官道，可以通往位于辽西山区的兴中府。第五军的任务，就是扼守住这条官道，所以也是当道下寨！
第十二军则开到了女儿河大寨和连山河大寨之间，一座紧挨着七里河，名为磨盘山的小山头下安营扎寨，作为第四、第五两军的预备队，同时也非常看守辽西山岭间的小路。而刘锜本人的中军，就摆在磨盘山上。
打锦州的中路军则由牛皋统领，由第二军、第三军、第六军、第七军、第八军、第九军、第十军、第十一军等八个军，外加十个攻城炮兵将组成，总兵力超过二十万！
他们的任务就是一个，尽快打下锦州！
而为了完成这个任务，牛皋又根据岳飞的指示，将麾下的八个军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军团。南路军团由第七、第九两个军组成，先占据锦州以南的松山一带，然后再强渡小凌河，攻打锦州三角堡的南面。
西路军团由第二军、第三军和第六军的一个师组成，从锦州的西面跨过女儿河、小凌河，占据北普陀山为出发阵地，然后攻打锦州三角堡的西面。
北路军团则由第八军、第十军和第六军的主力组成，和西路军团一起运动至北普陀山下，然后再向东运动到锦州城以北、义州以南、医巫闾山西南一带展开。然后从北面攻击锦州。
东路军团的兵力最少，只有一个第十一军。这个军将从锦州的南面渡过小凌河，然后从大小凌河之间向锦州的东面攻击前进。
根据计划，四个军团将会在四月十八日之前，全部运动到位，并且扫清锦州外围的金兵据点。
从四月十八日开始，二十万宋军就将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打锦州的战斗！
而负责掩护锦州东北的东路军，则由吴玠指挥，由第十三军、第十四军、第十五军等总计三个军组成，他们将会和中路军的东路兵团一起运动，先开到大凌河以西，然后沿大凌河由南向北第次展开，至医巫闾山南麓山脚下，再向西拐个弯，用一个第十三军在锦州、义州之间当道下寨，堵上金贼又义州南下的通道。
除了以上的四路大军之外，坐镇锦西的岳飞手头还有一个精锐的第一军，乃是全军的总预备队！
十四个军另十个炮兵将，正兵、辅兵加上随行的民伕，将近四十万人的大军，在并不算特别开阔的锦州周围分出那么多路，发起了狂飙猛进，一下就把对面的金兵给惊动了。
谁都知道，大战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
“皇父孛极烈！南寇正分兵几路，向着锦州四面运动……咱们摆在锦州外围的据点，已经有好些个失去联络了！镇守锦州的塞里派人送来急报，说最迟至十八日，锦州就会被南寇四面包围了！”
完颜宗强站在了完颜宗干的跟前，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当然了，这表情是做给已经抵达广宁府的完颜宗磐、完颜宗固两兄弟看的！
一切都在掌控当中！
完颜宗干也笑了起来：“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南人真的分兵了！他们如果想速取锦州，不投入二十万大军是不够的。可是他们的正兵又能有多少？现在燕山方面、高丽方面、化成关方面，都报告遭到南寇的进攻！他们还能有多少人投在锦州？这样一分兵，破绽可就暴露无遗了！”
他的分析没什么错，岳飞的布署当然是有破绽的……打仗胜六成嘛！
六成把握的仗是能打的，八成、九成、十成把握的仗，那就打不起来了，因为敌人早跑了！
现在锦州还有的打，就说明岳飞的布置绝不是无懈可击……譬如他分出去的两路阻援部队，总共就只有六个军，还分得比较散。
如果金兵真的下定了决心，完全可以将其中的一路击破！
这样，围攻锦州的牛皋中路军就会陷入危机……
但是决心能不能下？是集中兵力击破一路，还是东西对进给岳飞来个包饺子，这可就有说的了？
如果完颜宗干要集中兵力打宋军一路，那就从义州南下——义州位于医巫闾山和辽西山脉之间，从地图看就是一条开阔的通道，三十万大军从这条通道开进去都没问题。
而锦州就在这条通道的终点……可是这样打，取胜的可能性虽然比较大，但是战果却不大会令人满意……因为宋军打不过可以退啊！
退到北普陀山、女儿河、小凌河、松山一线，同金兵形成对峙即可。
双方的百万大军在辽西对峙，这不就是长平之战的翻版？对峙上一年两年三年的，金军很有可能会和长平的赵军一样，全军覆没！
而且完颜宗干现在已经不大行了，真的对峙上一两年，仗没打完他先死了，留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完颜亮，怎么把持大局？
所以完颜宗干只能险中求胜……在北线的义州以南，用完颜宗磐、完颜宗干的东路军打出三十万主力聚集的气势，迫使宋军调兵北上决战或者解锦州之围南下。无论宋军是解围还是调兵，都会引发巨大的混乱，这个时候完颜宗弼再从西面杀向锦西，那就大胜可期了！

第487章 锦州，你小子原来不是棱堡啊！
“皇父孛极烈，你说这锦州到底能守多久？”
完颜宗磐对并没有怀疑完颜宗干和完颜宗强在合伙晃点自己……倒不是他多相信这两位，而是他在完颜宗干、完颜宗弼身边也伏了眼线，对于前线的真实情况是非常了解到。
眼前这一仗……真心难打！
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因为大金国这边也有几张不错的牌面，一是冬天是大金的朋友！女真人祖祖辈辈在白山黑水之间挨冻，怕冷的早个祖宗十八代就冻死了，能捱到现在的都不怕冷。
所以锦州一战只要能拖到冬天，大金就能捞个敌人畏寒而退的胜利！
二是金军熟悉地形，还掌握了辽西的大山。
大金统治辽西一带差不多二十年了，早就把根扎下去了！而且女真人本就是东北大山里出来的渔猎民族，对于东北山林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而且自打金国失却燕云后，他们就开始准备辽西决战和燕山决战，在燕山和辽西山中修建了大量的山寨堡垒。所以金兵现在可以利用辽西大山的掩护潜伏和调动兵力！
三是金军拥有坚固的锦州棱堡！
在完颜宗干、完颜宗磐等人看来，锦州棱堡就是他们手中最大的一张王牌！
锦州棱堡可是照着山海关棱堡抄的——大宋火药你没法抄，棱堡是容易抄的。
那么大一个山海关棱堡就摆在那里，也不用块大一点的布遮起来，而且山海关外面还开了个榷场，大金国的商人也可以来交易的。在那个榷场里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威武雄壮的山海雄关，还能抄不会？
既然这个锦州棱堡是照着山海关棱堡抄的，那应该是非常坚固的吧？
六边十二角的堡垒，墙体是夯土而成，极为坚固。
在十二个三角堡上，还安放了骆驼筒和六斤长筒，在棱堡的核心堡垒上，则摆放了个二十五斤的大火锅！
另外，大金国还出了血本，给了锦州守军五万个炸壶！
四万守军、五万炸壶、二百多筒子火锅，再加上那么老大一个棱堡，外围还有两路解围大军，肯定是万无一失吧？
这个锦州不失……宋军就很难越过大凌河向东北的平原地带推进。而辽西山区目前又被金军牢牢控制，宋军一时也很难夺取。
所以战事还是很有可能拖延下去，直到冬季来临的。
所以锦州能否坚守，就是这场战役会打出个什么结果的关键了！
“锦州照理是不可能被南军攻破的！”
完颜宗干信心十足啊，他笑着对完颜宗磐道：“锦州什么样，蒲鲁虎你没去过吗？那城堡让你来打，你说得打成什么样？”
“说的也是……”完颜宗干笑了起来，“不打个尸山血海，怎么都打不下来的。”
完颜宗强笑道：“就算打到尸山血海，也多半打不下锦州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响，然后就看见完颜宗敏一脸兴奋的走进来了。
完颜宗敏现在是都元帅府的左副监军，都元帅完颜宗干身体不好，而左右副元帅完颜宗弼、完颜宗磐又在外头带兵，所以都元帅府的日常就是完颜宗强和完颜宗敏在管。这会儿完颜宗强已经在陪完颜宗干、完颜宗磐、完颜宗固说话了，留在都元帅府衙署里面坐镇的就是完颜宗敏了。
看见完颜宗敏一脸喜色的跑进来，完颜宗干就笑着问：“阿鲁补，有什么好消息？”
完颜宗敏笑着回道：“捷报！辽西捷报！兀术的大军沿着六州河而下，刚刚夺下了兴城……现在已经截断了辽西走廊，南军和山海关的陆上联络，已经被兀术给切断了！”
“真的吗？”
完颜宗干一张干枯的面孔上也跟乐开了花似的，他扭头对完颜宗磐笑道：“蒲鲁虎，咱们的机会来了！”
完颜宗磐眼珠子转了转，“皇父孛极烈，你想怎么打？”
完颜宗干眯起眼睛，装模作样的斟酌了一下：“咱们以一部在大凌河以西虚张声势，吸引南军注意力。主力翻过医巫闾山，然后沿着医巫闾山西麓向南，去打锦州以北的南军如何？”
完颜宗磐思索着：“某家手里只有十余万人，若分一部在大凌河以东，那么可以用于义州的兵力就只剩下不足十万人了……”
他的心思其实是沿着医巫闾山东麓进兵，然后在大凌河东岸摆开战阵，这样他就能进退自如，一旦苗头不对，直接跑回辽阳就是了。
可如果从医巫闾山西面进军，要跑路就难了！
“蒲鲁虎，”完颜宗干笑道，“都元帅府手里还有两万精兵，孤王让阿鲁补领着他们和你一块儿南下援锦……你也不必非一路打到锦州去不可，只需要往围攻锦州的南军身后压一压，让他们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儿。”
“好！”完颜宗磐这下终于上套了，点点头对宗干道，“那某家就去试试。”说着他又一指宗固，“让胡鲁领兵三万去大凌河东面虚张声势，某自领十二万大军合上阿鲁补的两万大军……总共十四万大军，由义州南下援锦！”
看到完颜宗磐松了口，完颜宗干心里也大松口气儿，总算把这家伙顶上去了！
……
“官家，您怎么上来了？这里有魏国公和末将就行了，您是万金之躯啊，怎么就……”
“牛卿，你放心吧，朕不是来干涉你的指挥的！朕就是来看看锦州城啥样，看完就走……你是打锦州的主将，锦州怎么打是你的事儿，朕只管听捷报！”
“官家……”
“牛卿，带路吧，哪里的视线比较好？”
“官家，松山北面的架子山视线最好……”
此时此刻，牛皋的松山大营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贵客，就是大宋官家赵楷！
他之前可是说了要把锦州之战的全权交给岳飞的，他自己就在山海关上看看风景、吃吃海鲜……可没想到牛皋才布置好围攻锦州的阵势，赵楷突然就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到了锦西港，然后就拉着岳飞一起到了牛皋的松山大营。
到了松山之后就和牛皋说要去看看锦州棱堡……就是看看，不是干涉指挥。
牛皋当然没辙了，赵楷是官家嘛！
而且赵楷也不是那种不懂军事的外行，人家自己也是大军事家，棱堡这种堡垒，还是赵楷发明的呢！
所以他也只好老老实实的领着赵楷出了自己的大营，直奔架子山而去。
架子山位于锦州以南的一片丘陵地带的边缘，锦州城就在四五离开外的小凌河北岸。
牛皋麾下的南路军团（由他亲自指挥）在锦州城南设阵之后，架子山就成了一处紧要，依着山势修了个粗糙的木堡……牛皋准备在攻城战开始的时候，亲自登上架子山堡垒督战指挥。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使用这处木堡，赵楷就抢先了……还说不干涉，就看看，谁信啊？
赵楷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干不大地道……很有点“微操”的意思！
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啊！皇国兴废，在此一役嘛！
他怎么可能放心？
再说了，论起对棱堡的了解，当今世界谁能比他更强？
“哦，这就是锦州棱堡……”赵楷这个时候已经端起望远镜开始观察了，他手里的望远镜已经改良过了，看见的目标都是大头朝上的。不过依旧是用水晶打磨出来的，不是玻璃镜片的望远镜。
“不对啊！”赵楷看了几眼，就已经看出不对了。
“官家，哪儿不对？”边上的岳飞和牛皋一样无奈，但也只好跟着，还得接赵楷的话头。
“锦州城堡不是棱堡！”赵楷说，“它是假的棱堡！”
什么？
假的？
纸糊的？
岳飞、牛皋两人马上摸出望远镜拉长了镜筒，和赵楷一样仔细观看起来了。
不像是假的……那墙壁，笔直笔直的，跟刀锋一样，怎么可能有假？
赵楷这个时候还在观察，但是语气当中却充满了兴奋：“没错，是个假的棱堡……呵呵，这帮不学无术的蛮子，连三棱台和三角台都分不清楚！”
三棱台？三堡台？
牛皋一听这话，也想起来了，“官家，这个三棱台、三角台的事儿，臣已经听下面的参谋们说过了。他们说这个三角的禁不住炮揍，只要集中所有的10斤炮一个个揍，一天就能揍翻一个，12天就能把锦州城的犄角都给拔了，就剩下一个裸城，根本不堪一击！”
对了，赵楷心说：牛皋一老粗不懂几何，他底下可有许多数理化达到初三水平的学霸……可有学问了！
赵楷放下望远镜，笑着问牛皋：“牛卿，那你听没听他们的？”
“听啊！”牛皋笑道，“臣不懂筑城、攻城，当然得听工兵参谋的……官家您看，小凌河的河滩上正在修建的就是炮兵阵地，再有两三天就你完工了！五月初，臣就能把锦州城给您打下来！”
赵楷笑着点点头，刚想表扬牛皋几句，一个年轻的参谋突然快步走来，将一份军报递给了牛皋，“牛太尉，接东路军急报……锦州以北，医巫闾山西麓发现大股金贼正在南下！”

第488章 不好好学习，连个棱堡都当不好啊！
大股金贼？
有多大？
赵楷一听这消息，眼珠子都亮了！
锦州之战，其实就是一场围点打援之战。光是打锦州这个假冒伪劣的棱堡忒不过瘾，如果能顺便再吃掉一二十万金贼的援兵，那么这场金松大决战的胜局，也就彻底的被锁定了。
“鹏举，”赵楷扭头看着岳飞，一脸兴奋，“金贼援兵终于出现了……你看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让吴玠把他们放到锦州城附近，然后一起消灭？”
岳飞一听这话，真有点哭笑不得。刚才赵楷还说看看就走的，结果一看就看出锦州城的棱堡是假装的，然后就开始指点牛皋怎么攻城。现在干脆开始教我这个总管怎么打仗了……你要那么喜欢指挥，你之前在山海关呆着干什么？御驾亲征不就行了？
心里话当然是不能明说的，于是岳飞就斟酌着说：“官家的计策肯定是妙的……”
赵楷笑着点点头：你岳飞是不会拍马屁的，所以一定是真心话，本官家妙计平天下啊！
岳飞这个时候话锋忽然一转，“但是……臣弟以为金贼不见得会上当。而且现在第十三军已经在义州的开义县城以南当道下寨，凭寨而战，如果骤然撤退，很有可能会引发混乱，从而为贼所趁。
所以臣弟建议可以对锦州城来个围三阙一。放开锦州城北不围，同时集中10斤长炮摧毁锦州城南的三个三角堡，然后再让步炮兵携带火锅炮、10斤炮、5斤炮过河，一边轰击城内，一边轰开锦州城墙！
臣弟估计，等咱们的人杀进锦州城，锦州的守军就该仓惶北窜了。到时候咱们二三十万人一起追，撵着他们去和开义县一带的金贼援兵碰撞，一定可以把金贼的援兵搅乱……”
岳飞果然是岳飞啊！
打仗的手艺就是胜过赵楷一筹！
赵楷想要诱敌深入，可敌他不傻啊，不一定会深入……而且万一十三军撤退的节奏没有把握好，真的让敌人打崩了，敌人援兵就真的杀到锦州城下，这不是麻烦了？
“好！”赵楷点点头，“就依鹏举……哦，鹏举，牛皋，你们指挥吧，朕就在这里看看！”
就看看，这总行了吧？
岳飞和牛皋互相对视了一眼……官家要看就看吧！哪怕要下旨干预指挥，他们也只能听命啊！
好在这位官家是很会打仗的，不会瞎指挥，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岳飞于是就对赵楷道：“官家，围攻锦州的是牛皋，臣弟在此也无所事事，不如就陪您一起观战……牛太尉，你什么时候调整好布署，开始轰击锦州城？”
牛皋道：“后天……一定可以开始炮击！”
……
牛皋说的“后天”，就是洪武十一年的四月十八日。
而牛皋的对手，大金国的头号罪人，赵楷的杀父仇人，大金元帅右监军、豳国公完颜宗贤在前一天下午，就已经知道宋军将要在十八日发起进攻了。
因为他在十七日下午的时候，就得知挡在城北大路当道上的宋军已经全部撤离了——锦州城北的宋军并没有全撤，北普陀山可不能让出去！另外，大凌河西岸这边也得好好卡着，真正让出来的只有锦州通往义州的这一块。
实际上围城的宋军不是“围三阙一”，而是“围五阙一”……锦州不是个四方城，而是一个六边十二角的棱堡，不能三缺一，只能五缺一啊！
不过完颜宗贤可不因为五却一了就从锦州城内开溜，因为他死守锦州赎罪啊！
而且他也知道围三阙一的计策……这是宋军要哄他出城啊！
所以他非但不出城跑路，反而下令全军备战死守！
而今儿一大早，他果然得到报告，宋军已经掀掉了小凌河南岸阵地上的遮挡物，露出了一排10斤长筒炮的阵地！
在城头上张望的金兵还点了数，一共有124门大炮！
好家伙，宋一个军才8门10斤炮，124门岂不是有15个半军来了锦州前线？
那可是三四十万大军啊！
完颜宗贤心算出了围城宋军的数量，顿时就感到绝望和无奈……三四十万打他四万，那可是十个打一个啊！
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大炮……这锦州啊，早晚不守！
不过完颜宗贤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在锦州坚持很久的，守三个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因为暂时问题不大，所以完颜宗贤马上披挂整齐，带着亲兵登上了锦州棱堡正南面的城墙——这是六边形核心堡的一部分，也是基本和地面垂直的夯土墙体，但是厚度相当惊人，高两丈半的城墙居然有三丈厚！
因为城墙足够厚实，所以可以在上面用沙袋垒起炮兵掩体和防炮的女头墙。
而完颜宗贤在巡视完了城墙之后，就躲在一堵女头墙后面，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他没有望远镜可以用，所以看两三里外的目标并不是很清楚，只能看见一个个小型炮垒依次排列，足足有一百多个……
看着这些炮垒，完颜宗贤总觉得哪儿不对，但还是得给自己打气，喃喃自语道：“没事的，没事的……锦州是个棱堡，很坚固的，大筒子也奈何不得它！”
……
同一时间，赵楷和岳飞还有郭天女等人，这个时候也上了架子山上的观察所。
他们这个里距离锦州城堡大约有四五里之遥，用水晶望远镜观察还是非常清楚的。而且现在的能见度又高，天已经完全放亮，小凌河上的晨雾也已经完全消散。
120门（只有120门，不知道金人怎么数出124门的？）大炮都已经就位，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锦州城的一座三角堡！就等着……牛皋的一声令下了。他是前敌总指挥嘛！“开炮”这俩字总得让他来说吧？要不然怎么体现牛皋的临阵指挥权？
赵楷一直在远远的观察那些大炮，炮兵掩体修得很棒，炮位选得也好，炮兵们的操作看上去也很熟练……到底是炮兵学堂教出来的专业炮兵啊！
赵楷对自己的炮兵表现极为满意的时候，牛皋已经下达命令了！
就看见一百二十门10斤长筒炮组成的炮群猛的同时抖动了起来，火光先喷吐而出，紧接着就是如同闷雷一般的炮声，烟雾弥漫，转眼之间，那座被120门大炮瞄准的三角堡，就被打得土石飞扬了！
炮声响起的时候，完颜宗先也是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就缩回了女头墙后面。
他在这次出山之前，已经吃了很多年的闲饭，虽然知道炮兵的厉害，也见过打炮。但他从来没见过120门10斤炮一起开火的场面……特别是他自己还处在炮口的对立面。
他还想再伸出头去看看，却又害怕会有一枚“长了眼睛”的炮弹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他的脑瓜子上。正犹豫的时候，他的两个亲兵很及时的“扑了上来”，还用身体护着他，这下完颜宗贤也不挣扎了，老老实实的在女头墙后面藏着吧……
完颜宗贤不敢看，而赵楷却看得起劲，一边看还一边叫好，“好！打得好……至少打中了四五发！”
第一轮齐射就能命中目标，实在是令人鼓舞的！而其余的炮弹其实也都打中了锦州城，只是没有打中那个三角台堡。
赵楷再举着望远镜仔细看那个挨了炮弹的三角台堡，只看见墙体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坑，沙土泥块正哗啦啦的直朝下掉！
紧接着又是一轮地动山摇的巨响，120枚炮弹又如同雨点一样的向二里多开外的三角台堡飞去。
这回命中的炮弹就更多了！只看见三角台堡的墙体上又出现了几个巨大的窟窿……赵楷知道，这座三角台堡多半是撑不过今天上午了。
因为这座三角台堡的墙体和地面是垂直的，所以一旦下层的墙体被打出了许多窟窿，就无法承受上层墙体的压力，就会发生坍塌。
而一旦三角台堡发生坍塌，安放在上面的火炮也会滑落或是变得东倒西歪，无法开火了。
貌似坚固的堡垒，因为不懂几何学，结果成了个不经打的货。
真是不好好学习，连个棱堡都当不好啊！
“轰轰轰……”
又是几轮齐射，命中这座三角台堡的炮弹越来越多了，三角台堡的两侧墙体上都出现了许多哗哗往下掉沙土碎石的窟窿……堡垒上的守军似乎也发现不对了，也藏不住了，乱纷纷的从台堡上的女头墙后面起身，就往后跑——这座堡垒不是掩护城门的出堡，而是连接着核心堡的堡垒！所以上面的守军可以直接往核心堡跑。结果却被完颜宗贤的亲兵堵住了。
守三角台堡的士兵哪里敢和宗贤的亲兵对抗？但他们也不敢再回随时可能坍塌的堡垒上去呆着，只好大声呼喊：“塌了，塌了……马上就要塌了！”
这呼声传到了完颜宗贤耳朵里，他先是一愣，马上又是一哼，大声喊道：“传本官将领，所有将士都必须各就其位，违令者杀无赦！”
亲兵们得了他的命令，抽出弯刀就要砍人的时候，前方的三角台堡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堡垒的尖角已经轰然坍塌了！

第489章 来生再见吧！
“塌了，要塌了……”
“这堡子扛不住揍啊！”
“不是堡子不扛揍，是他娘的南寇的大筒子太多太猛！”
“轰……”
“完了，完了，又塌了一段！”
“天爷啊！”
在一片炮火轰鸣和人的惊呼声中，完颜宗贤已经换了一处可以看见那个正在塌掉的三角台堡顶尖的好位子。他也顾不得危险，也不顾身边的亲兵阻拦，直接跳上了女头墙的顶部，伸着脖子，瞪着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正一点一点被不断扔过来的10斤重的大铁球砸塌掉的三角台堡！
完颜宗贤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这个看上去仿佛有金汤之固的堡垒，居然被锤了几轮就要不行了……还说什么可以防大筒轰击，这不是坑人吗？
另外，大金国的筒子呢？怎么不还击呢？光挨打不还手这哪儿行啊？
“来人呐！”
完颜宗贤吼了一嗓子，立马有几个亲兵也蹦上女头墙，上去后就想扶完颜宗贤下去——女头墙上危险啊！万一让南人的炮兵发现了，集中火力轰过来可怎么办？南人可是有千里镜的，拉长了可以看很远！
不过这些人却被完颜宗贤一把推开，完颜宗贤让他们上来可不是搀扶自己下台的……他自己会下去，他还没老到下不了台的地步呢！
完颜宗贤吼道：“快去传令，让南一台、南二台上的筒子还击！”
他的一个亲兵是懂一点筒子的，马上报告道：“可是监军，咱们的筒子打远了就不准，根本打不中河对岸的敌人啊！”
完颜宗贤跺了跺脚，“南寇打得着咱们，咱们怎么就打不着他们？难道他们的丸子都长了眼睛不成？”
这问题下面的人可回答不了……这事儿涉及到不少数理化知识，怎么都得认认真真念完初中才能给完颜宗贤一个满意的答复。
完颜宗贤看见底下人哑口无言，还觉得自己有理，于是就大手一挥，扔出两个令牌，“快去，赶紧去！”
他的两个亲兵接了令牌，然后跳下女头墙，就直奔南一台、南二台那两个三角台而去。
还剩下两个宗贤的亲兵都瞅着他，也不知道该自己下去躲炮击，还是陪着宗贤一起等敌人的丸子？
“你们两个，”完颜宗贤也没打算让他们俩闲着，“你们拿着某家的令牌，各领一个蒲辇的拐子马从北门杀出去……去向皇父孛极烈求救！告诉皇父孛极烈，锦州的三角堡他娘的都是豆腐渣，根本挡不住南寇的大筒子！
他要不来救咱，那某家就只好和他来生再见了！”
听了他的命令，那两个亲兵的表情都垮下去了……外头可有百万宋军啊！现在这样冲出去，不等于送人头吗？这不是副监军您要和皇父孛极烈来生再见，而是咱们要和您老人家来生再见了！
不过明知道要来生在见，这俩亲兵也不敢不去啊！只好硬着头皮领了宗贤的令牌下去了。
完颜宗贤驭下严厉，他们敢说一个“不”字，那就马上要往生去了。不过出乎这两位的预料，他们这一去……倒真的和完颜宗贤来生见了，可是死的不是他们。
因为他们俩各带了50名面如死灰、忧心忡忡的拐子马出了锦州城北门才知道，城外的宋军再玩“围点打援”加“围五阙一”的把戏……根本不拦着他们跑出去向完颜宗干求救！
而且出了锦州往北，一路跑出七八十里，都没遇上劫杀他们的宋军！最后他们还是被正在围攻开义宋军大营的完颜宗磐所部派出的拐子马给拦住的。等他们抵达完颜宗磐所在的营地时，天已经黑了，宗磐所部对宋军大营的进攻，也早早的结束了。
双方的大营都扎在大凌河边上，都是明营，篝火犹如满天星辰一般撒在大地上，形成了一大一小，两团星星点点的地上星海。
小的一团“星海”，是宋军的大营。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发现这片“星海”是长条形状的。横亘在大凌河和西侧一大片山地之间，堵了由义州南下锦州的大道。不过堵得并不严实，在大营的左侧还留出了不小的空隙。完颜宗贤派出的求救的亲兵，就从那里通过。不过完颜宗磐的大军却不能从那里通过……这摆明是钻口袋啊！一头钻进去，回头宋军把口子一守，那不死定了？
所以完颜宗磐就决定要打破宋军的营寨，然后再步步为营的去救锦州……完颜宗干都说了，锦州城池坚固，守上几个月都没问题。那完颜宗磐急什么？慢慢打就是了。
因此宗磐打得非常持重，一点都不着急。昨天刚到的时候没忙着攻打，而是先布下大营……就是那团大大的“星海”，扎得没有宋军营寨那么紧密，而是漫山遍野，尽是篝火营帐，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扎稳了营寨之后，宗磐才指挥部下的步军，在大筒、骆驼筒的掩护下，向宋军的营寨发起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然后就草草结束了一天的攻势，收兵回营，养精蓄锐去了。
没想到正搂着一匹波斯大洋马（斜保送他的）亲热的时候，营帐外面的亲兵就向他报告了锦州来人的消息。
“什么？什么？锦州的汉堡顶不住南人的丸子？怎么会这样？”
在宗磐的中军大帐内，这位大金辽国王刚听完两名使者的汇报，就脸色铁青的嚷嚷起来了。
完颜宗磐还管“棱堡”叫“汉堡”，宗干、宗弼这一系已经知道棱堡的正式名称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棱”字的含义，但还是改叫“棱堡”了。
但是完颜宗磐这边还没改名，继续叫“汉堡”，而他口中“丸子”则是炮弹……听着都很有食欲！
“锦州汉堡质量怎么这么差？是谁督造的？”完颜宗磐也不懂数理化，自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垂直的墙面上。
“不可能啊，锦州汉堡可硬了，咱们的10斤筒子都咬不动啊！”边上闻讯赶来的完颜宗敏也急了……锦州汉堡是他督造的！
天地良心啊，他是一文钱的回扣都没拿过，而且还亲自检验了汉堡的十二个三角堡——拿10斤炮去轰啊！如果轰塌了，那就要杀负责筑堡的工头！
结果每一座三角堡都扛住了，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
实际上，完颜宗敏是让底下人忽悠了。他只在筒击毁坏堡垒时杀筑堡的工头，却不在筒击无效时杀筒子兵。因此筒子兵自然要与人为善，少装点火药了……
“阿鲁补，咱们的筒子能和南人的筒子比？”完颜宗磐皱着眉头道，“人比人得死，筒比筒得扔……而且筒里加着的药也不一样啊！”
金国现在还没发现颗粒火药的秘密呢！
他们的火药太少太珍贵，都保存得很好，而且北方气候干旱，不易受潮，所以也就很难发现颗粒火药的秘密了。
因为没有颗粒火药，所以金国的火炮、炸壶在威力上比起宋朝的火炮和炸弹，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辽国王，”完颜宗敏也急了，“您看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锦州一失，我大金可就要完了！”
“这个……”完颜宗磐咬牙道，“没有办法，只有他娘的和他们拼了！”
他也是“大完颜”，爸爸还当过皇帝！
而且造成赵佶驾崩的那场战争，就是他爸爸当皇帝时发动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考虑倒戈的。
“不过也不能咱们一路拼！”完颜宗磐说，“得让兀术那边也拼了……只有东西对进，一起豁出去，才有可能抢在锦州城破前打破南军的阻击！”
完颜宗敏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于是点点头道：“那我马上去一趟义州，把这事儿和皇父孛极烈说了！”
“行，你快些去！”完颜宗磐点点头道，“这边有我，你就放心吧！”
完颜宗敏不放心也只能放心了，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现在锦州都告急了！完颜宗磐还能只想着保存实力？如果锦州一完，南军的主力是不可以去辽西山区追杀完颜宗弼，只会就近打完颜宗磐！
完颜宗敏连夜就离开了宗磐的大营，飞马赶往完颜宗干、完颜亮坐镇的义州城，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就见着了完颜宗干和完颜亮。
完颜亮听完宗敏的报告，马上就沉不住气了，“爹爹，这可如何是好？锦州万一不守，咱们可就……”
完颜宗干则瞪了儿子一眼，“慌什么？只要咱们的两路大军中有一路达成突破，那咱们就能赢下这一仗！”他顿了顿，“迪古乃，你马上去兀术军中，催促他立即进兵！为父则去辽国王军中督阵！”
“父亲，”完颜亮看着病得都皮包骨头的爹，“您的身子……”
完颜宗干哼了一声：“我的身子骨再怎么不好，这几日总撑得过去……”他看着儿子，“迪古乃，若有什么万一，你一定要听你四叔父的话，可明白了？”
这话是在交代后事啊！完颜亮脸上划过了惊恐的神色，他知道这一仗要打不赢，他就得和他爹爹来生再见了！

第490章 今生余额将尽，如奈何？
大宋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凌晨。
这个时候，“锦州汉堡”已经被宋军的120门大炮轰击了整整三天，位于锦州城南面的南一、南二、南三等三个三角堡中的两个，已经被宋军的10斤长炮所发射的数以万计的“丸子”给砸塌了！还剩下最后一个三角堡，也已经被砸得摇摇欲塌，两侧墙面上都是窟窿，眼看着就要坍塌倒地了。
炮击的效果那么好，除了“锦州汉堡”是个“没文化的堡”，不懂几何，拿个三角台当三棱台用，就是因为宋军10斤炮打出来的丸子不仅准，数量还多呢！
虽然这些大炮的射速并不能和后来历史上的火炮相比，但是一个“清膛——装弹——瞄准——击发”的流程，有个五分钟怎么也能完成了。而且青铜的散热性能很好，间隔五分钟放一炮，已经足够让青铜炮管不至于过热。
所以在四月十八日、十九日、二十日的三个白天，120门10斤炮大致上就维持了一个时辰打20发，一天打满6个时辰的“工作强度”，仅仅三天就打掉了四万多枚10斤重的生铁炮弹……这可是40几万斤铁啊！
虽然只是“生铁丸子”，但依旧是个相当惊人的数目！
而且宋军炮兵可以不要钱似的用放炮，还说明他们的炮弹已经不再随炮定制了，而是可以统一规格，然后大量生产！
同时，也说明那120门10斤炮的口径也已经基本上做到了统一……要不然也没办法统一炮弹的规格啊！
而统一了规格，可以大量铸造的10斤重“生铁丸子”还有的是，所以“锦州汉堡”南面的最后一个三角堡肯定也是保不住的，也不用等到明天、后天，甚至不用等到今天下午，今儿上午一准玩完！
而这些置于“汉堡”的核心堡外围的三角堡就跟尖牙利齿一样，保护着“汉堡”核心堡的安全。一旦一面的“牙齿”都叫人敲掉了，那么敌人的重炮就能直接锤核心堡了，而且敌人的火锅炮也能抵近核心堡布设——因为三角堡坍塌的不完全，其残留部分会遮挡核心堡上架设的火炮，所以会形成死角。以至于火锅炮都不需要利用壕沟掩护，就能直接搬到核心堡附近开火！
因此当锦州汉堡南面的三个三角堡全部坍塌后，锦州汉堡被打破也就不可避免了。
留给完颜宗贤的时间不多了……来生再见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的今生余额将近，真是急死人啊！
急得走投无路的完颜宗贤，现在也没办法以给自己的今生余额充值，所以只得接连派出亲兵“冒死”出城去向完颜宗干求救……看在大金国，看在祖宗的份上，救命啊！
而这些“冒死”出城的亲兵，一个没死，全都到了完颜宗干那里，把锦州汉堡的危机添油加醋的和完颜宗干、完颜宗磐、完颜宗敏他们说了。
完颜宗干、完颜宗磐、完颜宗敏也急坏了！
他们倒不是替完颜宗贤这个“大金罪人”着急，而是替他们自己，替大金国着急。
锦州汉堡如果丢了，那大金国的国生余额也不多了，他们仨还能存活多久，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所以从四月二十日下午开始，开义前线的吴玠和他亲领的陆军第十三军就感到“压力山大”了！
在十八日、十九日两天打得有气无力的金贼，从这个时候开始突然就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火炮也被推到了尽可能靠近宋军大营的地方，炮弹也跟不要钱似的打出了。仅仅一个下午，金兵就打了六波攻势。虽然全都被吴玠手下的将士用冷热兵器击退，但是宋军大营的北面还是险象环生。有两回都让金兵冲破了外围的营墙和栅栏，突入了营地，最后靠着吴玠派出的红巾铁骑打反突击，才把金贼撵出去。
而宋军置于大营北面的鹿砦、拒马，也在这六波攻势中被破坏殆尽，壕沟也被土包和尸体差不多填满了。而宋军大营外面曾经发生激战的地方，到了二十日深夜的时候，到处都鬼火，时不时还有垂死的人和马发出凄惨的哀嚎……
入夜之后，金军的攻势虽然暂停了，但是吴玠和下面的将士们谁也不敢歇着，除了怕金贼夜袭，他们还得连夜开工加固营寨。
鹿砦、拒马、塞门刀什么的，红巾宋军向来不会多带……这些东西都很重，而且价格昂贵，“保质期”又短，还很容易在运输途中损坏。带这些东西，还不如多带几门炮呢！
所以他们在二十日晚上就只能挖壕筑垒，再把一些个大车拆了取了木料削出木桩子，总算在自家大营的北面贴着营墙和木栅栏，又开挖了一条壕沟，还插上了许多木桩。同时还在营墙后面用填土的沙袋堆了一道矮墙。
施工一直从天黑时起，直到天将放亮的时候才结束。忙活了大半夜的兵将都退回大营内，靠着两道矮墙（其中一道是营墙）眯着了。
吴玠自己也乏了，走路的时候仿佛底下踩了棉花似的，正琢磨着是不是回自己的营帐内眯一会儿，养养精神。突然就发现地面开始震动了，而且隐约还传来了轰隆隆的蹄声。
这是怎么回事？吴玠有点糊涂了，难道是自己累狠了，有了幻觉？
金贼不可能用骑兵冲击自家的硬寨啊！
虽然这寨扎得也不算特别硬，但是营中有24门5斤炮，8门25斤火锅炮和200多门8两骆驼炮……就这火力，还怕你骑兵冲营？
摸不清状况的吴玠赶忙奔到一座位于第二道矮墙后面的瞭望台下，然后手脚并用，顺着梯子就攀爬上去。
站在高台上，借着即将消失的月色，在依稀可辨的一片昏暗当中，一群群不知道是什么牲口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视线远处。吴玠隐约还看见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出现在了这群奔跑的牲口中间……而且他还听见了一阵阵的“哞哞”声！
这是……牛叫？
火牛阵？
不仅是吴玠，在营寨的北面营墙、木栅栏后面值守的士卒也都发现了这些“火牛”出现在眼前，这些“火牛”除了“火烧牛尾”，还有金贼的骑兵在后面驱赶。在他们的驱赶下，这些火牛一边发出“哞哞”的叫声，一边撒开蹄子狂奔，如海潮一般狂涌而来！
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火牛”、有多少金贼，只能看到他们将天边本来已经微微放光的那一线又遮蔽了起来……看来金贼的大军又一层一层压上来了！
已经有宋军的兵士发出凄厉的喊叫声了：“敌袭……火牛阵！”
随后就是刺耳的金鼓之音在营地内响彻！
在营中休息的将士都被惊动了，他们的盔甲就卷在身边，被惊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帮着披甲。
当他们披甲完毕后，军官们的呼喊声也起来了。在军官们的指挥下，这些忙活了大半夜，才刚刚眯了一小会儿的红巾宋军，很快就精神饱满的整队完毕。然后又在各级军官们都调度下，抄起长枪、刀斧、弓箭，各自就位！
吴玠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从望楼上下来，扯着已经有点沙哑的嗓子大声下令：“金贼的火牛极可能带着炸壶！守北墙的人都撤到第二线，同时准备好炸雷！
火炮也都向后转移，撤到第二线炮垒，同时填好霰弹……”
火牛炸雷，又称自杀炸牛，在过去几年的宋金和辽金小规模交战中曾经出现过。最早使用这法子的是耶律大石的军队，后来金贼也学会了。到了后来，宋军自己有时候也会奢侈一把，驱赶火牛背着炸弹去冲敌人的营垒。
不过一般都是小规模的搞一下……毕竟牛肉不便宜啊！留着自己吃不好吗？
可这回金贼看来是豁出去了，一次投入那么多自杀炸牛，看来是要拼命了！
吴玠想到这里，又猛吸口气，再次大呼道：“通知各将，就位之后，必须就地坚守，后退一步者，立斩不饶！”
吴玠身后的亲兵，大多顿时应诺大声而去传令了。而吴玠则在剩余的亲兵簇拥下，大步走向自己的中军大帐。他要在那里坐镇指挥，调度手中的兵马痛击金贼！
就在他奔向自己的中军大帐时，天色又有那么一点放亮，袭来的火牛和金贼的规模，也能看个大概了。
金贼驱赶的“炸牛”，至少有数千头！跟在后面的骑兵、步兵，更是多得数都数不清，几乎塞满了全部的视线！
已经撤到第二道矮墙后面的宋军步卒，则全都取了弓箭在手里，在军官的指挥下，先射了一波，白色的箭尾插在黑土地之中，极为醒目……这就是他们使用的弓箭的最大射程。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死死的看着金贼驱赶下的炸弹牛渐渐逼近弓箭的射程以内！
不过金贼的“炸弹牛”实在太多了，靠弓箭恐怕是没有办法抵挡的，看来第一道营墙是保不住了，现在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把这些牛都弄死在第二道营墙之外？

第491章 牛都拼了！
金贼的“炸弹牛”实在太多了，多到了张弓以待的宋军将士们都一个劲儿吸口水的地步了……但他们同时都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今晚上是吃牛肉大餐，还是等着入土为安，也只有弓矢炸雷上面说话了。在兵士们张弓搭箭的同时，各队的队正、队副、排长都已经准备好了火把，立在兵士们身边。
眼看着冲在最前面的炸牛不顾一切的冲过了那排插在黑土地中的“白毛”。各队的队正们又等了几个霎那，才将手中的火把用力一挥，大声下令：“五发！”
然后就听见空气中一阵嘣嘣嘣的带着颤音的响动，无数威力十足的重箭暴射而出，直扑向涌来的大群炸牛！
红巾宋军现在拥有5斤长炮和8两骆驼炮这样能在中远程距离上造成巨大杀伤的利器，所以就彻底淘汰了神臂弓、八牛弩这样的利器——制造弩臂的材料因为产量稀少，所以价格非常昂贵。而且弩臂的制造工期很长，工艺繁琐，成本自然高昂。一对上等的神臂弓的弓臂索价三十贯绝对不算离谱！
那可是一百余斤铜啊！
一门8两炮也就这个价了，一张神臂弓能抵得上一门8两炮？
至于八牛弩的价格，那是5斤长炮都比不了的。
所以红巾宋军干脆淘汰了神臂弓和八牛弩，同时要求所有的府兵步兵自备比较便宜步射弓。
虽然这两种弓都采用了一些昂贵牛羊角、筋，但是用料比较省，工艺也比较马虎……当然了，红巾宋军步军用的弓都是他们的私人财产，他们如果有钱给自己装备上高档货，也是可以的。不过大部分府兵装备的还是大路货，射程并不远，精度也不算高。
因而现在红巾宋军普通步兵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用弓箭射击50步开外的目标，如果使用杀伤力较大的重箭，标准的攻击距离甚至会缩减到30步以内。
今天用来射牛的重箭，同样只打30步以内的炸弹牛！
别看这些重箭的射程不怎么远，但是杀伤力还是蛮惊人的，在30步的距离上，炸弹牛自备的“牛皮甲”在它跟前和纸糊的没两样，保管箭箭到肉，一扎就是一大窟窿！
就看见冲在最前面的一群炸弹牛的牛上脑、牛眼肉、牛外脊等部位上，几乎同时插上了尾巴上粘了白毛的箭杆，而且扎得都很深，看着就疼啊！
不过大部分的炸弹牛都跟没事儿牛似的，继续撒开蹄子狂奔——为了大金国，它们都豁出去了！它们的牛尾巴上缠了麻布，还给点着了，现在尾巴都要烧焦了！而且身上还绑了炸壶，炸壶的引线也已经点着了……随时就得“轰”的一声炸了，把它们这些牛炸成一摊牛肉、牛骨、牛杂、牛血。它们现在都已经是快死的牛了，谁还在乎脊背上插着的箭杆？
不过它们不在乎，不等于红巾宋军的步兵不射箭……步军司对他们的要求是敌至30步开弓射5发再换炸雷或长枪！
这临阵5发也不是齐射，而是乱箭。位于队列前方的步军打直瞄，后方的步军打抛射，射出五发即止。
现在宋军的府兵大多已经练就了一手连珠箭的本事，射箭的技术绝不在金贼之下！
所以那些豁出去的炸弹牛遇到的就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箭雨，虽然大部分利箭还是往上脑、眼肉、外脊、臀肉这些部位上招呼，但也有一些箭镞扎进了牛头、牛脖、牛颈肉！这些地方比较致命，中招的炸弹牛大多不甘的翻倒在地，哀嚎几声后就再也动弹不了啦！
但是绝大部分的炸弹牛还是顶着箭雨，发出“哞哞哞”怪叫，向着前方的壕沟、营墙猛冲上去。
这个时候它们身后还传来了令牛惊怖的巨大声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本来就受了惊吓的炸弹牛现在更是和疯了一样加快速度，一头头背上插满箭杆，尾巴都快被烧焦的疯牛全都爆发出了最大的牛力，四蹄翻飞，看着都要腾云驾雾一般，笔直向前，没有一头牛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只是转眼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炸弹牛已经凌空跃起，试图跳过壕沟——它们现在跃过的是宋军用昨晚草草开挖的壕沟，宽度、深度都不够，根本挡不住发疯一样的奔牛。
不过壕沟对面的营墙、栅栏和插在泥地里面的木桩子却没有那么好突破，有些跃过壕沟的炸弹牛不小心，让削尖的木桩子直接插进了前胸肉或是牛腩，顿时就是血流如注，惨叫着倒下。还有一些炸弹牛则撞在了栅栏上，牛头或是牛肩被木栅栏卡住，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而就在这时，刚刚射完箭的宋军步兵已经在队正、队副和排长们的帮助下（他们手里有火把）点燃了炸雷的引线，开始一波波的投雷炸牛了。
不过没等他们扔出去的炸雷炸开，一部分炸弹牛身上带着炸壶已经炸开了！
一团团火光、一阵阵轰鸣，就在宋军大营北面的营墙和木栅栏处爆发出来了，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也不是木头栅栏和木桩可以承受的。
战场之上，顿时硝烟弥漫、牛肉横飞，插在土里面的木栅栏和木桩子，也被炸断了不少。
宋军的第一道防线，顿时变得破烂不堪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炸弹牛都同时撞上宋军的防线，同时被炸成牛肉、牛骨、牛杂、牛血的……有些牛跑得快，有些牛跑得慢，有些牛身上带着的炸壶炸了，有些炸壶则因为种种原因哑火了。
所以一阵轰鸣之后，只看见宋军的第一道防线中的一段被炸得七零八落，而在这段防线前的一大片区域，也是“肉横便野”，地上躺满了“牛肉”。
也有极少数的“疯牛”踩着同伴的尸体，从被炸塌的栅栏缺口冲过去，冲进了宋军大营，扑向了宋军的第二道防线。
不过它们很快就成了宋军长枪兵捕杀的目标……一部分投完炸雷的宋军步兵的长枪手抄起他们的长线枪，越众而出，和这些身负重伤还不肯后退的“猛牛”，展开了厮杀！
可是牛哪里是凶残的人类屠夫的对手？没一会儿，这些受了重伤的“猛牛”就被人类屠夫用长枪一一戳翻在地，还被从战场前沿拖走了……宋军大营内的伙夫水都烧上了，就等它们到达了，这一身的牛肉、牛骨、牛筋、牛杂、牛油，都不能浪费啊！
同时还有一些已经被吓疯了的疯牛，不知所措的在战场当中奔来奔去……它们身后有“噼里啪啦”的可怕响声，前方则是一团团火球，一阵阵巨响，身边则躺满了已经死亡和垂死的同伴，背上还插满了箭杆，牛尾则被烧得没了感觉！
这牛命也太苦了吧？
哞哞哞……
……
这一波炸牛攻击虽然没有炸死一个宋军，但是它们的牺牲还是有价值的……它们为后续的进攻部队扫清了障碍，冲出了缺口，而且它们的尸体还可以成为胜利者的美餐！
真是死得其所啊！
跟在这群为大金国捐躯的猛牛身后的，则是大队的披甲步军，人数过万，组成一个个的方阵阵列，阵前旗帜飘扬，遮天蔽日！
这些步军的阵列之间，则是阿里喜辅兵和金军的筒子兵、火锅兵和袍兵，推动者楯车、筒子车、砲车，就夹杂在步军方阵当中，缓缓蠕动向前。
在这些大队步军左右，则是大队骑兵和骆驼筒子，混编成了两大群，各有数千骑，队列不怎么整齐。但是声势却极为惊人！而且那些骆驼背上都扛着鞍载八两炮……这可不容易对付！
在左右两翼骑兵集团的后方，还刚刚飘扬着完颜宗磐和完颜宗敏的认旗。金人的亲贵子弟和铁浮屠骑兵，全都身披铁甲，外罩白袍，簇拥在完颜宗磐和完颜宗敏左右。这些都是大金国最精华的力量，在这场事关大金国生死存亡的战役中，也悉数上了战场。
连牛都拼了，他们还能不拼吗？大金国是他们的，不是那些牛的。
吴玠此时此刻，已经登上自己的中军大帐之外的一座望楼，居高临下，俯瞰战场。他刚刚目睹了“金牛拼命”的一幕，现在又看见了已经出现在战场上，马上就要发起进攻的两万多金兵，还看见了在更远处列出阵形的漫山遍野的金军步骑。
完颜宗干、完颜宗磐摆出的这副破釜沉舟的架势，让吴玠感到浓浓的不祥气息……金贼人数太多了，而且还拿出了死战的决心！
虽然吴玠的十三军两万多将士准备充分，还有硬寨可以倚靠，但只要金贼决心够大，打破吴玠的防御，恐怕也是时间问题！
当然了，牛皋的二十万大军打破锦州城也是时间问题……现在就看是牛皋先得手，还是吴玠先败北了！
想到这里，吴玠就对望楼下面的幕僚吼道：“快，派人去和牛太尉说，十三军当面之敌有十几万……形势危急，请他务必努力攻城，早一些打破锦州！”

第492章 拼了，都拼了！
金军的骆驼筒子不断发射，沉闷的轰鸣声响成了一片，七八两重的丸子在战场上到处乱飞，再加上火锅炮打出的石弹不断砸在连山河以东的宋军营垒上，瞬间就碎得一团一团的，小石子儿四散飞溅，打得谁都是头破血流。守在营墙后面的宋军官兵，只好伏在低矮厚实的墙体后面，躲避这些碎裂飞溅的石子儿，但还是不时有人被石子打伤，疼得哇哇大叫。
炮声之后，响起的是喊杀声！
金军甲士穿着白色罩袍的尸体，几乎布满了连山河两岸。在河东岸邻近宋军营垒防线的地方，更是层层叠叠，触目惊心。可是此时从连山河西岸踏水而来的，仍然是一个个的金兵方阵！
这一波被完颜兀术投入攻势的是隶属于三个猛安的近八千战士，只看见他们组成了三个不算太整齐的千人大方阵，踩着最深只到人的大腿根处的河水，一步一步逼近河对岸的宋军营垒。
完颜宗弼的大军，其实在四月十八日的时候，就在连山河一线同宋军展开接触了。
不过一开始的时候完颜宗弼也和完颜宗磐一样，打得比较“谨慎”……他也没学好数理化啊，所以也分不清“三角”和“三棱”有什么不一样？
因此他也觉得“锦州汉堡”一定可以守很久，所以他就不忙着拼命了。先让锦州汉堡把宋军消耗一番，他再发力杀过连山河，杀奔锦西宋军老营不好吗？
但是四月二十日傍晚，完颜宗强护着完颜亮赶到连山河东面的完颜宗弼大营中，带来了“锦州汉堡”即将失守的噩耗后，完颜宗弼才不得不拼命了。
从二十一日凌晨开始，完颜宗弼所部就开始发力猛攻连山河以东的宋军大营了。
不过他并没有祭出火牛阵，因为宋军的营垒是倚这连山河展开的，防线前面就是连山河。火牛要下了连山河不就变成水牛了？牛尾巴上的火灭了，牛身上挂着的炸壶也泡了水，这牛岂不是成了菜牛？
但是完颜宗弼手中还另一张王牌！
此刻在三个步军千人方阵之间，还有十六台低矮的楯车，被人推着入了水，哗啦哗啦的向着连山河东推进。
这十六台“矮楯车”并不是真正的楯车，而是筒子车！那面看着有点偷工减料的木楯是可以翻下去的，木楯一翻下去，藏在后面的一门8两筒就显露出来了。
这张木楯的用处，就是掩护筒子兵推着这台筒子车逼近敌人的阵地。因为木楯比较矮，所以不大容易被宋军的火炮击中。
与此同时，这张矮木楯也能为它背后的金兵筒子兵提供遮挡对手的箭镞。
不过在二十一日上午进行的几波攻势中，这种“矮楯筒子车”并没有帮助金军取得突破……虽然它们可以推进到距离宋军阵地比较近的距离上。
但是八两筒发射的八两丸子威力还是有点不够，哪怕到了比较近的距离上，也压不住依托沙袋垒成的矮墙进行防御的宋军。
如果想用八两筒发射铁砂，那就必须把筒子再往前推，进入宋军5斤炮的霰弹射程之内。这可就危险了，哪怕支起木楯，也抵挡不住5斤炮打出来的霰弹啊！
所以在二十一日当天，完颜宗弼接连发动了七次万人级别的大攻势，反复的冲击着连山河东岸，控扼着通往笔架山的官道的宋军硬寨，一波方退，一波又至。可是收获的却只有节节攀升的伤亡数子……虽然他手头的总兵力比对手多几倍，但是宋军倚着河道、卡着大路的硬寨，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打破的。而不打破这处硬寨，完颜宗弼的大队人马就没办法带着辎重、大筒、火锅绕过去。能过去的就是些轻装的步兵骑兵，可是靠这样的轻装部队，又怎么能突破宋军在锦西七里河一带设置的防御呢？
可慢慢打下去，且不说锦州汉堡还能支持几日？单是宋军的援兵赶来，也能让完颜宗弼的图谋完全破产了。
可是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大金国上下都已经拼了，连牛都背上炸壶发起自杀式攻击了，完颜宗弼还能不拼到底吗？
所以在二十一日白天的攻势没有能奏效后，当晚他就调整了布署。从二十二日开始，他的军队除了照旧在连山河一线发起突击外，还会分出一部分兵力从连山河上游涉渡，走山间小路绕到宋军大营的侧后发起进攻！
但是宋军的大营，在金兵优势兵力的夹攻和轮番进攻之下，依旧难以撼动！
到了二十二日中午的时候，完颜宗弼的脸都黑了，嗓子也应该不停的吼叫呼喊而变得沙哑了，他举着望远镜站在连山西岸的一处高地上，一动不动的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
他麾下的金兵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豁出性命去和宋军拼了，顶着对方猛烈的炮火，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可是对面的宋军依旧守得极有章法，不仅用火炮、弓箭、炸雷进行攻击，打得进攻的金兵死伤惨重。而且当金兵死士扑进宋军营墙前的栅栏防线后，那些射箭丢炸雷的宋军甲士立即就会抄起长枪、大斧、长刀，结阵而上，用配合良好的集团作战，将阵形早就散乱的金兵击退，甚至还能发起逆袭，把败退的金兵赶入连山河的河道当中……
很显然，经过十余年的成长，现在的大宋红巾府兵哪怕在单兵战斗力上，也不亚于女真和渤海的勇士了！
通过自己的单筒望远镜，完颜兀术又一次目睹了己方的一波万人级别的攻势被对手粉碎……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甲士，现在却连滚带爬的往连山河里面跑。
而且……他还看见两门5斤炮被宋军推了上来，炮口对准了连山河中密密麻麻的金兵，然后就是一团火光烟雾从炮口中喷出！连山河河道中的金兵，顿时就被飞舞的霰弹割倒了一片！
看到这一幕，完颜兀术的脸都有点抽筋了，咬着牙喃喃道：“怎么就冲不上去呢？怎么就打不过呢？怎么就……”
……
四月二十二日，下午。
一门门的10斤长炮被缓缓的推上了小凌河南岸的炮位，炮口全部对准了河对岸已经失去三角堡掩护的锦州汉堡和谐堡的南面城墙！炮手也全部就位，紧张的等待着开火的命令！
而在小凌河北岸，那三个被10斤炮砸塌的三角台堡的周围，横七竖八的都是倒卧的尸体……有穿着白色罩袍的金兵，也有在铁甲外批着红色战衣的宋军勇士！
这些都是二十一日中午到二十二日清晨，双方在小凌河北岸，围绕三座三角台残骸进行的一连串激战所遗留下来的尸体。
这三处三角台虽然塌了，上面也不能再架设大炮了。但是它们的残骸还堆在那里，可以用来掩护宋军的火锅炮，因此完颜宗贤也不能放弃那三处残骸。
另外，由于锦州汉堡南面就是小凌河，所以金人筑堡的时候就把南面的壕沟给省了。
如果锦州汉堡的南一、南二、南三等三座三角台堡还在，没有壕沟掩护也没啥，可现在三座三角台都塌了！而小凌河距离锦州汉堡的核心堡又太远。架在锦州汉堡核心堡上的火炮根本够不着渡河的宋军——宋军在小凌河中上游筑了个坝，堵上了河道，把河水引入了女儿河，所以原本挺深的小凌河，现在也可以很容易涉渡了。
在这种情况下，完颜宗贤只得派出死士和宋军反复争夺三座三角堡的残骸。
可是在将近一昼夜的血战之后，人数上处于明显劣势，单兵战斗力也不占上风的金兵，在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后，还是狼狈逃回了锦州汉堡的核心堡，紧闭城门，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赵楷已经大马金刀的在架子山上的观察所内坐稳了，身边还围着一群将官和翰林。一个个都满脸兴奋，就等着部队最后发起攻击了。
岳飞也在这里，他已经把自己的中军迁到了松山，现在手里拿着一叠战报，正在向赵楷报告：“官家，现在的形势应该已经很明朗了，除了锦州这里的金兵外，在锦州北面的开义和锦西大营西面的连山河一带，还有两支金兵大军，都有十万人以上……现在这两支大军都想突破咱们的防御来救援锦州！”
赵楷点了点头，“鹏举，你打算怎么应对？”
岳飞道：“尽快拿下锦州……然后集中兵力打掉开义一带的金兵，再夺取义州、广宁，直扑辽阳！”
“不管西面的金贼了？”赵楷问。
岳飞摇摇头道：“官家……西面的金贼在得知锦州、义州皆为我有后，一定会走辽西山区逃往大定府，咱们对那里的地形不熟悉，即便调兵猛追，也很难歼敌。不如先拿下辽阳、咸平，再直赴临潢府，直接抄了金贼的老巢！”
赵楷点了点头，“临潢府周围还有许多契丹人，可以让余里衍去安抚他们……就这样了！鹏举，现在可以开始炮击了吗？”
“可以，可以……牛皋马上就会下令开炮的！”

第493章 大金真的要完啊！
大宋太尉，锦州四面都部署，上卿，汝南郡公牛皋，站在主炮兵阵地后方的一座小土坡上。在他面前不到二里开外，就是锦州汉堡的核心堡垒。
之前守护锦州汉堡核心堡垒正南面城墙的三座三角堡都塌成了废墟，虽然三堆废墟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为锦州核心堡垒的城墙提供一些掩护，但还是有两大段墙面暴露在了宋军的炮口之下。牛皋便将手中的120门10斤炮分别对准这两段墙面，而且还在正式的炮击开始之前，花了半天时间进行试射。
另外，在小凌河北岸，三个火锅炮群的发射阵地，也已经设置完毕。这三个阵地都巧妙的利用了那三座三角堡的废墟进行了掩护，因此都处于锦州汉堡核心堡城墙上架设的直射火炮的射击死角。
配属给牛皋的十个攻城炮兵将中的六个，现在就摆在这三处阵地上，200多门25斤火锅炮，都已经摆放到位，而且也进行了多轮试射。现在火锅炮的弹药手们，都蹲在地上，手扶着边上昂贵的有点不象话的铜皮开花弹，紧张的等候着装填发射的命令。
而在这三个炮兵阵地的前方，沿着那三处废墟，用沙袋垒出了一个弧形的出发阵地，阵地后面摆了二三十门5斤炮，还有整整六个将超过一万两千披坚执锐的步军，就蹲在沙袋后面，屏气凝神的等候着炮击开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牛皋的身后传来。牛皋回过头一看，就看见岳飞的兄弟岳翻正领着一队亲随飞马而来，很快就到了牛皋身后。只见岳翻一边勒停战马，一边大声呼喊道：“牛太尉，官家觉得现在差不多可以打炮了！”
唔，这只是一个建议……不是圣旨，指挥还是牛皋的活儿，赵楷只是提一点合理化建议。
牛皋点了点头，对左右的参谋幕僚们道：“本官也觉得差不多了……传令各炮阵指挥，立即发炮轰城！”
参谋们大声应喏，然后就看见其中的一个大步走向一名擎着一面红旗的旗手，从这名旗手手中接过红旗，高高举起，用力挥舞几下，再略一停顿，就猛的挥下。
120门10斤长炮组成的两个炮群猛地同时抖动起来，火光先碰吐而出，紧接着就是地动山摇一般的轰鸣，再就是烟雾弥漫，转眼之间，金人的锦州汉堡就挨揍了。笔直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呲牙咧嘴的大窟窿，沙土碎石哗啦哗啦的往下直滚。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呢！
就在120门10斤长炮的第一轮炮击刚刚结束，第二轮炮击还没开始的时候。位于小凌河北岸的三个火锅炮群也开始发难了！
这些火锅炮现在使用的是铜皮木托开花弹，也就是可以用火锅发射出去的炸壶。这些炮弹是用木管引信点火的，引信点着以后，再插进炮弹头部的一个孔洞。然后才能把炮弹填入炮膛，填进去后就得马上发炮，不能等待。所以没有办法提前装弹，火锅炮的炮手们都是听见了身后的长炮开始怒吼，才点着引信，开始装填的。因此火锅炮发炮的时间，比起长炮稍微晚了一会儿。
但是好炮不怕晚啊！
一阵地动山摇后，就看见二百多个肉眼可见的黑点被喷到了半空当中，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向了锦州汉堡。
这些黑点还没落地，就有一些凌空炸开，在天空当中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火光，极为壮观——不过壮观归壮观，这些提早爆炸的弹药对锦州汉堡是够不成杀伤的。它们的引信有问题，烧得太快，提前引爆了铜皮开花弹。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铜皮开花弹都会在落地之前提前炸开，大部分炮弹还是坚持到了落地。
而炮弹地之后，有些会炸，有些则会因为种种原因哑火……这可就连壳带药，一块儿“投敌”了。
但还是有许多炮弹会在落地之后轰然炸开！
锦州汉堡内顿时腾起了大片大片的烟柱火光，炮弹炸开的碎片像风暴一样席卷过城堡南部。聚集在锦州汉堡南部等着出战的金兵，给炸了个东倒西歪，乱成一团。不少建筑物也被这从天而将的炸雷炸得东倒西歪，还有些不知道什么东西被从炸开的炮弹中溅出的燃烧的火药给点燃了！
烟雾火光转瞬间就笼罩了半座锦州汉堡！
本来还算是一片可以避炮的安全区域，现在一下就变成了如同地府火狱一样的地方了。
锦州汉堡内这时候可集中了近四万金军战兵，加上阿里喜辅兵，加上一些家眷和贵人的奴仆，差不多有十万之众，是相当拥挤的。
这开花弹在城内炸开，那可真是一炸一片啊！
挨了炸的金人马上就不干了……好好的谁愿意给天下落下来的炸雷炸死？而且还只挨炸不还手！别说这些金贼吃不消，历史上许多欧洲人的棱堡，也会被曲射的开花弹、纵火弹轰得投降！
对了，纵火弹也很快也来了！
宋军的火锅炮群当中摆了路子，炉子上现场加热25斤重的铁丸子！
烧红以后再往炮膛里面塞……当然了，先得塞个木板进去把炮弹和药包隔开，要不然直接就炸了！
而这种烧红的铁弹有时候比昂贵的开花弹还厉害！
开花弹最多就把人炸碎，而烧烫的纵火弹会把人烫得半生不熟……大活人啊！这哪儿受得了？
而且这些炮弹温度很高，落到粮仓、草垛、火药库中，那就是一场灾难啊！
锦州城南一带，这时就完全乱套了，全是哭喊声、呼救声、叫骂声，还有许多人不顾一切的发足狂奔，涌向暂时还没有挨炮弹的锦州城中心一带。
当宋军的各种炮弹往锦州汉堡内掉落的时候，完颜宗贤就已经知道不好了……大金要完，真的要完啊！
这种炮轰谁受得了？也不要多久，挨上三天，锦州城内的十万人就要发疯！
“快快，快去向皇父孛极烈告急……”完颜宗贤一边给身边的亲兵下令，一边已经披挂整齐的就要往外走了。
他现在正在自己的衙署当中，他的衙署位于锦州汉堡的中心，本身也是一座堡垒，四面的墙壁又高又厚，完全可以用来避炮。
“监军，您这是要去哪儿？”
“监军，是要突围吗？
他底下的两个亲兵谋克马上凑上来发问……他们已经准备好突围了，就等完颜宗贤一声令下。
“突什么围？”完颜宗贤瞪了两人一眼，“南寇明摆着是围三阙一……城外一定有埋伏！”
他的头脑倒是清醒，不过他明知道城外有伏兵，怎么还一个劲儿催完颜宗干、完颜宗磐来救呢？
完颜宗贤又道：“本官要去城南坐镇！”
去城南？
两个谋克都吓一跳，城南正挨炮揍呢！现在还往那里凑？万一被烫得半死不熟的算谁的？
“还等什么？”完颜宗贤看见两人磨磨蹭蹭，马上板起面孔就是一喝。
那两个谋克无奈，只好去召集亲兵，护着完颜宗贤就往城南而去。虽然完颜宗贤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城南能起什么作用？但他还是得去……
……
锦州核心堡的城墙明显不如外围的三角堡坚固——那些三角堡虽然因为不懂几何，搞了个垂直的墙体。但它们毕竟是实心的，还是三角形的。
而锦州汉堡核心堡的墙体，不过就是厚一点的普通夯土城墙而已，怎么禁得住120门10斤炮不间断的轰击？
炮击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锦州核心堡南部的一段城墙就发出了一阵轰响，同时还扬起了大片的尘土！
在后方督战的牛皋看见这一幕，马上就知道是城墙塌了，兴奋的手舞足蹈，对身边的参谋幕僚们大声下令：“擂鼓！擂鼓……攻城！”
鼓声就是命令！
在那处弧形工事后面等待了许久，早就有点按耐不住的一万两千红巾甲士纷纷起身，然后将目光投向他们各自的长官。
“儿郎们，跟我冲！”
“前进，跟我冲！”
宋军的基层军官纷纷大声下令，然后就打起火把（这是用来点炸雷的），领着手下的战士从沙袋垒成的矮墙后面绕出去（矮墙上留着出入的口子），再向着被烟雾、火光、尘土笼罩着的城堡冲去。
跟着这些军官一起向前的都是所谓的掷弹兵……就是身材高大，气力冲足，善于投弹的战士！他们有没携带什么长大兵器，就是每人带着几个炸雷，还带着旁牌和短柄的斧子、铁锤、狼牙棒，其中一部分人还合力抬着长梯，一块儿向前猛扑而去。
一万余人，如同洪水泛滥一样，呼啸着就往前压上去了，转眼间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到了锦州城的墙跟边上了。
他们距离城墙也不一里多一点，所以也就不保留什么体力了，一开始就全力冲击……只要能冲到那处缺口之下，把梯子架上去，然后再把点燃的炸雷往缺口里面丢去，还怕打不进锦州城吗？

第494章 金贼，和金子一样宝贵的贼！
当宋军的第一波冲击开始的时候，为了防止误伤，那120门10斤长炮就停止射击了，只剩下那200多门25斤火锅炮还在继续发射纵火弹——纵火弹便宜啊！
铜皮开花弹实在太贵，只能少少的打一些，得用在关键时刻，如果一直打个不停，饶是赵楷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当长炮停火后，锦州核心堡南面墙体一带的烟尘很快散去了，露出被“啃”了个七零八落的“汉堡”墙体。真是给打惨了，墙面上坑坑洼洼的都是窟窿。还有一大截城墙墙体从腰上面垮了下来，坍塌的夯土行成了一个陡坡。
第一波攻击的部队一开始就分了两路，其中的一路就直奔这处坍塌的陡坡而来。
还有一路则冲向另一处挨了密集炮锤的地方，这里的墙体也是破破烂烂的，虽然没有大面积坍塌，但是却被打出了几个龇牙咧嘴的口子。
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宋军的大炮轰跑了，还是一开始就没多少金兵上城挨炮揍？反正刚刚挨过炮揍的锦州核心堡南面墙体上空空荡荡，看着没什么守军。
机会难得啊！
看见城墙上没有人，冲锋的宋军劲头就更足了，呐喊着向前。冲在最前面的甲士们很快冲到那处城墙坍塌处了，一架架梯子搭上去了。然后就是举着旁牌的甲士扶着长梯往上爬了，转眼间就已经有好几十人冲上陡坡的顶部了。
说是顶部，但是放在整个墙体上来看，却是个“凹口”，仿佛让个巨人啃了一大口似的。两边都这个“凹口”高出一大截，至少有七八尺吧，徒手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而在墙体另一面则没有坍塌形成的陡坡，所以是个“悬崖”，还挺高的，有一丈二三尺，往下跳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冲上这处城墙凹口的宋军甲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大声嚷嚷着让还没有把上来的同袍们感觉送几架长梯上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吼了一声：“金贼……金贼来啦！”
这一嗓子要是在十多年前，宣和之难时候的开封府城外吼出来，没准都能把人吓哭了。
可是现在大家伙全都两眼放光往城内去找……金贼啊！和金子一样宝贵的贼，当然是人见人爱的！
大家伙一踅摸，很快就发现“闪闪发光”的金贼了！好大一群，也不知道有多少，正沿着一条笔直的街道，顶着不时落下的滚烫的纵火弹往城墙这边赶来……这是要送人头吗？真是太客气了！
可是这些人头怎么割呢？自己这边一时下不去，那些让人眼馋的金贼会自己爬上来让割脑袋吗？
“快快快，快拿火把，点火绳啊！”
这时已经有人想起炸雷了！
“对，对，扔炸雷！”
“炸死那帮金贼！”
“来了，来了，火把来了……”
一片乱哄哄的呼喊声中，已经有几个队正、队副带着点着的火把爬上了城墙的凹口，然后一边组织已经登上凹口的掷弹兵列出投弹队形，一边帮着他们点燃火绳。同时还组织一部分人高马大的甲士搭起了人梯，用来攀登凹口两侧的城墙——毕竟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甲士攀爬上这处凹口，可不能让他们挤在这里，得尽快让他们去夺取整个南墙，特别是城门楼那里。
只要打开了城门，城外的5斤炮队和骆驼炮队就能开进来了！
正沿着锦州城的南门内大街敢过来的是被完颜宗贤派出来堵缺口的部队。原来锦州城核心堡垒的南墙上还真没几个人……之前完颜宗贤也在“南一”、“南二”、“南三”这三个三角堡上布署了不少守军，结果挨了宋军几天的炮轰，不仅人死了许多，而且装备也损失惨重。许多安放在三角堡上的筒子根本来不及扛下来，就被宋军的炮弹砸坏了，或是跟着三角堡一起塌没了影！
所以轮到锦州核心堡南城墙挨揍的时候，完颜宗贤吸取教训，只留了少数倒霉蛋顶在城墙上把风，把大部分守军和装备都撤下去了。
本来这些守军和装备距离锦州南城的城墙不远，随时都可以增援上去。可是宋军的火锅炮却打进来许多开花弹、纵火弹，打得那城南的金兵损失不小，更是乱成了一团，纷纷往锦州城中心避炮去了。
结果到了宋军爬上墙头的时候，城墙上居然空空荡荡的……由此也可见连着几日挨炮轰，已经让守军的精神有点崩溃了。
不过完颜宗贤毕竟是跟过阿骨打的女真宿将，还真有点临危不乱的意思。发现城南的部队都在往城中躲避后，立即就派出亲兵阻拦，连着砍了好几十颗人头，才算稳住了队伍。然后他又亲自带着他们返回城南……大家一起挨炮揍！够仗义吧？
而就在完颜宗贤带着好不容易整顿起来的队伍返回锦州城南的时候，宋军的步兵已经爬城墙了。
这可真是要了“金命”啦！
锦州城的核心堡内是没有里墙、内城的，这意味着城墙一旦被敌人占领，这城可就难守了，最多就是打个巷战什么的……而宋军有火锅炮、有炸雷，而且人数还那么多，真打巷战还不是碾压大金兵？
所以完颜宗贤当机立断就调兵遣将去支援城墙上的守军了。而他自己则亲率其中一大队人马来堵缺口——就是那个被火炮轰出的“凹口”。
完颜宗贤知道那里容易爬，一旦让宋军从那里登上还没有塌掉的城墙，再沿着城墙去占领南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可是他带着的这队兵马的前队才冲出街道，还没冲到那处凹口下面，几十个冒着烟的炸雷就扔到他们头上了！因为居高临下扔下来的，算是高空抛雷，不仅扔得远，而且落下的重力特别大，炸雷还没炸就已经砸晕了好几个金兵！
余下的金兵也都知道有炸雷，全都惊慌失措的大呼起来：“炸雷，炸雷……”
“轰隆隆……”
就在他们的呼喊声中，炸雷们就炸开了花，在火药爆燃的威力加持下，碎裂的金属破片到处飞射，就跟一把把利刃似的。金兵的铁甲、头盔在它们跟前就和纸糊的没两样，顿时就被扫倒了一片！
身处后队的完颜宗贤也瞧见前队挨了炸雷了！
他知道不能硬冲，于是就赶紧下令停止前进，又命人将二十几台骆驼筒车推上去对着城墙的凹口一阵猛轰！
所谓骆驼筒车，就是把骆驼筒子装在两轮板车上面。这二十几台骆驼筒车原本都是摆在城墙上的，现在却成了金兵打巷战的利器了。
而站在凹口上面正往下扔炸雷的宋军可遭殃了，因为他们投放的炸雷太多，炸得一片烟雾升腾，因此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也就没发现金兵推着骆驼筒车上来了。等他们发现金兵推着骆驼筒车冲出烟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结果让人打了个正着。一阵轰鸣之后，至少有六枚八两弹轰进了凹口，把里面正在投雷的宋军甲士扫倒了一片，至少死伤了十好几人。
炸死炸伤的人并不多，但凹口之上，立时全都是倒地的宋军了——没被打死的现在也卧倒了！
看到筒车得了手……一下打“死”那么多人，完颜宗贤立马下令步军发起进攻。同时又调动后队沿着城门楼边上的马道往城墙上冲……一定得抢在宋人之前冲上去啊！
完颜宗贤底下已经挨了好几天炮击没法还手的金兵这个时候也来劲儿，大金存亡大概就看他们的了！于是乎刚刚挨过炸雷的前队兵马一两千人，就扛着长梯，嗷嗷叫着往上扑了，很快就有十几架长梯架上去了，然后就看见穿着白色罩袍的金兵纷纷沿着长梯爬上了凹口。
爬上去以后，这些金兵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原来这处凹口还是个“反斜面”，墙体是向外坍塌的。所以靠内的墙体更高，靠外的墙体则坍塌成了一个斜坡，斜坡的上部比较缓，可以站不少人。而中下部则比较陡，得架上梯子才容易爬。
所以爬上凹口的金兵马上就知道不好了，因为这上面的宋军人数比他们想像的更多，而且他们爬上来的速度更快！
“金贼！金贼来啦！”
“哈哈哈……”
“他们来送人头啦！”
金兵当中有许多人听得懂汉话，听见这样的呼喊声也无语了。他们怎么一点不害怕大金天兵呢？还那么高兴……我们是很凶很凶的金兵啊！
可惜，现在的宋军不是普通的宋军，而是红巾宋军，是不怕金贼的……金贼对他们而言，就是军功、就是勋位、就是土地、就是官职！他们现在不怕遇到金贼，就怕遇不上金贼，如果金贼跑了，那就轮不到他们来杀了。
所以现在，金贼，快把脑袋交出来吧！
咱们……只要脑袋！
就在一片欢呼声中，双方步卒之间的肉搏厮杀，就在锦州南城被炮弹打烂了的城墙各处，全面展开了！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兵，现在已经成了宋军府兵们眼中的“宝贝”了……

第495章 大金国运，余额不足！
锦州城核心堡南墙一带，厮杀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时候。
因为之前不断落在锦州南城的开花弹和纵火弹将那里的金兵驱赶到了锦州城的中心，结果在宋军发起第一波攻击的时候，他们来不及上城应战，让宋军得了先手，不仅抢下了城墙坍塌形成的凹口，还登上了城墙的其他部分。在迅速清理了城墙上的少量金兵后，宋军就占领了锦州城的南墙，包括城门楼。但是金兵在城门楼失守前已经放下了千斤闸，还斩断了锁链，拆掉了绞盘扔下城楼。使得攻占城门楼的宋军一时无法打开城门。
而金人守军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在完颜宗贤的指挥下反应了过来，拼命扑击过来。
这个时代的金人可不是历史上“金以儒亡”时代的金人，还是相当勇武敢战的！之前之所以退出锦州南城，是因为血肉之躯实在扛不住开花弹和纵火弹，而且那时候宋军也没开始扑城，大家伙挤在城南等着被砸死、炸死、烫死，好像也没什么愿吧？
可是当完颜宗贤带着亲兵驱使大家返回城南时，大部分的金兵还是硬着头皮回来了。当他们看见宋军冲上锦州城头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在完颜宗贤的指挥下展开了战斗。其中一部分金兵扛着长梯去堵“凹口”；一部分沿着城墙边上的马道往上冲，试图夺回城墙的控制权；还有一部分金兵则在锦州南门之内布防，以阻挡随时可能从城门洞这边冲进来的宋军——千斤闸虽然有千斤之重，但是在宋军的大炮跟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一场城墙争夺战，就这样在锦州城的南墙上下全面展开。双方都拼上了性命，在狭小的范围之内投入了数以万计的兵力，战斗从一开始就极为惨烈。
宋军最先冲上城头的士族，都是掷弹兵，他们没有携带弓箭（当然会射箭），而是依靠炸雷进行远距离的攻击。冲上城头的宋军稍稍站稳脚跟后，就马上拿来火把点着了随身携带的火绳，然后就不断从城头上往下丢炸雷，炸得试图夺回城墙的金贼人仰马翻。
而金兵推来了许多辆筒子车，用架在车上的八两炮瞄着城头和城墙凹口处一顿猛轰，以掩护金兵的甲士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反扑。不过由于上城的马道并不太宽，容不下太多的金兵一起冲，而那处凹口也不算宽大。
所以还有许多金兵轮不上扑城，只好在城墙下面列队，取出弓箭一波波的往上面抛射羽箭。
一时间城头上炸雷一波波的往下砸，就跟不要钱似的！
而城下的羽箭则如漫天的飞蝗一般往城头上射出，八两炮的沉闷的轰鸣声也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至于摆在城外的25斤火锅炮不仅没有停火，还重新打起了昂贵的铜皮开花弹！锦州城内，巨大的轰鸣不断响起，烟柱火球也不停的从地面上蹦出来，就跟火山喷发似的。而且宋军的这些火锅炮在打开花弹的同时，也在发射纵火弹。这些纵火弹又点燃了锦州城内的许多建筑物和堆放在一起的草料、粮食、营帐，还有其它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此时又刮着南风，于是熊熊大火就借着风势，在锦州城内蔓延，很快就越烧越旺，将锦州变成了一座火城！
而完颜宗贤已经完全顾不得城内的大火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在反扑城墙的自家兵士身上！
生死存亡，大金国运，就在他们身上啊！
而交战最激烈的地方，还是那处凹口！
虽然那处凹口的底部距离地面还有一丈多，穿着几十斤重的盔甲往下跳大概率会摔坏掉的。但架不住金兵自己架着梯子往上爬啊！
双方的肉搏厮杀就在凹口处展开，宋金两家的甲士，都卯足了劲头，顺着架在凹口两边的梯子往上冲，然后就挥舞锤子、斧子、狼牙棒互殴！
虽然双方都披着盔甲，但锤子、斧子、狼牙棒都是破甲的武器！因此交战双方的死伤从一开始就极为惨重，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死尸不断从城墙上滚落下去，有些是自己滚下去的，有些则是被人推下去的。很快，城墙凹口下面的尸体就越堆越高，形成了一个“人工”缓坡。鲜血顺着缓坡流淌，那声响竟如潺潺流淌的溪水一般……
这下可弄巧成拙了！
本来宋军还没办法从凹口冲进城，现在金兵用自己的尸体为他们铺了条道路……这条道路要封不上，锦州城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完颜宗贤已经不是坐不住，而是连站都站不住，不断的往前出溜，如果不是身边的亲兵和将校拦着，他都要抄家伙自己上了！而在他的催促之下，金兵的甲士也真豁出去了，前赴后继，一波波往前冲啊！
一个波次才被打退，另一个波次的金兵已经呐喊着扑上去了。
可是金兵再怎么豁出去，也堵不上这处破口了，因为宋军实在太多了！
就在他们的第一冲击波冲上锦州城墙，并且和金兵展开厮杀的时候，负责发起第二波冲击的万余宋军官兵，已经全副武装，并且携带着5斤长炮冲到了锦州南城外面。
几门5斤长炮被推到了锦州城门的千斤闸外，就在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上，对着千斤闸就是一顿猛轰！
所谓的千斤闸，其实就是个威力加强版的格子状的木栅栏，虽然采用的木料非常粗装，木料和木料的接口处还用金属件加固。但是面对5斤炮打出的实心弹，这个千斤闸真是比纸糊的都不如……纸糊的最多就打出几个窟窿，而这些粗木料拼接起来的千斤闸则直接被炮弹打碎！
粉碎的木料在实心弹撞击的巨力推动下，就和霰弹一样向城门内列队等待交战的金兵扫去，将他们扫倒了一大片！
不过这些碎木块的威力比较不如霰弹，被它们打倒的金兵只是受伤，并没有马上送命，还能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
金兵的八两筒也陆续开火了，填装在里面的是铁砂，往城门口喷出去，也把城外正在往5斤炮里面填霰弹的宋军打倒了不少！但是剩下的宋军炮兵并没有跑路，而是咬着牙完成了装填和击发！
这不是排队枪毙，而是面对面的用大炮你一炮我一炮的炮毙啊！
这可真是凶残到了极点！
5斤炮的霰弹当然比金兵8两筒的铁砂厉害多了……几百枚飞舞的铅弹冲过城门洞，然后从金兵的战阵当中横扫而过，顿时就是血肉横飞，死伤一片，到处都是倒卧的尸体，有些泊泊的在喷血，有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那里大声呼救！
但是回应这些“准死人”的，只有宋军5斤炮的第二波、第三波霰弹射击……
三波霰弹之后，城门洞内的金兵已经被打得死伤枕藉，活着的人也都完全慌乱了，心里面只剩下了绝望……大金完了！真的完了！
“杀金贼、分田地啊！”
随着一声发自心底的大呼，城外早已经等不及的宋军甲士，就更猛虎下山一般嗷嗷叫着涌向城门。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金兵射出的密集箭雨。不过宋军的甲士都披着冷锻和热锻的全甲……这些可不是朝廷提供的铁甲，而是府兵自己花钱，在洛阳府、顺天府的兵器榷场中自己采买，自己保存的，朝廷只是提供一些补贴。
这种做法理论上是落后的，不能配合大生产。但是这年头甲胄的质量真的很难把控，由披甲的战士自己去验收，其实是最靠谱的……自己的命自己负责啊！
甲胄的保养维护也非常麻烦，如果是“国有甲”，兵士们不大会上心去保养，这样就很容易出现甲叶生锈，皮绳腐烂。但是“私有甲”就是个人的财产，而且是一件非常昂贵的财产，怎么可能不上心维护？
另外，“私有甲”的所有者都会随身携带备用的甲叶和皮绳（也是他们自己买的），稍有损坏，就可以立即更换。如果甲胄是朝廷的，这个维修就得慢慢走流程了……甲叶、皮绳都很贵啊！
所以现在全甲的宋军武士所得的防护那是真好啊！哪怕是金兵的重箭，也很难“一箭停止”。
而在双方的距离靠近，重箭的杀伤力相应增加后，宋军的炸雷又丢过来了，顿时把金兵炸翻了一片！
趁着这个机会，冲在最前面的宋军长枪甲士，全都放平了手中的线枪，大声呐喊着冲向金兵已经混乱的阵列。
就在这个时候，更大声的欢呼突然从那处位于锦州城墙的凹口处发出！
正带着手下在城门口一带阻挡宋军的完颜宗贤扭头望了一眼，大队的宋军甲士正在通过拿出凹口，踩着金人的尸体，如潮水一样涌入锦州城内……锦州守不住了！
大金的国运，已经尽了！
想到这里，完颜宗贤只是发出一声大喊：“吾乃阵斩赵佶的完颜塞里……谁来与吾交战！”
然后他就挥舞着自己的弯刀，带头扑向从城门口涌入的宋军。
他现在已经不敢奢望胜利，只想着壮烈而死！

第496章 呜呼，大宋中兴第一功臣之死！
完颜宗贤是真不想活了！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就是大宋中兴第一功臣啊！
什么韩世忠啊，什么岳飞啊，什么李孝忠啊，什么李世辅啊，什么董金刚啊……怎么能和他完颜宗贤比？甚至连赵楷自己都比不了完颜宗贤。
没有他当年阵斩赵佶，赵楷早就凉了，韩世忠、岳飞、李孝忠、李世辅、董金刚这几位能活着就是皇恩浩荡了，还当个毛功臣？
所以完颜宗贤自感罪孽深重，对不起大金国，对不起阿骨打，现在只好以死谢罪……就冲这个，这大金国的国运大概就能再充一点值吧？
因为宗贤的表现说明这些金二代、金三代都是知耻的！
和后来那帮坏了国家还不知耻的无耻之徒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因为知耻而求死，所以完颜宗贤是用汉话叫阵的，而且是张开喉咙，大声呼喊，犹如雷霆一般呢！
再加上他不光嚷嚷，还舞着大刀带头冲锋，实在是有点拉仇恨啊！
带着一队甲士冲进来的大宋陆军第五军第二十一将正将高宠耳朵很尖，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嚷嚷什么“阵斩赵佶”，什么“完颜塞里”。他可是将门出身，还上过步军学堂，还在枢密院参军房里面干过。当然知道庄宗先帝是被完颜宗望和完颜宗贤那两个贼虏杀害的，而那个完颜宗贤的女真名儿就是塞里啊！
这是遇上杀害先帝的凶手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要是一枪挑了，还不得直接封侯啊！
这下可要光宗耀祖啦！
想到这里，高宠马上就把手中的线枪往完颜宗贤那边一指，大呼道：“害了庄宗先帝的恶贼就在那边……兄弟们，跟着某家去杀贼立功啊！”
是杀死庄宗那个昏君的凶手吗？
这得多大的功劳啊？
怎么都得分润一二！
这下跟着高宠杀进来的甲士们都沸腾了……谁都知道庄宗最疼官家了，庄宗驾崩后官家可伤心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这么多年，应该还没忘记报仇的事儿吧？
这大家伙儿要是一拥而上，把那贼人砍个稀碎，官家怎么都得给大家一人一份重赏吧？这样的机会如何错过了，不得后悔一辈子？
“杀金贼啊！为先帝报仇……”
“为先帝报仇啊！”
“杀啊……”
高宠和底下的甲士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就向完颜宗贤以及跟着他的金兵扑上去了。这些兵将不是爬城头进来的，而是走大门进来的，所以都带着长柄家伙。高宠使一根长线枪，他底下的兵将则有的使枪，有人使用长柄的砍刀或斧子。他们虽然红着眼睛，立功心切，但还没有昏头，没有忘记怎么在战阵上砍人。
所以他们嘴里喊着“杀”，但他们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在高宠的指挥下先结阵，再依次发起冲击。也不是结成一个2000人的将级方阵，而是结成一个个队级方阵，也就是百人左右的方阵。结完一阵，就立即发起冲锋。也不是往完颜宗贤那里一拥而上，而是朝着金兵阵形的薄弱处（看上去比较薄弱）和两侧冲锋、迂回。打得极有章法！
而反观完颜宗贤这边，那可就差太多了。这位女真宿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带过兵了，也不大知道红巾宋军有多强，更不知道冷热兵器结合的战斗应该怎么打？大金国这边可没有马、步、炮、工、辎等军学堂，就算有也不会让完颜宗贤这样的老家伙去上学啊！
所以完颜宗贤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身先士卒以激励战士！
在锦州南门之内，完颜宗贤已经带着亲兵迎上了一个宋军方阵。他手里的兵刃，已经换成了一支长柄重斧，舞得翻卷展动，他正面的宋军战士都没办法近他的身。他的几名亲卫举着圆盾，死死的遮护住他的身形。宋军阵中有人张弓而射，都被他身边的亲兵挡下。如果有一名亲兵中箭而倒，就立刻有人补上。完颜宗贤则是杀性大发，他自从杀死赵佶之后，就被投闲置散，到现在多少年都没在战场上挥洒热血了。多年的郁闷，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手中长斧展动，一连砍倒了好几名宋军的甲士。
不过他身边的金兵战士却不是人人都有他那么生猛，激战之中，他身边的金国武士飞速的减少！宋军阵后还不时有一波波的炸雷丢过来，都落在宗贤的身后，将他身后正在放箭的金兵一排排的炸倒。
从城门和那处凹口涌进来的宋军越来越多了，其中一部分还穿插到了完颜宗贤所率领的这股金兵的侧后，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完颜宗贤压上来。
厮杀一步步的从宗贤的身后和左右逼近，跟着他的金兵越来越少，还能厮杀的也都气喘吁吁，不少人还带着伤。与此同时，纷乱呼喊的声音，已经在锦州城内各处响起了。
很显然，宋军正在锦州城内扩大战果！
他们的人太多了……围攻锦州的宋军多达二十余万！一旦让他们源源不断的涌入锦州，宗贤麾下的四万人根本抵挡不住。
城落只是时间问题！
而锦州一落，完颜宗干、完颜宗磐所率领的十几万援兵逃都来不及啊……他们就在几十里开外，还在围攻宋军的一个大营，怎么可能马上由攻转逃？就算能逃，也一定是溃逃。
而如今宋人的骑兵那是相当强大啊！
大金国的大势已经去了，而完颜宗贤的气力……也快尽了！
这时宗贤用足了最后的气力，大喝一声，猛的将手中的长斧掷出……长柄斧子可不是用来投掷的兵刃，但完颜宗贤的武艺也是了得，竟然一斧子砸在了一个宋军军官头上，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瘫软下去了。
不过完颜宗贤的神勇也到此为止了！
一个牛高马大，满脸横肉，臂膀粗大，看着就力大无穷的铁甲宋将拎着把开山大斧子找上他了！
宗贤手里没有了长家伙，只能抽出弯刀去抵挡。可是那弯刀怎么挡得住斧子？喀嚓一下就断了，那斧子的力量却还没有穷尽，继续向宗贤砸下！
宗贤连忙向左闪避，却没想到脚下滑腻腻的（都是血水），一下没站稳就翻倒在地，那斧子喀嚓一下就砍在完颜宗贤大腿上，将他的右腿一下砍断！
剧痛让完颜宗贤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在自己的惨叫声中，他听见一个雷霆般的声音在大喊：“常山（石家庄）高宠，斩杀女真完颜塞里！”
这就是宗贤听见的最后的人话了……然后大斧子就抡下来把他的脖子一砍而断了。
大宋中兴第一功臣，同时也是大金国第一罪人的完颜宗贤，终于命丧锦州城了。
完颜宗贤之死，意味着锦州城内金军抵抗的崩溃……
其实在宗贤阵亡之前，锦州金军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现在他们的主心骨死了，城堡看着也被敌人打破了，还有什么指望？
总崩溃从完颜宗贤所在的锦州南门附近开始，这一带的金兵都看见完颜宗贤和他的亲兵被宋军的人海淹没，知道宗贤已经没有了，顿时心如死灰。马上就有人大呼了起来：“塞里阵亡了，塞里阵亡了……”
完颜塞里都阵亡了！
锦州城当然也完了！
随着“完颜塞里阵亡”的呼喊声在锦州城内越传越广，已经处于混乱和仓惶当中的金军的抵抗意志马上就陷入崩溃。不少人听到这呼喊，马上就往锦州城北跑去……宋军是围五阙一，北门外面没有宋军拦路，赶紧从那里逃走吧！甭管有没有埋伏，先冲出去再说吧！
这个时候，锦州城内的金人军马已经不管不顾了，只想着逃离锦州险地，逃到完颜宗干、完颜宗磐身边，得活一时是一时吧！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逃命，还是有不少热血男儿，为了给大金的国运“充点值”，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混乱的锦州城内，到处都是涌向北门，想要逃命的金人！同时也有不少红着眼睛，挥舞兵刃，大呼小叫：“拼了！拼了……不如就在这里和南寇一起拼了吧！就算逃回广宁，又能苟延多久？”
在锦州城南架子岭上的赵楷，这个时候已经得知了完颜塞里已死和锦州城即将被占领的好消息……他看着被装在一个木盒子里面的完颜塞里的脑袋，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惋惜了。
这个家伙是大宋中兴第一功臣啊！
这么大一功臣，居然死得那么难看，真是可惜了！
没他在开封府城外斩杀“十万金兵”（相当于），还把另外“十万金兵”（赵桓）的胆子都吓破了，赵楷哪里能那么容易当上官家，还顺顺利利的把河东、陕西、京西都整合了。
“好好，”赵楷最后还是点点头，“都重重有赏……那个高宠要封侯！其他人都连升三个勋位！”
他又扭头对边上的岳飞道：“鹏举……接下去该追着锦州城内的金贼去打完颜宗干、完颜宗磐了吧？”

第497章 牛到用时放恨少！
位于义州开义县境内，大宋第十三军阻击金东路援锦军团的战场周遭，已经是一片狼藉，一片烟火弥漫，一片尸山血海！
完颜宗干、完颜宗磐、完颜宗敏三人所率领的14万金军，从二十一日清晨开始，就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猛攻宋军第十三军的营垒……而且还用上了牛肉阵，不，应该是火牛阵（牛肉阵和火牛阵是不一样，火牛阵不仅有牛肉，还有牛杂、牛骨、牛油、牛皮），总算突破了宋军营垒的第一层防御。
不过这些火牛炸弹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第十三军统制兼东路军都部署吴玠本就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他早就知道有火牛炸弹这一招儿，当然做了防备，在所部驻守的营垒之内又修建了一圈矮墙和许多炮位。
但是因为时间有限，所以第十三军营垒的第二道防线只是匆匆而建，只是用沙袋堆出了一道低矮的羊马墙，在羊马墙外围还有一圈断断续续的壕沟——是取土填沙袋后留下的。而为了阻止金贼骑兵的冲击，在金贼的火牛攻势结束后，吴玠又命人把所有的辎重车辆都拖出来，在壕沟和羊马墙之间围了一圈。说是一圈，其实是一段一段的，因为真的围成了一圈，那么敌人固然很难打进来，但是自己人也杀不出去了。
把自己圈起来等着挨揍可不是什么高明的防守之道！
所以吴玠命人修建的羊马墙、壕沟，和用来替代拒马鹿砦的大车阵，都是一段一段的，不过羊马墙、壕沟、大车阵留出的口子是错开的，敌人是没有办法直接从这些缺口冲道羊马墙圈成的防线之内。
虽然这道临时构筑的防线算不上有多坚固，但是吴玠手底下第十三军的两万五千多将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可是拿着大宋朝“股份”的府兵，而且大多还是“府一代”，少量则是已经长成的“府二代”。经过了十余年的发展壮大，大宋府兵现在正处在他们力量的巅峰！
另外，赵楷不仅点了府兵制这个倒退的金手指，同时也点亮了军事学院这个进步的金手指。
所以现在这个第十三军队正及以上的军官，不仅是久经战阵的府兵，而且都念过军校，掌握了一套高效率而且标准化的军事指挥技能！
在吴玠想来，有了这样的强将精兵，再加上32门长炮、火锅炮，200多门骆驼炮组成的炮兵火力，守个营垒，抵挡十几万落伍过时的金贼，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是当金兵的猛攻真的开始后，吴玠还是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从进攻的金兵身上，看到了“拼命”二字。这是和金贼打了十余年仗的吴玠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也许在护步达岗大胜之前，金兵也是要豁出命去拼的！
不拼，怎么可能掀翻大辽天下？
不拼，大金国怎么可能出现在世间？
可是等到吴玠遇上金兵的时候，他们强则强矣，但已经家大业大，个个都发了横财。虽然那一身的武艺还没有荒废，使用冷兵器作战的经验也无人能比，但他们也开始惜命了！
遇到豁出命去抗金的赵楷和赵楷的府兵，就开始缩手缩脚不肯拼命了，要不然赵楷绝对走不到现在的地步！
但是到了如今，曾经家大业大的大金国又到了必须要拼命的时候了。再不拼，大金国就没了，下面的女真武士们的命也同样保不住！
所以现在拼命不仅是保国，同样也是保命的手段！
如果拼命，那是九死一生。而不拼命，则是十死无生了。
因此从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开始，金人的大队步兵，就在骆驼铜子和火锅炮支援下，前赴后继，再也不管伤亡，再也不节省火药和炸壶，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冲进第十三军驻守的营垒当中，彻底将这颗钉在他们援救锦州途中的钉子拔了去！
第十三军当面的十几万金兵，真的开始拼命了！
因为这场锦州之战，搞不好就是大金帝国的最后一战了……如此疯狂的冲击，让吴玠布下的防线，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机，可以说是险象环生啊。
但是让吴玠的对手完颜宗干、完颜宗磐、完颜宗强三人感到无比沮丧的是，哪怕他们手下的金兵真的拼命了，也还差那么一口气才能打破宋军坚如磐石的防御。
真的只差一口气啊！
在二十一日下午和二十二日临晨，大金国最精锐的步兵，黄头女真硬军都已经冲到宋军的羊马墙内，和宋人的步军展开肉搏厮杀了。可是出乎他们三个“大完颜”的预料，羊马墙内的宋军居然很能打肉搏。硬生生的用长柄的长枪、大刀和长柄的斧子，把黄头硬军的死士都给活活打死了！
当然了，那么能打的黄头硬军都被打死的原因，还是顶着宋军的层层火力，打破重重障碍，最后冲进羊马墙内的黄头女真的人数太少——也就是说，有太多的人死在冲锋途中了。
如果三个“大完颜”手里还有几千头勇敢的肉牛，不，是火牛，能再打一轮火牛攻势，扫清宋军第二道防线前的那些障碍，也许就能有多一些的黄头硬军冲进宋军的羊马墙里了！
如果大金国的火器再厉害一点，骆驼筒子的射速再高一点，射程再远一点。火锅炮打得再准一点……也就能压住宋军的火力，帮着黄头女真打败宋军了。
可问题是，三个大“完颜”现在既没有更好更厉害的火器，也没有牛……哦，是手头没有牛！
没有好的火器也就罢了，这是真没有。
可是大金国有牛啊，别说几千头，就是再要个几万头牛，也是拿得出来的。
可是三个“大完颜”却偏偏只带了几千头牛上战场，现在这些牛都已经牺牲了。有一部分还被凶残的宋军给吃掉了！
于是他们就没有足够的牛可以再打一波火牛阵了。
这可真是牛到用时方恨少啊！
如果大金国因为没有多带几千头牛而输掉一场关键的战役，以至于要亡国，这可真太让这三个大完颜心碎了。
当时间到了四月二十三日清晨的时候，在亲临第一线督战的完颜宗干眼中，战场上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末日的景象……大金的末日，不是大宋的末日！
在战斗最激烈的宋军营垒的北面，双方甲士的尸体在宋军阵前铺得层层叠叠，在其中的一些低端，甚至堆得和羊马墙一样高了……而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金兵留下的！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是被宋人的火炮打死的，有些人是被宋人的箭镞射死的，有些是被炸雷炸死的，当然还有许多人是在和宋人甲士面对面的搏杀时被杀死的。
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从这些尸体中流出的鲜血将大地染得通红，这些血水多得连土地都吸纳不下了，最后变成了一道道红色的小溪流入了战场东面的大凌河中了……大凌河西岸的水色，都被染成了红色。
完颜宗干知道，完颜宗磐和完颜宗强两人真的已经尽了全力，特别是完颜宗磐，都拿出自己的老本来拼了。那一波波战死在宋军阵前的黄头女真，大多都是完颜宗干、完颜宗固两人的部下。根据宗干得到的报告，在二十一日至今的战斗中，光是这些黄头女真死了就不下5000！
如果加上其他战死在宋军阵前的女真、渤海、契丹战士，总数已经超过了一万人之多！
而完颜宗干、完颜宗磐、完颜宗强三人带来的金兵正兵总数，也不过只有十四万左右……不到三天，伤亡就已经接近一成了。
完颜宗磐、完颜宗强能拼到这个地步，完颜宗干真的不好再说什么了……可问题是，他们的努力没有取得成功啊！
而西南方面的完颜宗弼所部，又距离锦州太远，即便可以打破宋军的阻击，估计也很难援救锦州，最多就是打下宋军的锦西大营。
可现在锦州危在旦夕，锦州一旦被宋军占领，围攻锦州的宋军就会北上义州，宗干、宗磐、宗强所领的十三万人恐怕也难逃一败。
到了那时，完颜宗弼即便打下了锦西，也挽回不了大局了！
大金要完啊！
完颜宗干本就病入膏肓了，如果在家好好养着，也许还能好一点，可他偏偏要临镇督战，还目睹了这场败仗，整个人都不好了……都有点晕晕乎乎，快要倒下了。
就在完颜宗干有点摇摇晃晃的时候，他耳边忽然响起了完颜宗强的吼声：“斡本，大事不好啦……锦州已经失陷了！”
“什么？”完颜宗干扭过头，看着骑在马背上，一脸惊慌的完颜宗强，“你说什么？”
完颜宗强都快哭出来了，“斡本，昨天晚上锦州就被南人攻占了……南人的大军从昨晚就开始追着突围的锦州守军往咱们这里来了，现在距离咱们这里只有二十里了！”
完了……真的完了！
完颜宗干突然就是眼前一黑，身体当中所有的气力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人一软，就瘫倒下去，失了知觉。

第498章 宋军百万来，大金何处去？
四月二十四日上午，义州，开义县城。
大队大队的金兵，正从开义县城以南的前线撤到这座小小的县城周围。和他们之前南下路过此地时的状态完全不同，这支人数还在二十万（包括阿里喜辅兵）以上的大军，现在就跟丢了魂似的。只是仓惶的从南面的战场蜂拥而来，挤在开义县城周围，人人都不知道大金国的前路在何方？
现在人人都知道锦州城已经丢了！
而且他们都知道，大金国的形势相当不妙，很可能要完！
锦州那边败得老惨了，那么坚固的锦州，几天就叫南军打下来了，守卫锦州城的四万大军几乎覆灭，完颜塞里也被南寇阵斩……都斩成一截一截的，老惨老惨了！
更可怕的是围攻锦州的南寇大军多达百万，而且还有上千门老粗老粗的大筒子，这些大筒子还会放炸壶和能把人烫熟的烧铁疙瘩，老凶残了，一点良心都没有啊！
更加更加可怕的是，打下锦州的百万南寇，还跟着从锦州逃出来的残兵败将，一路北上杀到义州来了！
还有更要命的，大金国的主心骨，皇爹孛极烈完颜宗干在这个当口，居然被百万南军给吓得晕菜了，好像还直接病入膏肓，很可能已经死了……即便现在还没死，也肯定醒不过来了！
因为大军从前线撤退的时候，完颜宗磐、完颜宗强强迫完颜宗干的亲兵猛安留下殿后！
如果完颜宗干还能醒过来，宗磐、宗强是不可能这么干的。
哦，还有更加更加要命的事儿……只有真正消息灵通的人物才知道，那就是完颜宗磐和完颜宗强这会儿正在开义县城内为了队伍往哪儿跑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敌人的百万大军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大金这边却连往哪里逃都没有想好。
完颜宗磐想把开义县城周围的军队，还有躲在医巫闾大山里面的大金朝廷和完颜亮的宫廷，一起带去自己的老巢辽阳，还想让目前正在完颜宗弼军中的完颜亮也一块儿撤去辽阳。
而完颜宗强则主张全军退往大金的北京临潢府，这当然也是完颜宗干陷入昏迷前的意思。
但是在完颜宗干看来，撤去北京临潢府完全是坐以待毙，连跑都没地儿可跑！
“临潢府是什么地方？那是辽人的上京，是契丹人的家园，临潢府周遭都是契丹人的部落……而耶律大石的残辽现在已经控制了千里松林以西的漠北草原，随时可以跃过千里松林杀到临潢府来，若南军再从义州北上，沿着辽河、潢河从东面杀向临潢府，那可就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了！即便咱们能打退他们一两次，也会因此误了农时！
依孤王看，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退往辽阳……然后再退入辽东的大山密林之中，背靠高丽国，只要死撑到冬天，赵楷就得退军避寒。即便不退回山海关内，也得从辽阳、沈州一带退兵。”
完颜宗磐的目光在开义县县衙大堂上扫了扫，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一张张面孔上浮满了仓惶、不甘和迷茫。
完颜宗磐吸了口气，大声道：“即便赵楷的军队能在辽沈坚持，咱们还可以南下高丽、日本，再开一个大好局面。
咱们若是去了临潢府，被南朝和残辽围攻之下，还能往哪里去？难道再退回会宁府的老家吗？咱们现在有那么多人，靠会宁府那一块苦寒之地，还养得活吗？况且咱们去了辽沈后，北上会宁府的路也没断绝啊！”
实际上完颜宗磐的心思还是往高丽国、日本国跑。
因为那里是农业地区，可以生产出足够的粮食。
临潢府周围主要是草原，虽然肥美，但是再肥的草原也比不上农业区，能够承载的人口是非常有限的。
而且临潢府周围的土地太平坦，很容易被宋军、辽军袭扰，根本没法安心生产。
如果上百万甚至更多的女真人、渤海人逃到临潢府去，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大家伙听着完颜宗磐的话，都觉得有点道理，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辽国王说的是啊！现在高丽就在咱们手里，燕公主又在日本国的九州岛站稳了脚跟，咱们不怕没去处。”
“是啊，怎么都比去临潢府强点儿吧？去了临潢府，那可真是要坐以待毙了。”
“除非和粘罕他们一样，去西方闯荡一番。”
“走不通了……耶律大石现在已经牢牢控制了漠北草原，南朝又在漠南草原上筑了许多堡垒！”
大家一边说着赞成宗磐的话，一边又把目光投向宗强。
但是完颜宗强却一言不发。
完颜宗强不仅是阿骨打系的人，而且他还是完颜宗弼的同父同母兄弟！
所以他要跟着完颜宗磐，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不过他也不怕完颜宗磐硬吃了他的人马（其实是宗干和完颜齐等人的人马），因为他手头还有两万多人，宗磐想要内讧，一时半会儿根本吃不下。
而百万宋军，正向开义县城这边赶来……开义县城这边的金兵，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刻全军覆没的危险！
实际上，为了往哪里跑路的问题，完颜宗磐和完颜宗强率领的大军已经在开义县城这里耽误了将近一昼夜了！
再耽误下去，那可就跑不了了。
所以完颜宗强就是不说话，等着完颜宗磐让步。
完颜宗磐也看着一言不发的完颜宗强，脸色渐渐阴沉，他真有点沉不住气了，过了半晌，才重重的一哼：“阿鲁，你带着皇父孛极烈去临潢府吧……”
完颜宗强吁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忽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闷雷声！
完颜宗磐猛地站了起来，对完颜宗强说：“阿鲁，看来南军正在攻打皇父孛极烈的扎合孟安，他们抵挡不了太久的……咱们快撤吧！”
说完，他也不等完颜宗强搭话，就大步出了开义县的大堂，支持完颜宗磐的女真将领，也都纷纷起身，呼啦啦的一起走了。只剩下宗干、宗强一系的铁杆将领还坐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完颜宗强这回终于开了金口了，嘴角居然还浮出一丝冷笑：“咱们也走……不过不能马上往临潢府跑，咱们得先钻进医巫闾大山和朝廷的人汇合，然后再躲一阵子，等南军追着蒲鲁虎的人走了，咱们再去临潢府。”
完颜宗望的儿子完颜齐此时也在大堂当中，听了宗强的话就问：“八叔，您觉得辽国王的大军跑不了？”
完颜宗强哼了一声：“蒲鲁虎说得没错，往临潢府去是置之死地……往东走才有出路。可是他都想到的事儿，赵楷、岳飞会想不到？
而且咱们已经在开义耽搁了整整一天……南军的先头部队也早就到了，却一直没有攻打皇父孛极烈的扎合猛安，这是为什么？”
完颜齐的脸色铁青，“八叔，辽国王的十几万人一完，咱们大金……”
完颜宗强苦苦一笑：“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退回会宁府老家去！”
说着话，他也站起身来，看了看左右，“走吧，跟着某家……某家带你们回老家去！”
回老家？在场的大金将领们都是一声叹息，老家可苦了！
可是除了老家，还能去哪儿呢？
……
完颜宗强并没有猜错，赵楷、岳飞的心黑着呢，他们想吃掉的是开义这边的金贼主力，还想顺手拿下广宁府、辽阳府、沈州、咸平府等地，彻底奠定大宋在辽沈平原地带的大局！
所以在完颜宗贤授首，锦州城易主之后，赵楷、岳飞甚至等不及锦州城内的巷战完全结束，他们就分出两路大军，一路向义州挺进；一路则强渡大凌河，向医巫闾山东面的广宁府挺进，以切断义州金军退往辽、沈的通道。
而且这两路大军之间还是有配合的，往义州而去的是曲端指挥的第二军、第三军、第六军等三个军，在和吴玠的第十三军汇合后，再抵近开义县城，但并不马上发起进攻。而是等待岳飞率领的四个军的主力渡过大凌河并击退大凌河以东的完颜宗固所部，然后再向开义县城发起攻击。
宋军这边的分兵追击和包抄行动从四月二十二日，锦州战役尚未结束时就开始了！
其中岳飞率领的部队先行，在二十二日夜晚，就通过了由吴玠东路军下属的第十四、第十五军搭建的浮桥，然后又汇合这两个军，总共六个军，一共15万大军，一起扑向完颜宗固的部队。
完颜宗固发现宋军大军过河，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哪里还敢抵抗？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跑路。
而宗固一跑，由大凌河到广宁之间就再无金兵大队了，而广宁府城又几乎是一座空城，根本无法抵抗岳飞的大军。
所以越过医巫闾山，正向辽阳方向逃窜的完颜宗磐所部十几万人（其中正兵约十万），就在二十六日当天，一头撞上了早就张网以待的岳飞率领的15万人的主力！

第499章 节哀顺变，安心等死！
大宋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广宁府，山东县。
“大金没了！大金没了……”
仓惶喧嚣的呼喊声，在完颜宗磐的耳边回荡，似乎在提醒这位大金辽东节度使、辽国王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大金国的国运已尽，大金没了！
虽然大金国的皇帝完颜亮多半还在，大金朝廷也还存在。
虽然从当下的宋金形势图上看，大金国的地盘还不小——大金国现在还控制着燕山西部、辽西大部、辽东大部、高丽国、千里松林以东的东道草原，还有会宁府，还有胡里改路、蒲与路、速频路、曷懒路等一大堆地广人稀的地盘，俨然还是个大国。
虽然大金国的国族怎么算都还有200多万，可战之兵不下20万……
但是此刻身在广宁前线战场上，看着自己麾下人数接近七万正兵和数量至少在五六万之间的阿里喜辅兵，在二三十万宋军的前后夹击之下陷入崩溃，完颜宗磐已经知道，大金的国运已尽……一丁点都不剩了，就是“余额为零”了。
而且现在这种“国运余额为零”的状态还是在大家伙都豁出命去厮杀的情况下出现的！
之前的锦州之战和开义之战，大金军上下就豁出去打了，那可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全军将士都已经拼了。
而在这场广宁山东之战中，完颜宗磐率领的十万大军（正兵数量）也都豁出去打了！
当完颜宗磐所部发现岳飞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实际上就15万正兵）在医巫闾山以东的广宁府山东县境内，摆开战阵，拦着大金兵归路的时候，全军上下都下了拼命的决心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再不拼……不仅国要亡，他们这些人也都没有活路。
知道不拼命不行的完颜宗磐，当机就分出万余精兵去堵一条从医巫闾山中通过的官道，同时集中余下的正兵九万，阿里喜兵八万，全部投入战场，分成十队，轮番猛冲岳飞的战阵……完颜宗磐不求击溃岳飞所部，只求将之逼退，好让自家的大军可以安然退往辽阳。
可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目标，就是达不成啊！
完颜宗磐的大军在二十六日中午就布阵完毕，然后就开始了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打了差不多一个昼夜，连晚上都不睡觉，加夜班打仗。前前后后一共发动了二十波进攻，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疯狂，几乎不顾伤亡，不惜代价的在拼。
可是他的每一波进攻，都被岳飞所部用强大的炮兵火力和步骑兵的防守反击所粉碎！
特别让人绝望的是岳飞麾下的宋军红巾铁骑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冲击力！
这些骑兵的数量其实并不多，在广宁山东战场上总共也就五六千之数。
但是这些骑兵都骑着高大神骏的青海骢，人披甲、马具装，一旦发起冲锋就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而且他们还非常善于和炮兵、步兵、轻骑兵打配合。往往会抓住金军的步兵、骑兵被宋军的炮步兵揍得鼻青脸肿的机会，接着炮击产生的硝烟为掩护，突然出现在金兵的侧翼，然后发起猛冲！
在这种情况下，金兵根本抵挡不住，往往会被一击而散，还会蒙受极大的损失！
不过这些红巾铁骑也不是造成完颜宗磐全军大溃的主要原因……让完颜宗磐麾下的十几万人（包括辅兵）陷入崩溃的原因，是另一股人数超过十万的宋军追兵（曲端部），突破了宗磐所留的万余殿军的阻击，杀到了他的背后。
前方是岳飞亲领的20万大军，背后还有10万追兵……30万众前后夹击之下，完颜宗磐所部溃于一旦！
看着满山遍野奔逃的溃兵和穿着红衣的宋军以将为单位，有组织的展开追杀和堵截，完颜宗磐就知道大金的国运尽了。
“大王，快走吧……”
“大王，再不走就晚了！”
“大王，让臣等护着您突出去吧！”
“是啊，大王，扎合猛安已经集结好了……”
“大王，臣已经探过路了……南兵的大队都在东、北、西三面，咱们可以往西南而走，然后再绕道往东！”
就在完颜宗磐为大金没了这事儿伤心欲绝的时候，他的心腹亲卫们已经集结好了他的合扎猛安（亲兵），准备护着他跑路了。
完颜宗磐是完颜吴乞买的长子，他的扎合猛安是爸爸传下来的，也是大金国最精锐的四个合扎猛安之一。另外三个分别属于完颜宗干、完颜宗弼（是完颜阿骨打传给宗望）、完颜宗翰。
这支部队可是宗磐保命的王牌，之前在开义战场上他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却偏偏扣着这些合扎猛安没有用。
完颜宗磐回头一看，就看见数千铁浮屠已经在他身后列队了，全都胯着女真大马，还是一人双马！
他叹了口气，低声吩咐左右：“让他们穿上罩袍……别露出铁甲，另外把孤家的大纛认旗也留下吧……以后再没有大金辽国王了！”
完颜宗磐说到这里，忽然惨笑了几声，又提了提嗓门，“某家虽然当不成大金辽国王，可是一个高丽国王还是当得的……尔等跟着某家忠心耿耿恁多年，某家是绝不会亏待尔等的！”
说完这话，他就一挥胳膊，指着西南方向（锦州方向），大声道：“跟着某家……杀出去！杀啊！”
……
噗通一声，完颜亮就在完颜宗干躺着的一口长方形的木头盒子前跪下了，满脸都是滚烫的眼泪啊！
他现在已经跟着完颜宗弼从辽西连山河前线撤到位于大凌河上游的兴中府了。
这个兴中府是完颜宗弼的地盘，位于一处开阔的河谷当中，东南面就是锦州了。
现在锦州失守、义州失守，完颜宗贤兵败身死，完颜宗磐则被宋军阻挡在医巫闾山以东的山东县境内……肯定也没什么好下场了！
宗贤部有四万正兵，宗磐身边至少有十万战兵，再加上在开义县和连山河打没了的部队……小二十万人就没了！而且这还都是大金国最核心的正兵。
大金国总共才多少人啊？
一下没了那么多军队，大金国还能维持下去吗？
大金国要是没有了，他这个大金国的皇帝可怎么办？亡国之君能有什么好下场？而且自己这个亡国之君和赵楷还是有杀父之仇的！
而且带着完颜宗干的尸首从义州赶来兴中府的完颜宗强还告诉完颜亮，他爸爸的合扎猛安为了掩护主力转移，已经全军覆没了……唔，合扎猛安为了掩护主力都打没了，而主力也跑了，现在多半也没了。
合着完颜亮这个大金皇帝现在就是个光杆皇帝……现在大金眼看就没了，这个光杆皇帝要怎么当下去呢？
想到这事儿，完颜亮能不伤心欲绝吗？
完颜宗弼、完颜宗强、完颜宗敏、完颜亨、完颜齐、完颜亶他们几个也到了完颜宗干停灵之处，陪着完颜亮这个皇帝一起抹眼泪……个个都是心情复杂啊！
大金国的皇位在几年前还挺香的，现在怎么就成了个背锅的光杆天子了？
“陛下，请节哀顺变啊！”
阿骨打一系的嫡孙完颜亶看着完颜亮可怜，就开口宽慰他了。
完颜亮瞅了眼完颜亶，心说：你当然顺变了，你爸爸在宋金开战前就死了，所以你和老赵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你就是一个节度使，完全可以投降啊！我就惨了……我要投降了，那也得吃牵机药啊！
想到这里，完颜亮哭得就更惨了！
完颜宗弼看着也伤心——这是孝子啊！他回头看了眼完颜亨，心说：你小子好好跟人家学学！
完颜亨看见老爹的眼神，还以为老爹是要自己安慰完颜亮这个孬种皇帝呢！于是就嗯咳一声，上前道：“陛下莫伤悲了……我大金还有地方数千里，国族两百万，甲兵十数万，即便打不过南朝，也能西行万里，再开一个局面！”
西行万里？
完颜亮听见这话，仿佛看见了生的希望，于是回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完颜宗弼，仿佛在说：叔，咱们快逃吧！
宗弼当然知道西行万里是不大容易的，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当年能走得成，是因为赵楷和耶律大石对草原的控制力还不强，而且赵楷当时的注意力转向南方，这才让他们溜走了。
而现在……北上钻老林子也许才是唯一的活路！不过完颜亮不能跟着一起去，他得在临潢府坚守到底啊！
完颜宗弼当然不能和完颜亮这小孩子说实话了……那样就太残酷了，也对不住哥哥完颜宗干啊！
“陛下，您放心吧！”完颜宗弼道，“有咱们老哥几个在，你就安心在临潢府当皇帝！赵楷如果敢北上打临潢府，咱们老哥几个一定汇合20万大军去和他拼了！”
又要拼啊？
完颜亮心说：这事儿到底靠不靠谱啊！我爹就说要拼，现在都把自己拼到个木头盒子里去了。现在又要我去拼，会不会最后什么都拼没了，就剩一木头盒子了？

第500章 官家，您弟妹来投案了！
辽阳，洪武十一年，五月初。
这座昔日的大辽东京城，同时也是关外辽东第一雄城的辽阳府城，在仲夏的阳光下，却显出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城市街道上少有人影，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门内的院子里面要么没有人气儿，要么就是到处系着白色的麻布！
这是家家举哀、户户挂孝啊！
开义、广宁两战打得完颜宗磐十余大军彻底崩溃，完颜宗磐在自己的两千合扎猛安骑兵和两千阿里喜辅兵的护卫下，仓惶逃离战场，跑过了辽河。在过河之后，宗磐才命人重新打出辽国王的旗号去招集残兵溃卒，最后只收拢起两万余人……真是老惨老惨啦！
幸好他兄弟完颜宗固比较机灵，没有敢和岳飞硬碰，早早的带着人马跑过了辽河，这才保住了三万兵马（加上辅兵约有六万）。
可是即便保住了这六万人，加上完颜宗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两万四千余人，也只剩下八万四千余人。
这八万四千人并不全是辽东、咸平两镇的官兵和辅兵，还有曷懒路、婆速路、速频路等处开来的军队。其中属于辽、咸两个大镇的正辅官兵，也就六万出头。
而这两个镇之前拼凑起来的正兵辅兵总数超过了二十万！二十万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现在只剩下六万人回来，这一去一回没了十四万啊！
对于人口总数（包括国野二族）不过一百几十万的辽、咸二镇而言，可不就是家家举哀、户户挂孝吗？
而辽、咸二镇的灾难，并不会因为这一去不回的十四万儿郎而告终。因为在锦州、开义、广宁连续取得大胜的宋军，可没有一点儿要退兵班师的意思。
怎么可能班师？人家打得可得劲儿了！
而且现在不过五月，至少还有三个月才会真正进入秋凉。这三个月如果利用好了，那可就不是五年平辽，而是三年平辽，甚至是两年平辽了！
所以大胜之后的赵楷，不仅没有班师，而且还正式进驻了锦州雄城，并且分兵攻略义州、广宁、懿州（属于咸平镇，位于广宁之北）、复州（化成关所在的复州）等处。
与此同时，董金刚率领的偏师还从身弥岛出击，登陆高丽国的铁州半岛，占领了铁州、通州，算是正式“跨过了鸭绿江”，攻入了完颜宗磐想要占据的高丽国的境内。
这下可有点关门打狗的意思了！
完颜宗磐、完颜宗固两人可傻眼了，他们本来是把高丽当成自家的退路的，现在宋军搞了个铁州登陆，已经在鸭绿江南岸的沿海平原地区建立了据点，下一步是不是会把那个逃到海岛上去的高丽国王送回高丽国的土地？
真要到了那一步，那完颜宗磐、完颜宗固这一派该往哪里去？
在辽阳府城内的辽国王府（就是原来辽国的皇宫）之内，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和完颜燕兄妹三人，正在一间书房之内，商量着该怎么逃过眼前这一劫！
“实在不行，还是往东跑吧……到曷懒路、速频路的地盘上去！那里天大地大的，总有咱们容身的地方！”
主张往东跑的是完颜宗固，他对宗磐和完颜燕道：“曷懒路、速频路是渤海国故地，而咱们女真人也是渤海遗民啊！咱们只要退到祖先发迹的土地上休养生息，将来未必没有再起的机会！”
完颜宗磐却连连摇头，“将来……还会有将来吗？胡鲁，你觉得那位大宋雄主，会放任咱们在东北滨海之地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吗？”
完颜宗固哼了一声：“曷懒路、速频路都是苦寒之地，山高林密，每到冬季则是一片雪原林海，东南之人，安可久居这等寒冷之地？”
完颜宗磐还是摇头，“赵楷要平定曷懒路、速频路的确不容易，但是要买我等人头，又有何难？曷懒路、速频路地盘上的那些猛安谋克和咱们有多大的交情？”
女真人在辽国统治下分为熟女真、生女真和野人女真（又名东海女真）三大块，其中熟女真、生女真其实都是比较文明先进的部落。生和熟的区别只是有没有齐民编户，纳入辽国政权的有效管辖。而野人女真，才是真正的野蛮人。他们人数众多，分布极广，又大多居住在条件艰苦的东北林海雪原之间，所以很难有效治理。即便在女真完颜部逆袭了大辽，建立了以女真人为统治民族的大金之后，也没有能力将这些野人女真纳入国族编制，只能对他们进行羁縻统治，封了一大堆的猛安谋克。
这些野人女真的猛安谋克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倒是为大金国提供了许多蛮勇健壮之士以充军力。但前提是大金国能拿出足够的财物去交换这些野人女真部落的战士，如果大金国拿不出财富，还指望这群部落野人帮着打仗，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帮部落野人可不管什么“女真民族”……他们就是野人，说的语言和女真人的语言有点接近而已。
如果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等人势穷去投，那些野人部落的首领还能把他们当成座上宾？
如果赵楷肯拿出足够多的丝绸、铁器（其实也不需要多少）去犒赏那些部落首领，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的脑袋就得让人装在盒子里面送去北京顺天府城了！
“何止那帮野人靠不住？咱们手里的那些猛安中的壮士，又有几人愿意和咱们一起去当野人？”
完颜燕也蹙着秀眉表示了意见。
她本来已经离开辽东到了朝鲜了，不过因为海上的风向不对，风浪也太大，所以就留在高丽国的海州没有回日本。结果就得知了辽西大败的消息！
在得知自己的大哥完颜宗磐一把赔掉了十万大军后，完颜燕马上就北上辽阳，来和哥哥们商量对策了。
“燕姐儿，”完颜宗固瞅了眼自己这个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妹子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高招？有的话你就说吧……我和蒲鲁虎现在是没招了！”
完颜燕咯咯笑道：“咱一介女流，能有什么高招？无非就是走一趟锦州，去会会这位大宋的一代雄主而已！”
听了这话，完颜宗固眼前一亮，看着妹子，“怎的，他肯饶你了？”
完颜燕摇摇头，“可没松过口，”她嘻嘻一笑，“也许见着后就被他捉去千刀万剐了，这可就疼了……”
完颜宗磐也瞅了一眼完颜燕，“那你还去？”
完颜燕眨了眨眼睛，笑道：“去啊！我早就想去了……只是过去时机不成熟，去了也白去。现在火候差不多了，赵楷若是想早点平定东北这片多事之地，许就能饶了咱们兄妹了。”
“也罢，”完颜宗磐吐了口气，“那回头我派人送你过辽河……再备上一份厚礼吧！”
完颜燕嘻嘻一笑，“厚礼就不必了……我不就是厚礼吗？”
“你？你想……”完颜宗磐目光古怪的看着妹子。
完颜燕笑道：“我想去投案……赵楷可一直在通缉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弟妹呢！你让人打造一辆舒服一点的囚车，把我往里面一装，送过辽河，交给对岸的宋军就行了。”
……
“官家，魏国公的奏章上说康王妃被她哥哥完颜宗磐装进囚车，送到广宁府投案了！”
正在锦州城北的北普陀山行在当中低头处理军务政务的赵楷，忽然从翰林学生都承旨虞允文那里听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消息。
“彬父，你说什么？”赵楷抬头看着虞大翰林。
“官家，”虞允文笑道，“您弟妹完颜燕来投案了！”
“投案？”赵楷问，“她犯了什么罪啊？”
虞允文想了想，道：“好像挺大的罪过……是谋反！”
“谋反？那岂不是要凌迟了？”赵楷看着虞允文，“彬父，你是精通刑律的，你说这个谋反罪能成立吗？”
“这个……”虞允文看着赵楷，斟酌着说，“她的谋反罪是您给定的……不过根据《洪武刑律》，仿佛是不能成立的！”
“是吗？”赵楷皱了皱眉，“说说，怎么就不能成立了呢？”
“官家……”虞允文道，“这个大宋的臣民反您，那才是谋反罪。这个完颜燕从来都不是大宋的臣民啊！她是金国的公主，是金国的国王妃，她怎么可能谋您的反？她本来就是您的敌人啊！哪有给敌国之人定谋反罪的？”
“是这个道理！”赵楷点点头，“朕给九哥儿定得罪也不是谋反，而是认贼作父、叛国投敌！这个罪能株连到她吗？”
“恐怕不能……”虞允文还是摇头，“官家，大宋的律法是没有认贼作父罪的，只有叛国投敌罪。叛国投敌当然是可以株连亲族的，但是康王的母亲、王妃，还有他的五个女儿都没有受株连。而完颜燕在康王叛国投敌的时候，甚至还不是王妃……实际上她从来就不是康王妃，而是金国的宋国王妃。如果官家不追究康王的正妃和五个女儿，凭什么追究完颜燕呢？”

第501章 大金将亡，而女真不灭！
在被赵楷用作驻跸之所的北普陀山禅寺的一处殿堂之内，几盏热腾腾的点茶，飘散着袅娜变幻的香气。刚刚游猎归来的赵楷换上了布衣角巾，悠然自得的坐在上坐，还一叠声的招呼完颜燕和岳飞落座。
完颜燕虽然是坐着囚车抵达广宁府的，但是在赵楷认识到自己对完颜燕的谋反罪指控并不成立之后，她的待遇马上就提升了。从阶下囚升到了坐上宾，还由岳飞亲自护送到了北普陀山。
哦，赵楷并没有让岳飞亲自护送完颜燕过来。但是岳飞却担心赵楷真的把完颜燕给杀了，所以才亲自跑了这一趟。而且他在护送完颜燕离开广宁府之前，还写了个替完颜燕开脱的奏章，让自己的儿子岳云先一步带着上了北普陀山。
而岳飞之所以要为完颜燕这个不守妇道的“康王妃”开拓，并不是因为她把赵构的帽子染得绿油油的很解气。而是岳飞深知“大金将亡，而女真不灭”的道理！
韩世忠和岳飞领导的大宋枢密院早就开始认真研究灭金这个课题了……其实对如今的大宋而言，灭亡大金并没有什么难度，因为大宋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现在重开的大宋就如同朱元璋开创的那个大明一样，也是府兵（军户）、火器、东南财富三合一，大金这样靠着野蛮朴素支撑起来的国家怎么可能顶得住？
但是大金好灭，但女真之族却难以尽灭！
原因很简单，女真之族不仅包括生女真、熟女真这样比较文明开化的女真，还有遍布广袤的东北山林之间的野人女真。
这个“东北”可不是后世东三省的概念，而是包括俄罗斯远东甚至东西伯利亚在内的广阔到几乎无边，蛮荒到几乎没救的土地。
当然了，这些野人女真虽然没有办法消灭掉，但他们非常分散，非常落后，短时间内很难对大宋构成威胁。
但是生女真、熟女真、野人女真之间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而且语言、习俗、萨满信仰都差不多，所以是相近的三个族群，可以互相转化。
如果由生熟女真所建立的大金国灭亡了，那么一定会有许多掌握了先进生产力和军事技能的生熟女真加入，或转化为野人女真……当这些金国余孽退往东北山林之中，转化为野人女真部落后，他们的力量就很容易得到保存了，而且也很容易在大宋强悍的风头过去后复兴。
因为东北的山林面积太大，开发程度极低，冬天又极冷，但同时那些地方的土地又非常肥沃，动植物资源极为丰富……他们只要往大山里面一钻，找个有吃有喝的山谷眯着，大宋天兵能拿他们怎么办？
百万天兵看着许多，但是分散到广袤的东北土地上后，那就一点儿也不多了。
而且这百万大军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东北，即便大宋要在东北地方设置节度使路、营田使路，也就是牢牢管住辽西、辽东的平原地区，那点地盘不过占了整个东北地盘的一小部分。
而完颜燕提出的“转封高丽、日本二国”的要求，则让岳飞看到了收野人女真为己用的机会！
所谓收野人女真为己用，就是将野人女真纳入大宋的封建军事体系。就如同现在大金朝廷的做法一样，将各个野人女真部落封成猛安谋克（大宋可以封为折冲府），然后让这些部落的勇士去为朝廷打仗……打赢除外患，打死除内忧，怎么都不吃亏啊！
而且这些野人女真中的勇士有了一条替朝廷砍人上升的路子，也就不会琢磨造反了。
而要收编野人女真部落，就不能把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的女真贵族团体打散……因为完颜宗磐、完颜宗固这些人掌握着控制野人女真的渠道！
他们可以派出银牌使者把许多野人女真部落的首领请到辽阳府，让他们派出勇士参加辽、咸两镇的军队。
而那些野人女真部落因为和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等人有共同语言，而且还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也愿意保持这种合作关系。
如果大宋朝廷可以接手完颜宗磐、完颜宗固手里的渠道，和他们控制的野人女真部落达成合作契约，这样就能源源不断把这些部落的勇士变成大宋的战士。如此，东北的野人女真部落再想发展壮大就很难了。
而大宋如果将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的封建团体打散，杀掉一部分，而把剩余部分赶到东北山林当中去当“野人”，那么野人女真的力量瞬间就会被加强，而且大宋朝廷也没有办法很快建立起一个联络这些部落的渠道。
这样大宋朝和野人女真之间的烂仗就有的打了……
所以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现在通过完颜燕向大宋求饶，提出转封高丽、日本，绝对是一个收编野人女真的机会！
宗磐、宗固的女真封建团体一旦转封，他们和野人女真之间的渠道，就可以由大宋朝廷接手了。而转移走的女真封建领主则会变成高丽两班和日本武士，对大宋应该也没什么威胁，甚至还能和大宋长期保持宗藩关系。
也正因为认识到了大宋不能拒绝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的投靠，岳飞对完颜燕表现得非常友好，不仅写了奏章替她求情，还亲自护送她上北普陀山。
当然了，负荆请罪的戏码还是要表演一下的。
赵楷见着完颜燕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穿了件单薄的白色囚衣，让不知道谁捆成了个粽子，背上还插了两根树杈儿说是荆条……
而赵楷当然不能用树杈儿去揍完颜燕了……“虞允文大状师”都分析过了，完颜燕的谋反罪名不成立，而且她也不应该被赵构株连。
不仅因为赵构的发妻和女儿都没受株连，还因为她根本不是赵构的合法妻子，也不是妾，而是“炮友”。自古以来只有株连九族，哪有株连“炮友”的？别说大宋没这个规矩，暴秦也没这样啊！
当然了，完颜燕也不是没有一点罪过，她的两个儿子冒了大宋宗子的籍，这是不对的。
但是赵楷却准备承认赵善真、赵善合的大宋宗子地位！
他们……就是赵构的嫡亲骨肉！就是赵光义的嫡传子孙！
既然完颜燕没有罪过，那赵楷当然应该亲自替她解了麻绳，好言安慰，还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了殿堂。
“完颜娘子，善真、善合都是九哥儿的骨肉，理应继承九哥儿的爵位。”赵楷和完颜燕寒暄了几句后，就话入正题了，他一边打量着赵构的“炮友”，一边儿一脸郑重地说，“九哥儿的罪，朕稍后也会赦免了。所以善真可以封个博多郡王，善合可以封个侯。”
赵构是亲王，赵善真袭爵的时候会降等，也就是降为郡王。不过赵善真的郡王再往下传，就不会继续降了。因为赵善真现在是大宋征夷大将军，领有日本九州、本州十二个令制国，是藩国王了！
拥有实土的藩国王，当然不存在降等的问题……要不然降到最后，没有爵位了，那这个藩国王称什么？大统领吗？这不成共和国了？
至于赵善合的侯爵，其实不是袭的。
因为大宋现在规定一爵一袭，也就是一个爵位只能有一个继承人，继承人之外的儿子都没有爵可以袭，而且也没有官可以荫。但他们也不是平民，而是“士”，一出身就是下士勋位的府兵。
所以赵善合理应是个“士”，但他现在领有日本九州的一个令制国，封个侯那是当然的。
完颜燕闻言自然是大喜，起身就要向赵楷叩拜谢恩，赵楷挥挥手阻止她道：“完颜娘子不必多礼……善真、善合都是朕的侄子，朕自然应该照顾他们，何须言谢？”
完颜燕笑吟吟道：“奴家回到九州之后，一定让善真、善合亲自入朝谢恩。”
赵楷听见她自称“奴”，就笑道：“对了，完颜娘子还没有封国夫人……朕这就下诏，封你做个东国夫人！”
国夫人是大宋亲王正妃的封号，完颜燕并没有得到过国夫人的封，所以她在赵楷面前只能自称“奴”，而不是“妾”。
“妾完颜燕，谢官家之封。”完颜燕赶紧行礼谢恩……这回她和她的两个儿子都转正了。
赵楷冲她招招手，笑着道：“坐，坐……完颜娘子，不知完颜宗磐、完颜宗固想讨个什么封啊？他们真的不想在辽东呆下去了？”
完颜燕笑道：“妾身的大哥想当个高丽国王，妾身的二哥则想去日本国打一块地盘。至于辽东嘛……他们是呆不下去了！”
“怎么就呆不下去了？”赵楷明知故问，人家怎么呆不下去？还不是因为他的百万天兵吗？
不过完颜燕不能这么回答，她还得找个其它理由。
完颜燕笑道：“现在辽东这边兵多民少，百业萧条，实在养不起妾身哥哥们的猛安了，只有南下占了高丽人的地盘，才是一条出路，官家可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吗？”

第502章 完颜亮，你来当昏德公好吗？
“既然宗磐、宗固愿意归顺大宋，还愿意转封去高丽国，那朕又怎会做赶尽杀绝的事儿？”赵楷想了想，又笑道，“这样吧，朕回头就下诏封宗磐为知高丽国事，安东都护，乐浪郡王。封宗固为同知高丽国事，三韩镇抚使，南海郡王！”
听赵楷这么一封，完颜燕忍不住就蹙眉了。这怎么封出一国二主了？
另外，“知国事”和“同知国事”算怎么回事儿？听着不像是国王，倒像是个摄政监国之类的官。
赵楷这个时候又笑着对完颜燕道：“朕会让董金刚从高丽国的地盘上撤出，这样宗磐、宗固就能带着部下进驻高丽国……反正这个高丽国早就被他们打下来了。”
听见让董金刚撤军的承诺，完颜燕也不计较什么“知国事”和“同知国事”了。反正这就是应付大宋朝廷的名号，对内称国王就行了。
于是她又一次向赵楷施了一礼，娇滴滴道：“妾身便替两位哥哥多谢官的恩德了。”
赵楷笑了笑，“那就烦劳弟妹带着朕的谕旨和使臣回辽阳，去和宗磐、宗固说清楚了……朕给他们几个月时间搬家，秋收之前，朕的军队不过辽河。等秋收以后，咱们再交割地盘如何？”
“那可太好了。”完颜燕又吁了口气儿。
赵楷肯把地盘交给时间推到秋收以后，不仅让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多了些腾挪的时间，也让他们的手下可以收完这一季的粮食再去高丽国……这可是活命的粮食啊！
看来赵楷真的给吴乞买一系开了条活路！
其实赵楷是不想给完颜宗磐、完颜宗固这群“大完颜”活路的……但问题是抓不着啊！
现在这帮“大完颜”还是金二代、金三代，都是很能打的。
要不是赵楷开了火锅、炸壶、筒子和颗粒状火药的金手指，还爆出六十多万府兵，甭说抓了……打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现在金手指开了那么多，打是没有问题了，但抓还是个问题啊！
他们往东北老林子里一钻，上哪儿抓去？
别看赵楷牛逼哄哄的百万大军，其实他在东北的控制区就只有广宁、锦州、义州、懿州这一府三州。如果拿一张包括了野人女真聚居区的地图来看，真的就是几个点儿。
另外，完颜宗磐、完颜宗固这俩“大完颜”再大，也就是节度使级别。完颜亮才是官家级别的大完颜啊！
而且赵楷前世没听说过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完颜燕这一伙人……他知道的“大完颜”有二太子斡鲁补，四太子金兀术，还有个粘罕，当然还有海陵王完颜亮了！
现在粘罕跑了，斡鲁补死了，但是金兀术和完颜亮还在！而二太子斡鲁补还有儿女在世，现在都跟着完颜亮在一块儿。
完颜宗磐、完颜宗固等是真的不好抓——他们所在的位置紧挨着山区，一出溜就进长白山了。
但是完颜亮、金兀术，还有完颜宗望的儿子，还有什么完颜亶、完颜雍、完颜宗敏、完颜宗强这伙人却还是有机会可以抓到的。
因为他们现在都集中在临潢府和大定府（燕山山区），这一块地盘的南面是渤海和大宋的北京路，西面是耶律大石控制的草原，东面则是锦州、义州、懿州等三个州，北面是大兴安岭。
也就是说，只要赵楷的军队能抢在完颜亮、金兀术他们往北撤往大兴安岭之前抵达临潢府，就能把这一伙大完颜全都包圆，到时候完颜亮的昏德公就当定了。
所以赵楷就决定暂时饶了吴乞买一系的大完颜，只要他们肯乖乖的转封去高丽国就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秋后算账！
去日本国会混成什么样？赵楷真还不知道。但是去高丽国混上些年，那是一定会成战五渣，到时候管你两班三班的，收拾起来都是小菜一碟。
……
“鹏举，什么时候可以向兴中府、临潢府进军？”
完颜燕前脚才下北普陀山，赵楷后脚就让人把岳飞叫到自己的书房当中了。
“官家，现在有十个军随时可以出动！”岳飞看着赵楷，“韩二哥那边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韩二哥就是韩世忠了，这些日子他当然也没闲着，一边负责西线的牵制，一边亲率两个军北上至金莲川草原和耶律大石率领的六万契丹大军汇合。
这十二大军在四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在千里松林以西完成了集结，但是却迟迟按兵不动。
这个时代的千里松林并不容易通过，那可是南北一千多里，东西一二百里的原始森林，其间还遍布河流、山丘、湖泊，地形非常复杂。如果没人带路，大军是很难通过的。
所以韩世忠必须在和耶律大石会师后，才能一起通过千里松林——千里松林是契丹人的家乡，耶律大石的军队当然知道该怎么走了。
不过因为临潢府的归属问题，耶律大石不是很愿意配合，哪怕到了金莲川草原后，也找出种种理由不肯进兵……直到“锦州—开义—广宁”大会战的消息传到金莲川草原，耶律大石才答应和韩世忠一起进军临潢府。
“已经准备好了！”赵楷道，“六月初一誓师东进，如果一切顺利，六月初六就能全部通过千里松林，逼近临潢府城……只要完颜亮不马上钻进大金山，这次就能逮着他了！”
赵楷说的“大金山”就是大兴安岭，大兴安岭之中有许多金矿，所以被称为金山，赵楷又给加了个大字，以显示其辽阔。
“官家，”岳飞思索着道，“若要拿住完颜亮……恐怕得用骑兵奔袭才行。由懿州出兵到临潢府城有足足五百里路，沿途基本都是草原。步军走完这一段起码得八天，换成骑兵急行，三天就能走完！”
赵楷想了想，道：“良臣和大石应该也会选精骑先行，朕估摸他们六月初三就能到达临潢府了。”
岳飞说：“也可以让李驸马选六千骑先行……咱们的红巾铁骑明显比金贼的铁浮屠强，六千骑中至少有三千红巾铁骑，金贼骑兵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驸马是李辅臣，他之前给岳飞当副手，带着第一军在锦西当总预备队，所以没捞上大功。这回打临潢府当然该他出马了，目前已经在懿州集结的五个军都归他指挥。
另外，黄无忌也带着五个军负责打完颜宗弼控制的兴中府。
“好！”赵楷点点头，笑道，“这下完颜亮当定昏德公了！”
岳飞一愣：“昏德公是……”
赵楷笑道：“就是完颜亮！等抓到完颜亮，朕就封他一个昏德公，然后和一干女真贵人一起发配云南，交给段誉看管，就把他关到个都是虫子的山谷里面！”
岳飞还是不大明白，完颜亮怎么就“昏”了？他不是才十六岁吗？小孩子一个，而且也不掌权。大金国落到现在这地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就算他爹完颜宗干也谈不上“昏”。岳飞心说：他不过是遇到的对手太厉害了，是命苦……
……
朕命苦！
朕的命和黄莲一样苦！
临潢府皇宫当中的完颜亮这个时候也在自叹命苦……倒不是得知了赵楷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昏德公的封号和云南虫谷的终身监禁了。而是他刚刚收到了一份来自西方罗刹国的礼物！
包括一个叫“娜塔里儿”的罗刹娘子、十几匹罗刹马和一大箱子罗刹金！
不用说了，这些礼物都是完颜亮的堂兄完颜斜保让人不远万里从罗刹国送来的。
和这些礼物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胡僧，名叫马里哈昔牙，是个五十多岁的西域人，留着一部修建得非常整齐的胡子，五官非常端正，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只黄金十字架……这表明他是一个景教神职人员。
在西唐强势回归之前，西域不仅有天方教，还有摩尼教、佛教、景教的信徒，不过都已经式微。西唐走得是佛儒合一的路线，所以不仅限制天方教，同样也打压摩尼教、景教。
而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们不怎么信佛，而且对儒学也不执着。所以被西唐和大食排斥的摩尼教徒、景教徒就把他们当成了保护着，纷纷投靠。而其中又以景教徒人数较多，势力也较大。
而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之所以会选择和大食国结盟并且发动西征，很大程度上就受了这些景教徒的影响……他们告诉宗翰、斜保，西方还有许多景教的信徒，他们拥有富饶的土地、美丽的女子和繁荣的城市。
所以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就在三年前发起了一场针对罗刹诸国和格鲁吉亚国的远征，并且在一年半之前打败了罗刹诸国，还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半岛作为立足之地。
在罗刹诸国边上站稳脚跟后，宗翰和斜保就派这位马里哈昔牙带着礼物、奏章，化妆成胡商前往临潢府，向大金皇帝报告西方的情况，并且请求支援。

第503章 完颜亮，你跑不了啦！
“求援？粘罕的人马是不是在攻打罗刹国时损失惨重啊？”
临潢府的朝堂之上，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变成昏德公的完颜亮问起了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的损失。
虽然完颜宗翰、完颜斜保这两父子的损失太大对他这个大金皇帝也没啥好处，但是也不知道完颜亮是什么心态，他听见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吃了亏，总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完颜亮说的是契丹话，而那个景教神甫马里哈昔牙早年曾经去草原传教，也能说一口流利的契丹话，所以能够用契丹话直接和完颜亮对话。
听到完颜亮的提问，又看见完颜亮面带忧色，还以为这位大金皇帝陛下正在为万里之外的同胞担心，于是就笑着对他说：“皇帝陛下放心，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的军队在钦察草原、阿兰国、罗刹诸国等处，皆所向无敌。
其中钦察草原上的十二个部落在战败后全部归附了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并派出三万名骑兵驱赶五十万头牛羊追随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
钦察草原西北的阿兰国因为惧怕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的天威，不战而降，向西征大军提供了粮草补给和三千名阿兰骑兵。
罗刹诸国虽然在基辅大公维亚切斯拉夫&#183;弗拉基米罗维奇的号召下组成十八国联军，但还是被斜保王子率领的一万五千先头部队所击溃，大公本人也被阵斩。新上台的罗刹大公弗谢沃洛德&#183;奥利戈维奇随后向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臣服，并且献出了罗刹诸国南部的克里木半岛及其周边的一些滨海土地，还答应年年进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完颜亮的脸色更难看了。斜保那货除了乌鸦嘴厉害，就没什么大本事了。在阳山（黑山）之战、水沟之战、榆关之战中，不也三战皆北，被赵楷打得满地找牙吗？现在怎么那么厉害了？该不会是骗人的假消息吧？
完颜亮沉着脸问：“既然大获全胜了，为什么还派你来求援？”
马里哈昔牙稍稍一愣，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没说清楚，连忙笑着解释道：“皇帝陛下，也许是臣的话没有说清楚……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因为拥有无敌的炸壶、火锅和弹筒（大约是骆驼筒子），再加上他们高明的指挥，所以没有任何敌人能阻挡他们无敌的军队！”
无敌？完颜亮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无敌你们跑什么呀？你们爷俩在东边屡战屡败，败到了溜之大吉，到了西边就无敌了……
马里哈昔牙看见这个年轻的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说错话了……难道是太啰嗦了？唉，神甫嘛！布道的时候不就得滔滔不绝的说吗？
“陛下，”马里哈昔牙决定还是捡要紧的说吧，“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因为无敌，所以征服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而且他们还打算去征服比罗刹诸国和阿兰国还要富裕繁荣数十倍的罗马国，因此粘罕大王和斜保王子需要更多的女真人去帮助他们统治那么多土地、人口……”
原来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不是缺人打仗，而是没有足够的人可以当老爷去统治被他们征服的土地和人口。
毕竟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只带着不到三十万人踏上了万里西征之路，其中还有几万人因为水土不服、疾病和战争在抵达克里木半岛前就不在人世了。靠二十多万人（不是军队，而是总人口），集中起来打击敌人是足够了，可是建立有效的统治却不大够。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一路上战无不胜，最后却只抢了不足2.5万平方公里的克里木半岛作为自己的直辖领地。因为这个克里木半岛说是个半岛，其实和个岛屿也差不多，几乎四面环水，只有西北一角和大陆相连，宽度只有十几里，修两座汉堡就能完全卡死了。
虽然克里木半岛上有许多优良的港口和方便登陆的滩头，但是斜保并不担心来自海上的敌人。因为他正在组建自己的黑海舰队，准备走海路去征服罗马。
完颜亮听到这里，脸色就更难看了……这侮辱也太大了！他那么能耐的明君，现在却混到了国家将亡、无力回天的地步。完颜斜保一就知道跑路的乌鸦嘴，现在却混得风生水起，真是可恨啊！这长生天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啊！
正在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的时候，忽然看见自己的兄长完颜充一路小跑着就进来了，也不行礼请安，也不把马里哈昔牙撵出去，而是直接张口就用女真话对完颜亮说：“陛下不好了！”
完颜亮赶忙抬手制止兄弟说话，然后就冲着马里哈昔牙挥挥手，“法师（他是把人家当成和尚了），你先退下……容朕和大臣们商量一下，回头再给你答复。”
马里哈昔牙也感到气氛不大对了，他也知道大金国现在正在和南方的宋国打仗，形势看着好像不大好啊！
想到这里，他也只好向完颜亮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完颜亮看着他离开，才扭头问自己的大哥，“出了什么事儿？”
“陛下，”完颜充一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咱们摆在千里松林中的几处据点都让契丹人给端了！”
“给谁端了？”完颜亮问。
完颜充说：“给契丹人……跑回来的人都说，他们遇到了大股的契丹骑兵和契丹骆驼筒子兵！陛下，耶律大石出兵了！”
千里松林就在临潢府西面一百多里开外，而千里松林以西就是契丹人控制区。不过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契丹人从来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始终在千里松林以西活动。而且女真人对契丹人的心理优势很大，在锦州、开义、广宁大败之前，女真人根本不担心契丹人会越过千里松人反攻临潢府。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女真人的主力已经打光了半数以上。如果契丹人这个时候再伙同宋人的偏师从千里松林以西杀过来，那临潢府还能守住吗？
完颜充已经给出了答案，“陛下，咱们的大金国要完了……”
大金要完？完颜亮忽然想到了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两父子了，心说：有他们在，大金眼下大概是完不了的，要完的是朕啊！
不行，得赶紧逃走啊！完颜亮都急了，可是这事儿他做不了主。
完颜亮问：“左右国论勃极烈知道了吗？”
现在大金国的国论勃极烈一职分了两半，设了左国论勃极烈和右国论勃极烈，分别由完颜亮的两位叔叔完颜宗强、完颜宗敏担任。
现在临潢府大金朝廷的大权就在他们俩手中把持着，而完颜亮这个皇帝基本上还是傀儡。
“已经派人去和他们说了，”完颜充点点头，“这么大的事儿，当然一得到消息就让人去他们府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大殿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唱名声响起：“左国论勃极烈完颜宗强、右国论勃极烈完颜宗敏到！”
完颜亮心道：来的还真快啊！
接着他看见完颜宗强、完颜宗敏两兄弟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
“二位叔王，”完颜亮也不等这两位大权在握假模假样的行礼，而是抢着开口问，“耶律大石打过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完颜宗强正准备行礼，听皇帝完颜亮这么一问，也就不拜了，而是直接回答道：“陛下勿忧，契丹人不足为虑，臣已经遣人去大定府向兀术高级了，只要兀术的兵马一到，耶律大石就只能灰溜溜的逃走。”
完颜宗弼才是临潢府大金朝廷真正的幕后老板，虽然他连勃极烈都不是，但他手里掌握着十余万大军，还控制着大半个燕山山脉。
“那个耶律大石定然不敢单独前来的！”完颜亮急都要急死了，完颜宗强的对策居然不是马上跑！
他对完颜宗强、完颜宗敏道：“一定会有大股宋军同来的……临潢府如果被围，那可就走不了了！”
“陛下，”完颜宗敏皱着眉头道，“现在城内尚有三四十万众，大多是从广宁、锦州、义州、懿州等地流亡而来的国族，其中能战者不下十万……临潢府又是坚城，储备也相当充足，完全有一战之力！”
完颜宗强也道：“是啊，完全有一战之力！而且人心可用，上下都有求战之心……陛下可不能辜负了这三四十万国族啊！”
完颜亮愣了又愣，仗都打成这样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想求战？真的假的？
完颜宗敏皱着眉头道：“陛下，城中国众多有血性敢战之士，他们是不甘心大金就此沦亡的……若是陛下要不战而弃临潢府，只怕立时就要为国众所弃！到时候咱们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哪里还有生路？”
完颜宗强点点头，“陛下，弃了顺天，咱们还有塞北的大好山河，弃了广宁，咱们还有雄城临潢……现在如果弃了临潢，我大金还有什么？下面的国族又怎么会甘心情愿？”

第504章 完颜亮，你拿了赵佶的剧本啦！
完颜亮听两个叔王这么一说，就有点傻眼了。
明知道要被围困了，居然还不让逃跑！
而且这临潢府城算哪门子雄城啊？它连汉堡都不是，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四方形城堡，城墙的主体还是辽国留下的。虽然在燕云之地丢了以后进行了加固，但也只是贴着城墙的内侧垒了一圈沙袋以加厚墙体。这号雄城根本不能和锦州汉堡相比，而锦州汉堡在宋军的猛攻之下，才扛了几日？
另外，临潢府城的火器数量也严重不足。经过锦州之战、开义之战、广宁之战的巨大消耗，大金国积攒了多年的火药、炸壶、火锅、筒子，消耗、损耗了八成九成。还剩下一些，也大都给完颜宗弼拿去武装自己的军队了。临潢城内只剩下极少量的火器，根本不足用。
至于那三四十万女真国族，绝大部分都是孤儿寡妇，能拿起武器去战斗的男子，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和还没长好的小孩子……这怎么可能守得住？
真不知道完颜宗强和完颜宗敏这两位是怎么想的？
完颜亮当然不愿意在临潢府城内等着被包围了，不过他也没和两个头脑很不清楚的叔叔继续掰扯，只是好言将两人打发了。
完颜宗强、完颜宗敏一走，完颜亮就对亲哥哥完颜充说：“神士懑，快些去召集朕的合扎猛安！”
完颜亮的合扎猛安就是他爹完颜宗干留下的合扎猛安……就是在开义殿后之战中全军覆没的那个合扎猛安。
但金朝的军制也是世兵军户的路子，覆灭的只是服役的兵，兵身后的户还在，所以完颜亮可以再次点集自己的合扎猛安。
不过这第二茬合扎猛安是没有办法和已经覆灭的第一茬比的，大部分人员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兵或还没长成的少年，而且装备和马匹也不行了。好东西都让第一茬合扎猛安用了，这第二茬合扎猛安就只能凑合了。
但再怎么凑合，这支部队也是完颜亮手头最靠谱的军队了。
完颜充一愣，看着完颜亮：“陛下，您这是要……”
完颜亮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对哥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啊！”
完颜充眉头皱着，“可是城中的国族……”
完颜亮摇摇头，“自身难保，还保什么国族？若是走得慢了，就让南人给围了，到时候你我满门都难保全！”
“这个……”完颜充还在犹豫。
完颜亮跺了跺脚，大吼道：“快去，快去……再不去就晚了！”
完颜充是个没主张的人，看见弟弟怒了，只好乖乖听话，接了旨意转身出去召集人马了。
而完颜亮则飞奔去了后宫。他虽然生性风流，而且长得也讨女孩子喜欢，是标准的膀大腰圆的美男子（胡子还没长齐），和不少女真、渤海和契丹贵女有染。
但是后宫里面的妃嫔却不多，就是皇后徒单氏和元妃大氏、宸妃萧氏，总共一正二副三个后妃。除了这三个后妃之外，完颜宗干的妻妾，包括完颜亮的嫡母徒单氏、完颜亮的生母大氏、完颜充的生母李氏，还有其他一大堆的女子，都由完颜亮照顾。对了，还有那个马里哈昔牙领来的罗刹女娜塔里儿，现在也被丢进了完颜亮的后宫。
不过完颜亮现在已经彻底慌乱了，对金毛罗刹大洋马是提不起一点儿兴趣了。
到了后宫之后，只是一个劲儿催促女人们收拾细软，换上行装，准备好几日的口粮，然后一起到皇宫的北门内集合……可是这群女人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香粉花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快堆成了山，还得一一打包装箱。
而且这些女人大多是权贵出身，在临潢府还一堆亲戚呢！她们知道完颜亮要跑，就支使宫人去叫上自家的父母兄弟。这皇帝要跑的消息，可就一下子传出去了！
与此同时，完颜充也在皇宫外面瞎咋呼……他召集合扎猛安的时候，居然把要护驾跑路的事儿和底下人说了！
这还了得？那帮合扎猛安的官兵可都有一大堆至爱亲朋在临潢府城中呢！
他们要护着完颜亮跑了，家里人怎么办？等着凶残的南寇来杀戮吗？这可万万不行啊！
所以没过多久，整个临潢府城就沸腾起来了！
人们自发的聚集起来，分成了路，一路围皇城，一路去围完颜宗强、完颜宗敏两个勃极烈的府邸。
完颜宗强、完颜宗敏的府邸在一个坊内——所谓的坊就是个四四方方的城中之城。完颜宗强、完颜宗敏，还有一些直属于他们的女真武士都住在这里面。
他们的情况和城内的大部分国族贵人不一样，身边并没有什么眷属，随时可以跑路……完颜宗强、完颜宗敏当然也有自己的猛安，不过他们的猛安并不在临潢府，而是在完颜宗弼控制的大定府地盘上。
不过他俩也知道临潢府城内的二三十万国族不好应付——这可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是人人手腕利刃的武装国族！
他们打不过宋军，还打不过想要抛弃他们的昏君奸臣？
所以这两个勃极烈在面见完颜亮的时候，根本不敢言及跑路之事。这事儿得悄悄准备，突然行事。绝对不能让城内的国族知道，否则就跑不了了。
而完颜亮年轻气盛，办事难免操切，一旦走漏风声，那可就谁都别想走了。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办事儿毛手毛脚的完颜亮，居然背着他们自己布署起了跑路这样需要严格保密的行动……而且还很快漏了风声！
被好几万人围在坊内的完颜宗强、完颜宗敏当然也不敢违逆众意。只好硬着头皮站出去装主战派，然后就被一群武装国族裹挟着去了皇宫，去向“昏君完颜亮”进言。
当他们见到完颜亮的时候，这个错拿了“宋徽宗”（不是宋庄宗）剧本的完颜亮，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在宫门之内团团转。
宫门外面都是愤怒的大金国人，大部分人都持着兵刃，在那里喊着不切实际的口号。
“杀南蛮、抗宋寇！”
“和南寇拼了！”
“我大金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逃跑的皇帝！”
“对，谁也不许跑……”
呼喊的声音如山呼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越过高大的宫墙，传到了完颜亮、徒单太后、大太后（完颜亮生母）、完颜充、徒单斜也（完颜亮的岳父）、完颜宗强、完颜宗弼、萧仲恭等人的耳中。
完颜亮的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被这场面给吓着了还是给气坏了，只听见他抖着声道：“反了，反了……都反了！”
徒单太后看着这个方方面面都很出众的养子落到现在这地步，也只能一声叹息，张口就问完颜宗强、完颜宗敏道：“事到如今，吾儿退位可否？”
她其实是好心……她也知道临潢府城守不住，死扛下去一准是个完。
所以她就想到了退位跑路的招……让完颜充这个老实孩子顶上去当几天皇帝，这样她就能和完颜亮一起逃跑了。可是完颜亮不领她这个情啊！
什么？退位？
完颜亮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嫡母居然敢打这样的注意，顿时就脸色铁青，怒目冷对着完颜宗强和完颜宗敏，右手还紧紧握着腰带上挂着的宝刀的刀柄。
完颜宗强和完颜宗敏被手握刀柄完颜亮一瞪，都给吓了一跳，哪儿敢接太后的话茬？全都闭口不言。
宫门之内的气氛马上就不对了！
徒单太后的兄弟，太师徒单斜也已经从完颜亮身上看见杀气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太后，陛下乃是勃极烈会议公推之君，而且登基以来励精图治，颇有建树，怎么能因为一点误会而退位？”
误会？徒单太后一时没明白兄弟的话。
“对，对，就是误会！”
完颜宗强忙接过话头，对完颜亮说：“陛下，请您出宫去和外面的国人说清楚，再将宫中的财物拿出去犒赏大家，这样应该就没事儿了。”
完颜宗敏又补充道：“陛下，您还可以命人用沙袋堵上城门……以示死战到底的决心！”
堵上门不让自己跑？
完颜亮一时无语了，这是要在临潢府挺着灭亡啊！
这亡国之君是没跑了！
完颜亮哪里肯答应？还是一眼不发，不过他的嫡母徒单氏这个时候又发话了，只听她一声叹息，然后就言道：“也只好如此了……四太子还有十余万精兵，应该不会不顾咱们的生死吧？城中粮秣似乎也不少，坚持数月也许就有救了！”
徒单太后是完颜宗干的结发妻子，威信很高。完颜亮之所以可以替代完颜充成为完颜宗干的嫡子，也是她的主张。现在完颜亮才17岁，当然不可能完全掌权，所以大家伙就把徒单太后当成个权威了。
听她发了话，又看见完颜亮不言语，就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了。
完颜亮看见这一幕，心都快碎了……这皇帝当得要太冤了，什么权都没有，就剩下背锅了！

第505章 完颜亮，快出来当昏德公吧！
临潢府城周围，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一道环绕临潢府城的壕沟，现在完工，又宽又阔的，连最好的战马都没法越过去。壕沟底部还插了许多削尖的木桩，看着就瘆人。这圈壕沟的外侧（以靠近临潢府城为内侧），还修起了一圈格子状的木栅栏。木栅栏后面，还用沙袋堆了一圈矮墙。矮墙后面，还有十二处正在开工的三边六角的沙袋棱堡！
而在每一处正如火如荼的进行施工的棱堡工地的左右，都有大队大队的红巾步军、红巾骑兵和契丹骑兵列队以待，等着临潢府城中的金兵出来交战！
原来正在施工的是包围临潢府城的“综合围城工程”，工程是从六月初五开始的，从千里松林以西开来的十几万宋辽联军和从懿州开来的十几万宋军会师后，并没有马上攻城，而是在安营扎寨之后，就开始修建这个围城大工了。
因为有十几万人一起动手（还有些人得负责警戒），所以工程进度极快，到六月底的时候，除了十二座用沙袋堆积的三边六角棱堡还没有完工，整个围城大工差不多就完成了。
从六月下旬开始，围城的部队又不断的开走。不过留在临潢府周遭的围城部队，还在八万左右，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依托已经完工的壕沟、栅栏、矮墙和基本完工的棱堡（面向临潢府城的部分已经完工），足够死死的困住城内的二三十万金国军民了。
而开走的那些军队，则转头向南，去攻打完颜宗弼盘踞的大定府了——宋军之所以围城不打，除了想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之外，就是存了围点打援的心思，想把完颜宗弼从燕山大山中引到潢河南岸的草原上消灭！
不过这个完颜宗弼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也没那么在乎完颜亮的生死。
所以完颜宗弼在得知宋军围攻临潢府的消息后，压根就不多往临潢府这边看一眼。而是集中兵力应付攻入兴中府的宋军五个军，试图先将他们击退，然后再收拾余部西走或北退。
可是攻入兴中府的宋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兴中府城外的野战中接连击退完颜宗弼的扑击。到了六月二十五日，还一举攻破了完颜宗弼重兵布防的兴中府。
而就在兴中府被宋军攻破的同时，在北线的临潢府等待（同时还在施工）了半个多月的宋辽联军主力，终于分出了十几万大军南下。开始向着地形较为开阔的燕山山脉北部进军，直扑完颜宗弼经营了多年的老巢大定府而去了。
这燕山山脉的地形是南麓、西麓狭窄，北麓、东麓开阔。如果宋军想从西、南两路进军，完颜宗弼有的是险要可以节节抵抗。
如果宋军绕道从东、北方向攻打燕山，完颜宗弼的麻烦就大了。大定府和兴中府这样的城池根本守不住，而且也很难向北、向西转移，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躲进深山，落草为寇……不过他是完颜宗弼，脑袋可值钱了！
不过被困在临潢府城中的人们并不知道完颜宗弼这些日子过得有多难？也不知道包围临潢府的宋辽联军大多已经撤走了。
他们只知道用来围困临潢府的宋军长壕、栅栏、棱堡一天比一天坚固，一天比一天完整，眼看着就要有金汤之固了！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们已经跑不了啦！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宋辽联军的粮草耗尽，粮尽退兵……可是看他们在临潢府城外的工程搞得那么大，怕是已经备足了粮草，准备在临潢府城外长久过日子了吧？
这大金的国运……怕是已经到头了！
……
被人困在孤城当中的日子，当然是非常难熬的！
饶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完颜亮，在大宋洪武十一年六月到十二年二月的这段时间里，也一下老了七八岁似的。十七岁的青年，现在看上去都有二十五六岁“高龄”了……这不是度日如年，至少也是度月如年啊！
而临潢府孤城内的存粮，耗到洪武十二年二月的时候，差不多也穷尽了。
二三十万人从洪武十一年七月开始就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饿了几个月，到了十二年二月时，连最低限度的口粮都维持不了了。从二月初开始，饿死人的事儿就开始在临潢府内传来了。对，就是个传说，因为没有谁见过饿死的人的尸体……
而更可怕的提议，则从二月初开始就被大臣们提到了朝堂上。
“陛下，现在临潢府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不如，不如遣使向南朝请和吧……”
提出请和的是萧仲恭，他可是两朝忠臣，现在看来已经准备好当三臣了！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臣可以走一趟宋营，去和宋人的皇帝和谈，怎么都能为陛下争一条活路！”
活路当然是有的……宋军的劝降信早就用床子弩射进城来了（这是床子弩的新用法），信上已经开出了条件：降者免死。
只有免死！
没有其它了！
完颜亮当然不甘心了……他已经研究过了，大宋对待降王可不那么厚道，有吃牵机药而亡和当绿帽子王的套餐！
他还年轻，才17岁，怎么甘心吃牵机药暴毙？
而且他的三位娘子也都年轻貌美，还有许多女真、渤海、契丹的贵女都和他有染……他要一投降，这些女人可就都是赵楷的了。
想到这里，他又扭头去看两个倒霉叔叔完颜宗强、完颜宗敏。
“陛下，”完颜宗强道，“城中粮尽……牲口也都已经吃完了，不过还有，还有人可以吃……”
他的话说得小声，但大殿当中的君臣，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吃，吃人？”完颜亮听见这个建议，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完颜宗敏看见完颜亮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连忙好言劝慰道：“陛下莫急，这个人肉……也是肉啊！是肉就可以吃的！”
完颜亮愣了又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朕怎么就落到如此地步了？除了吃人肉，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仲恭道：“可以请和啊！陛下……吃人肉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
那是啊，人肉也不多啊！
现在临潢府城内虽然有二十多万人，可是这些人并不是都能拿来吃的。要都吃完了，外面的宋军杀进来怎么办？
所以只能吃老弱妇孺，而且还是城中还能战斗的人一起吃！这样吃法，能吃多久？吃完以后怎么办？
“吃完以后，还是得请和的……”萧仲恭哭丧着面孔，“不如现在就请和吧，也能多活一点人命。”
完颜亮心说：现在就是两个选择了，是马上当绿帽子王？还是先吃个把月的人，然后再当绿帽子王了？既然逃不了一降，那这个人肉就不吃了吧！
想到这里他只好长叹一声：“也罢……就有劳萧卿了。”
萧仲恭苦笑着又道：“陛下，臣和宋朝大官家没有交情，不方便求和……朝中有个人和宋朝大官家有旧，如果能让他和臣一起去，也许能谈出一个好一些的条件。”
“谁？谁和赵楷有旧？”
“海滨侯耶律延禧和宋朝大官家有旧……”
完颜亮一愣，“耶律延禧不是辽国原来的皇帝吗？他和赵楷怎么有旧了？”
“陛下，”萧仲恭道，“大宋官家是他的父皇帝啊！”
还真是有旧，不仅有旧，而且有亲呢！
完颜亮叹了口气，对萧仲恭道：“也罢，朕就让耶律延禧和你一起去……朕也没有别的条件，只求去顺天府当个安乐公，能和家里人一起太太平平的过完这辈子，就知足了。”
萧仲恭道：“陛下放心，宋朝的官家仁厚，一定会让您去顺天府享福的。”
完颜亮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
“什么？耶律延禧和萧仲恭一起来替完颜亮求和了？”
辽阳府，大宋皇帝行在当中，正低头在给主持围剿完颜宗弼的韩世忠、黄无忌写嘉奖谕旨，听了虞允文的报告，把头抬了起来，露出了一脸的得意。
能不得意吗？
完颜亮现在还求什么和？请降而已！
因为他能指望的完颜宗弼，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就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躲进燕山深处去了……就在几日前，韩世忠、黄无忌还联名上奏，报告赵楷说完颜宗弼父子被他的手下出卖，两人的脑袋都让人割了送到大定府了。现在这两颗人头正在往辽阳府这里赶，赵楷很快就能见着他们了。
赵楷笑着又道：“彬父，你替朕走一趟临潢府军前，带着完颜宗弼、完颜亨的头……去让萧仲恭认一认。如果这两颗人头不假，那金国就算彻底完了。
朕是仁君，也不想把金人赶尽杀绝，可以饶完颜亮和他的手下性命。完颜亮可以封个昏德公，他兄弟完颜充可以封个重昏侯，两兄弟一块儿去云南虫谷安置，由大理王段誉看管。以后就世世代代在云南那边过日子吧！”

第506章 儿臣延禧，拜见父皇！
大宋洪武十一年，三月初三，辽阳皇城。
作为这座皇城曾经的主人，大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再一次走进这所皇城的时候，心中却有一股说不出了的痛快。
因为他是在临潢府军前的一座城堡内见到了完颜宗弼和完颜亨的首级之后，才奉召到辽阳府去拜见自己的父皇帝赵楷的。
看到了完颜宗弼和完颜亨的首级后，耶律延禧已经百分之百肯定大金要亡国了！
那群灭了他的国家，杀了他的儿子们，还强上了他的女儿们的生女真鞑子，现在终于要灭亡啦！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灭啊！
而灭掉这群万恶的金贼的恶人，正是他的父皇帝……不是那位没有真正当上皇帝就被害了的辽顺宗耶律浚（追封），而是耶律大石为首的大辽忠臣们一致决定为他认得干爹大宋官家兼大辽太上皇帝赵楷！
这个大辽太上皇帝灭掉金贼，应该算是大辽大仇得报吧？
而且大辽既然有了太上皇帝，那应该算是复国成功了吧？
而复国之后的大辽国的皇帝是谁呢？照理应该是太上父皇帝的儿子，也就耶律延禧本人吧？
想到自己还有可能再当皇帝，耶律延禧就激动的热泪盈眶了……这真是梦里才有的好事儿啊！当年他被金人抓住的时候，就不止一次梦见他的爸爸顺宗耶律浚率领一支大辽天兵从天而降，把他从金人的魔掌中拯救出来！
没想到，这个“爸爸救命”的梦，居然应在了大宋官家赵楷身上！
在来辽阳府见“爸爸”的路上，耶律延禧就在琢磨，这个赵楷不会是自己的爸爸耶律浚转世吧？
算算耶律浚的忌日和赵楷的生日，好像对得上号啊！
耶律浚是大康三年，也就是宋朝熙宁十年去世的，而赵楷则是建中靖国元年出生的，只差了十四年……投胎转世这事儿也得排队啊！要投个好胎，排上十几年很正常的。
唔，耶律浚当然得投好胎了！
大辽国皇室烧香拜佛那么多年，建了那么多的寺庙，斋了那么多的僧尼，不就为这事儿吗？
而在耶律浚死后到赵楷出生的这段时间中，辽宋两国的君主都不怎么能生儿子，其中长大成人的只有赵桓、赵楷两人。所以耶律浚投胎投成赵楷还是很有可能的。
耶律延禧越想越觉得赵楷就是自己的爸爸投胎转世的，也就愈发焦急的想要见到自己的爸爸了。他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当走在前面引路的余里衍忽然停住脚步的时候，耶律延禧一个没刹住，还撞在了女儿后背上。
余里衍忙回头一看，看见自己的老爹居然热泪盈眶的站在自己背后。
“爹爹……”余里衍关切地问，“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哭了？是害怕爷爷吗？您放心吧，爷爷可好了，可喜欢女儿了，是不会害咱们的。”
这个事儿耶律延禧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闺女到了元和殿外面，已经有进入元和殿去通报了，然后就听见了赵楷宏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快传吾儿延禧入殿！”
这声音和耶律延禧梦中听见的父皇耶律浚的声音差不多啊！
想到这里，耶律延禧就用汉语高声呼喊道：“父皇，父皇，儿臣延禧来了！”
耶律延禧的呼喊声传入了大殿，把正大模大样坐在御座上，等着和自己的“老儿子”见面的赵楷惊了一下，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长大，满脸泪痕的老大爷在余里衍的搀扶下一步一跌的走了进来。
这人就是耶律延禧？
这耶律延禧还真能装啊？
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且看他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吧！
元和殿内坐了不少随军的大臣和将领，他们看见耶律延禧的表现，都极为诧异……因为在他们看来，耶律延禧的身份有点尴尬啊！
耶律大石把赵楷捧上大辽太上皇位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耶律延禧还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赵楷是大辽太上皇，而耶律延禧当然就是儿皇帝了，是大辽的皇帝啊！
而耶律大石本人，仅仅是大辽的摄政王！
现在皇帝耶律延禧又出现了，还活蹦乱跳的，你让耶律大石这个摄政王怎么办？认不认延禧的大义名分？
承认耶律延禧是皇帝，那大石那么多年不白奋斗了？
不承认……那耶律大石又要怎么对待耶律延禧？又要怎么对待耶律延禧背后的父皇帝赵楷？说真的，大家伙儿想想都替耶律大石为难啊！
除了耶律大石为难之外，赵楷应该也挺为难的。赵楷成为大辽太上皇的原因，其实是耶律大石不愿放弃大辽和大宋并驾齐驱的地位，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认爹。而赵楷为了能和辽国的残余合作，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耶律延禧这个“老儿子”。
他本来以为金贼在得知了耶律延禧“喜得爹”后会问他一个“私自认爹之罪”，把他给弄死。
可是却没料到金人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居然没有加害耶律延禧，一直让他活在“喜得爹”的希望当中，直到现在……现在怎么办？
耶律延禧还是大辽皇帝啊！他要不是皇帝，赵楷的大辽太上皇是怎么回事？
耶律延禧这个皇帝如果在金人那边当阶下囚，那赵楷就可以以太上皇帝的名义，成为大辽国的宗主。
可现在金国要完，耶律延禧被放了出来，这下可不好办了！
如果赵楷承认延禧是辽国皇帝，那么他要怎么安排这个皇帝呢？如果扶着他当辽国的傀儡，耶律大石一定会不乐意的。
而除掉他……那么谁当大辽皇帝？
想想都难办啊！
现在那么老一个儿子，这会儿就站在赵楷面前，哦，已经跪下磕头了，还一边磕头一边哭……一定是给赵楷吓得！
大殿中的文臣武将们都有点同情耶律延禧了，这老家伙一定给吓死了，他的干爹可是大宋官家赵楷啊！
而赵楷看见耶律延禧哭得伤心，也觉得这个“老儿子”是给吓着了。
于是赵楷就和颜悦色地说：“吾儿平身，赐座……余里衍，你也坐。”
“谢父皇。”
“谢皇爷爷。”
耶律延禧叫父皇，耶律余里衍喊爷爷……嘴巴都很甜啊！一看就知道在金国那边当阶下囚的日子很锻炼人啊！
谢完之后，父女二人都落了座。耶律延禧双手扶着膝盖，低头不大敢看赵楷，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模样儿。
而耶律余里衍就和赵楷很熟了，笑吟吟的看着赵楷。
赵楷看了两人一会儿，终于开口笑了两声：“吾儿延禧！”
耶律延禧道：“儿臣在！”
“你今年多大了？”
赵楷看着耶律延禧问……这爹当的，连儿子多大都不知道了。
“好叫父皇知道，儿臣今年五十有五了！”
好嘛，一个三十八的爹，一个五十五的儿子……这父子缘分也没谁了。
“五十五啊……”赵楷又问，“那你有儿子吗？”
耶律延禧摇摇头，眼圈一热，眼泪又出来了，“儿臣的儿子都叫金贼给害了！”
他的话说得不准，他的长子耶律敖卢斡是他自己给弄死的，并不是金人杀害的。
赵楷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而是追问道：“那么吾儿百年之后，大辽皇位给谁？”
“自然是给父皇您了！”耶律延禧回答倒是干脆，“儿臣无子，这皇位自然该由父皇得了去……也不必等儿臣归天，儿臣现在就可以禅让！”
现在就禅让？赵楷心说：让位之后你算什么？朕是太上皇啊！太上皇接受了儿皇帝的禅让，成为了皇帝，那么原来的儿皇帝怎么算？不能当太上皇吧？这谁是谁爹啊？当皇太子也不合适啊！当皇上皇？或着皇中皇？
赵楷想来半晌，还是摇摇头：“这办法不好……你再想想。”
再想想？
耶律延禧心说：要不我再生生看？我也就五十五岁，身体还是蛮好的，还可以纵马奔驰呢！
他正想着呢，他闺女耶律余里衍已经发话了，“皇爷爷，我父皇没有儿子，却有女儿！等他百年之后，不如就要妾身当女皇帝吧！”
大辽女皇？这个余里衍还真敢想啊！
赵楷想了想，又觉得也还不错，又看了看耶律延禧，“吾儿，这样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耶律延禧连连点头。
赵楷还是有点担心，“大石能答应吗？他会甘愿臣服于一位女皇吗？”
其实赵楷的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耶律大石根本活不过耶律延禧。耶律延禧是个“老寿星”，活到八十多岁，而且还是给完颜亮弄死的。那个时候耶律大石早死了十多年了，而且大石自己的女儿普速完也快登基了。
“陛下放心，”耶律延禧道，“只要父皇帝让他当漠北之王，他应该就能心满意足了……况且以他的那点实力，还敢忤逆父皇帝您吗？”
赵楷笑道：“说的也是！”他看这余里衍，“余里衍，那你就先当个皇太女，等时机成熟，朕再扶你当大辽女皇帝吧！”

第507章 金国亡国之日！
“二十四年家国，八千里地山河。铁马金戈似梦幻，百万雄兵如泡影，今朝尽成空……”
大宋洪武十二年，四月初四，当大金末帝完颜亮哭着走进太庙，向大金国为数不多的先帝们报告亡国这个坏消息的时候，他忍不住念出了自己的“亡国词”。
他的这个“亡国词”是照着李煜的《破阵子&#183;四十年来家国》改的。
这完颜亮文采当然比不了那位李后主，但是大金亡国的过程却悲壮了许多！
铁马金戈都打光了，百万雄师都耗尽了，最后的国都临潢府还被围困了几个月之久，二三十万国族都快吃上人肉了还不愿意投降……直到金兀术父子的首级被端到临潢府皇宫当中，大金国的君臣们才在一片恸哭之中，答应了屈辱的投降条件。
“陛下，时候差不多了……”
完颜亮的“亡国词”才念到一半，萧仲恭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完颜亮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换上辽国官服的萧仲恭，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还叫我陛下做什么？我已经是亡国之君了……”
“陛下不要伤悲了，这亡国之君也不见得当不出头啊……”萧仲恭安慰完颜亮道，“您看看海滨侯，现在已经帝复原职，又当了辽国的皇帝了，虽然是儿皇帝，但终究是皇帝啊！”
完颜亮苦苦一笑：“予向来瞧不起海滨侯，没想到也变得和他一样了！”
这个完颜亮终于也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说完这话，完颜亮又转过头，留着眼泪对太庙里面的祖宗牌位说：“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完颜亮要给你们挪个地方了……这座太庙你们不能再住了，耶律阿保机、耶律德光他们一大家子还等着搬进来住呢！”
原来赵楷还把临潢府借给耶律延禧和耶律余里衍居住了，儿皇帝和皇太孙女不能没地儿呆啊！
而且耶律大石肯定也不会让他们俩去漠北草原上呆着，他肯承认耶律延禧的皇位已经是很不得已了——这可是大辽的大义名分啊！
大义名分归了耶律延禧和耶律余里衍，耶律大石的号召力就会下降，而且他统治下的漠北还会面临儒家宗廷的渗透。实际上儒家宗廷对漠北的渗透早就开始了，早在洪武十年，儒家宗廷在耶律大石的王廷可敦城开办了一所漠北书院，并且以此为据点开始培养漠北儒者，宣扬天理道德。
不过儒家宗廷在漠北的活动都在耶律大石的掌握之下……耶律大石本人也是儒生，同样精通儒家的道理，也能看清儒学的本质，而且也能明白天理格物的这一套新儒学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对漠北儒学的控制还是很到位的……在他的指示下，漠北儒学淡化了格物，同时强化了伦理秩序，天理不再是格物所求的目标，而是人间伦理秩序的主宰。
而大石所采用的儒家伦理秩序，也不是吏治版的，而是封建版的……版本更原始，但却更符合草原的实际情况。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夏君夷民的契丹版加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观念。这一版的儒家伦理秩序加上棱堡和骆驼炮所提供的军事秩序，就可以在漠北草原上建立一个比较稳定的封建国家了——哪怕基层的游牧部落还必须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但只要漠北的游牧民无法用硬实力打破任何一座棱堡，也无力对抗拥有骆驼炮的契丹骑兵，那么漠北草原的封建秩序就能渐渐稳定下来。
不过一个引入儒家思想的封建国家，不管是哪一个版本，总是要承认大义名分的……而大石所建立的草原帝国最高的大义名分又在耶律延禧、耶律余里衍手中。
耶律大石还在世的时候当然不怕了，可他一旦不在了，他的草原帝国会不会落到拥有大义名分和赵楷支持的耶律延禧、耶律余里衍手中，就很难说了。
如果耶律大石足够高明，应该会在自己咽气之前，将他的国家从帝国变成王国，并且加入以大宋皇帝为核心的宗藩体系。
到了那时，耶律延禧、耶律余里衍也会放弃皇帝和皇太女的空名，变成一个大宋的藩王。而余里衍的继承人，将会是赵楷的儿子。
不过那些都是将来的事情了，眼下的临潢府城，已经重新变成了大辽帝国的首都。
当完颜亮捧着完颜阿骨打的牌位，带着一群和他一样捧着某位祖宗的牌位的“完颜”，走出临潢府太庙的时候，就看见耶律延禧正带着一群姓耶律和姓萧的契丹人捧着他们的祖宗牌位在太庙外面等着呢！
这群“耶律”和“萧”并不都是跟着耶律大石打过来的，还有许多是三朝忠臣……不久之前还在拍完颜亮的马屁，现在却都换上了辽国的官服，一个个横眉冷对着完颜亮和他的宗亲，恨不得要上来咬人了。
倒是耶律延禧这个辽国皇帝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还捧着阿保机的牌位上来和完颜亮招呼——估计也是想让耶律阿保机和完颜阿骨打的在天之灵打个招呼吧？
耶律延禧笑着安慰完颜亮道：“昏德公莫伤悲了，大金亡国不是你的过错，而是国运真的尽了……国运尽了，即便有明君雄主，亦难挽回。国运未尽，即便有我这样的昏君，也还能苟延些时日。”
完颜亮听到耶律延禧说什么“苟延”，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他特别想苟延啊！
他在两三年前还很看不起苟延，还写诗说什么要“提兵百万入洛阳、立马嵩山第一峰”。现在他就想苟延，哪怕只有一座城，当个城主也是很快乐的。
可是赵楷连一座城都不肯封给完颜亮，只肯给他一座山谷，叫什么云南虫谷的，一听就知道不是好地方。
不过地方再不好，也比阴曹地府好啊！
想到这里，完颜亮只能哭丧着脸道：“我大金国运真是穷尽了，从今日起，天下再无大金国，予只求能当一个顺天富家翁……还请大辽皇帝在大官家跟前替予美言几句。”
耶律延禧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哦，时候差不多了，老夫要捧着祖宗牌位入太庙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这话，耶律延禧就捧着阿保机的牌位往太庙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念有词：“祖宗啊，祖宗……咱们回家了！”
原来这座太庙也是辽国留下来的，只是让阿骨打、吴乞买他们的牌位住了几年，现在又庙归原主了。
看见耶律延禧和一群三朝忠臣欢天喜地的捧着祖宗牌位入了太庙，负责大金国投降事务的“权同知投降事”萧仲恭又凑上来对完颜亮道：“昏德公，辞庙之礼已经结束了，接下去该行牵羊之礼了……请宽衣吧！”
所谓牵羊之礼就是一种投降仪式，要求投降的一方，不论男女，都得脱去上衣，披上羊皮，脖子上再栓上绳子，走向受降方指定的地点。这套礼仪的寓意就是要像羊一样，任凭对方宰割了。
“人人都要脱衣服？”完颜亮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女眷。他一大老爷们，当然不怕脱衣服了。可那些女眷怎么办？这里面可有他的三个老婆和两个妈呢！
萧仲恭也觉得这样不大雅观，不过他也不能私自做主给那些女眷多加件衣裳，只好转身向一个穿着大宋官服的高大男子道：“大理王，您看这个是不是让女眷们加件衣裳遮掩一下？这些女眷可不见得一定会去云南啊！”
这高大男子原来就是段誉……他现在担任了“权知投降事”，和萧仲恭一起负责管理大金国的投降事务。另外，他还得从临潢府城中挑选出一批适合万里跋涉的人跟随完颜亮一起去云南定居。哦，他还得在云南找个什么“虫谷”安置这些人。
真是头疼死了！
可是头再疼，差事也得好好办啊！
因为他自己差一点就和完颜亮一样了！
段誉听了萧仲恭的建议，马上就明白了……年轻貌美的女眷是不会去云南的！所以得给她们加件衣裳，不能太不体面了。要不然以后这个枕边风吹起来，他可受不了啊！
想到这里，段誉就点点头道：“萧大王言之有理，就依萧大王的意思了。”
萧仲恭的“权同知投降事”只是个临时的差遣，不是正式的官职，他正式的官职是大辽国南院大王。
萧仲恭萧大王又回头对完颜亮说：“昏德公，这样总行了吧？时候不早了，快宽衣吧……来人呐，给昏德公挑一张干净些的羊皮，再选一根软一些的麻绳。”
不得不说，这位三朝忠臣的人品还是不错的，不会因为自己当年所受的委屈就报复完颜亮。现在他不仅让人给完颜亮选了张好羊皮，还找了根最软的麻绳，亲自系到完颜亮的脖子上，系完之后还试着牵了牵，还问完颜亮舒服不舒服……不舒服可以重新系啊，这绳不知得系多久，可不能马虎了！

第508章 完颜亮，放心去吧！
完颜亮终于走出了已经城归原主，不再属于他的临潢府城，光溜溜的上半身披着一张特别干净、特别洁白的羊皮。脖子还上系着一根特别柔软的麻绳……软是软，但是萧仲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给打了个绞刑结，麻绳被人一拉就会收紧，这不利于呼吸了。
而这根绳子的一头则被段誉拎在手里，这个段誉的手上是没轻重的！而且他走在完颜亮前面，后脑勺也不长眼睛，哪儿知道在他的牵引下，完颜亮都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至于那个三朝忠臣萧仲恭，这会儿则和段誉一见如故，一边走一边聊呢！萧仲恭的“仲恭”是汉名儿，他的契丹名儿叫术里者，意思是“山峰”……这大理段誉遇上了契丹萧峰，那还不是说不完的话儿？以至于忘记被他牵着的完颜亮了。
所以完颜亮就只能努力喘气儿了！
当然了，勒死是不至于的，因为他的双手并没有绑上，所以还可以用来拉开绳套，让绞索稍微松一松。但他这种不断拉扯绞索的行为，远远一看，就显得很不服气啊！
“官家您看看，到了这个地步还想拉开绳索，这个完颜亮倒是有种！”
说这个话的是站在临潢城外一座棱堡上拿着望远镜观看牵羊投降之礼的虞允文！
“是吗？”赵楷听他这么一说，也从身边的郭天女手中接过了单筒望远镜，拉长一些后开始观看正成群结队走出临潢府城门的金人队伍了。
不过首先入眼的却不是不服气儿的完颜亮，而是一张雪白的面孔。这是一张女人的面孔，她的眼窝微陷，眼眸很大，金黄色的头发自然弯曲，如同波浪一般，艳丽的五官仿佛冰雪雕琢而纯。她仿佛发现了赵楷正在看她，紧紧抿着的红唇突然展开，露出了迷人的笑容……这女子也不知道什么心态？都当了俘虏，让人用绳栓起来了，看着还很开心。
而从这女子的容貌上看，她的年龄应该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往下看，就能发现她的身材相当火辣！一件窄小的麻衣套在身上，已经包裹不住那一双山峰了……这容貌，这身材，一看就知道不是黄头女真，而是如假包换的大洋马啊！
而且这姿色还是大洋马中的精品，东南沿海那边的波斯奴隶贩子贩卖过来的大洋马可没这水准。
这种水准的大洋马，怎么会出现在完颜亮的宫中？不行，这事儿一定得调查清楚。
就在赵楷琢磨着要查明这个大洋马的来路的时候，虞允文又开口道：“官家，完颜亮就快到了……是不是要晾他一会儿？”
“不必了，”赵楷摆摆手，“亡国之辱对完颜亮来说已经足够了，朕不必再额外羞辱他了。”
虞允文忙恭维道：“官家真乃仁君也！”
赵楷点点头，心说：本官家当然是仁君了！大宋最仁的君就是本官家了，之前的那些所谓的仁君不过是怂君……怂和仁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想到这里，赵楷就把望远镜递还给了郭天女，然后又对虞允文道：“彬父，朕在降人当中发现一个金发雪肤的婀娜女子……看着非常可疑！”
可疑？
虞允文的警惕性是很高的，马上举起望远镜对着正徒步行来的人群一阵张望，很快就发现了那位金发大洋马。
“的确很可疑啊！看着不像是女真人。”虞允文道，“官家，臣一定将她的来路、背景都查清楚了，再带她来见您。”
赵楷点了点头，这个虞允文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啊！下一任的右丞相就是你了！
……
“罪臣完颜亮叩见大官家，万岁，万岁，万万岁……”
完颜亮终于被段誉牵到了赵楷的御座之前，下跪行礼，叩头请罪。他这一路真是受罪了，脖子上都勒出红印子了，脸皮也给勒红了，眼眶里面都是泪水，见着赵楷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往下直淌。
赵楷看着这个可怜巴巴的完颜亮，目光冰冷，没有一丝的同情，就像在看死人。
因为赵楷知道完颜亮到了段誉手里是活不久的！不仅完颜亮活不久，其他被送到云南的“大完颜”，也都会在不久的将来不明不白的死掉。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赵楷并不仅将完颜亮和其他一些大完颜一并送去云南，还准备把在临潢府、大定府、兴中府、锦州、广宁府、义州、复州等处抓到的普通女真人中的一部分，大约5万人（一万户），一并送去云南，交给段誉管辖。
此举一是为了给大宋的府兵们腾地方……虽然东北广阔无垠，有的是地盘。但是开发程度比较高的熟地有限，那些才是府兵们最喜欢的土地啊！
而且燕山、辽西、辽东这一带离顺天府多近啊？当然得交给可靠的自己人了。
而赵楷的第二个目的，则是要利用这些女真俘虏去对付别的蛮夷！
所以不仅会有人被送去云南，还会有许多人被送去河西、河湟、安西等地。
这些女真人虽然是赵楷的手下败将，但是他们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的！如果能把他们分散开来，置于一个大宋控制下的军事封建体系当中，再加上儒家宗廷的洗脑教育，应该可以成为大宋开疆辟土的工具。
而段誉这个几乎光杆的云南节度使手中如果有了几千女真甲士，那云南那边的三十七蛮部和高氏家族还敢不服吗？
也正因为这几千女真甲士，包括完颜亮、完颜充这些交给段誉看管的大完颜，就统统都得弄死了！
当然了，怎么把人弄死也是门学问！这可不是用六脉神剑和一阳指随便戳几下就行了的。
得人死了，还不落埋怨，这才是高手！
而大理段誉显然是这方面的高人啊，他都把抓刺客和杀刺客的事儿办得那么仁义，这手段还把料理不好完颜亮？
完颜亮……你就放心的跟段誉去吧，他会让你心怀感激的死去的。
赵楷看了看完颜亮，又看了看一脸温和，似乎人畜无害的段誉，板着面孔说：“完颜亮，你是亡国之君，和朕还有杀父之仇，照理是不应该饶你的。但是朕念你年幼无知，就饶了你和你兄弟一命……还封你们当了昏德公和重昏侯，并将你们交给云南节度使，大理王段誉照顾。
段王素有仁义之名，在天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可以放心跟他去。朕以后也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也不会召你们入朝……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就过安稳日子去吧！”
赵楷说完这话，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段誉，段誉马上接过话题，对完颜亮道：“昏德公尽管安心，我云南虽然地处天南，但是却气候宜人、物产丰饶、民风淳朴，而且官吏人民都笃信佛教，与人为善。只要昏德公安分，绝对可以在云南颐养终身。”
完颜亮听段誉的话说的很有诚意，而是声音也好听（段誉的嗓子很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于是就冲段誉拜了拜，“那就一切拜托段王了！”
段誉温和的笑着：“好说，好说。”
……
完颜亮、完颜充、完颜齐、完颜亶、完颜雍、完颜宗强、完颜宗敏……还有其他一些个大完颜，都跟着段誉走了。他们是第一批上路的，之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陆续上路。
当然也有不用去的，年轻貌美的女完颜就不用去，那些大完颜的小老婆们也不用去……带一个发妻就足够了！
而送走了段誉和那帮大完颜后，赵楷并没有马上离开临潢府，而是住进了“老儿子”耶律延续的皇宫。今儿还在辽国皇宫御花园中的一座楼阁上，接见了那位看上去很可疑的大洋马。
不过出乎赵楷的预料，被虞允文带来的不仅有大洋马，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神甫。
赵楷看着奇怪，没等他们行礼，就笑着发问了：“咦，怎么还有个神甫？难道这个洋妞还专门配了个神甫？”
不过虞允文的表情却非常凝重，听见赵楷的提问，就回答道：“好让官家知道，这个胡僧不是什么神甫，而是景教僧……他也不是这个白夷女子的随从，而是金贼余孽粘罕、斜保父子从西方大秦来的使臣。这白夷女子名叫娜塔里儿，是粘罕、斜保父子从西方大秦的藩属罗刹国选出的美女！”
“哦……”赵楷点点头，低声道，“原来是乌克兰嫩马……怪不得那么讨人喜欢！”
他看着娜塔里儿，“你叫娜塔莉？会说汉话吗？”
娜塔莉不会说汉话，不过她还是能听懂赵楷在喊她的名字，也知道赵楷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于是马上就露出了迷人的笑颜，用一口不太流利的契丹话回答道：“来自基辅的娜塔莉&#183;列辛斯卡娅愿意为您服务……请您不要拒绝我的温柔。”
“岐阜？”赵楷一愣，“是基辅吧？”他的语气已经放沉，“天女，你替朕问问，粘罕和斜保这两个贼人现在打到哪里了？朕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明犯强宋者，虽远必诛！

第509章 大金国运——再充三百年！
“大金，大金，大金怎么就没了……可不行啊！”
这天凌晨的时候，在大金国的克里木路，鸦儿塔城外的燕子山上的燕儿寨中，突然响起了完颜宗翰犹如雷霆一般的吼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心灵感应，完颜宗翰这些日子总是梦见东方的金兵被万恶的宋寇大军给彻底打垮，而他的祖国大金也在宋军的铁蹄下灭亡了。
而今儿晚上他一合眼，就梦见了瘦得不成人形的完颜宗干和浑身是血的完颜宗弼来同他哭诉，说是大家已经没了……
虽然是个梦，但是梦中的完颜宗翰哪儿知道啊！他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大金国真的没了（其实也是没了）呢，能不着急吗？能不上火吗？一着急一上火，当然就大吼大叫起来了。
而他这一声吼，可把他身边一个睡得正香的白夷美人儿给吓醒了，也跟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守在宗翰卧房门外的两个正昏昏欲睡的女真武士被宗翰的吼声，还有白夷美人儿的尖叫给吓得一激灵。
他们俩还以为宗翰遇上了刺客，赶紧拔出弯刀，推开宗翰卧室的房门，大声喊着“护驾！护驾！”冲了进去。
而这两个家伙的一咋呼，整个燕儿寨都给惊动了。
这座山寨现在可是大金西征军的指挥中枢，同时也是整个克里木路的政治中心。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都居住在燕儿寨。而燕儿寨脚下的鸦儿塔城，现在则是大金西征军的老营所在。
鸦儿塔城早先是东罗马国在克里木半岛上设立的一处商业据点。在两年前，也就是大金天眷元年五月被完颜斜保率领的一万大军占领。
在占领了鸦儿塔城之后，完颜斜保立即就看上了鸦儿塔一带绝美的海景山色和险要的地形——克里木半岛的地形以平原为主，但是在半岛的南部耸立着三排大山，其中最靠南方面向黑海的一排大山最高最险，而鸦儿塔城就位于这排高山的南坡，绝对的易守难攻！
别看大金西征军自从抵达西域后就战无不胜，打得钦察诸部、阿兰王国和罗刹诸国俯首帖耳，还拔掉了罗马国在克里木半岛上所有的据点。但是因为国族人口太少，经不起消耗，更输不起任何一场战役，所以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的心一直很虚，要不然也不会派出使者去向完颜亮求援了。
而心虚的斜保看见鸦儿塔城一带的险要地形后，立即就向其父提出建议，将大金西征军的老营从克里木半岛上最大的城市，位于平原地区的港口城市切索尼斯（也是罗马国的城市），迁到了地形险要的鸦儿塔城。
而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因为在罗刹诸国和克里木半岛境内行军作战时，曾经多次遭遇刺杀，所以他们二人干脆就搬到了一座位于鸦儿塔城外山巅上的城寨内居住，他们还给这座山寨起了个燕儿寨的名字。
因为有人吼叫，有人尖叫，还有人大呼什么“护驾”，本就戒备森严的燕儿寨立即就进入了战时状态。
睡得正香的胖子斜保也底下人叫醒了，他一听说自己的老子很可能遇刺了，马上就急了……他可是不希望马上接班当一把手的真孝子。而且在如今的西征军中，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完颜斜保的二把手地位。
完颜宗翰就他一个嫡子，庶子虽然还有几个，但没一个年长的，一群小孩子，根本不可能当继承人。
而且大金西征军现在的状况明摆着，不是特别能打的人，是根本当不了首领的。
而完颜斜保在西征开始后，就表现得特别神勇，没有了遇到宋军时屡战屡败的熊样，而是仿佛战神附体一般。要神勇有神勇，要智谋有智谋。特别是在和罗刹联军作战的时候，那叫一智勇双全，一万多人马被他用得好像十万大军一般，把罗刹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跟着他一起攻打罗刹诸国的女真将领们凑在一块儿都替斜保少主和大金国惋惜……如果斜保少主在东土的时候能有这水平，宋朝早就灭了，大家伙也不需要跑那么远的路西征了。
虽然惋惜，但是大家也都认可了斜保的本领。
也正因为斜保用兵水平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他在军中的地位也就无可动摇了，他和父亲宗翰两人当然能真正实现父慈子孝了。
大孝子完颜斜保听说爸爸可能遇刺，马上就急眼了，赶忙让人取来自己的锁子甲套上身，又戴上了头盔，还抄起一把弯刀，觉得还不保险，又让人拿来了盾牌。然后才在十几个甲士的护卫下，往自己老爹完颜宗翰的居住的院子跑去。
等他跑到地方的时候，宗翰的院子内外早就恢复了平静，只听见他一个人在那里大呼小叫：“老大王怎么了？老大王还好吗？老大王是不是已经……”
他刚嚷嚷到这里，完颜宗翰又急又快的声音就从屋子里传出来了，“斜保，别嚷嚷了，你爹我好着呢……就是他娘的做了个噩梦给惊着了！”
听见老爹的声音还中气十足，完颜斜保总算送了口气，连忙把盾牌丢个身边的亲兵，又收好了弯刀，才大步走进了宗翰的卧室。
宗翰的卧室很大，里面空空荡荡的，也没什么装饰品，石头的墙壁上挂了一些兵器，还有许多插在墙上的灯台，全部都点了灯，所以卧室当中还是非常亮堂的。
宗翰坐在床上，身上只披了一件紫色的丝绸长袍，面孔阴沉着，看见披着锁子甲的儿子走进来，他只是一声叹息，“斜保，刚才为父梦见斡本和兀术了……他们告诉我，大金已经没了！让南人给灭掉了！看了马里哈昔牙迟迟不回来，甚至连个信使都不派，就是因为这个事儿！”
原来宗翰的噩梦也不是没有一点根据的，他和斜保派去东土求援的那个景教僧马里哈昔牙，已经有一年音讯全无了。
这可不大对头啊！
根据之前的约定，马里哈昔牙每个月都得往西域派一波信使。可是连着将近12个月没见着马里哈昔牙的信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很吓人的谣言从西唐方面传来，说是漠北的残辽在去年春天的时候就开始总动员，预备大举动征临潢府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大金母国很可能已经完了。
完颜斜保看着老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论起对大金国的感情，斜保是不能和他父亲宗翰相比的。
完颜宗翰是跟着阿骨打创业的那一代人，筚路蓝缕，百战兴国，一刀一枪的把大金国给打出来的。这个大金国就跟他的亲儿子一样啊！眼看着好不如养大的儿子一下没了，完颜宗翰能不伤心难过吗？
而完颜斜保则在自己创业，想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大金，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再努力一下，许就能成功了。
实际上现在的鸦儿塔海湾当中，正停泊着四十条刚刚从切索尼斯开来的崭新的桨帆锅筒船！
这些新式战船，就是完颜斜保不惜重金聘请了威尼斯国和热那亚国的工匠所建造的，是用来攻占罗马国君士堡的利器。
在斜保看来，自己只要能打下君士堡，就有机会成为罗马国的官家……大金是存是亡，和他的关系也不大了。
不过现在看见老爹失魂落魄的样子，完颜斜保觉得自己还是得安慰一下老头子。
“爹爹，您也别太难过了……大金完不了，也不可能被南人灭了！”
完颜宗翰看着儿子，“斜保，你是在安慰爹爹吧？”
“爹爹！”完颜斜保挤出一点笑容，“大金还有咱们呢！咱们西路军就是大金的国运啊！只要咱们这次能打下君士堡，大金的国运至少还能再续个三百年！”
啊，国运原来也是可以充值的！
现在的大金国运余额都是零，甚至是负值了，但只要拿下了东罗马，那就等于一下充了三百年……也许没那么久，但是一两百年还是稳稳的。当然了，等到下回国运余额不足的时候，大金或金罗马还有雄主的话，也许还能再充一点值进去。
“君士堡可是坚城！”完颜宗翰说，“而且罗马人还有喷火船……咱们能打得下来？”
“不怕，”完颜斜保笑道，“他们有喷火船，咱们有筒子船！不怕打不爆他们的火船！至于君士堡坚城就更不怕了，咱们有火锅啊，火锅克坚城！”
好了，这回不是上帝之鞭了……拿鞭子抽人太不人道了，多疼啊！所以斜保预备当上帝之锅！
完颜宗翰皱眉：“可还是他们人多……咱们现在才多少人？”
“咱们的人也不少，”完颜斜保说，“光是国族战兵至少就有五六万，再加上跟随咱们的钦察人、阿兰人、罗刹人，十万大军也是有的。爹爹，想当年咱们女真人起兵反辽的时候，哪儿有那么多人？”

第510章 上帝之锅
听了完颜斜保的话，完颜宗翰只是苦苦一笑，看着儿子道：“斜保，你说得不对啊！当年咱们起兵反辽时的人少和现在的人少并不是一回事。当年少的是咱们按出虎水完颜部的人，不是女真、渤海之族。在当年辽国境内，生女真、熟女真和渤海人加在一块儿，人数比契丹人和奚人要多啊！而且契丹人的敌人不仅是咱，漠北草原上的阻卜、蒙兀、鞑靼等族也是他们的敌人，中原的汉人也和咱联手。辽人治下的燕地汉人又有不少人心向南朝宋国。所以当年数量占优势的其实是反辽一方，而不是契丹、奚族啊！
而在西方这边，萨拉森人、突厥人、罗马人、罗刹人、阿兰人、匈人，还有西边各国各族的人都和咱们不对付。连钦察草原上的诸部也和咱们不是一路的。所以咱们这一路打过来，虽然抢到了不少财货妇女，但是却占不住地盘。连一个小小的克里木，现在占着都费劲儿。要不然咱也可以多抽出点兵力南下去打君士堡了……”
完颜宗翰说的没错，当年阿骨打起兵时候的“人少”，仅仅是第一批站出来反辽的人少，并不是可能站出来反辽的人少，更不是契丹、奚族这两个辽国的基本盘人多。
而如今西路女真的“人少”则是总量的少！如果不算不能从军的老弱妇孺，现在西路女真的总数不过七万五千，按照2500名战士（户）一个猛安，分了30个猛安。其中的20个都交给了完颜斜保，将会跟随他南下君士堡。
这20个猛安加上金西路军的钦察、阿兰、罗刹仆从，十万大军没有，八万之众还是有的。
这些军队可不是少量骑士加大量农奴仆从，而是全员正兵配置。这个数量的正兵，搁在中世纪的西方，绝对是无敌的存在。恐怕只有塞尔柱突厥才能拉出同样数量的军队！所以金西路军的军队并不少，但他们的人口实在太少了。
而且作为一个从远东跑来的流浪军事集团，他们同西方人的差别也实在太大了。无论是长相、语言、信仰、生活习惯，都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可以这么说，这群女真人如果入主中原了，他们只要捡起科举制，汉奸就成群结队的来了，统治就可以稳定了。
但是在罗刹诸国，在阿兰王国，女真人没有办法这么干。因为那些国家实行的都是等级封建，一级级的都是封建骑士。根本就没有官僚地主阶级的存在……这些骑士当然也会臣服女真人，但他们可以提供的效忠和手无寸铁的封建官僚提供的效忠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效忠只是一份契约，他们负责提供多少贡品，提供多少兵役，而金西路军则要保证他们的领地和信仰不变。
而这些罗刹、阿兰骑士保持领地就意味保持了可以反抗女真人的军事力量！
而他们的信仰……那就更可怕了，他们都是拜上帝的！而且还有个势力庞大的拜上帝的教会（东方正教会）在主持拜上帝活动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几乎深入到了方方面面，根本不可能拔除。
也就是说，罗刹诸国和阿兰王国的拜上帝教会不仅根深蒂固，而且还是串在一起的，并且接收君士堡拜上帝总会的指挥！
据宗翰父子所知，这帮罗刹、阿兰骑士对宗主的效忠是有限的，而对上帝的信仰是无限的……拜上帝可关系到他们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问题！
而为上帝牺牲，则可以保证上天堂成为圣人。
理论上，只要君士堡拜上帝总会一声令下，罗刹国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就一片叫反了。
而且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的骑士还有个很奇怪的特点，兵多则乱，兵寡则猛！
他们一旦大规模聚集，那就非常好对付了……因为十八路诸侯谁都不服谁，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几万十几万人的大军乱成一团，打起来只会“猪突”，什么组织，什么纪律，毛都没有。比赵楷兴起前的宋军还要弱，根本不堪一击。
可这帮人一旦散开，几十个上百个骑士一群和你打游击，又非常强悍，战斗力几乎和女真勇士不相上下——其实这就是等级封建下的常态，能养得起几十个骑士的封建主已经不小了。这些封建主指挥自己的骑士保卫自己的家园，当然是非常厉害的。你让几百个这样的封建主凑在一起，再没有一个强悍的君主去指挥，不乱套才怪。
所以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在击败罗刹十八路诸侯联军的时候没费多大劲儿，但是在散开部队去打草谷的时候，却被分散的罗刹骑士们打得损失惨重……
在遭受了损失之后，完颜宗翰、完颜斜保意识到没有办法在辽阔而荒凉的罗刹建立起有效统治，所以就只能选择易守难攻，地盘也不大的克里木半岛作为自家的本据。
同时还和罗刹十八路诸侯签订了从属契约，以保障他们的领地和信仰为代价，换取一些贡品和战士。
不过他们也知道龟缩在克里木半岛上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就把征服的目标从辽阔而荒凉的罗刹转向了小而富庶的东罗马……他们已经打听好了，罗马就是一城天下！
只要打下君士堡，并且控制了黑海海峡（博斯普鲁斯海峡、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的合称），整个罗马国就是囊中之物。
而且君士堡城内还有拜上帝教会的总会……如果能控制这个拜上帝教会，那么金西路军为大金国运充值的事儿就稳了。
“爹爹，”完颜斜保拉了把椅子，在完颜宗翰跟前坐下，“八万之众打下君士堡肯定是够了……再多咱们也没有足够的船只可以运送。”
完颜宗翰和完颜斜保手头还是有不少船只的，除了请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工匠帮着建造的40艘战船，还有许多从切索尼斯港口抢来的运粮食的商船。运个几万人南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再多就不行了。
“可是君士堡城内有多少人口？”完颜宗翰自设一问，然后又自己回答道，“十几万总有吧？整个罗马国又有多少人口？总有几百万吧？如果都和罗刹人一样，咱们能控制得住？”
完颜斜保眉头紧皱，似乎在苦苦思索，又似乎想说什么话又说不出口。
“斜保，”完颜宗翰看着儿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爹爹，”完颜斜保吐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拜上帝！”
“拜，拜上帝？”完颜宗翰一惊，“儿啊，你想入罗马人的拜上帝教？”
“必须入！”完颜斜保一咬牙，“不入拜上帝教，咱们即便打下了君士堡，也没办法管理整个罗马国……儿子这些日子发现，这个拜上帝教会和佛教、道教、儒学都不大一样。这些教会管得事儿太多了，而罗马人的朝廷和官府管得事儿又太少了。
如果没有拜上帝教会的帮助，咱们根本管不了多少地盘……而且也维持不下去！”
完颜斜保说得没错，在西方的罗马帝国崩溃之后，许多本来由帝国承担的事务，就渐渐转移到了教会手中。
所以这个教会不仅管着上天堂和斩妖除魔的事儿，也管教育、医疗、救灾、收养孤儿、救济穷人……甚至还负责培养和教育少量的官僚为封建领主服务，有时候教会还会直接下场组织十字军去打仗。
另外，基督教世界的秩序……也就是上帝版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是由教会负责的。
是教会赋予了君权和各种封建契约的神圣性，这种神圣性又保证了君臣义务和契约精神可以得到履行。
可以说，如果在中世纪的时候，把某个封建领主辖区内的教会势力都铲了，这个封建领主恐怕就不知道怎么统治领地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罗马普世教会的“绝罚令”可以让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感到恐惧。
而完颜宗翰、完颜斜保两父子如果想依靠二三十万国族的支持夺取罗马的皇冠，那就必须得到东方正教会的支持……他们不能以异教征服者的身份进入君士堡，只能以东方正教会保护者的身份进入君士堡。
完颜宗翰眉头大皱，倒不是担心入了拜上帝教会后会被长生天处罚，而是担心拜上帝教会不肯合作。
“咱们拜了上帝，他们就能支持咱们了？”
完颜斜保点了点头，“能！爹爹……儿子已经见过君士堡拜上帝会大法师莱昂的特使了！”
“他们怎么说？”完颜宗翰看着儿子。
“只要咱们和他们一起拜上帝，并且保证教会的财产和各项特殊权益不受侵犯，莱昂大法师是乐见东方祭司王约翰的军队进入君士堡的！”
“祭司王约翰是谁？”完颜宗翰问。
完颜斜保笑道：“爹爹，您就是祭司王约翰啊！您不是名叫完颜约翰吗？”

第511章 完颜斜保见上帝！
“你，你……”完颜宗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儿子好了，为了当罗马国的官家，他连老子的名儿都给改了，也太不象话了，必须得教训！
“哼！”完颜宗翰一声冷哼，“你才是完颜约翰呢！”
完颜斜保居然点点头，笑道：“爹爹，您说的对，孩儿也是完颜约翰！”
什么叫也是完颜约翰？这个完颜约翰还能有两个？
完颜斜保解释道：“爹爹，我爷爷，我太爷爷，我太太爷爷……一直往上数二三十代都是完颜约翰！”
啊，合着祖祖辈辈就共用一个名儿啊，这编族谱倒是容易了。代代都用一个名字……只是怎么区分呢？
“你，你胡说些什么？”完颜宗翰怒了，“哪儿祖祖辈辈都用一个名儿的？”
完颜斜保点点头，“正是如此，咱家从一千多年前开始，每一代的家主都以约翰为名！”
这个乌鸦嘴斜保还是很能编故事的，在他和君士堡大法师莱昂的特使会面之后，就找来随军的景教僧，问了约翰王祭司的故事。知道在西方拜上帝信徒的传说中，这个祭司王约翰是什么东方三贤者的后代。
在他们的《圣经&#183;马太福音》中就有三贤者的故事，说是在耶稣诞生之前，东方有三贤士得上帝托梦并夜观天象，知道有圣人要降临于西方伯利恒，于是就带着黄金、乳香、没药，千里跋涉来到伯利恒，献给了刚刚出生的耶稣，然后三贤者就返回东方去了。
当然了《圣经》里面没有什么祭司王约翰。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西方的拜上帝信徒中就出现了祭司王约翰的传说，说是东方三贤者回去以后就去生儿育女了。在他们的后代当中就出了个牛人，号称祭司王约翰，这个约翰不知用什么手段就成了宽厚和正直的君主，还统领一片充满财宝和珍禽异兽的土地，而且这个祭司王约翰所领国度的边疆，更为乐园所包围。
而完颜斜保经过一番考证，觉得这个祭司王约翰就是自己的祖宗了！
首先，女真人的老家就在东方……而且还在“很东很东”的东方。
其次，女真人的老家盛产黄金、珍珠、药材、毛皮，应该算是充满财宝吧？而且珍禽异兽也很多，什么大老虎，大狗熊的有好多。
最后，女真人的边疆不就是大宋吗？当今天下还有比大宋更像乐园的地方吗？
所以完颜宗翰就是完颜约翰……
“好啊，祖祖辈辈一个名儿，真有你的！”完颜宗翰几乎给儿子气乐了，“那怎么区分？你说说，儿子老子一个名儿该怎么分？”
“爹爹，”完颜斜保笑道，“这好办，可以在约翰后面加个数字。就叫王&#183;约翰一世、王&#183;约翰二世、王&#183;约翰三世……到您就是王&#183;约翰三十世，儿就是王&#183;约翰三十一世。”
“什么？连完颜姓都改成王姓了？”完颜宗翰眉头大皱，“虽然阿骨打称帝的时候曾经以王为姓，以旻为名，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现在咱都到了西方，再改个汉姓有意思吗？”
“爹爹，这个王可不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那个王，而是国王和大王的意思……罗马话就叫瓦西里乌斯！”完颜斜保道，“以后爹爹您就是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世，儿就是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了！”
完颜宗翰的鼻子都快给气歪了，他好好的完颜粘罕，这就变成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世了……
完颜斜保看见老头子脸色铁青，一副老顽固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道：“爹爹……孩儿知道您不愿意拜上帝，更不愿意抛弃咱女真人的传统。但形势比人强啊！
西方这里不是拜上帝就是拜真神，拜了就是一家人，不拜就是另类异端。虽然咱们的刀子够锋利，不怕这帮拜上帝、拜真神的。但咱们人少啊！不依靠拜上帝教会的支持，根本占不下太多的地盘，只能缩在克里木路。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而且咱们可以打得罗刹十八路诸侯丢盔卸甲，可以打得克里木路的罗马市镇俯首归顺，靠得不仅是武勇……还有火器犀利啊！可咱们的火药能供得上吗？”
听见这个问题，完颜宗翰的老脸一下就垮了。
因为金西路军并没有大规模生产火药的能力……他们知道火药的大致配方（辽国就会制造火药），也知道怎么集硝。但是知道大概的方法和能做好是两回事儿！
所以金西路军的火药都是由西唐提供的，西唐的发展比较稳，走得是定居种田的路线。在多年的努力之后，现在已经在西安府（碎叶）建立起了生产火药的大型工坊——西夏本来也会提炼火药，后世发现的年代最早的管状火器就是西夏制造。
不过在西唐和克里木半岛之间，并没有一条稳定的火药商路。金西路军手头的火硝和硫磺（炭他们是会烧的），都是在他们离开忽章河流域时，用忽章河流域的土地和西唐交换来的。
当时换到的火硝和硫磺虽然很多，但也禁不住不断消耗没有补充啊！
“爹爹，”完颜斜保又道，“所以咱们必须得趁手头的火药用完前，拿下君士堡……而且还得名正言顺的当上君士堡的罗马官家，得让拜上帝教会支持咱！只有这样，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才能真正服咱。咱们也才能真正打通和西唐的商路，获得火药和丝绸的供应。”
对，当然还有丝绸！
完颜斜保除了想从西唐那里获得打仗的火药，还想要得到做买卖的丝绸。
因为他已经和威尼斯共和国和热那亚共和国的奸商团达成了一项秘密契约……在夺取君士堡后，给予威尼斯和热那亚更大的特权，并且负责打通路上丝绸之路，以便向威尼斯和热那亚提供来自东方的丝绸。
而威尼斯共和国和热那亚共和国则会向金西路军派遣一些船匠和船长，帮助金西路军建立一支水军——克里木路本来就是海上贸易重镇，几座沿海的殖民城市中本就建有船厂，也有许多水手和工匠。
但这些人都是希腊人（罗马人），很不可靠，所以斜保需要威尼斯和热那亚人去管理他们。
完颜宗翰叹了口气，“斜保，爹老了，你好自为之吧！”
完颜斜保听了这话，点点头道：“爹爹，您放心……孩儿一定会办妥的。”
“真的？”完颜宗翰看着儿子，“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说服跟随咱们的二三十万国族？”
完颜斜保笑道：“爹爹，您怎么忘记孩儿是萨满通天巫了？”
……
完颜斜保本来不是萨满巫师，但架不住他的乌鸦嘴厉害啊！这事儿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相信他是有法力的。而斜保为了加强自己的权威，就说自己是通天巫了……而且他也得到了西路军中萨满巫师们的承认。
不敢不承认啊！
乌鸦嘴太厉害了……而且斜保除了嘴贱，手里的刀子也够快，谁不承认，谁就得去见长生天了。
而这位“法力无边”的斜保大仙，在他老爹完颜宗翰疑似遇刺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一病不起，浑身发热，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呜呼了。
于是他老爹宗翰就把手下的猛安、谋克、萨满巫师、景教僧等人，全都叫到燕儿寨，一起来见“乌鸦嘴”最后一面。
只看见“乌鸦嘴”被摆在一间大厅当中，身上捂着厚厚的兽皮，连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还一个劲儿说着胡话。
看着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宗翰则是老泪纵横，他的兄弟宗宪，老哥们完颜希尹，老臣韩企先都围着他在好言相劝。
可是他们怎么劝，完颜宗翰也不听，只是反反复复的念叨：“此子非正常人也，乃是洞悉天机之人，怎奈泄露天机太多……今日遭受天遣矣！”
原来是“乌鸦嘴”被天遣了……说实在的，大家都是挺乐见此事的！
毕竟和个“乌鸦嘴”呆一块儿压力很大啊！谁知道他会说什么呀？
当然了，面子上谁也不敢露出高兴的表情，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就等着斜保一命呜呼了。
就在这个时候，眼看快不行的完颜斜保忽然大叫一声，就从床上座起来了，本来紧闭着的眼睛一下张得老大，随后就大呼起来了：“天父皇上帝！天父皇上帝……我见着天父皇上帝了！”
什么？这“乌鸦嘴”见上帝了？
大家伙都是一愣，他们当然也知道上帝是谁了？所以都很惊讶，因为见着上帝不是应该“回不来”的吗？
可完颜斜保怎么……给放回来了？
大家伙正发愣的时候，完颜斜保忽然大吼道：“上帝，上帝他老人家和我说了……我乃东方三贤之后，第三十一代祭司王约翰是也，奉天西征，将入君堡，为罗马官家！但欲入君堡，就必须先拜上帝，再受洗礼，后入教会，如此才能大吉大利！尔等可愿意随我一起拜上帝吗？”

第512章 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在鸦儿塔城外一处山坡上，层层叠叠而立的金兵们发出了高昂而且虔诚的欢呼声音。站在山坡高处的完颜斜保，哦，应该是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现在正在即将踏上征途的数万女真将士布道讲理……布天父皇上帝的道，讲天兄耶稣的理。
现在需要拜上帝的可不是“黄金约翰家族”的少数大人物，而是跟随他们西征来到克里木的全部女真人。
所以完颜斜保得把上帝的道理和大家伙讲清楚了。
当然了，他可不会认天兄耶稣当大哥，那可就乱了辈份了！耶稣是和他千年前的老祖宗一个辈份的人，怎么可能当他的大哥？况且他的大哥是被赵楷一枪戳死的……
完颜斜保也不会搞什么上帝附体、耶稣下凡的把戏。他是研究过西边这里拜上帝教会的游戏规则才开始编故事的，不能瞎编……要不会被西方拜上帝教会给封杀下架的。
而完颜斜保给自己的定位仅仅是东方三贤者之首的黄金贤者，就是那个给圣母玛利亚送黄金的那位贤者的后裔祭司王约翰——因为按出虎水有金矿，出产黄金。而且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在西征途中一直自称属于“黄金家族”。所以在同完颜宗宪、完颜希尹和以及另外几位中亚跟随来的景教僧研究探讨之后，就选择了三贤者中的“黄金贤者”当祖宗了。还给祖宗起了浑号，叫“黄金约翰”。
而将圣经中出现过的东方三贤者和祭司王约翰穿在一起的，则是罗马的普世教会。这个祭司王约翰的传说并不是自古就有的，而是出现在1122年，也就是差不多十八年前。当时正是十字军东征的高峰期，普世教会正在想尽办法鼓励欧洲基督教骑士参加十字军去打萨拉森人和突厥人。恰在此时，有一个印度基督教城邦奎隆的基督徒来到罗马旅行和朝圣。
他拜访了当时的教宗卡里斯图斯，并且谈到东方有一个信奉基督的强国君主，也就是祭司王约翰——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个印度基督徒，而是教宗本人为了鼓励欧洲基督教骑士参军东征杜撰了这个传说。
反正关于祭司王约翰的传说很快就传遍了西欧，也极大的鼓舞了欧洲的基督教骑士的宗教热忱。
而到了几年前，因为西唐远征把中亚的天方教一顿暴锤，消息传到欧洲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祭司王约翰西征了？罗马教廷、君士坦丁堡的东方正教会马上又激动了起来，到处宣传祭司王约翰马上就要抄了天方教的老巢巴格达。
其实差一点就抄了，只是完颜宗翰、完颜斜保发现大食国正和宋朝（南宋）在南洋、西洋上竞争。这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所以就不去巴格达了，改成了要钱。
而桑贾尔苏丹也得知大金是桃花石人（分不清大唐大宋）的敌人，而且觉得自己好像打不过他们，所以也不愿意冒然开战，而是代表哈里发赏了金人一大笔钱，以表彰他们和桃花石人作战时的勇武……
总之，完颜斜保这批人，除了之前不拜上帝，其他方面还是可以和西方拜上帝教会宣传的祭司王约翰对上盘的。
而之前不拜上帝现在拜也来得及啊！
拜上帝不分先后，只要足够虔诚就行了！
而完颜斜保带着二三十万人一起受洗入会，还有比这更虔诚的吗？
上帝老爷爷在天上见了，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又一次张开喉咙，大声宣布道：“天父皇上帝说了，世人都是他老人家的孩儿，凡是入了拜上帝教的，都是好兄弟……攻入君士堡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完颜斜保的话，很快就被大嗓门大宣讲官由山顶往下，一段一段的往下传，很快就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来这个天父皇上帝还是讲义气的神仙，看来信他的准没错！
于是众人再一次欢呼起来：“信上帝、入君堡……”
完颜斜保在一片欢呼声中，从身边一个景教大法师手中取过一面挂在一柄长枪上，还刺了黄金十字架的白色旗帜，用力挥舞了几下，又猛的一指海面。
众人再一次安静下来，全都抬头看着完颜斜保。
完颜斜保大声道：“儿郎们，都给孤家到海水中走一遭，让海水洗净你们过往所犯的罪孽，你们过去杀人放火的事儿，洗一洗就清了……洗净之后，你们就是天父皇上帝的好孩儿啦！”
这就是洗礼了！
山坡立着的这些人都是金贼啊！这个“贼”可不是白叫的，杀人放火抢东西的罪过谁没犯过？犯了那么多的罪，死后很可能会下地狱的。现在天父皇上帝让洗洗就没事儿了……这么好的事儿，当然是人人都乐意了。
这天父皇上帝真好啊，不仅讲义气，而且还帮大家洗底，这么好的神仙不信，你还想信谁啊？
于是大家伙就由各自的猛安谋克领着，一边欢呼，一边排队去鸦儿塔堡的海滩一游。
完颜斜保望着欢呼雀跃的人群，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扭头对君士堡拜上帝总教会大法师派来的使者尼古拉大法师道：“尼法师，你看见了吧？五万将士啊！这一洗……就都是拜上帝教会的兄弟了！
另外，孤家还可以促成东方大唐国的景教会重回君士堡拜上帝教会的旗下！这下你们君士堡拜上帝教会应该可以和罗马拜上帝教会分庭抗礼了吧？”
他的话由一位精通契丹语和希腊语的景教僧翻译成了东罗马通用的希腊语。
这个长得又高又瘦，穿了件黑色法袍，头戴白色法帽的希腊人对于能将东方亚述教会拉回正教会，显然是非常满意的。
而且他也知道“桃花石”的辽阔和富庶！
虽然东方正统基督教短期内很难成为桃花石的国教，但只要能传教，机会总是有的。
想到这里，这位尼古拉大法师就对完颜斜保说：“尊敬的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殿下，现在您已经是君士坦丁堡教会承认的信徒了……只要您能通过神意的裁决，并且愿意保护罗马和罗马的人民，保护正统教会，保护耶稣圣墓所在之地。那么大牧首殿下愿意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为您加冕！”
他的话又被翻译成了契丹语，完颜斜保似乎听不大明白，又问了一句：“大法师，什么是神意的裁决？”
他的问题又被翻译成了希腊语，尼古拉大法师听了以后，一张苍白的面孔上只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战争！战争即是神意的裁决！因为战争的生死胜败都是由上帝决定的，只要你们能在战争中击败科穆宁王朝，并且愿意代替科穆定王朝履行对罗马的责任，那么就说明上帝站在你们这一边。正统教会当然会承认您是罗马的凯撒！”
其实东罗马皇帝的正式尊号并不是凯撒，而是“因帕多拉”（大将军一类的意思）和“奥古斯都”。而“凯撒”一般被授予副帝，同时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尊号。
这个尼古拉大法师只答应把凯撒授予通过了“神意裁决”的完颜斜保，说明在他和东方正教会眼中，斜保这个黄金家族的祭司王约翰，不过同日耳曼蛮族一样的存在，不配当因帕多拉和奥古斯都，只能当凯撒。
不过完颜斜保也不大明白西方的这些头衔尊号，也不在乎是当因帕多拉、奥古斯都还是凯撒，只要是罗马最大的头目，并且可以得到君士堡拜上帝教会的支持就行。
有了教会的支持，不仅君士堡和黑海海峡两边的地盘能够牢牢的控制，克里木路的地盘也能控制住，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也能继续当他的黄金王朝的藩属……大金的国运就算充上值了。
想到这里，完颜斜保大笑着回答道：“大法师放心……不就是打仗吗？孤王可以从万里之外一路打过来，当然是不怕打仗的，而且孤王还有克敌制胜的利器——火锅！”
他的话又被翻译成了希腊语。
“锅？”尼古拉大法师听得一头雾水，愣愣的看着那个景教神甫。
这个景教神甫只是笑了笑：“主教，就是锅！不过不是用来做法的锅，而是用来摧毁城墙和战舰的锅！”
还有这样的锅？尼古拉大法师心说：这锅怎么摧毁城墙和战舰？这锅得多大啊？
他正想到这儿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三声雷鸣！
打雷了？他下意识的一抬头，天好着呢，万里晴空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天气就打雷了？
他的问题还没提出来，完颜斜保就先一步说出答案了，“锅响了……还是三声！看来又敌从海上来啊！”
原来这是预警的炮声！
是从燕儿寨方向传来的，燕儿寨上有瞭望哨，而且还配属了极为宝贵的望远镜，在天气晴好的白天，远远的就能看见来犯的敌方舰队。

第513章 希腊火大战黄金弹筒！
被燕儿寨上的瞭望哨发现的，是一支在黑海这个“小池子”中堪称庞大的罗马帝国的海军舰队！
这支舰队是由罗马帝国的当今圣上，人送绰号“美男子”和“好人儿”的约翰二世。
其实这位“美男子”约翰长得一点都不美，不是白富美，而是个矮挫黑。不过在东罗马帝国的臣民们的眼中，这位罗马帝国的今上，那绝对是头一号玉树临风的存在，标准的美男子，连维纳斯见了都得心动的男神……反正在君士堡城内，是没谁会说“美男子约翰”长得丑陋的，所以这个矮挫黑在12世纪的罗马，也许就是美男子的标准吧？
除了公认的长相好看，约翰还是公认的“好人”。这可不是东罗马臣民们送给约翰的外号，而是和他同时代的欧洲和西亚的君主、政客、军阀们公认的外号。因为约翰为慷慨仁义，品格高尚，对宗教非常虔诚，对敌人也能做到公正仁慈，从不处死或致残任何人……无论他是东罗马的贪官，还是异教徒的强盗，又或者是威尼斯、热那亚的奸商。
他的对头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他和他的军队，是有可能被杀死的。但是一旦被他活捉，那就不必担心性命不保了。
当然了，好人约翰也不是烂好人，他的政治、外交和军事方面的能力都很突出，所以他也有当个沽名钓誉的大好人的本钱。
在他执政的20多年中，他和西方的圣神罗马帝国缔结了同盟，又在巴尔干半岛击败了佩切涅格人、匈牙利人和塞尔维亚人。并且亲自指挥庞大的攻势来对抗小亚细亚的突厥人，扭转了帝国东线的形势，光复了大量为突厥人所侵占的拜占庭城镇城市和堡垒。而且他还获得了安条克亲王、埃德萨伯爵、的黎波里伯爵这三个十字军国家君主的效忠，至少在名义上将触角伸到了圣城耶路撒冷附近。
总之，在好人约翰的治理下，东罗马帝国的国运拉出了一个小阳春，有了一点复兴的苗头。
不过有点复兴苗头的东罗马帝国，现在却遇到了两个巨大的挑战！
其中一个挑战来自叙利亚方向，在好人约翰领导东罗马帝国走向复兴的时候，叙利亚的天方教徒也迎来了一个牛人，就是伊马德丁&#183;赞吉，赞吉王朝的创立者。他原本是塞尔柱苏丹的封臣，担任摩苏尔总督。后来趁着塞尔柱突厥内乱的机会，脱离塞尔柱王朝建立了自己的赞吉王朝。经过10年左右的扩张，从1137年开始，赞吉王朝就成为了东罗马帝国和十字军各国的劲敌！
而且好人约翰最近还得到一个让他极为不安的消息，赞吉王朝已经和他们原来的宗主大塞尔柱王朝达成了协议，前者重新向后者臣服，并且在后者的支援下向黎凡特地区的十字军国家发起进攻！
而另一个挑战则来自罗刹地区，倒不是罗刹十八路诸侯当中出了什么牛人，而是一个来自东方的“黄金王朝”在征服了钦察草原和阿兰王国之后，又攻入了罗刹十路诸侯的地盘，杀得罗刹诸侯丢盔卸甲，纷纷向这个东方黄金王朝臣服。
而这个东方黄金王朝在打服了罗刹诸侯后，并没有返回东方，而是南下克里木半岛，并且夺取了克里木半岛南部属于罗马的城市，然后又在克里木半岛住下来了。
这下可踩着好人约翰的痛脚了！
因为罗刹十八路诸侯是东罗马帝国的粮仓啊！而克里木半岛上的罗马城市则是罗马输入罗刹小麦，同时向罗刹倾销君堡手工制品和希腊丝绸的商业据点。
现在这个什么黄金王朝占据了克里木半岛，就等于切断了罗刹小麦输入的通道，同时也让东罗马的手工业品无法输往罗刹。
这等于要在经济上扼杀罗马啊！
另外，在欧洲和黎凡特地区，最近还出现了一个让好人约翰都要骂娘的传言，说是打得罗刹十八路诸侯落花流水，还占了克里木半岛的黄金王朝是东方三贤者的后裔，是祭司王约翰的子孙！
这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这个黄金王朝如果是祭司王约翰的子孙，那他们就该去进攻巴格达而不是跑到克里木来威胁君士坦丁堡！
不过好人约翰也知道和那群愚昧无知的西欧傻瓜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能说服他们的只有“神意的裁决”……他必须打败这个传闻中是祭司王约翰之后的黄金王朝！
只要他打败了黄金王朝，夺回了克里木半岛，那么黄金王朝即便真是祭司王约翰之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会被打败，就说明上帝不支持他们！
如果好人约翰被这个黄金王朝打败了……那麻烦就大了！
君士坦丁堡的粮价这段时间已经涨了快一倍了！
约翰二世自己的收入又因为通往罗刹十八路诸侯领地的贸易线被掐断而下跌了不少……这意味着他没有足够的财力给他的雇佣军涨工资。
而高昂的粮价，又让东罗马的雇佣兵无力养活他们的家人！
就在好人约翰为粮价上涨和收入减少的问题头疼不已时，他又得到了间谍的报告——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两个奸商国居然同黄金王朝勾结上了，正在帮助黄金王朝打造黑海舰队！
这还了得！
这黄金王朝造黑海舰队想干什么？摆明了是要从海上突袭安纳托利亚啊！
根据情报，黄金王朝的军队数量超过10万，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拥有一种威力极大的秘密武器。如果让他们跨过黑海到了安纳托利亚（小亚细亚），那么约翰二世费劲气力收复的位于安纳托利亚的地盘都得丢失。
到时候约翰二世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罗马中兴”局面，可就彻底完蛋了。
幸好约翰二世手中还有一支足以称霸黑海，甚至可以对抗威尼斯和热那亚这两个奸商国的海军。倒不是他的海军又多庞大，而是他的海军拥有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希腊火！
所以约翰二世就打算先下手为强，在黄金王朝的海军舰队真正成军之前，向他们的海军基地鸦儿塔海湾发起突袭，烧掉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为他们打造的战船。
由四十三艘德罗蒙双层桨帆船、十八艘重型德罗蒙喷火桨帆船和一艘皇帝的座舰（超级德罗蒙喷火桨帆船），以及一些装载着瓦兰吉卫队的商船组成的庞大舰队，现在趁黑海上刮起东南风的机会，突然杀到了鸦儿塔海湾附近！
这次突袭行动之前的保密工作很好，连瓦兰吉卫队的军官们再登上运输船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克里木半岛。
而皇帝的海军将领们，在出发之前，也只知道要去支援黎凡特地区的十字军国家。
所以这场海战很有可能会打成一场突袭，也许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罗马海军就能狠狠教训那个从草原上来的“黄金家族”了……他们也许可以在草原上称王称霸，但在黑海的水面上，还没有谁可以挑战罗马的海军！
“陛下……前方发现敌方舰队，它们已经在鸦儿塔海湾中列出横队了！”
就在约翰二世幻想着打一场损失微乎其微的突袭的时候，他所乘坐的皇帝座舰的瞭望哨上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叫喊和叮叮当当的钟声。
约翰二世和自己的大统领阿克苏赫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显得有点惊讶。
阿克苏赫是个长相俊美的突厥人，年幼时被约翰的父亲阿莱克修斯一世俘虏，后来成为了约翰二世的玩伴，在东罗马宫廷中长大。约翰二世对其极为信任，在当上皇帝后就提拔其做了大统领，掌管帝国军队。
而这位突厥人也没让约翰二世失望，这些年替罗马帝国东征西讨，战功赫赫。这次突袭克里木的行动，也是阿克苏赫一手策划的。
阿克苏赫立即向皇帝点了下头，然后就快步走向了战舰的瞭望塔，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很快他就用相当欢快的语气向罗马皇帝报告：“我的陛下，我们很快就能赢得这场战役了！因为敌人的战船数量不多，都是体型较小的德罗蒙双层桨帆船，而且他们完全不懂海战，没有利用德罗蒙双层桨帆船的速度优势，而是将它们背靠海湾排了两列横队，还处于逆风……”
果然赢定了！上帝果然在保佑罗马的！敌人完全不懂海战，而且也不知道希腊火的厉害，居然敢逆风背靠海滩列阵……待会儿烧起来都没地方跑啊！
罗马皇帝笑了起来，他心想：上帝还是爱我的……阿门！
然后皇帝就大声下令：“把所有的喷火船都摆到前列……让它们借助风势放火，烧掉所有的敌舰！”
“遵命，我的陛下！”
与此同时，在燕儿寨上，完颜斜保同样在哈哈大笑：“看来上帝他老人家还是保佑咱们的……那帮罗马人还以为咱们是没见识的草原蛮子，想用猛火油船烧咱们……可咱们却有能打纵火弹的黄金弹筒！
他们……死定了！”

第514章 上帝保佑黄金王！
同希腊火（也称罗马火）性能类似的猛火油在宋金战场上已经是被淘汰的武器了，不过完颜斜保还是知道它的存在，而且还仔细研究过。因为当时大金国被北宋军的火药武器打得损失惨重，当然想发展自己的火器部队以克制对手了。
而猛火油就在那个时候被京东东路的汉奸献给了完颜宗翰、完颜斜保父子，但是经过完颜斜保的研究，发现用来装载猛火油的猛火油柜、猛火油罐太容易被对手的纵火弹打中了……这玩意要挨上一发纵火弹，那立马就炸啊！
用这玩意对付火炮，那还是老老实实的挨炮揍就完了！
所以用猛火油对抗火炮的方案就给完颜斜保给毙了，但完颜斜保也因此了解了猛火油柜的原理和特点，也知道怎么克这玩意儿了。
本来以为这方面的知识没什么用，可万万没想到他跑路到了克里木后，居然听说了东罗马帝国的头号杀手锏就是和猛火油类似的希腊火！
不仅海战靠希腊火柜喷火烧敌人的船，连守城的时候也靠投掷希腊火罐头烧死敌人。
而且这“一招鲜”从500年前就开始了！
“鲜”了整整500年啊，东罗马的敌人都从阿拉伯人换成了塞尔柱突厥人了，这帮东罗马人还在靠希腊火烧人烧船，一点进步都没有。
而东罗马的敌人，也没啥进步，照样在挨烧……最有意思的是萨拉森人其实早就学会制造希腊火了。虽然性能不如东罗马的产品，但一样能烧人。不过他们似乎造不了猛火油柜，所以在萨拉森人的战舰上并没有希腊火，但他们会投掷希腊火罐烧十字军。而十字军对此也是无计可施……
可以说，罗马人对希腊火的威力已经依赖到了迷信的地步，如果哪天他们的希腊火直接让人破了，估计就再没信心抵抗下去了。
而完颜斜保则准备用“黄金弹筒”大破希腊火来证明自己受到上帝的庇佑！
所谓的“黄金弹筒”，其实就是骆驼筒子或骆驼炮。因为完颜斜保现在是黄金王朝的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了，因此所有的武器都要改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黄金名字”。
火锅炮改成了黄金火锅，炸壶改成了黄金壶，火药改成了黄金焰，骆驼筒子则改名黄金弹筒——它不是用来发生弹丸的嘛。叫黄金丸子筒可没叫黄金弹筒那么顺口。
而为了确保每一根装上战船的弹筒都能发挥威力，完颜斜保亲自从所部装备的几百根弹筒中选出了80根品相最好的，还亲自测量了口径，然后又监制了铸铁弹丸和软木塞子（发射纵火弹时用来隔绝弹丸和药包）。
40条由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工匠复杂建造的德罗蒙双层桨帆船的船艏上，都修建了一座弹筒台，台上都安放了2门弹筒，台子后面还有个灶台，平时充当厨房，战时就用来加热8两弹丸。
约翰二世率领的罗马舰队来袭的时候，这40条战船上的官兵大多在海滩上受洗。而负责划桨的奴隶桨手（都是罗刹战俘）则都被关押在鸦儿塔城的桨手营地中。
如果不是燕儿寨的瞭望塔上的哨兵手里有望远镜，大老远就发现了约翰二世的舰队，完颜斜保说不定还真让对手打个措手不及呢！
而望远镜这玩意在大金国中本就是非常稀罕的玩意儿（水晶打磨的），完颜宗翰、完颜斜保的大军离开临潢府时，军中拢共就没有几支，根本不可能配发给哨兵。
可是他们俩父子从忽章河边出发的时候，前去送行的大唐曹丞相却送了他们二三十支西唐产的“茶晶望远镜”——其实制作望远镜的难度并不大，无非就是打磨水晶，但是上好的水晶却非常难得。根本不可能流入大金、西唐。
不过西唐的地盘上却出产质量不错的“茶晶”，所以曹丞相就找来了会打磨水晶的工匠，摸索着磨出了一批茶色的“太阳望远镜”，所以燕儿寨的哨兵才有望远镜可用……这事儿说起来也真是上帝他老人家不保佑好人儿约翰啊！
……
好人儿约翰并没有想到上帝已经不爱他了……这怎么可能？他那么好的一个罗马圣上，每天都会向上帝祈祷，干了点啥伤天害理的事儿，都会及时向上帝忏悔。整个基督教文明中，也许没有比他更好的君主了。
所以上帝一定会保佑他的！
正因为对上帝的信任，并且想让他手下的将军和佣兵们再一次见证他的勇武，所以他的皇帝座舰现在就跟在列出横队的18条重型德罗蒙喷火桨帆船后面，乘风破浪，扑向前方列成两排的40条德罗蒙桨帆船。
约翰二世现在就站在座舰的瞭望塔上，他的大统领约翰&#183;阿克苏赫就守护在他的身边，两人都一脸的严肃，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好人是不会因为杀人而感到开心的！
虽然约翰二世看见前方“黄金国”战船仿佛下了锚似（不是仿佛，就是下了锚）的定在海面上时，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但他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似乎不忍心看见敌人变成烧烤似的。
前方的18条重型德罗蒙喷火桨帆船借着风势，甚至不用划桨，都能以很快的速度靠近不会动弹的敌船。
双方的距离已经很接近了，用弓箭都能射着对方了，只要再靠近一些，就可以喷火了……
约翰二世这时在胸前划了十字，低声说：“愿上帝宽恕那些马上就要被烧死的野蛮人的罪孽吧，阿……”
约翰二世是要说“阿门”的，不过“阿”才出口，“门”还没有来，他就被前方黄金国战船上突然冒出的两排大大小小的火光给惊呆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了连成一片的闷雷一般的轰鸣！
紧接着更可怕的一幕出现了，前方正在快速靠近敌舰的18条重型德罗蒙喷火桨帆船中的3条的船艏处突然就腾起了巨大的火球……然后这三条战船就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被膨胀得越来越大的火球给吞没了！
这是……希腊火罐爆炸了？
约翰二世张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希腊火易燃易爆，极难保存，所以保存希腊火的火柜是比希腊火本身更难制造的东西。萨拉森人早就会山寨希腊火了，但是因为造不好存放希腊火的油罐，所以始终没有办法将山寨希腊火装上船。
而罗马海军拥有质量极佳的油罐，加上实行了500多年的严格管理制度，使得装备希腊火的喷火船极少发生事故，更不用说同时炸掉三条喷火船了……难道上帝在帮着黄金国的野蛮人？
约翰二世不知道有黄金弹筒和纵火弹，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上帝在显灵！
就在约翰二世被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得浑身冒冷汗的时候，前方的黄金国战船的船艏处又冒出两排火光，然后还是连片的轰鸣，紧接着又是三条喷火船上冒出了巨大的火团！
这不是上帝在帮助敌人！约翰二世已经有点明白了，而是敌人在使用魔法！
敌人是魔鬼，拥有可以发出火光，并且点燃喷火船的魔法武器！
“陛下……”约翰二世的大统领约翰&#183;阿克苏赫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大声喊道，“敌人一定会使用可怕的魔法……我们的希腊火船都被他们打爆了，现在必须马上撤退！”
马上撤退？
约翰二世瞪了自己的这个大将一眼，这里可不是陆地！他的舰队进攻时是顺风，撤退时就是逆风……而且重型德罗蒙喷火桨帆船的速度比德罗蒙双层桨帆船慢得多，怎么撤得了？
不过约翰二世即使不下令撤退，前方剩下的12条喷火船的船长和水手也怂了，不敢在向前冲锋了，纷纷降下船帆，倒划长桨，想要“倒船”。
可是已经打爆了六艘罗马喷火船的黄金国弹筒船怎么肯放它们走？
这40条船被分成了4组，每组都10条船加20根弹筒负责打一条罗马火船。刚才的两轮齐射就打爆了罗马人的6条船，另外还有2条船虽然没爆，但是也被滚烫的弹丸打中，已经冒出火光了。
“打得好！”
正在燕儿山上观战的完颜斜保已经在手舞足蹈的叫好了，照这么个打法，罗马人的喷火船都得完……这可是他们仰仗了500年的杀手锏啊！
一朝被破，他们还有勇气继续抵抗天兵吗？
“轰轰轰……”
海面上又传来了一阵轰鸣，同时还扬起了四团耀眼的火球，这回被打爆的是四条喷火船……加上之前的六艘火船，已经有十条喷火船完蛋了。剩下的八条火船中还有两条在烧着，上面的水手都已经吓懵了，不等炸船就扑通扑通的往水里跳。而那六条还没烧起来的船，则在拼命倒划船桨向后退却。其中一条船屁股上仿佛没有长眼睛，一屁股就撞上了后方一条更大的战船……这两条撞在一起的战船目标极大，马上就招来了一顿纵火弹，很快也被大火给吞没了。

第515章 谁当凯撒都一样，是吧？
上帝已经做出了神意的裁决！
罗马科穆宁王朝的好人儿约翰已经被抛弃。根据后来的记载，他在儒略历1139年，圣母诞生节（东正教历法的9月8日）的当天，死在了鸦儿塔海湾之战中。
他所乘坐的战舰同一艘慌忙倒退的重型德罗蒙喷火桨帆船撞在了一起，皇帝座舰的撞角插入了那条喷火船的船艉，两条战船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在水面上打转。然后一二十条黄金约翰（完颜斜保）麾下的弹筒船靠了上去，打了数十枚8两纵火弹，其中的几枚命中了皇帝座舰的希腊火油罐，点燃了里面的希腊火，瞬间引发大火，大火把两条绞在一起的战船同时吞没。好人约翰葬身火海，灵魂应该是回到了他所热爱的上帝身边……
这场规模并不算大，参战的双方战舰总数只有一百多艘。持续时间也不长，打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以罗马一方的19条喷火船（包括皇帝座舰）被全部烧毁，其余舰船慌忙撤出战场而告终。
如果不是失去了一位“好人皇帝”，罗马在这场战役中的损失，其实是不大的。即便算上奴隶桨手，这19条喷火船上的人员总数也不过五六千。对于拥有1000万人口的罗马而言，几千人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这一仗却打掉了希腊火的无敌神话！
这希腊火可是东罗马帝国的护国法宝啊！整整护卫了东罗马帝国500多年。有这玩意儿撑着，外敌是很难攻破君士坦丁堡的——历史君士坦丁堡拢共就被外敌打破两次，一次是威尼斯奸商国使诈，不讲武德偷袭基督教兄弟，打的罗马人一脸懵逼，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而第二次君士坦丁堡被外敌打破的时候，都有乌尔班大炮了，哪儿还有希腊火逞威风的机会？如果奥斯曼人没有火药和火炮，单靠他们的勇武，也许可以在小亚细亚半岛上称雄。但是想渡海去欧洲那边打君士坦丁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过不了希腊火这一关！
可是现在，不可一世的希腊火居然被“黄金约翰”的某种更牛逼武器给破了，喷火船变成着火船，好人约翰变成了烤人约翰，东罗马帝国岂不是要完？
哦，如果东罗马帝国和罗刹十八路诸侯一个路子倒也完不了，最多就是给打散了，变成无数个封建领地。想要一个个征服可没那么容易！
但是东罗马帝国却是一个依靠官僚统治，依靠雇佣军（主要是外族雇佣军）保卫的集权国家。一旦中央政权瓦解，1000万人口的国家就会轰然崩塌。地方就会群龙无首，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而且其首都君士坦丁堡在整个国家的军事、政治、经济等各项活动当中的地位又过于重要。
一旦帝国中央弃城而逃，其正统性都会遭受质疑！
所以当放希腊火的喷火船全都变成了着火船，好人约翰变成烤人约翰的噩耗，被逃回去的罗马海军带回君士坦丁堡时，整个城市立刻就陷入了一片惶恐当中。
……
君士坦丁堡的皇宫圣宫大殿当中，“烤人约翰”的儿子，年轻的共治皇帝阿莱克修斯身披紫袍，高高的端坐在御座之上，身边围绕了数十名忠心耿耿的宫廷宦官。他的大臣们，包括君士坦丁堡大牧首莱昂一世，他的两位兄弟伊萨克和曼努埃尔，全都在大殿两侧站立，每人身后都有一位负责监视他们的宫廷宦官。
不得不说，这个东罗马帝国和当时欧洲的封建国家相比，真是非常另类的……这个国家不仅有庞大的官僚队伍，而且还有数量不算太少的宫廷宦官。
当然了，东罗马的宦官和东方宋帝国的宦官不大一样。东罗马皇帝是一夫一妻的，没有庞大的后宫需要宦官去管理。所以，干预或从事外廷工作，才是东罗马宦官的主业。他们可以广泛的从事于军事与政务工作，没有任何祖训说过“宦官不得干政”。
实际上，“宦官干政”甚至直接管理军队，才是东罗马帝国的传统！
“烤人约翰”的朝廷中同样存在大量的宦官——其实他们才是科穆宁王朝最忠实的仆人。
而在眼下这场很可能会造成整个帝国灭亡的灾变面前，簇拥在阿莱克修斯身边宦官，也是这位年轻的共治皇帝最后的倚仗。
这些宦官还控制着相当数量的宫廷卫队，还掌握着圣宫的防守。只要阿莱克修斯一声令下，他们甚至可以去逮捕大牧首莱昂！
不过面对随时会出现在黑海海峡入口处的“黄金王国”的舰队，这些宫廷宦官就无能为力了。
不仅宫廷宦官们一筹莫展，连大牧首莱昂和瓦兰吉卫队的司令官雷拉格都已经无计可施了。
圣宫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的都快让人喘不过气儿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圣宫总管（宦官）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宦官，他是东罗马名门巴列奥略家族的成员，祖先可以追述到罗马城。而为了更好的为皇帝和帝国“服务”，这位大总管在他年轻的时候就舍弃了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第三性别”，同时也成为了阿莱克修斯一世最信任的宦官。
“米哈伊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年轻的共治皇帝看见这位老宦官的惊恐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陛下，他们来了……”圣宫总管说，“乘坐着数百艘战船，已经到了海峡入口处！”
“上帝啊！”
“这可怎么办？”
“难道异教徒要攻占君士坦丁堡了？”
“上帝要抛弃我们了？”
大殿当中的人们议论纷纷起来了，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
圣宫总管摇了摇头，“如果希腊火不能帮助我们，君士坦丁堡是很难守住的……不过从黑海过来的那些人并不是异教徒，他们的旗帜和船帆上都有黄金十字架的标记！”
莱昂大牧首说：“这是祭司王约翰的旗帜……”
“上帝啊……”
“祭司王，那可是三贤者的后裔啊！”
“他的祖先见证了耶稣的诞生！”
“哦，真是太了不起了！”
每个人都在胸前划十字，除了阿莱克修斯、伊萨克和曼努埃尔三兄弟，他们的面孔都铁青似乎……那可是烧死他们老爹的恶魔！
哦，哪怕不是恶魔，哪怕来的是耶稣他大兄弟，他们也不能把皇位交出去啊！
这个时候大总管又道：“祭司王殿下还派出了使者，给陛下和大牧首送了卷信。”
说着他拿出一个羊皮卷轴。
阿莱克修斯看了眼大牧首，马上就有一名年轻的宦官从米哈伊尔大总管手中取过卷轴，交给了大牧首。
大牧首展开卷轴一看，就深深的吸了口气：“陛下，真的是祭司王殿下的信……他自称是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是东方桃花石黄金王国的君主，因为受到上帝的启示和桃花石帝国的攻击，带领信徒国人西征到了罗马。”
“桃花石帝国？”阿莱克修斯问，“到底有几个桃花石？这几年怎么总听见这方面的消息？”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嘛！阿莱克修斯心想：也许可以向桃花石帝国求救。
“陛下，”大牧首说，“据我所知，桃花石帝国正在和萨拉森人、突厥人进行一场全面的战争。战争一直从陆地打到了海上，非常激烈！”
其实这两场战争和桃花石正统皇帝赵楷没什么关系，在海上和天方教海商势力交战的是南帝赵谌，而在陆地上和突厥人交战的则是西唐。
大牧首一边说，一边看着信，这时他又看到了挺让人意外的消息，“陛下……祭司王约翰三十一世希望加入我们，并且成为帝国的凯撒。”
“加入？”阿莱克修斯想意识的就摇起了头。
那可是把他父亲变成烤肉的魔鬼，怎么能让他成为“凯撒”？
一旦他成为凯撒，他就是帝国的二把手了，就有可能夺取罗马的皇位……实际上科穆宁王朝也不是罗马人，他们是亚美尼亚人。而在他们之前统治罗马的马其顿王朝的帝王则是马其顿人。亚美尼亚人、马其顿人都可以凭借军事力量夺权上位，三贤者的后裔祭司王约翰凭什么不能？
“陛下，”大牧首通过察言观色，已经知道皇帝的心思了，“如果您不愿意接受祭司王约翰的后裔，那就请您暂时离开君士坦丁堡吧……您可以去罗马，去向普世教会和神圣罗马帝国求援！请他们派出十字军！”
他是在“请王出城”啊！去罗马求援什么的，全都是借口……罗马教廷还等着和东方祭司王约翰一起去打萨拉人呢！
好人约翰的儿子们看来是没有力量保卫君士坦丁堡了，所以必须将其抛弃……而抛弃了科穆宁王朝的君士坦丁堡，也需要一个更加强有力的保护人。
至于这保护人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愿意信仰上帝和保护东方正教会就行了。

第516章 让罗马再次伟大！
“烤人约翰”的三个儿子，阿莱克修斯、伊萨克和曼努埃尔最终还是在大牧首和圣宫总管的劝说下，选择了离开。
现在的形势明摆着，这三兄弟不离开也不行啊！
君士坦丁堡本来就是强者居之的地方……东罗马帝国几乎每一朝的开国帝王都是砍人专业户，而且几乎都是外族军头。当然了，他们都是基督徒，在教会分裂后的开国皇帝则都是东方正教会的信徒，而且在夺权上台之前，都是罗马军队的军官。
“祭司王约翰”和他们的确不大一样，他不是罗马军头出身，而是个外来的部族首领，到目前为止连希腊语都不会说。而他的军队也不是帝国的雇佣军，而是部族军队。
但是他的刀子实在够锋利啊！在攻打罗刹十八路诸侯和克里木半岛时，就已经让君士坦丁堡的人们瑟瑟发抖了……实际上，在罗刹十八路诸侯被暴揍的时候，“烤人约翰”已经向克里木半岛的罗马城市派去了援兵。
可那些援兵面对“祭司王约翰”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
而现在，他又用一种神奇的办法破了被东罗马帝国视为杀手锏的希腊火，还夺取了黑海和黑海海峡的制海权。
这不仅意味着“祭司王约翰”的军队可以通过黑海和黑海海峡直接杀到君士坦丁堡城外，还意味着“祭司王约翰”可以从罗刹十八路诸侯那里得到更多的忠诚。那帮罗刹人其实也一直觊觎东罗马的富庶，在君士坦丁九世统治时期，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一世就曾经组织过上千艘战舰对君士坦丁堡发起远征，结果惨败在希腊火之下……现在他们有机会跟随“祭司王约翰”来东罗马境内劫掠了！
所以无论海上还是陆上，罗马的军队都无法和“祭司王约翰”的军队作战。甚至在军队规模上，东罗马帝国都比不了对手。
如果东罗马帝国现在拒绝他的加入，即便能拼了命守住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城外也会遭受蹂躏。帝国最富饶的希腊地区，也会被“祭司王约翰”的军队洗劫一空……到时候可就亏大发了！
另外，“祭司王约翰”的海军还会封锁黑海海峡，帝国在小亚细亚的领地也会很快被“祭司王约翰”和东方的突厥人瓜分。
所以这个“祭司王约翰”现在愿意加入罗马，并且以罗马帝国凯撒的名义进入君士坦丁堡，对于君士坦丁堡城内的官僚贵族们而言，实在是个很不错的结果。
因此，科穆宁家族只能选择体面的离开……
当然了，罗马人也不会让他们两手空空的离开，而是让他们带着圣宫宝库中的全部财宝，在忠于他们的宦官和部分瓦兰吉卫队的保护下，离开雄伟壮丽的君士坦丁堡。
在离开了君士坦丁堡后，这三兄弟就兵分三路，长兄阿莱克修斯逃亡了特拉布宗——那里是科穆宁家族的老家，还有不少拥护科穆宁家族的老乡可以依靠。
另外，紧挨着特拉布宗的格鲁吉亚王国现在还处于鼎盛时期，在十多年前的迪德格里战役中，格鲁吉亚人在他们的英主大卫四世的率领下，击破了同样处在鼎盛时期的大塞尔柱，并由此开启了一个格鲁吉亚盛世。
当然了，阿莱克修斯并不是想依靠格鲁吉亚人的支持杀回罗马。实际上在“祭司王约翰”西征路过阿兰王国时，格鲁吉亚王国就派出军队翻越高加索山去支援阿兰王国，结果是一败涂地。但是凭借高加索天险，格鲁吉亚王国并没有被“祭司王约翰”攻打，但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如果“祭司王约翰”成为了罗马凯撒，那格鲁吉亚受到的压力将是空前的。所以格鲁吉亚王国将不得不向退守特拉布宗的阿莱克修斯提供支持。
另外，阿莱克修斯还希望通过格鲁吉亚向“祭司王约翰”的敌人桃花石帝国求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而且那么强大的“祭司王约翰”都被桃花石帝国打得丢了老家逃到西方来了，这个桃花石帝国的强盛就可以想象了。
如果能得到桃花石帝国的援助，那么科穆宁家族就能再次伟大了。
阿莱克修斯的二弟伊萨克则会带着一部分财宝前往罗马，向罗马教宗求救……虽然教宗多半不会同意伊萨克的请求，但他还是会保护这位科穆宁家族的老二，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三兄弟中最能打的曼努埃尔则会退位匈牙利——约翰二世已故的妻子是匈牙利公主，而匈牙利的瞎子国王贝拉二世之前曾经出兵支援罗刹国的基辅大公抵御“祭司王约翰”，所以和“祭司王约翰”也结下了梁子。曼努埃尔也许可以从他那里借到一支军队，用来占据巴尔干半岛上属于罗马的部分土地。
而在阿莱克修斯、伊萨克和曼努埃尔三兄弟各奔东西后的第二十一天，君士坦丁堡城终于迎来了新一任的保护者——东罗马黄金王朝的开创者，祭司王约翰三十一世。
……
儒略历，1139年10月12日，君士坦丁堡的以西，金角湾南面宽阔而体面的大路两侧，站满了穿着他们最华丽的服饰的君士坦丁堡市民……从君士坦丁堡的黄金之门一直往西排出了十几里，不少人手中还捧着刚刚采摘下来的鲜花。
身材高大的瓦兰吉卫队的战士，则披着链甲，顶着头盔，持着长枪和刀剑，列在大路两边，维持着秩序。
君士坦丁堡城内的头面人物，包括东正教的“大法师”、元老院的元老、圣宫的大宦官，还有东西方各个基督教国家驻君士坦丁堡的时节，都济济一堂，伸着脖子等着一睹祭司王约翰的真容。
哦，祭司王将会是“大乌鸦嘴”的正式头衔之一。
根据他和前去黑海海峡入口处迎接他的莱昂一世达成的协议，他将会成为承天父皇上帝洪恩，罗马帝国元首、第一公民、凯撒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克里木大公，罗刹十八路诸侯的宗主，阿兰王国的保护者，钦察草原的可汗，安条克亲王、埃德萨伯爵、的黎波里伯爵的宗主，桃花石国的祭司王，桃花石大金帝国的皇帝，正统拜上帝教会的保护者……好长的头衔啊！气短的得喘上好几口气儿才能念完！
不过那么长的头衔也并不都是虚的。
其中罗马帝国的元首、第一公民、凯撒什么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如果“大乌鸦嘴”办事上路，可以诚心诚意的依靠东正教和君士坦丁堡的管理贵族，那么东罗马帝国大部分的地盘，都会承认他这个新凯撒的。
克里木半岛则是“大乌鸦嘴”的核心地盘，克里木大公当然也是实实在在的。
罗刹十八路诸侯的宗主和阿兰王国的保护者当然也是真的……在“大乌鸦嘴”当上罗马凯撒后，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也心服口服了，而且他们还需要通过克里木半岛和黑海海峡同文明世界进行贸易呢！
钦察草原的可汗，安条克亲王、埃德萨伯爵、的黎波里伯爵的宗主这些头衔就有点虚了。
钦察草原上的部落现在是向西唐和“大乌鸦嘴”双重效忠……而且西唐的影响力更大一些，毕竟人家是“大唐”嘛！
而那三个十字军国家的宗主，则是约翰二世软硬兼施搞来的，“大乌鸦嘴”好像没有什么资格去继承？
不过这也没什么，三块芝麻大的地盘而已……而且“大乌鸦嘴”还知道，那里很快就会遭到天方教徒的攻击。到时候不仅整个东罗马都将有求于他，连西方的那个罗马拜上帝总会的宗主，也会派人来请求他出兵的。
到了那时“大乌鸦嘴”的黄金王朝就能稳了！
穿着一身西唐瘊子甲，还披着一间白低红十字的罩袍的完颜斜保，在距离黄金门百余步开外的地方，勒住了战马的缰绳，停下了脚步，然后抬头看着君士坦丁堡巍峨的石头城墙……这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杰作啊，古朴而坚实的城墙，在阳光下透出一种不可冒犯的庄严之气。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保持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君士坦丁堡城外，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等待着“大乌鸦嘴”的命令。
这些士兵都是“大乌鸦嘴”的女真腹心，约有两万人，人人都披着铁甲，铁甲外面还罩着白底金十字的战袍，还打出了同样是白底金十字的旗帜。
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支十字军似的。
这个时候完颜斜保忽然张开喉咙，用生硬的希腊语大声说道：“上帝使吾至此，吾必将使罗马再次伟大！”
而回应他的，则是万众欢呼：“凯撒！凯撒！凯撒……”
让罗马再次伟大啊！
这不正是君士坦丁堡的贵族和市民们最想要听到的？而且在将克里木半岛、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都画进罗马国的版图后，罗马看上去已经很大了，就不知道“伟不伟”了？

第517章 让大唐再次伟大！
儒略历，1140年10月。
辽阔无垠的钦察大草原东部，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连天空都在这个时节变得格外的湛蓝。金黄色的原野上，零星点缀着一座座小小的汉堡。这些汉堡都守着草原上最珍贵的水源，汉堡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毡帐，一群群的牛羊，就在附近金黄眼色的草海之中流动。
如果远来的旅客能再走进一些，就能发现沿着从这些汉堡旁边淌过的河流，还错落而建着不少田庄农舍。这些田庄农舍周围，则是大片大片刚刚翻过土，正等着播种冬小麦的农田。这片蓝天之下，就是一派宜耕宜牧的富庶景色。
在楚河岸边一直通往西长安府城的商路上面。此时正行走着一队相当庞大的车马，一辆辆马拉的大车，上面的货物捆扎得满满当当。插着白色的三角小旗，旗上都有“贡使”两个汉字儿。
大车队的前后和两边，还有护卫的骑手，看起来都相当精悍，卫护着车队。人人都披着链甲，背着马枪，挎着弯刀，携着弓箭。还有些护卫的骑手擎着的马枪上挂着旗帜，白底上面刺着一大四小五个红十字。
在大车队中间，是十几辆载客的四轮大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在颠簸不平的大路上。
在其中一辆装饰的最为华丽的马车前边，还有三四个乌帽长衣的骑士陪着几名穿着华丽的东罗马式长袍的男子，一起行进。其中一人更是穿着只有东罗马帝王才能穿着的紫色长袍，正是在一年前灰溜溜的离开君士坦丁堡逃亡特拉布宗的罗马共治皇帝阿莱克修斯。
他并没有在特拉布宗久留，因为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大乌鸦嘴）不允许他舒舒服服的在特拉布宗休养生息。在加冕成为凯撒后不久，大乌鸦嘴就亲率大军从海陆进攻特拉布宗。
阿莱克修斯当然不敢抵抗，只好逃亡格鲁吉亚王国。并且在格鲁吉亚国王德米特尔一世的帮助下，踏上了东行寻找救国办法的道路。
而阿莱克修斯东行寻求救国办法的第一站，则是桃花石——大唐帝国的首都长安府！
额，那个冒牌大唐现在居然还格鲁吉亚王国成了邻国！不过两国的陆地边界还碰不到，而是隔西海相望。东土大唐在西海的东面，而格鲁吉亚则在西海的西面……而这个西海，当然就是里海了。
所以阿莱克修斯是先渡里海，再至咸海，随后沿着忽章河东行千余里，再北上至楚河岸边，又沿着楚河继续走了一千多里，沿途穿越了辽阔的草原，途径上百座汉堡，在充分领略了“大唐”的壮丽辽阔之后，终于进入了桃花石帝国的“中心”，大唐帝国的西京长安府！
在进入西京长安府（这个府的名字就叫“西京长安府”）的地盘后，阿莱克修斯发现商道两边明显变得繁华了许多。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一座三边六角的汉堡，汉堡周围除了牧民的帐篷和牛羊外，还能看见大量的农舍和良田。在其中一些汉堡外面，还用夯土墙圈起了繁华的市镇。而且道路上往来的商队数量也明显增加了，一队队的骆驼，一队队的车马，往来于“长安府”境内的条条大路之上。
而更让阿莱克修斯感到惊讶的是，桃花石——大唐帝国境内的治安相当良好。他从西海岸边一路走来，走了两个多月，居然没有遇上一个拦路抢劫的强盗！
而且他们也没从别的商队和旅客那里听说过有哪里有强盗活动。
这可是从钦察草原横穿啊！
钦察草原可是游牧民族横行的地方，大唐帝国居然可以在钦察草原上开出一条安全的商路……这实在有点出乎阿莱克修斯的预料了。
“长安！长安到了！”
陪同在阿莱克修斯身边的一个隆鼻深目、胡须弯曲的“唐人武官”，忽然用“长安口音”的汉语大声呼喊了起来。
阿莱克修斯虽然不懂汉语，但是却能听懂“长安”这个地名——这座城市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啊！
他赶忙伸长脖子向前张望，一座巨大无比，甚至比君士坦丁堡还要巨大的城堡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这就是长安吗？
阿莱克修斯心想：不知道桃花石人的皇帝能不能向我这个落魄的罗马统治者提供帮助？
他正想着，边上一个来自格鲁吉亚王国，上了点年纪，姓巴格拉季昂（格鲁吉亚王族）的正教主教用希腊语大声说道：“陛下，世界上最大的城市马上就要到了……光是在长安府城的六边核心堡内，就居住着至少20万人！如果算上城市周边的人口，整个长安府差不多有40万人呢！”
阿莱克修斯吸了口气儿，心说：君士坦丁堡最多只有15万人口，还不到长安府总人口的一半啊！
巴格拉季昂主教又道：“陛下，这座长安府城仅仅是桃花石——大唐帝国拥有的四座大城市中的一座。除了长安之外，这个帝国还拥有洛城府、兴庆府和西平府等三座大城市，那些城市的人口虽然没有40万那么多，但都不少于20万。”
阿莱克修斯又被大唐的强盛给吓到了……光是四座大都市就拥有100万人口啊！
真是太伟大了！
“主教，”他对格鲁吉亚的巴格拉季昂大主教说，“我已经有点等不及想领略一番长安城的风情了。”
主教笑着道：“好，那我们走快一点，这样在天黑之前就能入城了！”
……
大唐“西京长安府”城内，其实并没有巴格拉季昂大主教说的那么繁荣……实际上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西京长安府”，所以他不知道“西京长安府”城其实是分成“西城”和“东市”两部分的。
真正繁荣的不是“西城”，而是“东市”。
所谓的“西城”，就是阿莱克修斯和巴格拉季昂在白天时候远远看见的汉堡。
这是一座六边十二角（三角堡）的汉堡，城外还开挖了两道壕沟，壕沟当中还有引了楚河的河水。
西城之内，则是一个个的“坊”，也就是四面高墙圈起来的小城堡。每座“坊”内都有少量的商铺，用来满足坊内居民的需要。但是整个西城当中，却没有任何一个大型商市。
而居住在这些坊市中的居民也不多，总共也就几万。除了为大唐朝廷服务的官员、学者、僧侣之外，就是上番服役的府兵和服长征役的金吾卫的官兵。
另外，长安西城是实行宵禁制的。天黑之前就会敲起宵禁鼓，鼓声一停，各坊之外的大街上基本就没行人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还是可以出坊上街的），只有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往来巡逻。
而每天一大清早，人们睡得正香甜的时候，西城当中也会打鼓，这是晨鼓，打完鼓后就解除宵禁，大家就可以出坊行动了。当然了，懒觉也给吵醒了……该上朝的就上朝，该训练的就去训练，该当差的就去当差，该上学的就去上学。
总之，长安西城内的生活那是相当的沉闷和严格……想腐朽都不可能！
而统治这座城市和整个西唐帝国的大唐皇帝（对大宋称西唐王）李仁孝每天的生活，同样沉闷而严肃。
今年已经17岁的仁孝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党项人了……他是大唐皇帝，怎么可能是党项人？他当然是陇西李氏的子孙，远祖是西汉名将李广。而他的先祖李渊、李世民则在几百年前开创了辉煌鼎盛的大唐王朝，传国二百八十九年……而后为乱臣贼子所灭，直到宋朝建立后才渐渐恢复，建立了西唐，并且成为了大宋的藩属。
而在十余年前，西唐李氏终于积累起了足够的力量，开始了让大唐再次伟大的征程……在皇叔父摄政王李仁礼和丞相曹勉的带领下，万里远征，来到安西四镇故地，重建了大唐基业！
在西长安府城中的大明宫中，17岁的大唐天子李仁礼在御书房中，又看了一边西唐官修的《李唐家史》，然后再一次向天上的祖先李渊、李世民发誓，将来亲政以后，一定要励精图治，振兴大唐！
刚刚发誓完毕，守在闷外的一个“洋宦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圣人，曹丞相到了。”
李仁礼忙开口道：“快请，外祖父快请进吧！”
然后外面就传来了曹丞相的笑声了：“哈哈哈，圣人今日可安好否？”
接着就看见书房的门被推开，已经上了年纪的曹勉笑眯眯的从外面进来了，然后就大模大样的在一张椅子上落了座。
“外祖父那么高兴，可是有喜事吗？”李仁礼问。
曹勉笑道：“昨天晚上来了个西夷国君，来给咱大唐朝贡！”
“西夷？”李仁礼问，“是阿兰国还是格鲁国？”
西唐和阿兰王国、格鲁吉亚王国是有交往的，再往西的西夷就不往来了。
“都不是，”曹丞相道，“是西方罗马国的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到了。”

第518章 报告大宋，斜保天王可厉害了！
“西方罗马国的一字并肩王？”李仁孝听见这个“罗马一字并肩王”就不禁皱眉问，“是斜堡天王派他来给咱们进贡的？”
原来李仁孝已经知道完颜斜保当上了罗马帝国元首、第一公民、凯撒等等的，因为头衔太长，而且都是用希腊文和拉丁文命名的，西唐这边也不明白啥意思，干脆就另给斜保定了个头衔，叫“天王”。
“不是斜保天王派来的，”曹丞相笑道，“这个一字并肩王是斜保天王的对头，他是上一任罗马天王的儿子。”
“儿子？”李仁孝一愣，“儿子怎么可以和父亲‘一字并肩’？这是不孝啊！”
曹丞相笑道：“他们西方都是这个规矩，他们又不读圣贤之书，哪管什么孝不孝的……他们的储君就叫‘一字并肩王’，有时候君主的妻子或夫君也封一字并肩王。”
这个曹大翻译家的水准也真够可以的……照他的译法，将来的英国王储没准就得叫英国一字并肩王了。
“哦，原来如此。”李仁孝点了点头，“既然这个罗马一字并肩王是斜保天王的对头，那咱们要不要拿了他打入囚车送往君堡？”
“这倒不必。”曹丞相笑着摇摇头。
李仁孝笑道：“那依着外祖父的意思，是不是就在长安把这个罗马一字并肩王斩了？”
阿莱克修斯要是听见这话，一定会后悔死的……去哪儿求救不好？来什么大唐啊！
人家大唐和完颜斜保压根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原来完颜斜保和西唐之间是存在一些矛盾，但远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不仅没有撕破脸，双方还保持着相当牢固的同盟关系——西唐的支持其实是完颜斜保能够成为罗马天王的重要原因！
而西唐之所以支持斜保，则是为了打通陆上的丝绸之路。对于立足中亚的西唐而言，还有比打通丝绸之路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打通丝绸之路对西唐而言可不仅是收点过路费那么简单，西唐在西迁之前就会生产火药。在西迁之后，更是痛定思痛，将火药生产摆在了决定国家存亡的高度。
经过十余年的不断努力，现在西唐的火药产量已经很高了，而且他们提炼的火硝和硫磺的质量都不错。虽然还没掌握火药颗粒化的秘密，但他们已经会将火药和轻质石油混合制造燃烧弹了——距离颗粒状火药也就是一层纸的事儿了！
而被大量生产出来的火药，肯定不能放着受潮啊。现在西唐虽然和塞尔柱突厥之间冲突不断，但是双方交战的规模都不大，没有大量使用火药的机会。
所以西唐就当起了军火贩子，把他们生产的火药高价倒给了完颜斜保。
因为丝绸之路和军火买卖的利益，完颜斜保也就成了西唐的最亲密盟友了。这个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向西唐请援去反对完颜斜保，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也不必斩了他，”曹丞相还是摇摇头，“他那么大老远来给咱朝贡，一刀斩了可不合适。况且是格鲁王国的巴格拉季昂法师陪着他一块儿来的……这位巴法师是格鲁国的王族，还是拜上帝教会的高僧大德，咱们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
格鲁吉亚和大唐隔海相望，又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一环。虽然西去的商队也可以走里海北部，通过阿兰国进入克里木半岛。但是格鲁吉亚这条路也挺重要的，不能失去了。
“那就打发他回去吧。”李仁孝说，“这总行了吧？”
“也不行……”曹丞相还是反对。
李仁礼有点不高兴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才行？”
曹丞相笑道：“老臣和皇叔父摄政王商量过了……”
他提到“皇叔父摄政王”时，李仁孝的脸色就有点难看。因为李仁礼根本不是他的叔父，他们都是“仁”字辈的兄弟！
可是李仁孝的母亲曹太后却给李仁礼升了一辈，还封他当了皇叔父摄政王……而曹太后之所以要怎么干，则是为了和李仁礼结“转房婚”！
虽然西唐在自家国中以大唐自居，也实行中原的礼法，但是却鼓励转房婚，也就是收继婚。
原因当然是为了尽可能快的增加唐人数量……西唐缺人啊！唐人国族不过一百多万，相当于他们占有的土地，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守寡这种事情，对于唐国丧偶的唐人育龄妇女而言，是根本不允许的！
不过由儿子收继庶母，或由侄子收继婶婶这样的收继婚还是明令禁止的。
因此李仁礼就变成了李仁孝的叔父，然后名正言顺的收了太后……还替李仁孝添了两个粉粉嫩嫩的弟妹！
不过李仁孝却拿李仁礼和自己的母亲没有什么办法……不仅因为他还没有亲政，还因为西唐并不是君主集权的国家。李仁礼有自己的封地、城堡和家臣。如果李仁孝敢动他，那李仁礼的家臣们说不定就会保着他的儿子造反了。
再说了，有封地、城堡和家臣的西唐大贵族又不是李仁礼一个，你杀了李仁礼，别人不得兔死狐悲？
你个李仁孝连那么亲的堂兄兼后爹都杀，那别人和你没那么好的关系，也没伺候过你娘亲，岂不是更加危险？
曹丞相吸了口气儿，接着又道：“咱俩都认为应该派人送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去大宋的北京顺天府，让他亲口向大宋官家求援。”
“向大宋求援？”李仁孝眉头大皱，哼了一声，“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类！”
大宋官家赵楷可是个不仁不义的暴君啊！当年就是他发兵灵夏，迫使大唐西迁的……而且他现在还得寸进尺，派兵进驻了西州（哈密）和高昌，而且还向疏勒、龟兹、于阗派出了武装儒者去建立儒家学堂。
这些儒家学堂明面上是学堂，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个武装殖民点。西唐的地域非常辽阔，但是人口特别是唐人数量太少，所以这个西唐看地图是一大片，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个孤立的点。
而且这些孤立的点并不是由大唐朝廷派出的流官在治理，而是由军事贵族自治。而这些远离西京长安府的军事贵族对儒家学堂又是非常欢迎的。因为这些学堂不仅可以帮助他们教育子弟，而且还可以教化西域当地的百姓……
但是对西京长安府的大唐朝廷而言，这些儒家学堂的渗透，无疑会造成大唐东部的疏勒、龟兹、于阗、西州、高昌等镇的离心。
可西唐又不敢和大宋撕破脸开战，所以就只能采取进一步西迁的退缩政策。将疏勒、龟兹、于阗、西州、高昌等地的唐人，陆续迁往天山西麓和钦察草原。
而为了安置这些移民，西唐还陆续在忽章河北岸的塔什干城周围设立了洛城府（塔什干改名洛城），在花剌子模绿洲设立了西平府，还在亦堵山（属于天山山脉）北麓和亦列河之间（后世阿拉木图一带）设立了兴庆府。
虽然西唐有的是地方可以跑路，但是被大宋这样逼迫总是非常不爽的。
更何况李仁孝并不知道自己是党项人，他还以为自己是李渊、李世民的子孙呢！
堂堂大唐正统，居然被赵宋王朝逼成这样，不仅没办法在中原祖地立足，连安西四镇中靠东面的三个镇都不能好好呆着，怎么不气人呢？
“正是因为宋国不是什么善类，咱们才应该把罗马国的一字并肩王送去见赵楷。”曹丞相也不好和李仁孝说明真相，只好另找说辞，“咱们得让赵楷知道他的死对头金人的国运还没尽……又给续上了！这西方罗马国可是大国啊！地阔一万里，人口两千万，自古就是西方一霸！只因为没有火药、火锅、弹筒，才被斜保所破。现在斜保不仅带去了火药、火锅、弹筒，而且自己还入了西方拜上帝教会，当了祭司王约翰，因此得了罗马人的拥护，被选为罗马天王。
若假以时日，斜保一定能一统东西罗马各部。到了那时，他就要率领罗马之兵东征大宋，以报故国灭亡之恨了！”
曹丞相完全在瞎掰，东罗马就那么一丢丢地盘，那里有一万里？人口也没两千万，最多就一千万。而且12世纪时东罗马帝国治下的人民大多都是不会当兵打仗的顺民，打仗基本上靠外国雇佣军。就算完颜斜保有一些火药武器，也不可能仗着他们统一东西罗马，更不用说率领罗马之兵东征攻宋了。
李仁孝一听曹丞相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外祖父，斜保天王真有那么厉害？那咱们可不能再卖火药给他了……他要发罗马之兵攻宋，那一定得打咱们这里过啊！这假道灭虢的事儿可不稀罕。”
“圣人放心，”曹丞相笑道，“斜保天王没那么强，他能当上罗马的天王已经到头了。不过咱们得把他吹得强一点……这叫吹寇自重！赵楷离开罗马有万里之遥，根本不可能去讨伐，他要遏制斜保就只有扶咱们一把了！”

第519章 我们的天下！
李仁孝听了曹丞相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妥，“外祖父，如果大宋官家不嫌路远，那咱们该怎么办？”
曹丞相还是一副笑模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赵楷的大军杀到西京长安府城下。
他笑了笑都：“如果大宋不嫌路远，那咱们就帮着大宋进攻罗马呗……大宋官家可以不怕路远，但是大军远行要吃要用，消耗惊人，想靠东土送来补给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咱们！”
李仁孝眉头大皱，“外祖父就不怕宋国假道灭唐？”他没等曹丞相言语，就自己吓自己道：“我大唐毕竟是天下正统，东土百姓一定翘首以盼我大唐王师吧？大宋官家能不忌惮我大唐吗？”
曹丞相愣了又愣，心想：这可怎么办？小孩子给教坏掉了，真的以为自己是李世民的子孙……东土百姓可都知道底细，他们怎么会盼着党项打回去？所以赵楷压根就不把西唐当回事儿。
想到这里，曹丞相只好耐心的解释道：“圣人多虑了……西域不比东土，乃是人少地荒，草原、大漠遍布之处，东土的军队百姓很难适应。而且东土富、西域穷，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从东土到西域来安居的。
倒是欧陆罗马国富庶繁荣，胜过西域多矣。若大宋兴兵西征，我朝可以发兵跟随……欧陆距离大宋太远，宋兵不可能久留欧陆。到时候宋军得胜而还，我朝正好取斜保而代之，圣人说不定也能当上罗马国的天王！”
曹勉说的那是如意算盘，基本上不会成真的。在他想来，赵楷即便知道完颜斜保给大金充了国运，也只能命令西唐进行防备。最多最多，也就是命令耶律大石和西唐一起征讨。
这对西唐而言，肯定是没有坏处的……不仅可以向大宋要钱要东西，还能跟着耶律大石一起去占点便宜，何乐不为？至于“假道灭唐”什么的，又不是真唐，一个东土尽人皆知的家伙，还想入主中原？不可能的，所以赵楷也不会折腾这事儿。
……
“宣罗马国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拜上帝正教会大法师巴格拉季昂上殿！”
大明宫宣政殿外，响起了大声的唱名。正捧着国书、礼单，跟格鲁吉亚来的巴法师，以及两个西唐鸿胪寺的官员，一块儿在殿外候着的阿莱克修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知道是喊自己呢，忙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鸿胪寺的官人。
这官人是个也深目隆鼻的“桃花石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拉丁语，可以毫无障碍的和阿克莱修斯交流。这个时候他也扭头看着这位罗马一字并肩王，笑着用拉丁语道：“至尊的巴塞勒斯（共治皇帝的尊号），天可汗请您入宣政殿。”
“天可汗”当然是指李仁孝了。他的头衔也是相当魔幻的，对内是大唐皇帝，对东方则以西唐国王自居，对中亚、西亚、南亚和欧洲方面，则自称天可汗。
然后这个鸿胪寺的官人又对巴格拉季昂说：“主教，天可汗也邀请您入殿。”
说完他就做了个肃客的手势，然后就走在前面带路了。
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就跟着他走向宣政殿。
这座宣政殿是西长安大明宫的主殿和门面，当然建造得巍峨庄严，粗壮的木头立柱支持着巨大的屋顶，四周的墙面都是石造的。因为西长安府冬天的气温极低，所以宣政殿的窗户很小，数量也不多。即便全部打开，采光也是极差的。
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到访西长安时，已经是儒略历的10月，西长安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因此所有的窗户都已经关闭了，大殿的门口还挂上了厚厚的门帘。
守在门口的金吾卫士撩开门帘，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气，原来里面已经升上了火炉，非常温暖。
大殿当中，群臣聚集，都着了紫色、绯色和绿色的直袖袍服，头上戴着式样简洁的软脚幞头。天可汗李仁孝则高高的坐在御座上面，曹丞相和皇叔父摄政王李仁礼一左一右在他两边摆了交椅。在背后还挂着珠帘，帘子后面隐约还坐了个人，正是李仁孝的母亲曹太后。
觐见的礼仪那名鸿胪寺的官员早就交给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了，两人不必行揖拜礼，鞠个躬就行了。
两把高背带扶手的椅子，已经在大殿上摆好了，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一鞠躬完毕，就在椅子上落了座。国书和礼单，则是那名鸿胪寺的官员接过去，交给了曹丞相。
曹丞相早就知道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的来意了，所以接过国书和礼单后，就笑着说：“一字并肩王殿下，大法师，你们知道什么是桃花石吗？”
他的话被那位鸿胪寺的官人翻译成了拉丁语。
阿克莱修斯在前往长安的途中，已经向知识渊博的巴格拉季昂打听过了，于是点点头道：“桃花石是三秦之一，上秦在东是桃花石，中秦是契丹，下秦是八儿罕。”
这番解释又被翻译成了汉话。
曹丞相笑道：“一字并肩王殿下，桃花石和三秦都是突厥人的说法，不是唐国的。突厥人所说的桃花石和三秦，在我们唐国看来，就是天下……普天之下！
这个普天之下，和天方教的信土，以及你们拜上帝教会所说的上帝的土地，都是一个意思。”
听完这番解释，巴格拉季昂主教不等阿莱克修斯说话，就抢先开口道：“首相，上帝的土地和真主的信土，都是神赐的土地……你们的普天之下，也是神赐的土地吗？”
曹丞相道：“法师，你的问题不应该由老夫解答，老夫是丞相，不问天理，只管人欲。
老夫和你们说普天之下，是想告诉你们，我们的天下和天方教的信土，以及你们的上帝的土地一样，辽阔无比，也有许多君王和国家同时存在，而我大唐只是其中之一。你们所说的黄金国的祭司王，也曾是天下诸国之一……只是因为被敌人打败，不得不离开了普天之下的土地。”
阿莱克修斯有点明白了，他顺着曹丞相的话又往下问：“首相，黄金国的敌人是你们大唐吗？”
“不是，”曹丞相笑呵呵地说，“如果大唐是黄金国的敌人，他们怎么可能通过大唐的土地到达罗马？”
他这番话被翻译成拉丁文后，阿莱克修斯的脸色都有点不对了。大唐不是黄金国的敌人难道是黄金国的朋友吗？黄金约翰想通过大唐的土地抵达欧洲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打过去；二是作为朋友……
如果大唐是黄金国的朋友，那自己这位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岂不是马上就要见到上帝他老人家了？
虽然阿莱克修斯一生笃信上帝，但却偏偏害怕见到上帝，所以这会儿脸都给吓得惨白。
曹丞相看见他这模样，当下就哈哈笑道：“一字并肩王莫怕，我唐国虽然是黄金国的朋友，但是一字并肩王远来是客，一样是我唐国的朋友。”他顿了顿，等那名鸿胪寺的官人把他的话翻译成了拉丁语，才又往下道，“一字并肩王可想知道是谁把黄金国从普天之下撵出来的吗？”
阿莱克修斯知道暂时见不着上帝，顿时松了口气儿，“首相，是谁打败了黄金约翰？”
曹丞相道：“是大宋……如今的大宋，才是普天之下最强大的国家，也只有大宋才能帮您夺回罗马天王的宝座！”
还有希望！
阿莱克修斯连忙追问：“首相，您能告诉我这个大宋国在哪里吗？”
“在东方！”曹丞相笑着说，“大宋的南北二京，都在西京长安府以东万里之外。如果你们在明年开春后离开西长安东行，年底之前应该能抵达大宋的京城了……一字并肩王，您想去大宋向大官家求援吗？”
又得走上大半年？
阿莱克修斯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了……这个“普天之下”也太大了吧？从西走到东一年都不够啊！这么大的地盘要怎么治理啊？
惊讶了好一会儿，阿莱克修斯才憋出一句：“那么远……那这个大宋帝国的狄克推多（某个翻译官把大官家翻译成了独裁官）真的愿意出兵吗？就算他愿意，后勤补给又该怎么解决？”
曹丞相笑着点点头，道：“路远不是问题……因为大宋的富强远远超过您的想像。如果大官家愿意出兵，即便是我大唐，也必须遵从他的命令，为大官家的军队提供补给。”
什么？连大唐这样的国家，也要服从大宋狄克推多的指挥？阿莱克修斯心说：那大宋岂不是比鼎盛时期的罗马还要强大？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即使大宋狄克推多不愿意出兵，我也得去见识一下这个超级大国！
想到这里，阿莱克修斯扭头对身边的巴格拉季昂主教说：“主教，我想去大宋求援，您和我一起去吗？”
巴格拉季昂点点头道：“陛下，我愿意为了上帝的事业去天理普照下的大地一行。”

第520章 一字并肩王游记！
大唐大庆元年（李仁孝的年号，大庆元年就是1140年）十月，远道而来的罗马国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和格鲁国大法师巴格拉季昂，被大唐曹丞相安排住进了西长安府的东市。
这座东市并不在西长安府的“汉堡”式府城之内，而是位于府城的东面。因此西长安的府城被称为西称，而这座商市则被称为东市。
所谓的东市，其实就是西长安城的“老城”。当然了，它的老也不是年头久，实际上这它是一座建成至今只有10年的“老城”。但是由于“汉堡”这种属于火器时代的新型城堡的出现，西长安的“老城”就显得很过时了。
于是西唐朝廷就决定在老城西面开阔的平原上建造一座新式的6边12角的汉堡，作为大唐朝廷的新宅。在这座新城落成的时候，西唐朝廷也没有将仅仅使用了不到10年的旧城废弃，而是将之打造成了榷场商城。
根据大唐朝廷命令，西城汉堡当中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商业活动，以免朝臣和朝臣子弟还有来西京长安府上番服役的府兵被奸商们提供的堕落生活给腐蚀了。
而西京长安府的主要商业活动和手工业生产，则被集中到了被称为东市的老城当中。
在金西路军征服罗刹十八路诸侯并且入主克里木半岛之后，由大宋长安府通往克里木半岛的陆上丝绸之路，差不多就算畅通无阻了！而西长安府的东市恰好就在这条陆上商道的中间，同时西长安东市还是通往巴格达的丝绸之路南线支路的起点。
这么一处位于两条重要商路汇合之处的城市，想要不发展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况且，西京长安府的东市当中还聚集了来自大唐各地的能工巧匠，可以生产包括火药、炸壶、火锅、筒子、各类铁质兵甲和工具、瓷器、纸、羊毛织物在内各种各样的手工业制品。虽然产量按照大宋那边的标准来看，简直低到可笑，但是放在西域却已经是首屈一指了。
而且其中的不少产品还是西域的独一份，根本不愁销路啊！
所以当罗马一字并肩王和巴格拉季昂大法师进入西长安东市的时候，这座商业城市已经变得非常喧嚣和嘈杂，各种民族的商人交错往来。一队队的骆驼，一队队的车马不断的来来往往。有穿着鼓鼓囊囊的皮袍子，腰里别着弯刀的草原客商，有穿着黑色长袍的大食商人，也有穿着漂亮的丝绸长袍的中原商人，在商市当中走来走去。
除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西京长安府的东市当中还聚集了各宗各派的僧侣和学者。
有剃光了脑袋的和尚，有穿着黑袍捧着《圣经》的拜上帝教会（包括景教）的教士，还有摩尼教、拜火教、道教的人物。当然了，也少不了传播儒家天理的儒者——这些人是东市城内各派僧侣学者中最牛气的，因为他们有“城内带刀（剑）”之权！
别家的僧侣学者只能在城外持械，而且还有各种限制，不让持有杀伤力较大的军械，也不许拥有盔甲。但是儒家学者有特权，不仅可以持有军械和盔甲，而且还可以带刀（剑）入城……不仅是入东市城，还能入西京长安府的汉堡！
另外，其他各派的僧侣学者是不许在西城之内建立寺庙和学校的，只有儒家学者可以在西城汉堡里面办学授课。
而所有的西唐朝臣和贵族子弟，也都跟着这些儒者学文习武，自然也将自己视为儒者，平日当中也和儒者一般打扮。
所以在西长安府这边，这帮布衣角巾，腰悬长剑的儒者就是横着走的存在，谁都不敢惹……谁知这样的儒者是“真儒”呢？还是某个朝臣权贵？
在西唐这边，“非唐人”让唐人权贵一剑斩杀的事儿可不稀罕……即便被杀死的人无过，也不过就是赔点钱罢了。
当然了，一字并肩王阿克莱修斯和大法师巴格拉季昂滞留西长安东市期间，是不必担心让人斩杀的。因为他们居住的一所位于东市中的“拜上帝寺”内外都安排了金吾卫。如果他们要外出，也会有鸿胪寺的官员陪同。
而阿克莱修斯就是在他居住的这座“拜上帝寺”中，动了写一本《东游记》的念头。
而促使他动了“码字”这个念头的，则是他在“拜上帝寺”厕所当中顺来的擦屁股纸……
“李官人，这是什么？”
刚刚上完茅房，正准备用餐的一字并肩王拿着厕纸就进了“拜上帝寺”的饭堂，还跟那个会说拉丁文的鸿胪寺官员打听。
这官人虽然长了一副胡人脸，但却是个正宗的于阗汉人，和李仁孝一个姓儿，是于阗王李圣天的子孙，名叫李崇文……他把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送到了东市拜上帝寺中后，正准在这儿把晚饭给蹭了。却瞧见一字并肩王拿着擦屁股纸出来了，一下给惊呆了。
还是主持这座拜上帝寺的景教大法师马里哈昔牙（就是那个送娜塔里儿去临潢府的马里哈昔牙）反应比较快，忙用拉丁文对阿克莱修斯说：“巴塞勒斯，这是纸……”
“我知道，我见过纸，而且我还知道这不是莎草纸！但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厕所之内？”
一字并肩王是见过世面，知道有纸……而且还能区分莎草纸和真正的纸。
莎草纸并不是真正的纸，而是一种类似竹简的东西，不过制作起来要复杂的多。得用纸莎草的茎去皮、切片、泡水、锤打、压制、磨光、刷胶等一大堆繁琐的工艺才能制成。造价昂贵，供应也不多，而且只有一面可以书写。在罗马帝国，不是家里面老有钱的老爷，是用不起这种昂贵的纸莎草的。
至于真正的纸……那就更贵了，东罗马帝国生产不了，得从萨拉森异教徒那里进口！
所以东罗马帝国和罗马教廷直到12世纪，还在大量使用莎草纸和同样昂贵的羊皮纸、牛皮纸。
但是今天，一字并肩王居然在一个臭哄哄的厕所里见到了厚厚的一叠纸！
全都是没有写过字儿的白纸啊！
“巴塞勒斯，这是用来擦屁股的纸……”李大官人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在方便完以后，拿这个擦屁股……”
“什么？”一字并肩王都给惊呆了，“居然那么奢侈？这些纸都没书写过呢！”
这个就奢侈了？
李大官人道：“巴塞勒斯，擦屁股纸很便宜的……用来写字的纸可比这个好多了！”
“真的？”一字并肩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写字的纸很贵吗？”
“也不贵……”李大官人说，“在桃花石这里，纸是最便宜的东西，您想要多少都有。”
“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大官人道，“如果您想要，我明天就给您送一千张碎叶纸来。”
碎叶纸不是“碎纸”，而是西京长安府东市出品的纸。西京长安府原名就是碎叶，碎叶纸就因此得名。
“好的！”一字并肩王点了点头，笑道，“我正需要这些纸……因为我想写一本游记，好让西方的人们知道桃花石的事情！”
“那可真是太好了，”景教大法师马里哈昔牙笑道，“我想您会需要很多纸的，因为可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在东土，您会见到许多让人瞠目结舌的巨大城市和无数千奇百怪的手工品，还有堆积如山的财富……当然了，还会有不计其数的桃花石人！”
一字并肩王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主教……我能在东土见到比长安城更大更繁荣的城市吗？”
“那当然，那样的城市实在是太多了！”马里哈昔牙道，“在遥远的东土，西长安城这样的城市根本不算什么……至少有100座城市比它更大更繁华更富丽！
据说东土大宋最大的城市南京应天府拥有150万以上的人口！哪怕鼎盛时期的罗马城，都不能与之相比！”
“150万？”一字并肩王吸了口凉气儿，“上帝啊，这么多人居住在一座城市当中？”
“对！居住在一座繁华富庶到极点的城市当中！”马里哈昔牙说，“可惜我急于返回西方，没有机会去一睹它的风采。幸好这一次我将陪同您前往东土，我想我会有机会去南京应天府的！”
“一座城市有150万人……上帝啊！”一字并肩王张着大嘴，“那整个东土有多少人？”
“一万万……”一字并肩王满脸诧异，“至少比整个欧洲的人口还多一倍啊！东土大宋也太强大了吧？”
马里哈昔牙点点头，“那是当然的……要不然黄金之国又怎么会被大宋灭亡了？我可是亲眼目睹了黄金之国的覆灭。在那场战争中，东土大宋至少投入了100万军队！而且还投入了许多无比强大的火药武器！这样的军队如果出现在欧洲，恐怕将会灭亡所有的基督教国家！”
灭亡所有的基督教国家？一字并肩王的脸色都青了，这听上去太可怕了！

第521章 大宋超凶的，欧罗巴怕怕！
拥有一万万人口，可以发动一百万以上的军队去灭亡在罗马看来已经强大到不可战胜的黄金国的东土大宋，实在出乎了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的想像，而且也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可不是马可&#183;波罗那个为了金钱，连灵魂都可以出卖的威尼斯商人。
阿莱克修斯是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上帝他老人家的忠实信徒，拜上帝教会的捍卫者……他考虑问题首先得从捍卫拜上帝信仰出发，然后才是科穆宁家族的利益，之后才是罗马人民和元老院。
黄金家族的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虽然杀死了他的父亲，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的皇位。但是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毕竟是一个拜上帝教会的信徒，而且还出自古老的黄金贤者家族……他的祖先是见证了耶稣诞生的贤者，地位至少和十二使徒相当。
所以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成为罗马帝国凯撒虽然不符合科穆宁家族的利益，但是对罗马和拜上帝教会都是有利的。别的不说，光是把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王国都变成罗马帝国的藩臣这一条，科穆宁家族就办不到。
也许……这真的是上帝的旨意吧？
但是东土大宋帝国独裁官赵楷绝对不可能是上帝选中的人，因为他和他的子民压根就不信上帝！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这些邪恶的东土宋人（也包括唐人）不仅不信上帝，而且试图成为上帝！
在滞留西京长安府期间，罗马一字并肩王阿克莱修斯从马里哈昔牙和李崇文（他当然也是儒生，而且还入了新儒学）那里得知了一个可怕的理论——格物穷理、格物致知！
也就是通过研究世界上的各种事物，发现其中的原理，从而掌握上帝创造它们的力量……这简直就是渎神啊！
如果说世界上有谁最应该被全欧洲的十字军征讨，那无疑就是这些敢于探索上帝之力的渎神者！
当然了，阿克莱修斯是不敢对李崇文说这样的话……这个儒者几乎刀不离身（西唐国族都这样），只有进入大明宫时才会按照规定交出佩刀。
不过不说不代表他不写……阿克莱修斯在充分了解了东土大宋的凶残和渎神之后，他就决定在自己的游记之中把大宋描绘成一个强大而邪恶的国家！
一定要让西方的拜上帝教会的信徒们提高警惕并加强团结，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入侵！
另外，阿莱克修斯已经完全放弃了向大宋求援的打算……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三十一世好歹是拜上帝的，而大宋独裁官家则是个渎神者！如果他的百万大军杀到了欧洲，那么拜上帝的信仰极有可能会终结。
但是东土大宋还是要去的，如果不去一下，他的《一字并肩王游记》怎么会有权威性？你去都没去过，道听途说就讲人家渎神，这话在12世纪的欧洲是没有市场的。
虽然12世界的欧洲还处在黑暗的中世纪之中，但黑暗并不等于愚蠢……就算有点蠢，那也没蠢到脑残的地步啊！
所以一字并肩王阿克莱修斯还有一个和他持有相同观点的大法师巴格拉季昂，就在儒略历的1141年2月，踏上了前往东土大宋的慢慢长途。
而这一路，当然是越走越心惊啊！
因为他们越往东走，就越觉得“普天之下”（华夏天下）的辽阔和壮丽，同时也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西域大唐和东土大宋的强大！
这两个国家的强大并不全在人多地广……实际上西域大唐的人口并不多，也许只有几百万人，还没有东罗马的1000万人多。但是阿克莱修斯却发现西域大唐的军事化程度很高！
被他们称为“国人”的唐人几乎全面皆兵，连妇女都能骑马射箭！
而这些唐人都集中居住在被称为汉堡的三边六角堡垒当中或者其周围，还随时保持着军事编制，并且经常进行训练，时不时的还要和草原上的游牧部族冲突……据阿克莱修斯所知，唐人在这些冲突当中占尽了优势！
甚至还出现过多次几万敌人打不下一个几百人驻守的汉堡的战例。
唐军之强可见一斑！
可如此之强的唐军，却畏宋如虎……这东土大宋的凶残，也可以想象了。
而当阿莱克修斯、巴格拉季昂和马里哈昔牙一行进入大宋河西安抚使路所管辖的高昌府境内后，他总算明白西域大唐为什么要惧怕东土大宋了。
因为拥有一万万人口的大宋，居然和仅有一百多万国族的大唐一样，也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国家。
从高昌绿洲，到河西走廊，再到关陇大地，再到中原大地，一路行来，走了将近5000里，路过了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城市。从地广人稀的大宋西部，走到了人口稠密的所谓中原腹地，阿莱克修斯发现，这个东方大帝国的所有地方，都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战备……哪怕在那些远离前线，而且治安良好的地方，武士们依旧时刻准备开赴战场，去和“独裁官家”的敌人交战。
阿克莱修斯在不少地方，都看见了成群结队前往指定地点服役的东土武士。他们所有人都装备精良，而且士气高昂！
另外，阿克莱修斯还发现在高昌、西州、河西走廊、关陇西部一带，还修建了大量的“汉堡”。这些汉堡都夯土包砖的，看上去就极其坚固耐用。
阿克莱修斯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东土大宋的军队总数，很有可能多达300万……这是一个欧洲绝对无法对抗的庞然大物啊！
……
在一艘顺着汉水——长江一路东下的客舟的甲等舱内，正埋头纂写《阿莱克修斯游记》的阿莱克修斯感到有点饿了，抬头看了看窗外，正是夕阳斜下的时候。
又是一天啊！
这位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真的对这慢慢长途有点麻木了……在刚刚进入大宋境内的时候，他还非常仔细的观察，试图找出大宋帝国在军事上的弱点。
但是找了几个月之后，他终于放弃了希望……因为他发现大宋帝国的军事根本没有弱点！
无懈可击！
他们的骑兵强大、步军强大、火器军队独步世界、堡垒也修得极为坚固……而且他们的军队并不是外族雇佣军，而是类似罗马共和国公民兵的存在。不过他们的公民兵经济基础非常扎实，国家会给军事公民分配足够的土地，还会从税收当中拨出巨款予以补助。
另外，大宋还严格限制贵族持有土地的数量，同时也竞争贵族蓄奴——这就延缓了财富集中的进程，使得大宋军事公民们处在贫富差距并不太大的局面之中。
因此大宋的军事公民不会和罗马公民兵一样破产，而且也很容易团结起来。
这样的状态简直就是格拉古兄弟所梦想中的状态啊……
身为罗马一字并肩王的阿克莱修斯当然知道这样的军事公民有多强大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用一本游记给沉睡中的欧洲敲响警钟！
东方的异教徒帝国实在太强大了，拜上帝教会的信徒必须团结起来，否则他们将会失去一切！
写到这里，阿克莱修斯突然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看着写在纸上的文稿，心里不是滋味啊！
欧洲太落后了……连擦屁股纸都没有，这东土大宋要知道欧洲那么穷，估计也懒得去侵略吧？去了也没东西可以抢啊！
正在他为欧洲的贫穷落后叹息的时候，船舱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然后就看见大法师巴格拉季昂和马里哈昔牙一块走了进来。
这两个拜上帝教会的法师都是一脸的兴奋。
大法师巴格拉季昂笑着对阿莱克修斯嚷道：“到了，到了……巴塞勒斯，我们终于到了！”
“到哪里了？”阿莱克修斯“码字”码的有点傻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哪儿了？
马里哈昔牙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南京应天府……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巴塞勒斯，我们终于到了！”
阿莱克修斯一行人的目睹的是南京应天府，因为当他们在河西节度使司的官员护送下到底河南路境内的时候，赵楷正在南京应天府坐镇。所以他就命人把这个远道而来的罗马一字并肩王送到应天府。
因此阿莱克修斯就向南抵达了襄阳府，并且在樊城港登上了一条前往南京的客舟，现在客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世界上最雄伟和最富裕的城市，就在钻出船舱的阿莱克修斯的眼前。
“上帝啊……”阿莱克修斯看着远处那一大片高大巍峨的城墙，不由得惊呼了起来，“罗马和君士坦丁堡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座城市啊！”
“那是……”回答他的是李崇文，他奉命护送阿莱克修斯来东土大宋，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抵达这片让他魂牵梦绕的土地，“这可是大宋的两京之一啊！”
还是两京之一……
阿莱克修斯心想：大宋的另一个首都，也小不到哪里去吧？这个国家……真是太可怕了！

第522章 跪下，喊爸爸！
儒略历，1142年1月，大宋洪武十四年腊月。
在华夏新年将至的时候，远行万里而来的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183;科穆宁，终于抵达了全世界最繁华富丽的城市，同时也是全世界最强大最富庶的大宋帝国的首都南京应天府城。
对了，大宋帝国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大准确的，虽然大宋皇帝赵楷自己也喜欢用这四个字来命名他所统治的疆域。
但实际上他所统治的根本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普天之下！
这个“普天之下”就相当于“真主的信土”和“上帝的土地”……是一个文明的全部！
宣和之难前的大宋官家虽然也称天子，在宋人看来也是天下之主。但是赵楷之前的任何一位大宋官家，都不曾以任何形势主宰过普天之下所有的土地，哪怕是亏本赚吆喝的朝贡体系都没有建立过。
别人不说，那个大辽皇帝或大金皇帝可都琢磨着要给大宋官家当爹的，甭管给多少钱，他们都不会喊大宋官家爸爸的。
另外还有一个在普天之下的边缘游走的日本天皇，不仅不会向大宋官家称臣，甚至都懒得理一下大宋官家。
高丽国倒是愿意称臣，但是人家是向大辽、大金称臣，压根不鸟你大宋。
越南倒是向大宋称臣，但是却在神宗朝的时候发兵攻入大宋的广南西路……简直就是个反贼！
而现在，大辽皇帝耶律延禧已经是赵楷的孝顺“老儿子”了，而且当得还很开心！
他手下的摄政王耶律大石，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也无可奈何……他打又打不过赵楷，大义名分又在耶律延禧手中，还能怎么办？
大金国已经没有了，至少在“普天之下”的范围内是没有了。大金末帝完颜亮封了昏德公，流放云南虫谷，在洪武十三年的时候就被毒虫咬死了，现在已经被段誉风光大葬了。
他的昏德公爵位则让兄弟完颜充继承……也等着被毒虫咬吧！
而负责照顾两代昏德公的大理段誉，这几年则在兢兢业业的干着云南节度使的差事，不仅不敢僭越称帝，连大理王都不称（他是受过封的大理王），一切往来文书都称“节度使”。
另外，他还捐资开办了隶属于儒家宗廷的大理书院，还请求王中孚出任云南儒门宗师，负责教化云南各族各部……谁敢不听王宗师的教化，那段誉就会带领女真武士去上门说理了！
日本国的崇德天皇现在已经变成了太平天王，现在正在和一帮公卿还有名门武士一块儿虚心学习大宋科举考试先进经验呢！
另外在日本国的地盘上还出现了一个和太平天王分庭抗礼的征夷大将军……不是太平天王封的大将军，而是上表大宋官家自荐的大将军。
一国两主，谁敢不乖？
在日本天皇变太平天王的同时，高丽国王则变成了耽罗岛主……当然了，高丽国王的名分还在。赵楷的操作也真没谁了，他一边封了在耽罗岛主避难的王仁表（就是王楷，避赵楷的讳，就以字行世了）当高丽国王，一边又封了金贼余孽完颜宗磐、完颜宗固当知高丽国事和同知高丽国事。一国三主，怎么着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越南那边的情况也类似，一边是悄眯眯自称南帝，同时接受南越国王封号的赵谌。
另一边则是年仅6岁的安南都护李天祚——他爸爸李阳焕在3年多前就因为赵谌实际控制占婆并且大举入侵越南南部和占婆交界的乂安地区，忧惧而亡了。
在李阳焕死后，年仅3岁的李天祚就在权臣杜英武的辅佐下即位……不过不敢称大南皇帝了，而是老老实实的以安南都护留后的名义遣使走云南北上，向赵楷称臣请封，同时还请求奉还广源州故地。
赵楷则下诏令其和南粤国王赵谌和解，并且封李天祚为安南都护、交趾郡王，还让安南都护府和南粤王府共保天南。
而南粤国王赵谌在接到和解诏书后，则遣使上表，一边表示愿意同安南都护府和解，一边请求“教化天南”之权！
所谓“教化天南”，当然就是在两广以南地区推行殖民扩张的权力！
另外，赵谌还请求赵楷为其在大占海口（位于占婆）所建立的新城赐名“顺天教化”（简称顺化），并且授予其南粤南都的地位。
赵楷当然是乐见赵谌在天南折腾了，不仅马上诏准了赵谌所请，而且还以儒家宗廷的名义，册封赵谌为天南儒门宗师，主管天南教化。
可别以为赵楷授予赵谌的“教化天南之权”是虚的……这种“教化权”如果没有坚船利炮，那就是虚的，谁要你教化？但是有了坚船利炮，这权就很实在了，不仅可以输出教化，而且还可以把教化变成一项收费服务！
所以天南各国不仅要诚心诚意的接受教化，还必须无偿提供土地给天南儒门建立书院和商港，还必须拿出全国税收的十分之一交给天南儒门当学费……再穷不能穷孩子啊！
另外，赵谌还命人在马六甲海峡的西口处圈了块地，设立了一个“奉天教化”城，专门负责教化马六甲海峡一带的蛮夷，同时收取海峡过路费。
虽然赵楷这个立志要殖民全世界的“天选之人”到现在什么殖民的坏事都没干过，但是他的“普天之下”却在不断扩张壮大……而南京应天府城，也实实在在的变成了天下之主的居停。
……
天子居停，巍峨壮丽，一片肃静。
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格鲁吉亚大法师巴格拉季昂、西唐拜上帝教会大法师马里哈昔牙、西唐王国使臣李崇文，跟着礼部尚书胡寅，在金陵皇城的殿阁楼宇之间穿行，到处都是一片辉煌富丽。
阿莱克修斯努力抑制着心中的震惊，一边行走，一边四下张望，欣赏着大宋的天家气度。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是天家富贵了！
大唐西京长安府和这座南京应天府相比，那简直就是个土围子，根本不值一提啊！
西京长安府内的建筑是以土木结构为主的，砖头都没几块。而南京应天府则是一座砖石修成的巨大城市……连城内的地面上都铺设了条石，车辆行驶其上极为平稳。
作为南京应天府城的中心，金陵皇城更是富贵逼人到了极点，远远超过了大明宫，也远朝阿莱克修斯在君士坦丁堡的居所圣宫。
但是比大小，圣宫就不能和金陵皇城相比啊！
更不用说那些壮丽雄伟的建筑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连年纪轻轻的阿莱克修斯都觉得腿酸脚疼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建筑之前。
阿莱克修斯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美轮美奂的东方式样的宫殿外面，一个金发碧眼，体态婀娜，穿着东方式宫廷长裙的女子正站在宫殿门外，看着来客。
这女子会说希腊语，看见来客走近，张口就问：“谁是罗马帝国的巴塞勒斯？”
阿莱克修斯连忙上前，向那女子点了点头：“女士，我就是罗马帝国的巴塞勒斯阿莱克修斯&#183;科穆宁，约翰二世之子。远道而来，想求见大宋的狄克推多陛下。”
“你管皇帝叫狄克推多？”那女子被阿莱克修斯的话逗乐了，但还是纠正他道，“叫大皇帝陛下！”
“大皇帝陛下”是汉语说的，然后这女子又道，“还必须单膝跪拜，并且高呼‘万岁’。”
其实朝见赵楷这个大皇帝并不一定要跪，但是阿莱克修斯也不会揖拜礼，所以就让他行西方的单膝下跪礼了。
不过阿莱克修斯却不大乐意，“女士，我是罗马的共治君主，不是大皇帝的臣民，不应该向他下跪。”
他在西京长安府见李仁孝的时候也没跪啊，怎么见赵楷就要跪了？
那女子笑了笑，然后放沉了语气：“巴塞勒斯，你不是罗马的共治君主了……现在的罗马帝国由凯撒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统治，这是罗马元老院所授予，由正统教会总主教所加冕的罗马合法君主。你……不过是一个流亡大宋，乞求庇护的亡命者，你有什么资格不向大皇帝下跪？”
阿莱克修斯还想再争一争，边上的西唐拜上帝教会大法师马里哈昔牙已经上来帮着那女子说话了，“巴塞勒斯，人家说的没错，你不是罗马的君主了……所以见了大皇帝就得跪，要不跪，大皇帝是不会见你的，你不就白来了吗？再说了，咱们西唐的国王见了大皇帝的大诏都得跪，何况你现在是见本尊？现在只是让你跪，没让磕响头就不错了。”
还要磕响头？阿莱克修斯的额头都有点疼了！
一旁的李崇文也凑上来了，“巴塞勒斯，大宋官家可是天子……天理之子，相当于你们那边上帝的儿子，耶稣的兄弟，你要见了上帝家的二哥儿能不跪吗？”
不能够啊！阿莱克修斯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我就跪了……”他看着那金发碧眼的女子，“女士，我跪了，这总行了吧？”

第523章 此间乐，不思罗
“罗马帝国巴塞勒斯，约翰二世之子阿莱克修斯&#183;科穆宁，愿为大皇帝陛下效劳，大皇帝陛下万岁万岁……”
“基督教正教会格鲁吉亚主教区大主教彼得&#183;巴格拉季昂，跪见大皇帝陛下，愿上帝保佑大皇帝陛下万岁……”
金陵皇宫，崇政殿内。两个洋鬼子终于单膝跪在了天下之主，大宋皇帝赵楷的御座之前，用拉丁文向普天之下的最高统治者请安了。
两个洋鬼子请安完毕，并没有起身，还是单膝跪着，因为高高在上大宋皇帝没让他们站起来。
赵大官家扫了眼下面跪着的两人，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大洋马宠妃娜塔莉，今儿因为有什么西方罗马国一字并肩王来访，所以就让她来客串翻译了。
这个被当成女奴送到临潢府，在不懂欣赏大洋马的完颜亮的后宫里面坐了几个冷板凳的女人，居然是个有文化的罗刹贵族小姐。被完颜斜保的人抓住时能说罗刹语、希腊语和拉丁语，后来又学会了突厥语、汉语和契丹语，这可是精通六种语言的女学霸啊！
到了赵楷的宫中后无名分的御侍当起，不过几年就，就凭着一身真材实料升到了美人（在宋朝后宫中属于第五等），封了波美人。
看见赵楷的眼色，波美人娜塔莉就笑吟吟道：“官家，穿紫衣的是罗马国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183;科穆宁。穿黑衣戴白帽子的是格鲁吉亚王国拜上帝教会的大法师彼得&#183;巴格拉季昂。”
赵楷点了点头，笑道：“平身，赐座……让他们都坐。”
娜塔莉笑着对罗马一字并肩王和大法师道：“巴塞勒斯、主教，皇帝陛下让你们站起来，还请你们坐。”
还有坐……待遇不错啊！
四把椅子很快就被搬到了赵楷的御座之前，一字排开——怎么是四把？因为还有两把是给李崇文和马里哈昔牙坐的。他们俩之前已经向赵楷行了揖拜之礼，阿克莱修斯和巴格拉季昂下跪的时候，他们俩正在一边站着，现在总算能坐一会儿了。
四个人落座之后，都不敢说话，也没资格主动说话，得等赵楷发问。
此时在崇政殿内，除了他们四个，赵楷，娜塔莉，胡寅之外，还有左相陈记、右相虞允文、左枢密使岳飞、右枢密使李孝忠、翰林学士院都承旨吕宝山、皇长子灵武郡王赵论等人，也全都有一把交椅。
看见四位来客已经坐好，赵楷笑着对他们道：“朕已经看过唐王的奏章了……知道金贼余孽完颜宗翰、完颜斜保远遁罗马，还杀害了罗马国天王约翰二世！
完颜斜保此贼更是抢了罗马国的天王之位，实在天理难容啊！”
他的话说得很慢，说一段就停一会儿，好让娜塔莉将之翻译成拉丁文。除了翻译，娜塔莉还要负责记录……赵楷的翰林学士们可不懂得拉丁文。一边翻译，一边记录，还得用汉语和拉丁文两种语言来记，这速度当然就有点慢了。
看到娜塔莉记录完毕，赵楷接着又道：“一字并肩王，朕问你，你此来金陵，是不是想请朕出兵帮你夺回天王之位？”
他的话被娜塔莉翻译成了拉丁文，“巴塞勒斯，大皇帝问你，是不是想请大宋出兵帮你夺回君士坦丁堡？”
赵楷的话说得很明了，就是想帮忙了！只要这个罗马一字并肩王跪下喊爸爸，他就准备发起一场“长子西征”……他自己的长子都来了！
所以娜塔莉翻译好了之后，赵楷就笑呵呵等着罗马一字并肩王跪下喊爸爸了……不过他等了半天，也不见阿莱克修斯下跪，而且这家伙连话都不说，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哪里！
这是怎么回事儿？赵楷心说：难道娜塔莉的拉丁文说得不好？有罗刹口音，人家听不懂？
“波美人，”赵楷问，“你和一字并肩王说清楚了吗？”
“说了……”娜塔莉看阿莱克修斯没反应，又道，“要不妾身再用希腊语说一边？”
“说，说，”赵楷道，“和他说清楚一些！”
娜塔莉随后又说起了希腊语，还是一个意思，让阿莱克修斯别发呆了，赶紧求救——你丫跑那么老远来金陵，不就为这事儿吗？现在怎么不发声了？
可赵楷和娜塔莉哪儿想得到，这个阿莱克修斯已经改主意了……大宋太可怕了，如果让他们打到欧洲，那么上帝的土地就得变成普天之下。他阿莱克修斯可是笃信上帝的，怎么能干这种下地狱的事儿？
所以他压根没打算和赵楷说这事儿，可没想到赵楷主动提出了……这可怎么办？
“尊敬的皇帝陛下……”憋了半天，阿莱克修斯终于开口了，“罗马距离大宋真的很远！而且还很穷……实在不值得大宋发起远征啊！”
娜塔莉听了他的话，秀眉微蹙，回头对赵楷说：“官家，一字并肩王说罗马太遥远，而且还太穷，不值得大宋发起远征。”
赵楷笑了起来，心想：这个一字并肩王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土耳其和希腊的经济不大行。
不过没有关系，欧洲还有富国，譬如德意志，现在叫神圣罗马帝国的。还有金融中心大英帝国英吉利，还有专门生产奢侈品的法兰西和意呆利……哦，还有瑞士，还有什么瑞典、挪威、芬兰之类的，听说都很有钱！
想到这里，赵楷笑道：“朕素知君士坦丁堡和希腊穷困贫瘠，但是欧陆要有许多富庶之地，是远远超过君士坦丁堡和希腊的。”
这回轮到娜塔莉发愣了。
君士坦丁堡和希腊的“穷”那得看和谁比，和大宋比是不行的，但是在欧洲……大约就是威尼斯、热那亚这样的奸商国比那里更富有了。
但是这些意大利奸商国都是小国寡民，人均是不错，但是总体财力还是比不了拥有1000万人口的东罗马。
对了，也许是官家把埃及和叙利亚也当成欧洲的土地了。
于是娜塔莉对赵楷道：“官家说的富庶之地，一准是叙利亚和埃及吧？那里的确比罗马要富。”
什么？叙利亚和埃及比土耳其、希腊要富？赵楷心说：这个波美人说的是真的吗？12世纪的叙利亚和埃及真的富吗？
不管了，再富也不可能比英法德富吧？
赵楷笑呵呵道：“那你和阿克莱修斯说吧，朕不嫌罗马穷……完颜斜保是大宋的死敌，跑得再远，朕也要拿住他！哪怕他跑到英格兰，朕也不会放过他！”
其实赵楷根本不在乎完颜斜保……他不想放过的是英格兰！哪怕完颜斜保不去英格兰避难，赵楷也会派兵去侵略英格兰的！
绝对不能给大英帝国崛起的机会啊！
哪怕从英格兰抢不到钱，哪怕要贴钱，也不能放过大英帝国！
“巴塞勒斯，”娜塔莉这时对阿克莱修斯说，“大皇帝已经同意帮你夺回东罗马了……你赶紧下跪谢恩吧！”
什么？这就同意了？
阿克莱修斯愣了又愣，“可是，可是女士，我并没有想要夺回罗马啊！”
“你说什么？”娜塔莉一愣，“巴塞勒斯，你不要罗马了？”
“不要了……”阿克莱修斯红着脸说，“我觉得南京应天府这里就很好，我不想回君士坦丁堡了！”
“巴塞勒斯，你真的不要罗马了？”
“不要了……”
他们俩在用希腊语对话，赵楷那是一句听不懂，于是就嗯咳一声发问道：“波美人，这个罗马一字并肩王在说什么？”
娜塔莉回头对赵楷说：“官家，罗马一字并肩王说‘此间乐、不思罗’……罗马他不要了，就想在南京当个富家翁。”
什么？此间乐、不思罗？赵楷想着，你个罗马并肩王怎么和刘阿斗一个德行？你压根就是个科（科穆宁）阿斗啊！你家先帝约翰二世要知道得多生气啊？
“波美人，”赵楷怎么可能放过英吉利？他面孔一板，“你和他说，朕容不得他当科阿斗，南京这边也没富家翁可以给他做！他如果不想回罗马去当天王，那就请立即离开朕的土地！”
娜塔莉回过头看着阿克莱修斯，面孔也板了起来，“巴塞勒斯，大皇帝说了，你如果不想回罗马去当因帕拉多，那你就下地狱去吧！”
不当罗马皇帝还不行！不当皇帝就要去死？你这个大皇帝到底讲不讲理？
阿克莱修斯一听这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下地狱……他那么虔诚的信仰上帝，死后肯定是上天堂的。
但是他却不愿意马上去天堂报道。
娜塔莉沉着声音，“快跪吧！”
那就跪吧！
阿克莱修斯没办法，只好单膝下跪，对高高在上的赵楷道：“尊敬的皇帝陛下，天理之子，我谨代表罗马元老院和人民请求您的帮助，以驱逐抢占罗马的敌人，恢复那里的秩序……”
看见阿克莱修斯跪了，赵楷就知道出兵罗马，不，是出兵英格兰的事儿多半成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大英帝国了！

第524章 我们可以抄近路去罗马
“陛下，臣唐国贡使李崇文有本要奏！”
娜塔莉这边刚刚把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被迫说出的向大宋求救的话翻译成汉语，赵楷还没来得及勉为其难的答应，西唐的贡使李崇文忽然拿出一个卷轴，起身上奏了。
这怎么还能插队啊？
赵楷瞄了眼这个李姓胡人，也不等殿中御史出来维持秩序（人家毕竟是贡使，总要给点面子），就笑着点点头道：“李卿有何事要和朕分说？”
李崇文走到赵楷的正前方，然后躬身一礼，双手将卷轴高高举起，“陛下，唐王殿下使人绘制了一张包含了天朝和西方诸国在内的万国地理图，让臣带来金陵，献给陛下一观。”
原来要献上世界地图啊，虽然赵楷自己已经画好世界地图了，但是他画得只是一幅草图，并不太准，现在能看看别人画得地图也不错。
赵楷点点头，笑道：“拿来给朕瞧瞧。”
一个内侍立即上前，拿过李崇文递上的卷轴，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用来行刺的利器，这才将卷轴摆放到了赵楷跟前的案几上缓缓展开。才展开到一半，赵楷就发现不对了。这张世界地图画得太长了，是一幅六尺对联，也就长六尺，宽一尺六七寸。这么长的一张地图上，就画了河西走廊到君士坦丁堡的之间的地形……虽然赵楷看着一点也不像，但是在地图的留白处就这么写着。
至于说着图哪儿画得不对，那就是实在太“长”了。也不是哪儿都“长”，图上的河西走廊直到高昌这段还比较正常。高昌往西直到君士坦丁之间的距离，至少被拉长了一倍！其中最夸张的则是西长安府到里海西海岸这一段，凭空出现了一大片的沙漠戈壁。
与此同时里海也“长胖”了，原本应该是瘦长条的海现在变成了个圆滚滚的“胖大海”。
看完了这幅严重失真的地图，赵楷轻轻一笑，问李崇文道：“李卿，自君士堡西行到凉州大约多少里？走多久可以抵达？”
李崇文答道：“回禀陛下，自君士堡到凉州约有两万余里，路途艰险难行，特别是楚河之地往西至西海这段路途中，有两千里茫茫绝漠，终年无雨，人畜难行。大漠之中虽有几处绿洲，但是面积不大，难以供应大军，当日金贼余党入此绝漠时就携带了大量的饮水，不过还是渴死了不少人。
另外，绝漠以西就是茫茫西海。这西海虽然地心之海，但东西亦有两千里之广。西海东岸乃是绝漠，所以没有树木可以砍伐用以造船。因此航行于西海之中的舟船都取自西海南岸的波斯、西海西安的格鲁吉亚。而西海北岸则是钦察草原，因为没有大树可砍，所以也无法打造渡船。
所以大军如果要西征罗马，横渡西海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沿着西海北进钦察草原。可这样一来，又得绕上几千里路。而钦察草原当中的各部，都已经被完颜宗翰、完颜斜保所笼络，各部首领都向金贼称臣，还和金贼联了姻……”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他已经瞧见大宋官家相当严肃的脸色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欺君了！但是他欺的这个君是李仁孝的君，不是他李崇文的君。他李崇文是奉了自己的君上李仁孝来金陵城骗天下共主赵楷的。虽然是奉命欺君，但是被拆穿的话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还是适可而止吧……少欺一点，罪过也能少一些。
赵楷多英明啊！当然知道这个李崇文在忽悠自己，不过他一个小小的贡使是不会自作主张哄自己玩的。这一定是曹勉、李仁礼的主意。
他们想干什么？
想到这里，赵楷冷冷一笑：“贼可往，我亦可往！”
“陛下圣明……”李崇文道，“我家大王、摄政王和丞相也知道陛下不会因为路远就放过金贼。不过越两万里讨贼太不容易了，还请天兵做好万全的准备。
另外，金贼余孽所据之罗马乃是位于一片辽阔富饶的极西之地上。那里人口众多、土地富饶。如今虽是列国分争之势，但昔日也曾为罗马国，也就是咱们的史书上说的大秦国一统。现在金贼余孽挟火器之利夺了科穆宁王朝的罗马基业。而火器之威又是极西所无……也许金贼能以火药之威，壮东罗马之家业，而后一统极西，再开罗马盛世，将万里之土和万万之人凝聚唯一，其势必然难当啊！”
什么？完颜斜保这贼还能统一欧洲？赵楷心说：难不成他也是天选之人？一统欧洲的事儿，可是连法兰西的拿官家和德意志的希魔头都没能办到。斜保一外来户凭什么？凭他的那点火药？做梦吧！
所以李崇文的这话，听着还是不对啊！
“哦，”赵楷笑了笑，“那么说起来，这个斜保一旦统一了极西之洲，得了万万西夷，将来说不定还要反攻中原吧？”
“反攻中原应该是不敢的，”李崇文忧心忡忡地说，“但是西唐之地却难免为其所侵啊！西唐王遣臣来金陵，除了护送罗马一字并肩王，就是为了向大官家乞援以强御寇之力啊！”
哦，这是要养寇，不，是吹寇自重啊！
赵楷已经猜到西唐那伙人的心思了……不过他也不会冲着一个小小的使臣发怒，而是笑吟吟的看着大殿内的臣子，问：“诸卿以为如何？”
“官家，”右枢密使李孝忠曾经长期担任河西节度使，对河西、安西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当下出班奏道，“臣也听人说由碎叶至罗马长路漫漫……不过去罗马的道路并非一条，臣曾经向往来河西的胡商打听过西方的事情，得知西方有一条谚语，叫道路千万条，条条通罗马。”
赵楷又问李崇文，“李卿，咱们可不可以抄个近路去罗马？”
“陛下，”李崇文道，“臣世居西域，又五代从商，还是知道西去罗马之路的……这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谚语，臣也听人说过。不过由西长安府去罗马，只有两三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西渡西海；第二条是北走钦察、罗刹；第三条则是南走大食。可这三条路都不是捷径啊！”
赵楷笑道：“可朕却知道有一条近路可以抄……可以走海路去罗马！”
“海路？”李崇文这辈子都见过真正的海，自然不敢评论海路到底是近是远，只好说，“臣不知道海上之事。”
赵楷又看了看娜塔莉，“波美人，问问罗马一字并肩王知道去罗马的海上捷径吗？”
娜塔莉领了旨，就用希腊话问了路。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不知道有从金陵出发，通往罗马的海路。”
阿莱克修斯当然摇头，他不知道有什么海上捷径……走海路根本不通啊！最多到红海就会被当住，然后还得走陆路到地中海沿岸。这根本不是捷径，而是一条远路啊！
对了，现在还不是大航海时代，绕过非洲的海路还没有被开辟出来呢。
赵楷也想起来，于是笑着对阿列克修斯一世道：“一字并肩王，你放心好了，朕会找到一条运兵去罗马的近路的。你耐心等待便是，不数年，必有喜讯。”
说完这话，赵楷就直接打发阿莱克修斯、巴格拉季昂、李崇文和马里哈昔牙他们四个告退了。赵楷同时还吩咐胡寅安排四人入住礼部管辖的迎宾馆，让他们在那里等待好消息。
等他们四人离去后，赵楷的目光就在崇政殿内一扫，“诸卿可知道西去罗马的捷径在哪里吗？”
大臣们互相看看，谁都不言语。
这事儿看着就没捷径可走啊！
赵楷笑着：“诸位还记得地圆之说吗？”
说着话，赵楷就站起身，然后伸手拿起案几上的地图，将地图卷轴的两头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筒型。
下面的大臣看着被卷臣一个筒型的地图，都有点难以置信——大地怎么可能是一个筒呢？站在筒子下面的人不得掉下去？
这“地筒说”肯定是假的！
赵楷不管下面的人怎么看，只是自顾自说：“其实咱们日常之中的登高望远之说，就是因为大地乃是一个球型所致……若大地是一个球型，那么只要渡过日本国以东的大海，就能到西罗马故地的西海岸。那里如今属于大食、法兰西、英吉利等西方国家所有。从那里去东罗马也没有多远啊！”
赵楷的这个说法……好像还漏了什么？这个亚洲以东，欧洲以西，还有一个美利坚新大陆呢！
不过赵楷现在却不提这事儿……现在说这事儿看着跟胡编乱造似的，谁也不会相信啊！
所以赵楷就耍了一个小聪明，把美洲“藏起来”，而将亚洲和欧洲变成了隔海相望的两个大陆。
他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大臣们，然后继续忽悠说：“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假说，咱们应该派出一支探险船队去找找看，如果能找着，咱们就不怕罗马路远了！”

第525章 大航海时代的门槛到了！
“这‘站得高，看得远’虽然只是最寻常的认知，但是其中也是蕴含天理的！这人的眼神其实可以看得很远的，譬如这当空明月，这漫天星辰，皆在数十万、数百万、数千万，甚至数万万里之外，我等今夜抬头便可见之。但是在地面上、海面上往前看，即便前方没有任何遮挡，再用上千里镜，又能看多远？有人知道吗？”
金陵皇宫，观星楼上，今晚明月当空，星辰漫天，正是把酒赏月，纵论天理的好时候。
所以赵楷今晚上就在观星楼上摆了酒宴，和几十个比较亲近的大臣以及儒学宗廷的宗师大儒，一块儿喝着小酒，论着天地……真正的谈天说地！天是天文学，地是地圆说。这境界，真是甩了吟诗作赋不知道多少条街了。
“官家，臣弟知道！”大儒岳飞马上接过了赵楷的提问，“平地目视，若是远观城池山丘，最远可见四五十里。若登十丈高阁，前无遮挡，天气晴好，再用上千里之镜，三四百里开外的城堡山丘，亦可得见。不过观看行动当中的人马就没有那么清楚，目标太小，又容易被遮住。”
水军都统制李宝也连连点头道：“官家，中山王言之有理，臣常率船队行于海上，须得借助海岸确定方位……这肉眼观测极限也就数十里，哪怕用上千里镜也远不了多少。想要看得远一些，只有爬上桅杆。”
赵楷连连点头，这个就是“经验主义格物法”啊！
想到这里，他又接着两人举出的例子往下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因为咱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大地是弯曲的，而不是平直的，而咱们的视线却是平直的。但是咱们脚下的大地实在太大，所以感觉不到大地的弯曲，只能通过登高望远这样的现象进行推测。”
“官家，”儒家宗廷的宗师胡铨这个时候提出了不同观点，“这登高望远只能证明大地不是平整的，并不能证明大地就是圆的……臣以为大地很可能是半圆的，就跟个倒扣的海碗差不多。”
咦，这个观点倒是挺有想象力的！
赵楷笑着点点头，“也许吧……”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虞允文眉头大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彬父，你在想什么呢？”
“官家，”虞允文道，“臣在想，大地如果是个圆球，那么一定只有上半部分才有人居住，下半部分肯定是一片荒芜……因为万物都是大头朝下，会掉下去的。”
对啊，很有道理！大头朝下不得往下掉？如果掉不出去……那一定是大地有吸力了！
在观星楼上谈天说地的大臣大儒们都连连点头，话匣子也打开了。
“没错，大地如果是个球，那也只有上半部分可以住人，下半部分一定是光秃秃的！因为在下半部分的东西如果不是长在地里的，一定会掉出去的。”
掉到太空里去？赵楷笑眯眯想着，以后可以把这个问题写进课本，让大家伙一起来研究。
“也不对啊，如果大地是个球，那球会滚啊！万一滚到咱们大头冲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楷心说：那就掉出去了……
这边又有人发挥想象力了，他说：“那个大地这个球又在哪里滚呢？”
“我看咱们脚下的大地应该是个海碗型状，扣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平地上，这样才能稳当！”
赵楷听了这想法，马上就联想到了扣肉……大地如果是个碗，里面不可能是空的吧？
更加高明的理论来了，“也不对……如果大地是个海碗型，并且扣在一片大平地上，那怎么存住那么多水？水往低处留啊！不都得流走了？”
赵楷瞄了一眼那人，是牛皋。看来不用拿苹果砸牛顿了！发现万有引力就靠你牛皋了！
“对啊！水往低处流啊！大地怎么可能是个圆球或是个倒扣的海碗？要我说，大地还是平的……”
“那登高望远怎么解释？”
“孤家以为大地大致是平的，但并不是完全平的，是有起伏的！”
“有道理，还是灵武王说的有理！”
提出“大地起伏论”的是灵武郡王赵论，赵楷的庶长子，今年已经20出头了，刚刚从海军学堂毕业，学问还不错，大概能有“初三”水准吧？现如今在海军都统制司下辖的金陵船厂任官，还在两年前封了郡王。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带兵的军官，而是个技术军官。他在海军学堂中所学的专业课都和铸炮、造船有关。
现在可以提出“大地起伏论”，可见他的学问还是好的……
“对，对，大地一准是平的！”
“老夫也是怎么认为的……”
“大王果然睿智，老臣佩服！”
“大王言之有理，臣……”
赵论的理论一出来，立马就是一片赞同了。
赵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正式册立嫡子赵评为太子，而且也没有让赵评接受太子应有的教育。而是让他和赵论一样，先上国子监蒙学，再上国子监书院（相当于中学），书院毕业后又让他入了炮兵学堂……
看这意思，大宋国本是“论”是“评”未尝一定啊！
而且赵论早在赵楷担任河北兵马大元帅时，就被推上过“留后”的位子。在赵评出生前，一直是事实上的储君。
另外，赵论还迎娶了韩肖胄的孙女……韩肖胄可是相州韩氏的族长，而以岳飞为首的相州军头中有许多都是韩氏门客（不是砍人的门客，是种地的客户）出生。因为韩家向来厚待客户，所以包括岳飞在内的相州派军头都很感激韩氏的照顾。
其中一些人在功成名就之后，还想尽办法娶到了韩门庶女当老婆——那些女孩都是一帮相州武夫心中的女神啊！
赵论娶了韩门嫡女，当然有利于笼络相州军头，而他自己又是海军军官……这是要海路一把抓啊！
不过这些拥“论”派的大臣并不知道赵楷的真实心思——赵楷的儿子很多，其中茁壮成长起来的，目前有十八个，而长子赵论是赵楷最不喜欢的儿子！
而嫡子赵评，则是赵楷最喜欢的儿子！
但是赵楷对自己的孩子表现得都比较冷淡，所以别人很难猜透他的心思。
这个时候赵楷忽然嗯咳一声，开口说话了：“地圆、地平，还是……地碗，咱们光在这里说可不行啊！得用实践去检验！你们谁愿意接下这个差遣？”
实践是检验地圆的唯一标准嘛！
“父皇，”赵论兴冲冲的开口了，“儿臣愿意替父皇验证大地之形。”
赵楷点点头，笑着对长子道：“论儿，你知道该如何验证吗？”
“儿臣知道。”赵论笑道，“验证地形的办法，就是派船远航……先往东去找寻西罗马故地的西海岸。如果能找到，那就你正名大地是碗形或是圆形。
然后再派船南下去找辽国的极北之地，如果能够找到，就能正面大地是圆的。”
好啊！
赵楷心说：大航海时代的门槛摸到了！
他想了想，又道：“论儿，你的想法很好……不过你是万金之躯，而海上风波险恶，你不能轻冒奇险。”
“儿臣知道，”赵论说，“儿臣想先打造数艘适合远航的巨舟，每条巨舟都要能携带可供全体船员使用一年的粮食酒水。同时再出重金招募船头水手，先严加训练，再使之搭乘巨舟出海，先赴日本，最后扬帆东行……东行四个月，如果找不到西罗马就返航而回。”
东行4个月应该能到美洲了！
赵楷对赵论的计划那是相当满意，当即点点头道：“那朕就将此事全权托付于你，要多少钱都从内帑中拿……论儿，你要努力为之，勿使朕失望。”
这话说的……赵论那个高兴啊！
这次的差事能办好，太子是不是就给他当了？赵论和潘采莲他们娘俩想了那么多年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赵论立即起身，向着老爹赵楷躬身一礼，“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全力以赴！”
赵楷对儿子的态度也是相当满意的……这个赵论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能不承认他是有点本事的。
帝王家庶长子的本事太大，总不是好事。如果能打发去美洲当个美利坚，不，应该是赵利坚大统领倒也不错！
“官家，那咱们要如何应付那个罗马一字并肩王？”左丞相陈记这个时候突然把问题拉到了国家大事上，“要不要让他和灵武王一起办事儿？”
“不必，”赵楷马上摇头，“这事儿不能让外人插手！”
发现新大陆的事情，当然不能让欧洲人插手……新大陆必须姓赵！
他琢磨了一下，“还可以走西洋去西方……可以打发罗马一字并肩王去赵谌那里，让南越国帮他找一找走西洋入罗马的路线。”
其实走西洋，也就是印度洋去欧洲，不管过不过苏伊士运河，都比走陆路去欧洲要快！走陆路过去，耗时怎么都是以年论的。而走海路，几个月也就该到了。

第526章 金罗马要来了，谌儿快去守国门啊！
大宋洪武十四年三月十八日，南京应天府阅江门外的军港码头之外。
此时正是一片戒备森严的景象，阅江门内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都是班直禁军。码头上，更是少有人走动，只有一些穿着短衣的力夫，在劳动号子声中，朝停靠码头上的三条大海船在运送物资。
这三条大海船都是最新型的神舟丁三型3000石炮船，也就是可以载货3000石，同时可以按装火炮的中型海船。这一型船是赵楷的大宋一统南北之后才开始陆续完工，并投入使用的。既有比较坚固，可以安装5斤长炮的军用型。也有比较单薄，只能安装1斤或2斤炮的商用型。
而今儿泊在阅江门码头上的这三条神舟丁三，则都是用来运货的商用型。虽然是商用船，不过却都挂着大宋海军的蓝底苍龙旗，迎风飘荡，十分的醒目。
在阅江门城楼上，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这时正和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块儿漫步说话。
离两人远一些的上下城门楼的马道口，还有“匹”金发雪肤的大洋马带着几个女班直守着。
大洋马当然就是娜塔莉了，她现在已经取代了郭天女，成了赵楷贴身的女人了……哦，她有真材实料嘛！赵楷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和她学个外语，技多不压身嘛！
而娜塔莉守着的男人，当然就是大宋官家赵楷了，就是那位魁梧的中年壮汉。而和赵楷在一块的二十多岁青年，有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椅，他姓赵，名椅。是赵佶的第二十六子，今年才24岁，封了嘉国公，也上过海军学堂，目前正在赵枢主管的大发运司任官。
这个大发运司看着似乎是个文职衙门，但实际上却是“第二海军”，虽然不归海军都统制司管辖，但是在里面任职的官员清一色都是海军军官。
这几年从秀州海军学堂毕业的军官，半数也去了同样设在秀州的大发运司。
而嘉国公赵椅，就是一名在大发运司任职的大宋海军军官，经常在广州——金陵两头往来。除了拉货拉人之外，就是往广州的南粤王宫里跑，替赵楷、朱琏和赵桓、赵谌之间传话。
今儿又是赵椅出发去广州的日子，任务是护送罗马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和格鲁吉亚大法师巴格拉季昂南下广州。
不过阿莱克修斯和巴格拉季昂还没抵达，赵楷却忽然赶到了阅江门，还让人把赵椅叫到了跟前，显然是要面授机宜了。
“椅子……”赵楷喊着自己这个二十六弟的绰号。
赵椅当然不喜欢这个绰号了，但也只能答应着，“呃，皇兄，您有什么话让臣弟捎给大哥儿？”
赵楷摇摇头，“不是捎给大哥，是捎给谌儿的。”
谌儿？赵椅心说：你叫得也忒亲热了吧？你就不怕别人误会？这几年一直有谣言说你和大嫂有奸情，赵谌是你的亲儿子……
赵楷从没听说过这个谣言，没人和他说啊！连南北镇抚司的大特务头子也不敢在赵楷跟前说这些——这事儿万一是真的呢？那么秘密的事情，你个狗特务怎么知道的？不行，得杀人灭口！
所以这个谣言虽然传得挺广，但是接近赵楷的人都“不知道”！
赵椅当然也“不知道”了，他虽然是帝王家的孩子，但是从小没爹没妈，就靠着巴结哥哥嫂嫂们才能有一口富贵饭，他怎么会傻到去掺和天家的私密？
赵椅脸色平常，笑着问：“皇兄，您有什么话要臣弟捎给南粤王？”
“就是完颜斜保夺国罗马的事儿……”赵楷斟酌了一下，“罗马乃是西方大国，与大食争雄数百年，还是西方拜上帝各国之宗主。哦，这个罗马也分了西罗马和东罗马，有点类似咱中华的西周、东周吧！西罗马健在的时候，罗马还能号令群雄。后来西罗马没了，就剩下一东罗马，就空有名分，无力号令西方。不过在完颜斜保入主之后，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西方拜上帝诸国，极有可能为东罗马所一统！”
“皇兄，”赵椅笑道，“您太高看完颜斜保了吧？他再怎么，也就是个趁乱入主君士堡的蛮夷，罗马那边人能服气儿？”
赵楷摆摆手，“西方拜上帝教徒的规矩和咱们不一样……他们是不信苍生信上帝，以神治国。而且罗马的君上本来就不是世袭的，只要手里有兵有将，还能得到罗马拜上帝教会和罗马贵族大老会支持，谁都能当上君王。”
“什么？还能这样？这还不乱套啊！”赵椅连连摇摇头……当然了，他这是表演给赵楷看的。因为他觉得中华这边，当皇帝的条件比罗马更简单，只要兵强马壮就行了。也没有什么拜上帝教会和大老会多管闲事儿。
赵楷哼了一声：“这个斜保最是狡猾，不仅利用了罗马国选王的漏洞，而且还和一些居心叵测的拜上帝教会的大法师合谋，把自己打扮成了西方传说中的祭司王约翰。”
“还装神弄鬼啊！”赵椅眉头皱了皱，“这不成了个妖人了？”
“对，他就是个妖人！”赵楷咬咬牙，“所以咱们得防患于未然啊！西边陆上的防备，朕打算交给西唐、契丹负责……应该可以放心。”
能放心党项和契丹？
赵椅很有一点怀疑！
赵楷这时候又道：“朕不放心的就是西南海上……完颜斜保拿下罗马之后可就和大食国接壤了！而如今的大食早就不是当年能对抗盛唐的那个大食国了，而是分崩离析，群雄逐鹿的乱世之国。根本抵挡不住一统罗马的斜保。如果斜保灭了大食国，他就能从西洋海上发起东征了，咱们不能不防啊！”
赵椅这下已经明白了，“皇兄，臣弟明白了，臣弟一定和南粤国王分说，让他小心防备西洋之敌。实在不行，就去西洋海口那边再多修几个海防堡垒。”
他说的西洋海口其实就是马六甲海峡，这地方现在是南粤国和三佛齐国共管。南粤国在西洋口的北岸设立了一个奉天教化城，还驻扎了一支舰队，同时还在西洋口开展了拦路收费服务……每年都能收上一两百万贯的财货。
“还不够！”赵楷摇摇头道，“谌儿得去为国守门……咱们的大哥为什么南下广东？”
赵椅心说：怕被你杀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很郑重地说：“大哥是为国守门去了广东！”
“但是现在广州不是国门了！”赵楷笑着说，“谌儿得再向南边挪一挪……要么去顺化，要么去奉化，要么去承化。”
赵谌打得牌子是“南帝出、天理兴”。南帝为什么出？就是为了教化蛮夷们“存天理、灭人欲”。
所以他的政权是比较宗教化的，而赵谌为了实行“南帝出、天理兴”的目标，就在南洋设立了顺天教化府、奉天教化府和承天教化府三块“天理殖民地”。
其中顺天教化府占据了占婆的大占海口到安南都护府的乂安地区之间的海岸地带，还在大占海口建立了顺化堡垒，作为统治天南半岛的中心。
奉天教化府则圈了西洋海口北面的奉化半岛（马来半岛）的土地，还在后世李家坡一带占了块地盘建立了奉化城堡。
而承天教化府则在九龙江（湄公河）口圈了块地，也建立了一座六边十二角棱堡，作为对抗真腊帝国和开辟九龙江流域的大据点。
不过这三个“教化府”的人口并不多，如果不算“野人”的话，三府国人的总数才刚刚超过10万……根本不足以立国。
所以赵楷这个时候让赵谌从广州挪窝，可就有点缺乏“父爱”了。
赵椅心说：难道传言有误？赵谌不是三哥的儿子？
“皇兄，”赵椅琢磨了一下，“现在让南越国王南下是不是早了一点？这两广的人口，可比教化三府多太多了。”
赵楷一笑：“总得有个开始吧？两广自古就是中华之地，朕可不能让那里自立于外……不过朕也不会把谌儿往绝路上逼。两广之地可以封给大哥，作为他的养老之地，将来再给谌儿的儿子们封几个郡王在两广。椅子，你和大哥的关系不错啊。等过上几年，谌儿走了，你就去当广南两路安抚使吧！”
赵楷的封建主义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各种操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步步的推进统一，但同时又照顾老赵家的封建利益。而且还不断开辟新的封建疆土……所以他的中央政权现在虽然没有迈出“国门”（指汉唐之土）一步，但是整个“普天之下”却一直在扩张，而且进行得还非常顺利。
赵椅则松了口气儿，赵楷的路子应该卡在赵桓、赵谌可以接受的底线上……毕竟他们父子是绝对打不过赵楷的。
“也好，”他也没把话说死，“臣弟去和大哥还有南粤国王好好说说……皇兄，能不能再饶他们些年？”
“这个好说，”赵楷笑了笑，“椅子，你去和他们好好谈谈，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527章 对，就是要这样的粗儒！
洪武十四年六月，广州，番禹。
千年商都的街道，仍然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广州的百姓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在烈日照耀下的街头为了生计奔忙。还有不少飘洋过海而来的白蕃黑蕃，混杂在汉人百姓当中，奔走于一个又一个的商铺货栈之间，也是一种奇特的风景线。街头偶尔有布衣角巾，腰悬长剑的武士经过，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这些布衣武士都列队而行，在队伍顶头还有人举着旗帜，旗帜的底色是白色，上面刺着夺目的红字“存天理、灭人欲”。这些布衣武士有时候还会高呼口号“南帝出、天理兴；存天理、灭人欲”。喊着口号的武士走到哪里，那些白色黑色的蕃人都跌跌撞撞的走避。
他们都知道，这些武士都是所谓的“天理儒者”，是四年多以前借着什么天降祥瑞出现在广州的，然后就迅速做大。而且还变得越来越邪门、越来越暴力！
而且这派儒学还打出了“奉天化胡”的旗号，宣称得了天理，要去天南之地广传天理、教化诸夷。所以广州的白蕃黑蕃看见他们一定得躲着一点，要不然给拉去当场教化了，那可就惨了……
广州本地的汉人百姓看见这些根本不讲道理的“天理儒者”，也只能躲在一边唉声叹气了……这帮“天理儒者”并不是广州本地的儒生，都是跟着南帝从北方过来的北佬，其中的大部分人原来都不习儒业，甚至还是粗鄙武夫，为了混饭吃或是向上爬，才加入了“天理儒宗”。
也不知道是这帮“粗儒”闹腾的，还是那个天理儒宗的头头南帝赵谌自己推动的。总之天理儒宗这三四年来是越来越邪性，也越来越暴力。
去年秋天的时候还借口要教化广州蕃坊内的蕃人，成群结队冲进蕃坊和蕃坊、蕃商的护卫发生火并——这些蕃人说是护卫那是好话，难听点就是海贼！
到了无法无天的海上，还能指望谁遵纪守法？
所以广州蕃坊之中的蕃商武力并不弱，如果不是赵谌带着十几万北军南下，以广州原来的那的厢兵，真要打起来都不见得是蕃坊护卫队对手，更别说一群儒生了。
可是这场蕃坊火并，却以“粗儒”大胜告终，最后粗儒们血洗蕃坊，好几家有“归德将军”封号的大蕃商甚至被这群“粗儒”灭了门。
而在整个火并过程中，南帝的军队和广州的官府居然不闻不问，直到这些“粗儒”撒完野，广州的官府才派出厢兵开进蕃坊维持秩序、救助伤者、埋葬死人。
这次血洗蕃坊事件不仅把来宋朝发财的蕃人吓得够呛，连广州的百姓也都被这群“粗儒”的暴力行为吓得目瞪口呆。
不过这场血洗蕃坊事件并没有终结广州的繁华，更没有造成海上贸易的中断——因为大宋朝廷和南粤王廷允许汉人海商采购弹重3斤及以下的铜炮以武装商船，所以现在南洋海上的优势已经从大食、波斯海商手中转到了汉人海商手中。广州蕃坊的蕃商被血洗的事件，只是加速了蕃商的没落。不过蕃商并没有马上从广州消失，有许多人幸存了下来，还有一些人甚至在“血洗”发生后到来……只是无论是幸存者还是后来者，都知道要躲着这帮“粗儒”了。
还有一些蕃商则采取了打不过就加入的策略，托关系走门子弄了个天理书院学生的身份，成了儒门中人了，算是接受了教化。
而天理儒者善于教化的威名算是打出来了！
而类似的火并事件，稍后在顺化、奉化、承化三个教化府的地盘上开始频繁发生……总之，这群人跑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那些不受教化的蕃人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当然了，例外总是有的。比如今天的广州街面上就出现了一队打着十字旗的蕃人骑士，大摇大摆的从珠江码头向着城内的皇宫开进。而且还有一队南帝直属的班直骑兵在前面开道，还有几个“北帝”方面的武官和他们同行。
马队迅速从街面上通过，很快吸引了一队粗儒的注意，这群粗儒中的几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嚣张的蕃人了，也不管对方是谁，张口就骂：“他妈的十字蕃奴！”
这队蕃人骑士正是罗马帝国一字并肩王阿莱克修斯、格鲁吉亚大法师巴格拉季昂以及他们的随从。而几个北帝方面的武官中领头的正是嘉国公赵椅，他听见了骂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看见几个凶神恶煞一般儒者正一手持剑，一手指着自己这边在骂……
他当然认识这群儒者的装束——在赵楷召开曲阜儒门大会后，布衣、角巾、长剑就成了儒家宗廷和天南儒宗这两伙儒者的标配了……可是儒家宗廷下面的武装儒生还是比较文明的，不会当街叫骂，也很少会成群结队在大街上耀武扬威。
可是广州这边的武装儒者怎么这样啊？
上回（去年夏天）来广州的时候，他们好像还没这么粗鲁无礼啊！
这样下去可不行，回头得和大哥好好说说……儒生还是得有儒生的样子。
想到这里，赵椅就夹了下马腹，提了提速度，加快向广州皇宫而去。
……
粗儒之所以会那么粗，当然是南帝赵谌故意推动的！
因为这三四年来的殖民，不，是教化经验告诉他，他要干的事儿，靠好好说理是不会成功的。
而且天南儒宗的对手，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主儿……这事儿就得看谁家的刀子够锋利！
谁的刀子锋利，谁就能制定规则，并且推行自己的一套道理……根本不必担心下面的人不听。
反之，如果刀子不够快，光靠苦口婆心的讲道理，那些没什么武力的儒生，根本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在天南大地上立足。
立足都没办法立足，还有什么教化，还有什么将来？
而且那些不能砍人只会写文章的弱儒，在天南这边根本不好使，他们的文章蛮夷根本看不懂……能看懂还是蛮夷吗？还不如砍人的刀子好使呢！
反正这一片千百年来的规矩，就是谁的刀子锋利谁就说了算，谁说了算，其他人信仰就跟随他了。
所以赵谌从去年开始，就加快武装自己的天南儒宗，从自己的军队当中抽调了大批粗通文墨的官兵加入天南儒宗，成为了一名武装儒者。
而去年秋天的广州蕃坊火并……则是对武装儒生战斗力的检验！
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在确定了自己的武装儒生非常能打后，赵谌就向顺化、承化、奉化三个教化府派出了大量的教化团，开始清洗三府地方，同时大量开设武装的天理书院。
不过殖民教化的事儿得一步步来，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赵谌忙活了四年多，也就运了10万人（主要是壮丁）去顺化、承化、奉化三府境内落户。
所以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还是赵谌的根基！至少未来的十年八年，这个基本面是不会改变的。
“二十六叔，你说什么？”
“椅子，你……你说什么？”
皇宫，准确的说，是南越王宫（赵椅是朝廷天使，他一来南帝赵谌就自动变成南越王了）当中，赵桓、赵谌两父子正在一块接见赵椅。
听赵椅说完了赵楷的口信后，两人都大吃了一惊。
赵谌是没想到赵楷那么不给自己娘亲面子，而且他这几年也听过一些关于他“亲爹”的流言蜚语，说得跟真的似的……现在赵楷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难道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而赵桓却有点兴奋——看来谌儿不是老三那个乱臣贼子的孽种啊！
这三四年中，退隐的赵桓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一方面是流言四起；一方面则是赵谌越长越像赵桓年轻时候的模样……五官有七八成相似，体型虽然大一号，但是赵楷比赵桓大得多啊！而且朱琏也是个“大码美人”，如果真是他们俩的种，赵谌不可能才这么点儿个吧？
赵桓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娶了朱琏后的几年中，赵楷有什么机会可以接近朱琏？当时赵楷好像忙着和自己争太子宝座，还忙着管皇城司，还要读书、写字、画画，一大堆的事儿，可忙着呢！而且他身边也不缺女人，何必冒那样的风险来偷？
赵椅说话的时候也在打量赵谌、赵桓……这分明就是亲父子嘛！分开来看还不觉得，摆在一起那是真的像啊！
怪不得赵楷现在容不得赵谌了……这事儿也没办法啊！
赵谌看了看赵桓头上的幞头，是黑黑的，不是绿绿的。
想到这里他就叹了口气，对赵桓、赵谌父子说：“大哥儿，大郎……广南两路是什么地方啊？那是祖宗基业，怎么可能一直给南越国占着？总得有个归还的时候吧？三哥儿说了，这两个路可以给大哥您当养老的封地。将来还可以封几个南越王的儿子当两广的郡王。我看这条件还算优厚，你们还是见好就收吧！”
接着，他又用威胁的语气说：“这‘南帝出、天理兴’的事儿，三哥早就知道了……这事儿要追究的话，都够打上一仗了！”

第528章 没错，这就是天理的意志！
“哼！”
面对赵椅的威胁，赵谌的回应，就是一声冷哼。
“‘南帝出、天理兴’乃是天降祥瑞，官家要追究，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孤家自有天理庇佑，还怕了他不成？”
赵谌的强硬态度一出，坐在旁边的赵桓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这话听着不就是老三“天选之人”的翻版吗？而且这神态举止，分明就是一个小一号的赵楷啊！
这儿子……到底是谁的？
赵椅也觉得赵谌有点像赵楷了……长得不是很像，但是发起脾气来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看来大哥的幞头还是有点绿啊！
不过“赵椅子”也不会被赵谌给唬住，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是个海军嘛！），还能怕了赵谌这个小辈？
“大王既言天理天命，那么大王可知自己的天命是什么吗？”
赵谌也不装了，而是厉声道：“孤家的天命，当然是成为天南之帝！”
他现在已经不想北伐中原了……打不过啊！
但是征服天南，开创一个天南帝业，还是很有可能的。
这应该就是他的天命……一定是的！
赵椅笑道：“天者，天下也！两广早在秦汉便是天下之地，而非天下之南。大王若有天命，也不在两广，而在两广之南！只要大王将两广之地奉还朝廷，让官家封你当个天南儿皇帝或是南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事儿有先例啊！
耶律延禧不就是儿皇帝？
所以在赵楷的“普天之下”，皇帝并不是唯一的，而是可以封儿皇帝的。
另外，西唐的李仁孝也关起门来称大唐皇帝，而赵楷也睁一眼闭一眼……只要西唐向大宋称臣，并且支持儒廷的教化事业就可以了。
赵桓听了弟弟的话，帽子都气绿了……赵谌当了赵楷的儿皇帝，这算什么？认回亲爹了？
赵谌眉头深皱，“可是广东是天南之父，广西乃天南之母……如今天南三府如同幼儿，怎可没有父母照看喂养？”
赵椅笑道：“南帝事业，现在虽然弱小，但将来一定会蓬勃壮丽……如此事业，怎么能一直如幼儿般由爹娘看着？况且广南两路之地并非天南，如果一直由大王领有，将来南北必有一战！而大王之兵怎么打得过官家的天兵？如果战败而失两广，大王还能开创南帝事业吗？不如趁现在天意还在大王这里，发天理之兵，大举南进，一战奠定南帝事业！”
“天意？”赵谌有点不大明白。
赵椅道：“现在金贼余孽夺国罗马，西方罗马国一字并肩王万里来投……这就是天意！望大王顺天行事，为天拓边！”
这是哪门子天意？赵谌眉头紧皱，看着赵椅，见对方面带微笑，似乎成竹在胸，变虚心提问：“二十六叔有何锦囊妙计，还请相告，来日若真得了南帝事业，必不忘二十六叔之助。”
赵椅道：“天意就是天子之意！顺天意而行，天子必会相助……金贼复兴于罗马，来日许会泛西洋而来，大王如能为天下把守西洋之口，还怕没有天助吗？大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对啊！赵谌恍然大悟，这天意不就是天子的意思吗？而罗马为金贼所夺，不就是南越国夺取整个西洋海口的良机吗？现在下手是防备金贼东侵……虽然理由看着牵强，但是只要能说服大宋国内就行了。
只要大宋国内肯支持赵谌的“南帝事业”，赵谌还怕不能成功吗？
想到这里，赵谌冲着赵椅欠了欠身，“小侄多谢二十六叔提醒……来日事成，必不相忘！”
……
广州城内，南越王宫，大殿之中，群臣聚集，赵家父子，高高在上。
一场关系南帝事业成败和南越王国存亡的朝议，正在进行当中。
赵椅的来意，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赵楷并没有要求南越王国立即交出两广地盘，但是大家伙都知道，南越王国盘踞两广的日子已经不长了，必须得加快南进的步伐了。
南方的地盘当然是够大的，甭说是南越王国和天南儒宗的几十万追随者，就算再多十倍，也足够能容下。但是南方的地盘大多蛮荒，而且还是瘴痢之地。这几年南下去开拓教化三府的“粗儒”和屯田军户之中，就有四分之一以上染病而亡了！
南越王国和天南儒宗的南进速度，也因为军户和“粗儒”的病死率过高，而大大放慢了。
不过这两年，南越王廷也发现了一些南方瘴痢的特点了。大致上就是熟地疫病较少；海边港口城市疫病最轻，内陆山林地区的疫病最重；南人（两广人）抗病较北人更强；不直接参加生产的“粗儒”和军团长官的染病率则比南人更低；通过战争抢夺土地付出的伤亡比自己开辟生地付出的人命代价要低得多。
也就是说……南越王国和天南儒宗想要以比较低的代价开拓天南，就只有去抢，不，是去奉天教化！
而“奉天教化”这事儿，也得讲究一点手段，不能一味蛮干。因为天南各国虽然兵弱，但架不住他们能往山林里面钻啊！一旦战争向内陆的蛮荒之地蔓延，那战争就会打个没完，代价也会越打越高。
总之，这南帝事业，是极为不易的！不仅是投入多少人力物力的问题，还是能不能投入大量精力进行运作的事儿……靠大宋朝廷的粗放型投入，肯定是难以成功的。
只有赵谌和天南儒宗的慢工细活、持之以恒，才有可能成功。
但是之前几年的慢工细活进展太缓，也许得搞个几十年才能把天南教化三府开发出来，北方的那位天子怎么等得急？
可是要大举南下……
赵谌这个时候已经把众人的神色表情都收入眼底了，然后就是几声大笑：“哈哈哈……诸卿勿忧，此乃天意也！天意欲使我等速成，我等当顺应天意，大举南下！”
“陛下，”南越左相吕本中出班奏道，“如果天南三府倒是有点基础了，但是产出依旧有限，难以供应数十万国人。若要大举南下，当如何供给数十万人的粮米？”
现在耿南仲、李纲这批老臣都死的死、隐的隐，南越国的朝臣都是赵谌的人了，赵谌的老师吕本中则成了群臣之首的左相。
另外，赵桓的“废武用文”路线，也被赵谌完全抛弃……所谓的“废武用文”其实就是完全依靠吏治而废除封建，这一套在经济发达，民众文化水平较高的东南是可行的。
但是在两广、天南，那是完全行不通的。两广、天南的经济支不起一个庞大的吏治国家，推行封建就必然的。
在所谓的教化三府之下，就存在着大量的“封建堡垒”，真正有赵谌派出的官员管理的，仅仅是三府的主城。
赵谌笑道：“我等大举南下，是代天守边，朝廷自然会提供补给，而且安南都护府也会提供粮米兵马，所以不必担心没有饭吃。”
南越国这几年和安南都护府之间关系并不和睦，但是却促使了安南都护府效忠大宋朝廷——安南都护府的西面是云南节度使司，南面、北面是南越国，东面的大海也在南越国海军的控制之下，可谓四面被困。如果不牢牢抱住大宋朝廷的大腿，恐怕转眼就让人给瓜分了。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独立的安南国了，只剩下一个自治的安南都护府。如果赵楷的朝廷下令安南都护府出兵出粮支援赵谌，执掌安南大权的杜英武怎么敢不听话？
赵谌顿了顿，又道：“另外，海上的浡泥国也会顺应天意，支持咱们的。有了安南都护府和浡泥国的粮食，咱们的几十万人一定可以在顺化、奉化、承化三府站稳脚跟。”
浡泥国就是婆罗洲，此时也算是个南洋大国，和大宋一直有朝贡关系，勉强算是“普天之下”的一分子。
另外，现在的浡泥国还没有被天方教化，是以佛教为国教的国家。而且国中还有许多华夏移民及其后代，依旧传承着华夏文化。所以天南儒宗在浡泥国的传播，也算比较顺利。
赵谌如果奉天南进，自然可以向浡泥国征米。
有了安南、浡泥的援助，加上占婆（已经被天南儒宗控制）的供应，几十万人在教化三府应该能站稳脚跟。
不过向教化三府殖民，并不是赵谌的目标。这三个府其实是用来支持赵谌向占婆、真腊、三佛齐扩张的大据点。
现在占婆已经躺倒不动了，所顺化府就是三府当中发展最好的一个府，可以成为南帝在天南的都城。
而真腊、三佛齐两国，就成了赵谌在天南的主要对手，而且这两国实力都不弱，还互相结盟了。
另外，还有西洋的朱罗国、大食国（主要是大食商人）和三佛齐结了盟，三国（方）一起西洋口同赵谌的奉化府对抗。
赵谌接着放沉了语气，又道：“咱们的几十万人在教化三府站稳脚跟之后……孤家就会带领诸君一同南征三佛齐！孤家要顺应天理，先灭三佛齐，后平真腊国！”

第529章 地球是圆的，所以欧洲在东方！
“皇兄，幸不辱命，臣弟总算是说服大哥和南越王南下去堵西洋口了，只要您在他们南下之后封南越王一个南帝的虚名就行了……”
南京，金陵皇宫，观星楼上，刚刚从广东返回的赵椅正在向背着手，站在一幅假的世界地图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赵楷汇报他在广东的收获。
“封南帝？”赵楷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兄弟，“椅子，你知道皇帝和国王的区别吗？”
“当然知道了，”赵椅道，“皇帝是普天之下的宗主，受命于天，治理万邦。而国王只是一国之君，亚天子两等。”
“两等？”赵楷一愣，“怎么是两等？皇帝和国王之间还有谁？”
“还有帝或是儿皇帝啊！”赵椅振振有词道，“昔日石敬瑭曾经臣从并父事契丹，受儿皇帝之封。这石晋为五季之一，宣祖皇帝曾经臣事石晋，咱们不能不认吧？”
“赵椅子”说的宣祖皇帝就是赵匡胤他爹赵弘殷，赵弘殷可是侍奉过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四朝忠臣啊！而且他在投靠唐庄宗李存勖之前还侍奉过后梁所封的成德节度使，赵王王镕。
因为赵弘殷当过后晋的官，所以赵楷就不能不承认后晋儿皇帝的合法性，而且他自己也封了耶律延禧当儿皇帝。
因此在普天之下的皇帝和国王这两个等级之间，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儿皇帝”。
“赵椅子”看赵楷哑口无言，于是就接着忽悠道：“皇兄，现在这个普天之下的范围可越来越广了，藩属国全都直接向皇兄您朝贡的体制已经有点不合时宜了，而且您也管不过来。
您要管不过来了，那些藩属国早晚会失控，还会变着法的占咱们的便宜。而且藩属国一旦失控，咱们的普天之下也就没法再扩张了……您不是还想要布天威于四海之外吗？
所以臣弟觉得很有必要在皇帝之下加上儿皇帝或帝一级，使之凌驾藩属国王之上，可以替您管辖若干藩国。”
“赵椅子”的话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赵楷的“全球殖民”并不是走吏治集权的路线，而是循着“普天之下”的封建体系在走——这不是赵楷的意愿，而是历史的惯性。因为他重开的大宋本就是半封建半吏治的，往外一扩，自然而然的就走了夏君夷民、国野有别的封建路线。
而且到目前为止，“普天之下”的扩张并不是赵楷的中央帝国在搞，而是那些被他打服打跑的势力自己在搞。
说起来也的确让人难以置信，这个殖民扩张啊，往往就是下面的人自己折腾比中央朝廷主持更有力。
譬如历史上大英帝国殖民印度的事儿，不就是个东印度贸易公司一点点张罗起来的？
英国殖民北美十三州的事儿，则是在本土被迫害的清教徒搞起来的。
西班牙帝国殖民美洲的事儿，其实就始于向西班牙双王拉赞助的哥伦布。而将西班牙人在美洲的事业推向顶峰的埃尔南&#183;科尔特斯和弗朗西斯科&#183;皮萨罗，都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冒险家”。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在中亚建立西辽帝国的耶律大石，也是被女真人逼得没办法才跑过去的。
而这种没有编制的临时工、奸商或战败跑路的封建主搞殖民的路子野，手段狠，脑筋灵活，热情也高涨——搞下来的好处都是自己的！
相比之下，那些有编制的官僚办事就完全不行了，没那么野，也没那么狠，脑子里都是条条框框，也没多大的热情——殖民殖出花来，也是皇帝家的，他们无非就是捞一笔钱然后换个地方当官。
如果不是有70多万府兵户一门心思要占地盘当地主，赵楷的朝廷都占不住东北、河西、漠南草原的地盘。
但是在那些府兵们不想要的地盘上（太远、太热、太荒凉等等原因），赵楷这个官家就不知道该怎么殖民了？殖民这事儿可不是派兵过去把人家打一顿就行了，得占住了才行。
但是要占住地盘……这事儿就复杂了！
不同的地方得用不同的政策，根本不能一刀切，得因地制宜才行。
“赵椅子”这时又对赵楷道：“皇兄，这天南一带，都是瘴痢之地，疫病丛生，中原的汉人只能在气候比较凉爽的海边或是比较干净的熟地才容易立足。
所以咱们或是南越国，都没有力量将天南各国连根拔除……只能一点一点的蚕食。也就是打一顿，让他们割块土地，赔点财物，同意接受‘粗儒’的教化，再称个臣。可是这南越国王只是国王，下面的真腊、三佛齐、占婆、渤尼等国的君主也是国王。南越国王以什么名义号令他们？总不能让天南诸国的国王和南越国王一样，都成为皇兄的藩臣吧？”
的确不能这样……如果天南各国都向赵楷称臣，而不是向赵谌称臣，那么南越国和这些国家就平等了，也没有权力去征伐他们。
“皇兄，可万万不能这样搞啊！”赵椅子提醒赵楷道，“如果南越国王和天南诸国的国王平等了……那南越国人和天南各国之民，是不是也该平等呢？这国野之分一旦没了，这天南之地是不可能拿下来的！”
封建殖民的特点除了殖民地的自治权较大，就是存在上下等级。就是得有“夏君夷民、国野之分”，绝对不能搞天子之下人人平等，更不用说什么“宣德化、柔远人”了。因为你这么一搞，当国人就没有当野人划算，那么数量较少的国人就会被数量众多的野人同化！
赵楷已经明白了，要让天南之地永为华夏之土，就必须让赵谌凌驾于天南诸王之上，必须让国人凌驾于野人之上。这样赵谌才能不断的从天南诸王身上割肉，来壮大自己的力量。而他下面的国人也才能通过压迫野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而野人中的强者也能通过为赵谌效力卖命，晋升为国人，也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赵楷点了点头，“椅子，朕明白了……谌儿的确该当个南帝！不过谌儿也不能只想着在天南称王称霸！朕把罗马一字并肩王送去广州，就是想让他从西洋海路返回罗马，夺回天王之位。只有金贼余孽彻底覆灭了，咱家的天下才能高枕无忧啊！”
说着话，赵楷抬起手一指挂在墙上的“假世界地图”，笑着说：“椅子你来看，这就是罗马！”
赵椅子抬头一看，先找到了图上写着“大宋天下地”的地方，然后向右一扫，便在日本国的东面发现了西罗马——也就是欧罗巴大洲了。
“罗马在日本的东面啊，”赵椅看了看，笑道，“不是很远啊……行船两个月足矣。”
赵楷当然知道这幅地图是错的，上面的太平洋都变成太平沟了，而欧亚大陆画太长了，大西洋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他却不会去纠正这些错误，而是会让手下的探险家们用这张错误的地图去发现未知的世界……如果迷路失踪了，那就再换探险家！探险家嘛，就不应该怕风险！
“这是西罗马，”赵楷笑道，“你看那边，那才是东罗马……椅子，咱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所以西罗马就在日本国的东面。”
“也许是个海碗型，”赵椅子笑道，“皇兄，您看看这图多长啊……怎么也卷不出一个圆啊！”
赵楷看了看图，似乎是很难卷成个球，因为没有南半球啊！恐怕地球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要称“地碗”了。
“不管是球是碗，咱们都得去罗马讨金贼！”赵楷说得斩钉截铁，但实际上他压根不在乎当了罗马天王的完颜斜保……未来世界的主要威胁不是土耳其和希腊啊，英吉利和美利坚才危险！
所以讨金贼只是个借口，趁着美利坚还没出来，英吉利还小，把它们都收拾了才是正理儿。
于是他又对赵椅说：“椅子，朕想着要兵分两路，东路从向东跨海去西罗马登陆……那一带现在是英吉利、法兰西和绿衣大食（西班牙）；西路则走西洋过去，寻找进入地中之海的航道……这一路就交给你来探索了。等你当上了两广安抚使，就可以招募水手，修造大船，走西口（西洋口）往西去找航路了。
等东西两条航路都找齐了，咱们就能兵分两路，出兵罗马了！”
赵楷想让赵椅去找的，其实是走大西洋去英吉利的路子！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统治英吉利的是谁？但肯定是那群万恶的英国殖民者的祖宗啊！
子不教、父之过啊！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干好事儿，这锅他们得背啊！
赵椅看了看地图，也觉得西去地中之海的路挺远的，不过也不用他自己走，让别人去找就行了。于是便笑着回答道：“臣弟领旨，臣弟一定多派几路航船远行，怎么都能把路给探明了。”
赵楷点点头，又吩咐道：“椅子，好好干，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530章 大航海时代从今天开始！
大宋洪武十五年二月十八日。
平安号、永安号、泰安号、福安号等四艘神舟丁四型3000石探险船，已经满载了各种补给和物资，在南京阅江门外的码头上一字排开，就等着扬帆东下了。
这四条神舟丁四型3000石探险船是在神舟丁三型3000石炮船的基础上改进而来，专门用于执行探索西欧任务的……出了长江口，一路向东，先到日本国停留几日，加点补给，等着西南风大起，就扬帆西行，不出三个月，就能到西欧了！
唔，负责这事儿的皇长子灵武王赵论已经研究仔细了，连大致的登陆地点都已经研究过了。
“父皇，儿臣已经和波娘子（娜塔莉）和马法师（马里哈昔牙）研究过了……这四条探险船如果走北边的航线一路向东，穿越大东洋后，再遇着个大岛子，多半就到了英格兰了！”
正在阅江楼上向赵楷报告探险准备情况的，正是赵论……他对这次的探险可是非常上心的。这事儿可关系到他能不能顺利当上太子爷，怎能不打起一百二十分的心思？
“英格兰……”赵楷点点头，心说：你连爱尔兰岛都不知道！明显是没有仔细研究啊！
不过也没有关系，探险船队只要带足补给后离开日本，然后闭着眼睛一路向东，肯定能发现新大陆的！
到时候朕就封你当个东帝，安心去新大陆对付印第安人……不，他们不应该叫印第安人，而是该称为“英格兰野人”或是“法兰西土人”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眼波美人，笑着问：“娜塔莉，你一罗刹娘子，还知道西欧的情况？”
娜塔莉笑吟吟道：“好叫官家知道，妾身虽然罗刹人，但却是贵族，妾身的父亲是加利西亚公国的主教，所以妾身是接受过教育的，知道一些西欧的情况。”
赵楷不置可否，也没有提及爱尔兰，而是接着问赵论：“如果没有探险队抵达英格兰呢？”
“那就有可能抵达法兰克王国……这个国在英格兰国的南面，和英格兰隔海相望。”
历史学家们认为的“法兰西王国”其实已经诞生了，在法兰西岛公爵雨果&#183;卡佩当选为法兰克人的国王时就诞生了。但是因为雨果&#183;卡佩和之后的几个国王都称法兰克人的国王，所以现在的欧洲人还不知道有法兰西王国。
“法兰克王国的南面还有一些小国和一个绿衣大食国，”赵谌道，“那个绿衣大食国的地盘原来是拜上帝教会信徒所居之地，后来被来自北非的天方教徒所征服，建立了绿衣大食国……”
赵论说到这里，眉头突然一皱，“不过这些国家，包括英格兰国、法兰克国、绿衣大食国和咱们大宋是不一样的，内部极为松散，君王大权旁落，诸侯割据一方。如果完颜斜保能用中原的办法整顿东罗马国和罗刹，削平诸侯，集中大权。然后极有可能削平欧陆列国，一统拜上帝教的天下，到时候就很难对付了。”
这赵论还真的研究过此时欧洲各国的政体，显然是用了心思。不过他还是看轻了那些松散的拜上帝教诸侯的武力了，这伙人虽然打不了大兵团作战——因为很少能有个威望足够的首领去凝聚他们，但是一旦分散开来打治安战还是挺厉害的。完颜斜保想要依靠他那点女真国族和武力孱弱的东罗马人去统一他们，基本没戏。
赵楷并没有将自己的看法告诉赵论，因为他知道赵论根本遇不到欧洲人，也碰不上完颜斜保。
如果真的碰上了……那就说明这里根本不是地球！
“四条探险船都准备好了？”赵楷问起了探险船的准备工作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赵论道，“四条神舟丁四型3000石探险船都是用在建的神舟丁三型改的，加固了船体，在龙骨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隔舱板。因此船体极为坚固，绝对可以扛住海上的大风大浪。”
隔舱板的作用其实有两个，一是防止船体进水沉没；二是充当船肋板，以加强船体。而被隔舱板隔出来的空间，还能用来存放补给品。
赵楷又问：“四条船上一共有多少名水手？从日本国出发时，可以携带多少食物和淡水？这次要横渡大东洋，可不是沿海而行了，很难补给食物和淡水，一定要备得足足的。”
赵论说：“因为登陆之后有可能和英格兰人、法兰克人和绿衣大食人发生冲突，所以每条船上都带了200名水手。这些水手个个都武艺高强，还配备了洛阳甲、神臂弓、炸雷等等器械甲胄。”
一条船200人，四条船就是800人……如果都披上铁甲，背上神臂弓和炸弹，搁在欧洲也算是一支武力了。
另外，四条探险船上总共装备了48门5斤长炮！
赵论接着又说：“至于吃食则会准备一年的份额，每条船上还会携带足量的食盐，用来腌制捕获的猎物。
淡水不易保存，所以会在日本国采购2800石米酒，分别装上四条探险船……以一人一天消耗5斤米酒计算，200名水手一日需要1000斤米酒，差不多六七石间，一条船上装700石酒，足够喝上100天了。每条船上都带着些酒曲，有必要的话还可以自己酿一些酒。
另外，每条船上都会携带一万匹丝绸。这是用来和英格兰人、法兰克人和大食人交换物资的，以及用来进献给英格兰王、法兰克王和大食国的哈里发王或是苏丹的。”
赵论还准备好了三分国书，分别是给英格兰、法兰克、绿衣大食的君主的……考虑的倒是挺周到的。
“对了，船上有马吗？”赵楷这个时候忽然想到了马。
据他所知，美洲在欧洲人到那里之前是没有马的，能骑的只有羊驼……如果第一批登上新大陆的宋人有马，可以组成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那可就厉害了。
“马？这倒没有准备。”赵论摇摇头。
欧洲有马啊，带着丝绸呢，到欧洲后去买不就行了？
赵楷吩咐道：“每条船上装个二三十匹吧！”
“儿臣马上着人去办。”赵论当然不敢忤逆老爹的意思了，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赵楷点点头，“不必了，就去皇城马厩里牵些走马……不要误了吉时！波娘子，你去办吧！”
原来今天就是探险船队出发的好日子，二月十八日嘛，要发的！
波美人娜塔莉领了赵楷的质疑，不敢丝毫怠慢，马上就领了几个女班直，拿着赵楷的金牌去牵马了。
赵楷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就对赵论道：“让四条船的船头来见吧！”
……
这四条探险船的船头，都是赵论精心挑选出来的海军资深船头……因为北宋军在几年前还没有海军，所以这些船头都是从南宋海军跳槽过来的。
其中平安号的船头名叫盛新，余杭人，四十多岁，南宋武进士出身，及第后一直在海军任职，后来成了赵枢的心腹，跟随赵枢加入了北宋海军，他也是此次探险行动的都统制。
永安号的船头名叫杨钦，年纪和盛新相仿，原是洞庭湖的渔民，应募当了水军，先在长江水师中任职，后又转入海军，在赵枢、赵不求麾下任职，最后跟着他们一起投靠大宋朝廷。
泰安号、福安号的船头都是东南海商出身，行船经验非常丰富，尤其熟悉去日本国的航路。
四个人很快被带到了赵楷的跟前，行了揖拜之礼，然后又站成了一排，等着赵皇帝训话。
赵楷看着他们，一脸郑重地说：“今日是诸位离开南京，踏上东去寻找通往欧洲航路的日子。
朕有预感，你等此行一定会大有收获，日后也将名垂青史……自徐福东行求仙之后，咱们中华之人，还没有谁想过要去探索一番东方的茫茫大海吧？真是可惜啊！”
大有收获？能收获什么？
赵论和这四个船头都不明白赵楷的意思，东方的大海里有什么？不可能是仙人居住的岛屿吧？而去那个什么罗马的航路，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发现不发现的，有什么打紧？
赵楷这个时候已经露出了笑容，目光深远的望着大江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若朕所料不错，大航海之世当从今日起。而我辈之人，能身逢其世，还能大有作为，实在不负此生啊！”
这个时候阅江楼下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响动，赵楷伸长脖子往下看来看，就见娜塔莉带着些人，牵着百余匹走马已经到了……这些马都是御马，虽然不是青海骢，但也足够健壮，年岁也不大，正是体力最好的时候。
和这些马儿一起来到的，还有几十车马料，这是供百余匹马到日本途中食用的。
赵楷看见马儿已经到了，就笑着对四个船头道：“时候差不多了，诸位可以上船去了……朕就在南京等你们的喜讯，希望你们别让朕失望！”
四人一起揖拜道：“请官家放心，臣等必不辱命！”

第531章 发现欧洲啦！
北大东洋（北太平洋）的海面，和渤海、黄海、东海比起来，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海水湛蓝得如一匹闪闪发亮的丝绸，一层层的翻滚涌动，就是这匹丝绸被展开后随风起伏。如果天气晴好，阳光之下，满眼都是蓝色的光芒在闪烁。海面上除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湛蓝，什么都没有，极目四下望去，仿佛视线可以穷尽到无限的远方……在那里，依旧是无边的大海。
现在已经是洪武十五年五月了，还在茫茫大东洋上一路向东的探险船只剩下了两艘，一艘是平安号，一艘是永安号。
另外两艘探险船在船队离开日本向东航行了15天和40天后，就按照计划返航了——根据估算的航速，探险船队向东航行时的速度，大约是每天走二百五十里到三百里，15天大约可以航线四千里，40天能行一万里以上！
这可是四千里和一万里啊！
船队在海上顺着水流一路向东，走了那么远什么都没见着，别说英格兰和法兰克了，连个鸟不拉屎的破岛子都没看见……明摆着就不对啊！当然得派船回去报信告急了。
虽然探险船队在离开日本骏河国的益津港时，已经备足了米酒、淡水和食物，4条3000石的船上都装得满满当当。其中米酒和淡水足够支持100天！但是探险船队也不能蒙着头一路向东走上100天啊……如果100天后还是没有发现陆地，那4条探险船岂不是白白损失了？
所以赵论就和底下的海军参谋一起，制定了两个“送信计划”，第一个计划是东行15天后，派出一条探险船返航。第二个计划是东行40天后再派一条探险船返航送信。
考虑到风向和水流的因素，40天后继续向东航行的两条探险船，已经不可能在没有取得淡水补给的情况下返航了……虽然第一条返航的探险船会将船上一多半的淡水、米酒、粮食分给剩下的三条船，从而让余下的三条船再多得到15天份的淡水、米酒。
但是当探险船队西行了40天后，它们就只剩下75天份的淡水、米酒了……如果再不返航，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所以当福安号调头返航的时候，平安号、永安号上大部分的人都哭了！
这根本就是诀别啊！如果平安号、永安号再向东航行几天，船上的淡水、米酒恐怕就供不了大家返航了。
如果前方没有岛屿或欧洲大陆，那么大家伙儿就得死在海上了。
虽然加入探险队的时候，他们都知道“探险”是有风险的，可当时为了贪图重赏和升官，大家都迷了心窍，把风险甩到后脑勺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风险来得那么快！
但是大家都给困在两条摇摇晃晃的小船上，想当逃兵也不可能啊！这可是在大东洋中心啊！还能游回去吗？
至于整船叛变……呵呵，灵武王早就扣了大家伙的家眷，如果他们敢叛变，那就统统流放西域大漠苦瘠之地！
而他们自己要是叛变后再给逮了，那就个定斩不饶啊！
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的一线生机，这些探险家们也只好红着眼睛、硬着头皮，继续向东了！
落籍淮北宿州的瞭望手魏胜倒是看得开，富贵险中求嘛！
他很不幸的错过了乱世，现在天下大体上太平了，他这种南朝农户子弟（他家在宣和之难后逃难去了淮南，后来又返回老家种地），纵有一身的武艺，想要从军当效用都极为困难……因为有“替父从军法”的存在，所以大部分的效用名额都被府兵子弟给占了。余下的那点额度，也得紧着营田和节度诸路的民壮，哪儿轮得到转运路出身的魏胜？
也就是海军招人不问出身（堂堂的陆军子弟怎么肯当海军？），能给魏胜这样的淮东男儿一个积攒军功的路子。
但是海军也不容易混，一是大宋海军规模有限，官帽子自然就更少；二是大宋有海军学堂，职业军官大多是科班出身；三是水军兵丁都是雇佣军，没有机会成为府兵，如果不能晋升成为军官，服役满15年后就该退伍了……这可就白辛苦一场了！
魏胜当了几年的水军效用，还是原地踏步，根本没有上升的机会，眼看真的要蹉跎到退伍了，却给他撞上了一个“探险”的军功……只要参加，就是一个上功，如果能发现“欧洲”，就再加一个大功。
一个上功加一大功，这可就能当官了，而且还能得到下士的勋位——海军的勋位比陆军难拿，但是得到下士就一定能授官。
如果日本和“欧洲”之间的距离超过40天的航程，那么发现“欧洲”的军功还能再翻倍！如果航程超过60天，那么发现“欧洲”的军功就价值三个大功……这可就连升三级了！这个官可就大了，以后就算不在军队里混了，也能到地方上谋个肥缺，那可光宗耀祖啊！
这么好的事情，一心想从军功路子上谋富贵的魏胜怎么肯错过？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这辈子多半就要蹉跎下去了。
他才不在乎船上的淡水和米酒还能不能支撑返航的问题……现在平安号已经离开日本国63天了，只要能发现“欧洲”，那他可就发了。
只要到了“欧洲”，还怕没有返航的酒水？船上可带着许多丝绸绢帛呢！
所以今天顺着主桅杆爬进瞭望篮的时候，魏胜的精神比昨天还要好，根本就没一点儿绝望的意思，反而把眼珠子瞪得更大更圆，举着望远镜一遍遍的从前方的海面上扫来扫去……可是扫了大半天，海面上除了海水就是海水，天空中除了蓝天白云，就只有一些不知名的海鸟。
不对，有海鸟！
有海鸟……就有陆地！
魏胜重重的眨了下眼睛，再定睛一看，果然是海鸟！
他连忙收好望远镜，然后拿出个铁锤子重重敲击起一个挂在瞭望篮里面的铜钟。
“当当当当……”
一阵久违的刺耳的钟声，突然在平安号上响起，然后同样的钟声又在永安号上响起——永安号上瞭望兵同样看到了天空当中的飞鸟。
探险船队的都统制盛新正在自己的舱房当中打盹，他昨晚加了个夜班，所以有点疲惫。因为水流和风速在前天晚上就明显减缓，所以他昨晚上用牵星板测量了十遍北极星的高度，每次的结果都表明平安号和永安号还在向东航行。应该没有偏离航向……可问题是这都63天了，平安号、永安号往东开出去足有一万几千里了，怎么还没有发现欧洲？
难道这个大地即不是个球，也不是碗？可大地就算是平的，也该到尽头了吧？
也不知道大地的尽头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一道拦住海水的大坝？会不会有神仙？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钟声和船员们的欢呼声！
这是……发现欧洲了？
盛新马上就想清醒了过来，随即就想到了欧洲大陆！
他猛的就从自己的床铺上跳了起来，也来不及给自己披件衣裳，光着两条膀子就冲出去了。
到了甲板上，他就听见一群水手在那里嚷嚷：“鸟，鸟……好多鸟！”
原来是发现鸟了！应该是欧洲的鸟！也不知道肥不肥？怎么烤才好吃？
想到这里，盛新干嘛奔上平安号的后甲板，看见平安号的船副（大副）杨幺正拿着望远镜在看鸟，就上前去向他要望远镜，“泼杨五，把千里镜借俺使使。”
杨幺听见盛新的声音，忙将望远镜递上去，还咧着嘴大笑道：“都统，天上有鸟……附近一定有陆地，咱们得活了！”
盛新举着望远镜，一边看鸟，一边笑道：“何止得活？这是大功一件啊！”
杨幺笑道：“这欧陆离开咱们大宋也太远了……这都在海上航行了63天了，加上到日本国的距离，都快有两万里了吧？”
盛新说着话，又将望远镜指向了前方，努力的想从茫茫大海上寻找到陆地的踪影。
他刚才虽然把话说得满满的，但是心里面并不完全有底了……天上有鸟，并不等于前方就是大陆，万一是个海岛呢？
盛新这一寻找，就是一整个白天，到了黄昏时分，也没发现大陆的踪迹，不过却又发现了几群飞鸟……这说明附近至少有个大岛！
有个大岛，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吧？大家至少可以活命了。
就在盛新开始有点失望的时候，瞭望篮上又一次传来了刺耳的钟声。
“当当当……”
然后是瞭望兵充满惊喜的呼喊：“陆地……陆地……看见陆地了！一大片陆地啊！”
终于发现陆地了！还是一大片……多半就是那个什么找来找去都找不到的欧洲大陆了！
盛新大松了口气，眼珠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下来了。
瞭望篮内的魏胜也快哭出来了！
他已经是今儿第二次上篮了，上一次他发现了海鸟，这一次他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海口……也许海峡，应该是英吉利海峡吧？
第五卷 尾声

第532章 尾声——洪武三十年
洪武三十年，二月中旬，江南已是春暖花开，北京顺天府一带，却还是笼罩在一片料峭的春寒当中，而且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顺天府大棱堡城南永安门的门洞里面，正有两辆造型有点“新潮”的马车停着。都是四轮双马，车厢宽大，车厢两侧的窗户上还安装了浑浊但却够透光的平板玻璃窗！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靠着路边停着，马夫都坐在前排缩着脖子，笼着袖子，就等着两辆马车的主人发话。马车前后，还有十余名披着蓑衣的骑马武士在小心守候。
很显然，这两辆马车主人的身份可不寻常！
现在这两位不寻常的车主，都坐在前边那辆四轮马车里面，正谈得兴起呢。
“真没想到，一别十载，再回中土，连马车都多了俩轮子，还有这琉璃……当初恁精贵的东西，现在竟然装在窗户上用来遮风挡雨了！”
说话之人赫然就是当日站在平安号探险船的瞭望篮内发现了新大陆的魏胜，眼下他已是东洲节度使路下属的赵州兵马使，已经在东洲大陆，也就是新大陆连续任官十年，去才得到回中土大宋述职的机会，坐了几个月的船，在洪武二十九年十月刚刚回到南京。然后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赶路，总算赶在三十年新春佳节到来前抵达了顺天府。
“这等新奇玩意儿在北京顺天府并不算多，南京那边才是处处奇异呢，各种奇技淫巧，层出不穷。彦威（魏胜的字号）你一定是匆匆而过南京，没有留意到那些东西。”
和魏胜说话的他的老上司，现任的同知枢密院事兼同知海军都统制盛新。他也是当年向东探索欧洲的那场冒险活动的受益者，虽然那次行动没有发现欧洲，而且还损失了一条探险船——在离开日本国40天后返航的福安号不知所踪，永远消失在了茫茫大洋之中！
但是在2年后，盛新率领平安、永安两船，载着几十个“法兰克野人”返回南京，并且报告了惊人的发现后，还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重赏——被赵楷封了“法兰克侯”，和他一起返回的永安号船头杨钦，则被封为“英吉利伯”。
而跟随他们一起返回的一百余名船员，还有留在新大陆守着“法兰克堡”的船员，也都人人加官晋爵。
因为这次大封赏，大宋海军探索“东洲新大陆”的热情一下就高涨了起来。在之后的十余年中，几乎每年都会有几艘探险船从南京或是天津的港口出发，飘洋过海去大东洋对面探索那片未知的蛮荒大陆。
海军的加官晋爵，很快就吸引了陆军的眼球。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让海军独占？
所以在洪武十九年，也就是发现新大陆的消息传回大宋本土两年后，枢密院左枢密使岳飞和右枢密院使李辅臣一块儿向赵楷建议，派出一支由陆军长征兵、罪徒和战俘组成的远征军，对东洲大陆来一次彻底的探索，以便弄清这片大陆的面积，并且寻找通往欧洲的路线——窃据罗马的金贼还得消灭啊！
那个罗马一字并肩王还在广州等着当大宋的“儿因帕多拉”呢！
而赵楷当然会支持陆军的探索了……因为他也想搞清楚这片大陆到底有多大？
唔，他现在已经记不清美洲大陆的事儿，也不记得有什么美利坚国……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了！
而这一探索，才发现这新大陆居然辽阔的无边无际！这个大陆大得出乎意料，很可能比中土大宋（原本是东土大宋，现在发现了东洲新大陆）还要巨大……到底有多大，靠一千多人的陆军探险队根本探不明白！
而且东洲新大陆并不完全蛮荒，在新大陆的南部（不是南美洲），还存在一些已经掌握了农耕技术，并开始建立城市的“法兰克野人”，其中一些还相当好战！
陆军的探索队很快就和这些好战的“法兰克人”发生了冲突，而在攻入了一个“法兰克人”城市之后，大宋陆军的探险队还取得了更加惊人的发现——南方的“法兰克野人”拥有大量的黄金！
发现黄金之后的故事……当然是令人心潮澎湃的！
东洲大陆从一个中土宋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变成了一个人人都眼热的财富之地。
虽然那里和大宋本土相隔万里，往来一次就得大半年，而且还得冒着被海上的波涛吞没的风险。
但是黄金的诱惑实在太大……连赵楷的儿子和兄弟们都难以抵挡。于是赵楷就将可能存在黄金的东洲大陆东海岸之地，封给他自己的儿子赵论、赵评等人，以及他的一票亲兄弟和把兄弟。
在这些人的组织下，一场淘金热和开拓新大陆的热潮，就从洪武二十五年后开始了。
从洪武二十五年至今，每年都有超过五千宋人飘洋过海前往新大陆发财，另外还有数千罪徒被流放去了新大陆。
而在移居新大陆的宋人总数超过4万之后，赵楷又在东洲大陆的西海岸设立了“赵”、“秦”、“魏”、“楚”、“燕”、“韩”、“郑”、“齐”、“鲁”、“吴”、“越”、“晋”、“梁”等新大陆十三州。
而魏胜就是十三州之的赵州的兵马使……虽然底下没几个兵马，但架不住辖区内有的金山啊！
他的官虽然不算太大，但是这个财却发得人人眼热。
而他能发财发成恁样，当然也是有后台……新大陆的赵州是赵王赵论的封地，而魏胜可以担任赵州兵马使，自是赵论一手提拔的。
他这次不远万里，从新大陆回来述职……当然也不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儿要和赵楷这个皇帝说，而是为了给他的恩主赵论送黄金。
现在可是赵王赵论和秦王赵评两兄弟夺嫡的关键时刻……这两个皇子都是亲王，而赵楷则一直没有册立太子。
而这两个亲王看他们的封号就知道不简单了……一个封赵王，赵是国姓啊！封赵王意味着什么？
而赵评的秦王好像也不差，秦国削平六国，一统华夏。秦王自然是诸王之首！
而且赵楷极为推崇李世民，李世民是次子，又是秦王。而赵评也是次子和秦王……
所以大宋朝中的臣子们，现在也弄不清赵楷的意思，他到底是想立赵论，还是想立赵评呢？
而赵论、赵评两兄弟都觉得自己有戏，所以就努力的拉帮结派，形成了赵王党和秦王党。
这个皇子结党的事儿……照理应该是君王的大忌！
但是赵楷却不闻不问，不仅不问，似乎还在鼓励两个儿子结党竞争。还派两个儿子出任陇右节度使和辽东节度使，让他们带兵去讨伐吐蕃、女真（野人女真），为国家开疆辟土。
在两个儿子得胜还朝后，赵楷又让他们在东西两府历任要职，还由着他们结交诸王……
“崇德，”魏胜和盛新的关系很好，也都是赵王党的人，自然亲热，所以互相以字号相称，“你看咱们大王什么时候能把太子的位子拿到手？”
“呵呵……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秦王是嫡子，而且官家和皇后又伉俪情深，大贵妃又过世好几年了。秦王这样都当不上太子，还有什么希望？我看官家之所以不把这事儿敲定，就是碍于皇后的面子。”
魏胜笑了起来，“嘿嘿，这可就太好了……大王恁般英明，又居功至伟，这太子就该他来啊！”
盛新也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的！”
赵论的确有两把刷子，而且发现新大陆的功劳也归在他头上，所以赵王一党的人都和盛、魏两人一个看法，都觉得这个太子非赵论莫属。
……
顺天府城内某处大宅当中，这个时候，也有两人隔着刚刚装好的一扇玻璃窗在观看外面的朦胧雨色。
“真没想到这武家的琉璃厂还真有点门道啊！能造出那么平整透光的琉璃……再这样搞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用琉璃打磨千里镜了吧？”
屋子内，一个面白无须，眼睛一大一小的布衣老汉，指着模模糊糊的玻璃窗，对身边一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说着话。
这老汉不是别人，正是大宋中山郡王岳飞！
而那中年人则是他的儿子岳云。
岳云的眉头皱着，“爹爹，这几块琉璃可是秦王向郑王（武美娘之子）要来的上品……宫里面的窗户上都镶不上那么好的琉璃。”他顿了顿，“您是不是该给秦王一个准信呢？”
不用说了，岳云是秦王一党的人物！现在正在替赵评拉拢岳飞呢！岳飞可是大佬级的人物，他要支持赵评，赵评胜出的可能就大了。
并不是要岳飞帮着发动政变，而是想让岳飞帮着说话……谁都知道赵楷信任岳飞，他如果旗帜鲜明的支持赵评，赵评当太子的事儿就能成一半。
可是岳飞却摆摆手道：“云儿，你回去和秦王明说……太子一定是他！但是老夫现在不方便表态，也用不着表态。”

第533章 孝子相争，慈父在后
顺天府城外，某处庄园内的一处楼阁之中，这个时候也有一对父子在讨论着大宋的储位将会落在谁人手中。
这对父子的年纪可都不小了，身为人父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都有70来岁了，似乎还在生病，脸色很难看，半躺半坐在一张大床上。身边一张案几上还摆着一个散发着刺鼻的中药气味的瓷碗儿，碗里面的药汁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药渣。
这白发老者乃是已经致仕退隐的前任东府大相公，英国公陈记。
而坐在他的病榻边上的，则是刚刚伺候他用完苦药的孝子陈理——他是陈记的长子，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长得瘦削干枯，还有一对滴溜溜乱转的水泡眼，颌下有一撮花白了的山羊胡。
陈理身为宰相之子，又是英国公世子，还是赵楷的干侄子，自然是朝中的重臣了。现在官拜龙图阁待制，中大夫，知顺天府事。
这几日因为其父陈记发病卧床，所以向赵楷告了假，回家当几天孝子。
这会儿才好伺候了父亲喝药，就随口说起了二王夺嫡的事儿。
“官家也真是的，老早就可以立储了，拖拖拉拉一直到如今……赵王都30大几快40岁了，秦王年纪也过30岁了。二王又都是长期掌权的大王，底下都有一大群的党羽！”
陈记听了儿子的话，只是淡淡一笑道：“理儿，那你押了谁的宝？”
“我？”陈理笑了笑，“爹爹，君子不党的道理，孩儿还是知道的……”
“嘿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头子笑了笑，“咱家可是国公啊！如果想两边不得罪，那就是把两边都得罪了……虽然老夫的功劳苦劳不小，脸面也够大，能罩得住你。但是你甘心一辈子就止于个四品官和一个郡公吗？”
陈理只是轻轻摇头。
四品官和一个郡公其实也不错了，但这也意味着一条下坡路……陈记是当过多年东府大相公的重臣，还爵封英国公。到陈理这一辈只剩下个四品官和一郡公了，那下一代呢？会不会只剩下一个六品官儿和一个侯爵？这样发展下去，英国公陈家可就慢慢凉了，要不了几代，就会沦为芸芸众生了。
可是要参与这场夺嫡斗争……押错宝怎么办？
不押宝是慢慢凉，老国公的面子天家还是要给的，总有个几代的富贵可以坐吃。
而押错宝，那可就是马上凉凉了！
等到新君上台，押中的当然升官发财，押错的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特别是陈记、陈理两父子为官多年，还颇为严苛，得罪了不少人，自己也不是太干净（当然了，他们两父子是很能办事的官僚，算是酷吏），真要被个皇帝写进黑名单，那还能有几年好蹦达？
所以陈理现在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不押宝不甘心……毕竟是二选一啊！
而押宝又怕押错，这赵王、秦王都势均力敌，根本看不出谁会笑到最后啊！
另外，以陈理敏锐的政治嗅觉，当然已经察觉到这场储位之争，已经到了马上就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因为赵王、秦王夹带当中的人，最近都在想尽办法拉拢他……
如果陈理不想慢慢变凉，就只有果断下注了！
可是押谁呢？
看见陈理一脸的为难，陈记已经明白儿子的处境了。
“押赵王！”陈记已经有决断！
“爹爹，”陈理看着父亲，“您也觉得赵王成算比较大？”
陈记摇摇头，“老夫不知道啊……天意难测，老夫怎么会知道？除非官家亲口告诉老夫，否则老夫真的不知道谁会胜出。”
陈记当官挺能的，但是猜赵楷的意思一直就不准确……哦，也不是一直，只是从“赵楷发疯”以后，他就摸不清赵楷的路子，所以干脆就不摸了。
陈记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是看着赵王长大的！而且老夫当年还给赵王开过蒙，后来在大名府抗金的时候，老夫还支持过赵王代理大元帅一职。如果你支持赵王，日后赵王得胜，东府大相公的位子你是肯定能坐上去的。
如果你支持秦王，日后秦王得胜，能给你个升国公的机会也就到头了。”
陈理听了父亲的话，点点头道：“其实孩儿心里面也是倾向赵王的……赵王的才干胜过秦王，而且为人沉稳持重，思虑周密，对待官员属吏，也彬彬有礼，颇有君子之风。如果赵王是嫡子，恐怕早就当上太子了。”
陈记也点头道：“的确如此，在官家的儿子们当中，最似官家的其实就是赵王，只可惜他不是嫡子。不过官家从没说过立储要立嫡的话，又迟迟不立秦王为储，想必对秦王的能力不满，而对赵王有所期待吧！”
陈理点点头，又道：“父亲，要不您老人家入宫一趟，替赵王说说话？”
陈记虽然已经隐退，但他的影响力还是在的，朝中的门生故吏也都愿意跟风……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边下注啊！
所以陈理一旦入宫去替赵论说话，那赵论的形势一定会非常好看。
“这个……容老夫想想，”陈记眉头大皱，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想了起来，“对了，岳飞说过什么话没有？”
在赵楷的朝廷中，是没有武将不能参与立储之议的规矩的。他重开的大宋，就是与府兵武士共天下，在立储问题上，岳飞这样的大将当然可以表明立场。
“孩儿没有听说，”陈理只是摇头，“不过岳飞之子岳云却和秦王亲厚。”
陈记道：“这事我知道，岳云当过秦王的老师，秦王在炮兵学堂就学时，岳云刚好在那里当教头。两人年纪相若，又打小相识，关系自然是不一般的。”
“那岳飞会支持秦王？”陈理又点迟疑了，赵楷和岳飞的关系有多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岳飞旗帜鲜明的支持秦王，对秦王一定是很有利的。
“这不好说……岳飞又不止岳云一个儿子。”陈记还是摇头，“不过岳飞为人耿直敢言，官家又特别纵容他，如果他支持秦王，一定会公开说出来。你在下注之前，一定要好好打听岳飞的立场。如果他支持秦王，那么你就不要支持赵王了……你马上来为父这里，我们一起入宫去替秦王说话。
如果他支持赵王，那咱们就一起入宫替赵王说话。如果岳飞不表态，那么为父也不说话，你只管自己支持赵王便是。”
抄岳飞的卷子总没错的……岳飞是武将之首，陈记则是文臣之首。赵楷再怎么，也不可能把他们俩都给连根拔了吧？
陈理终于露出了笑脸，“还是大人思虑周到，孩儿佩服！”
陈记的思虑当然是周到的，但架不住赵楷和岳飞这两人都不按常理出牌啊！
陈记本来判断岳飞一定会说话，但是岳飞这次偏偏不表态……而他不表态的原因不是想中立，而是赵楷已经给他看了答案。
答案当然是秦王赵评当太子了。
而秦王赵评当太子的理由不是因为他是嫡子，而是赵楷没有把赵论看成自己的儿子……这个理由陈记打破脑袋都想不到！
而岳飞在得知赵楷的底牌后的反应，也出乎陈记这个老狐狸的预料。别人是闭卷考，而岳飞是开卷考。但是岳飞却觉得自己不应该占这个便宜，干脆就不说话了，这让陈记这种想作弊抄答案的人都没地儿去抄了。
陈记抄不着答案，当然就不交卷了……他都病退了，不交卷也没问题。不过他儿子陈理却还是要交卷的！
所以在打听了几日，确定岳飞没有就立储问题进行过任何公开的表态之后，在陈理的安排下，赵王赵论出城前往顺天府外的“忆庄”探望卧病在床的前任宰相陈记，并且得到了陈家的隆重接待。
虽然陈记没有公开说过支持赵论当太子的话，更没有入宫向赵楷进言，但通过这种方式，也算表明了立场。
而陈记一亮明立场，他在朝中的门生故吏，一时间都纷纷投奔到了赵论麾下，赵论的声势顿时大振。
不过最后的决定权依旧在已经57岁“高龄”的赵楷手里紧紧的攥着！
“官家，今儿赵王在散朝后去了英国公府……说是探望国公的病情，公府方面则安排了相当隆重的招待。”
正在向赵楷报告赵王赵论行踪的是波妃娜塔莉，这个金发雪肤的女人虽然替赵楷生了两儿两女，但她生的两个儿子，是注定和皇权无缘的。所以她现在就完全替代了年老的郭天女，成了女班直的首领。
而赵王赵论和秦王赵评的一举一动，就在女班直们的监视之下！
赵楷的这两个儿子为了储位斗得不亦乐乎，而满朝的宗王、文武也渐渐的被搅和进了这场皇家内部的权力斗争。
而纵容，甚至一手促成了这场政治斗争的赵楷，则通过女班直们的报告，牢牢掌握着两个儿子的动向。他就像一条隐藏在云团后面的巨龙，看着两个儿子和满朝文武在下面搅和，还露出了不坏好意的笑容……

第534章 父皇，您造那么多宝船做什么？
“大郎，英国公的身体怎么样？可好些了？”
“回禀父皇，因为天气转暖，英国公的身体已经好些了，昨日儿臣去探病的时候，他还从病榻上起来，到了二门外迎接。儿臣看他的气色不错，也不怎么咳嗽了。”
“好好，这就好……他的病耐不得寒，冬天的关过了问题就不大，不过顺天府这里终究是太冷了。陈理，要不就趁今年天暖的时候，给你爹挪个暖和一些的地儿？”
朝堂之上，大宋官家赵楷向儿子赵论问起了昨儿去英国公陈记的别院忆庄探望病人的事儿。言语之中，对陈记的病情显得非常关心，还和陈理说起了给陈记换个养病之处的事儿。
陈记得的是肺病，具体是病毒引起的还是细菌引起的也不好说，但肯定不是肺癌，因为他得病有些年头了。每到天凉的时候就发病，天一暖就缓解。
前些日子天凉的时候大发了一次，差一点就风光大葬了，但还是挺过来了。
听见赵楷的问题，今儿也在朝堂上的知顺天府事陈理心头就是一暖，但同时也有点担心。
虽然赵楷不禁止诸王和大臣结交，甚至还有点鼓励这事儿。但是陈记这个级别的重臣，除非和某位大王有亲，否则还是会诸王，特别是赵王、秦王保持一点距离的。
譬如岳飞，他儿子岳云和赵评关系那么好，但他却绝足不登秦府之门，秦王赵评也从没有到访中山王府……哪怕秦王府和中山王府就在一条街上。
所以陈理也不知道赵论登门探病之后，赵楷会有什么反应？毕竟赵楷这个“疯官家”的路子，别人是很难看明白的。
“官家，”陈理连忙出班上奏，试探着说，“臣正有此意，所以臣想告个假，陪着臣父南下养病……”
“告什么假？”赵楷摆摆手，笑道，“给你换个官就是了……你去当福建路安抚使兼知泉州事吧！”
陈理心里那个高兴啊！
升官发财啦！
福建路安抚使可比知顺天府事大，知泉州事也比知顺天府事肥……现在的泉州可是南方海贸的中心！
当然了，陈理也不是想去泉州捞多少钱，真正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赵楷的态度。
赵楷的态度决定一切啊！
陈理正准备拜谢皇恩的时候，赵楷又开口说话了：“陈理，朕让你去福建可不全是为了让英国公能有个暖和的去处养病。朕知道你有才干，又愿意做事，所以想让你去福建把泉州宝船厂的事情管好。”
赵楷说的宝船厂当然是建造宝船的厂了。而所谓的宝船，虽然用了明朝下西洋的宝船的名号，但却没有那么大（没有大号宝船大），仅仅是2000料的大号福船。大小和之前的神舟系列海船差不多，但是质量却好了许多，选用了产自东北的柞木（橡木）、产自天南宣化府（后世的暹罗一代）的胭脂木（柚木）以及产自两广的铁力木。
另外，宝船的船型也在神舟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幅改进——神舟采用了隔舱板的设计。而宝船则采用了船肋骨的设计，不仅更加坚固，而且储物空间也更大。
而且宝船还重新设计了炮甲板，还选用了最新式的5斤和10斤青铜炮作为舰载火器，战斗力也更加强大了。
最重要的改进，则在于生产方面……神舟系列的大帆船虽然也有比较固定的船型，但是却没有采用标准化和批量化的生产方式。所以产量很低，质量也参差不齐。
而标准化和批量化的问题，在宝船生产时得到了极大的改进。
从洪武二十年开始，赵楷就命人在辽东的复州，山东的胶州，东南的南京、上海、泉州、广州等处开办宝船厂，专门用来建造用于远航的宝船。
其中位于复州、南京、上海的三座宝船厂是由海军都统制司直接负责的。
而位于胶州、泉州、广州的三座宝船厂，则是由山东、福建和两广的安抚使司负责的。
经过10年发展，3家隶属于海军的宝船厂已经比较上轨道了，都各自拥有了20个干船坞。年产量都达到了二十条以上。
但是广州、泉州、胶州的3家宝船厂搞得不怎么好，干船坞的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是产能和质量都不能和海军船厂相比。
陈理听了赵楷的“最高指示”，连忙揖拜一礼：“臣必不辱命！”
赵楷点点头，又对赵王赵论道：“大郎，胶州的宝船厂也不太好。要不你去当山东路安抚使，兼知胶州事，把胶州宝船厂好好整顿一番。”
胶州就是后世的青岛一带，原本分属于密州和莱州，在当地还有一个板桥镇商港，是北方的第一大港。
在两宋归一和黄淮分流后（黄河由海州入海，因此造成了海州湾的泥沙淤积），板桥镇的发展极快，所以赵楷就在板桥镇周遭的胶州湾设立了胶州，作为山东路安抚使司的驻地。
在洪武二十年时，赵楷又命人在胶州湾建立了黄岛宝船厂，由山东抚司管辖。
不过胶州船厂和泉州船厂还有广州船厂，因为是由抚司而不是海军管辖，所以在造船技术、质量管控上都比较差——海军有专门的造船学堂，培养的造船军官都有相当于“高二”的数理化，又学会了军队的那一套管理方法，他们造出的宝船虽然成本比较高，但是质量都是很有保证的。而且还能进行标准化（相对）的生产，是三个地方船厂不能相比的。
“父皇，”赵论其实不大想离开顺天府去山东任职，现在可是储位之争的关键时刻啊，“海军的3个宝船厂已经够用了，3厂合计的年产量已经可以达到60条了，再有一两年，就能年产120条船了……已经够用了。”
这可是一年生产120条宝船啊！
如果胶州、广州、泉州船厂的年产量也能达到120条，那总产量就是一年240条，海军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船！
“够用吗？”赵楷笑吟吟看着儿子赵论，“大郎，你知道朕要那么多宝船是做什么用的？”
赵论笑道：“当然是为了远征罗马所用了。”
赵楷点点头，笑道：“南帝赵谌日前上奏说，“他已经和天竺的拜上帝教会信徒所据有的海港城邦奎隆谈妥了，奎隆方面将会负责为咱们的西洋远征军提供补给。有了奎隆的补给，朕就能发起一场千舟西征了！
朕要集中宝船千条，载陆师20万，借道大食，远征罗马，一举铲除金贼之余孽！大郎，你可愿意为朕统领这支大军？”
赵论当然不愿意了……赵楷的这个远征计划怎么看都有点疯狂啊！
1000条宝船上的水手起码有10万，再加上20万陆师，那可就是30万大军！
那么多军队要跨越南洋、西洋，还要借道大食国去打罗马……这得花多少钱啊？
而且打下了罗马以后呢？
好像也占不住啊！
再说了，罗马有啥好的？连擦屁股纸都没有……而且地盘也不大，也不算富。你去征服罗马，还不如过大东洋去东洲大陆占点地盘呢！哪里好歹盛产黄金，好像还有白银和铜，食物也特别丰富，地上跑的是“牛肉”，天上飞的是“烤旅鸽”，水里游的是各种“鱼脍”。
土地据说也特别的肥沃，随便种种都能丰收……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的“法兰克土著”和“英吉利土著”都特别的弱，除了黄金之外就不会炼别的金属了，也不会制作弓箭，只会投掷黑曜石短矛，也没有马。面对用神臂弓、瘊子甲和骆驼炮武装起来的大宋远征军，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放着好好的东洲大陆不去征服，打什么罗马呀？
不过赵论也不敢忤逆赵楷的意思……他还等着当太子呢！
“父皇，儿臣愿意为您踏平君堡，生擒斜保！”
精神可嘉啊！
赵楷满意的点点头，刚想说两句赞许的话，一旁的秦王赵评也站出来说话了：“父皇，儿臣也愿意为您远征罗马！请父皇给儿子5万大军，儿臣走陆路打过去，和大哥来个海陆并进！”
赵楷瞄了眼自己的这个次子，这孩子虽然也高高壮壮的，但是却长得十分儒雅，看上去没有他大哥那么凶。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仅是个陆军军头，而且还风流成性！在东北那旮旯征战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耶律大石的闺女耶律普速完给睡成了郡君（小老婆）。
“评儿，”赵楷沉着脸对赵评说，“你还是琢磨一下怎么平定漠北草原吧！你那大舅哥死得早，留下一个烂摊子，你和普速完不去收拾，谁能去收拾？”他顿了顿，“朕给你两年时间，你替朕平了漠北！”
“儿臣领旨！”赵评只好拱手接旨。
赵楷接着又对赵论道：“论王，也给你两年，帮朕整顿好胶州的船厂……另外，所有建好的宝船，都会集中到胶州湾进行训练，宝船都统制也给你来当，两年之内，替朕练出一支可以远航的船队来，朕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第535章 好好努力，竞争上岗！
一定不会亏待的意思是……
大庆殿中的臣子和王爷们，不论是赵王党还是秦王党，一下子全都来了精神，至少一百多道期待的目光射向了高高在上的大宋官家。
赵楷只是淡淡一笑，“朕这些年纵览各朝实录，以及大宋历代先帝的起居注，发现这历朝之衰，往往始于帝王的昏聩、懈怠和无能。有些是年老昏聩，有些是怠于政务，不过更多的则是无能。历朝历代大部分的君王，包括朕的一些先祖，其实都才能欠佳，不会当官家的。”
这话什么意思？
大臣和王爷们都是一愣，你个宋朝皇帝说说前朝君王的坏话也就算了，怎么还说自己祖宗的坏话？这是不孝啊！我们是不是应该犯颜直谏？
赵楷这时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在大庆殿中一扫。下面的大臣和王爷们都一哆嗦，马上就打消了犯颜直谏的念头……
赵楷叹了口气，接着又道：“譬如庄宗先帝，有人说他样样精通就是不会做官家。他是样样精通吗？他会打仗吗？他会上马杀敌吗？他会筑城造炮吗？都不会啊！
还有仁宗先帝，唉，人家怎么说他的？凡事不会做，只会当官家。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官家那么好当？别的事儿还好说，不会带兵、不会理财、不会管理地方，又怎么当得好官家？靠用人吗？自己什么都不会，又怎么能知道下面的人是真懂还是装懂？而且知人也是个本事啊！也得会啊！
而这个本事怎么来呢？当然得学习、得历练，圈在坐在宫里面什么都不干，肯定是不长本事的。找些读圣贤书上进的书生来教，肯定也教不会用兵、理财、治民和知人的本事，无非是懂一些圣人的王道。可问题是咱们大宋真的是用圣人之道在治理吗？呵呵呵……”
圣人之道是什么？说穿了就是个封建等级，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但是大宋又不怎么封建，特别是宣和之难前的宋朝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国家。
所以大宋的那些储君所学习的圣人王道，基本上是没用的，只有一些异论相搅、大小相制的权术稍微有点用。
但这些权术只能对内不能对外，用来对付自家的臣民还行，对上外敌……那就是在降低自己的效率，无形当中给敌人帮忙啊！
而君王们为什么要在面对强敌的时候还这么干？无非就是该会的不会，所以对下面的会用兵打仗的臣子极不放心，一定得拖一拖他们的后腿，心里面才能安心。
说着这些话，赵楷的目光在赵论、赵评两兄弟脸上缓缓扫过，这两位都是“会打仗、会治理、会敛财、会结党营私”的能人啊！
大宋的历代君王，除了赵匡胤、赵光义和赵楷，别人都不如他们……也许赵光义都不如他们俩！
高粱河那一战如果让赵论、赵评上，耶律休哥肯定会被他们率领的红巾铁骑打爆掉！
把国家交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赵楷都可以放心……而且可以在赵楷之后顺利接管国家的皇子，还不止这两个。还有魏王赵议、楚王赵谋、韩王赵谦、燕王赵证、郑王赵谏、齐王赵计等六个比较年长的儿子，现在也已经历练出来，或正在历练。如果赵论、赵评都没了，他们马上就可以上去补缺。
如果赵论、赵评之中的一人胜出，他们六个或者辅弼兄长，或者去海外为王，一身的本事也绝不会白学。
赵楷的兄弟当中也有人历练出来了，年长一些的有赵枢、赵榛，年轻一些的还有“椅子王”赵椅，温国公赵栋、仪国公赵桐、昌国公赵柄、润国公赵枞、韩国公赵相等六人。
另外，赵楷的大侄子南帝赵谌这些年也越来越能耐了！在他的蚕食之下，占婆国、真腊国、三佛齐国、勃尼国都“瘦”了一圈。
而南帝直辖下的教化府的数量则达到了八个，分别是顺化、奉化、承化、宣化、宁化、安化、德化、光化等八府。这八府之下，除了主堡之外，都还有一二十个“军团堡”，总共就是八个主堡，一百多个军团堡。治下的军户已经超过了30万户，虽然不能和北方的大宋本部相比，但是这“半封建半殖民帝国”的局面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以很肯定的说，现在赵宋皇家这群君王的本事加一块，那真是连赵匡胤都比不了了——赵匡胤就一个能打，现在有一群能打！
这群能打的赵家人，都教导和历练出来的。
他们学的都是杀人放火抢钱收税的真本事，而且还有机会理论结合实践，能不厉害吗？
这种玩法有点像历史上西方那个奥斯曼帝国牛逼的时候……苏丹的儿子个个都得拼了命的长本事，谁本事小了是有生命危险的。
而赵楷现在也打算采取类似的办法！
不过他不需要搞“弑亲继承法”，他有个东洲大陆可以安排竞争失败的儿子去当“洲天子”。
当然了，竞争上岗，还是需要的……虽然赵楷心里面已经内定了太子人选。但是表面上的竞争，一定要有！
因为他想把培养皇子、竞争上岗当太子的办法搞成祖制！
以后大宋的皇子都得好好努力，强者上台，弱者外放……这样能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的君王，一定是不弱的，而且还会有自己的班底。而在竞争中失败的皇子，多半也很有能力，也有自己的班底，如果被集体封建到新大陆去，绝对是可以开辟出一个局面的。
这种封建武士集团抢地盘的能力，可不是那些打工的或做买卖的普通人能比的。
想到这里，赵楷就对赵论、赵评道：“大郎、二郎，真的诸子当中，你们二人最长，也最有本事。所以朕决定，从你们二人中择一人充当国本！至于朕选谁……”
赵楷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到底选谁啊？
你这个爹怎么说话大喘气啊？
赵论、赵评两兄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赵楷笑道：“就看你们谁的差事办得好了！朕交给你们的差事可都相当不易啊……努力为之吧！”
还可以这样啊？
赵论、赵评，还有下面的赵王党和秦王党的眼睛都红了……急红的，争了那么多年，本来以为马上就能见分晓了，现在好了，又得拖两年。
这场储位之争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赵楷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笑着道：“今儿的朝会就到此为止吧！散了！散了以后就回去好好商量，怎么把差事给朕办好了！”
……
大会散了，小会则还得接着开啊！
赵楷出的考题可不是单考赵论、赵评两个人的，而是考两个团队的。
赵论、赵评都不是孤臣，而是很会结党营私的大王——这事儿在许多帝王看来，那是大忌！可赵楷却觉得这是“团队建设”，是当皇帝所必须的能力。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如果储君没有自己的团队，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即位？即位以后又怎么办事儿？
而储君的团队成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靠相面识人是不行的，得给他们表现的机会……人材是用出来的，不是相面相出来的！
能把有本事的人材网罗到自己门下，或是把中等之人用成能人，这就是君王的用人之道。
所以团队的能力，就是赵论、赵评的能力。而这两个人在这方面的表现，其实都还不错，都拉拢了一大帮人物，所以这些年他们才能办那么多事儿。
早就适应了这种“团队竞争”模式的赵王党、秦王党成员也不避什么嫌了，下了朝就去了赵王府、秦王府，大家伙凑一块好好合计吧！
而赵楷也有人可以合计——考得好或考得不好，也不能他一个说啊！
所以岳飞、韩世忠、李辅臣、李孝忠、黄无忌、董金刚、虞允文、吕宝山、赵不试、赵叔向、赵枢、赵植、赵榛他们这些个重臣宗王，都“留了堂”，一块儿陪赵楷吃饭，顺便由赵楷和他们讲政策、讲规矩——考试不能作弊！
各凭本事去办事可以，但不能给对手捅刀子。
而这些基本保持中立的重臣宗王，就是负责当裁判的。
“官家，您这两道题目可不大公允啊！”
说赵楷不公允的是岳飞。而他所指的“不公”，则是说赵评的“平漠北”题目太难，而赵论的“造船练兵”题目太容易。
正等着内侍上菜，准备用膳的赵楷笑着回答道：“难题才能显出本事，才能服众啊！而且二哥儿身边还有个耶律娘子……有她帮着张罗，平漠北的事儿也能事半功倍啊！”
哎，这也是本事啊！
能把耶律大石的女儿睡服了，那也是能耐！赵评要有本事把漠北群雄的闺女都睡了，靠联姻把诸部摆平，那他也是100分。能上床解决的事儿，就别上战场了。
赵楷顿了顿又道：“而且怎么平草原，是中原帝王的必须要掌握的本事……朕也想知道评儿能不能做好这道题目。”

第536章 好好考，争取中个皇帝！
今儿在秦王府上的，都是身在顺天府的赵评一党的骨干。有魏王赵议、郑王赵谏、齐王赵计这三个好兄弟。有昌国公赵柄、润国公赵枞、韩国公赵相这三个小叔叔。有岳飞的儿子岳云，黄无忌的儿子黄植，向克的儿向勇，吴玠的儿子吴拱，牛皋的儿子牛通、牛盾，宇文虚中的儿子宇文师瑗。还有翰林学士周必大、范成大、杨万里、陆游、耶律履。
好一个人才济济啊！如果赵光义之后的任何一位宋朝君王在登基之前，手头能有这么一大堆用熟了的能人，想不当明主都难啊！
而且这些人还只是身在顺天府的秦王党，在顺天府外面还有许多在地方上任官或是在带兵的秦王党，如果全部加在一起，二三百号人物都有。
光是这些秦王党的人物，就足以支撑起一个朝廷了！
另外，这些党人下面还有各自的门生、故吏、家臣、亲朋……如果都凑在一起，人数肯定是论万的！
如果再算上这群人的家眷、仆役、客户（佃户），十万人许都能凑出来！
的确得用1000条宝船才能一次打包都发送去新大陆……这可是一个特别能打能折腾的能人加恶人集团，战斗力那是刚刚的。
而这样的封建军政集团现在有两个，如果不出意外，必然会有一个被发送去新大陆……
不过由于现在是第一次“储君选拔考试”，所以今儿聚集在秦王府上的这伙人都忧心忡忡，谁都不知道考砸了之后会落个什么下场？
而且这些人都知道赵楷出给赵评的“卷子”不容易答啊！
赵评得去摆平混乱的漠北草原……自古以来，这个漠北草原被中原政权控制的时间是非常之短的，只有李世民、李治父子统治的唐朝曾经控制了漠北几十年。
也就是说，从古至今，面对漠北这道难题，只有李世民考了个满分。就连赵楷自己，也只是在名义上成为了漠北的宗主——而且赵楷并不是以大宋官家的名义成为漠北宗主的，而是辽国太上皇的名义成为漠北宗主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漠北并不臣服中原王朝大宋，而仅仅是漠北名义上的主人耶律延禧当了赵楷的干儿子——对了，耶律延禧现在还在！82岁的老人家，不仅熬死了耶律大石，连耶律大石的儿子都熬死了，现在还活蹦乱跳，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呢！
这个耶律延禧虽然是漠北名义上的主人，但他复位以后，只知道在临潢府吃喝玩乐，压根不问政务，更不管漠北的事情。
所以实际上统治漠北的，就是耶律大石、耶律夷列父子。
而耶律大石的原配妻子和儿女都在辽金相交的乱世中被杀，到了漠北后又娶了萧塔不烟为妻，两人只共同生活了十余年，大石就撒手人寰，所以并没有机会生下许多儿女。在大石去世时，他在世的儿女只有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完两人。而耶律夷列的寿命又短，去世时也不过20出头，只留下一个幼子耶律直鲁古。
因为夷列没有兄弟，母亲萧塔不烟也已经去世，妻子又难当大任，所以就只能让耶律大石留下的老臣兵马都元帅萧斡里剌和自己的妹妹耶律普速完一起辅政……结果这个遗命惹出了大麻烦。
由于耶律普速完原本和萧斡里剌的儿子萧朵鲁不定了亲，可她却在跟随母亲萧塔不烟出兵会宁府，协助宋军打击金贼余孽的时候，被正在前线带兵的赵评给睡了。事后赵评又带兵抢走了耶律普速完——这是漠北草原通行的“抢婚制”，如果耶律普速完和萧朵鲁不定亲，倒也没有什么。
一个愿抢，一个情愿被抢。而且赵评身为大宋皇帝的嫡子，也完全配得上耶律普速完。
可这事儿却被萧斡里剌和萧朵鲁不看成了奇耻大辱……当时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还在，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咽下这口恶气。
而现在，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都已经不在，北辽大权都落在了他们父子手中，他们怎么肯和耶律普速完分享权力？
可是耶律夷列的遗命已经在其生前，就由夷列的心腹送到了耶律普速完手中……萧氏父子没有办法篡改遗命，只好煽动漠北的乃蛮人、阻卜人、鞑靼人作乱，还将不少位于漠北草原南部的棱堡（其实也是汉堡）交给了造反的乃蛮人、阻卜人、鞑靼人，从而切断了由漠南草原通往可敦城的道路。
虽然漠北的乱子对强大的宋王朝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想要赵评“考”个好成绩，却也不大容易。
出兵去打当然是没有问题的……这群游牧部落遇上现在的宋军，还不一打就败，一败就跑？可是跑了以后呢？彻底消灭？还是怀柔安抚？是在草原设立都护府进行统治，还继续走羁縻安抚的路子？
所以今天聚集在赵评府上的这些人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就在大家伙不知道该怎么“解题”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环佩叮当，大家扭头一看，原来是赵评的爱妾耶律普速完到了。
只见耶律普速完容色雪白，穿着一袭契丹长裙，将一副好身段完全衬托了出来，还算秀美的五官当中，自有一股野性和倔强之气。
“见过大王……”耶律普速完向赵评行了个福礼，然后就在赵评身边的一张椅子上落了座。
这张椅子本来就是替她准备的！
赵评把她勾上手的时候，其实就存了利用她平定草原的心思……所以现在也不藏着掖着，公开让她参与进来了。
赵评看见普速完，俊朗的面孔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普速完，父皇今天出题考我了……要我平定漠北草原。”
耶律普速完笑道：“哦，那大王可得好好考，争取中一个国本！”
赵评道：“可是孤家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解题……娘子自幼长在草原，可有什么想法吗？”
“大王，”耶律普速完笑道，“妾身当然有些想法了！”
她怎么可能没办法？
在原本的历史上她可是当个西辽女帝的狠人！现在她虽然不可能当上女帝，但她也是漠北政权的核心人物。
赵评笑道：“那就说来听听！”
耶律普速完道：“这次漠北的乱子起来，表面上看似乎是萧斡里剌和萧朵鲁不在煽动……但漠北诸部一下就动了起来，还是有内因的。内因就是妾身的父亲、母亲、兄长用棱堡和骆驼炮压制了漠北诸部二十多年，漠北诸部都已经穷得快疯了，变成了一群饿狼，而且数量繁殖了很多，已经超过了草原上可以养活的极限！”
这场的乱子的根源，原来是草原上的人口太多了……因为耶律大石、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给了草原二三十年的稳定，特别是“汉堡”和棱堡开始在草原上批量出现后，极大的稳定了草原上的局势，各部也得以和平共处。
但是二三十年的稳定之后，草原各部的人口膨胀过快，原有的草场已经难以供养那么多游牧民了……毕竟中世纪草原上的生产力是很低下的。人一多，吃饭，哦，应该是吃奶（饭吃不着，肉舍不得，只能吃奶了）就成问题了！
赵评笑着道：“知道原因就容易解了！”他一扭头对麾下的头号大将岳云道：“应祥，定两个出兵的计划吧！”
“两个？”岳云问，“都打谁啊？”
赵评道：“一个平漠北……一个讨伐河中和波斯！”
“大王，”岳云提醒道，“官家只让平漠北啊！”
赵评道：“平漠北易，治漠北难……漠北壮士长于厮杀，短于生产。杀光他们太麻烦，教会他们生产不可能。不如打服他们后，再带他们去打河中、波斯。这帮人有地方撒野了，草原上就能安稳几十年了。几十年后，草原就永为汉土了！”
他笑着，目光灼灼的在堂下的党羽脸上扫过，“如何？孤王的办法还好使吧？要解草原的难题，答案却在草原之外啊！”
“大王英明！”
众人都众口一词，而且个个都挺服气的。
赵评点点头道：“马屁不用拍得太早……孤家只是拿出了办法，这办法能不能实行，就靠诸位了！诸位要努力为之，还要严加保密，莫叫他人坏了咱们的事情！”
办法当然是好的，但是能不能成功，就看执行力了！
如果说赵评拿到的卷子，既要考思路、办法，又要考执行力的话。赵论拿到的卷子就容易多了，这张卷子考得只有执行力——因为赵楷给他的定位，实际上就是“洲天子”，这个是不需要多少脑子的，关键就在执行力。
在赵评等人还在为平定草原的问题发愁的时候，赵论已经给底下的心腹布置好了造船和招募水兵、严加训练的工作……他得到的卷子不需要动脑筋，执行就是了！
不过赵论和他的手下，信心还是挺足的，他们拿到的卷子更简单，这不正好说明官家心目中的储君不就是赵论吗？

第537章 由一场考试引发的世界大战！
“父皇，这是儿臣和儿臣郎党亲朋所制定的平定漠北方略，请父皇御览。”
顺天府皇宫，赵楷日常办公和召见大臣的崇政殿内，前来觐见的赵论将厚厚一叠的线装本摆在了赵楷跟前。
赵楷看着这叠线装本，再看看自己这个相貌俊朗，非常讨人喜欢的儿子，忍不住就皱眉啊……不就是睡服草原嘛，用得着那么厚一叠方略？这事儿也不方便写成方略吧？
而且你这个方略也太费时间了吧？二月份给你的“考卷”，现在都快五月了，你才把方略送上来……你哥都已经去胶州快两个月了，已经雷厉风行的把黄岛宝船厂里里外外的整顿了一遍啦！
可你才把方略定好，动作怎么那么慢？
赵楷这个时候都有点失望了。
依着他的想法，平定草原的路子应该是联姻加办学。
联姻的事儿由赵评去办就行了，他人长得帅，又有钱有势，还会讨女孩子欢心，搞定几个草原女子还不是分分秒秒的？而且现在作乱的草原部落都是让萧斡里剌父子煽动起来的，本身没有多大的实力。如果不是萧斡里剌父子放水，他们连一座汉堡（耶律大石让人修建的也不是真棱堡，而是汉堡）都打不下来。
不过即便有萧氏父子放水，这些漠北草原上的蛮族也打不下任何一座位于漠南草原上，由大宋府兵户驻守的棱堡——那可都是真正的棱堡，而且还都包上了红砖，棱堡外面都开挖了至少两道壕沟，沟里面还打上了尖木桩。棱堡的三棱台上都修了炮垒，架上了八两骆驼炮。
就算北辽的契丹大军出动，也只能用围困的办法对付这些堡垒。
所以这些草原部落闹事儿对大宋朝来说连疥藓之患都算不上，最多就是让赵论和耶律普速完无法依照耶律夷列的遗命治理北辽。
这事儿说穿一点，无非就是北辽内部的权力斗争。如果耶律普速完肯退让一步，辞了北辽摄政，萧氏父子压根就不会让草原各部闹腾起来。
既然耶律普速完不肯退让，那就让赵评带上几万铁骑去草原上转一圈，顺便再把漠北各部汗王的闺女给收了……大不了再发点丝绸、铁器当聘礼，这样一定就能把各部落拉拢过来。
有了他们当带路党，再加上耶律普速完的大义名分，萧氏父子还能往哪儿跑？
当然了，赵评也不能白辛苦，丝绸、铁器也不能白给。在上床的同时，教化也必须跟上。
由于耶律大石、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三代君王的努力，现在漠北草原上的儒学已经有点基础了。
当然了，漠北儒学不是宋朝的版本，而是比较原始的版本，和西唐那边差不多，讲究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国人野人。也就是等级封建的那一套，对于啃不动“汉堡”的漠北部落来说，还是很香的。
依着赵楷的想法，等赵评“睡服”了漠北各部，搞死了萧氏父子，接管了北辽政权，就可以让儒家宗廷进去办几家大书院。把漠北各部首领的儿子都拉去读圣贤书，等他们知道了儒家的好处，就会主动要求进步了。
不过这些仅仅是赵楷的想法，而这场考试却是考赵评的……如果他真的答不好，这皇帝还只能让赵论去当了。
想到这里，赵楷叹了口气，开始翻看起赵评的答卷了。
而赵评已经从父亲的脸上看见了失望的表情，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他也知道他交上去的第一份卷子有点迟了。而且根据他的方案，2年时间恐怕完不成啊！
赵评心说：老头子不会因为答题时间超过规定就判我输吧？这可不行啊！
“父皇，”赵评可不想轻易放弃，于是就开口替自己的方案解释了，“儿臣的办法虽然费时比较久，但是却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漠北这个难题，而且还可以一箭五雕，既解决漠北，又遏制西唐，还能打击到大食和罗马……”
这是个大方案！
本来只是一场“皇储选拔考试”，却被这个大方案搞成了一场世界大战！
当然了，“睡服”还是需要的，萧氏父子也是要弄死的，办学教化也是必须的。但这一切都是治标，并不是治本。
而要治本，就得持续不断的从漠北草原往西方输出武力。
因为漠北草原这旮旯武德过剩啊！
这帮草原人无论信长生天还是信老版的儒家，都会造成人口和武德的双重过剩……老版的儒家可没有以文御武，孔子自己都是力大无穷的勇士！
而且老版的儒家还讲究多子多福，得可劲儿的生孩子啊！
虽然大宋可以依靠棱堡和火炮对他们进行压制，但既然能压制他们，何不利用他们过剩的人口和武德去攻打大食、罗马？
赵楷这十几年来可没少嚷嚷罗马威胁论！
现在解决罗马威胁的办法有了，让草原上过剩的武士去打不就是了？
另外，现在不是草原上蛮子过剩，东北老林子里面的野人女真部落人口也增长的比较快——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大宋向这草原和东北山林地区提供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封建秩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来自中原的铁器和农牧业技术输入那些地方后，明显提升了那里的生产力，使之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
这人一多，麻烦当然也就多了！
而这个麻烦……还是堵不如“输”（输出）啊！
漠北、东北地方那么大，怎么堵得过来？输出才是正道啊！
“你说一箭五雕？”赵楷这时抬起头，看着儿子赵评，“漠北、西唐、大食、罗马……一共才四雕啊！还有一只雕是谁？”
“这个……”赵评尴尬的笑了一下，“父皇，还有一只雕是，就是您和儿臣的兄弟们！
儿臣的想法是，让草原上的武士跟随父皇您或是儿臣的兄弟们去西征，抢下的地盘就当他们的封地，这天下不就太平了？”
唔，就没人可以谋你的江山了！赵楷心说：他们也不可能从欧洲、中东、天竺，甚至从非洲打回来啊！
想到这里，赵楷就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好啊……这才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次的考试，你已经占了上风。不过大哥儿很能办事儿，现在已经把胶州的黄石船厂打理的井井有条了。你得好好努力做事……远征西方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漠北的乱子，两年之内必须给朕铲平了！”
“父皇放心，”赵评大松了口气，劲头马上就起来了，“年内儿臣就能把漠北诸部都压服了，最晚明年秋天，萧氏父子的人头就会送到父皇跟前！”
赵楷点点头，笑道：“好，为父等着！到时候你就是太子了！”
……
罗马，君士坦丁堡，圣宫。
一片雪白！
不是下雪了，而是到处都缠上了白色的麻布……连那些古罗马式样的雕塑，现在都披麻戴孝了！
因为罗马凯撒瓦西里乌斯一世的父亲粘罕&#183;约翰&#183;瓦西里乌斯-完颜，在儒略历1157年的12月7日病逝于君士坦丁堡圣宫的紫室之内……今儿是12月14日，正是粘罕的头七。
所以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就请了大牧首君士坦丁四世来圣宫之中，粘罕的停灵之处为粘罕念经超渡。
而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自己，也脱下了紫袍，披上了麻衣，正跪在粘罕的棺椁前面，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烧着昂贵的纸钱——罗马到现在还不会造纸，所以这些纸可是从西唐进口的纸钱，还是订制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十字架，那是黄金王朝的标记……
看见凯撒陛下一边一边烧纸钱，君士坦丁四世也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意思啊？老约翰都上了天堂，还需要花钱？而且你这烧点纸，天堂上就能收到钱了？这不可能啊！
不过再哭笑不得，他也得老老实实的念经替老约翰超渡啊！要不然凯撒发怒了，他可就得亲自上天堂去见上帝他老人家了！
这个时候守在门口的一个女真士兵忽然用希腊语大喊道：“奥古斯塔陛下驾到！”
奥古斯塔是东罗马帝国皇后或是其他一些皇室女性的封号，现在到来的则是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的妻子，名叫伯莎&#183;冯&#183;霍亨斯陶芬，她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腓特烈一世的妹妹，有一头漂亮的红发，人称“赤发伯莎”，不过现在也用白色的麻布包了起来……她也得给粘罕戴孝啊！
“凯撒陛下，”赤发伯莎向正在烧纸的凯撒行了个屈膝礼，“大唐帝国的使团已经到了君士坦丁堡……”
约翰&#183;瓦希里乌斯一世一愣，回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年幼了二十多岁的女人，“怎么来的那么快？报丧的使臣才离开不久啊！”
“凯撒陛下，”赤发伯莎摇摇头道，“大唐的使团并不是来参加父亲大人的葬礼的，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父亲大人已经去世……他们是奉了大唐皇帝的命令，来向我们通报东土大宋即将发起西征的消息的。”

第538章 百年西征和八国联军！
“天王陛下，这回东土大宋可是动了真格，他们从三年也不知道是五年前就开始建造一型名为宝船的炮船。这种炮船据说有3000料之巨，可载炮数十门，还能搭载陆师甲士200名。据可靠消息，东土大宋准备建造1000艘宝船，将在洪武三十二年全部完成，而后就要走海路西征罗马了！到时候就会有水陆大军40万走南洋、西洋泛海而来了……
而且东土大宋很有可能会和塞尔柱人联手！因为东土大宋的主要目标是天王陛下您啊！而突厥人的死敌也是天王陛下啊！”
正在一片素缟的君士坦丁堡圣宫大厅当中，用汉语向身穿麻衣，头戴麻帽，腰扎草绳的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述说着既可靠、又可怕的坏消息的男人，是西唐皇帝李仁孝的兄弟花剌子模郡王李仁友。他是李乾顺的遗腹子，早年并不怎么受重视，但是在曹丞相曹勉和皇叔父摄政王李仁礼相继去世后，总算熬出了头，成了西唐的重臣。
这回是奉了西唐皇帝李仁孝的旨意出使君士坦丁堡，来向西唐的忠实盟友和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发出预警的。
西唐虽然是东土大宋的藩臣，但是他们和东土大宋的死敌东罗马黄金王朝的关系，却是出奇的友好。
因为东罗马黄金王朝不仅为西唐打通了陆上丝绸之路，让东土大宋和西唐自己出产的丝绸、纸张、火药、瓷器、毛毯等手工制品可以出口欧洲，赚取大量的真金白银。而且东罗马黄金王朝还和西唐联手对抗萨拉森人和突厥人！
东罗马黄金王朝之所以可以在西方拜上帝教会的世界中立足，而且还能得到东西方两个教会的承认，除了他们的“火锅”厉害，砍人也厉害，还打出了祭司王约翰的招牌之外，就是因为他们这十几年来非常努力的在替上帝他老人家打萨拉森人和突厥人……看看现在小亚细亚地区和黎凡特地区的势力图就知道了。
昔日一度占据了大半个小亚细亚半岛的罗姆苏丹王朝，现在几乎被逐出了半岛。一道北起特拉布宗，南抵奇里乞亚地中海沿岸的“汉堡防线”，赫然出现在了小亚细亚的东部，将塞尔柱突厥完全当在了半岛之外。
在黎特凡地区，东罗马黄金王朝也取得了足以让所有拜上帝教会信徒欢呼的胜利！
强大的黄金王朝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不仅保卫了耶路撒冷王国、安条克公国、的黎波里伯国和埃德萨伯国，使它们免遭天方教徒的占领，而且还在儒略历的1154年1月到10月之间，通过10个月的激战，击败了大马士革苏丹和赞吉苏丹的联军，攻占了整个黎特凡地区最富庶、最繁荣的城市大马士革！
除了在小亚细亚和黎特凡地区取得了令人欢欣鼓舞的胜利，黄金王朝的大军还在1155年乘坐威尼斯共和国和热那亚共和国的商船跨国地中海，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附近登陆，随即依靠强大的骆驼炮队击败了天方教法蒂玛王朝的大军，夺取了亚历山大和整个西奈半岛。
在这一系列的胜利之后，东罗马帝国的东方疆域几乎都要被黄金王朝给恢复了。如果再考虑黄金王朝拥有的罗刹十八路诸侯的宗主权、阿兰王国的宗主权、格鲁吉亚王国的宗主权和克里木半岛的统治权，现在的东罗马帝国的领土面积，都已经超过查士丁尼时代了！
而东罗马帝国之所以可以打得塞尔柱突厥人难以招架，除了他们的骆驼炮兵特别厉害，汉堡也特别坚固之外，就在于同西唐王朝的协同。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凡是东罗马黄金王朝想塞尔柱突厥人发起进攻的时候，西唐王朝一定也会向河中府和费尔干纳大盆地还有花剌子模地区进军。
所以塞尔柱突厥长期处于两线作战的困境当中！
他们不仅在特黎凡和小亚细亚节节败退，在中亚那边也一样被西唐打得满头包。现在已经丢掉了费尔干纳盆地、花剌子模绿洲。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两座大城市也被西唐大军打破过。
不过西唐并没有将撒马尔干和布哈拉变成自己的领土，而是在收取了大量的赎金之后，撤出了这两座城市——这是因为西唐的扩张步伐很稳，不会轻易吞下无法消化的地盘。
但是塞尔柱突厥的江河日下，还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所以在李仁孝、李仁友两兄弟看来，投靠东土大宋，似乎就是塞尔柱突厥唯一的活路……要不然东土大宋、东罗马黄金王朝和西唐一起奏塞尔柱人，他们还能活吗？
而塞尔柱突厥一旦投靠大宋，那东罗马黄金王朝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你们呢？”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看着李孝友，“到时候你们支持谁？”
“当然是……东土大宋了！”李仁友苦笑道，“我们毕竟是汉人啊，而且还是儒家门徒……我们怎么能不支持东土大宋呢？”
你们是汉人？
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都无语了，这些党项人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
谁要和他们说他们不是汉人，是党项人，他们一准和你急，还会拿出个什么李唐的家谱来证明！
不过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也没脸去和李仁友讨论祖宗的事儿……他都变成东方三贤者之后了，还有脸说别人？
这事儿比李仁友冒入唐朝家谱还荒谬，毕竟李仁友的李是唐朝皇帝赐下的……没准真有点关系呢？
而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和祭司王约翰肯定是没有一文钱关系的。而且李唐王朝好歹是存在的，那个什么祭司王约翰压根就没有！
李仁友这个时候又道：“天王，如果我们不站在东土大宋这边，下面的国人都不会答应的！”
西唐的国人当然就是唐人了！
这群人的血统来源很复杂，有汉人，有党项人，有回鹘人，有吐蕃人，有于阗人……不过到了西域后，就自称唐人，并且认为自己和宋人一样，都是汉人。
而且儒家宗廷从十几年前开始就在西唐开办学堂、书院，教化唐人。
所以现在西唐王朝虽然亲罗马，但是下面的西唐国人却是亲宋的……
李仁友最后又对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保证道：“不过天王可以放心，我们是不会向东罗马帝国的土地发起进攻的。”
他们也够不着东罗马帝国啊！
西唐和东罗马帝国之间还隔着个格鲁吉亚王国和一些钦察草原上的部落呢！
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点了点头，又转头对自己的妻子，同样是一身孝的伯莎说：“伯莎……等葬礼结束后，我想和红胡子，还有阿德里安四世（罗马教宗）、路易七世（法兰克人的国王）、亨利二世（英格兰国王）、盖萨二世（匈牙利国王）、西西里的威廉（威廉一世），还有威尼斯和热那亚的执政官会面。可以在罗马举行一场会议，讨论如何抵御来自东方的巨大威胁！”
“好的，我会尽快安排！”伯莎回答道。
约翰&#183;瓦西里乌斯一世笑了笑：“伯莎，你告诉红胡子，我希望能够通过这次会议，将所有信奉上帝的君主的力量集中到一起！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对抗来自东方的强敌。”
这场被后世称为罗马八国会议的国际会议，在拜上帝教会世界历史上的地位那是相当了得的。
因为在这场会议上，一个教宗加上八位强有力的欧洲君主，将会达成一系列重要决议，并且拼凑出一支对抗东土大宋的八国联军了！
而在后来的12世纪60年代直到13世纪80年代，在超过120年的时间当中，这八个国家以及其他一些拜上帝之国，将会面对一波又一波的东方征服者。
这一波又一波的东方征服者的主体，都拥有极强大的战斗力的草原蛮族，但是他们却拥有强大的火药武器和铁质兵器，几乎不可战胜！以至于被后来的拜上帝教徒们称为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次“上帝之鞭”（阿提拉那次被称为第一次上帝之鞭）……在短短的120年间，总共被抽了八次，每次挨打都要持续10年以上！直到最后，这八个国家全部被来自东方的敌人打垮，不过他们的精神还是非常可嘉的，会被后来的拜上帝教徒们牢牢记住。
不过出乎那些被八次上帝之鞭打得皮开肉绽的拜上帝教会各国的预料，开启这场“百年西征”之战的赵楷，压根就不在乎欧洲……他真正的目标是辽阔无边的新大陆，嚷嚷罗马威胁论，不过是为了开启地理大发现的魔盒。
而他准许赵评发动草原各部和野人女真西征，也不过是为了给这群战斗力爆表的蛮族和他自己的后代子孙找些出路罢了。
至于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什么的……在大宋洪武三十二年初，他前往胶州湾去视察“千艘宝船”舰队的时候，就已经快记不清了。

第539章 忘记了！都忘记了！
大英帝国是谁？是英格兰王国吗？也不大啊，难道以后会做大？得小心提防啊！
法兰西帝国是谁？是那个法兰克人的王国吗？这个国家以后也会做大吗？可是它和英格兰就隔一条“小水沟”，都挤在欧洲西部，那么点地方能容得下两个大国？
美利坚合众国是谁？好像很牛逼的样子！是亚美尼亚人发达了以后建立的国家吗？
苏联又是谁？是苏格兰人的联盟吗？可苏格兰就在英格兰的北面，听说荒凉的很，怎么可能做大？
还有，那个中英鸦片战争是什么意思？是那个什么英格兰国的国王喝多了派舰队来和大宋打吗？可为什么叫鸦片战争？这鸦片是什么？英格兰王国会为了这个攻打大宋？
这事儿应该不可能再发生了吧？
光是胶州湾内“宝船舰队”，就有足足1000艘船坚炮利的炮舰。屁大的英格兰王国有多少这样的战舰？真要敢跑来送死，那一定昏头了！
在胶州湾的黄岛行宫之中，最近头有点昏，又忘记了不少事情的赵楷，正拿着一本记事的线装本一个在书房里面翻开，一边看一边皱眉。
他知道自己这几的情况不大好……总是会忘记一些东西，估计是得了那个什么老年性痴呆。所以他就拿了本子做记录，把今生和前世的要紧事情都记录下来，免得忘记。
可是他现在却发现情况不对！
本子上记录的发生在今生的事情，他一件没忘记……他可是状元公的记性，而且年纪也不是很大，怎么会忘记重要的事情？
但是本子上记录的前生的事情，他很多都看不明白了！明明是他自己的写的东西……他都记得是什么时候写的！但偏偏忘记了自己写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了？
哦，字儿都认识！但是这一堆字儿拼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却不知道了。
这事儿想想就恐怖啊！
不过赵楷也知道自己之所以看不懂自己写在本子上的东西，一定是又失去了一些前世的记忆。
而能被他记录在本子上的内容，肯定是非常重要的……现在居然忘记了，想想就不对了。
赵楷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然后合上了记录着前世重要记忆的本子，小心收好了。这才站起身，走出了书房，到了一处露台之上。
赵楷现在居住的黄岛行宫主楼，是一座砖木结构的三层“高楼”，墙面涂成了红色，屋顶上覆盖着青色的琉璃瓦，窗户上还镶着昂贵的平板琉璃，非常高端大气。
这所“大楼”是赵论主政胶州后，专为赵楷来胶州湾视察千艘宝船舰队而建造的。从大楼中位于三楼的一间非常宽大的书房出来，穿过一条走廊，就能到达一处面向胶州湾的露台上。
站在这处露台上，赵楷就能俯瞰胶州湾，并且将停泊在黄岛附近锚地的千艘宝船，全部收入眼底。
这两天胶州湾外面的风浪有点大，所有的宝船都集中在了海湾内。
这场面还真个是壮观啊！
这可是1000条一边儿大小，长得也几乎一模一样的2000料宝船啊！现在集中在一起，现在全都配属了满员的水手，已经完成或正在进行远航前的训练。
如此庞大的舰队是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美利坚合众国和那个什么苏联国能对抗的？
“官家，您看这些宝船如何？”
正和赵楷说话的是东府大相公虞允文。
因为赵楷要在胶州宣布国本人选，所以虞允文、吕宝山、岳飞、李辅臣等两府重臣都陪着赵楷一起抵达了胶州。
这会儿虞允文和吕宝山可都陪在赵楷身边，一起观沧海、看宝船呢！
“不错，”赵楷轻轻点头，“颇为壮观……”
吕宝山笑道：“赵王殿下这次的差事办得还真不错啊！不仅黄岛宝船厂被整顿的项目需要，连1000条宝船上的水手也已经满编了。
山东路的军务也弄得极为出色，各地的厢军都精练了一遍，各处的土匪山贼也剿得差不多了。”
赵论担任的职官是山东路安抚使兼知胶州事，宝船大提举。
其中的山东路安抚使就是山东路防务治安的地方军事长官。山东这边的土匪山贼，都是归他去剿灭的。
赵楷闻言笑了一笑，“赵王本就是安抚，又在行伍多年，早就是宿将了，剿些山贼土匪算什么事儿？况且这两年各路都在大剿匪，全天下的土匪山贼，都抓得差不多了。”
赵论今年都40出头了，从军20多年！不仅干过海军，还在陆军短期任职，拥有丰富的军事经验，山东的山贼土寇当然不够他灭的。
而且赵楷为了抓强盗（抓了送去新大陆）还赵论这样的地方军事长官派了许多陆军野战部队，他们的战斗力强悍，地方上蟊贼当然扛不住了。
赵楷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赵王能把山东的军务、胶州的政务和造船练水军的事儿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还是很不错的……朕当年受命出开封府北上抗金时也没有这等本事啊！要不然先帝就不至于战死沙场了。”
听见赵楷的话，虞允文和吕宝山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赵楷说这话是不是要立赵王为国本？
虞允文和吕宝山互相对了下眼神，虞允文笑着试探着问道：“官家……其实秦王殿下在草原上也干得不错啊！不到两年时间，就已经把漠北草原平得差不多了。萧斡里剌、萧朵鲁不和萧朴古只沙里父子三人也都授首了，只剩下草原西部的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的余部还在顽抗。不过要不了太久，应该也可以彻底剿灭的。”
吕宝山则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2年期限以已经过了……官家，您看要不要给秦王延个期？”
原来赵评在平定草原的过程中，还是遇到了一点麻烦。草原上的大部分游牧、定牧部落（定牧的主要是契丹人）都已经归顺了。但也有一伙人还在闹腾，就是信仰景教的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
这两部拒绝归顺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信奉景教……也就信拜上帝教。早在耶律大石在漠北草原推行“老版儒学”的时候，就和他们发生过冲突。
而赵评身为儒家学宗的嫡子，将来也有很大的可能当选新任学宗，成为天下儒门的宗主，现在当然要维护儒学，压制景教。于是他同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的矛盾就有点难以调和了。
而且赵评也没想过要怀柔这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所以双方的战争仍然在继续……现在看起来，他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剿灭这两个敢于反抗大宋天威的草原部落。
在不少朝臣看来，赵评应该算是误了交卷的时间……按照科举考试的标准，他已经出局了。
所以大宋的国本无疑将是赵论！
听了吕宝山的建议，赵楷只是淡淡一笑：“秦王都快到胶州了，还延什么期啊？”
……
离开胶州30里去迎接赵评的赵论，现在也觉得自己应该赢了！
平心而论，赵评在漠北草原的确干得不错，灭了萧斡里剌、萧朵鲁不和萧朴古只沙里父子三人，掌握了北辽王廷，还控制了大部分的漠北部落，夺取了漠北所有的汉堡……
但是赵评还是误了时限！
文章再好，到点不能交卷，考试还是不能过啊！
而他赵论却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圆满的完成了答题……所以这个大宋国本，肯定是他的了！
赵评就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哭了……这就是命啊！
天命不在赵评那里，又能怪谁呢？
就在赵论坐在一座接官亭里面偷着乐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守在赵论身边的山东安抚使路都统制张子正（张俊之子）笑着道：“大王，看来秦王的人马快到了。”
赵论点点头，“去问问。”
张子正马上站起身，大步出了接官亭，到了外面一抬手，就将十几骑去迎候赵评一行人的骑士给召唤过来了。
为首一名骑士就在马背上向张子正行了一礼，大声道：“都统，秦王和张统制一起来了，还带来了两万步骑，先头已经到了20里开外！”
“张统制？”张子正一愣，“哪一个张统制？”
那名骑士道：“回禀都统制，是第18军军统制张子颜。”
“谁？”张子正愣了又愣，“我三哥？”
原来陪着赵评一块儿来胶州的张子颜也是张俊的儿子，还是张子正的三哥。
张俊一共有五个儿子，其中担任高官的只有老三张子颜和老四张子正。其中张子正是赵王党，而张子颜并没有入谁的门下——他是军统制，是直接掌握重兵的高级将领，可不能随便入谁的门下……除非得到了赵楷的同意！
张子正觉得有点不对，忙奔回到赵论跟前，“大王，我三哥也来了……还带着兵，是和秦王一起来的！”
“什么？你三哥带着兵？多少？”赵论忙问。
张子正道：“两万余步骑，似乎是把十八军主力都带来……大王，这事儿可有点蹊跷啊！”

第540章 当然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了！
“你，你是说赵评要……要行武玄武门之事？”
赵论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了。
因为他知道第18军开进胶州的行动不是正常调动！
赵论自己就是主管山东一路军务的安抚使啊！
虽然安抚使除非另有旨意，否则是管不了辖区内的野战军的。但是辖区内营及营以上规模的军队调动，都要提前行文安抚使司。何况是第18军整整一个军的调度？
“大王，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吗？”张子正这个时候满头满脸的都是汗了，“第18军的驻地在登州啊！而且还分散驻扎在黄县、蓬莱、牟平、文登等四县境内的六座兵营当中……集结、开拔、进入莱州境内时，登州和莱州的兵马司都应该向安抚使司上报！可是安抚使司一无所知啊！”
对啊！赵论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第18军的两万多人不是驻扎在一起的，而是散在六座大营当中，光是集结就得一两天。而且由登州往胶州开过来还得通过地区崎岖的莱州，莱州兵马司不阻拦也就算了，怎么连报告都不报告？都睡着了？不能啊！该不会是被赵论和张子颜派出的死士控制住机要首脑了吧？
定然是如此啊！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
而且这场政变绝不是赵评自己的力量可以发动的！
朝中一定有军政大佬在帮着他……多半就是岳飞、李辅臣、董金刚这样的陆军大佬。真没想到，这些人平日里看着都挺忠心的，原来都是乱臣贼子！
“张子正！”赵论马上大吼一声，“你赶紧去召集人马，好歹挡一下赵二郎和你三哥……孤家要去黄岛护驾！”
张子正一听这话，心里面直叫命苦啊！
本来自家兄弟二人分头押宝，一个押赵王，一个押秦王，总有一个能押中的，这样老张家的荣华就能传承下去。
可是现在秦王和自己的三哥却昏了头，要兵变夺位……他们以为当今官家是省油的灯吗？那可是重开大宋的千古一帝！
而且官家现在人在黄岛，那可是个半岛，易守难攻！进入黄岛的通道，早就在班直亲军的控制之下了，以第18军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占领黄岛。
另外，黄岛附近的海面上还泊着1000条宝船。官家只要登上宝船，立马就能逃离胶州，要不了10日就能抵达南京应天府。到时候自可调兵平乱……所以秦王赵评和张子颜都在自寻死路。
而张子正身为张子颜的四弟，怎么可能不受牵连？
虽然知道老张家的麻烦大了，但是张子正还是得硬着头皮召集底下的厢兵去抵挡浩浩荡荡开来的第18军，谁让他早就上了赵论的船呢？也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的哥哥给杀了？
打发张子正去顶雷后，赵论马上就带着亲兵飞马直奔黄岛行宫而去，他得去当孝子忠臣啊！不仅要当孝子忠臣，还得当个爱护兄弟的好哥哥……当然了，也不能装过了头，可不能说什么杀了儿子也把皇位传给兄弟的鬼话。
……
“大郎，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还满头大汗的……二哥儿呢？他怎么没和你一块儿来？”
黄岛行宫之内，赵楷看着一路飞马而来，还有点气急败坏的赵论，笑呵呵的发问，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在搞政变。
赵论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又向前几步，一脸焦急的对“老糊涂”的赵楷道：“父皇，大事不好了……二哥儿他，他欲效仿唐太宗行玄武门之事！”
“唔？”
赵楷听了这话，显得极为惊讶，“大郎，你胡说什么？赵评可是你弟弟啊！他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况且我大宋向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怎么会出这样的乱臣逆子？”
他这话一出口，行宫大殿中的一票忠臣都跟着一起点头，仿佛谁都不知道当年的“东华门之变”和后来的“两宋兄弟之战”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赵构那个倒霉蛋是怎么没的？
赵论跺了跺脚：“父皇……二哥儿领着张子颜的第18军来了胶州！这第18军是驻扎在登州的野战之军，在山东路境内调动是必须要行文知会抚司的。可孩儿身为山东路安抚使，却一无所知，这难道不是图谋不轨吗？”
赵楷看来真是有点老糊涂了，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相信呢！摇摇头就问：“大哥儿，你亲眼看见第18军开过来了？”
“未曾亲见，”赵论道，“但是儿臣的十数名亲兵眼见二哥儿和张子颜率领大军而来！”
“一定是搞错了，”赵楷笑道，“张子颜是朕招他来的……朕想让他的第18军出征漠北，所以招他来问话。他多半在半道上巧遇了二哥儿，所以就一块儿来了。
而二哥儿是秦王，又是漠北统军，北辽摄政，扈从众多，你的手下看到二哥儿带来的人多，一定误以为是张子颜率领18军官兵一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赵论心说：二哥儿是从北京顺天府走陆路来胶州的，根本不可能通过登莱，怎么和张子颜巧遇？
赵楷这个时候又问赵论道：“而且二哥儿为何要行玄武门之事？难不成你也和李建成一样，一心想要除掉亲兄弟？”
赵论被赵楷的问题问得都傻了，玄武门之变的责任难道是李建成的？
而且天地良心，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杀掉赵评啊！
“父皇，”赵论噗通一下就跪了，“儿臣从未有陷害亲兄弟的想法啊！”
赵楷笑着点点头，“朕就知道你是好孩子……起来，看座！”
赵论松了口气儿，又从地上爬起来，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心里还是非常不安啊！
“十二哥儿！”赵楷看见儿子落了座，就回头对自己的十二弟赵植说，“你去迎一下二郎。”
“臣弟领旨。”赵论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行宫大堂。
赵楷还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仿佛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儿发，看得赵论也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道自己的手下真的都是不会数数的笨蛋？不知道两万多人的大军和两三千人的扈从区别在哪儿？不能啊……
他正琢磨的时候，赵楷忽然又发话了，“大郎，你觉得二哥儿在漠北干得怎么样？如果换成你，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赵论听见这个问题，乱成一团的思绪可就更乱了。
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赵评在漠北干得是好是坏，自己也不方便评价啊！至于换成自己……这事儿怎么换？耶律普速完肯吗？没有耶律普速完帮忙，自己也拿不下漠北的大义名分。没有大义名分，漠北的契丹贵族是不会那么合作的，没有漠北契丹贵族的合作，怎么可能轻易拿下萧氏父子？
当然了，如果没有耶律普速完，漠北也闹腾不起来，萧氏父子好好的摄政不当，折腾这些干嘛呀？
“父皇，”赵论也不能一直不回话，只好硬着头皮道，“二哥儿在漠北干得不错，但是两年之期的确是过了……”
赵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盯着赵论。
赵论知道，老头子要自己回答第二个问题。
他没办法，只好斟酌着说：“父皇，儿臣……儿臣如果受命平漠北，当以雷霆手段，集中数万铁骑及骆驼炮兵，奋进猛击，扫荡诸部，觉不会留下一点儿后患！”
其实赵论早就思考过漠北问题……他的想法是尽可能的多杀一些！这也是个狠人啊！
赵楷心说：看来赵论还是适合去当东洲天子啊！
可是对漠北草原和东北的野人女真，却不能一味杀戮。因为他们已经入了儒门，是普天之下的一员了，可以用来当天朝的藩屏了。如果都杀光了，谁能去远征西方？用中原汉人？成本太高了！而且他们不会游牧，很难跨越大漠草原啊！
想到这里，赵楷只是轻轻点头，笑道：“大郎，咱们再等一会儿……等到你二弟来了，再一块儿评论一番吧！”
赵论眉头大皱了，这老二还能来吗？会不会带着第18军把黄岛行宫团团围住逼老头子下台啊？
真是急死人啊！
赵论似乎是误会赵评了，人家也是知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怎么可能带兵来逼宫？那不成了逆子了？大宋朝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逆子？
所以在等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后，赵评、张子颜、张子正等人，就跟着赵植一起到了行宫……跟着一起来到的只有几百骑，第18军的两万人并没有进入黄岛半岛，而是在胶州州城外安营扎寨了。
看见好兄弟、张子颜、张子正跟着赵植一起来了，赵论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了……因为18军怎么回事儿？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又是怎么到达胶州的？登州、莱州的兵马司为什么没有报告？
如果这两个兵马司没有被赵评的心腹控制，那么……问题好像就更严重了！
难道是父皇下了密旨？父皇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密旨？

第541章 大郎，你中了个天子！
“大郎，大郎，你在想什么呢？”
慈父温柔的声音，在赵论赵大郎的耳边响了起来，赵论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的好兄弟赵评已经行完了礼，还大马金刀的在一张椅子上落了座……那张看上去帅得让人讨厌的面孔上堆满了奸诈的笑容！
“啊，儿臣，儿臣在想西征金罗马的事儿。”赵论赶紧把话题往远征罗马这事儿上拉。
赵楷轻轻点头，笑道：“好吧，那今儿就先议一议西征金罗马的事儿吧！论儿、评儿，你们俩谁先说？”
赵论、赵评互相瞄了对方一眼，心里都明白：国本招聘的面试开始了！
今儿在场的不仅赵楷、赵论、赵评父子三人，还有虞允文、吕宝山、岳飞、李辅臣等东西两府的四位大相公，还有赵枢、赵植、赵榛、赵椅等四王——他们是赵楷兄弟当中最有权势的四人！还有萧不言、胡宪、刘子翚、王中孚等四个儒廷宗师。
既有朝臣的首领，又有宗室的首领，还有儒家宗廷的宗师，算是各方面的代表都有了。虽然谁当国本的最终决定权肯定在慈父赵楷手中，但是慈父赵楷肯定会假装听取这些人的意见……这些人都凑齐了，说明“考试”已经开始了。
一定得好好考啊！
“父皇，”赵评笑着道，“儿臣年幼，是弟弟，还是请大哥先答吧！”
现在是两兄弟坐在一块儿参加面试，所以先答题的人肯定占便宜——如果两个人准备的答案类似，后答题的人就显得在抄袭了。
至于后答的人参考先回答的人所提出的答案，其实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赵楷提出的问题早就在两人的预料之中，该怎么回答，他们早就和幕僚、智囊们商量了又商量，讨论了又讨论，早就有了非常成熟的方案了。
赵楷笑着点点头，对赵论说：“大哥儿，你先答吧！”
既然赵楷开了口，赵论也就不礼让了，当即就站起身，向赵楷行了一礼，开口回答道：“父皇，儿臣遵旨。儿臣以为，欲灭罗马，必联合大食。罗马和大食乃是数百年的死敌，都欲灭亡对方而后快。在塞尔柱突厥入主大食国后，罗马国就屡战屡败，不断丧师失地，已经有了亡国之兆。可是金贼余孽粘罕、斜保入主君士坦丁堡后，罗马得到了火器和十万女真猛士，兵势骤强，这十余年来不断进击大食，已经抢到了许多地盘。再这么打下去，大食国恐怕就要灭亡了。
如果咱们可以派出精兵携带火器以援助大食，大食国一定愿意为我前驱。有大食国的突厥精兵相助，西征罗马之事当可事半功倍。
另外，西征罗马必然是持久之战，速胜是不可强求的，所以儿臣以为朝廷应该有10年乃至20年成功的长期打算。同时咱们还得精打细算，不仅要节流，还应该设法开源增收，这样才能以战养战，长久的维持下去……
至于如何开源……儿臣以为还是得从同天竺国的贸易上想办法。据儿臣所知，这天竺之富，远胜于大食、罗马，而且钱多兵弱，物产丰饶，内部分裂，完全可以徐徐图之，不求鲸吞，只用蚕食。”
赵论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啊！不仅说了军事问题，还提及了经济问题、外交问题和欺负印度阿三的问题，显得特别周道。
在场的十二“贤者”听得都连连点头，看来都打算投赵论一票了！
“评儿，”赵楷等赵论滔滔不绝的把话说完，才笑眯眯的看着赵评，“你大哥思虑周密，已经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你还有什么可以补充吗？”
必须得有啊！
要不然太子就让赵论当去了！
赵评笑道：“父皇，儿臣以为大哥的办法太麻烦，而且太杂乱……军事、外交、民政、贸易，哦，还有教派问题。最麻烦的是，还涉及到南帝的小朝廷。各种麻烦全都搅在了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败一处而溃全局，实在不是妙法上计。”
赵楷看了老大赵论一眼，发现赵论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很显然，赵论自己也知道他的大计划缺点在哪儿？
赵论的大计划看似周到，但是太过庞杂，将许多会互相干扰的事情捏在了一起……譬如去印度捞钱和联合大食国揍罗马这两件事儿肯定会互相干扰。
因为欧洲地中海一带是印度的重要贸易伙伴，每年有大量的黄金白银流入印度。
如果大宋联合塞尔柱突厥和罗马人打成一团，在印度赚钱的目标就很难实现。
另外，拜上帝教、天方教、印度教、佛教、儒学这几方面的斗争又会和军事、外交、贸易问题搅和在一起。
而最麻烦的则是大宋朝廷和南帝朝廷之间的矛盾……南帝赵谌真的希望大宋的1000艘宝船杀进西洋吗？他真的反对金罗马吗？他真的会支持天方教吗？
答案明摆着！
南帝赵谌现在是南洋、西洋的两洋霸主，西口海峡拦路收费事业的垄断者，还是西洋海上和天竺国内天方教势力的死敌……与此同时，他和金罗马其实没什么厉害冲突。
金罗马又入不了西洋，也抢不了赵谌的好买卖，也不可能向南洋传拜上帝教。
双方是“远交”的朋友，还可以一起对付天方教呢！
赵谌虽然不敢公开反对大宋西征金罗马的事儿，但是暗地里面绊子能少得了？
南帝赵谌多损的人啊！你让他使绊子，这西征的事儿还能顺利？
当然了，这些道理赵论都知道，他是海军，他怎么会不知道海上的事情？但是他得答题啊！
“二哥，你有什么妙法上策？”赵论青着脸儿问。
“有啊！”赵评道，“不走海路，从陆路打过去！”
“什么？”赵论惊诧的看着赵评，“二哥儿，你知道这陆路有多远吗？大军怎么开过去？又怎么补给？”
赵评笑道：“大哥，咱们不去……至少不当主力。”
“那谁去？”赵论问。
“契丹人、阻卜人、鞑靼人、乃蛮人、女真人……”赵评道，“这是驱虎吞狼之计，而且还可一石二鸟！”他笑着，“打赢开疆土，打死除北患……怎么都不亏啊！不仅不亏，而且还不需要投入多少本钱，身长力大，善于骑射的兵源还有的是。”
“那些蛮子是那么好驱使的？”赵论当然不服气了，“你在草原上忙活了两年，连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都没平定呢！”
赵评笑道：“这有何难？只要有地方让他们抢，让他们来给咱磕头都行！”
其实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已经被岳云撵得东躲西藏了，虽然还能打下去，但是屡战屡败也没收入，还能支撑多久？如果现在有个好去处让他们去抢，他们当然不会继续抵抗下去。
“他们可是拜上帝的！”赵论提醒道。
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都是信景教的，也正因为他们的信仰，赵评才一时没办法将之收服——这些蛮子一旦信了什么教，那可比威尼斯商人和江南读书人要虔诚太多了。
赵评笑道：“那正好让他们去打钦察草原、阿兰王国和罗刹。！”
赵论高声道：“你就不怕他们和金罗马勾结在一起？”
赵评摇摇头，笑道：“当然不怕了！大哥儿，一山还难容二虎呢！金罗马能失去罗刹国和阿兰国吗？完颜斜保能把那里让给乃蛮人和阻卜人？”
当然不可能了……罗刹十八路诸侯和阿兰国对金罗马来说太重要了！
君士坦丁堡的粮食都靠罗刹供应，而且金罗马的军队当中，也有许多罗刹和阿兰的战士——东罗马核心的希腊人是不肯当兵的，小亚细亚那边信仰上帝的各部一样不怎么愿意当兵。在原本的历史上，科穆宁王朝只能依靠西欧雇佣兵打仗。
而完颜斜保虽然有自己的女真武士可以依靠，但是女真人毕竟太少，而且他们变成了君士坦丁堡市民后，战斗力也在下滑。所以黄金王朝想要维持下去，是不可能没有罗刹和阿兰骑士的……
赵评接着又说：“而且草原上和东北老林子里面凶悍难治的蛮子多的是，咱们既然可以驱使他们，就一批批的往西边派啊！打赢打死，咱们都不吃亏。而且也不用给他们发军饷，多好的事儿啊！”
赵论的脸色那叫一难看啊！
他是海军……不大和北方的蛮子打交道。
而赵评是陆军，还把耶律大石的闺女搞到手了。论起怎么驱使蛮子，赵论怎么都不如赵评啊！
“大郎！”就在赵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赵楷这个时候开口了，你都年过40了，当个老太子也没意思，不如直接当天子吧！”
什么？当天子？赵论愣了又愣，难道父皇要禅位给我？有那么好的事儿？
赵楷接着道：“大郎，你就当个东洲天子吧！”
什么？东周天子？赵论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发问，赵楷又道：“胶州湾里面的千艘宝船正好用来送你去东洲大陆……大郎，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第542章 再见吧，东洲天子！
原来不是“东周天子”，而是东洲大陆的东洲天子啊！
明白自己要被发去东洲大陆当天子的赵论都懵了！
他为了大宋国本的位子努力了三十年，结果国本没当上，直接当天子了……不过不是大宋的天子，而是大洋彼岸的东洲天子，这叫什么事儿？
不对啊，这事儿安排得也太巧了吧？
赵论已经想到哪里不对了！
去东洲大陆的船是他自己负责造的，驾船的水手是他自己负责招募和训练的，连出发去东洲的港口也是他自己管理的，而且他还是个熟悉大洋大海的海军……
另外，赵评这回还是和张子颜以及整个第18军的两万多人一起来到胶州的！
合着张子颜的兵不是赵评调来搞“玄武门之变”的，而是那个慈父官家调来对付他赵论的……如果他赵论胆敢反抗，第18军的两万多将士立即就能出动平乱！
这一切都是早就算好了的！而且还是2年多前就算好了的！
赵论这下总算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得机会！
父皇啊！你个当爹的怎么能这样算计亲生儿子？赵论心里那个委屈啊，父皇，我还是您亲生的长子呢！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大哥儿，大哥儿……父皇刚刚封你当天子了，你还不谢恩？”
赵论还在发懵的时候，他的好弟弟赵评已经笑嘻嘻的在边上提醒他谢恩了。
可赵论哪里肯谢恩？一谢恩，他可就把自己谢到东洲大陆去了。而且以后就再没有返回大宋图谋东山再起的可能了……隔着个大东洋，根本不可能回来了，不管是和平的回来，还是带兵打回来。
光是从大东洋的东海岸（东洲西海岸）到大宋东南这段，顺着西行水流漂回来，起码就得三个月见不着陆地。如果不是习惯了海上漂泊的好海军，而是不习惯海上风浪的陆军官兵，这三个月漂泊下来，半条命都没了，人虚弱的连走路都难。上岸后不进行长时间的休养和恢复性训练，根本不可能投入战斗。
所以要隔着大东洋打什么“靖难之役”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儿。
当然了，从大宋这边隔着大东洋去攻击东洲大陆的东洲天子，那基本也是不可能的。东渡大洋的士兵一样得运上几个月的船，而且到了大洋对岸之后，还会面临后勤补给的巨大困难。
补给困难是因为东洲大陆太荒凉，大片的都是未开发的土地，那里的汉人人口也太少，还非常分散，其中居住在沿海或海口地区的人口实在不多。
东洲大陆上的汉人大多居住在“英吉利湾”的底部（西雅图——温哥华一带）、西海大盆地（波特兰一带，距离海岸线有80——100里）、洪水谷地（加州谷地）和金山湾一带。
只有金山湾位于沿海或海口地区，但是这一带是淘金客集中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农场可以提供补给。
而东洲大陆上农业最发达的地方，就在英吉利湾的东岸一带。那里是大宋探险船队最早登陆的地方，赵王赵论的新大陆赵州封地就在那一带。
可是赵州距离英吉利湾的入口处有好几百里，虽然可以通过水路直达。但是所经过的水道非常崎岖，散布着无数的岛屿，有些水道还非常狭窄，敌对大舰队冒然进入是非常危险。
所以赵论如果带着党羽部众远渡重洋去了东洲，以后倒也不必担心赵评找他的麻烦，可以安心在他的赵州城内过日子……对于储位斗争的失败者而言，这个下场倒也不算凄惨。
可赵论还是不甘心啊！
赵论又给赵楷跪了，哭哭啼啼道：“父皇，儿臣舍不得娘亲的坟墓，也舍不得离开您老人家啊！呜呜……”
赵楷看着这个“亲生儿子”跪在自己跟前痛哭流涕，却一点也同情不起来……当了三十多年的帝王，早就铁石心肠了！
而且赵楷也知道把赵论留在大宋本土的后果！
赵评很有可能会在父亲死后诛杀赵论和赵论的儿子们……如果赵评不这么干，赵论也有可能会铤而走险，谋反作乱。
这两个儿子都有弑兄杀弟的狠劲，而且也有杀人的手段！
而他们一旦自相残杀，那么大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优良传统就会被破坏。以后的君王就不得不走回禁锢宗室的老路上去……而宗室诸王一旦成了囚徒，大宋未来的君王就会失去控制一支强大军队的能力和自信心。到了那时，大宋要么走回以文御武的老路，要么就会被失去控制的军队推翻。
所以赵论必须离开，而且越快越好！
“论儿，站起来！”赵楷笑着对儿子道，“不要哭哭啼啼……东洲大陆无比广阔，到底有多大，现在都没人知道。而且那里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还盛产黄金，实在是人间乐土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东洲天子，就是东帝了。胶州湾内的1000条宝船，都会替你运送物资部众。大宋境内的囚徒，无论犯下何罪，今后都会送往东洲，替你开垦劳作。
今后还会有其他没有争到国本之位的大宋亲王，也会带着臣属部众，和你一样飘洋过海，去东洲安置。不过他们当不了天子，只能在东洲天子下面当个国君了。”
什么？这种坑人储位竞争以后还会举行？已经站起身的赵论听见这话，就不怀好意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好兄弟赵评——下一个被坑的就是你的儿子了！
赵楷也笑吟吟的看着赵评，开口道：“二郎，你大哥走后，你就是国本了，将来就是官家！
而你的儿子们以后也得历练，也得竞争储位，绝对不能圈在宫里养成懦弱无用之人。至于争不到储位的儿子，就送去东洲，当东洲天子下面的藩国之君……”
他的话一开始还带着笑意，但是说到这里，已经非常严肃，“这是朕定下的祖制，后世子孙都要遵守！”
赵评闻言马上起身，向着赵楷躬身一礼，“儿臣谨尊父皇之教导，以后也会教育子孙牢牢守住这条祖制！”
赵论心说：这个祖制还真是坑人啊！还是子子孙孙的坑下去！
赵楷点了点头，又看着赵论道：“大郎，东洲地极广而人极寡，距离大宋又特别遥远，寻常情况下是没有多少人愿意远涉重洋而去的。即便有些人从大宋去了东洲，也多是流放到囚徒和财迷心窍的采金客，这些人是撑不起多少局面的。
想要把东洲大陆变成咱们赵家子孙的海外江山，也只有用西周封建的办法……一代一代的将没有能争到储位的皇子封过去，这些皇子又都有党羽、家臣、客户、奴仆，足以形成势力，占据疆土，传承我华夏之道统礼节。
数百年后，东洲必然会是汉人的天下，赵家的天下！”
原来赵论还真是一个“周天子”啊！而且还是“东洲天下”的开国天子……他虽然失去了问鼎中原皇位的机会，但是却可以在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之中，建立一个堪比大宋天下的辽阔帝国。
明白了自己的历史定位，赵论长叹了一声，终于向自己的父皇赵楷揖拜一礼：“儿臣赵论拜谢父皇……儿臣愿意率领部众远渡重洋，为我皇宋，再开天下！”
赵楷欣慰的点点头，笑道：“好的，好的，果然是朕之长男……东洲天下，就靠你开辟了！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召集人手，一个月后你就带着他们乘坐1000条宝船去东洲大陆吧！你的部下之中，如果有谁这一个月内来不及赶到胶州，给朕一个名单就是了。”
上了赵论贼船的人，那是一个都没得跑，统统都得打包去新大陆了。
赵楷接着又道：“论儿，朕这三十多年来一直忙于军务政务，和你有些疏远了。现在你马上要远涉重洋了，朕哪里都不去，就在胶州陪你一个月！
另外，你的山东路安抚使兼知胶州事也不要当了，把差遣交给你十二叔吧！”
赵楷这哪是想陪儿子？根本就是以此为借口，留在胶州盯着赵论……直到他登上去大洋彼岸的宝船。
而为了避免赵论昏了头铤而走险，赵楷还顺手拿掉了赵论的职官，让自己最信任的亲兄弟（同父同母）赵植接管了他的职位。
这下赵论不仅输掉了储位之争，还给赵楷搞成了个没有权势的空头王爷……如果他还想品尝权力的甘甜，就得早点飘洋过海去东洲，那里都是他的！
赵论明白赵楷的心思，但是也不敢拆穿这个慈父的真面目……他毕竟还没到新大陆呢！得罪不起慈父赵楷的赵论只好继续伪装孝子，感激涕零的向赵楷行礼称谢。
赵楷又对赵评说：“评儿，你以后当了官家，一定要多多扶持你大哥的东洲天下……可知道了吗？”
“儿臣谨记。”赵评当然得顺着慈父的话说了。
赵楷显得非常满意，他现在还知道东洲东面的情况……那里有一处大西洋，大西洋对面就是欧洲了。
现在大宋天下就在和欧洲人的世界抢时间，就看能不能抢在欧洲人之前，占据大陆的东海岸了！

第543章 赵善真与赵善合与日本
大宋洪武三十二年六月，九州岛，博多湾。
这座位于九州岛北部筑前国海边上的港口城市，一向是日本和西方大陆交流的核心。一处向内凹陷的弧形海湾加上几座长条形的岛屿和沙洲，形成了一处优良的避风锚泊地。锚泊地的面积不小，东西长约十六里，南北宽约八九里。
这个时候，开阔的博多锚泊地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泊满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宋宝船！
东洲天子赵论率领的宝船舰队，现在正停泊在博多海港，准备补充完物资后，直航东洲大陆。
因为东洲大陆发展和本洲岛石见银山、佐渡金银山的开发，博多商市这些年也一直在快速发展，俨然已经成为了日本列岛上最大的城市。
在博多海湾附近，一座座宋朝式样的砖木建筑，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组成了横竖交错的街道。从博多海湾一直向南延伸了十余里！
在港口码头上，还排列着许多相当新奇的人力脚踏式吊车，一包包的九州大米被它们吊运上了码头边停靠的宝船。
头上勒着白布带子，穿着短裤，矮小的九州当地苦力，正在码头和仓库之间穿梭往来，搬运着小件货物，将一坛坛米酒，一箱箱的腌菜搬运上那些正靠着码头停泊的宝船。
在距离码头稍远一点的地方，在原来的大宰府鸿胪馆的旧址，一座崭新的六边十二角的棱堡，已经赫然耸立在那里了。
这座棱堡是三年前才完工的，现在是博多幕府的驻地博多城，也是东洲天子赵论在九州岛停留期间的驻跸之所。
赵论是十天之前的六月初六抵达博多的，并且受到了他的两位堂弟，征夷大将军赵善真和管领赵善合的盛情款待……博多幕府的实际开创者完颜燕在三年前就病死了。
不过在完颜燕去世前，她的两个儿子赵善真、赵善合都已经成长起来了。
赵善真、赵善合的脾气秉性同他们的父亲赵构完全不同，长得也不大一样。赵善真生得非常粗壮，虎背熊腰，圆脸盘子，眼眸细小，胡子拉碴，看着跟个来自草原的蛮族武夫差不多。
赵善合长得就秀气多了，面目儒雅，身材欣长，蓄着三捋长髯，整个一白面书生。
这两人搁在一块儿，如果没人介绍，谁能知道他们原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反正赵论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他们两兄弟虽然长得不大一样，但是却能真正做到兄友弟恭和兄弟齐心。虽然他们也各有领地和家臣，形成了团体。但无论在完颜燕生前还是在完颜燕死后，这两兄弟都相互扶持，团结一心！
据赵论所知，那个长得粗旷的赵善真不是看着像个粗暴的武夫，他实际上就是个武夫！
早在母亲完颜燕去世前，他就已经成为了博多幕府的头号战将。一年到头都在本州岛前沿和日本天王府的军队作战，而且还自创出了一套非常适合本州岛崎岖地形的小队武士配合战术和小方阵战术。
前者是十二个人的小队，分别装备大竹矛、长枪、弓箭、神臂弩、刀牌和炸雷。这种小队不打堂堂之阵，专打山林混战（这种小队战术其实就是博多幕府的武士在九州山地中逐渐摸索出来的），极为有效！
后者则是几百人的长枪方阵配合骆驼炮还有“铁甲菜骑兵”进行作战，在本州岛西部的小块平地上，这样的部队规模和兵种组合，也是最能发挥威力的。
另外，赵善真筑城的能力也很强。不仅会在平地构筑棱堡，而且还会依托山势力修建山城。
凡是被他打下来的地盘，别人想要夺回去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所以平忠盛、平清盛、平忠正、源义朝、源为义、源为朝之类的日本名将，全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在完颜燕去世之前，他已经在本州岛上打下了长门、周防、石见、安芸、备后、出云等六个国。
在完颜燕死后，赵善真又在短暂的休整之后，继续进攻，打下了备中、备前、美作、伯耆、因幡等五个国……这前前后后一共拿下了十一个国（其中长门国只是拿下半个，还有半个早就被幕府所控制），还为自己赢得了九州之虎和军神的威名！
而长得非常儒雅的赵善合则长于内政和谋略，在完颜燕活着的时候就有“幕府宰相”之名。完颜燕死后，他干脆搬到博多长住，还被兄长任命为幕府管领，在兄长赵善真带兵出征期间，全权主持幕府政务。
在他的主持下，在本洲前线作战的赵善真从来就没有为军粮、兵源、民伕、武器弹药担心过……打仗打后勤啊！
所以赵善真的军神，至少有一半是赵善合的功劳！
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亲兄弟啊！哪儿像赵论、赵评这对兄弟，互相之间为了争国本，就差没打起来了！
站在博多城堡的一座三棱台上，望着博多港口上繁忙的场面，看着博多湾内密密麻麻的宝船，又想到赵善真、赵善合这两兄弟的团结和睦，赵论就忍不住一声叹息。
如果赵评也能和赵善合一样，那该多好啊！
听见他的叹息声，赵善真、赵善合两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赵善合笑着说道：“陛下，臣弟常听自东洲返回之人说起那里的辽阔、富庶……论起土地大小，这东洲甚至要超过大宋，只是人口较少，没有得到发展而已。若能假以时日，不断移民殖民，不出百年，必然是片不亚于大宋的富饶天下！大官家以之托付陛下，一定是对陛下寄予极大期待的。”
赵善真也道：“就是啊……臣弟曾经听家母说过，大官家让我们兄弟在日本列岛开设幕府，就是为了让东去东洲大陆的大帆船能有个加水加粮的去处，这样就能输送更多的宋人去东洲开辟疆土了。这如果能一年移民10万，三五十年后，东洲可就能大大的繁盛起来了。”
赵论一愣，“是吗？竟有此事……”
他可没听他爹说过这些，他只听人说，日本国的这个什么征夷大将军幕府，其实是赵构一党的余孽跑到日本后自己搞起来的。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大宋朝廷的承认！
当然了，赵楷也没否认征夷大将军幕府……说起来，赵善真、赵善合两兄弟似乎也和他一样，都是在中土夺位失败，被排挤到日本列岛混日子的。
和他们同样命运的，还有那个南帝赵谌，已经在天南之地立国好多年了！
有传言说……这个赵谌才是那位大宋官家真正的长子！
想到这里，赵论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挤出了一丝笑容，对赵善真、赵善合道：“真是有劳你们二位了……寡人虽然没有能争到大宋国本之位，但终究还是大官家之长男，东洲之天子。二位有用得着寡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善真、赵善合都笑了起来。然后一起向赵论行了一礼，“臣弟多谢陛下提携，来日若有所请，一定奉表东洲！”
他们俩那么热情的招待赵论，当然是有求于人了！
虽然他们的博多幕府已经打下日本九州和西国的二十二个令制国，可日本总共有六十多个令制国。
他们不过是三分天下有其一，想要一统日本六十余国，可没那么容易……而让他们无法一统日本的主要原因，除了平安朝廷一边的抵抗非常顽强，就是赵楷的大宋朝廷不怎么支持博多幕府。没有赵楷的支持，他们这些外来户想要一统武家势力日益兴起的日本，当然是极为困难的。特别是当战场不断东移后，博多幕府方面，已经渐渐无力支撑大军远征了。
赵善真、赵善合当然不会从自己和他们的娘亲完颜燕身上找原因，所以就把赵楷和赵构的兄弟恩怨，当成了大宋朝廷不大支持博多的主要理由。
找到了原因，当然就有解决的办法了……当然不是解决了赵楷，他们可没那能耐，但是他们可以等。赵楷比他们老几十岁，现在都“奔六”了，还能蹦达几年？
等他一死，赵评上了台……博多幕府就有机会了！
不过博多幕府没办法直接向大宋朝廷施加影响，说不上话，更卡不了大宋朝廷的脖子。
但是他们能向东洲天子施加影响！毕竟东洲天子和大宋母国之间的联络，必须通过日本才能维持。
否则的话，东去的船只就得在海上多漂20——30天，这意味着需要多准备至少30天份的补给……补给装多了，人员和物资就只能少装一点了。
而在赵楷死后，赵评这个大宋天子又会有求于东洲天子……因为赵评也会有几个儿子步了赵论的后尘，去东洲当国君。
所以只要东洲天子赵论支持，赵评就会给予博多幕府更多的帮助。
而博多幕府得到了帮助，就有可能一统日本了！
赵论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博多海湾，自言自语道：“再有个三五天，应该就能出发了吧？寡人……再不回来了，再也不回来了！”

第544章 东洲天子、昭昭天命
“东洲！东洲！东洲……”
在一片欢呼声中，“天命”号宝船的船艏犁开一道雪白的浪花，笔直的开进了英吉利海口。
甲板上站满了已经在海上憋了两个多月快三个月的旅客和水手，所有的人都冲着英吉利海口两岸的连绵山丘大声欢呼——不管将来如何，他们现在总算是看见陆地了！
赵论和盛新这个时候也站在一艘名为宝船六十六号的2000料大帆船的后甲板上。
新洲天子赵论也不知道是想家了，还是被眼前这片属于他的壮丽山河给震撼了，这个时候已经热泪盈眶了。
和赵论站在一起的盛新并没有哭，他是到过新大陆的。
实际上，他就是发现新大陆的那个人！至少在以后的青史上只有盛新发现新大陆，没有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了。十几年前，他率领两条跨越大洋而来的帆船，也是从这个英吉利海口进入英吉利湾的。
为什么叫“英吉利海口”和“英吉利海湾”？当然不是崇洋媚外，而是当时盛新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到了英吉利海峡……大地是个球或是个碗嘛！日本国往东都走了一万几千里海路了，怎么都该到欧洲了吧？
而且这个“英吉利海口”一带的地形和大宋海军所知道的英吉利海峡的地形还是很像的。
都有个宽阔的海峡，海峡南面都有一片大陆，北面都有个大岛——盛新当时看到的是温哥华岛，不过他以为那里是英格兰，所以温哥华岛就变成了英格兰岛。
后来他们沿着“英吉利海峡”一直往东航行，希望能在法兰克沿海地区找到一处可以停靠的港口。可是一直航行了足有300里，都没见找任何一座港口，也没见到法兰克的海滩边上有任何人造建筑，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而且“英吉利海峡”的地形也不对了，传说中的英吉利海峡有1000里长，出了海峡就是茫茫北海。可是盛新他们只在海峡中航行了300里就到头了。而且出了海峡没看见北海，却看见一片遍布大小岛屿的海洋。而在他们驾船绕过了一座巨大而且平坦的岛屿后，他们就看见了大海的尽头……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进入英吉利海峡东面的大海，而是进入了一片不知名的海湾。
随后，他们就在海湾尽头的海岸线上寻到了一处位于河口的小海湾，在那里踏上了新大陆的土地。
不过在他们刚刚登陆的时候，依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抵达了一片未知的蛮荒大陆，还以为他们到了欧洲大陆的某处。
所以他们还携带着递交给英格兰国王和法兰克国王的国书以及礼物。
可是他们登陆之后连着搜索了多日，都没有发现一个英格兰人或是法兰克人，也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
而且还有种种迹象表明，这片土地压根就没有人类活动，至少是没有文明人类活动！
既然这里没有人类或文明人类，而看着又非常肥沃，拥有大片的平地、森林、草场、河流，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一看就知道相当湿润，肯定是个好地方！于是乎，盛新当机立断就决定在登陆的河口地区寻找了一片高地修造城寨。因为盛新他们都是托了赵某人的福才来到这里的，于是就给这个城寨起名赵家庄，后来赵家庄被扩建了几次，变成了赵州城。
在修建赵家庄的同时，盛新还命人在赵家庄周围开垦耕地，还让人沿着赵水（就是那条河）南下，一边狩猎一边寻找“法兰克人”。
同时，盛新还派出一艘帆船沿着海湾东岸北上，试着寻找“英吉利人”……后来还真的找着了！不过找来的茹毛饮血的野人，根本不会种地，只靠狩猎和捕鱼为生。
而且靠狩猎为生的野人居然不会制作弓箭，而靠捕鱼为生的野人竟然不会结网。
可就是这样落后的野人，居然也能在这片大地上吃饱喝足……可见这片蛮荒大地的富庶！
后来盛新又在被命名为东洲大陆的新大陆当了好些年的节度使，“赵”、“秦”、“魏”、“楚”、“燕”、“韩”、“郑”、“齐”、“鲁”、“吴”、“越”、“晋”、“梁”等新大陆十三州都是在他的主持下，陆续设立的。
所以他是最知道东洲大陆之广阔之富庶的……在他看来，赵论当上东洲天子后可以取得的功业，那是绝对超过他当大宋国本可以取得的成就。
大宋国本有什么好当的？
大官家虽然快60岁了，但是体壮如牛，再活20年都没一定。到时候赵论自己都60出头了，还能做什么事业？
而且大宋都已经如此兴盛了，赵论上台之后能做的，无非就是守成。
而东洲大陆这边……天命之地啊！
“陛下，您别难过了！”盛新看见赵论还在暗自流泪，就凑上去低声道，“这中原国本，其实是比不了东洲天子的……臣主政东洲数年，曾经派出过好几支探险队去寻找通欧之路，却一无所获！
因为往东而去的路，几乎没有尽头啊！由赵州往东，行3000里后，依旧是茫茫原野……既无城池，亦国家，偶尔遇到一些土著，都是茹毛饮血之辈，不值一提！
陛下……这也许就是您的天命啊！”
“天命？什么天命？”赵论抹了抹眼泪，他现在光想家了，都没想过自己面对的什么样的天命？
“当然是提三尺剑，开万里疆的天命了！”盛新抬起手臂，遥指东方，一脸的兴奋，“陛下，由此地往东行3000里，乃是一平无边无际的平原，走到尽头也许真有一万里啊！”
盛新又指向南方，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陛下，这东洲的南北两边，也是无边无际啊！臣主政东洲时，曾经向南方派出过探险船，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了3个月，走出了足足万里，都没找到尽头啊！
臣猜想，这东洲大地，由东往西，当在一万里以上。而由北向南，恐怕一万五千里都不止啊！”
“的确是辽阔啊！”赵论轻轻点头。
赵论虽然没有到过新大陆，但是海军都统制司和东洲节度使司送上来的探险报告，他还是仔细研究过的，当然知道东洲大陆大的都快没边了。
他接着又摇摇头道：“大虽然是很大，但是太荒凉，人口也太少了……现在东洲大陆又多少汉人了？”
“如果不算咱们这一批，大约有五万余户，二十多万口……”盛新的表情有点兴奋，“如果算上跟随陛下一起来新洲的这些人口，户数应该能有八万，口三十余万！
虽然不多，但是东洲有的是土地、黄金、白银，还有许多野牛、飞鸟可以捕获，来再多的人也不愁吃喝，不愁没有地方安置……咱们可以用授予土地和准许淘金采银的办法来招诱中土移民，还可以千方百计的鼓励国人生养。”
赵论还是皱着眉头，“中土之人得飘洋过海才能来到东洲……而生养繁育，增长的就更慢了，只怕数百年都达不到中原的数量啊！”
“那也是好事儿！”盛新还是一脸的喜色，“东洲之地比中土大宋可广阔得多，纵有一万万人口都不见得能占全了。咱们人口慢慢增长，地盘也就慢慢的扩张。而地盘只要能不断扩张……陛下和陛下的子孙，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陛下所开之朝，也许可以在东洲传承1000年啊！”
赵论被盛新这么一说，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历朝历代混不下去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饼子不够分啊！
土地不够，金银财宝不够，隔壁还有许多凶得要死的蛮子要来抢……中原王朝早晚都得陷进内忧外患中去。
可是东洲大陆这边不一样啊！
这是一块大的没边的饼子！
随便啃！
敞开了造！
反正土地占不完，金子银子也挖不光。好处够分，自然就知道礼义廉耻，知道忠君爱国的道理了。
而且这里的蛮子特别弱，没有马骑，没有弓箭，没有甲披，没有铜铁，连轮子都没有……这样的蛮子根本就被吊打的对像，和这样的对手开练，不用担心被打趴下，还能顺便锻炼武德。
所以东洲大陆上的国人还是比较容易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的，因为对外容易胜利，损失也不大，当然比自相残杀划算得多。
能往外摊大饼，当然不会卷起来做卷饼了。
甚至大宋本土也能跟着沾光，只要能持续不断的向东洲输送过剩的人口和在政治斗争中落败的老爷或是无处安置的贵族子弟。大宋王朝的内部矛盾，也会因此缓和许多。
赵论的眉头终于展开了，脸上也有了神采，挺起胸膛，望着海口两边雄伟壮丽的山川，胸腹当中顿时就升腾起了万丈的豪情。
“盛卿，你说的没错，”赵论大声道，“朕的天命就在东洲……这里不仅有朕的天命，还有三十万东洲国人的天命，还有大宋天朝的天命，朕原来才是天命之人！”

第545章 真没想到东洲国人那么热爱本天子啊！
“天子的宝船！”
“数量好多啊！”
“据说有1000条……”
“太好了，总算来了！”
“万岁！”
“万万岁……”
赵州城头，几名守军突然指着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一片船帆，大声呼喊了起来。
已经返回新大陆，还被提升为知赵州事的魏胜此时正亲自在赵州城头上巡视，闻言顿时从不远处跑过来，推开一个守军，按着城垛翘首而望。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大片白色、灰色、土黄色的船帆。
那可是几百上千条大帆船同时出现在海平面上，壮观的让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忍不住就高呼起了万岁。
他们当然也就知道赵论被他老爹赵楷发送到东洲来当天子了！而且还不是两手空空过来的，而是带着整整1000条宝船……船上都是宝啊！
有活的宝，也有死的宝。
活宝主要是国人！不到东洲不知国人是宝啊……南北东洲加在一起有4000多万平方公里，而且大部分都是“有效土地”，也就是开发价值很高的土地。
那么广阔，那么富庶的土地，现在只有20余万国人……这还是男女老幼都算在里面的数目！
在这种情况下，国人怎么能不是宝呢？
而且东洲这边的国人，长期都是男多女少。毕竟愿意飘洋过海来东洲的女子，肯定没有男子多啊！
男多女少的结果，自然是有许多男子打了光棍。
这1000条宝船上，应该有不少小娘子吧？
真是让人期待啊！
除了国人，牲口和家禽也是宝啊！
东洲这边可以捕获吃肉的野生动物多得让人难以置信，而且傻乎乎的都很好捕，以至于这里的法兰克野人和英吉利野人连弓箭都不需要就能狩猎……身为猎人，居然不知道有弓箭，而且也没饿死，这日子真是太好过了！
大概因为日子实在太好混，所以这里的法兰克野人和英吉利野人从没想过驯化牲口来养，而且东洲这边好像也没有马。
与此同时，这里的土地又太多太肥沃，靠人力根本种不过来（汉人嘛，在东亚大陆卷习惯了，不种地天天抓野牛吃他心慌啊！），所以东洲这边对可以用来耕地的马匹需求量很大。
另外，在赵州西南的晋州大盆地内还有非常肥美的草原，正好用来放牧牛羊——那里原本生活着许多法兰克野牛和一些狩猎部落。但是现在既没有野牛，也没有野人了……
那么好的草原，当然不能荒废了。所以东洲节度使司就在那里设了个晋州，从各处招募了一些会放牧的国人户去那里定居，还从大宋本土那边搞来了一些牛羊马匹交给晋州牧户。
不过大东洋两岸的运输成本实在太高了，而且在“千艘宝船”投入大东洋航运之前，跑大东洋的船只数量有限，所以运到晋州的牛羊马匹也不多。因为牛羊马匹数量太少，繁衍起来也就慢了。
而这回可是来了1000条宝船！
随船运来的牛马猪羊，应该不少吧？
而死宝则是火药、铜炮、铁器、绢帛、布匹、瓷器……还有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东洲这边人口太少，根本不存在工商百业。这里除了淘金客、采银客、毛皮客（东洲有貂）这三类来发财的“自由民”之外，其余都是授了土地的军户——这些军户并不都是从大宋本土迁来的府兵户或府兵子弟，只有其中的中上层是府兵户或府兵子弟，居于底层的军户其实都是流放的罪徒。这帮人甭管在大宋本土犯了什么罪，哪怕杀人放火，到了东洲这边，立马授田当兵。
当然了，压在他们上面的军官也不怕他们再折腾……这些都是大宋本土府兵户中的恶人，不少人还犯过事儿，被军法整治后才发到东洲来的，个个都是凶人！
这帮凶人恶徒凑一块儿，欺负法兰克野人和英吉利野人当然没问题，但是这个东洲的工商业生产什么的，就不必多想了。
因为工商业生产搞得太差，所以东洲这边的各种手工业品，基本上都得指着大海船运来。
但是大宋到东洲之间的航线不大容易跑，一个来回就是一年不去说他，单说这个跨过大东洋的航线，风险就相当之大——在茫茫大洋当中行船数月啊！
东行的航线只能顺着日本国东南的水流走，沿途连个岛屿都瞧不见！在只能依靠牵星板和指南针航海的时代，远离海岸线是非常容易迷航的！
西行的航线则有两条，南线也是在茫茫大洋中顺流而行，沿途一样没有什么岛屿，很容易迷航。
而西行的北线则要顺着东洲大陆海岸线北行，进入“寒海”，再沿着海岸线航行，在从一处海峡南部驶过之后，就进入了神洲大陆的最东端……
走这条航线虽然不容易迷路，而且也顺着水流（阿拉斯加暖流、千岛寒流），但是天气太冷，冬天走不了，而且经常刮大风。
所以肯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有这本事往来东大洋两边的帆船，当然不太多了。
因为没有太多的船只往来，所以东洲大陆上的手工业产品一直都很缺乏，价格也极其昂贵。
而这次据说一次要来1000艘宝船！这些宝船上携带的好东西一定很多吧？
来了这样的好事儿又怎么不让东洲国人们激动呢？
东洲国人们都有钱啊！
他们在农闲的时候也会去掏金采银捕貂，多少都攒了些金银貂皮，就等着和大宋来的帆船客换好东西呢！
所以当无数的船帆出现在天际的时候，整个赵州城就已经沸腾，已经轰动了！
无论是那些挖金子没挖到多少，只能在赵州城内做些小买卖的商人，还是驻扎在赵州城内的官员和上番服役的兵丁，又或者是居住在赵州城附近经营农场的军户，在得知东洲天子率宝船1000艘将要抵达的消息之后，全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蜂拥到了赵州港码头上。
所以当赵论乘坐的宝船靠近赵州港的时候，小小的海港码头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看着都超过一万人了！
赵论乘坐的帆船主桅上已经挂出了象征天子的黄龙旗，码头上的军将们一看就知道是东洲天子来了——这个消息早就由之前抵达的几艘帆船带到了赵州，赵州这边的国人当然都知道了。
知道是天子带着宝贝船来了，码头上的赵州人就欢呼起来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传到了赵论耳中，这位在“国本选拔考试”中被亲爹算计了一把的东洲天子，顿时就热泪盈眶了……这回是感动的！
赵论心说：真没想到啊……东洲这里国人，竟然如此爱戴本天子！
“爹爹，他们在向谁喊万岁啊？”
这个时候一个十七八岁，生的虎头虎脑，还穿着件圆领紫袍的青年凑到了赵论身边，还管赵论叫爹爹。
这青年不用说也知道，当然是赵论的儿子了。身为大宋的赵王，赵论当然不会讨不上娘子……他的娘子可多了，足足十二人。娘子多，儿子当然也不少，目前还存活着的有二十一人！其中的十人还和赵论的王妃一起留在大宋，余下的十一人加上赵论自己，分乘六条宝船（儿子不能放在一条船上）东行……除了一船儿子不知去向，其余的五船，包括赵论自己和长子赵琼搭乘的宝船，都安然抵达了东洲。
现在站在赵论身边的就是他的长子赵琼。
“他们当然在向朕山呼万岁了！”赵论抚着自己的胡须，抹了把眼泪，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为父现在是东洲天子了……他们都是朕的子民，都是来迎接朕的！”
“爹爹……”
赵论打断儿子，“叫父皇！”
父皇？
赵琼一皱眉，好像有点僭越啊！
“爹爹，皇爷爷只封了你当东帝，并没有封您当东皇帝，”赵琼说，“要不儿臣称你为父帝？”
“父帝？”赵论一听就不乐意了，“不行，朕要当父皇！”
“可是皇爷爷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赵论道，“我这都已经到了东洲了，他还能发兵讨伐我？就叫父皇！”
“好好，父皇……”赵琼当然不敢忤逆“父皇”呢，因为他也想在将来当父皇啊！
“父皇，”赵琼道，“您才刚来东洲，此间的百姓怎么就恁般拥戴您啊？”
赵论回答不上来，他才刚刚到这里，不了解情况。于是他就扭头看了看盛新，盛新笑道：“少主，他们不是百姓，他们是国人……国人当然都是忠君爱国的！
而且他们都希望东洲能有一位天子来带领，也希望他们的天子能从大宋带来更多的国人，人多力量大啊！人多才能将整个东洲都拿下来啊！”
这就是赵论的昭昭天命，也是东洲国人们的昭昭天命啊！
如果说东洲国人和大宋本土的百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么最大的不同，就是东洲国人是有共同的目标和理想的……他们有自己的天命，要征服整个大陆，开创一个属于他们的天下！

第546章 东洲国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深受东洲国人爱戴的东洲天子赵论，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下了他所乘坐的宝船，他的双脚又一次踏在了坚实的大地之上……这是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大地！
在这一刻，赵论的胸中那叫一个豪情万丈啊，那叫一个壮志凌云啊！
那可真是大地在他脚下，天下在他掌中，秦皇汉武，唐宗宋爹（赵楷），现在都不能和他相比了……这可不是狂妄，而是正确的认知。
因为赵论是“洲天子”，是东洲大陆上的周武王！
没有武王封建天下，哪有秦皇扫荡六合？
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赵论在儿子赵琼，还有盛新、魏胜等十来个臣子，以及一些亲兵甲士的簇拥之下，在人群当中缓缓前进，走向码头旁边的一座两层楼高的酒楼。这座酒楼是用白坯原木搭建的，因为高达两层，所以是赵州码头这里的地标。酒楼周围也没什么建筑物，除了一条通往州城的宽敞道路，就是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应该是商船来港后举行集市的场所。
赵论一边前行一边笑着频频向大家点头招手，气色和神态出奇的昂扬，一点都不像考砸了“国本试”的倒霉蛋。他很快就在众人的簇拥下入了酒楼，然后就出现在二楼的露台上。露台下面的平地上则挤满了东洲国人，还有陆续从靠在码头上的几条宝船上下来的赵王党分子，也汇聚到了这里。
当赵论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大家意识到这位“东洲天子”马上就要发表讲话了……大家伙可都想听听这位“洲天子”准备怎么把眼前这片大到几乎没有边的天下，一口一口的吞下去？
赵论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搭在剑柄上，目光如炬，似乎在远眺周围的山川大地，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嗯咳一声，开了金口：“朕，赵论，乃是大宋天家之长男，太宗皇帝之七世孙，受封为东洲天子，今率十万之众，乘千艘宝船，远涉重洋至此……就是要与诸君共开东洲天地，同创万世之业！
而东洲之业，非朕一人之业，亦非赵家一姓之业，乃是朕与诸君同创之业。东洲的财富土地，凡是国人，人人有份！
东洲之土，是朕与诸君同享之土。朕虽号天子，但实为国人之首！愿带领诸君，共开东洲基业，以传子孙后代。朕当与诸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诸君愿随朕乎？”
他的这番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一份施政纲领！
不得不说，这个长期在军队和地方历练，而且还被允许结党的赵论，比那些被圈养起来只学过一些帝王术的天子高明实在太多了。
赵论知道怎么笼络下属，怎么建立自己的团体，当然也会站在芸芸大众的立场上思考……当然了，也知道要因地制宜。
如果他“考上”了大宋官家，那他绝对不会说什么“凡是国人、人人有份”的话……大宋本土国人多而土地少，而且增量部分不大，主要就在存量上做文章。如果要“均贫富”，搞人人有份，那么不仅工商业很难发展，而且府兵制也无法实行……而募兵制又会因为工商业的凋敝而缺乏财政基础。所以大宋官家，就只能让少数人骑在劳动人民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而余下的人，用后世的话说，那就得“卷”了！
东洲这边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东洲人极少而地极广，而且存量极少而增量极广。
所以对东洲天子而言，真正宝贵的是东洲的国人，而不是辽阔到无边的土地。
因此治理东洲的关键，就是要和国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八个字儿说是一回事儿，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福同享”就意味着得均贫富！国人们拥有的财富都应该差不多，不能太富，也不能太穷！
哪怕再有权势，也不能无限制的去圈占土地！
哪怕一无所有的囚徒，只要踏上这片土地，也得给他一份产业！
“有难同当”则意味着凡是国人都得服兵役、上战场，谁也别想逃避！
而赵论自称为国人之首，则意味他本人和以后的东洲天子都得以身作则，不能穷奢极欲，也不能逃避兵役。
赵论的嗓门很大，听他讲话的人其实也不太多，而周围也算安静。所以大家伙儿都听得明明白白……这个洲天子看来不错，像是个明君！
“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国人们突然爆发出来的巨大欢呼声中，赵论干净利落的朝着国人们挥了下手，然后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转身进入了酒楼，过了一会儿下了楼，又走到了酒楼外面，开始走向赵州城。
酒楼外面的国人们热情很高（也很闲），他们继续跟着赵论，一边欢呼，一边陪着他往赵州城走去。
赵州城不是棱堡，也不是传统的四方形城堡，而是一座三边六角的汉堡。也就是看着像棱堡，但是却没有倾斜墙体，只有垂直墙面的堡垒。
赵州城的六个三角堡上，都建了炮垒，布置了八两弹重的骆驼炮！
对于东洲这边的土著而言，这种汉堡加骆驼炮的城堡，已经超出他们的极限了！
赵州城内的空间并不很大，新建的天子宫就在城堡的中心，其实就是几幢用原木搭建的两层或三层楼房……东洲这边木料极多，跟不要钱似的（其实就是不要钱），所以很流行这种两三层的楼房。
这种房子的防御性比较好，人住在楼上，野人野兽都很难打进来。里面的人还能用弓和神臂弩往外射箭。
几幢木质的楼房外面还挖了壕沟，修了木栅栏……这也是城堡之外的国人定居点的标配！
东洲的国人数量不多，且非常分散。如赵州这种“万人大城”，算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
而大部分的国人，都是几十户为一个集群，聚居在壕沟和木栅栏之内。他们住着和赵论的皇宫差不多的木头楼房，在壕沟和木栅栏外开垦、放牧、捕猎，有时候还会去掏个金。
而在此时的赵州城外围，已经有大片的土地被平整出来了，每一片平整好的土地上，都堆放了许多可以用来搭建房屋的木料——这些都是为远道而来的新国人们准备的。
他们将会在赵州城外居住一段时间，等他们适应了环境，再分散到各处，去建立新的城市或定居点。
而在赵论登岸后的一段时间内，原本冷冷清清的赵州城周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城外的空地都变成了工地，刚刚下船的国人在宝船上的水手帮助下，开始在新大陆搭建他们的第一个家园。
赵州码头周围更是热闹的好像到了江南的什么地方似的，挤挤攘攘的都是人。不仅是陆陆续续从千艘宝船上下来的（那么多船当然得排队上下了），还有从赵州城以及其余的东洲十二城赶来的商人。全都带着黄金、白银、皮毛，想要交换千艘宝船携带来的手工业品。当然了，也少不了有房子有土地也有一些黄白之物，但就是没有娘子的东洲男儿……
而在赵州城外热闹起来的同时，赵州城内也正在发生着一件足以在日后的东洲历史上大书特书的事情……东洲天下的定鼎之会，正在举行当中。
对，就是东洲天下，而不是东洲国或东洲帝国。
因为赵论要在东洲开辟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天下！
“国”当然也是有的，不过不是东洲国，而是东洲列国，东洲列国合在一起，才是东洲天下！
也就是说，赵论要当东洲的“洲武王”，要在东洲大陆上开创出一套封邦建国的体系，而不是建立一个相对比较集权的中央帝国。
因为东洲大地实在太大，而且国人数量又太少，根本不可能建立一个中央帝国，除非赵论愿意将自己的领土限制在英吉利海湾附近……可他的野心那么大，当然不可能自己限制自己了。
“诸卿，咱们东洲天下如今的形势，其实就和武王伐纣后的中土天下差不多……可能人还少一点，地盘又大了许多！”
在一间看着跟山贼们的聚义厅差不多“大殿”当中，赵论正在向一群臣子讲话。
这些臣子有些是十三州的代表，有些则是跟着他一起来东洲的重要党羽，其中还有他的三个兄弟和几个年长一些的儿子。
他顿了顿，又道：“这东洲之地，实乃上天所赐，乃是吾等的天命！这天命不可违，天赐亦不可拒啊……所以东洲之地，吾等当尽有之！不过尽有不等于尽用，不等于尽其利。所以吾等不求地尽其利，那是子孙后代们的事儿。吾等所求，只有地尽为我有！
而要地尽为我有，那么咱们几十万人聚集在一起是不行的……必须分散出去圈地。咱们得先尽可能多的圈地，然后在要紧的地方筑堡建城，使之永为我有！诸卿，你们以为朕所言如何？”

第547章 东洲怎么能没有列国？
一提到圈地，那些刚刚跟着赵论晕了几个月的船才晕到新大陆的重要党羽，特别是那几个赵家人，一个个都来劲儿了。
他们可是洲天子的心腹宗族，就凭大家伙追随洲天子远航万里的这份忠心，怎么都能圈上个百里，不，是个方圆千里的大国吧？
虽然东洲的千里邦国也不如大宋的一个小县有油水，但是赵王不是“考砸”了吗？大家都是赵王的死党，如果不跟着跑路，等将来秦王登基了，不得整死大家？毕竟“考砸”了的赵王没有死亡，也没被圈禁，而是跑去了东洲当天子……在这种局面下，赵王党的人想要改换门庭是很难的。所以大家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来了东洲，现在能捞个封国，也比啥都没有好吧？
所以这些赵王党的大人物，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赵论，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他们好去跑马圈地。
唔，马都带来了，都是很能跑的好马！
而那些已经在新大陆呆了些年头的十三州代表，对跑马圈地是没有兴趣的……而且在东洲圈地也不应该跑马，而是应该开船！
因为东洲太大了，真要跑马圈地会把马累死的……这些马还是留着下崽吧！
“魏卿，”已经说完大方向的赵论，这个时候笑着东洲头号地头蛇，知赵州事魏胜，“你在东洲多年，熟悉十三州的情况，你说说，这地应该怎么圈？”
一群赵王党的大佬闻言，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魏胜。
魏胜笑道：“陛下，东洲大地无边广阔，由北至南，由西往东，都不知道有多少里。东洲节度使司曾经派遣探险船沿东洲大地的西海岸南下，行数月而不见大地之尽头，也没有看见过野人的港口和城市……”
真是大啊！
圈1000里是不是少了？
赵王党的大佬们眼珠子都瞪圆了！
赵论也挺满意，点点头，又看着魏胜。
魏胜接着道：“至于东洲大陆的东西有多少里，那就更不得而知了……因为陆路比海路更难行，而且东洲这边也太蛮荒，这里的野人也不知道修路造桥，所以车马相当难行啊！”
那是啊！
这里的野人都不知道车和马是什么？还修什么路啊？
魏胜笑道：“所以东洲这边的十三州城池，都是建在海边或是河边的。如果陛下想要效仿西周，封建诸侯，那么臣建议还是派出船队，沿着东洲大地的西海南行，每隔千里之地，就寻一处河口、海湾，在那里建立城堡和港口，然后封给宗王功臣，让他们以之为封国根本。
以东洲之广大，海岸线之绵长，封上100个国也许都够了。”
东洲大陆的海岸线长度大约是6万公里，差不多就是12万里，隔1000里封一国，封100国也就是10万里。但是谁要给封在东洲大陆北面靠近北冰洋的地盘，那可就倒霉了……
不过真要是绕着南北东洲封一圈，倒是真个把东洲大陆给圈起来了！以后真英格兰人和真法兰克人想要来殖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赵论点点头，“这是个办法！”他顿了顿，“现在东洲已经有了赵、秦、魏、楚、燕、韩、郑、齐、鲁、吴、越、晋等一十三州……已经尽为朕有！朕打算升十三州为十三国，并将跟随朕而来的十万国人，平均分配到十三国之中。先建在十三州原址建国，然后再慢慢顺着海路往南封。
朕这个洲天子也会亲领一国……就亲领赵国吧！除赵国之外的十二国，都要分批南迁。迁国的事情也不要急，咱们先探路，再建据点，并且开辟航线，最后再慢慢的迁过去。哪怕花上20年时间慢慢完成，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天子到底是办过很多实事儿的，而且他自己也是海军大佬，也主持过地方政务。当然知道迁移二十多万人口，去建立十二个封国是不能草率。
他今年40出头，到60大寿的时候，能把这事儿办妥，那就算是非常成功了。
也许他这辈子，就只能办成这一件大事儿。
赵论顿了顿，又道：“而这十二国南迁腾出来的地盘，就由赵国管辖，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陛下，”盛新微微皱眉道，“现在东洲十三州中，以魏、楚二州最富。因为此二州所据之地，盛产黄金……”
魏、楚二州正好占据了后世加州那一片……而且几年前还淘出了黄金！
所以在东洲十三州中，目前最有价值的并不是农业比较发达的赵州，更别说畜牧业正在成长的晋州，而是经常发大水的魏、楚二州。
这个挖金子的油水，可不能让天子独占了！
盛新这么一说，赵王党的忠臣们就都看着赵论……大家都那么忠心了，挖点金子什么的，不过分吧？
“这二州的黄金，就用来资助南迁各国如何？”赵论早就琢磨过这事儿了，于是笑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后在魏、楚二州采出的黄金，东洲朝廷要和淘金客五五分账，朝廷取五，淘金客取五。朝廷所得的四成黄金，则由南迁各国平分，朕一两也不要，大家觉得怎么样？”
“天子圣明！”
“陛下圣明！”
大殿当中，马上就是一片赞颂之声了。
东洲黄金出魏楚的名声，大家伙在大洋彼岸都听过！
那里可真是遍地黄金啊！
如果大家伙可以从中取利分账，那可就发财了……虽然他们被困在东洲大陆回不了宋朝，黄金拿在手里也没地方可以花，但是看看也是很开心的！
看见大家伙儿都很开心，赵论又笑道：“当年西周封建时，可不止国君一级。朕记得，这天子之下是国君，国君之下是卿大夫，卿大夫之下是士，士之下才是国人。
而咱们要善待国人，不必全部照着西周来抄，但是君君臣臣还是要有的。这天子之下是国王，国王各有家国。
国王之下是列侯，列侯自有城池。
列侯之下是大夫，大夫为一二百户之首。
大夫之下是士，士为十户二十户之首。
士之下是国人，国人亦有田宅家业。至于野人……”
新大陆的封建，那是典型的“征服者封建”，层层分封，一级一级的往下发包。
这么搞的好处是低成本扩张……地有的是啊！
必须尽快占据了，否则夜长梦多！
所以一定要尽可能降低统治的成本，哪怕粗放一些也无所谓。
反正先圈起来再说，只要地盘到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整理。
当然了，因为东洲地盘实在太大……赵论终其一身，恐怕也很难全部圈占，还得子子孙孙努力上几代人啊！
“陛下，”魏胜听见赵论提及野人，于是就提醒道，“东洲的野人大多凶暴难治，不事生产，而且也很难教会他们生产。另外他们也不习惯和咱们生活在一起，养不了多久就会得病死去。”
其实东洲的野人并不都那么凶，只不过魏胜他们遇到的都是游猎之人，当然比较凶猛了。
而且游猎民族不需要进行生产——东洲的猎物都比较笨，一抓就抓到了，所以东洲的游猎民族一点都不“卷”，别说什么996了，打了几千年的猎，居然连弓箭都没有……
另外，东洲这片土地的传染病比较少……也不是没有，有禽流感！不过东洲野人受不了旧大陆的许多病毒、细菌，所以他们被抓之后，往往会很快得病死去。
久而久之，东洲国人们发现被他们抓到的野人得病后，就会马上放走他们，免得麻烦。
有时候（很多时候），从东洲国人那里染了某种疾病的野人被放回部落后，就会造成一场大灾难……
总之，现在的东洲十三洲境内，基本没有什么野人。
而在东洲十三州以南的“中东洲”一带，其实已经有许多比较落后的国家或城邦了，也有各种基层管理的体系存在。
那里的“野人”会从事农耕和手工业生产，而且也习惯被上层奴役……这也是历史上西班牙人不消灭他们，而是奴役他们的原因！
而东洲的国人虽然和他们发生过冲突，还抢了他们的黄金，但是并没有在那里建立殖民地，所以也就不知道那一带的野人比较好统治了。当然了，“中东洲”的野人一样扛不住旧大陆的细菌和病毒……这些年，“中东洲”那边已经闹了很多次大疫了，人已经少了好多了！
赵论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野人也好，咱们还有国人嘛……只是咱们就更要珍惜东洲的国人了！东洲无比广大，有圈不完的土地，挖不完的黄金。这是大宋天下的百姓所不敢想的，我等只要能善待国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能吸引大宋天下的百姓源源不断的过来。东洲的人多了，咱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占下更多的土地，才能永为一国一城之主啊！”
没有“野人”，那“国人”就不用那么卷了，因为“国人”没法被替代，而且现在他们的人数又少，得让他们当个榜样，才能忽悠更多的人过来啊！

第548章 赵谌，你的天命也到了！
“父皇，您在看什么呢？”
“哦，这个是世界地图……上面写着，看见没有？”
“世界地图……父皇，这是您的笔迹啊！”
“那是，那是朕亲笔所画！你看这是东土大宋，就是咱们的地盘。这是东洲大陆，是你大哥的地盘，很大吧？这是阿非大陆，这是金罗马所在的欧罗巴大陆……”
“父皇，这是哪里？南洋下面这块地……儿臣没有在别的地图上见过。”
“这块地是……”
南京，金陵皇宫，观星楼内。大宋官家赵楷又“失忆”了！就在那位东洲天子准备顺着东洲大陆的海岸线封邦建国的时候，赵楷忘记有澳大利亚这个国了……大概是因为欧洲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大航海时代了吧？
现在的东洲大陆上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赵论的绕圈封建，哪怕他这辈子绕不完，到他儿子、孙子当洲天子的时候也绕到加勒比海了。
到时候就是不是欧洲人发现新大陆，而是东洲人横渡大西洋发现欧洲了。
“朕也不知道这块土地的名称叫什么，”赵楷皱着眉头说，“朕只是在一部古书上看过相关的记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见赵楷有点“失忆”，已经如愿以偿当上了皇太子的赵评显得心情极好，笑着对赵楷道：“父皇，您想知道这本古书上记载的事情是真是假还不好办？让赵谌派出一支探险船队去查看一下不就行了。最近椅子叔不是要去顺化府探望大伯吗？不如让他带上您的手诏，命赵谌搜索一下南洋以南的海域。”
椅子王赵椅最近的确要去一趟南帝的帝都顺化，去探望因为酒色过度而重病缠身的赵桓，同时还要和南帝赵谌商量西征大食国的事儿。
听见赵评提及赵桓，赵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他当然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而是想到了自己的长子赵论。
赵论虽然不是“亲生”的（赵论要知道赵楷的这个想法，非给气吐血不可），但赵楷和他终究还是有点父子情谊的。赵论现在成了“洲天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回中土了，赵楷自然也见不着他了……
而更让赵楷难过的是在赵论东渡的途中，有一船儿子没有了！
那可是赵楷的孙子啊！
虽然“一船孙子”拢共只有两位，但是这两位都是赵楷比较喜欢的孙子，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的。现在就这样没了！赵楷能不伤心难过吗？
赵楷叹了口气，对观星楼上值守的内侍道：“去宣椅子王来见！”
这内侍马上领命而去。
赵楷又对赵评道：“二哥儿，你忙去吧……这次西征的事儿朕都交给你了，这是你当了太子之后的第一战，绝对不能办砸了！”
西征当然是用草原诸部和野人女真去征讨塞尔柱突厥了，这赵评在“国本选拔考试”中得以胜过赵论的关键！
但当时赵评拿出的仅仅是个设想和蓝图，用后世的话说就是“PPT西征”，如果不能落地，那就是欺骗啊！这怎么能服众？
所以赵评当上太子之后，最要紧的事儿，就是把“PPT西征”给落了地。无论如何都要把西征的队伍拉起来，而且还得以草原诸部和野人女真的壮士为主……而且这个西征队伍的统军权还得在大宋手中。
可以说，把这个“PPT西征”落实的难度极高，也极其考验赵评的执行力。
而赵评的执行力，现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就在他当上太子后的几个月中，在漠北统军的岳云就逮住乃蛮人和阻卜克烈部的主力，一顿暴锤后迫使两部归顺大宋。
迫降了这两个反叛的草原部落之后，大宋实际上已经征服漠北了……耶律延禧奄奄一息，耶律余里衍和耶律普速完听谁的话也明摆着。等延禧一挂，草原的大义名分自然转入大宋，而草原各部的在这之前也已经被打服了。
所以赵评的“PPT西征”也就可以落地了！
现在西征的大军差不多已经拼凑完毕了，漠北各部和野人女真各部都出了人，一共凑出了四万正兵，四万辅兵，再加上宋军的一个军，总兵力超过十万。
而西征军的主帅和副帅，则分别由赵评的同母弟魏王赵议和岳云担任，实际负责指挥的当然是岳云，而负责“摘果子”在所征服的地盘上为王的则是魏王赵议。
出动了魏王赵议和大将岳云，就说明了赵评为这次“PPT西征”的落实，下了多大的本钱。
如果这场西征搞砸了，那么赵评的这太子可就“跛脚”了，赵楷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亲长子”跛脚，所以才会有赵椅的这次出使任务——探望赵桓只是个由头，和赵谌私下商量西征的事儿才是赵椅南下顺化的主要目的。
而现在又多了一项任务，让赵谌去探索南大洋。
……
“皇兄，您这图到底是照着那本古书画的？”
赵椅看着赵楷画的世界地图，好奇心就这么也压不住了——这图他早就在赵楷那里见过，不过却没怎么当真。赵楷当时也没说这个就是世界地图，直到东洲大陆被发现，赵椅才知道这图不一般。
“这个容朕想想……”赵楷装模作样了一番，摇摇头道，“记不清了，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了！”
赵椅看了看自己的这个“状元三哥”，心里也不是滋味……年纪不大呀，怎么就记不清事情了呢？这官家还能当吗？要不然早点内禅给太子吧！
“椅子，”赵楷这时又看着赵椅道，“你之前不是和朕说过南洋无风区的事儿……这处南方大陆地，应该是被无风区给挡住了，所以才没被发现。”
赵椅愣了愣，“皇兄，臣弟和您说过这事儿？”
“说过的，”赵楷道，“在洪武十七年五月十一日的朝会上说的……那时盛新他们才回到南京，朕想派人南下探险，你就拿无风区的事儿搪塞朕！”
还真有这事儿，赵椅已经想起来了。
赵椅心说：三哥啊，你没糊涂啊！那么久的事儿你都记得那么清楚，怎么把古书的事儿给忘了？
“大哥，”赵椅当然不能追问赵楷，只好转移话题道，“若是这个南方大陆距离爪哇国真的那么近，海上无风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派出几条西洋口的水轮船去探险就行了。”
西洋口就是马六甲海峡，那里也在无风区，也不是完全没风，但是风力很小，而且风向多变。完全靠风力航行的大帆船在西洋口的机动性很差，所以赵谌为了完全掌控西洋口的拦路收费业，就打造了一批安装了水轮的炮船。
赵楷轻轻点头，叹息道：“看来这也算是谌儿的天命啊！你和他说了，这南大陆虽然不如东洲那么好，但也足够辽阔，而且气候宜人。若为其所有，当可传千年家国，这样朕也算对得起嫂嫂了！”
嫂嫂朱琏已经不在人世了！她薨逝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跑去南方瘴痢之地赵谌了……
赵椅看见赵楷面露悲伤，也跟着一起难过。长嫂如母这事儿对他而言，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他母亲明节皇后刘氏在宣和三年（1121年）就去世了，当时他才3岁，五年后父亲赵佶又没了。年仅8岁的赵椅就此没了爹娘，又身处离乱之世，全靠嫂嫂朱琏照顾，才没吃什么苦头。
赵楷又叹了口气，将地图交给了赵椅，“椅子，你带着这图去顺化吧……另外，再给大哥带些药材，让他好生静养。”
赵椅接过赵楷递给他的世界地图，就起身告退了。按照计划，他这几日就要出发了，宝船也准备好了，现在就在等长江上刮西北风。
从南京去顺化看这挺远，但只要风向对头，要不了一个月就能抵达。
而赵椅则在洪武三十二年十一月初八这天，等着了西北风，便搭船离开了南京应天府的阅江门码头。花了30天时间，跑完了五六千里的水陆，终于在十二月初七这天，抵达了南帝赵谌的都城顺化。
这座顺化城位于大占海口，也就是历史上曾经是中国和南洋海上贸易的枢纽的安南古城会安一带。
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现在的顺化也发展的极为繁荣，这里不仅是贸易中心，而且还成了儒学南宗的“学术中心”。这座贸易城市之中的儒学气氛，那是相当的浓厚！
顺化城堡内外，到处都能看见“天理”，或是“存天理、灭人欲”的石碑或旗帜。而这些石碑和旗帜附近，必有一所儒家南宗管辖的书院、天理堂或是大祠堂——祠堂本来是主要用于祭祀祖先的场所，应该由各个宗族自己管理，和儒家南宗的关系不大。
但是自打“南帝出、天理兴”之后，儒家南宗就开始插手宗族祠堂了。到了南帝南迁之后，就开始出现了诸姓合祀，并且由儒家南宗的天理堂管理的“大祠堂”！
在书院、天理堂和大祠堂的共同努力下，天南儒家势力，这些年可是越来越蓬勃了！

第549章 天理昭昭，就想回家！
洪武三十二年十二月初七，顺天教化府。
锣声响亮，马蹄得得。随着肃静回避的声音四下响起，大宋天朝的天南宣谕使东莞郡王赵椅的车马队伍，浩浩荡荡的在天南帝王的首都穿城而过。皮肤黝黑，颧骨突出，身材瘦削的天南民人们挤挤挨挨拥在大路两边，伸长了脖子张望，似乎想要一睹这位大宋椅子王和亲往大占口码头迎接的南帝赵谌的风采。
南帝赵谌和椅子王赵椅两人相错半个马身，在大群天理骑士的簇拥之下，威风凛凛的穿过大占口商镇，进入号曰天南第一城的顺天教化府的城堡。
赵谌极目四望，发现这座顺天教化府果然名副其实，城堡之内，随处可见书院、天理堂和大祠堂，这些和儒家南宗有关的建筑，无一不是高大气派，处处彰显着天理的至高、至大和至圣！
街道两边的儒者也明显比大占口商镇要多，甚至比大宋南北二京街道上的儒者都要多！全都是身着布衣，头戴角巾，腰悬长剑，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当赵谌、赵椅等人的队伍走近时，他们才会行礼揖拜，口中还高呼：“南帝出、天理兴！”
整个顺天教化府城堡，到处都弥漫着儒家宗教的气氛。
这天南儒宗一开始就走了教派路线，而不是学派路线。当然了，天南儒宗的教派路线并不是简单的跳大神，也不是和道教一样，去炼丹修仙，还构建出一个天庭神仙的体系，而是在理学的世界观（天理创造万物，万物皆有天理）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天启”理论，也就是“南帝出、天理兴”的那一回。
虽然这次“天启”办得有点简陋，天理也没派出长翅膀的天使，也没降下什么经书。但是对天南儒宗来说，这次“天启”事件只要能证明天理的存在就足够了，剩下的可以自己编，不，是去发现！
也就是说，“天理”是有的，“天理”是有意识的，“天理”是支持南帝和儒学的……有这些就够了！
有了这三条，天南儒宗就可以和天南地区的天方教、婆罗门教和佛教扳手腕了。
因为天方教、婆罗门教和佛教的学者不可能借助“神”去反对“圣人”，而且也不可能证明“天理天启”的伪——谁能证明天理不存在？谁又能证明天理无意识？至于天理是否支持南帝和儒学，那得用“神意裁决”来证伪，也是发动战争！
而信仰天理的军队，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战无不胜，横扫了天南和南洋，天南一带的大国，除了本就是信仰儒学，现在更加相信的安南都护府之外，其余都挨了暴打，其中真腊和三佛齐的首都吴哥、末罗瑜，都先后被天南儒宗打破！而占婆国、渤尼国干脆沦为了天南儒宗的附庸。
甚至在西洋（印度洋）方向上，天南儒宗的军队也一再击败原先的海上霸主朱罗王朝，还夺取了锡兰岛上的科伦坡港口（原本由天方教商人控制），并且将天理信仰传到了锡兰岛上。
当然了，天南儒宗这些年的扩张，也不仅仅是为了传播天理信仰同时也是为了“收学费”和占地盘。教化嘛，当然得收费了，哪儿能让人白辛苦？
所以那些皈依天理或接受天理保护的国家或者城邦，都得每年向天南儒宗教学费！
而占地盘则是为了安置天南国人武士和控制海上贸易的要冲，以便收取更多的过路费和商税。
而天南儒宗收取的学费、过路费和商税中的至少半数，都汇集到了天南儒宗总部所在的顺天教化府。其中的一部分，又变成了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气派的建筑和豪华富丽的宫殿。
赵谌、赵椅一行，在建设的相当漂亮的顺天教化府城内又穿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浩浩荡荡，锣鼓喧天的来到了天南儒宗总部，同时也是南帝宫城所在的“天理宫”外。
和赵楷那边将儒家宗廷和大宋朝廷分成两条路线的做法不同，一共只有几十万国人的赵谌，可没有搞“政学分离”的条件。
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也想效法赵楷的做法，将天南儒宗和南帝朝廷分开。可是现实摆在那里，赵谌根本不可能同时拥有学派和朝廷两套系统，开销太大，需要的人手也太多——这可不仅仅是两套中央班子就够用了，儒宗、朝廷下面还有一堆机构和基层组织，拢共就这点国人，怎么可能都搞双份？
所以赵谌在南迁之后，就选用了政治上封建，学派上集权的路线。也就是学派下基层，而政权只到天南八府的府城。久而久之，南帝的政权就渐渐虚化，而学派所管理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到了洪武二十年后，南帝朝廷干脆关了张，天南儒宗就成了辅弼南帝，号令天南和南洋地区的中央机构，也就是政学合一了。
一大群布衣角巾，腰悬长剑，打扮的和画像上的孔夫子差不多的“大儒”，都在天理宫外按照大小等级排列整齐，设立香案，恭恭敬敬的等候着。
当赵谌、赵椅率领的大队人马抵达天理宫外的天理大街上时，乐手们就开始吹吹打打，还有几声号炮同时响起。同时还有这些天南大儒们异口同声的高呼：“南帝出、天理兴，臣等恭迎南帝陛下，恭迎东莞郡王殿下！”
赵谌、赵椅对望一眼，笑吟吟的同时下马，略微谦让了一下儿，然后就是椅子王在前，天理南帝在后，昂首阔步的向天理宫内走去。
天理宫的门脸修得气派，进去又是一座非常广阔的广场，广场的东面是文庙，西面是武庙，都是供奉文武先贤的……那些为天理事业而成仁取义的“今圣人”的牌位，也都供奉在其中。这文武二庙，就相当于天南儒宗的大祠堂。
而广场的北面，坐北朝南而建的，则是一座天理大殿！
这可不是上朝的地方，而是讲道理的地方，相当于天南儒宗的天理堂。
在天南儒宗的传播体系中，祠堂祭先人，理堂传天理。两者的功用不同，但却是二合一的存在。
天理堂“通天”，直通南帝，而大祠堂“接地”，扎根地方宗族。两者合一，就让天南儒宗有了极强的组织和动员能力。
而天理堂的儒者，往往是大祠堂的主持。
赵谌一边陪着赵椅步入天理大殿，一边笑吟吟地介绍说：“二十六叔父，这座大殿是去年才落成的，可供千人在其中听道理……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有上千人在此听道，极为壮观啊！”
每月的初一、十五是天南儒宗的“听道日”和“祭祀日”，凡是儒门信徒在这两天，都得去天理堂听道理，去大祠堂供先人……雷打不动！
而在一月之中其余的日子里，儒门信徒还要早晚两炷香，用来敬天供祖。
另外，凡是国人子女，一律要进入儒宗开办的书院念书习武。这些书院和大祠堂、天理堂凑在一起，就是“天理三件套”，书院的院长一般也是天理堂、大祠堂的管理者。
除了祭祖、讲理、教化（教书）之外，天南儒宗的儒者们还负责济贫、救灾、主持婚丧嫁娶、裁决邻里纠纷等等事宜。
当然了，这些“服务”统统都是要收费的！
包括国人在内，天理信徒们都要将收入的十分之一交给天理堂、大祠堂和书院，另外，儒者主持婚丧嫁娶、裁决邻里纠纷时，还要另外收费。
除了天南儒宗的“收费”之外，在天南儒宗治理下的国人、野人，还必须向各自的主公纳税或承担兵役。而这部分税收和兵役，则会一层层的向上缴纳，最后会有一部分交到南帝赵谌手中。
此外，南帝赵谌还能从天南八府的商市、西洋口收费和依附天南儒宗的各国各城邦那里获得收入……说他富得流油都不为过啊！
赵椅打量着气势恢宏的天理大殿，也连连点头：“金陵皇宫的大殿也不过如此，顺天皇城的大庆殿甚至还不如你的天理大殿呢！”
赵谌捋着胡须笑道：“二十六叔莫说笑了，小侄也是在金陵皇城中住过的，还是知道金陵皇城之恢弘的……”说着话，他又轻声一叹，“小侄耗费巨资修建顺天教化府和天理宫，其实也是为了稍解太上的思乡之苦啊！”
“太上”就是赵桓，是“太上皇”还是“太上王”也不知道，总之在顺化这边，大家都叫他“太上”。
“太上的身体好些了吗？”赵椅一脸关切地问。
赵谌摇摇头，道：“不大好啊！太上年纪大了，身体又有病，恐怕不久于世，现在所求的只是落叶归根，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大官家的恩准？”
“落叶归根？”赵椅一愣，“太上想要回南京应天府？”
“非也，”赵谌摇摇头，“太上是汴梁子……离家数十年，现在就想回开封看看。二十六叔，家父的这个要求能办到吗？”

第550章 澳宋来也！
“快快，快给椅子搬把椅子。发什么傻呀，快去搬呢！椅子，这些占婆内侍都笨得很，你多见谅……”
天南太上赵桓的长寿宫中，已经胖成个肉球似的赵桓赵老儿坐在一张软塌里面，一边招呼椅子王赵椅，一边吩咐伺候自己的占人两个内侍给赵椅搬椅子。那两个个占人内侍的汉语看来没学好，没明白椅子怎么坐椅子，一开始还在发愣，被赵桓骂了一句才慌忙去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让赵椅和赵谌都落了座。
“大哥，听说您身体有些微恙，今儿看着气色颇好，是不是已经痊愈了？”
赵椅瞧见赵桓脸色红润，声音洪亮，除了胖一点似乎没什么毛病，于是就问了起来。
“痊什么愈啊，快不行了……”赵桓哭丧着脸，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走不了路了！”
“走不了路了？”赵椅有点紧张，“是风疾？”
赵桓点点头，哭丧着说：“对，对，是很痛的疯疾……骨头疼啊，吾命不久矣！”
原来赵桓是得了痛风，这是病从口入了，到了广州和顺化后吃太多海鲜了。
赵椅不懂医术，所以他看着赵桓哭的伤心，也觉得赵桓快挂了，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眼圈一红，眼泪也跟着落下来了。
这个长嫂如母，长兄如父嘛！
朱琏是“如母”，赵桓当然就是“如父”了。赵椅在宣和之难后跟着赵桓、朱琏跑路到了金陵，之后就再大哥大嫂的照顾下长大成人。
现在如母已经没有了，如父看着也不行了，他能不伤心吗？
“椅子，你别难过了，愚兄都一大把年纪了，也该到时候了。”赵桓让自己的兄弟别难过，他却吧嗒吧嗒嗒眼泪流个不停，显然还是想再活几年，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并不妨碍他吃香的喝辣的。
而且他还有心愿未了呢！所以不能马上就死了，要死也得回开封府后再死啊！
“椅子，”赵桓哭着说，“大郎和你说过了吗？老哥哥我现在就一个心愿，就想回开封府去，那里才是咱们的家啊！”他叹了口气，“椅子，老哥哥我真是后悔啊！当年要是坚决一点，把你三哥推上去当官家，那咱爹也不会那么早死，老哥哥我也不会流落天南，你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咱们一家人现在多半还开开心心的住在开封府里呢！开封府，开封府啊！呜呜……”
赵椅心说：我其实挺好的，真的！爵封东莞郡王，还当过两广、福建、两浙等处的安抚使，还当过一任东南发运使，油水可捞了不少！
赵桓才不管“椅子王”混得好不好呢，反正他觉得自己实在不怎么好。虽然当了一阵子东南小朝廷的官家，但是天天担惊受怕。一开始怕金贼杀过淮河长江来要了他的命！后来又害怕赵明诚这样的掌兵文臣学赵匡胤黄袍加身。再后来赵明诚死了，金贼也破落了，赵楷又打过了长江。他只好丢下老婆孩子往广东跑，到了广东这边没安心几日，儿子赵谌又跳出来夺他的权。真是里里外外没一个好人啊！
失去大权之后的赵桓也没安稳几年，广州就呆不下去了，一大家子被赵楷撵出了中土，跑到了原本属于占婆国的顺天教化府……虽然赵谌一直自称是什么南帝，说什么受命于天，要教化蛮夷，但是在赵桓看来，自己就是个亡国之君加丧家之犬，而且多半还要客死异乡。
而他越是觉得快死了，就越是想家，还越是后悔……悔什么？后悔当年没有和老爹赵佶一起坚决把赵楷这个混球推上去当官家！
如果在宣和之难发生前就把赵楷拱上台，那他就能和赵佶一起溜到江南去享福了。
赵楷当了官家，就得收拾开封府的烂摊子，就得抵挡十万金贼……凭他的本事，收拾这个烂摊子虽然不容易，但好歹还是能胜任的。
等赵楷收拾完了烂摊子，赵桓就能跟着赵佶回开封府当富家翁，舒舒服服的一辈子多好啊？
什么？被赵楷弄死？
这不可能！
赵桓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赵楷这人自命英雄，却是很讲道理的。只要自己坚决拥戴他，哪怕推他出去扛雷，他也不会在事后搞打击报复。所以赵桓这几年常常在自己的寝宫里面跟天理他老人家唠叨，说什么如果天理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打死他都不当这个倒霉官家了。舒舒服服的当个安乐王爷不香吗？当什么官家啊！
“二十六叔，您看这事儿……”
赵谌看见父亲泣不成声，也觉得应该满足他最后的愿望，于是就眼巴巴看着赵椅。
椅子王叹了口气，点点头道：“这事儿也没什么，大哥都已经……三哥儿还能怎么样？怎么都是亲兄弟啊！而且他还重用咱们这一班小兄弟，他得靠咱们去平衡那群大将，所以他怎么都不会坏了咱家兄友弟恭的传统。”
他说的没错，赵楷弄死赵桓没有一点好处。而且还开了兄弟相残的先例，以后不仅赵楷不敢再用一群小兄弟，他儿子赵评也不敢再信任兄弟和叔叔了。
而赵楷又需要宗室大臣去平衡武将集团，所以他不能自开恶例。要不然没了“群赵”为依靠，赵家将来的天子，就得扶植文臣去压武将，要不了几代人，又要以文御武了。
赵桓听见赵椅松了口，也不流眼泪了，而是双手抱拳，冲着自己脑袋上方空空荡荡的地方拱了拱手，“谢谢了，谢谢了……”
赵椅看着糊涂，一边的赵谌则小声解释：“太上在谢天呢！他这些日子每天都焚香拜天，求天理保佑他可以在有生之年，再回开封府。现在终于灵验了，当然要谢天了。”
谢天？
赵椅心想：应该谢我啊！这事儿是我在担干系啊！你怎么谢天呢？
赵谌这时又小声道：“二十六叔，这事儿能成也得谢谢您……小侄已经为您准备了几千斤土特产，请您一定不要推辞！”
顺天教化府的土特产当然是黄金了！
赵椅闻言立马露出了笑脸，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了……长兄如父啊！我爹妈死的早，都靠大哥照顾着才能有今日啊！”
说着话，赵椅又摸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递给了赵谌，“贤侄，愚叔父这次远道而来，除了探望令尊，就是为了这事儿。”
“这是……”赵谌拿过宣纸，展开一看，“这画得是什么？这字儿是官家的笔迹还是皇爷爷的笔迹？”
赵楷的笔迹和赵佶非常像，都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
“是官家的笔迹，”赵椅道，“这是世界地图……咱们脚下的大地就是这样的。”
“哦……”赵谌看着世界地图，点点头道，“原来咱们脚下的大地是鼓形的。”
唔，现在已经有了“地圆说”、“地碗说”、“地平说”，再多一个“地鼓说”也不过分啊！
“贤侄，你看这里，”赵椅指着地图上的澳洲，“官家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记载，说是这里有一块大陆，在南洋无风区以南，你可知道吗？”
赵谌看着赵椅手指的地方，摇摇头说：“还真没听说过……不过爪哇以南的海面没什么风浪，派些车船（水轮船）去探索一下就是了。如果真的那么近，应该能找着。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当白跑一趟了。”
从爪哇岛向东南航行，走上两千七八百里，就能看见澳洲的海岸线了！
而以车船在无风情况下的航速，两千多里路最多也就10天，相对航海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赵椅笑道：“那就行了……官家这次让我带来了圣旨，圣旨上说的就是这事儿。如果真有这个大陆，就封给你了！你不是南帝吗？拿下这块大地盘，看着才像南帝啊！”
赵谌马上警惕起来了，“二十六叔，小侄的教化八府……”
赵椅摆摆手，“都是你的！这些地盘朝廷哪里管得了？你继续拿着就是了。”
教化八府可不是两广，那里不是大宋固有之地，而且还是瘴痢之地，往那里使劲移民的难度很高……特别是已经有了东洲新大陆的情况下！
去东洲挖金子不香吗？谁肯往天南去？
另外，天南儒宗已经在教化八府建立起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学政合一”的管理体制。虽然有点“落后”，但效果刚刚的，所以赵楷也不想做什么改变。
而且，天南儒宗建立的统治其实也是封建统治。现在赵谌在顺化府镇着，还能管住八府豪强，一旦赵谌移驻南方大陆，教化八府一准会变成赵谌儿子们的封地，最后变成八个儒宗小邦也没一定。
这样的小邦，完全可以成为大宋在南洋、天南地区的封臣，所以也没必要把它们变成大宋朝廷直辖的地盘。
赵桓看见赵谌和赵椅谈妥了大事，就又插话问道：“椅子，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愚兄年纪大了，恐怕熬不了太久了！愚兄就想在有生之年，再回开封府看一看，住一住……”

第551章 回来了，又回来了！（上）
哗啦啦的马蹄踏过溪水，当先一骑骏马已经踏足一条从开封大草原中心横穿而过的不知名的小溪的西岸。紧接着是数十名骑士簇拥着一辆敞篷的两轮马车过了河。
当先过河的人物，乌帽黄衣，腰带上悬着三尺直刀。虽然胡子已经花白，但是魁梧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正是赵楷。
而在那辆两轮马车的车厢之内，则端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上了年纪的胖子，这胖子似乎有病在身，面孔通红，呼吸很重，正是赵楷的大哥赵桓。
现在已经是洪武三十四年的夏季了，赵楷赵桓两兄弟在一年前就在南京应天府的阅江门码头，抱头痛哭了。
虽然他们俩的青少年和青年时代一直在斗争，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两人都一大把年纪，早就儿孙满堂，而且也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早就看透了，也看开了，自然该哥俩好了。
兄弟俩哭完之后，赵桓就提出要到开封府走一遭，然后再去永安皇陵祭拜一番列祖列宗。
赵楷当然马上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而且还主动提出陪着哥哥一起回一趟开封府。
不过他不同意马上动身，因为当时赵桓连着在海上颠簸了一个月，身体很差，所以赵楷就要求兄长赵桓在南京休养几个月，到第二年春天再一块儿北上。
而在赵桓好吃好喝的休养了几个月后……他的身体就更差了！
呃，痛风这种毛病，也不是进补和休养能够解决的吧？而且赵桓肯定还有“三高”，所以好吃好喝了几个月后，身体更不行了。
而赵楷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赵桓的毛病，他前世就念到“高二”，也没学过医啊！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趁着大哥还能支撑，带着他赶紧上路……总要让他在薨逝之前，了结了这点心愿吧？
于是赵楷就把朝中事务打包交给了太子赵评——这位太子爷主持的西征进展顺利，魏王赵议和大将岳云捷报频传，所以他的威信也树立起来了，足以执掌朝纲。而赵楷自己则带着皇后朱凤英，波妃娜塔莉，一块儿陪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赵桓，踏上了回家看看的漫漫长途。
因为赵桓的身体不好，所以赵楷也不敢走太快，走走停停的磨蹭了三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天苍苍、野茫茫”的开封大草原。
赵楷立马驻足，四下张望，在他身后的那条小溪东岸，还有长长的车马队伍在翠绿一片的大草原上缓缓而行。而在他的西面……巍峨壮丽的开封府城，已然在望了！
赵桓所乘的马车已经到了赵楷的身边，也停了下来。赵桓扶着马车的栏杆，也在东张西望，还用有点沙哑的声音问赵楷道：“三哥儿，这里是哪儿？怎么那么多草？咱们该不会到了草原吧？”
这里当然是草原！是开封府大草原！
虽然赵楷的军队早就已经直捣会宁府了，但他并没有将开封府大草原变回原来的样子，而且也变不回去了！
在宋金战争结束后，中土的经济重心再一次东移，原本商品经济非常繁荣的京畿和京西两路和京东西部（现在是河南路了），因为黄河泛滥和府兵制的大规模推行，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萧条。
而在赵楷看来，这种萧条也没什么不好……萧条和穷其实是不能划等号的。萧条的原因是由于工商业不发达，产业结构单一，只有农牧业和军工产业（集中于洛阳），以及人口的不断流出。
唔，看着好像很惨的样子。
但实际上河南营田使路的“人均收入”并不低，甚至比江南都高！而且河南营田使路的贫富差距很小，大半的土地“很平均”的被十几万军户掌握，余下的土地则是由小农耕种的官田。根本没有大地主，除了军工之都洛阳外也没有大商人。
而河南营田使路和陕西营田使路在过去的十几年间，都是军户输出地。随着过剩的人口，源源不断的随着移往东北、漠南、河西、大同，甚至大洋彼岸的军户离开，河南、陕西两路的人地矛盾一点也不严重。而且营田路的土地不允许买卖，所以也不存在土地集中的可能。
另外，由于新一代府兵受教育水平普遍较高，算得上文武双全，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想要吞了他们的土地可不容易。
至于河南营田使路的工商业，除了军工之外，又被大宋朝廷刻意压制着——工商业太发达了，府兵制就该瓦解了！
而将开封府周围当成养马的草场使用，则是大宋朝廷压制河南商业活动的重要手段。
“大哥，这里就是开封府啊！”赵楷举起马鞭，遥指前方在午后的阳光之下，呈现出金黄颜色的开封府城墙，“大哥，您看，那是开封府城啊！咱们就快到家了！”
“啊……”赵桓撑着脖子，远远的看着开封府城，只是喃喃道，“回家了，回家了，一别三十多年啊！爹爹，娘亲，不孝子赵桓回来了，又回来了！”
赵楷也点点头，笑道：“大哥，咱们再加把劲儿，天黑前就能入城了！”
赵桓也点点头，“好好，再加把劲儿……就能回去了！”
赵楷唿哨一声，撒开马缰就直奔出去。在他身后，大队的班直骑兵已经跨过小溪，马蹄隆隆的跟着他，向西卷动。
开封府，赵桓、赵楷回来了！
……
开封府左近，在黄昏的时候显得格外苍凉，土黄色的夯土城墙，孤零零的矗立在茫茫草原当中。大部分的城门都在那场水漫开封府的大难发生前封死了，后来也没有再扒开，只有开封府城南的南熏门，城西的顺天门，城东的朝阳门，城北的景阳门重新扒开了。
而赵楷、赵桓两兄弟和护卫他们前来的万余班直骑兵以及数千随行人员，就是从南熏门进入开封府城的。
南熏门内就是笔直的御街，赵楷、赵桓回来的时候，这条开阔气派的长街当然还在。不过御街两侧的繁华，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已经结出麦穗的麦田……开封府城外是草原，城内却是麦田！
身为宣和之难前的最后一任开封牧，赵桓看见这一幕，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这可是他居住了26年的大宋首善之都开封府啊！
当年可是全天下第一等的好去处，房价也是天下第一高的开封府……现在城外放马，城内种田，连人烟都没几个。
哦，现任的知开封府事赵极，就是宋庄宗的三十三子，赵桓、赵楷最小的弟弟，已经尽可能的组织开封人民在御街两侧夹道欢迎了，在他的努力下，开封府今儿可是万人空巷，都凑到御道边上了——差不多就万余人吧！一座昔日百万人口的城市，现在就只剩下万余人，这等的荒凉寂寥，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如果开封府城会哭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赵桓坐在马车上，听着道路两边的汴梁子操着西北口音（大多数是灵州来的养马人）山呼万岁，他真是伤心的哭都哭不出来了。
“三哥儿，三十三哥儿！”当马车驶入开封府内城的朱雀门时，赵桓终于忍不住，留着眼泪对赵楷、赵极道，“开封府怎如此荒凉？若先帝在天有灵，见到如此模样的开封府，也一定会痛心不已的……”
赵楷看着这位大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开封府，不就是被他和先帝搞成这样的吗？先帝若是有灵，一定会羞愧难当，连鬼都不好意思做，说不定已经早早的投胎托生去了。
赵桓似乎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哭着道：“二哥儿，早知如此，愚兄当日就该拥你即位，你若在开封府当官家，这开封府一定不会陷落，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这个……可不好说啊！
赵楷心道：以朕现在的用兵御将之道，当然守得住开封府了……可是当年的朕，好像也没什么高招啊！真要在开封府当了官家，也许就殉了大宋江山了。
陪着赵楷、赵桓一起入城的赵极是赵佶的遗腹子，他出生的时候，开封府已经变成鬼城了，所以他也没见过开封府昔日的繁华，对开封府也没什么感情，现在看见大哥哭得伤心，就安慰道：“大哥儿，入了朱雀门就好些了……入了朱雀门再走一段，就是州桥瓦子了，那里可是整个开封府最热闹的地方！”
赵桓抹着眼泪道：“州桥夜市当年可真是繁华得紧啊！不知今日如何了？”
州桥夜市？
赵极心道：开封府拢共就一万人，还有什么夜市？这州桥瓦子一带，是既没有夜市，也没有瓦子，只有两三千户居民和一座祭祀庄宗皇帝的“道君观”。
这座名叫“道君观”的道观是郑太后北返之后，命人在开封府城内修建的，很有一点宣和之难前的气派，是如今开封府城内最好的房子了。
所以赵极为赵楷、赵桓这两位大孝子安排的行在就设在这所道君观内……

第552章 回来了，又回来了！（下）
“回来了，又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父皇，儿臣赵桓回来了！”
在赵桓回到开封府城的第二天，他就跟着赵楷，还让赵极搀扶着，在一群穿着朱紫官服的男子簇拥下，行走在了辉煌富丽的道君观当中。
也不知道是这座道君观勾起了他心中最深刻也是最惨痛的记忆，还是他本身就已经陷入了疯颠，反正他这一路都在胡言乱语，一张胖脸上的表情，看着也有点瘆人……
道君观位于汴河北岸，占了原本的大相国寺的位置，就挨着赵极坐堂的新建的开封府衙门——那个开封府衙门就占了原来的州桥瓦子的地盘。
因为道君观是赵楷拿下江南后才开工修建的，当时有钱了嘛！所以就修得气势恢弘，极尽奢华，和皇宫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倒是合了宋庄宗赵佶生前的喜好。
供奉在道君观中神祇，除了天下道观所标配的三清之外，就是教主道君皇帝赵佶本人，哦，应该是本神。
因为赵佶现在已经被封了大神……想了半辈子要成神，现在终于如愿了。
虽然赵楷推崇的新儒学，以“天理”为万物之源，但他的新儒学没有赵谌的天南儒宗那么严厉，还是容许佛、道二教存在的。所以赵佶还可以死后成为道教的神仙。
但是在赵谌那边，赵佶只能封圣人，被供奉在顺天教化府的武庙当中。哪怕赵桓替老爹求情，赵谌也不答应让赵佶成仙——天南儒宗那里不许人类成仙，也不许动植物成精，只能成圣！
成了神仙的赵佶，哦，应该是赵佶的雕像，现在就被供在一座名为崇政殿的大殿当中——可不仅用了皇宫崇政殿的名字，建筑、装修和里面的家具摆设，也都和皇宫崇政殿一模一样。而且还有几个装扮的和御药院内侍一模一样的假人摆在大殿里面，看着就跟赵佶生前在崇政殿里面批阅奏章，召见大臣时一样。
这座道君观里面的道爷打扮的也很有特色，也不穿道袍，全都穿着宣和之难前的官服，还都是紫色和绯色的……这哪儿是个道观，简直就是个皇帝真人秀现场！
当然了，这个道君观搞成这样，都是经过赵楷批准的——那是郑太后提出的，赵楷能不答应？这个郑太后和赵楷的亲妈王皇后（是赵楷追封的皇后）当年是小姐妹，一起被向太后送给赵佶，又一起得宠显贵，因为她的儿子赵柽早夭（享年一天），后来又尽生闺女，所以就把小姐们的儿子赵楷当自己的儿子来宠。赵楷后来生出夺嫡的心思，多少也和她有关。
虽然彼赵楷非此赵楷，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郑太后所请之事，只要不十分出格，赵楷全都照准。
在郑太后的安排下，“赵佶”的打扮也跟原来一样，穿着宣和之难前的皇帝朝服，大模大样的在御座上摆着。他的容貌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温和的看着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儿子还有一个已经长大成人的遗腹子赵极。
赵楷和赵极对赵佶的雕像没有什么反应——赵楷和赵佶其实不大熟，而赵极是遗腹子，从没见过活赵佶，倒是和大哥赵桓、五哥赵枢的感情很好。
但是赵桓就不行了，当他在洪武三十四年五月十二日这天，被赵极搀扶着走进“崇政殿”，看见端坐在御座上的赵佶时，腿肚子就是一软，趴地上了。他现在的体重可不轻，这一趴就差点儿把搀扶着他的赵极给带趴下了。
赵极还想扶他大哥起身，赵桓却已经趴在那里嚎啕大哭上了，“父皇，父皇，儿臣苦啊！儿臣就不该和三哥儿争劳什子官家，儿臣不争，父皇您也不会惨死于金贼之手，中原百姓，也不会遭遇恁多的离乱，更不会平白无故死那么多的人。开封府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乱世天子，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得，儿臣真的当不了啊，儿臣当不了天子，却偏偏要当，当得真是太苦了……”
他这一哭，差点把边上的赵楷给气乐了……你这辈子能算“苦”吗？你这不是一般的“凡尔赛”啊！
你好歹在南京当了十多年的天子，那叫一穷奢极欲啊！看看金陵皇宫都豪华成什么样了？
后来金陵官家干不下去，还跑去广州混了几年，虽然给儿子架上去当了太上，但照样还是好吃好喝，都吃出痛风了！
另外，你的女人也不少！中原佳丽，江南女子，东瀛萝莉，西洋大马，你都有了！
而且还没金贼给你带绿帽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想想上辈子坐井观天的时候吧，那才叫真惨啊！
不过有一点儿你没说错，你啊……就不该当这个乱世天子！
今生不该当，前世就更不该当了。
你要不当天子，那我……或者是那个原装的赵楷就得当官家替你顶雷了。而你就能和赵佶一起跑路去江南享福，多开心啊！
如果我或是原版的赵楷守住了开封府，那你和赵佶两父子就能在江南风流快活一辈子。
至少在赵佶驾崩之前，赵桓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而赵佶的身体那么好，如果不是被逮去五国城看雪，活个七老八十还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我或是原版的赵楷守不住开封府，被抓去五国部当了绿帽子王，那你赵桓还是可以在江南登基称帝，抢了赵构的位子，当上南宋开国之君。
而且赵桓版的“宋高宗”也不用担心岳飞去“邀还赵楷”。因为他本来就是嫡长，还有亲爹在手里。
所以赵桓也没有理由和金朝议和。只要不议和，岳飞应该就死不了……即便议了和，岳飞多半也不会被铲除。
毕竟没有“二圣一太子”在金贼手里（赵佶、赵桓、赵谌三人都比赵构更有资格当皇帝），赵桓的皇位很稳。根本不必担心岳飞这样的武将在北伐过程中突然得到了“二圣一太子”中的任何一人，再拥戴着杀进临安夺权！
而有岳飞给赵桓撑着，半壁江山还是稳稳的。
另外，赵桓很能生儿子，在靖康之前就有三个儿子了，所以也不会因为继承人问题引发争议。
就在赵楷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桓已经连哭带喊着爬到“赵佶”脚下了，还抱着赵佶的大腿接着痛哭流涕，而且还开始胡言乱语了。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不当官家，儿臣也不当太子，都让三哥儿当吧！儿臣就当个孝子，伺候您去江南，咱们一块儿去江南，过几年安逸舒适的日子……也让儿臣好好孝顺父皇您几年，不，是几十年！”
听见赵桓半疯的话，赵楷就忍不住眉头大皱了。这个赵桓的身体本来就很差，来开封府的路上就因为眩晕（应该是高血压）发作，还躺平了好几日。
现在突然那么激动，该不会爆血管吧？
跟赵楷站在一块儿的赵极就更担心了，他可听说过“疯王传说”的！
好像最开始是三哥赵楷疯了，后来是他爹赵佶疯了，再后来是赵构也疯了，现在大哥赵桓看着也要疯了……这疯病明显会过人啊！自己会不会过着啊？
赵桓这个时候显然陷入了幻觉，还在继续胡言乱语，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赵佶的腿边，不停点着头：“对，对，父皇所言极是，儿臣完全赞同……儿臣不愿为官家，只愿当个孝子。父皇您也别冲动，您不会上阵杀贼的，那等事情还是让三哥儿去做吧！”
说着话，他又冲着赵楷连连招手：“三哥儿，还不快快上前，父皇要禅位给你了，以后你就是大宋的官家，大宋江山就由你来保全了！愚兄要跟着父皇去江南了……”
赵楷听了这话，也有点头皮发麻，这个赵桓莫不是真的疯了吧？
“大哥儿疯了，这可如果是好？”赵极这个时候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赵楷横了他一眼，吓得赵极就是一哆嗦，“胡说什么呢？这是咱大哥，怎么可能发疯？他这是……痴了！三十三哥儿，你快去叫醒大哥儿，莫让他一直痴下去！”
“痴了”和“疯了”应该还是有区别的……一个是暂时的，一个是长久的，前者还可以唤醒，后者就没救了。
赵极一想也对，赵楷的“疯病”不就好了吗？于是他心一横，牙一咬，快步就向坐在“赵佶”身边的赵桓走去。这赵极也是个大块头，至少一米八的个子，还是个壮汉，五官和神态和年轻时的赵楷有点像，赵桓迷迷糊糊的，居然把他看成了赵楷，看见赵极快步走来，还以为要对自己不利，于是就挣扎的站了起来，也不顾腿脚疼痛，一瘸一拐的就在大殿里奔跑起来，同时又大呼起来：“三哥儿莫杀我，我已经不当太子了，三哥儿……”
喊到这里，他耳边忽然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似乎是赵佶的喊声：“大哥儿，大哥儿！”
赵桓忙一回头，也没看见赵佶，但是脚下却一个不留神踩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地砖上，眼前就是一黑……
番外篇——开封保卫战（上接正文第008章）

第001章 朕真的不想当皇帝！
大宋宣和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太子赵桓是被人抬进崇政殿的……他刚才在崇政殿外吼了一嗓子后，就忽然昏厥了过去。陪他一起来的耿南仲没辙，只好让何灌的两个儿子何蓟、何藓帮忙，一个扛头，一个扛脚，把赵桓扛进了崇政殿，然后摆平在了目瞪口呆的赵佶和其他在场的臣子们跟前。
赵佶和崇政殿内的臣子们之所以发呆，并不是因为赵桓怂昏过去了，而是他们没想到赵桓还活着！
玄武门之变的戏码大家都熟悉啊！
李世民是先弑兄杀弟，再逼父夺位的……所以大家伙刚才都以为大宋版的李建成，也就是太子赵桓已经让赵楷杀掉了。
没想到赵楷没有弑兄，而是把赵桓给活捉了！
呃，这不就是活捉吗？何灌的两个儿子“捉”着赵桓进了崇政殿……何灌跟着赵楷一起带兵逼宫，显然是赵楷的死党心腹。他的俩儿子把赵桓扛进崇政殿，那当然是活捉了。
一群很能脑补的大宋臣子，顿时就明白赵楷的心思了！
这位郓王殿下还是要当官家啊……刚才他之所以推辞不做，应该是要走三揖三让的程序。
自古以来当官家的主儿，无论是合法即位，还是合法篡位，都得假装自己特别不愿意干，按照标准得揖让三次，最后实在没办法，才被逼无奈当了官家。
郓王殿下虽然效法李世民夺位，但他也怕天下悠悠之口说他是乱臣贼子，所以要依足了三揖三让的古礼。
而何蓟、何藓抓了太子殿下来崇政殿，就是为了用个活太子要挟官家，配合他演三揖三让的大戏……这个心思果然够狠辣，也够缜密啊！
可是大家伙要不要配合郓王殿下呢？
臣子们正琢磨的时候，御座上的赵佶已经开始发话了：“大哥儿，大哥儿，快些醒来，快快醒来……”
也不知道是赵佶的召唤起了作用，还是赵桓压根没有真晕，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赵佶才喊了两声，刚刚还昏迷不醒的赵桓就猛地坐了起来，然后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先看看赵佶，又瞅了瞅殿上的群臣，最后看见了那个面目狰狞的赵楷。
看见赵楷之后，赵桓就仿佛发了疯一样，大呼大喊了起来：“三哥儿，三哥儿，愚兄这次不当这个官家了，真的不当，你来当官家吧！现在可以救大宋，救天下，救开封府和父皇的只有你了……你当官家，我就和父皇一起逃去江南避祸，此生再不回中原了！”
什么？
崇政殿上的大臣们听见这话，全都傻眼了——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劝进吗？
而赵桓的话可算说到赵佶心坎里去了……逃命要紧啊！
金贼马上就要来杀他了，他得赶紧逃走！只要能逃走，官家给赵桓当，还是给赵楷当，对他而言不都一样吗？
而且他本来就想把皇位传给最像他的三郎赵楷，要不然赵楷怎么可能当那么多年的提举皇城司，甚至还建立了忠于赵楷本人的皇城司第五亲从指挥？
现在连赵桓都愿意支持赵楷了，赵佶还等什么？赶紧把烂摊子丢给赵楷吧！
“好好好，大哥儿所言正合朕意！”赵佶说着话就从御座上下来了，然后指着空空的御座，对还在发愣的赵楷道，“三哥儿，你快过来啊，好好的坐在这里当官家吧！
朕以后只管教门之事，祖宗基业，亿万黎民，朕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干啊，大宋江山都靠你了！”
赵桓也跟着道：“父皇言之极是！三哥儿，愚兄胆小体弱，既没有文采也没有武略，国难当头之际，实在当不得大任。为家国天下计，情愿拥三哥儿你即皇帝位……愚兄今后，但为太乙宫主，侍奉父皇左右足矣！”
赵桓说完这话，别说蔡攸、童贯这些原本就倾向赵楷的大臣，连李纲、吴敏，甚至赵桓的老师耿南仲都知道赵楷的官家稳了！
既然赵楷稳了，那就赶紧跟吧！
“臣蔡攸恭请郓王殿下速正大位，以九五之尊，统御京畿壮士，号令天下英雄，保大宋，抗金贼！”
蔡攸这个奸臣带头劝进了！
崇政殿上的忠臣奸臣全都向知枢密院事蔡攸投去了厌恶的目光！
同知枢密院事童贯童老头将目光从得意洋洋的蔡攸身上收回，就迈开步子，想要站出去第二个劝进，却听见高俅高太尉哑着喉咙说话了：“臣高俅附议，郓王殿下，如今天下可保汴梁者，唯您一人尔，请您以天下苍生，开封百姓为念，万勿推辞！”
童贯一看高俅又抢在自己跟前了，知道得马上开口了，要不然第三名都没了。
想到这里，他赶忙开口道：“郓王殿下，您是孝子，又是贤弟，现在父兄有命，您就不要再犹豫了，速速即位当官家吧！”
蔡攸、高俅、童贯虽然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们却很有代表性啊！
蔡攸是顶级文臣，高俅是三衙管军，童贯则是掌兵的内侍。
而且他们仨都是赵佶的心腹！
他们一起出来劝进，说明朝中最靠近赵佶的朝臣、武将、内侍都倒向了赵楷……当然了，这也是赵佶的意思！
看到他们仨带了头，崇政殿上站着的其余朝臣都绷不住了……他们毕竟是“打工”的，现在大宋朝的官家、太子，还有官家的心腹，一起要推赵楷出来当这个扛雷的官家，他们还能拦着？
于是一群朝臣，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装的，全都一起开口劝进了。
“臣等附议，臣等恭请大王速正大位，号令天下，统御三军，驱逐金贼，克服燕云！”
面对一片劝进之声，还没准备好当皇帝的赵楷有点懵了。他的计划可是留赵佶在开封府扛雷，自己去河北汇合抗金壮士，积蓄抗金力量，等金贼打破开封府后再登基称帝的。
他这一懵，嘴上就少了个把门的，脱口而道：“可，可我还不想当皇帝啊！”
还不想当……他这是说了真话，但是在听话的那里，却有别的解释。
他不是“不想”，是“还不想”，意思就是要大家继续劝进！
三揖三让嘛！
现在才让了两次，还缺一次呢！
底下的大臣们正准备“配合”赵楷走完程序的时候，赵楷的大哥赵桓已经等不及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了，拽着他爹赵佶就往赵楷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对赵佶说：“父皇还记得黄袍加身之事吗？”
赵佶被儿子一提醒，也连连点头，“记得，记得……”
说着话，父子两人已经到了赵楷身边，两人一边一个，然后拉起赵楷的胳膊就要往御座上拽！
赵楷压根没想到赵佶、赵桓会这样干，被他们拽了两步，才想到要挣扎，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陪他一起进来的陈记、黄无忌、何灌，还有何灌的两个儿子也反应过来了……拥戴啊，就是一拥而上，把皇帝的冠冕戴在主公头上！
现在就该一拥而上了！
这黄无忌、何灌、何蓟、何藓他们都是大将啊，有的是力气，他们一起上来推了，赵楷还能跑得了？很快就被他们几个还有赵佶、赵桓两父子连推带拉的弄到御座上，然后活活的给摁下去了。
他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忽然脑袋上就一凉，头盔让人拿走了，然后就是一顶官家专用的长翅直脚幞头给扣脑袋上了。
原来是赵佶把儿子的头盔拿走，然后把自己的帽子（不是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的，而是从身边伺候的内侍那里取来的）扣在儿子头上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加冕”吧？
下面的大臣看见这一幕，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叫“皇帽加顶”，大宋老赵家祖传的手艺，赵家的大臣们能不懂？
赶紧拜吧！
“臣等恭请大王即皇帝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政殿里面人不少呢，大家一块嚷嚷，声音还是蛮响的，外头守着的皇城司的亲从官，还有跟着何灌一起进来的步军都听见了，他们当然都懂的。
赵家的兵将最懂黄袍加身了！
大宋朝就是这么来的！
于是就跟着一起大喊了起来。
“臣等恭请大王即皇帝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嘛，崇政殿内外，一片山呼万岁啊！
这就是人心所向啊！
到了这个时候，赵楷已经知道这个官家他当也都当，不当也得当了。
想到这里，赵楷只好一声长叹：“朕真的不想当皇帝啊！”
不想当皇帝你还用“朕”来自称？
底下的朝臣都懂，异口同声道：“大王勿再推辞，莫寒了天下英雄之心……”
赵楷心想也对啊，开封府城外还有岳飞、韩世忠这样的英雄等着自己去“登用”呢，可不能让他们寒心了。
于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朕便从了诸卿之言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的大臣一起山呼万岁，崇政殿外的兵将也跟着一起呐喊。
赵楷现在就是大宋官家了！
大宋和开封府的烂摊子，现在都得他一“高二”来收拾了！
这下可要焦头烂额了……

第002章 聪明的感觉真好！
宣和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下午。
崇政殿内，一场朝议还在继续。
糊里糊涂当了官家的赵楷，现在已经卸下了甲胄，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天子常服……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赵佶让人从自己的寝宫里拿来给赵楷换上的。
换上了宽大的天子常服，又换上一顶新的长翅直脚幞头的赵楷，现在已然是大模大样的坐在御座上做起官家来了。
这可真是跟做梦似的，除了比较有种，还熟知“四大兵法”（骑砍，全战，还有光荣版的三国、信长），以及后世高二水准的知识，他好像就不会什么了。
这样真的能当好官家吗？
赵楷眉头紧锁，又开始努力从“原装赵楷”遗留下的记忆中，找寻一些有用的知识。
这一找寻，还真发现不少有用的记忆……原版那个赵楷似乎是个才子，四书五经那是相当的精通，是状元的水平！
琴棋书画已经达到了大家的水平……他的作品如果拿到21世纪，换几套魔都的学区房是不成问题的。
兵法好像也学过，武经七书倒背如流！如果要用武经七书上的内容做文章，岳飞、韩世忠、金兀术、粘罕这些人加一块儿都不如这位赵楷赵三郎。可是要真打……他恐怕就得让金兀术吊打了！
至于武艺好像也会一些，可以玩一下真人版的骑马与砍杀……但是要真的遇上金兵，估计就是“骑马和被砍杀”了！
这可怎么办呢？
赵楷接着又想从自己的两世的记忆中找出一些可以马上拿来救急的名将。
唔，岳飞在哪里啊？
不知在何处？
韩世忠呢？快快出现！
也未知在何处？
牛皋，你在哪里？
也没听说过。
杨再延呢？
也不知道有此人……
宗泽，他老人家在哪儿？
这个有……他在巴州当通判！巴州好像在四川，路很远啊！而且他年纪一大把，官职却很低，马上召来提拔当枢密能服众吗？
哦，还有个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他在哪儿呢？
想起来了，他现在已经致仕，正在终南山的豹林谷隐居，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金兵围城之前抵达开封府？
想到这里，赵楷忍不住就是一声叹息，无人可用啊！
就在赵楷叹气的当口，他的大哥赵桓说话了：“三哥儿，你现在已经是官家了，愚兄和父皇再留在东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给你添麻烦……不如就由愚兄保着父皇去，去应天府进香吧！”
原来赵桓和赵佶这会儿也还在崇政殿上，已经退位的赵佶现在穿着道袍，在一张椅子上端坐，孝子赵桓就在他身后站着。
赵桓现在不当太子了，但是赵楷也没让人逮捕他……刚才赵桓可带头拥立赵楷来着。赵楷再怎么也不能马上翻脸不认兄吧？
再说，赵佶还护着赵桓呢！
他虽然想把皇位传给赵楷，但并不等于想弄死长子啊！
大宋朝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传统可不能坏了。
所以赵佶在赵楷即位后，就把赵桓叫在身边，摆明了就要护着长子。
而这个长子现在的表现也让赵佶有点喜出望外……赵桓现在提出要保着他跑路，说出了他不好意思说的话，而且还找了个烧香的好借口。
没想到这长子不当太子了，却变得机灵和孝顺了许多！
想到这里，赵佶就连连点头道：“是啊，三郎，朕的确想去应天府进香……这几日就走，你安排一下吧！”
赵楷当然不想放赵佶跑路了！
因为赵佶不会一个人跑，而是要带着一大群人跑，其中就包括许多护驾的军队。
开封府的军队本来就不多，能打的更少，如果再给赵佶带走一批，赵楷手里的兵力可就不足了……而开封府又是个大城，四面城墙上站一圈人没十万都不够啊！
“三郎，你是状元之才，应该还记得《孟子&#183;公孙丑下》的第一章说的是什么吧？”
赵楷还没想好怎么挽留赵佶，赵桓又开口了。
“《孟子&#183;公孙丑下》，”赵楷眉头大皱，“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赵桓点点头，“三郎，开封府有人和乎？”
赵楷摇摇头。
开封府有百万人口，如果真能百万一心，金贼根本打不下来！
赵桓又道：“如果不和之人尽随愚兄和父皇而去，余下的不就尽是人和了？哪怕开封之人去了三分之二，余下三五十万，还不够守城吗？”
啊！对啊！赵楷眼前一亮。
开封府有一百多万人口，不可能人人都怂吧？怂人都走了，剩下的应该都有点种了。
哪怕只剩下三十万有种的开封人，其中半数能上城墙去和金贼拼命，赵楷也有机会扛过金贼的第一波啊！
不对！
赵楷已经觉察出不对了！
这个赵桓不对啊！
他可是开封城两大怂人之一，威力堪比十万金贼的赵桓啊！现在怎么那么足智多谋了？
“定王所言极是！”
赵楷已经发现哪儿不对的时候，李纲阴着张脸儿站出来附和赵桓了。
他称赵桓为定王，这是赵桓封太子之前的爵位。在赵楷被拥上皇位之后，赵佶就建议封赵桓为定王，赵楷当然照办了。
“官家，”李纲接着道，“开封府的城墙在政和年间修过一次，非常坚固，只要防守得当，一定不会被金贼打破。而且金贼人少，多半也不会不管伤亡强攻开封府城。臣以为金贼若兵临城下，多半会围而困之。开封府能否坚守，关键就在存粮可以坚持多久？如果城中的人口不能疏散，有一百多万人吃饭……这开封府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啊！”
“对对对！三郎，开封府城内吃饭的人太多，能打的人太少，最怕金贼围困了！”赵佶不等赵楷说话，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口了，似乎已经忘记他刚刚把皇位让给了赵楷。
看到这个“便宜老爹”一点也没有身为太上皇的觉悟，赵楷也觉得应该让他跑路了。
他斟酌了一番，问李纲道：“李卿，依你之见，开封府的老弱妇孺应该如何疏散？太上皇和定王以及其余的宗室显贵，又该如何撤离开封府？”
听见赵楷的这番话，赵佶当然是大松口气儿……三郎赵楷已经松口了，他总算可以逃到安全的江南去避难了！
“官家，”李纲看着赵楷，一字一顿地说，“官家首先应该表明坚守开封府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安定人心。”
赵楷眉头紧紧拧着，“如何安定人心？”
李纲道：“当然是设立亲征行营以统辖开封府内外诸军，并宣布与东京汴梁共存亡。另外，官家还应该下旨号召天下英雄起兵勤王！”
稍微有点头绪了！
赵楷心中稍定，又顺着李纲的思路琢磨起来了。
设立亲征行营是当务之急，不仅可以安定人心，而且还可以抓兵权，还可以筹功……那帮跟着他一起“保卫皇宫”的功臣是必须要给予奖励的。
不仅要给钱，还要给他们升官，最好还要安排差遣。得把这些人安排到要紧的位子上去啊！
宣布与东京汴梁共存亡也是必须的！现在赵楷是官家了，既然是官家，就得和开封府共存亡，这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他抓住了这个政治正确，才能暂时坐稳宝座。
至于号召天下英雄勤王……这也是必须的，这诏书不仅是给天下英雄看的，也是给开封府的守军看的。
得让他们有个盼头，这样才能熬下去啊！
李纲提及的事情，果然都是当务之急啊！
但是李纲依旧没有说出这么疏散人口？
几十万人的大逃亡啊！
一个不慎，怕就是全城崩溃！
赵楷虽然有点“莽”，但他脑子并不笨……唔，准确的说，是最近突然变聪明了！刚才李纲只是稍微一提点，赵楷马上就琢磨出那么多道道。
这智商要搁在过去，怎么都能考上一个省重点吧？
不得不说，这聪明的感觉真好啊！
感觉真好的赵楷注视着李纲，沉声道：“你说的这些，朕都会安排……但是你还没说该怎么疏散开封府的老弱妇孺和宗人显贵啊！那么多人要走，连太上皇都要走，开封府城内的人心能不慌乱？会不会一哄而散？会不会闹出民变？”
“这个……”李纲给问住了，他哪儿知道答案啊？
“此事易尔！”赵桓看见李纲吞吞吐吐回答不出问题，干脆开口帮忙了，“有难同当之民便为国人，自可有福与之同享！”
国人？
赵楷先是一愣，随即那个聪明的大脑就开动起来，拿出了赵楷想要的答案。
所谓国人，其实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概念，有那么一点贵族公民的意思，居住在都城大邑之内，可以授井田，服兵役，议国政，有时候甚至决定国君的废立！
而赵桓不仅给出了“国人”这个办法，还来了个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自然就是让国人拿起武器保卫开封府和朝廷了，而有福同享……赵楷稍微一琢磨也明白了！周朝那个时候国人都住在都城大邑之内，肯定有房产吧？国人不能睡大街吧？
而且他们在城外还授了井田，这经济收入也就有了保障。
这样周朝才能寓兵于国人啊！
赵楷想明白了这些，心情顿时大好——变聪明真好啊！
不对，赵楷的聪明脑瓜子又想到了什么不对了……这个赵桓怎么也变聪明了？

第003章 官家顶住，让太上皇先走！
赵楷心里面对赵桓起了疑，但当下大敌当前，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干脆就挤出一点笑容，问赵桓道：“大哥儿，如今形势危急，金贼很快就要兵临城下。到了那时，太上和你可就没办法从容而走了。你若还有什么锦囊妙计，不如都说与小弟听了，小弟也好尽力护着你和太上先走。”
赵楷的话刚刚说完，坐在一边的赵佶已经笑着开口了，“大哥儿，你有什么妙计就快些说给三哥儿听吧。”
赵桓忙冲着赵佶拱拱手，一副孝顺模样，“儿臣遵旨，儿臣这就和三哥儿说了。
三哥儿，愚兄和太上，还有汴梁城中的亲贵老弱要安然而去，是需要不少时间准备和行路的。若是走得太匆忙，又没安排好殿军，就怕被金贼的铁骑追上。
而开封府城虽然坚固，但却是一座L城，就是没有妥善布防之城。若是金贼真的不惜伤亡强攻，豁出一两万精兵不要，还是可以打破的，所以也需要时间设防。
另外，留在城中的军民义士，也需要些时日才能编伍成行，并教会他们战阵之法……三哥儿，你总得设法堵金贼一下，不能让他们太快打到开封府城下啊！”
赵楷的眉头皱了起来，赵桓说的这些谈不上锦囊妙计，但却是必须要去做的！
他现在有种掉进坑里面的感觉了！
本来好好的逼父抗金、北上抗金，现在怎么就成了自己在开封府城内扛雷，不，不仅要在城内扛，看来还得御驾亲征去堵金贼的枪尖，为赵佶这个昏君争取从容跑路的时间。
想到这里，赵楷又望了一眼赵桓，“大哥儿，小弟应该怎么堵金贼呢？”
赵桓笑着看了眼李纲，“三哥儿，这事儿愚兄可不知道，你该和朝中的文臣武将们商量。”
也对啊！赵楷心想：你要知道怎么堵金贼的话，哪儿还有靖康之耻？
赵楷冲赵桓点点头，“小弟多谢哥哥提醒。”
赵桓也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赵佶道：“父皇，时候不早了，让孩儿陪您去艮岳歇息吧。”
赵佶早就想离开崇政殿了……他得安排逃命啊！一大家子人要逃呢！不得好好安排？
赵楷虽然比较有种，但毕竟不是李世民。就算他真的和李世民一样能耐，他身边也没有李靖、李世绩、尉迟敬德、程咬金这帮牛人啊！
要有的话，赵佶也不退位了，派这群牛人出去抵挡金贼不就行了吗？
所以他得赶紧逃走啊！
“啊，”赵佶笑着对赵楷道，“三郎，为父是有点乏了……另外，从今日起，皇宫大内就让给你住了，朕搬去艮岳暂住。”
其实赵佶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新建成的艮岳宫中，不怎么住皇宫，所以也谈不上搬家，倒是赵楷一家子得马上搬入皇宫。
赵佶说着话就从椅子上起了身，冲赵桓招了下手，然后父子二人一起离开了崇政殿。
赵楷连忙也从还没有捂热的御座上站起来，恭送太上官家赵佶和“变聪明”的聪明王赵桓离开。
……
赵佶、赵桓一块儿走了，但赵楷他走不了了！
万钧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了，他得顶住啊！
所以在父兄离去后，赵楷也没宣布散朝，而是继续和大臣们商议对策。
赵楷坐回御座之后，目光就在大殿当中扫了个来回，人还不少。
两府宰执，六部九卿，三衙管军，还有御史言官、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哦，还有陈记、黄无忌、刘锜、何蓟、何藓、王晓德这些拥戴赵楷的功臣，全都济济一堂。
赵楷没有马上发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同时开动“突然聪明起来”的脑袋瓜子，整理了一下有点混乱的思路。
这事情有轻重缓急，而眼下最急的，莫过于组建亲征行营了！
兵权一定要牢牢抓住啊！
想到这里，赵楷就斟酌着开口道：“诸位，现在军情如火，片刻耽搁不得，须得有人和朕一起担起责任，顶上去挡住金贼，好让太上去往东南。所以朕想和诸卿一起，先把亲征行营的人事给定了。
这亲征行营，顾名思义，自然是朕御驾亲征的大营！京畿内外诸军，皆为亲征行营节制……实际上就是把枢密院、兵部和三衙管军的事权，暂时都装进去。”
他这是要成立一个总管兵权的“总前委”了！
这即是为了抓权，也是为了方便自己的指挥，不过这个“总前委”一成立，枢密院、兵部和三衙管军可就被架空了。如果搁在平时，朝堂之上必然是一片反对之声。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因为在赵佶退位之前，两府宰执们已经就成立亲征行营的事儿达成共识了，而且还把李纲推出来主持亲征行营……虽然这李纲多半也不会打仗，但是他有种啊，他不怕金贼啊！
朝堂之上怂人占了绝大多数，好不容易有个把有种的，居然还是进士出身的高级文官，当然得高高捧起来了。
而赵楷也得把李纲捧在手里！
哪怕李纲之前是亲赵桓的，赵楷也得捧着他。
因为李纲有种！
而别的宰执，如蔡攸、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等人，虽然居于高位，手握权柄，但是连抗金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赵楷就把目光投向了李纲，“李卿，你说这亲征行营的主帅是谁？这行营使又是做什么的？”
李纲闻言微微皱眉……这位新官家什么意思？他该不会真的想学李世民，带兵出城去抵抗金贼吧？
“回禀官家，”李纲心里直打鼓，嘴上却还得照着标准答案说，“这亲征行营的主帅当然是官家您了，而行营使则是辅弼官家统领六军的官员。”
赵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亲征行营使是不是得陪着朕一同临阵指挥啊？”
您还要临阵指挥？行不行啊？
这下不是李纲怀疑了，崇政殿上的文武都有点怀疑了……虽然赵楷看着比较有种，但真的上了战场，不会给金贼吓尿了吧？
“那是自然！”李纲咬着牙回答，“不过官家万乘之躯，不可轻临前线以弄险啊！”
崇政殿里面的臣子们都跟着一块儿点头。
赵楷却苦苦一笑，“李卿，现在不是朕要去前线，而是前线正往朕这边来啊！”
是啊！
现在不是天子守国门，而是国门自己在往天子这边移动！
赵楷接着又道：“况且，朕还得掩护太上皇南下呢！既然朕终究是要临阵指挥的，那么这行营使是不是应该多委任一些？”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滲人呢？
难道官家是想让行营使去一线顶着，他自己在后面督战，所以要多委任几个行营使，好打死一个再换一个吗？
李纲当然是不怕死的，一脸正色道：“官家说的是，应该多委任几个行营使。”
赵楷点点头，目光灼灼的在朝堂之上扫了扫……这目光，就跟通了电一样，不少大臣被他顶一眼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当然，也有不哆嗦的。
在东华门外弃暗投明的何灌就是个胆肥的……就算他胆不肥，赵楷也得用他，这是心腹啊，怎么能不进“总前委”？
还有个翰林学士承旨宇文虚中看着也挺勇敢的，这家伙的军事能力好像比李纲还强一点，之前当过童贯的宣府司参谋（这可是个高官）。到任之后很快发现北伐的军事准备严重不足，军费匮乏，士兵也缺乏训练，装备严重短缺。因此反对背盟伐辽，转而主张以契丹为藩篱抵御女真，后来又主张趁耶律淳之死罢兵议和。再到后来童贯买回了燕京城，宇文虚中又当了一任知澶州，这可是个边州知事，是要亲自过问军事的。
另外，宇文虚中的哥哥，尚书右丞宇文粹中看面相也挺有种的，一张四方大脸，胡子老长，目光如炬，还挺胸凸肚的，看着就挺厉害，应该也是无惧金贼之官吧？
给群臣相了会儿面，赵楷终于开了金口，道：“李纲、宇文虚中、宇文粹中、何灌上前！”
李纲早就出列了，现在被点着名的宇文虚中、宇文粹中、何灌都出了列。
赵楷望着他们四人，笑道：“卿等愿随朕御驾亲征，抗御金贼吗？”
“臣愿意！”
“臣愿随陛下杀贼！”
“臣愿为陛下前驱！”
“臣愿为陛下效死命！”
赵楷赞许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朕就命尔四人为亲征行营使，并以原郓王府为亲征行营使司衙署。”
“臣等恭领圣旨。”
李纲、宇文虚中、宇文粹中、何灌四人一起向赵楷行礼。正式的圣旨还没写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四人接旨上任。现在可是十万火急了，不仅要一切从简，而且还得尽可能的高效运转起来，可没功夫磨磨蹭蹭的走程序。
如果都要照着太平盛世时的繁文缛节来，光是赵佶退位、赵楷即位的过程，就能折腾上个把月，到时候金贼就该围城了！
看见四人都很配合的领了旨，群臣也没人提出异议，于是就再接再厉，又对群臣道：“从今日起直到金贼退兵时止，凡是京畿内外军务兵事，皆有亲征行营所领，卿等当实心用事，不得有误！”

第004章 父皇，您还得帮三哥儿一把啊！
艮岳，绛霄楼。
已经退位让贤的赵佶，现在已经和一个越看越顺眼的孝子赵桓，一块儿回到自己常住的艮岳华阳宫的绛霄楼内了。
终于把个烂摊子丢给赵楷的赵佶，现在虽然是“无帝一身轻”了，可是心里面却有点空落落的……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家，突然不当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习惯啊！
另外，他还有那么一点担心，担心赵楷挡不住气势汹汹的金贼啊！
赵楷挡不住，金贼就会继续南下，说不定还会一路打到江南。到了那时，赵佶他还能往哪里跑？
所以入了绛霄楼，正等着用晚膳的赵佶，这会儿就在自己的御书房里面团团转，看着就心烦意乱。
倒是大孝子赵桓瞧着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站在边上，只是笑吟吟望着父亲……如果仔细看看他的表情，也许还能找到那么一点慈爱，就像长辈关爱晚辈一样，不过心里早就一团乱麻似的赵佶压根看不出来。
看着这个心理年龄比自己小的亲爹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了半天，“转速”明显放慢的时候，赵桓才笑着对赵佶说：“父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咱家的大宋天下还在，您还怕三哥儿和咱们哥几十个不孝顺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什么意思？
赵佶有点听不懂了……现在青山都是赵楷的了，他一太上皇，就只剩下很少一点点柴了，一烧就没了！
听不懂儿子说什么的赵佶，停下脚步就看着赵桓，似乎等着他的继续往下说。
赵桓道：“父皇，三哥儿不比你我，他的性格刚毅，宁折不弯，勇往直前，即便遇到强敌也不会畏惧！”
“你瞎说！”赵佶摇摇头，“那是三哥儿？那是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都没那么厉害！”
赵桓笑了笑，道：“父皇，太祖皇帝人称艺祖，本领高强，是有本事可以勇往向前的。而三哥儿……文采倒是风流，武艺和用兵之道却还差了一些。”
“岂止差一些！”赵佶跺跺脚，“当日朕曾经想让他去当北伐元帅，领兵克服燕云的。可他呢？一听说童贯打了败仗，就吓得不敢去了！”
“那是装的！”
赵桓笑着说：“您让三哥儿当元帅又不会真给他实权，实权还不是在童贯、蔡攸、刘延庆这些人手中？这些人可有一个中用的？”
赵佶叹了口气：“都是下面人不中用……否则何至于如此？”
赵桓点点头，道：“父皇，现在您虽然不当官家了，可满朝文武还是那些人，京畿禁军也还是那些兵。三哥儿再勇武，恐怕也难以击退金贼。而他又不肯割地纳款，一定会抵抗到底。以后肯定会被困开封府，到时候就得您老人家出来帮一把三哥儿了……”
“帮？”赵佶看着自己的这个孝顺长子，眼眸当中顿时闪现出了神采，“你说说，朕应该怎么帮他？”
赵桓笑着道：“三哥儿如果被困开封府，就没办法号令天下了……若三哥儿没办法号令天下，那谁又能替他发号施令呢？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父皇，您说谁能帮他？”
赵佶眼前一亮，“朕……当然是朕了！朕是太上皇啊，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哥儿的天下让一帮乱臣宵小瓜分了去！”
“父皇圣明！”赵桓笑着，“所以您老人家得留着青山，好生保重啊！而且父皇最好也能替三哥儿留下一点青山，以防万一！”
“三哥儿的青山是……”赵佶一下没明白。
赵桓道：“当然是皇长子啊！”
他说的是赵楷的长子赵论，现在赵楷只有一子，万一他有什么不测，即位的就只能是年幼的赵论。
而赵楷如果被困开封府，无法号令天下，那么以赵论之名监国，由太上皇担任辅政，天下谁敢不从？
“妙！妙！实在是妙啊！”
赵佶乐得都有点手舞足蹈了，舞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停下来问赵桓道：“可三哥儿只有一子，肯给朕领着？”
“如何不肯？”赵桓笑道，“父皇向来最宠三哥儿……况且三哥儿真能保自己在开封府万无一失？他就不想留个种？”
“也对……开封府若有个万一，他可就没了。”
赵佶点点头，露出了忧色，“可这事儿该由谁出头去和三哥儿分说？”
“当然是太后娘娘了，”赵桓也皱起眉头，说，“太后和皇长子生母潘娘子关系亲近……由她先去和潘娘子分说，然后再和潘娘子一同与三哥儿说了，三哥儿一定会答应的。”
“好好好！”赵佶拍拍手，“大哥儿，没想到你能如此为三哥儿着想，三哥儿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三生有幸啊！”
赵桓也笑道：“三哥儿有父皇您这样的爹爹，一定是当了十世的好人！”
……
“十世好人”赵楷，这个时候还在崇政殿里面开会……讨论保护赵佶、赵桓逃跑的事儿！
在赵楷草草任命了几个亲征行营使后，首席行营使李纲（赵楷可从没说过他是首席，但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就提出要尽快为太上皇组建一个行宫使司，安排重臣保护太上皇跑路的事儿。
其实赵楷是很不愿意让赵佶、赵桓跑路的！
依着他的心思，该他自己跑路，不，是北上抗金。可现在他跑不了，得死扛在开封府，倒让这两个祸害溜了。而且他还得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孝子，尽心尽力的为那宋徽宗灰溜溜的跑路张罗……这事儿还有没有天理？有吗？
不过心里面再恼火，他也不能现在就跟赵佶撕破脸……那是他“刚刚认识”的亲爹啊！而且待他也不错，国家领导人的位子都给他了，只要能扛过这一波，以后金山银山由着他挥霍，天仙一样的小娘子随便他牵手（就牵个手），他能一点不感恩吗？
“蔡卿、吴卿、耿卿、高卿、童大官、梁大官……你们六人都是太上皇最信任臣子，不如就一起担任行宫使吧！”
被赵楷点着名的，分别是知枢密事蔡攸，三衙管军高俅，中书舍人吴敏、同知枢密院事童贯，赵桓的老师耿南仲，还有赵佶最宠信的大宦官，官至检校太傅、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任职太一、神霄宫使，时人皆称为隐相的梁师成。
在这四名太上皇行宫使中，童贯其实是一贯比较支持赵楷的，蔡攸则是赵楷、赵桓之间摇摆，而吴敏、高俅和梁师成则是一贯支持赵桓的。
不过赵楷让他们出任行宫使也不全是因为他们在储位之争时的立场，而是赵佶在前往艮岳的途中，让亲信的宦官回来递了话，指明要这六人随行护驾。
赵楷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赵佶撕破脸的时候，既然他老人家要人，那就给吧！
而且这几人留在开封府也没什么用啊，还能指望他们抗金吗？还不如都发送了，好歹能腾出一些位子给有用之人。
“臣等一定尽心竭力，护送太上皇南下！”
六个行宫使心里都长长出了口气儿，一块儿向赵楷躬身行礼。
赵楷点了点头，又笑着对六人中的童贯和高俅道：“童大官，高卿，你二人都是带兵多年的宿将。京畿内外诸军，多是你们的旧部，朕准你们挑选一些旧部保护太上南下。你们说吧，都想要谁跟着？”
掌兵权二十余年的童贯已经是个72岁的老人家了，不过精神头看着也算不错，一张布满皱纹的黑面皮上的气色不错，一对老眼看着也不算浑浊。
他的头脑也还算灵活，今天上午站队的时候也算及时。现在也马上明白了赵楷的意思，开封府城内外靠不住的军队有不少……赵楷不能把他们都弄走，要不然就没军队可用了。
但是也不能照单全收，要不然管不住。所以得让童贯、高俅拉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童贯马上会意道：“回禀官家，开封府城内的胜捷军中有2000人是跟随老臣多年的骄兵悍卒，他人很难统御，老臣想把他们带走。余下3000人可交给正将向克，向正将乃是官家在皇城司的旧部。”
赵楷想了想，马上记起了童贯所说的这个向克，他是西军向家将的人，早先当过皇城司第五指挥的指挥使，就是那个黄无忌的“前辈”。这个人可以进入童贯的胜捷军当正将，当然也是赵楷推荐的。
现在童贯给向克留下3000精兵……这老宦官在历史上的名声虽然臭，但办事儿还是上路的。
童贯接着又道：“官家，开封府城外的牟驼冈还有镇海军节度使刘延庆所领秦兵万余……如果官家可以给刘延庆安排个行宫使之类的官职，老臣可以带走其中的5000。”
“好说，好说，”赵楷笑了起来，“有刘延庆保着太上，朕就放心了……童大官，你亲自走一趟，把刘延庆和他的万余精兵带来，朕要亲自把太上托付给他。”
说完这话，赵楷又扭头看着高俅。
现在就看高太尉的表现了！
高俅本是个堂堂男儿，但现在不知得了什么病，瘦得皮包骨头，脸色灰白。
看见赵楷的目光，这位高太尉愁眉苦脸道：“官家，开封府城内的三衙兵多有世代营伍者，父母妻儿皆在开封府城之中……如果他们知道太上和诸王都要离开，只怕会聚众闹事啊！”

第005章 不好！道君皇帝要跑！
“高俅……”赵楷只是冷冷的看着高俅高太尉，“朕没有问你会有多少人闹事？朕问的是你准备带走多少人？”
“五千……”高俅知道自己是贴着“太子一党”标签的人物，哪里敢和赵楷回嘴？赶紧报了个数目，不敢多报，一方面拉不走，一方面也怕赵楷起疑心。
“好！”赵楷点点头，对还在崇政殿内的黄无忌道，“无忌……你立即跟随童大官去胜捷军大营，将向克和他的三千精兵都带到郓王府驻扎！”
“臣领旨！”黄无忌大声回答，一脸的兴奋啊！
赵楷又看了一眼童贯，童贯连忙对赵楷道：“老臣这就跟黄指挥使去胜捷军大营交割兵马。交割完成后，立即去城外牟驼岗见刘延庆。”
“有劳了！”赵楷赞许点点头，然后又抬了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同时他也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这个“逼父抗金”搞成“被逼夺位”的大宋新官家其实没什么实力啊，就一个亲从指挥几百号人还能打一打。如果黄无忌和向克能带回三千人，再加上何灌父子能够掌握的兵力，他这个官家手头的亲兵大概能有五千人了。
若是童贯能从刘延庆那里再要来五千人，那赵楷就能有上万人马了。
不算多，但也能自保了。
童贯和黄无忌走后，赵楷又对高俅道：“高俅，你也去调兵吧！太上和定王他们这几日就会开拔，护驾的兵马必须尽快准备好了。”
高俅轻轻的一叹，也揖拜一礼：“臣领旨！”
赵楷也冲他一挥手，高太尉自然也走了。
赵楷接着又对余下的四个行宫使道：“蔡卿、吴卿、耿卿、梁大官，你们四个也去艮岳太上皇那边听用吧！蔡卿，等你到了江南之后，朕会委你担任东南大发运使，太上皇行宫的供应，就由你来负责了。”
这四个行宫使也连忙向赵楷行礼，口称领旨，领了圣旨便退出了崇政殿。
看到四人离开，赵楷又对崇政殿内剩下的大臣们说：“行营使有了，行宫使也有了……接下去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李纲。
李纲也当仁不让，上奏道：“官家，接下去应该将您即位的消息昭告天下，然后再号召天下英雄招兵买马，来开封府勤王！”
赵楷点点头：“此计可行……还有吗？”
宇文虚中接着道：“官家，种师道是军中宿将，目前正在终南山隐居，可以召他入京出任行营使并领枢密院之事。”
“好，就召种师道来吧，”赵楷接着问，“还有吗？”
何灌上奏道：“官家，现在还应该调兵布防黄河！威武军节度使梁方平正率兵在京东、河北一带剿匪，他手头有7000骑兵，可以立即调他们去浚州防守三山浮桥。
如果浮桥可以守住，金贼一时半会儿就到不了开封府城下了。”
赵楷皱了下眉，他记得那梁方平就是个不懂军事的宦官，不知怎么就被赵佶发出去带兵了！
“好吧，那就先让梁方平带兵到浚州！”赵楷顿了顿，又道，“朕还听说巴州通判宗泽虽然是文人，但是却精通军略……也给他下道诏书，给他一个行营参谋的名义，调他来东京吧！”
……
高俅之前在崇政殿说的话还客气了，开封府的那些三衙兵一旦知道他们的道君皇帝要跑，不是“只怕会聚众闹事”，而是肯定会闹事！
不仅开封府的三衙兵要闹腾，连开封府的市井百姓也会跟着一起闹。还有号称“无官御史台”的太学、武学、国子学的学生，也一样会参与进去。
这帮没什么大事儿的时候就喜欢聚众闹事，伏阙上书，嚷嚷着要斩这个要杀那个，保管能让衮衮诸公头大。更别提现在这局面了！
这就是大宋首善开封府城的居民！
他们可不是只会跪在包黑子的衙门口击鼓喊冤的草民，他们用得着包黑子来主持公道？包黑子这样权知开封府事看到他们才脑仁疼呢！
在他们身上，多少还存了一些古时候国人的影子，而且他们还是很把大宋朝当回事儿的。
而大宋朝廷，不管在西北边地上如果怂包，在河北地方上如何瞎折腾黄河（三易回河），在江南如果用花石纲害人。但是对于天子脚下的这百万汴梁子，一直都是非常照顾的。
不仅把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这些带有福利性质的机构办得相当不错。而且每到冬景，还会对汴梁百姓格外恩典，不仅会赍发些钱文，还会拨米拨盐拨菜，好让汴梁百姓们安然度冬。以至于到了千年之后，当人们谈起宋朝这个在军事上表现得相当怂的王朝时，还会因为汴梁这座中世纪的“光明之城”和“繁华之都”的殒落而叹息不已，还会忍不住对赵宋王朝的仁政大大的赞颂一番……
不过后世的人们大概不会想到，开封府的这帮刁民，是如何让那些当权派头疼的！
也正因为他们是让当权派头疼的刁民，他们才会拥有大大超过这个时代平均水平的福利啊！
要不然大宋朝廷干嘛发福利？
嫌钱多了咬人？
而汴梁子们之所以那么“刁”，当然也是赵家天子自己搞出来的……赵家天子一方面要把天下精兵都攥在手里，一方面又把首都放在开封府这种无险可守，很容易“猝死”的四战之地。也就造成了世代居住在开封府的市民之中，有很大的比例是世代营伍出身！
也就是世世代代给老赵家当兵——宋朝的禁军理论上招募来的，但是营伍子弟是可以优先从军的。
而宋朝的募兵也不是一年到头关在军营里面训练的，而是“打卡上班”的职业兵。所以宋朝初年的天下精锐都到了开封府后，也就拿了开封户口，世世代代当起了汴梁子。
所以开封的三衙禁军和开封百姓之间的联系，那可是真正的军民一家啊！
这开封的刁民闹起来，能指望三衙兵去镇压？
而且……这群营伍出身的刁民，还是开封刁民中比较没背景的。
还有更厉害的呢！
赵家老祖不是喜欢杯酒赦兵权吗？
而那些被“赦”了兵权的军头都在哪里当富家翁？当然是开封府了！
不仅北宋初年的各地军头被赦了兵权后成了开封富家翁，连那些被赵匡胤、赵光义抓到的各地大小投降派，也都成了汴梁子。
这帮子人一代代的繁衍生息，还互相通婚，到了北宋末年都是大家族了，自然是有人当官，有人从军，有人当刁民了。
哦，还有更加厉害的！
就是许多高贵的文官也喜欢落籍开封府……只要他们买得起开封府的房子，一般都会在致仕之后混个开封户口。不为别的，开封府是天下第一“学区”啊！教育水平高，而且科举也比较容易考。为了子孙后代，他们也得努力当个开封人啊！
这些官员子弟们，考上的当官，考不上的当然就渐渐沦为有背景的刁民了。
还有更加，更加厉害的刁民……姓赵的刁民！不用说了，都赵匡胤、赵光义、赵廷美他们哥仨的后人。人数虽然不能和后来那个大明朝的朱家人比，但是居住在开封府内的赵家宗子却很多。
还有比赵家刁民更刁的，那就是太学、武学、国子学的三学生了。
他们严格说来已经不算是民了，但也不是官，而是介于官民之间……这些家伙不闹则已，一闹起来，连当朝宰执都有可能扛不住滚下台。
而这几类开封刁民，当然都是消息灵通人士，皇宫大内之中发生的变故，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开封府城内就已经传遍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都是昨儿郓王赵楷如何带兵入宫，道君皇帝和太子赵桓如何退位让贤……当然了，开封府城内的刁民们议论的最多的，还是退位称太上皇的道君皇帝准备丢下开封府的百万生民，带着金银财宝、后宫妃嫔，还有一群不中用的皇子、帝姬，还有一群奸佞小人一走了之，去东南享福的事儿！
他们都知道，道君皇帝他不可能只带着一群女人、宦官、奸臣、皇子跑路。要不然别说被金贼追杀，遇到拦路打劫的山贼也不行啊！
所以道君皇帝一定会带着兵马跑路……开封府的守军可不多！全都凑一块儿都不见得能守得住，还要分一部分保护道君皇帝逃走怎么能行？
况且开封府城内的军队大多是带着家眷的，特别是三衙兵，大多是世代行伍，人人都有一群挚爱亲朋在开封府啊！怎么带得走？
如果不带着家眷跑路，难道要把家人留在开封府，等着城破被屠吗？
这个道君皇帝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闯了那么大的祸，就想一走了之，把个烂摊子丢给那个据说是“带兵入宫、黄帽加顶”新官家？
这事儿……蹊跷啊！
谁都知道道君皇帝宠着那位郓王赵楷，一心想把皇位传给他……这“黄帽加顶”的事儿，该不会是他们俩父子的双簧，就为了让道君皇帝能金蝉脱壳吧？
哼！刁民的眼睛都是雪亮雪亮的，道君皇帝你再狡猾也骗不了大家！

第006章 赵楷，你幸福吗？
大宋宣和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午后的延福宫内，山环水绕，雕栏玉砌，一片肃静。
赵楷跟着原来的郓王府都监，现在的延福宫使白思德在自家的山石小径当中穿行。
对，这里现在就是他的家了！
延福宫位于开封府的宫城之外，本是帝、后游乐之所，最初规模并不大。赵佶即位后不满于宫苑狭小，遂大肆扩建、营造延福宫。扩建之后的延福宫幽雅舒适，比原来的旧皇宫舒服太多了，也就成了赵佶的主要居所，直到艮岳竣工，这位享尽人间富贵的帝王才有了更好的去处。
赵楷在昨天中午正式接过大宋皇位之后，立即就让王晓德带着人去自己原来的郓王府，将王妃朱凤英、郡君潘采莲，还有一双儿女都接进了延福宫。
而他自己则从昨天中午开始，一直忙活到现在，都快到正午了，才稍微得了些闲……哦，工作还没完呢！赵楷昨晚就忙一通宵，上半夜和两府宰执还有四个亲征行营使商量整军布防的事儿。后半夜则红着眼睛在东华门外接见何灌、黄无忌、向克、王晓德等人拉来的军队和亲从官（御用打手）、亲事官（特务），亲口宣布封赏。
凡是参与“东华门之变”者，除了已经官拜节度使的何灌，其余都连升三级（转三个官），赏钱五万（50贯）。没有参加“东华门之变”者，转一官，赏钱一万（10贯）。
打赏完毕之后，赵楷又在紫宸殿旁的一所偏殿内，和何灌、何蓟、何藓、黄无忌、黄无病（黄无忌之弟）、向克、刘锜、刘修（刘锜、刘修都是阁门司的官员，在东华门之变中也算有功，而且长得很像大将，所以就被赵楷拉拢了）等人一起用了早餐，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早餐之后，也不能休息，而是草草的沐浴一番，又换上了一套正式的朝服——就是绛纱袍、蔽膝、方心曲领、金玉大带、白袜黑舄等等的一大套。穿上以后，在紫宸殿上高坐，以供群臣参拜！
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快兵临城下了，所以正式的即位大典就押后了，不过还是要办个大朝会，让在京的文武官员都来拜一拜。
他们都拜过之后，就意味着赵楷的皇帝之位得到了相当广泛的承认。
紫宸殿的朝会结束之后，又是崇政殿议政……这回议的是人事问题。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由于赵楷登基，赵佶预备开溜，朝堂等于一分为二。一部分人跟着赵楷顶在开封府掩护太上皇跑路，一部分人则要跟着太上皇跑。
所以现在两府宰执、三衙管军、六部九卿这些位子中有不少已经空出来了，得让人补上。这不得好好商议一番？这一商议就商议到了中午。
这已经不是996了，而是24个小时连轴转啊！
本来午膳之后，赵楷还要去开封府的城头视察，顺便和宇文虚中、何灌、向克这些打过仗的官员商量一下布防的事儿，结果刚刚被提拔为延福宫使白思德急急忙忙的来了，还给赵楷带来了“太上郑皇后驾到”的消息……
在赵楷的记忆中，这位太上皇后在他的生母懿肃王贵妃去世后，就一直挺照顾自己的。而且现在这个敏感时刻，身为赵楷嫡母，同时也是太上皇后的郑圣人突然驾临延福宫，多半是那位坑人的老子赵佶的意思。
所以赵楷就只能取消了下午视察城防的计划，只是让宇文虚中、何灌、向克自己去看。他自己则出了崇政殿，也没乘坐步辇，而是步行向延福宫而去。
在路上，赵楷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被赵佶给坑了，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啊！
好好的北上抗金给坑成了汴梁扛雷！
而赵佶、赵桓本来应该去五国城当绿帽子王的，现在就要开开心心去江南享福了。
如果自己没扛住金贼这个天雷，赵佶肯定会在江南复辟再当官家。
如果自己扛住了，他也能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
合着自己背井离乡，放弃了魔都的煎饼事业，魂穿到此，就是为了能让他继续享受人生的？
这还有公理吗？还有天道吗？
“奴婢恭迎大家……”
一个，不，是一片娇滴滴的小姐姐的声音忽然在赵楷前方响起，赵楷一愣，连忙刹住脚步，抬头一看，才发现前方正是一座富丽雅致的大殿，大殿门外排列着二三十个娉娉婷婷的小姐姐，都穿着统一式样的翠衣，都半蹲着保持着行福礼的姿势。赵楷扫了她们一眼，发现这些小姐姐的长相居然都是“校花”级别的，一个个都在偷眼打了他，还笑靥如花，十分动人。
赵楷寻思着：这些小姐姐都是谁啊？
迟疑间，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就从延福殿内传了出来：“圣人，姐姐，官家来了！”
赵楷忙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一个女子从敞开的殿门内走了出来。
这女子约二十四五岁，一身白色绣花缎子长裙，外套一件青色褙子，姿态婀娜，极为动人。“胸怀”宽广，肌肤细腻白嫩，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秋波荡漾，显得妩媚迷人……这已经不是“校花”了，而是够得上选美比赛冠军的水准了！
这脸蛋，这身段……居然是原装的，真他妈绝了！
谁要是娶到了她，那真是三生有幸，少活上十年也值啊！
不对……不能少活！赵楷想“少活十年”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记忆当中寻到了关于她的内容。
娶到，不，是拥有这个女人的男人，居然就是他自己……所以不能少活，得多活！
一定得长命百岁啊！
原来这美女就是赵楷的侍妾潘采莲，她原是赵楷的生母懿肃贵妃王氏的贴身宫女，王贵妃病重之时将她派到儿子赵楷身边，让她好生照顾赵楷……这一照顾就照顾出了人命，还是两条，一男一女两个娃娃，男名赵论，今年五岁，是赵楷的长子。女的名赵玉娘，今年才三岁，是赵楷的长女。
“头一回”在这种近距离和这么美貌的女人相处，赵楷顿时就有点怔住了……这个，这个当官家仿佛也有一点福利。那么好的女人，靠个煎饼摊十辈子都娶不上啊！哈哈哈，这以后的生活，可真的幸福了。
幸福来得还真快啊！
“官家，官家……您在想什么呢？”
潘采莲的声音又一次在赵楷身边想了起来，原来赵楷走神了！
想好事想得都走神了！
“啊，这个……”赵楷猛的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湿漉漉的，好像流口水了。
这可有点尴尬了，大美女见了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赵楷都有点心虚了！
想想，那么美的女人，会看得上一个见了他就流哈喇子的傻小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赵楷忙指着那群还蹲着的女孩子，“她们，她们是谁？”
这问题问得潘采莲潘大娘子都忍不住笑起来，“大家说笑呢？她们都是延福宫的宫人……都是郑圣人亲自选出来伺候您的，一共有三十人，全都知书达理，容貌秀丽，年纪都不到二十岁。”
“都，都是我的？”赵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看着这群小姐姐就问，“你们都是我的？”
这个问题……小姐姐们都一愣，然后才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回大家的话，奴婢们都是大家的人，奴婢们都是蒲柳之姿，还望大家垂怜……”
这些美女真的都是赵楷的女人啊！
赵楷都懵了，三十个“校花”啊，都是他的！一天“牵”一个，一个月才能“牵”完。
这生活别说卖煎饼了，就是赵楷原来生活的那个县里的首富，也不敢想象啊！
他这一懵，又跟中了定身术一样了。
潘采莲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好凑上去低声对他说：“官家，宫中第一等的宫人大多被太上收用了……这些已经是最好的了，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让内侍省去民间采选。如果您有中意的官户女子，也可以礼聘入宫。”
还可以选美啊！
赵楷心想：这不跟当皇帝一样了？不，我现在就是皇帝啊！当了皇帝，那可是要多少美女就有多少美女啊！
真是太腐败，也太幸福了，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当这个皇帝呢！
赵楷想到这里，已经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观点是错误的！
当皇帝……越早越好！
哪怕要扛金兵的雷，这个皇帝也当得很有滋味。
为了那么多小姐姐，扛点雷算什么呀！
“别蹲着了，都起来吧！”终于知道当皇帝有多幸福的赵楷，现在又精神百倍了，大手一挥，先让蹲着的小姐姐们站起来，然后就问潘采莲道：“潘娘子，圣人可在里面？”
潘采莲点点头，“在里面，正由姐姐陪着说话呢。”
“好，”赵楷笑了笑，“走，咱们一块儿去给圣人请个安。”
说完这话，他就迈开步子，走进延福殿，去面对他的幸福人生了……幸福归幸福，惊险刺激还是少不了的！

第007章 敌在开封府！
“臣拜见娘娘！”
“三哥儿平身，快坐吧。”
“臣谢娘娘。”
延福宫的延福殿内，刚刚知道了当皇帝有多幸福的赵楷，已经向自己的嫡母太上郑皇后行完了礼，然后在御座上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亲爹（现在知道世上只有爸爸好了）赵佶的填房大娘子郑皇后。
郑皇后和赵楷的亲妈懿肃王贵妃都是采选入宫的，也就是家里面没有什么背景，全靠长相、才艺和为人处世的手段，再加上一点运气，才一步步的爬到高位的。
这位郑皇后和赵楷的亲妈王贵妃，当年都是神宗皇帝的皇后向太后从后宫佳丽当中选出来的艳色，送给赵佶当侍妾的。
虽然有向太后的加持，但是出身民间的郑皇后可以在赵佶的结发妻子王皇后死后晋升为皇后，也足见其手腕之高超……要知道她当时是没有儿子的！
她唯一的儿子赵柽死得很早，享年才一天。而和她同时跟随赵佶的懿肃王贵妃有赵楷、赵植两个儿子，其中赵楷还是赵佶最喜爱的儿子！
在这种情况下，赵楷的生母都没当上皇后，反而让郑皇后扶了正，足见其手段。
扶正之后的郑皇后，很快就遇上了赵桓、赵楷两兄弟的夺嫡之争……这可是极难应付的事情，可是郑皇后却应付得非常出色，反正她在赵楷、赵桓两边都不落埋怨，现在还能代表赵佶来和即位的儿子赵楷说话。
而这会儿在延福殿中，除了赵楷、郑皇后、潘采莲，还有刚才带路的白思德，以及几个伺候的宫人、内侍之外，还有赵楷的妻子“小仙女”朱凤英和赵楷的长子赵论。
朱凤英现在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昨天她还以为自己的男人疯，带兵入宫啊！给吓得在家里哭了一个上午，结果等来了赵楷篡位成功的好消息。
赵楷篡了大位当了官家，那朱凤英当然就得封圣人皇后了（现在还没封，不过那是一定的），马上就要母仪天下啦，想想都开心啊！
小屁孩赵论生得虎头虎脑，梳着个丸子头，穿着身白袍子，站在郑圣人身边，似乎不大开心……在流眼泪，而且看赵楷的眼神也有点古怪。
唔，至少赵楷觉得他很古怪！
挺好的大姐姐、小仙女，还有三十个“校花”加上他赵楷组成的“三十三人世界”，怎么就多了个小孩子（其实是多了两个，还有个女儿，只有三岁，现在正在午睡）？而且这小孩子还在哭，太不讨人喜欢了……你爸爸都当皇帝了，那么开心的事，你为什么要哭？
难道你已经察觉出你爸爸的魂儿给人换掉了？
赵楷在瞎琢磨的时候，他的嫡母郑圣人已经开口了：“三哥儿，太上想领着论儿一起去江南，好暂避金人的锋芒……”
她的话音未落，赵论已经开口了，“爹爹，娘亲，孩儿不去江南。”
是不想去江南啊，还以为你个小孩子看破你爹的灵魂不对了！
赵楷松了口气，不过他再看看赵论还是觉得不对……他才“高二”，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儿子？还是不喜欢啊！
想到这里，赵楷就扭头对“大姐姐”潘采莲道：“潘娘子，要不就让论儿和太上一起离开开封府吧，咱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啊！”
“大家……”潘采莲本以为赵楷舍不得儿子，没想到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一张美艳的面孔上顿时就浮现出了忧色——他当然不会想到赵楷已经有点嫌弃赵论了，还以为赵楷也没有把握可以守住开封府，所以要以防万一。
而边上的朱凤英却蹙着秀眉，一脸狐疑地问：“大家，论儿是不是离开开封府和鸡蛋有什么关系？”
赵楷瞥了眼朱凤英，看见她认真发问的样子，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欢……今天得好好和她牵一牵手。
“采莲，”赵楷没有回答朱凤英的问题，而是对潘采莲道，“咱们还是得做两手准备，就把论儿送走吧。若真有什么万一……”
潘采莲连连摇头，眼睛里面噙着泪花儿，“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妾知道大家的难处。”她冲着赵论一招手，“论儿过来。”
赵论回头看了一眼郑圣人，郑圣人点了点头。赵论这才迈开小腿一溜烟跑到了潘娘子身边，一头扎进了潘娘子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看得赵楷都有点舍不得了。
郑圣人也拿出根手绢在眼眸上擦了擦，对赵楷道：“三哥儿，你放心吧，你爹爹在一干孙辈当中最宠论儿，老身也会将论儿领在身边照看。”
赵楷感激地点点头：“那就有劳娘娘了。”他又对赵论说，“论儿，以后你就跟着翁翁和娘娘，一定要听他们的话，要多读些书，但是也不要荒废了武艺，文武双全才是好男儿。等你长大了，咱们父子二人就一起打金贼，保家国，直捣敌巢！”
“嗯！”赵论还是个懂事的娃儿，含着眼泪点点头，“爹爹说的，孩儿都牢记了……孩儿，孩儿一定听翁翁和娘娘的话，一定好好读书习武，快些长大，好和爹爹一起打金贼。”
“嗯嗯，好孩子！”赵楷的眼泪也下来了……其实他并不是因为赵论的离开而伤心，而是想到自己前世的家里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前世的肉身是死了，还是被今生的魂魄（真郓王赵楷）给夺了舍？如果自己的前世死了，那自己的前世爹妈可就伤心了……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二胎。
如果是“真赵楷”穿越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百无一用的家伙能干什么？除了伪造“苏黄米蔡”和宋徽宗的书法骗他几个亿，好像也干不了什么。
哦，真赵楷写宋徽宗的瘦金体也不能算伪造……因为宋徽宗常常让赵楷代笔，那些传到后是的徽宗亲笔，极有可能就是赵楷写的。
伤感了一会儿，赵楷终于叹了口气，又开口道：“大郎，你快些长大，到时候咱们一起打金贼！为父和你保证，在你长大之前，一定不会把金贼都打光，怎么都给你留一些来打！”
赵论也点点头，“一言为定！孩儿一定快些长大，好替爹爹打金贼！”
……
“大王，郑圣人已经领着皇长子从延福宫回了艮岳。”
定王府，也就是原来的太子府（宋朝没有专门的东宫，太子成年后有自己的府邸）内，一个御药院的内侍说完这话，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书房。
而这间书房之内，正有二人对面而坐，正在手谈。其中一人，正是赵楷的好大哥，已经失去太子身份的定王赵桓。另一人，则是赵桓的老师太上皇行宫使耿南仲。
听到那内侍的报告，耿南仲脸上的神色就是一松——赵楷肯把唯一的儿子交给赵佶，就说明他是真心想放赵佶、赵桓父子跑路的。
“老师，”和耿南仲对弈的赵桓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是时候让三学生们伏阙上书了！”
“伏阙上书？”耿南仲一愣，“大王……”
赵桓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怎么？不会办不了吧？”
“办当然能办……”耿南仲看着自己的学生，也觉察出不对了，这个赵桓本来是很怂的。他被弟弟夺了大位后应该忧惧不已，甚至一病不起才对啊！怎么还那么稳？不仅稳，而且还准备利用所剩不多的力量进行反击呢？
不过现在发动三校生伏阙上书又有什么用？这伏阙上书也是上给赵楷的，难道还能上书要求赵楷退位？
“大王上书的内容是……”耿南仲小声问。
赵桓道：“第一，请诛六贼；第二，请阻太上行宫南迁；第三，请抗金贼。”
六贼就是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六人。其中有赵楷一党的童贯、王黼，也有赵桓一派的梁师成，也有两边摇摆的蔡京、朱勔、李彦。不过开封府的“刁民”们都极其厌恶这六个奸臣，所以称他们为“六贼”。开封府的三学生，在赵佶当官家的时候就没少抨击“六贼”，现在赵佶下了台，“六贼”当中并无一人得重用，摆明了失势，以三学生喜欢打落水狗的传统，用不着赵桓动员自己埋在三学中的力量，也能掀起请“诛六贼”的学潮。
而阻太上行宫南迁，更是开封人民和三学生们一致的诉求……开封府的守军，每一个都是宝贵的，怎么可以让太上行宫拉走一万两万？
请抗金贼那是废话，不抗金难道降金啊？
“大王，”耿南仲不解道，“您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大势已去，三十六计走为上啊！万一官家真的将计就计，杀了六贼，又借民意阻太上车驾南迁，那咱们可就……”
赵桓望了老师一眼，淡淡地道：“我在帮他！敌在开封府啊！金贼最快有半个月就能兵临开封府了……在这之前，三哥儿必须把威信立起来。而要立威，就得有人跳出来当鸡给杀了，杀鸡才能儆猴啊！如果现在不让他立威，等金贼走近了，这威就立不起来了。因为到了那时，他就得把开封府的刁民都武装起来了！”

第008章 世上只有哥哥好！
赵桓说得完全在理！
开封府那帮刁民就是又怂又刁的……虽然他们都是爱大宋的好刁民，但他们闹事捣乱的本事太强，上阵杀敌的能力太弱。
和大宋打生打死百多年的西贼（西夏）的兵将最知道他们的底细，如果听说和他们交战的宋军是开封府来的，那都是要互相道贺庆祝的。就这样的军队，还是开封怂人之中比较能打的了，而且毕竟是编伍成行的军队，还有军法拘束着。
就这样的“刁民兵”，如今的开封府城内都没有多少了！
因为赵佶早就对汴梁兵不抱任何希望，反而嫌三衙兵花钱太多，不如都用西军实惠。
于是蔡京、高俅之流就顺着赵佶的心思，行“阙额封椿”之法。三衙禁军的军士逃窜死亡，皆阙而不补，悉取其费充封椿库以供赵佶挥霍。而阙额之数又不以实，上行下效，都把禁军军费当成了发财的好门路。如今三衙禁军的实数都不见得能有三万，其中正经在当兵的恐怕只有一万，余下的恐怕都只是占了个兵额，然后忙着自家的营生勾当。
虽然开封府城内正经的军队没多少，但是库存的兵器还是非常多的……那些兵器大多数神宗朝、哲宗朝搞新政的时候积攒下来的。据说可供大宋朝廷的兵马使用数十年！
这些兵器的质量当然是差的，但数量总是足够的，足可以把整个开封府的壮丁全部武装起来。而武装开封府的壮丁，拉出几十万人的大军，也是大宋朝廷在即将开始的开封保卫战中最大的底牌。
但是仅仅把军器监里面的武器发给壮丁，就能把他们变成可以和金贼作战的军队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军队还得有组织、训练和如山一样的纪律！
军队必须要服从命令听指挥！
而那帮开封刁民能服从命令听指挥吗？如果朝廷把兵器给了他们，他们又不听指挥，没有纪律，还自以为是，看谁都像奸臣，这可怎么办？
赵桓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老师，缓缓地说：“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开封府城内太不均了，富者家资百万，贫者一无所有，甚至没有立锥之地。而富贵之人多数都不愿从军死战，他们只会拿几个小钱驱使贫者为他们抵御金贼……这样是不行的！”
“不行吗？”耿南仲对于赵桓这话将信将疑，“本朝从来都是花钱雇兵，怎么就不行了呢？”
赵桓摇摇头，苦笑道：“花钱雇兵得雇朴实之农人或山野之民，老实听话，朴素敢战，也容易训练。
可汴梁子都是什么人？他们现在是刁民，将来也许是国人……如果是刁民，则极难驾驭，勉强编组成军，也难以大用。若是国人，则必须均贫富，分产业，使上下左右皆相差不多。不能太穷，亦不可太富。如此才能齐心协力，与贼斗战。
所以寡人和太上离开的时候，就必须把开封府城内的富商和不能战斗的贵人、官人、读书人，悉数带走，留下数十万中产及以下的百姓。如此才能同心协力，三郎也能用房产土地驱使他们，而且也没那么多有钱有势有学问的人和他捣乱……
老师，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寡人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啊……”耿南仲听得都呆了，张着嘴巴愣愣的坐在那里，被赵桓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太不对了！你怎么变得那么英明了？是谁教出来的？你是不是外面还有别的老师啊？
赵桓看见耿南仲反应过来了，这才接着道：“老师，快去安排吧……先让三学生当出头鸟。没有开封府的那帮刁民跟着，三学生遇到三郎，就是秀才遇到兵。等三郎清理了他们，开封府的百姓自然会闹腾，但是没有三学生带着他们闹，以三郎的手段一定能从容应付。等这两拨人都闹好了，咱们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走了。”
耿南仲心说：你还真周到啊！可你都那么英明了，怎么不自己当这个官家呢？
……
“陛下，臣等昨日已经在开封府外廓各处都察看过了，城墙还算高大坚固。但是城门的数量却不够，包括水门在内总共只有15座，战时很容易被金贼盯死，不利于勇士进出。最好能再开15座小门，以利进出。
除水门之外，开封府的各处城门之外，都需增筑护门墙，以遮掩城门，时敌不知城门开合。
护墙门之外，还须依托壕沟构筑一道羊马墙，用来遮护墙根，掩护兵将调度。而这道羊马墙，也应该修成一段一段，要留下数十个进出之口，以利壮士出城逆袭敌人。
城壕也必须加以改建，得用泥土填出数十条通道，只有这样反击的壮士才能进出自如。
另外，外壕之外还有许多房舍民居，都必须马上拆除。实在无法拆除的，也要尽可能的加以改造，使之成为开封府主城外的支堡壁坞……”
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刚刚美美的搂着朱凤英睡了一觉（就是睡觉，没有牵手，因为赵楷太累了，躺倒床上就打呼噜了）大宋官家赵楷，现在正一边精神抖擞的在听何灌做报告，一边在心里寻思着今天晚上一定要把朱凤英给“就地正法”了……可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呢？前世里面他虽然看过一些动作片，但是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啊！
今生会不会手忙脚乱露了馅？这个“真赵楷”可是个老手啊！
要不先找个“校花”小姐姐练练？
哦，别看他现在心里琢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抗金的正事儿他也在听。他已经发现自己能一心二用了！
聪明就是好啊！可以一边想着怎么和小姐姐们玩耍，一边琢磨国家大事。
有这样的官家，大宋何愁不兴旺？
“咚咚咚咚……”
一心二用的赵楷忽然听见了一阵隐约的鼓声。
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打鼓？
赵楷眉头一拧，打断了正在做报告的何灌，“哪儿打鼓呢？”
太宰兼门下侍郎白时中正在那里昏昏欲睡，听见赵楷发问，马上出班奏道：“陛下，这是登闻鼓！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多半是三学生要伏阙上书了！”
登闻鼓就是一个鼓，摆在开封府皇城的崇德门外。在宋朝初期，普通民众可击鼓鸣曲申冤，或向朝廷提建议，或对政策提出异议等等。但是后来敲鼓的人太多，鸡毛蒜皮的事儿都来敲一敲。
皇帝老子嫌麻烦，所以就设立了登闻鼓院和登闻鼓检院两个衙门，专门负责受理吏民申诉之状。申诉之状有衙门收了，这登闻鼓自然就不怎么敲了……但是不怎么敲响的登闻鼓一旦被人敲响了，这事儿可就小不了，通常就是三学生伏阙上书。
而正在发生的三学生伏阙上书事件，今儿站在崇政殿上的朝臣，其实都已经预料到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官家都换人了，那么上一任官家所宠幸的六贼，现在自然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所以朝中的御史言官，朝外的三学生，都在准备打老鼠……现在的问题只是谁先拔得头筹，又准又狠的把六贼给打了。
没过多久，果然有知登闻鼓院的官员来报告了。
“崇德门外聚集了将近两千名三学生，敲响登闻，说有要事想面奏陛下！”
“哦……两千三学生啊！”赵楷点了点头，就从御座上站起来了，“那朕得去看看！”
什么？
去看看？
崇政殿上的朝臣们都是一愣，这事儿派个大臣去不就行了，哪儿用得着官家亲自出面？
“陛下，”白时中赶紧站出来，“臣愿替陛下走一遭。”
李纲知道白时中是蔡京的人，让他出面说不定会包庇蔡京，于是也出班奏道：“陛下，臣愿意和白太宰一起去。”
赵楷一摆手，笑道：“朕初登大宝，三学士子和开封士民一定想一睹朕之风采，朕岂能避而不见？现在开封府大敌当前，朕不日还要亲率六师，与金贼一决死战呢！”
这话也有道理啊！
崇政殿内的大臣一听，也不拦着他了。可赵楷接下去的一句话，却让他们又吃了一惊。
只听赵楷对殿中的内侍道：“朕要更衣，换紫服戎衣……还要配直刀，携弓箭！另外，命御营（亲征行营）兵马使黄无忌调500紫衣骑兵，到宣德门内听用！”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要调500骑兵，还要带上刀弓？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去接受上书，还是去解决上书的三学生？
“陛下，真的要带那么多兵马？”行营使李纲想想不对，于是就问了一句。
赵楷笑道：“朕要出宣德门，就在宣德门接见上书的三学生，自然要有人护卫了。李卿，你和朕一起去吗？”
“臣陪陛下出宣德门。”
“臣也陪陛下出宣德门！”
“还有臣！”
“臣也去……”
崇政殿上的臣子们都表示愿意和赵楷一起走这一趟。
赵楷连连点头，笑道：“都去，都去，一起去看看！”

第009章 同学们，朕带你们去抗金！
在赵楷调集500骑兵不知道准备干什么的时候，宣德门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今儿来宣德门外伏阙上书的太学生、武学生和国子监生虽然不到2000，但是当他们这些乌帽襕衫的读书种子，成群结队的从南熏门内的太学出发，沿着宽阔的御街一路向北的时候，就吸引了数万对国事忧心忡忡的京城百姓一起跟随，现在全都聚集在宣德门外。
当先为首的四名学生，此刻都站在那面可以直达天听的登闻鼓周围。
一名生长体壮，蓄着一脸浓密胡须的汉子，正拿着两根鼓杵，在那里奋力击鼓。还有二“老”一少，总共三名头上戴士子巾，身上穿着白色襕衫的学生，站在那正在击鼓的汉子周围，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等候。
这四人就是此次伏阙上书事件的组织者，正在击鼓的是一个武学生，姓曹，名理，是大宋开国名将曹彬的五世孙。因为是旁支庶出，所以没有荫到官生，但还是入了武学当了学生。由于是名将之后，长得又比较勇武，而且还真有那么两下子武艺，所以在武学里面也算是个人物，大家都看好他，自然就成了领袖。
另外还有三个学生领袖，两个是上了点年纪的“老学生”，一个则是年龄和曹理差不多的青年士子。
两个“老学生”其实并不是在校的学生，而是早就已经离校的应届生和开除生。那名应届生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白面长髯，风度翩翩，他姓陈名东，字少阳，镇江丹阳人士。他这年纪，当然早就念完太学了……都四张，要再不毕业，那太学岂不是要念到退休？
不过念完太学后的陈东却没捞到一官半职，倒不是因为他的学问不行（反正太学教的那些和当官办差也没关系），而是脾气太臭，太喜欢怼人，还不畏强权，公开指责蔡京、王黼这样的奸佞。当然也就没人愿意提拔他当官了。
但是蔡京、王黼这样的奸佞也不敢在开封府对一个太学应届生下毒手……所以陈东就这样在开封府“漂”了十年，是个“开漂”。
那名开除生比陈东年少一些，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也是个白面书生，有点消瘦，他姓邓名肃，字志宏，福建路沙县人士。他入太学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所以去年才熬到上舍，眼看就可以授官了，却写了个《花石诗十一章并序》，还上呈给赵佶这个昏君去看。结果惹得龙颜大怒，将他开除学籍，并贬归沙县故里。不过现在都宣和五年末了，邓肃不知怎么还没回去沙县？
除了陈东、邓肃这两个前太学生和曹理这个武学生之外，参与领导今儿这场伏阙上书事件的学生领袖之中，还有一位正经在太学学习的青年学生，名叫沈长生，字文远，两浙湖州人士。他家里有钱，湖州大丝商，是带着万贯财货到太学来念书的富N代，当然交友广泛了。
今儿这场上书，就是耿南仲通过陈东、邓肃出面挑头，再由这两人去联络太学里面的“沈百万”，武学里面的曹理，再加上高俅的三子，高尧卿高衙内联络的一些国子学生，一块儿鼓动起来的。不过高衙内比较怂，现在躲在人群当中没有出头。因此只剩下四个学生领袖顶在前面，等着赵楷派出的朝臣递交上书。
至于上书的内容，就是赵桓提出的那三条：杀六贼；阻南迁；抗金兵……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政治上都很正确啊！
六贼不该杀？哦，就算不杀，那贬一贬总没问题吧？
陈东、邓肃、曹理、沈长生还有高衙内昨晚上就研究过了。六贼中没有任何一人入了赵楷的行营——根据最新发布的诏令，现在亲征行营使总共有五人，分别是李纲、宇文虚中、宇文粹中、何灌、种师道。
而太上行宫使中确有童贯、梁师成这两个位列六贼的大奸！另外还有朱勔、李彦、蔡京这三贼虽然不是行宫使，但却肯定会随太上行宫离开开封府。
只有一个和赵楷关系亲近的王黼不知道会不会被起用？
不过六贼中的五人都在太上那边，想必今上不会介意贬他们一下的……
至于阻太上南迁，今上应该也不会反对。毕竟太上南迁会带走一两万军队，而现在开封府这边才多少军队？走了一两万后，只怕连五万都凑不上了，还怎么守。
至于抗金……那是正确的废话！
所以这次上书应该是很稳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发动起2000三学生（包括应届生、开除生），真要上书逼赵楷退位，大家伙也不敢来啊！
正觉得很稳的时候，原本关闭着的宣德门忽然吱呀呀的被推开了。
陈东、邓肃、沈长生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整了整衣冠——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出来接他们的上书，但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将来才方便入仕啊！
而那个敲鼓的曹理就更卖力了，皮鼓砸得咚咚大响，还伴着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听着跟上了战场似的……不对，马蹄声？皮鼓怎么可能敲出马蹄声？
这是什么手艺啊？
陈东、邓肃、沈长生三人都扭头看向曹理，却发现曹理也愣住了，连登闻鼓都不敲了，只是举着两个鼓杵，扭头往崇德门里面看。
陈东、邓肃、沈长生也忙扭头往崇德门里头看，突然就看见一队紫衣骑士，正从敞开的大门中鱼贯而出。
紫色是宋朝戎服最常用的颜色，这些骑士显然是骑兵！
陈东、邓肃、沈长生等人定睛再看，有发现这些骑兵都挎着长刀，背着弓矢，杀气腾腾……这是要干什么？
陈东这个时候忽然发现邓肃、沈长生，还有那个负责敲鼓的曹理都转头来看自己了，而且都是一脸的疑惑，仿佛在问：你到底递了什么给上面？
原来上书已经由陈东交给登闻鼓院的官员了——得先让小官过了目，知道你没瞎写，那才让大官出来接。
虽然大宋朝廷厚待文士，也不杀上书言事之人，但也不是随便写什么都行的……譬如现在，你要公然上书指责赵楷逼父夺位，忤逆不孝，照样会被逮起了弄死的！
现在官家都把骑兵派出来了……难道是你陈东偷换了上书的文本？
真要这样，可把我们给害了！
陈东也一脸无辜，他怎么会指赵楷篡位？他根本就不拥护赵佶啊！
他都从太学毕业那么多年了，而且还那么有才华，那么有名望，长得也相貌堂堂……赵佶这个昏君居然都不给他的官做，这样的昏君还能要吗？
骑兵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宣德门内出来，还分了两路，从左右包抄伏阙上书的这2000士子，可把这群读书人给吓着了。
这怎么回事？
本朝不是不杀上书言事者的吗？怎么出动那么多杀气腾腾的骑兵？
大家伙儿知道不对，正想要闪人，却突然听见有人大喊道：“官家驾到，诸学生恭迎！”
啊，是官家亲自出来接上书了！
刚才还准备闪人的士子们一下都情绪稳定，开始整理襕衫冠帽，准备恭迎圣驾了。外围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来劲儿了，都伸长了脖子准备一睹大宋新官家的尊容呢！
不过他们看了半天，都没见着车驾，当所有的紫衣骑兵都已经出了宣德门，并且将士子们团团包围之后，也没车驾出来，只看见一群骑马的官员，簇拥着一名看着特别高大魁梧的紫衣壮汉，出了宣德门。
这壮汉也背着弓箭，挎着长刀，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似乎是某位大将……可是簇拥在他身边的，仿佛都是朝中的重臣！
难道这位就是大宋当今天子了？
“官家，是官家！”
曹理已经嚷嚷起来了，他是认识赵楷的。
“没错，是官家！”沈长生沈百万也认出赵楷了，“我上个月还在花满楼花娘子处见过他呢……”
说到这里，沈百万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赵楷怎么可能去花满楼花魁首那里？他是堂堂大王啊，他去花魁首那里做什么？
“官家是去，是去……”沈百万机灵啊，还解释呢，“是去办案子的！”
赵楷是提举皇城司嘛！那个花娘子看上去很可疑，说不定是金贼派来的奸细……
他这儿正越描越黑呢，赵楷已经瞧见他和曹理了，于是策马就奔了过来，到他们跟前才轻轻的一拎缰绳，他胯下一匹青海骢立马就刹住了，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这宫中所养的御马，调教的就是好啊！
“沈百万，曹胡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赵楷已经想起那两位了，“上回在花娘子那边一别，都旬月未见了……”
他也想起“花老师”了……
只是在三学生伏阙上书的时候说出来，这也不像是明君啊！
陈东、邓肃两人眉头大皱啊！
但是再怎么皱眉，也得上书啊，不能半途而废吧？
两人赶紧上前，大礼揖拜。
“学生陈东、邓肃，伏阙上书，请陛下内除国贼，外攘金寇。请陛下诛六贼，阻南迁，抗金寇……”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赵楷已经笑了起来：“好好好，同学们，朕已知尔等忠义，尔等放心，朕定当率尔等出城抗金！”

第010章 打胜当高官，打死成忠烈！
什么？
带领我们出城去抗金？
这个官家莫不是疯了吧？
陈东、邓肃、曹理、沈长生四个人都有点怀疑赵楷的精神状态了……如果不是曹理、沈长生二人都认得赵楷，他们都要怀疑眼前这人不是真官家，而是个冒牌货了。
“陛下，”陈东可没那么容易被赵楷吓住，而且他也不相信赵楷真的敢出城抗金，于是提高了嗓门，大声道：“学生等请陛下先诛六贼，再阻太上南迁，以振奋人心，如此才好合力抗金！”
邓肃也是个胆壮的，也大声道：“陛下，攘外敌必先除内贼！若内贼不能除之，则外敌亦难攘之，所以请陛下先诛六贼，再阻南迁！”
赵楷刚刚在宣德门里面，已经看过下面的官员送上的上书了，三条建议提得还算合理……六贼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要是好人，大宋也不可能折腾成这样吧？不过诛杀他们的时机还不成熟。自己这个官家才刚刚上台，屁股底下的宝座还不稳当，金贼最多再有十几天就杀上门来了。在这个时候一口气诛杀六个大臣，难免会造成人心惶惶。
奸臣都是有奸党的……杀了大奸臣，下面的小奸臣害怕了，投敌了，为了活命打开城门迎金贼了，这可怎么办？
而且围城在即，赵楷也不可能在开封府城内搞大清洗啊！
所以赵楷想来想去，觉得让开封府城内的“异己”分子都跟着赵佶、赵桓走了也好，至少没人跟他捣蛋了。如果能让不能打的老弱妇孺都跟着赵佶、赵桓走了，那可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赵楷就笑着对陈东、邓肃道：“你们的上书，朕已经看了……唔，写得很好，不过朝廷自有法度，不能因为三学生的伏阙上书就大开杀戒吧？你们说的六贼可都是在朝为官多年的大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要依着你们的意思，就诛杀了，那他们的门生故吏怎么办？
况且六人当中还有两位文官！本朝是不杀文官的，何况他们都当过宰执。要诛杀他们，岂不是坏了祖宗家法？而且这先例一开，你们以后当了官，一时没有把持住，贪赃枉法了，是不是也可以诛杀？”
陈东、邓肃二人被赵楷的话给惊呆了，这官家怎么说这样的话？我们俩怎么可能贪赃枉法？我们都是正人君子啊！
可他们俩也不敢顺着赵楷的话说“可以诛杀”……要说了这话，以后还不成官场公敌？
赵楷见两人无语了，以为自己有道理，于是又继续向他们解释道：“至于朕让太上皇行宫和诸王、帝姬、亲贵等人南下避祸。其实也是为了抗金……他们还有伺候他们的臣仆宫人，数以万计，都柔弱不堪，上不得沙场。留他们在京，每日还得空耗衣食供给，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让他们南下，把衣食财货省下来分给能够上阵杀贼的壮士。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这是什么道理？不能打的都赶走，剩下的就都能打了？
陈东、邓肃二人心说：今儿来伏阙上书的人也都不能打，是不是要一并赶走？而且开封府城内不能打的人多了去，能打的才多少？如果把不能打的都赶走了……那金贼多半也就不会来开封府了！
因为剩下的人都是又穷又横的，没有抢劫的价值啊！
看见陈东、邓肃二人沉默不言，赵楷觉得自己说的话一定特别有道理，连这两个“老太学生”都无言可对了。于是他又把相当凌厉的目光瞄准了曹理和沈长生这两个老相识。
“官家所言极是！学生曹理，愿随官家杀贼！”曹理多机灵啊，他参与这场伏阙上书其实就是投机，现在官家都把登天梯递到跟前了，还不赶紧顺着往上爬！
沈长生沈百万也是个投机倒把的，他是花钱买进太学的，为的就是结交士林，好为湖州沈家越做越大的买卖找个靠山。现在当然得往大宋官家这边投靠了！
他赶忙向赵楷一礼揖拜：“官家圣明！学生沈长生愿为王前驱，奋勇杀贼，保卫大宋！”
呵呵，发现两个忠臣！赵楷心说：还是一块儿在花满楼花娘子那里喝过花酒的酒肉朋友，真是难得啊！
“好！”赵楷重重点头，然后又陈东、邓肃，“曹理、沈长生都是朕的忠臣了，你们呢？怕不怕金贼啊？”
“不怕！”陈东一瞪眼珠子，“学生陈东不怕金贼！”
他是真不怕的！虽然他打不过金贼，但他不怕死啊！
“学生邓肃也不怕金贼！”
邓肃当然也不怕了！他都敢公然写诗写文章反对花石纲，写完之后还上呈给赵佶看，这种人会怕死？
“好！”赵楷龙颜大悦，现在他正愁炮灰不够用呢！
开封府一个孤城是很难守好的，如果真的想要打好开封保卫战，就必须将开封府城周围的城池都组织起来，严加防御。
但是赵楷又不可能在这些城池中投入太多的兵力，他手头就没什么兵啊！
所以就只能一座城摆个三五百人，再尽可能的发动人民群众帮着一起守。
虽然这种程度的防御肯定是守不住的……但还是会给金贼造成伤亡。
哪怕一座城堡只能换到一二百个金贼，开封府周围几十个城，也能弄死几千上万金贼吧？
而且这些城堡只要有人去死守，就能分散金贼的兵力。
如果金贼不分兵去打、去包围，那么这些城池中的抗金力量就会逐步成长，还会和远道而来的勤王义军合流。
等到他们逐渐壮大了，那金贼就有可能陷入大宋人民抗金的汪洋大海。
赵楷的这个想法是很好的，但问题是谁肯去领导开封府周围那么多小城的抗金斗争呢？
这可是个“打胜当高官，打死成忠烈”的活儿……而且是死是活，好像还是随机的，金贼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开封府周围所有的城堡都啃下来。也没那时间啊！现在都快过年了，过完年就入春，到四月就入夏了，等五六月间就该是酷暑了。到时候地方上的勤王兵也到了，金贼一帮东北黑龙江来人，还能扛着三十几度的酷暑，顶着大太阳和宋军打仗？
所以给发出去守小城的官儿，就是拿命搏一个锦绣前程！
这事儿已经高官得做的主儿多半是不肯的，而赵楷手头的行营军官又舍不得放出去……而且这帮武官也不见得压得住京畿地方的士绅。
赵楷正发愁的时候，这帮太学生要巧不巧的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不是天助吗？
（他不知道有好大哥啊！）
想到这里，赵楷就得意洋洋的朝陈东、邓肃、曹理、沈长生四人一招手，“跟着朕，朕要和三学生们分说一番！”
说着话，赵楷就牵动缰绳，大摇大摆的策马走向宣德门前的那些三学生。
陈东、邓肃、曹理、沈长生等人互相看了看，都只好跟在这个路子有点野的大宋官家身后，一块儿向那些已经有点惴惴不安的三学生们走去。
赵楷一直走到了这群三学生当中，才勒住了胯下的青海骢，然后高高在上，俯视着下面的三学生。
这群三学生都抬头看着赵楷，也知道这位大宋新官家要发表演说了，所以都屏气凝神的听着。
而赵楷回应他们，则是一阵沉默……他没有马上发表演说，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还想好好看看眼前这些预备炮灰。唔，还有不少熟人啊！看上去都很忠义啊！
而他的长时间沉默，则给了下面那边三学生极大的压力。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只是看着赵楷。
三学生们不说话，远处看热闹的老百姓也不出声，他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只看见从宣德门里出了几百骑兵，把三学士子都围了，然后又出来一群大臣和一个大约是官家的男人，还骑在马上，带着刀子和弓箭，杀气腾腾。
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看着赵楷。
宣德门外，一片寂静，气氛越来越压抑，所有都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突然，赵楷开口了：“尔等今日上书所言之事，朕已皆知。然事有轻重缓急，不可强求一蹴而就。而国家的大难，也不是朕这个官家准尔等所请就可以扭转的。今日便诛了那六人，便是强留下太上，金贼还是会来，开封府还是难逃一场血战！所以……朕现在准尔等投军抗金之请，驳回尔等强留太上之请，搁置诛杀六大臣之请待开封之战取胜后再议。
尔等……现在可以随朕入宫，待朕赐宴之后，就会将尔等悉数编入亲征行营，稍后一同出城去抗金杀贼了，若有功劳，朕一定重赏！”
什么？
谁要去抗金杀贼？
宣德门外的士子们都给赵楷的话惊呆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是赵楷要坑他们，而是把一道道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起草上书的陈东、邓肃……你们写了什么？
赵楷哪里容得陈东、邓肃解释，立即高声道：“宣德门外三学生皆已投笔从戎，即将随朕出城杀贼……现在他们要随朕入宣德门！尔等汴梁百姓，有愿投军者，亦可到郓王府去，凡入营者，皆为效用之士！”
说完，他就大手一挥，招呼那500骑兵围上来驱赶三学士子们入宫……

第011章 完了，官家疯了！
500名紫衣骑兵，在一个官家的指挥下，将伏阙上书的2000名三校学生，全部驱赶进了崇德门，还当众宣布拉了他们的壮丁，要把他们编入行伍，带去和金贼打仗……而且还当几万目瞪口呆的开封百姓的面这么干！
这简直就是……疯了！
这个官家疯了！
大宋出了个疯子官家！
这可如何是好？
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开封百姓，都觉得他们的官家好像疯了！
“他，他，他居然把2000个上书的学生都拉了壮丁？他，他怎么敢这么干？他就不怕得罪天下读书人？”
定王府内，赵桓的老师耿南仲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兴冲冲的就来了，还带来了“赵楷发疯”的消息。
但是赵桓却显得异常镇定，只是招呼老师和自己一起用膳。
“大王……”耿南仲贼头狗脑的看了看左右，没发现什么闲杂人等，这才压低了声音，“机会啊！他现在得罪了天下读书人！”
“是吗？”赵桓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淡淡道，“他这才闹到哪儿？现在不过是清理了一群能吹不能打的三学生而已，又没废了科举重用武士，更没夺士大夫的土地分给府兵。”
“哼哼，”耿南仲冷笑了几声：“他，他要敢那么干，天下士大夫不得活吃了他！”
“嘿嘿，”赵桓只是摇头，然后指指自己的脖子，非常认真的对耿南仲说，“不要拿脖子去试三郎的宝剑……他的宝剑很锋利的！”
“殿下……”耿南仲看着自己的学生，“您就真的甘心？”
赵桓苦苦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老师啊！这是提着脑袋当官家啊！”
“不，不至于吧？”耿南仲说，“不是还有开封府吗？”
赵桓冷笑一声：“老师，你忘记秦始皇水淹大梁的事儿了？你忘记万年新堤有多高了？你忘记开封府城内有多少张嗷嗷待哺的嘴了？如果金贼光是猛攻硬打，开封府犹能守卫，可要是他们久攻不下后气急败坏，掘坝淹城……这开封府还能守吗？”
“这，这……官家就有办法了？”耿南仲还是不服气。
赵桓点点头，苦笑道：“三郎当然有办法，他是个疯子！所以他敢临阵杀贼，敢率队冲阵！哪怕开封府被水淹了，他也会出城水战，不惜一切把金贼给杀退了。而且他还会把不计其数的开封府人送上战场，把开封府周遭打成一片焦土，让金贼得不偿失。这样金贼以后就不敢，也不会再来开封府了。
这样的事情，我虽然知道该怎么干，但是却干不出来啊！”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的？耿南仲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的这个好学生赵桓，一定背着自己在外面找别的老师！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问这些了，只是追问道：“大王，那咱们该怎么办？”
赵桓看了眼老师，问：“家里人都准备好了？”
耿南仲点了点头。
他虽然为官多年，但是长期呆在赵桓身边，没有得到什么肥缺，所以也没多少家产可以收拾。
赵桓道：“今天是二十四日了，二十五日童贯就会把刘延庆带来，这样二十六日咱们就能走了……然后就能在应天府过春节了。过完春节，等到运河恢复通航，咱们就能坐船去江宁府了。等到了江宁，一定给老师谋个优差。”
耿南仲还有点怀疑，“真的能走得了？”
他担心的是赵楷不放他们。
赵桓却笑道：“当然！三学生都给控制起来了，没他们带领，开封府的百姓就是乌合之众，拦不住咱们的。”
……
延福宫，延福殿，一场赐宴正在进行当中！
延福殿内外，这个时候已经摆上了超过两百张方桌子，大殿里面根本摆不下，不得不在外面的花园里面搭起了棚子，摆开了一百几十桌。
延福宫里面的内侍和宫人，捧着酒菜进进出出，忙碌的好像小蜜蜂似的。
而那些正坐在酒席间用餐的客人，却一个个都愁眉苦脸，仿佛不是在享受天子赐宴，而是在吃断头饭似的。
而在延福殿内，最中间的位子上，还摆着一张特别宽大的方桌子。桌子周围坐了足足三十人！还有几十号宫人内侍在四下伺候，不停的端酒上菜。
不用说也知道，这一桌就是主桌了。
有资格坐在这张桌面上，和大宋官家赵楷碰个面的，可都不是一般的学生，而是三学生当中的佼佼者……要么是文武双全，要么是名声在外，要么是家里面有背景。
像什么曹理、沈长生、高尧卿、陈东、邓肃等人，全都赫然在列。另外还有十几个出自武学、国子学的学生，也都在曹理和沈长生的推荐下，坐上了要命的主桌。
这主桌之所以要命，是因为除了曹理、沈长生这两个赵楷的“知交好友”之外，其余的十五人，都已经被授了官职……当了要命的官！
这十五人，不问出身，一律授了从九品的修职郎。这个官是选人七阶中的第六阶，拥有这个官职的人，可以出任试衔知县令。
可别嫌小……在过去太学、武学和国子学的上舍生都得不到这个官呢！这得中了进士，还得排名靠前才能当上。
现在十五个学生，有些人还没到上舍，有些人干脆是“开除生”，都直接授了修职郎，这可真是皇恩浩荡啊！
而皇恩那么浩荡，这些学生当然得肝脑涂地，以死相报了。
所以赵楷在给他们授官的同时，还给他们授了差遣……全都是试衔知县，而且都是畿县的试衔知县！
这畿县的知县要搁在过去，别说选人，京官都不一定能当得上！
现在居然给这些连进士都没中过的学生去当了，这还能不要命吗？
赵楷的丑话已经说了——守土有责！失地杀头！
别的文官失地不用杀头，但是他们这些官不一样，都是立了军令状，自愿赌上人头，去为大宋朝守土的。
根据赵楷的计划，开封府城周围的15个畿县（不包括开封、祥符两县）知县，将会全部替换成这批立了军令状的“爱国学生”。
唔，不想立军令状？
没问题，不强迫的……不立军令状那就授低一级的迪功郎，去立了军令状的试衔知县底下当主簿、县尉和镇监（去守一个镇）。失地可以不杀头，但是战死疆场的可能性却比签了“杀头状”的试知县更大。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那么“走运”，立即被授了官职，马上就可以出城去为国家守土了——毕竟被赵楷“抓”来的三学生有小2000呢！
赵楷也没那么地盘让他们去守啊！
所以被授了试衔知县的只有15人，主簿、县尉一共授了30人，镇监多一些，授了72人，拢共只有117人被授了迪功郎和修职郎以及要命的差遣。
其余的一千多人，则以将仕郎（这是选人七阶以下的官，理应授予奏补未出的官人）的名义，担任行营从事，也就是各种跑腿和候补炮灰——如果炮灰死了地盘没丢，那就替补上去！
赵楷的亲征行营是草创出来的，只是委任了几个行营使和都统制、统制、正将等官职，填补进去一些军队。但是行营使下面的各个机构都没成立，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官员可以填进去。
所以这群自己送上门的学生，正好用来补这个缺口。
有了这些能跑腿、办事、充炮灰的芝麻官，李纲等人再举荐一些中级官员，亲征行营也就可以真正运转起来了。
另外，这帮学生当中还有许多武学生。虽然宋朝的武学生和武进士的军事能力普遍较差，但好歹懂一点军事啊！一时间指不上他们出城野战，但是却可以派他们去掌管开封府的民壮……民壮入了伍也是军队，是军队就不能没人管。假以时日，这些管军的武学生中，说不定还能历练出一些可以带兵的武官。
原来被赵楷拉进崇德门的这2000学生，并不都是倒霉的炮灰……即便是炮灰，赵楷也会让他们当一颗有奔头，有念想的炮灰。
现在炮灰们都被聚集到了延福殿内，一个个都没什么胃口，拉长着面孔，看着都很怕死，真是让人失望啊！
赵楷嗯咳了一声，开始给炮灰们加油打气，灌鸡汤，画大饼了。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回赵楷早就想好了说辞，没有用长时间的沉默来施加威压，“诸卿都是读圣贤书的，自当知道其中的道理。而朕也绝不会让仁义之士的血汗白流，也不会让仁义之士白担风险……只要你们能守住所管之县、镇，等到金贼退兵之后，朕就给你们赐进士出身，给你们转官！
试知县和监镇，一律转七官，由选人转京官！将来还包你们当朝官！授主簿和县尉的，视功劳大小转五到七个官……将来必转京官！”
听到赵楷承诺的升官奖励，刚刚还愁眉苦脸的人们，一部分已经有了神采……这官家虽然疯了，但也真舍得给下面人升官啊！
这富贵险中求嘛！15座县城加72个镇堡，总共87座城堡，金贼怎么都不可能全部打破吧？好像还是可以博一下的！

第012章 怎么又有刁民反对朕？
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开封府，城北厢。
天色才蒙蒙放亮，马行街和广济河大街这两条繁华的街面两边，各种店铺商肆的掌柜们就招呼着伙计下了板门，准备开张做买卖。市声儿也起来了，送水送酒的驴车哗愣愣的碾过街道，早食儿的叫卖声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还有一些杂乱喧嚣的声音，似乎是往日中所没有的。当各处铺子的掌柜们揉着眼睛走出门儿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马行街和广济河大街相交处的一座军营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其中还有不少穿着戎衣的军汉！
开封府的城北厢就是开封府的外廓城北一带，素来是拱卫开封府的禁军营区汇集之处。特别是广济河北岸到开封府的外廓之间，几乎都叫军营给占满了。
不过现在住在这些军营当中，并不都是兵士军将，还有大量的军眷和营伍子弟。依着宋朝的军制，当兵从军就是一份打卡上班的职业……哦，一开始是，到了后来就不一定要打卡上班了，更多的时候就是占个名额，然后忙活自己的营生。
至于军饷嘛，当然是要看情况的，那些整日和西贼打生打死的厮杀汉当然得给足军饷，要不然他们闹起哗变来谁受得了？那些能在西北战事中发达起来的将主，谁不是善于抚军的主儿？譬如那个长腿将军刘延庆，打仗的本事早就丢了，但是对待部下那是真好。要不然朝廷里面的那些文官能放过他这个坏了宣和北伐战事的罪人？真要弄死他，刘家将刘家军们闹腾起来，这局势可就更乱了。
不过在承平日久的开封府这里，发军饷的规矩又不一样了。既然当兵的只是占个军额，然后忙活自己的营生，或是给禁军的长官们干私活，那么他们当然拿不着足额的军饷……至于能拿多少，就得看他们应付了多少差事了。
虽然没有多少军饷可以拿，但是开封府城内的营伍子弟们，大多还是希望能占个军额的……哪怕一个饷都拿不着！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多爱大宋了，而是占了军额还是能得许多好处的。
一是自己和家人的住房问题就解决了！
开封府的房价那可是宇宙第一啊！别说当兵了，就是当官的买不起房子也一大把！
但是只要占了军额，就能带着家眷住在军营里面，而且不用交房租——依着宋朝的军制，军士家眷都是可以随军住在军营里面的，当然是不收租的，而且军营房舍的维护、修缮费用，也都是朝廷拿出来的。
所以只要占了军额，一家老小的住房就有着落了！
二是占了军额后可以拿到一些物例和赏赐。
虽然正饷和军粮拿不着什么，但是许多物例，比如衣料之类的，还是可以拿到的。要不然禁军将士应付差事，哄皇帝老子开心的时候就没军衣战袄可以穿了……光着屁股接受校阅可不行啊！
而且，大宋官家逢年过节，或是遇到什么大典，都会把禁军将士们集中起来“展出”一下，完事后一人发一份钱粮，这些钱粮上官一般是不克扣的……这是官家从封椿库里拿出来的私房，再贪就说不过去了。
当然了，除了这些好处之外，还有个潜规则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大家伙都默认了开封禁军天下最怂的人设。
所以开封府禁军上战场作战的机会几乎是可以忽略的……不过这种种好处，随着金贼东路军的步步逼近，都已经到头了！
就在昨日开封三校学生伏阙上书的时候，三衙管军之首，殿前都指挥使高俅高太尉正式向三衙禁军各管军、指挥传达了护卫太上行宫南幸的诏令。
根据高俅传达的诏书，三衙禁军需要调集五千名正兵，会同童贯的胜捷军和刘延庆的西军一起，护送太上行宫前往应天府。
而且为了能让太上皇可以在应天府过节，行宫必须在五天内走完200里。所以诸军家眷一律不许随军行动……他们当然可以离开开封府前往应天府，但必须自行前往应天府。
另外，高俅还宣布余下所在册的三衙禁军官兵，从二十五日开始，都要四时在营，参加训练，并随时做好出城作战和布防的准备！
这诏令一宣布，开封府城北厢的各处军营，立马就炸了锅啦！不管有没有轮到护卫太上行宫跑路的禁军兵士，都对诏令极为不满。
护卫太上行宫跑路，不仅意味着自家在开封府的营生没有办法做下去了，还意味要丢下家眷——现在兵荒马乱的，天气又凉，你让一群老弱妇孺步行200多里去应天府，这得走多少天啊？会不会让金贼撵上杀了？
而没有轮上护卫太上行宫的三衙兵，那可就更不满了。开封府城周围能打的不就是胜捷军和刘延庆的西军吗？他们要护着太上皇跑路了，开封府城谁来守？
还要大家做好出城作战的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守城都守不住，你还要出城……这不上赶着去送死吗？
这新任的官家莫不是疯了吧？
大家伙心头的这个疑问，到昨晚上就被证实了！
官家真的疯了！
他连不杀进言上书者的祖制都不管了，居然拘了2000三校学生入宫，还宣布要带他们出城去抗金……这不就是要借金人的刀杀上书言事之人吗？
大家伙跟着这么一个官家，那还能有好下场吗？不行啊，可不能让太上皇跑了，他得继续留在开封府，带领大家伙抗金保命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别有用心之人在后面操纵（应该是有的，开封府城内还有一批买卖做的飞起来的禁军军官呢！）知道官家已疯，大宋要完的三衙兵和军眷，这会儿都上了街了，还有一些占着军额的“大哥”在那里使劲儿的鼓噪煽动。
“可不能让太上皇走了，他一走，开封府内就是没兵了！”
“不能走啊！金贼都已经到了黄河北岸了，转眼就到开封府城外……咱们的妻儿老小根本走不了！”
“没错，大家伙只有齐心协力守在开封府，才能有活路！”
“对，咱们去向太上皇请愿，不让他走！”
“不能让太上皇走……”
“走吧，俺们现在就去艮岳华阳宫！”
“走，走，去华阳宫！”
艮岳又名华阳宫，占地面积很大，大到了开封府内城北部都装不下的地步，所以赵佶就让人把开封府内城的城墙破开，把华阳宫变成了一座横跨开封府内外城的宫殿。
对了，那个延福宫也给赵佶搞成这样了，所以开封府内城差不多就废掉了，只剩下一座外廓可以依靠……现在金兵还没来，倒是先方便了开封府北城厢的这些禁军兵丁和家眷去赵佶居住的艮岳外面闹事儿！
当天色差不多完全放亮的时候，被煽动起来的三衙禁军兵丁和家眷组成的队伍已经像一股洪流，涌上了马行街，向着赵佶居住的艮岳而去了。在他们通过的街面上，不时还有看热闹的开封府市民自发加入进去，队伍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不可阻挡。沿街军铺里面驻守的厢兵，没有任何一人敢去阻挡，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股洪流，缓缓的涌向艮岳！
……
“陛下，陛下，十万火急了……那帮闹事的刁民和刁兵快到艮岳北门了！”
气急败坏跑进延福宫的延福殿内向赵楷告急的，正是接替赵楷担任提举皇城司的王晓德！
开封府城北厢的禁军兵将家眷聚集闹事儿的消息，今天凌晨的时候就报告到延福宫了……提举皇城司的亲事官早就盯上他们了。
赵楷得到消息的时候，才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公务，正准备找个“校花”放松一下，结果就只好“加班”了！
这官家当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啊，真是全心全意的为北宋人民服务啊！
听完了王晓德的报告，赵楷就将目光投向了李纲、宇文虚中、宇文粹中、何灌等四个行营使——这四个人也是才下班回家，就给内侍从家宅里拎回延福宫加班的，现在眼睛都熬得通红。
“陛下，现在大敌当前，开封府城内可不能再出乱子，请陛下降诏安抚乱民乱兵……”
“不可啊！三衙禁军素来废弛，不备兵戈，不修武备，现在居然敢作乱犯上，若再降诏安抚，军纪就没有了……这兵还怎么带？”
四个行营使马上拿出了两种意见，主张安抚的是李纲，反对安抚的是何灌。而两个宇文则眉头紧锁，不置一言，因为他们俩已经发现赵楷的脸色铁青的有些吓人，这位官家显然是动了肝火！
赵楷当然很生气了，他本来真不想管开封府城内这些人的死活的……可是却被赵佶、赵桓这俩怂包逼着上了台。现在还得掩护他们跑路！
而开封府城内的军民和读书人还不停给自己添乱……昨天刚应付完三学生的伏阙上书，今儿又来禁军及家眷闹事儿！赵楷能不恼吗？
金贼都快到黄河边上了……如果他不能迅速摆平开封府城内的乱子，他就没办法去黄河南岸堵金贼。
一旦金贼渡了河，那赵楷就没办法疏散开封府的人口，也没办法在开封府周围布署防御。
到时候一座孤城让人团团围住，那可真是死路一条啊！
想到这里，赵楷猛地站起身，“替朕披甲，朕要亲自去会会这群汴梁子！”

第013章 官家凶还是金贼凶？
披甲？这是要血腥镇压了？
赵楷的这话一出口，连不主张安抚的何灌也给吓了一跳。
他虽然不主张安抚，但也没想过血腥镇压啊！
那些闹事的毕竟都是开封禁军和禁军家眷……何灌自己，也是开封禁军出身。只不过他是开封军中少有的还能练出一身武艺的好男儿，还因此中了个武进士。
李纲、何灌、宇文虚中和宇文粹中都站起身，想要劝谏。赵楷却一挥手阻止道：“开封禁军素无勇名，若再废弛军纪，动辄鼓噪，威胁天子，朕如何带领他们出城遇敌讨贼？今日如果不让他们知道厉害，那来日临阵御敌，还不得一哄而散？所以卿等不必劝谏了！”
听了赵楷的话，何灌当然是一声叹息了……他当然知道开封禁军的德行，这帮家伙上了战场真的会一哄而散的！
哦，在原本的历史上，何灌就被这帮开封禁军坑了两回，直接坑死了。
第一回是在三山浮桥那边遇上了郭药师率领的2000金兵的时候！当时何灌可领着三万开封禁军啊，另外还有梁方平的七千骑兵！
三万七千对上两千……结果一哄而散，连三山浮桥都没有完全破坏，只是随便放了把火，结果很快被修复。然后金人的大军就浩浩荡荡开过来了，在靖康元年的一月八日就到了开封府城外！
第二回是在开封府城外开战，这次何灌没有跑了，让金贼给杀了，直接成了忠烈……
赵楷虽然并不知道历史上开封禁军把何灌坑成忠烈的事儿，但他也知道军队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
军中无民主啊！哪儿能动不动就上街闹事？这样的军队怎么打仗？
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不仅开封禁军不能闹事儿，连开封刁民都不能再刁下去了。
等太上皇行宫一走，开封府的布防和民兵的组织、训练、装备等工作就要全面展开。而且赵楷自己也要领着精兵出城去抵挡金贼一下……到时候他这个官家不在开封府，靠李纲、宇文粹中（他被赵楷任命为权知开封府事）这些人，根本压制不住闹将起来的汴梁子。
开封府内要是大乱起来，这城还怎么守？
赵楷的盔甲是一领青唐瘊子甲，不仅坚固，而且重量也轻，穿在身上还闪闪发光，非常威武。当赵楷披好铁甲，在李纲、宇文虚中、宇文粹中和何灌等人护卫下走出大殿的时候，大殿外面，已经站满了披了前后掩心甲，还头戴铜盔的高大武士了。
这些人都是原本胜捷军或是亲从第五指挥的战士，总数约莫有三千七八百人。现在分成了两个将，分别由向克、黄无忌统领，已经集合完毕，随时可以跟着赵楷上阵了。
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些很可能是开封府城内最有战斗力的兵将头一个要对付的，居然不是金贼，而是开封府的三衙兵和军眷……而且还是由大宋官家赵楷亲自领着他们去干脏活！
这心情难免有些忐忑啊！
赵楷这个时候已经在三千七八百甲士跟前站好了，依旧是长时间的沉默，目光缓缓的从下面站着甲士身上扫过，仿佛在打量他们每一个人。
以为官家正在注视自己的这三千七八百甲士，都挺起了胸膛，拿出了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儿。
过了半晌，赵楷才深吸一口气儿，突然开口道：“很好，很有精神，朕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汉子！朕才瞧不上那些听到金贼要来了，就吓得腿脚发软，不敢抗敌，只敢跟太上皇闹腾的孬种怂包！朕现在要去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大宋的男儿该是什么样的？你们愿意和朕一起吗？”
“愿意！我等愿随官家杀贼平乱！”
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只是去教一帮开封府的怂包禁军怎么做人而已，又不是去杀金贼……
“好！”赵楷重重点头，大手一挥，“跟着朕，今日，朕当先，尔等跟随朕平乱！尔等一定要听朕号令，朕向前，尔等也要向前，朕后退，尔等也要后退！可明白了？”
“臣等遵旨！”
“出发！”
底下的甲士再次大呼：“万岁！万岁！”
……
艮岳北门外的大街非常宽阔，但是因为大街的一侧是艮岳和延福宫，另一侧又都是军器监管辖的库房，所以市口并不繁荣，平日间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但是现在，这条宽阔大街的东段，靠近艮岳北墙的路段上挤挤挨挨的都是人，几乎都是男子，有些年轻力壮，有些上了年纪，有些人穿着平民的衣服，有些人则穿着破旧的褪了色的紫色戎衣。不过并没有人携带武器……这只是一场闹事儿，并不是一场造反或是革命。
这些闹事的人当然是被煽动起来的，但是并没有什么组织。他们背后的那些功勋世家可不敢跳到前台来，现在是宋朝啊！能够跳到台前领着这帮开封兵油子和军眷闹腾的，只有三校士子。可现在三校学生都“自愿从军报国”，还被赵楷拘到延福宫去了。
所以现在闹事的军汉和禁军家眷就没了组织，只是乱哄哄的拥在艮岳外面吓咋呼。声音虽响，但只是哄哄的杂音，乱七八糟的，艮岳宫中的人们根本听不清楚什么。
童贯的2000胜捷军已经进驻了艮岳，现在都带着弓箭上了墙头。统制张师正也披挂整齐，手按着剑柄，在艮岳的宫墙上来回走动。虽然大冷的天儿，但他老人家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都是急的！
这可怎么办呢？
这些乱民现在还比较克制，没有冲击艮岳，但如果一直没人出面安抚他们，会不会越闹越大？
这官家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派个大臣来安抚一下呢？难道官家想借着这些百姓闹事，把太上行宫留在开封府？
张师正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的时候，他身边忽然有大喊了起来：“官官官……官家出现啦！”
什么？官家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
“张太尉，官家！官家的黑纛和骑兵都出现了！”
“太尉，官家本人好像也来了，他，他这是要亲率骑兵平乱吗？”
张师正身边又有几个人呼喊起来了，他赶忙快步走到一处垛口处，推开一个兵丁，然后按着城垛翘首而望，果然看见了象征天子的六根黑色大纛。大纛之下，一骑当先，连人带马，都极为高大。虽然看不清这骑士的长相，但是可以策马行走在六纛之下的骑士，普天之下似乎也只是大宋官家一人吧？
这位疑似是官家的骑士披着闪亮的铁甲，头戴一顶金灿灿的铜盔，鲜红的盔缨随着战马的前行不断起伏。在他身后，则是一片泛着寒光的铁甲和闪烁着金光的铜盔，沿着艮岳北面的宽阔的大街向东排列出去，直到大街的尽头。
很显然，这是从延福宫中开出来的骑兵，其中不少人应该还是原来张师正部下的胜捷军将士呢！
他们现在是跟着官家来……平乱了？应该不至于吧？
他正琢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鼙鼓之声突然从那队铁甲骑兵队伍中传来，然后就看见当先那名疑似官家的骑士突然拔出了一把直刀，向前一指，接着他胯下的高头大马就开始加速！
马速并没有提到很高，但是几百上千骑突然在战鼓声中奔腾起来的场面，实在有点吓人！
正在艮岳外面闹腾的人们也发现这些骑兵了，也瞧见天子的黑纛了，而且也听见了鼙鼓之声，还看见了这些铁甲骑兵开始奔跑。
他们这些人不是禁军就是军眷，当然知道什么是铁骑冲阵，也知道天子六纛意味着什么？
这是大宋官家亲自带在骑兵来砍人啦！
这……官家不仅疯，而且还是个武疯子，这真是太吓人了！
闹事儿的人们顿时就乱了套了，他们别说手无寸铁，就是给他们长枪弓弩，他们看见敌人的铁骑也得跑啊！
乱了套的人们就开始发足狂奔，一边跑还一边有人在那里瞎咋呼：“不好啦，官家打来啦！这个官家凶猛……快逃啊！”
艮岳北面宽阔的大街上，一时间全都是发足狂奔的人们，不时还有人互相踩踏……真是乱作了一团！
不过赵楷率领的铁骑兵并没有真的撞上那些闹事的禁军军卒和家眷。他胯下的战马冲得很慢，给前方的禁军兵卒和家眷留出了足够的时间闪避。而且他自己又冲在最前面，完全可以控制冲击的节奏和速度。当他的战马眼看就要撞上什么人的时候，他就立即勒紧缰绳，停下战马。等那些人跑远一些，再咋呼着向前。
实际上，赵楷的目的也不是杀人伤人，而是要让这群喜欢闹事害怕上战场的开封兵打心眼里害怕他这个官家！
他得让那些人知道，现在大宋的官家原来也是凶的，而且凶狠的程度堪比金贼。
只有这样，他才能把开封府城内这帮怂包兵拉出去布防，拉出去虚张声势吓唬金贼。
而用数千铁甲骑兵假装冲阵来吓唬人的效果，一定是非常有效的！

第014章 朕的八十万禁军何在？
开封府城西，琼林苑内。
大旗招展，兵甲林立，人头高悬。
三万三四千宋军兵士，戴着范阳笠，穿着戎服，披着甲胄，一声不吭的肃立。十六个将方阵，一个挨着一个，拼成了一个大空心方阵。不过组成这个大空心方阵的十六个将级方阵的正面并不是向外，而是向内的。
在这十六个方阵组成的大空心方阵的中央，有一座新搭建的木质高台，高台之上，插着二三十支长枪，每一支长枪的枪尖上都插着一颗死相难看的人头。
这些人头据说都是前天华阳宫（艮岳）前那场闹腾的祸首！都被皇城司的亲事官抓捕了然后军法从事，砍了脑壳！
当然了，实际上这些人不过是华阳宫外互相踩踏身亡的倒霉蛋，再加上一些开封府衙门里面关着的死囚，都给割了脑袋，用来吓唬禁军将士。
吓唬的效果当然是好的！
三衙禁军本来就怂嘛！之前可劲儿的闹腾，就是因为赵佶、赵桓这些人更怂……他们俩是怂病晚期，都已经没救了。
而赵楷换了个有种的魂，哪儿能吃他们这一套？所以张牙舞爪一吓唬，就把开封府城内将近三万之数的三衙兵整治的服服帖帖。其中的5000，昨儿（十二月二十六日）就老老实实的跟着童贯、刘延庆（他们俩还有7000人）一块儿护着赵佶、赵桓父子，还有一大堆的皇子、帝姬和奸臣，灰溜溜的出了开封府跑路去应天府了。
余下的两万几千人，加上赵楷从皇城司亲从官、殿前诸班、阁门司、带御器械中挑选出的千余骑士，又加上从胜捷军划拉过来的三千骑兵，再加上童贯从刘延庆那里索来的五千秦兵（步军），总共凑了三万三四千人，现在都在琼林苑这边“展出”了。
就在这三万三四千人盯着高台上的人头看的时候，赵楷则带着一大群的文武官员，骑着高头大马，从一个个的方阵前面走过。每通过一个方阵，组成方阵的官兵们就会扯开嗓子山呼万岁，看上去还是有点士气的。
赵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一个三衙兵的方阵前勒住了战马。
一个和黄无忌长得有点儿类似的青年骑士，策马上前，到了赵楷身边。
这人名叫黄无病，是黄无忌的兄弟，也是潜邸旧臣。在黄无忌高升了统制之后，接了黄无忌的班，现在是赵楷的亲从指挥。
赵楷低声吩咐道：“宣高衙内和范指挥。”
“喏！”黄无病应了一声，然后牵动缰绳，调转马头，飞奔到了赵楷身后由文武官员组成队伍的后方，不一会儿就领着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到了赵楷跟前。
其中的瘦子是个年轻人，就是高俅家的三郎高尧卿，和赵楷也算是老熟人了……因为高俅是赵桓的支持者，高尧卿当然是赵桓的人。
如果这个高尧卿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赵楷也不会想到他，现在多半就跟着高俅还有他的两个哥哥跑路了。
可他偏偏参与了三学生的伏阙上书，虽然没当出头鸟，但还是给抓进了皇宫。还很快被曹理出卖，而高俅也不出面营救……那赵楷也不客气，直接给了他一个试衔知酸枣县事！
这酸枣县位与开封府城西北，距离黄河南岸挺近的。如果金贼渡河南下，那么酸枣县恐怕要悬啊！
而那胖子已经上了点年纪，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的肥肉，骑马过来的时候都在抖。他胯下那匹矮脚马也真可怜，驮着他都跑不动，只能快步走。
这胖子姓范，名大通。人送绰号饭大桶！他是禁军上四军之中的神卫左厢第一军下面的一个指挥使……不过他手下的军队已经没有了。
因为就在昨天太上行宫离开后，赵楷就借口三衙禁军兵卒闹事，将三衙禁军中全部的指挥使都给革职了。
随后，有又将所属的三衙军、童贯给的3000胜捷军、赵楷自己的亲从军、刘延庆交出来的5000秦军来了个混编，重组了十六个将和一个亲从指挥（骑兵）。其中骑兵将三个，步军将十三个，实际上也是骑兵的亲从指挥一个。
而这十七个将和指挥的一把手，全部都是从亲从官、阁门司的武官和向克所部的胜捷军军官提拔上来的。
也就是说，三衙兵的全部指挥使，现在都下了岗。
另外，三衙管军实际上也都成了空头。因为新变成的十六将一指挥全部归亲征行营节制。
不过赵楷并没有打算放过那些“下岗指挥”……他们一个个的罪行都不小啊！
譬如现在被领到赵楷跟前的这个范大通，他所辖的一个指挥应该有800名精兵。但是昨天一点数，居然只有405人，这空额吃的也太开心了——这并不是说范大通只吃了395个空额，而是他能拉出来“展出”的三衙兵就只有405人！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那些插在枪尖上的脑袋之中，就有一颗原本属于他的某个部下。
好啊，这可是铁证如山！
华阳宫（艮岳）前的变乱，他“肯定”是参与了，说不定还是个“主谋”！
至于赵楷是不是要追究他的罪行，是不是要把他送进御史台狱去问罪，就看他的表现了。
“臣高尧卿、范大通，参见陛下。”
两个倒霉蛋都知道大事不好了，但也不敢因此顶撞赵楷，只好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行礼。
“平身。”
赵楷挥挥手，两人就直起身子，垂手落肩的低头站好，一副准备挨批斗的可怜模样。
“范大通，”赵楷扭头对范胖子说，“你想不想将功折罪？”
“想！”范大通连忙回答。
赵楷点点头，“朕给你一个机会……朕封你当神卫左厢第一军军使！”
范胖子一愣，神卫左厢第一军军使？官家是什么意思？现在哪儿有神卫左厢第一军？
赵楷一指前方的一个方阵，一本正经地道：“范大通，你的老部下大多在这个方阵之内吧？朕现在就名你从中挑选出50名壮士，作为神卫左厢第一军的军将，你就带着他们和高尧卿一起赴任酸枣！”
啥？范大通都傻眼了。
就50个人？堂堂禁军上四军之一的神卫军下面的一个军，就只有50个人？安装编制，神卫左厢第一军应该有一万人啊！你只给50人，缺额九千九百五十……这也太狠了吧？
赵楷又瞄了眼目瞪口呆的范大通，咧开嘴笑了笑，道：“范大通，朕会让人把三衙所藏的神卫左厢第一军的旗帜都交给你带去酸枣，还会从军器监中调拨一批兵器给你和高尧卿。
这样你们就可以在酸枣打出神卫左厢第一军的旗号……一方面虚张声势，一方面还可以将酸枣县的民壮都编入神卫左厢第一军。如果金贼被你们唬住了，不就神卫左厢第一军就能建立起来了？”
范大通哪里肯接这个差遣，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罪过”，又怕得要死，所以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行，就差一头碰死了。还是边上的高尧卿胆儿比较肥，也豁得出去，当下就对范大通道：“范指挥，你我两家总还能凑出150个丁壮，加上此间50，总共能有200，豁出些家产，不怕他们不卖死命。酸枣又是大县，县中的民壮总有数千。咱们只要能大张声势，再严加防守，熬上几个月，还是有可能的！”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他们不需要顶住金贼的猛攻，只要表现的足够扎手，就能让金贼知难而退，去打别处看着比较弱的城堡！
赵楷连连点头，笑道：“还是高衙内知道朕的心思……朕这回要把上四军下属的20个军的旗号都亮出来！开封府境内每个畿县都摆一个军，余下的5个军就摆在滑州、郑州。朕要让金贼以为我大宋的80万禁军，现在就在开封府左近！”
赵楷的这招是“三国”里面的本事，而且又升了级，叫“20倍空城计”，比诸葛亮在失街亭后唱的空城计厉害19倍！
说着话，他又对高尧卿、范大通一挥手，“你二位快去选人吧……选好人后，哪儿也别去，就在琼林苑呆着，会有人给你们送旗帜、军器的。明日一大早，还会有一队骑兵护送你们去酸枣上任！”
说“护送”那真是好听，实际上是押送！
根据赵楷的安排，今天就得“编成”15个军，明儿一大早就由1500骑兵分头押送，去开封府境内的15个畿县“布防”了。
稍后，赵楷还会派出“5个军”去滑州、郑州，这样大宋京畿一带很快就会出现多达20个军的军号，“账面兵”就多达20万。
而赵楷本人，明天也会率领至少一万步骑，离开开封府，打着殿前诸军和西北诸军的旗号，前往三山浮桥去和梁方平的7000骑兵汇合。汇合之后，就在三山浮桥一带虚张声势，广设旗号，至少要装出三四十万人马的模样……现在十万火急，所以这大宋的八十万禁军，就是装也要装出来啊！

第015章 一定要保住开封府啊！
“这……就是朕的开封府城啊！”
当十二月二十七日的夕阳斜下的时候，赵楷登上了足有十余丈高的宝津楼，登高俯瞰夕阳照耀之下的大宋帝都。
这座堪称当今山巅之城的大都会，虽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论起占地面积和居民数量，仿佛也比不了赵楷在后世所居住五线也不知道是六线的小城市。
但这是属于赵楷的城市啊！
在后世他连个煎饼摊都不一定能继承，现在整个开封府都是他的！
这所看着有点杂乱和拥挤，到处都是低矮的古代民居，四周还被一道在夕阳下呈现出金黄色的土坯墙圈起来的城市是属于赵楷的！
在这座城市当中，还有属于赵楷的宫殿、园林、封椿库和……还许多堪比“校花”的“奴婢”！这种等级的女孩子，搁在后世，每一个都是“女神”，赵楷连给她们当备胎，当舔狗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她们每一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心，都属于赵楷！当然，她们的心也属于赵楷，每时每刻都盼望着赵楷的到来！
更夸张的是，这种“校花”级别的奴婢，赵楷现在想找上365个，一个换一个，一年到头都不重样，也是小事一桩！
这种生活真腐朽透顶啊！如果赵楷自己不是皇帝，都有点想闹革命了。
但现在，不为别的，就为了继续享受这种腐朽堕落奢靡的封建帝王生活，赵楷也不能让金贼把开封府给抢走了……如果被抢走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为了保住这种腐朽透顶的帝王生活，哪怕豁出八十万禁军的性命去战斗，那也是完全值得的！不对，是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打到底！
想到这里，赵楷浑身上下就开始往外冒杀气了。
跟着他一起爬上宝津楼的李纲、宇文虚中、宇文粹中、何灌他们四个行营使连气儿都还没喘匀，听见赵楷的话，就忙凑了上去。
李纲先接口道：“陛下，臣等已经拟好了一个增筑加固开封府城的方略了……要不了多久，开封府城就能有金汤之固了，所以陛下可以放心守在开封府城中。”
宇文粹中也道：“陛下，号召天下英雄勤王的大诏已经发出去几十份了，要不了三个月，天下勤王之兵，就该汇集京畿了，到时候不怕金贼不退兵。”
何灌接着宇文粹中的话往下说：“陛下，开封府东北的守备交给臣就行了，臣从军三十余载，历大小数十阵，不敢说能打败金贼大兵，但支撑个把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宇文虚中也笑道：“陛下，开封府的西北有臣在，您也可以放心。臣虽然不是武人，但是宣和北伐至今，也经历了不少战事，还参与过燕山府的布防，还是有些把握的。”
赵楷再“二”，也明白李纲、宇文粹中、何灌、宇文虚中四人的意思。
他们都在劝赵楷留守开封府……根据行营司拟定的计划，开封保卫战将从守卫黄河防线开始。
而黄河之守，又分成东西两路。东路守滑州和开封府的酸枣、阳武两段河道。西路守郑州、孟州境内的河道。
所以四个行营使现在也分成了三部，何灌将会出任京畿东北镇抚使，负责开封府东北，守黄河防线的东路。宇文虚中则会出任京畿西北镇抚使，管郑州、孟州的防御。而李纲和宇文粹中两人则会留守开封府，赵楷希望李纲出任东京留守，宇文粹中则以权知开封府使当李纲的副手。
至于赵楷本人，则将会亲率“八十万禁军”北上三山浮桥，在那里迎击金贼大军。
不过李纲、宇文粹中、何灌、宇文虚中他们四个对赵楷御驾亲征还是存着保留意见的。
赵楷摆摆手，笑道：“现在敌众我寡，诸军皆有畏惧之心。若朕不能亲出督战，还有谁肯力战？如要阻金贼于黄河之北一二月，必须集中全力击破金贼先锋，然后再广布疑兵于黄河南岸……除非朕亲出，还有谁可以做到？”
赵楷抗金的策略，总结一下，就是三个字儿——空城计！
因为现在的开封府基本上就是座空城嘛！
即使赵楷不把军队往外派，也就只有三万多兵将可用。而正在南下的金贼据说有15万——20万之众（实际上的数量，算上正兵和阿里喜辅兵，正有15万左右），考虑到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开封府和空城也没两样。
至于武装多少民壮……论语上都说了，不教而战，是谓弃之！诸葛亮也说过，夫军无习练，百不当一。习而用之，一可当百！
而“不教”和“无习练”的还不是开封民壮，而是赵楷手下的那些三衙兵。
至于民壮，那是无组织、无纪律、无习练的“三无战士”，没有几个月的训练，根本不堪使用。
另外，由于开封府城并没有布防，实际上是一座L城，是很容易被包围和被攻击的。
而且，开封府城内的人口又太多，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疏散，以节省粮食，否则根本无法应付敌人的长围。
李纲、宇文粹中、何灌、宇文虚中四人还想再劝，赵楷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了。
赵楷道：“朕今日不回城了，就在宝津楼安寝，明日清早，朕就和何太尉同赴滑州。
宇文虚中，朕只能给你两个将了……你明日出发后，记着先去牟驼冈马场，把那里的马匹和草料都挪走，挑5000匹好马送到琼林苑，其余都送去洛阳，给勤王的西军使用。”
牟驼冈是天驷监的马场，圈养了两万匹马，还存放着大量的草料。这些马匹、草料可都是战略物资，绝对不能落在金贼手中！
“臣领旨！”宇文虚中躬身一礼，接下了赵楷的旨意。
赵楷又对李纲、宇文粹中道：“朕已经让翰林学士陈记拟好了内旨，封郓国夫人（朱凤英）为皇后，在朕出征后行垂帘之事，并命你二人辅弼之。卿二人都是老臣，又是朕之股肱，当辅佐皇后，实心用事。如果遇到你二人和皇后皆不能决断的事情，可报来给朕决断！”
赵楷这是在托孤了！
他顿了顿，又道：“开封府的城防和民兵的招募、训练，你二人也要抓紧办好！”
“臣领旨！”
“臣定当殚精竭虑！”
李纲、宇文粹中也领了旨，也不再劝说赵楷了。
因为他俩也知道，靠何灌是镇不住场子的——宋朝以文御武一百多年，造成的一个后果就是武将的威信大大下降。随便一个文官或一个内侍，就能不把何灌这样的管军放在眼里。
别人不说，就是现在督军驻守三山浮桥的梁方平能听何灌的？人家可是封了节度使的大珰，是童贯的接班人！他要不听指挥，何灌能一刀剁了他？哪儿敢啊！
而且……何灌还参与东华门之变！在一帮文官看来，这个就是“何匡胤”啊！如果再斩了梁方平，夺了梁方平的7000骑兵，然后再唬住了金贼。
这接下去就该在陈桥驿黄袍加身了！
所以真正了解宋朝军制的李纲、宇文粹中都知道，宋朝的军制就是要官家亲自去指挥的。
这叫将从中御！
当然了，这个“中”能不能御，敢不敢顶上去，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
转眼之间，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八日清晨了。
琼林苑校场之中，一片肃杀景象。
赵楷的亲从骑兵指挥，行营马军第一将、第二将，行营步军第一将，行营步军第二将，总共四将一指挥，将近一万三千兵马，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全部肃立在校场当中。兵甲整齐，戟戈森寒。
他们是赵楷花了几天时间，从大宋帝都，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最繁华富裕的山巅之城之中努力搜罗出来的最强战力了。
这里的一万三千，加上已经抵达三山浮桥的七千人，总共两万大军，就是赵楷可以用来将金贼的15——20万大军挡在黄河以北的全部筹码了！
赵楷本人，现在又一次披挂整齐，同何灌、何蓟、何藓、黄无忌、黄无病、向克、刘锜等将领一起，策马从五个将级方阵前疾驰而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们……看着这八个铁甲骑士，纵马飞驰，一往无前的样子，人们目光当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渴望建功立业的热切。
在无数双热切的目光当中，赵楷又策马飞奔回了五个方阵组成的大阵的正前方，勒住胯下的战马，大声疾呼：“诸君听了，大宋虽大，但吾等以无路可退矣！开封府城就在吾等身后，黄河就在百里开外，而金贼就在黄河以北。而吾等的父母妻儿，皆在开封府城中！若开封有失，吾等皆无家可归矣！
所以朕现在就率领诸君，北抵黄河，咱们就把金贼挡在河北。只要能挡住金贼，保住开封府，诸君人人都是朕的功臣，朕定与诸君共富贵！”
还能共富贵？这个官家说的可真好听啊……那就姑且信他一回吧！
“万岁！”
欢呼之声，骤然而起！

第016章 发现韩世忠一个！
在黄河北岸的浚州境内，倚着黄河河道有一座算不得高，更算不上大的名山，名曰大伾山，又名黎山。浚州首县，赫赫有名的兵家必争之地黎阳就应此山而得名。
在这座大伾山的脚下，则有一座建成不过十年的大型永系浮桥，名曰天成桥。这座天成桥并不是直接跨过黄河通往黄河东南岸的，而是通往位于黄河河道当中的一座名曰居山的小山头。居山之南还有一座名曰升功桥的永系浮桥，通往黄河东南岸位于滑州境内的汶子山。而天成桥、圣功桥合在一起又名三山浮桥。
三山浮桥和黄河西北岸的大伾山，距离黄河河岸稍远一些的黎阳城还有黄河东南岸的滑州白马城，以及孟州广武山到三山浮桥之间的黄河河道，一起构成了开封府的北大门。
如果这一线，特别是三山浮桥不守了，那开封府可就马上要面临金贼的大军了！
而在宣和六年十二月底的时候，在大伾山脚下，守着天成桥的入口，新设了一处宋军营寨。
这处营寨却和常见的宋军营寨大异其趣。
宋军的营寨，大多扎得非常严谨，都是实打实的硬寨。壕沟既宽又深，壕沟后面还设立防马的寨栅，寨栅后面还会用夯土垒出女头墙，墙上还会插上叉排木。而这些壕沟、寨栅、女头墙都是留出许多缺口和通道，可供守军随时进出对前来围攻的敌人发起逆袭的。而在打防御战的时候，这些缺口通道，又会用塞门刀车堵上。
如果把守天成桥西北口的宋军扎出这样一个硬寨，背靠黄河，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那么南下的金贼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来。这种硬寨靠人命去填可不是办法，得打造攻城器械。光是这些器械，没十天半个月的就造不好……
可是这处位于宋军营寨，却设得非常散漫。壕沟既窄且浅，寨栅也是草草了事，而营寨扎得也不密，营中留出的空地很多，给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当然了，这处营寨扎也不算不合规矩。因为这座营寨并不是步寨或是步骑混合的营寨，而是一处骑营。
骑兵作战讲究的是机动灵活、进退自如，一般是不会自讨苦吃扎硬寨的。而且骑兵一般也不会携带大量用来扎营的器械材料，想要扎出一个牢不可破的硬寨也很困难。况且这支驻扎在三山浮桥北面的骑兵，还是腊月下旬，眼看着要过大年的时候，被大宋朝廷从好好的大名府城内调到浚州堵金贼的……
这可真有点欺负人了，合家团圆的大年不让过，强逼着出兵，而且也没发下多少赏赐物例。
这7000来自西北的骑兵肯跟着梁方平梁大官开出大名府城，一路急行军到浚州大伾山脚下布防，已经很给面子了。
谁还能逼着他们不顾赶路的辛苦，不顾天气的寒冷去修什么硬寨？
而且修了硬寨之后呢？金贼打过来了，大家伙儿还真的要凭寨死守吗？
这不是要坑死人吗？
奉命率领7000骑兵从大名府开过来的威武军节度使，捉杀制置使臣梁方平，还有大名府都统制，宁州观察使臣王渊都是带兵多年的宦官和将领，也许不知道怎么打胜仗，但是抚军的本事还是有的，知道该怎么哄好下面那群兵卒……而且也知道该怎么应付差事，上面又没说要死守黎阳，也没说要死守浮桥，更没说要和金贼野战。
既然如此，何苦拿命出去拼？
另外，今儿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大军在外也得过年啊！
大家伙都辛苦了一年了（在京东、河北捉贼），大过年的还替官家来守三山浮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金贼给剁了，还不趁着现在吃点喝点？
所以从昨儿小年夜开始，梁方平梁节帅就下了命令……从小年开始，直到正月十五，大家伙儿紧守营寨即可，不必派出游骑硬探去黄河两岸搜索了。全军上下，好好的在野外营地中过个年。
为了让大家能过好这个年，梁方平、王渊他们出兵的时候，设置连塞门刀、床子弩、拒马枪这些扎营防守的器械都没带，随军的车辆上装着的都是好酒好肉。
不得不说，梁方平和王渊这两个大官的为人还是很好的，很知道关爱下属的。
而梁方平军中除夕夜的军官年夜饭，更是从中午就开始了。军中准备将（营部将的副手）及以上各官，现在都聚集在梁方平的中军大帐里面，一块儿喝酒吃肉，席间还有从大名府带来的官伎相伴……虽然在军前，但是这个年过得还是挺肥的。
大家伙而正乐呵的时候，大帐外面突然响起了拉长“报”声，然后就看见一名小校撩开帘子，从外面连滚带爬的就行来了。
梁方平正一边搂着一个官伎，在那儿喝着花酒，瞧见有人大呼小叫的从外面闯进来，就很有点不高兴了。
这谁啊？
那么扫兴？
难不成是金贼打来了？
一想到金贼，梁方平就是一激灵，酒顿时醒了大半，也顾不上呵斥，颤着声就问：“怎……怎的？是金贼杀过来了？”
他问话之前，大帐之内还是很闹腾的，喝酒的、划拳的、吹牛的、和官伎小姐姐谈心的，都开心的很。
结果“金贼杀过来”这五个字一出，所有的声音一下就都硬生生的收住了！
所有人都目光都投向了梁方平，只看见梁方平脸色发颤，面皮还在轻轻抽搐……
“哗啦啦”的一阵响动，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就看见一个满脸胡子，体壮如牛的大汉已经腾一下站起来了，还带翻了跟前摆了酒菜的矮桌子，盘子杯子碟子什么的砸了一地。
只见这汉子冲梁方平吼了一嗓子：“节帅莫慌，洒家泼韩五去杀他娘的一阵，好叫节帅安然过河！”
被他一吼，梁方平心下稍安，然后低头看那通报的小校，却发现那人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难道……金贼的大军来了？
“你，你，你……你倒是说啊！”梁方平抖着声问，“到底来了多少金贼？”
“不，不，不……来的不是金贼。”那小校连连摇头。
“不是金贼你……”梁方平登时就怒了，“你给咱家滚出去！”
是啊，不是金贼你弄那么吓人干什么？
那小校只是连连摇头，“不行啊，不能滚出去，因为来的是官家！”
梁方平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官什么家？你喝醉了吧？你知道官家是什么吗？”
“醉了，就是醉了！”
“哈哈哈，官家怎么可能来这里？”
“原来是个醉鬼！”
“哈哈哈……”
大帐里面这群军官都已经半醉了，被梁方平那么一提点，都觉得好玩。
梁方平却只觉得扫兴，对那满脸胡子大汉说：“泼韩五，你快将这醉鬼脱出去打十鞭子醒醒酒！”
“得令！”这胡子拉碴的大汉冲梁方平拱拱手，然后就大摇大摆上去，不由分说，就跟拎小鸡似的拎起那个小校就要出去，才到大帐门口，门帘已经被人掀开了，外面一阵冷风吹进来，同时还走进来几个披着掩心甲，头戴铜盔，手按剑柄的长大甲士。
“你们，你们是谁？”胡子大汉愣了愣就问。
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回答道：“他们是朕的亲从甲士！”
“朕？”那胡子大汉一愣，“你，你是谁？”
这个时候又走进来十余个高大甲士，其中一人还是个老头子，大帐当中不少人都认出这老头乃是三衙管军之一个何灌！
何灌进了大帐后也边上一站，手按宝剑，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儿。
看到这一幕，大帐之中的将官们和梁方平都不敢坐着了……全都站起身，愣愣的看着已经被人挑起来的门帘。
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一个披着青唐甲，满脸怒容的壮汉从大帐外面走了进来。
梁方平已经认出这人了，抖着声道：“郓郓郓郓……不，不，是陛下！是陛下！”
来的这人当然是大宋官家赵楷了！
而且是一个非常生气，就快给气炸了的赵楷！
赵楷怎么能不生气？他虽然没真的打过仗，但也知道大伾山脚下的这处大营扎得不像样子！
三山浮桥是天险啊！
就这样布防？
扎个营寨都不会？
好吧，那你们就去居山上布防啊！怎么把7000骑兵松松垮垮的放在黄河北岸？
金贼打来了你们就打算逃走吗？
还有……大敌当前，你们这些人居然在置酒高会，也没人外出搜索警戒，赵楷亲率的3000骑兵过了浮桥，到了大营门外，才被人拦住问话。
这要是金兵来了，那他们还打个屁？直接逃过浮桥算了！
还有这个拎着个人的糙汉子是说？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啊！
赵楷一瞪眼珠子就问：“你，拎着个人的，你姓甚名谁？见了朕还不行礼，手里还拎个人，想干什么？”
那胡子大汉连忙把手里的人扔了，也不管有没有扔坏，就赶紧行礼道：“臣大名府统领，武节郎臣韩世忠参见陛下……”
“什么？你就是韩世忠？”

第017章 韩世忠，快拿破敌之策来啊！
“额，臣就是韩世忠……”
韩世忠回答的时候那叫一个心虚啊！心里一个劲儿的在琢磨：我干了什么啦？这个官家好像知道我啊……他之前可是提举皇城司啊！皇城司的重要职责是“探查军中情状，预防阴谋扰乱”啊！他怎么会知道我这样的芝麻官？
赵楷端详着韩世忠，非常失望！
韩世忠不是和岳飞齐名的大将吗？怎么也和梁方平这个奸佞一起吃喝玩乐，还喝得醉醺醺的夹个大活人扔着玩……而且他现在可在前线啊！金贼随时要打过来，喝成这样怎么御敌？
赵楷哼了一声，大步走向大帐之中的主位。
梁方平还有帐中诸将都已经站起身，闪在两边瑟瑟发抖了，陪酒的官伎也都溜了。
看见赵楷大马金刀的坐下，梁方平、王渊只好领着诸将上去行礼请安。
赵楷挥挥手，道：“都退下吧……何太尉，你和梁方平一起去，让他把兵权交给你！”
梁方平听了这话，心里那是哇凉哇凉的。他的兵权没有了不要紧，他本来就不是武将，官家对他有了很不好的看法才要完蛋啊！
可他也没办法，他一领兵的主帅，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和底下的将领们在前线喝花酒，而且也不好好布防……但凡遇上个不昏的君，都得完蛋啊！
“臣……领旨！”
“老臣领旨！”
无计可施的梁方平只好和何灌双双行了一礼，就准备和诸将一起离开。
可赵楷这个时候又来一句：“韩世忠留下！”
韩世忠可不能走！现在岳飞还没找到，高宠、牛皋、陆文龙、杨再兴这些人也一个没出现。
而且赵楷身边也没什么靠谱的名将，何灌、黄无忌、向克这些都没听说过，刘锜好像有这么一号人物，但是印象并不深刻。
在往三山浮桥来的路上，赵楷也问过何灌、黄无忌、向克、刘锜等人了。
其中何灌、黄无忌、向克都主张一把火烧了浮桥，然后专守南岸。而刘锜则认为烧浮桥示弱于敌，不利于接下去虚张声势——大宋真要有80万禁军，怎么可能一把火烧了浮桥？但凡有20万禁军也不会这么干啊！
所以浮桥一烧，金贼就知道你没实力了！
可赵楷再问刘锜有什么在北岸破敌的妙法，他也说不上来，只说要看过地形，并且了解梁方平部的情况再说。
似乎也不像有妙计的样子……看来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大名也是有原因的。
而第一个出现在赵楷跟前的“历史名将”，就是眼前这位韩世忠了！
哪怕这个韩世忠看上去不大牛逼，但是赵楷身为一个穿越客，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历史了！
看到其他的将领都走了，只剩下浑身酒气的韩世忠，赵楷皱了皱眉，“韩世忠，你先去醒醒酒……朕待会儿要问你破敌之策！你一定要好好回答！”
什么？
破敌之策？问我？韩世忠都懵了，我不过是个骑兵统领，官阶也是很渺小的武节郎，我怎么可能知道破敌之策？
想到这里，韩世忠赶忙摆着手，哭笑不得地道：“陛下，洒家一介武夫，只会厮杀，不懂什么计策。陛下要用计策，可以，可以问梁节帅，问王统制，他们才是大将啊！不行的话，还有朝中的大臣可以问……”
赵楷打量着模样粗鄙，一身酒气的韩世忠，笑道：“韩世忠，朕知道你一定有破敌之策的！你说没有，是因为你从没想过要在三山浮桥一带破敌！但是朕现在亲率一万三千精锐步骑而来，加上此间的七千人，总共有两万大军，又依托险要。即便不能击破金贼大军，破了他们的先锋，重挫其锐气总行吧？你再好好想想……这是你的机遇啊！”
“这个……”韩世忠虽然一身酒气，但是他的酒量极好，喝这点酒根本不会醉，所以他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被赵楷怎么一提点，脑海当中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破敌之策——他是韩世忠啊！怎么可能一点办法没有？
韩世忠今年36岁，他15岁就披发从军，而且20余年来一直奋战在第一线，作战经验极其丰富，而且战功卓著。只是因为出身卑微，没有后台，所以直到平方腊之役才因为战功实在突出，才得到了官身。
这其实也反应出北宋军队的一个弊端，基层军官晋升太难！在最小的武官从九品承信郎之下，居然还有八阶无品校尉，八阶无品校尉之下，还有禁军上中下三兵和弓箭手（授田民兵）。如果从小兵开始一级级的升，得升十一级才能有个官身……而且宋朝的武夫很容易被问罪降级，像韩世忠这样没背景的，除非是遇了贵人，否则很难爬到高位。
而现在……贵人就在韩世忠跟前！
现在贵人要破敌之策，他韩世忠怎么都得憋一个出来！
“陛下，臣有破敌之策了！”韩世忠哪里舍得去醒酒？官家走了怎么办？上哪儿再去找那么大只的贵人？
“说来听听！”赵楷一下就觉得有戏了！
在两宋相交的乱世中杀出一个中兴功臣的韩世忠，怎么可能浪得虚名？
韩世忠思索着道：“陛下，臣建议伏骑兵于大伾山之阳（山南），伏弩手于天成桥两侧的黄河北岸堤坝之上，伏甲士及弓箭手于居山。然后再以示弱之兵三两千人置于此处大营之中，待金贼先锋兵到，便烧营而走，诱敌上天成桥……各处所伏之兵不必太多，但务求精锐。
臣不才，愿领本部铁骑千余，在大伾山之阳埋伏！”
“好！”赵楷笑了起来，“朕就用卿之计……此计若能成功，朕就让你当一军统制！”
韩世忠闻言大喜，连忙向赵楷道谢。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计策多半能成……因为河北、河东宋军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实在太怂了。
要不然金贼的东路军也不会势如破竹一般杀到大名府和相州一带，胜仗打到这个地步，头脑发热，骄傲轻敌，一味冒进什么的，根本就是正常反应。
……
大名府，成安县衙。
小小的成安县衙，这个时候已经升起了高高飘扬的大金国的红黑太阳旗帜。和这面已经插遍燕山南北，大漠以南的大金军战旗并列的，还有一面白色的大将牙旗和一面刺着女真大字的认旗。认旗上的女真大字如果翻译一下，大意就是南京路都统的意思。
这个南京路都统，名义上是大金国的南京路，也就是原来的辽国南京道一带的一把手。
不过现在担任这个职位的完颜阇母，实际上却是攻伐大宋的金东路军名义上的统帅……也就是说，名义上的南京路一把手，现在当了名义上的金兵东路军的统帅！
而金兵东路军实际上的统帅，则是南京路监军，人称“二太子”的完颜斡离不（完颜宗望）。
之所以会有这种奇怪的安排，是因为这个“二太子”完颜斡离不乃是完颜阿骨打的次子，是阿骨打一系中的二把手，地位仅次于担任国论勃极烈的“大太子”完颜斡本。而阿骨打一系在如今的完颜家各系之中是实力最大的，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本想让二太子完颜宗望当南京路一把手的。但是完颜宗望却把自己的十一叔，也就是阿骨打、吴乞买等人的弟弟，和他关系亲密完颜阇母推出来当了名义上的头头，而他自己则掌握实权。
现在完颜阇母和完颜宗望这对叔侄子都不在成安县城内，两人都是一身白色的皮袍子，站在成安县城南面的一处高地上。举目南望，看着一队队的同样身披白色广袖皮袍，头戴皮帽子的金兵，或步行，或骑马，从成安县城穿城而过，然后通过一座架在漳河上的木桥，向南进军。
这些白衣金兵的人数实在太多，长长的队伍仿佛从大地的北方尽头，一直延伸到了南方的天边。
两人身边还围着一群亲兵和幕僚，不时还有传骑经过，大声回报。宗望的契丹人、汉人、渤海人幕僚们，就在本子上记录，在木图上写写画画，将及时的情报进行标注和记录。
现在被送到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这边的军报，大多是担任正先锋的完颜宗弼，也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完颜兀术转送来的副先锋郭药师的捷报。
金兀术和那个三姓家奴郭药师，现在分别担任金东路军的正、副先锋，行进在东路军主力的前方。其中金兀术领了一个万户，实数约莫是六七千正兵外加两倍于正兵的阿里喜辅兵，总兵力约有两万。
而郭药师的牌面就小太多了，仅有两千常胜军骑兵和两千充辅兵的南京路汉儿军，总兵力不过四千，还被金兀术顶在最前面，当了探路的炮灰。
不过自南京路南下以来，郭药师的四千人那叫一战无不胜！一路势如破竹，根本不劳完颜兀术出手……金兀术这个正先锋几乎成了郭药师的“报捷官”了，只管把好消息往完颜宗望这里送就是了。
但是这回送来的消息似乎是个例外，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而是一个大消息，就听一名完颜宗望的幕僚大声喊道：“二太子，宋国的官家换人了！”

第018章 当郭药师遇上高太尉
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依旧挂着得意之极的笑容。
宋国的官家产生制度和大金的都勃极烈（皇帝）产生制度可不一样。若是照着大金的勃极烈合议制选宋朝的新官家，许还能从一大群赵姓皇族中推举出一个比较有种的来当官家。可是宋朝搞得是父死子继，当了二十几年官家的赵佶都那么没种，他生出来的儿子还能有种？想都别想！
这个时候，两个完颜宗望的汉人幕僚已经屁颠屁颠的拿了封军报凑上来了。
这两人都是汉人，一个名叫蔡松年，是个宋奸。他今年才20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个才子。他是大宋燕山府路安扰使兼知燕山府事蔡靖的儿子，和老爹一同被俘，又一起落水当了宋奸，现在官拜大金都元帅府令史。因为他是宋朝的官N代出身，还在开封府上过学，比较了解开封府的情况。所以完颜宗望就把他领在身边，当个带路党使唤。
和蔡松年一块儿来的另一人名叫刘萼，三十许岁，生得高大威猛，看着好似个武将。
他不是宋奸，因为他是辽国汉人，出身辽国汉人四大家族之一的宛平刘氏，祖上是唐朝的卢龙节度使刘怦。在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给辽国后，宛平刘氏就成为了辽国臣民。因为他家是豪强望族，所以世代为官。在金军打到燕京之后，当时在燕京担任高官刘萼的父亲刘彦宗就和其他大臣一起，奉表降金。
这回刘彦宗也跟着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一起出兵，担任南京路汉儿军的都统，而刘萼则跟着完颜宗望，随军征战，参与谋划，很受信任，那个蔡松年就是他的手下。
“禀都统、二太子，宋国的老官家退位跑路了，还将官家的位子传给了他的三子郓王赵楷。”刘萼开口就是流利的女真话，他是天辅七年正月随父亲降金的，之后就努力苦练女真口语，学习女真大字，现在一口女真话流利的都和完颜宗望差不多了。
“郓王赵楷？”完颜宗望一愣，“我怎么记得南人官家的继承人叫赵桓啊……这个赵楷是改得名？”
宋朝皇帝在登基后改个名是常有的事儿，譬如宋徽宗的哥哥哲宗赵煦原本就叫赵佣，当上皇太子后改叫赵煦。神宗赵顼初名赵仲针，赵顼的名儿也是后来改的。
“禀二太子，”刘萼道，“臣已经问过蔡松年了，他说这个郓王赵楷和太子赵桓是两个人，太子赵桓是老大，郓王赵楷是老三。”
完颜宗望挠挠头，“太子不即位让三儿子上……这宋国难道也学咱们搞勃极烈制了？难道这个赵楷比较有种，所以才选上去的？”
这个问题刘萼也答不出来，于是就转给了正跃跃欲试，等着向新主子交心的蔡松年——他虽然很想表现一下，但他不会女真话，也不会契丹话，根本不能和完颜主子交流，说什么都得让刘萼当翻译，想想都急啊！
听了刘萼的提问，蔡松年赶紧回答道：“禀都统、二太子，这郓王赵楷是南人官家赵佶所钟爱之子，被破格授予提举皇城司一职，其本人也觊觎储位多年。不过之前因为群臣的反对，一直都没有得手……此次不知是怎么登上帝位的？”
刘萼把他的话翻译成了女真话，完颜宗望皱着眉头还没有说话，边上的完颜阇母倒是笑着开口了：“嗨，那还用说吗？这个赵楷的皇位当然是抢来的！”
抢来的？完颜宗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能抢个官家来当的人，应该是比较有种的！
完颜宗望想了一会儿，又问：“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官家的？是不是抢来的？”
刘萼当然回答不了，继续把问题出给了蔡松年。
蔡松年想了想，摇摇头说：“不大可能……这个郓王没那个胆儿，当年赵佶还想让他当元帅统兵北伐燕京。结果童贯兵败的消息一出，他就缩回去了。而且军报上说，赵佶和赵桓并没有被赵楷杀掉，似乎也没有把他们扣在开封府，而是放他们去应天府‘烧香’了。赵楷如果是抢来的皇位，怎么可能那么干？依臣看，他多半是被赵佶、赵桓架上皇位，顶在前面扛咱们大金天兵，好掩护赵佶、赵桓跑路。”
他的分析还是有点对的……赵楷的确是被赵佶、赵桓坑成官家！虽然他也发兵入宫了，但他不是去夺位的，还是逼父抗金去的。结果这个父还有赵桓这个兄，联手给他来了个皇冠加顶，真不知道找谁说理了。
刘萼又把蔡松年的话翻译成了女真话，完颜宗望和和完颜阇母听了后都有点不敢相信。
“十一叔父，”完颜宗望想了会儿，对完颜阇母道，“要不咱们让兀术和郭药师去试探一下这个南人新官家。”
“怎么试探？”
“让兀术进兵黎阳，让郭药师去打三山浮桥！”完颜宗望说，“开封以北的要冲，当以这两处最为紧要……若赵楷比赵佶强一些，一定会重兵布防。”
完颜阇母笑着点点头：“行啊，就叫四太子和郭药师去试试看！不过也别给四太子下那么具体的命令……都交给他就是了，他知道怎么用好郭药师。”
完颜宗望闻言哈哈大笑，“说的也是！这郭药师留着不放心，用着倒还顺手！”
……
完颜兀术（宗弼）和郭药师，这个时候正率部驻扎在相州汤阴县的县城之内。
这两个正副先锋这一路南来，真的跟武装旅行差不多——根本没有宋军敢跳出来阻挡他们啊！
而且他们一路上还“白捡”了不少宋人的城池，之所以是“白捡”，那是因为那些落在他们俩手里的城池，不是被宋军、宋官放弃的，就是干脆开了城门迎新主的。
那些真正有宋国的官员和军队牢牢把守的城堡，完颜兀术和郭药师是不会去碰的。
比如在相州这边，州城安阳因为有宋国的官兵守着，完颜兀术和郭药师就没去打。而临漳、汤阴两个县城就因为守官和守军都溜了，所以就被完颜兀术和郭药师捡去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临漳县城久留，穿城而过后就直赴汤阴县城，在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的命令到达军前的时候，他们两人和底下的两万多人，正乐呵呵的聚集在汤阴，等着过肥年呢！
他们这一路南来，仗没怎么打，东西倒是抢了不少，上上下下全都发财了，人人都大包小包的，看着都不像是行军打仗的军队，而是像出门做买卖的商团……
而在汤阴，这群强盗就欢乐了，他们打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年节了，汤阴县城内家家户户都备好了年货，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所以完颜兀术和郭药师就商量着在汤阴休过年，正月初三再出兵浚州。
就在他们俩想再好好休整几日的时候，上面的命令就来了！
“呵呵，郭留守，看来咱们不能再休整了！”
在原来的汤阴县衙，现在的完颜宗弼的中军大堂之内，一个坐在那里极有威仪，生着张枣红脸皮，蓄着一部大胡子，穿着件白色广袖皮袍，头戴貂帽的汉子。正笑呵呵的在和一个骨架很大，手长脚长，脸皮上全是风刀霜剑刻下的皱纹的中年说话。
那枣红脸皮的大胡子就是完颜兀术（宗弼），而被他唤作“郭留守”的人，则是官拜大金南京留守的郭药师。
听到完颜兀术（宗弼）的话，郭药师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就笑着答道：“四太子，咱们已经歇够了……现在快些进军，争取一鼓作气打进开封府城，那可是真正的花花世界，地上天堂！
若是咱们进军迟了一些，倒也不怕开封府加了强军备变得难打，而是怕开封府城里面的财主都卷着钱货跑了。”
完颜兀术（宗弼）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那个赵楷是不是比赵佶厉害一些？”
郭药师笑着道：“下官的确在开封府见过这个赵楷……他啊，其实就是个小赵佶，长得和赵佶很像，也和赵佶一样精通书法绘画，诗词歌赋什么的也不错，也会一些武艺，据说还中过状元。不过这胆子却也和他爹爹一样，和老鼠差不多！”
完颜兀术哈哈笑道：“郭留守，那你就带着本部人马去试探一下……打一打三山浮桥吧，若能取了，可是大功一件！”
郭药师知道这是不能拒绝的军令，于是站起身刚想接令，就听见大堂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爹爹，四太子，咱回来了！”
完颜兀术也不等郭药师接令，就笑着冲刚刚出现在大堂外面，一个用面纱遮了面目，还披着身锁子甲的高挑女子道：“是天女啊！快进来，怎地？探查到什么消息了？”
来人原来是郭药师的闺女，名叫郭天女。她一女子，居然也在军中，似乎还是郭药师的部将，真是令人称奇啊！
听见完颜兀术的召唤，郭天女也不客气，大步走进了大堂，然后就朝着完颜兀术行了一礼，“回禀四太子，属下探知大坯山宋军大营刚刚换了主帅。”
“换了谁？”郭药师插话问。
“换了太尉高俅。”

第019章 高太尉，哪里走！
“什么？”郭药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太尉高俅来了三山浮桥？”
看见郭药师脸上的惊讶，完颜兀术皱着眉头就问：“郭留守，这个太尉高俅好像挺有名的，某家早年就常听人说起……是不是很厉害啊！”
郭药师笑着：“厉害，当然厉害了……他可是南朝蹴鞠第一人啊！四太子，您说他厉害吗？”
完颜兀术一拍大腿，大声道：“对对对……记起来了，就是他，南朝蹴鞠第一人啊！要不怎么那么耳熟呢？对了，他现在还踢蹴鞠吗？”
看金兀术这眉飞色舞的模样，估计少年时代也喜欢踢两脚。
郭药师笑着摇头，“早就不踢了，他今年都五十多岁了，哪里还踢得动？
而且他靠着那一脚蹴鞠得了昏君赵佶的青睐，这都飞黄腾达好些年了。他富贵之后多半迷在了酒色当中，下官去岁在东京汴梁见着他的时候，就见他脸色灰白，身体孱弱，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看着就不像个能领兵打仗的人。没想到赵楷还会用他来替换梁方平……”
说到这里，郭药师似乎起了疑问，又扭头问郭天女道：“大姐儿，你没搞错吧？这高俅都那样了，还能带兵打仗？”
郭天女笑道：“爹爹，错不了的。女儿可是混在逃难的百姓当中，悄悄的靠近大伾山北面的南军大营，亲眼见到了‘太尉高俅’的认旗。而且女儿还听人说，这高俅是除夕日当天来到大伾山大营接替梁方平的，还带来了一些三衙精锐。”
不仅有亲眼所见，而且还有道听途说，看来是错不了的，这高太尉这是真的来了三山浮桥！
郭药师哧的一笑：“什么三衙精锐，早就是废物一群了……这些人来得多了，三山浮桥反而易取！”
完颜宗弼拍拍手道：“郭留守，既然这高俅不经打，那咱们也别耽搁了……立即出兵！
你带本部人马去打三山浮桥，本先锋率兵去取黎阳县城！”
“得令！”郭药师站起身，向着完颜宗弼抱拳行礼，“若高俅真的来了大伾山，下官争取把他捉来献给四太子！”
完颜宗弼哈哈大笑，“好好，某家等你的捷报！”
……
现在已经是宣和七年大年初三的凌晨了，虽然金贼攻入相州甚至浚州境内的消息，早就随着逃难的百姓传到了三山浮桥这里。
但是守着三山浮桥西北口的宋军大营，却还是一副松懈无备的模样，防备比起“太尉高俅”到达前，没有半点加强。
壕沟还是既窄又浅，寨栅还是松松垮垮，什么塞门刀、叉排木、拒马枪，也都不见踪影，也没派出什么硬探、游骑往大营周遭戒哨索敌，天黑之后更是一派安安静静的，仿佛所有的人都在安心睡觉。
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许多五颜六色的旗帜。
不过大营之外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座看似松懈无备的营地内，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处在最高戒备之中。
他们怎么可能松懈？宋军只是怂，不是蠢啊！这里是前线，金贼很可能都打到黎阳了。更吓人的是大坯山大营中的守军大多已经撤走了，现在只剩下不到2000老弱跟着梁方平、王渊两个倒霉蛋扛在这里“虚张声势”！
在这种情况下，守在大坯山大营中的宋军官兵要是再松懈无备，那可就太有种了，以至于不像宋军了。
刚刚被赵楷任命为行营前军都部署的王渊，现在负责整个大坯山大营的守备……说是守备，其实根本不需要守，只需要在金贼的大队人马杀过来的时候放火烧营，然后通过三山浮桥往黄河南岸逃走就行。
这个任务听着又简单又安全……但是久经战阵的王渊可不是那个不知兵的内侍梁方平，他怎么会不知道官家在用计？
虽然赵楷没把具体的作战方案告诉王渊，但他猜也能猜到，摆在大坯山大营的2000老弱承担的一定是“诱敌”的任务！
诱敌啊……是把敌人诱上钩，还是被敌人一口吞，真个是不好说啊！
而王渊最担心的事情，则是金贼发起夜袭。
因为大坯山上有宋军的岗哨，如果金贼白天来打，隔着几十里就会被发现。王渊和他的部下爬都能在金贼打过来前，爬过三山浮桥了。
可金贼要是不讲武德，摸黑夜袭呢？
黑灯瞎火的，说不定敌人到了眼皮子底下都没被发现，那么大坯山大营中的2000人可就要送给金人砍杀了。
所以这帮又老又弱的老兵油子，从去年的大年三十开始，就连着上了好几天的“夜班”……夜夜无人入眠啊！
天一黑，大家伙就打起精神，穿好戎服，打包好行李，还把吃饭的家伙（兵器）摆在身边，然后十人八人一伙儿猥集在帐篷里面一起熬夜……还不准点灯！
如果大营当中灯火通明，那金贼一看就知道你们有准备，许就不来偷营了，这还怎么诱敌呢？
所以大家伙就只能在一片漆黑当中干熬！
底下人干熬，王渊本人当然得跟着一起熬！
他也不敢睡觉啊！
一来怕金贼偷袭的时候别人都睡死过去了；二来怕炸营啊！何灌当日把大营当中的青壮精锐都拉走了，只留下2000老弱……这些其实都是老兵油子。弱是弱了，但是一个个都鬼精，闻得到危险的气味，当然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精神压力那是相当的大啊！
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发生营啸的，所以他这个大将得盯着！
不过王渊自己也上了年纪，连着熬了几天，精神也有点不济，走路的时候脚底下仿佛踩着了棉花，都有点虚了。他正寻思着是不是等天色稍稍放亮后，回自己的帐篷当中眯一会儿，缓缓精神。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敌袭！”
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梆子声！
王渊的那点困意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过他也没有立即下达全军跑路的命令，而是快步奔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望楼，在亲兵的搀扶下，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了上去。
站在木头搭建的望楼上，王渊伸长了脖子就向北、向西张望。
此时的天色，已经灰蒙蒙的开始放亮，不过能见度依旧不高，只能在依稀可辨的天色当中，隐约看见一队队骑兵的身影，但是王渊却没听见马蹄响动，也不知道是他耳聋了，还是那些金贼骑兵用布絮包了马蹄。
就在王渊爬上高处张望的时候，他的亲兵队长则趴在了地上，还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也已经听见隆隆的蹄声了。于是马上就跳了起来，大声道：“太尉……敌袭，至少三四千骑兵！”
三四千！
不少了……
王渊一边顺着楼梯往望楼下走，一边大声下令：“快快快，快鸣金示警，快调集所有亲兵，都往去中军去！”
这是两道命令。
鸣金示警的命令是下给在望楼上值勤的兵士的，而调集亲兵的命令则是下给那个亲兵队长的。
“当当当当……”
在金声大响起来的时候，王渊已经下了楼，然后他就翻身上了部下给他牵来的战马，就往中军疾驰而去。
而此时，大坯山大营的西北两面，已经是金鼓之声大作了。
在营中假装休息的士卒军将，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了，背着行李，扛着家伙什，就从各自的帐幕当中冲出来了。不过没有人往前沿的战位而去，所有人都往三山浮桥的方向发足奔去。还有一些军官比较负责，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点了，然后再去点燃帐幕、旗帜、柴草，在营中放起火来！
宋军的大坯山大营，顿时火光四起，一片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大乱，也把正分两路扑向大坯山大营的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儿军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儿？
宋军怎么在自己的大营中放起火来了？这是什么战术？
负责指挥北路常胜军和汉儿军的郭药师、甄五臣两人比较谨慎，都同时勒住了战马，虽然大部分兵士还嗷嗷叫着向前冲锋，但是他们老哥俩和一部分亲兵则停止了前进，从原本带队冲锋的位置，缩到了阵后。
但是郭药师那个守寡的闺女郭天女（她是原来那个常胜军大头目董小丑的遗孀）和她麾下的大将董金刚却不管这个，他俩都立功心切，看见宋军大营乱了起来，立即就双双张开喉咙大呼了起来。
“杀啊！冲啊！莫要让高俅跑了！”
“活捉高俅者，官升三级，赏钱百万（相当于1000贯）！”
他们俩胯下都是好马，本来也冲得比较靠前，现在更是两马当先，跃过壕沟，撞开那些跟筷子差不多的栅栏，猛冲进了宋军大营。
一场混战，立即就开打了！
而此时此刻，王渊也已经带着一群亲兵找到了高太尉，不，应该是假扮高太尉的梁方平！
也不知道赵楷怎么想的？不仅打出了高太尉的旗号，还让梁方平一个内侍粘上胡子假扮高俅……

第020章 不好，中了高俅的奸计！
假扮高俅的梁方平这两天当然也吃不香睡不着了，不仅因为害怕金贼来杀他……王渊已经跟他保证过，金人打来的时候一定会护着他逃走。
而且逃走看起来也不很难，毕竟大伾山大营的东面就是天成桥的入口。跑得快一点，要不了一炷香就能从大营跑到居山。赵楷本人现在就在居山坐镇，所以只要到了居山，应该就能摆脱金贼的追杀了。
但是赵楷能放过他吗？
梁方平觉得有点悬啊！
他并不是赵楷的支持者，而是亲赵桓的，而且又长期掌握兵权，好像对赵楷是个威胁啊！
而且，他实在想不明白赵楷为什么让他粘上胡子扮演高俅？他和高俅长得又不像。而且不管赵楷用什么计，似乎都不需要一个假高俅啊！
高俅是什么人？那是殿前都指挥使啊！是十一个三衙管军之守，是大宋一国最高级别的武官，而且还加了开府仪同三司这个最高级别的文官寄禄官。虽然他这个管军所管的军队数量真没多少，但他这样级别的高官临阵的可能有多大？
即便他受命来守三山浮桥，也应该在黄河对岸的滑州白马县城坐镇，怎么可能跑到大伾山大营？
所以梁方平在大伾山大营中假扮高俅根本就没有意义啊！而且还容易让真正了解宋朝情况的对手看穿……可官家为什么这么干？
会不会是借刀杀人？那个王渊会不会得了什么密诏？
梁方平当然不会想到赵楷只是在搞恶作剧……高二青年嘛，看他讨厌，搞个恶作剧整一下而已，并没有什么杀心。毕竟赵楷的朝廷里面比梁方平更该杀的人还好些呢！
譬如秦桧！这小子是个什么司谏，就是御史言官一类的。赵楷现在不方便杀他，不能刚刚登基就杀谏官呢！知道秦桧是汉奸的人当然不会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谏了什么忠言得罪了昏君，所以才被杀了的……所以赵楷只能把他列在黑名单第一名，以后找机会再弄死！
黑名单第二是张邦昌，他是六贼之一的王黼的党羽，现在官拜尚书左丞，也就是副相。而王黼是赵楷的党羽，所以张邦昌也算赵楷这边的人……赵楷也能随便杀他啊！
黑名单上第三的当然就是康王赵构了！他现在跟着赵佶跑路了，赵楷想杀也杀不着。
而且他也不能一上台就杀兄弟啊！
大宋朝那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
至于梁方平，在黑名单上前十都进不去，暂时是安全的……不过他没看过赵楷的黑名单啊！
所以这两天被吓得人都憔悴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当帐篷外面喧嚣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三天没合眼，也没好好吃一顿的梁方平，都已经有点头晕眼花腿脚发软了，如果王渊不来救他，他多半真要代替高俅当忠烈了。
“梁大官，您怎么还没披甲呢？”
王渊闯进梁方平的帐篷，看见这位大珰还穿着紫色公服呆坐着，身边幕僚亲兵全都乱成一团，跟一群没头苍蝇都差不多了，而且梁方平连甲都没披上。
“啊，快快，快取咱家的青唐甲！”梁方平这才想起来，连忙招呼手下为他披甲。
可是外面的喊杀声、马蹄声、战马的嘶鸣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王渊知道，金贼已经冲进大营了！
而且很快就会冲到自己和梁方平所在的中军……因为大伾山大营扎得太不牢靠，没有什么防御设施，营地里面又太空旷，守军又太少，也没什么人愿意力战，所以很容易让敌人的骑兵冲起来。
知道不能再等，王渊一把拉起梁方平就往帐篷外面冲，一边冲一边嚷嚷：“来不及披青唐甲了，金贼很快就要杀过来了，咱们快些走吧！”
梁方平也早就没了主张，只是任由王渊拉着出了营帐。营帐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涌动的人影，还有一些骑在马背上的战士，也不知道是那边的？只是不断穿行在凌晨的朦胧和闪动的火光当中。
喊杀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和蹄声，还有兵甲碰撞的声音，更是响成来一团。
好在王渊和梁方平两人的亲兵还没散，都围在梁方平的营帐外面。其中王渊的亲兵都是战兵，举着长枪刀斧，身披铁甲，有些人还背着弓弩，在营帐外围围了一圈。而梁方平的亲兵多少仪仗，这个时候还没忘记举着高太尉的认旗和白色的大将牙旗。
昏头昏脑的梁方平也没注意这两面大旗，他只是在亲兵的搀扶下上了马，在上马之前，王渊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领前后掩心甲，往梁方平身上一套。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和一群亲兵护着梁方平一起跑。
而太尉高俅的旗号和那面大将认旗，糊里糊涂的也跟在了梁方平身后。
一大群人，还举着大旗，还有人打着火把照着路，这目标可大了！很快就引来了已经带队冲进宋军大营的郭天女和董金刚了。
他们俩这时正带着两队骑兵在宋军的营寨当中横冲直撞呢！
不过他们取得的战果并不大，因为大伾山大营中的宋军数量似乎有点少……大伾山大营的规模可不小，看着都跟个万余人驻扎的营盘差不多了。
可一冲进去，他们才发现，这个营寨里面非常空，而且里面的宋军跑得还很快，跑路之前还到处放火，弄得大营里面烟熏火燎的，让他们俩有点辨不明方向，一时竟然寻不到天成桥在哪儿了？
这样子看着有点像圈套啊！
就在郭天女和董金刚都有点起疑心的时候，两人和他们的手下都看见了跑路的太尉高俅了。
这可是价值百万（铜钱）还能让人连升三级的高俅啊！
“前方穿紫衣戴黑帽者就是高俅！”
“捉高俅啊！”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这下一帮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的劲头可都起来了。他们当然不会把宋军太当回事儿了，而且也听说过宋军三衙兵的赫赫怂名……现在的表现，才是三衙军应有的水准啊！
这么怂的宋军，就算用点诡计又能怎么样？
看到底下人都嗷嗷叫着去追杀高俅，郭天女和董金刚的疑心也打消了，两人都领着手下追“高俅”去了。其中郭天女距离“高俅”比较近，没一会儿就追到了三四十步开外的距离上了。
不过再要想拉近却不容易了，一方面是王渊率领的亲兵看见郭天女带着骑兵上来了，就结成了战阵，用长枪断后，且战且走。
一方面郭天女和她的骑兵这个时候已经追着“高俅”上了黄河的万年新堤，而且开始靠近天成桥的入口了。从堤坝下面的宋军大营撤出来的宋军，现在都争先恐后的往天成桥跑，以至于人挤人的形成了拥堵。
而郭天女和她的常胜军、南京路汉军骑兵因为是由下往上冲，所以也冲不起来，一些人干脆就小马肉搏，将挤在堤坝上的宋军往天成桥上驱赶。
不过郭天女并没有下马加入肉搏，而是和身边的几个亲兵一起取出弓箭，开始对着那个疑似太尉高俅的人的后背射箭！
这下梁方平可真是遭了大罪了——王渊给他套的那领掩心甲显然不是很牢靠，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射在上面的箭镞只能部分穿透甲叶，但是穿得并不深，虽然箭箭入肉，但还不能一下要了他的命。只是疼起来真要命！
没一会儿，这梁方平就被射了一后背的羽箭，背上“长”满了白毛，疼得他嗷嗷直叫。也有一部分羽箭插在了他胯下战马的马屁股上……别人家的马都是被“拍马屁”，而梁方平的马却被人用尖尖的东西往屁股上扎！这马也跟着参加起来。
就在人和马的惨叫声中，王渊终于拉着梁方平所乘战马的缰绳上了长长的天成桥！
天成桥的总长度超过一里，通过天成桥可以拿下黄河河道当中靠近东南岸的居山，拿下居山后，黄河天堑可就突破大半了！
“夺桥！杀高俅！”
眼看着高俅中了那么多箭还没死，郭天女也有点火大——这个高俅也太顽强了吧？怎么就射不死呢？
而且天成桥也是她的目标之一，还是极有价值的目标！
于是她也不顾什么风险，马上就招呼手下冲上了长长的天成桥。但是桥面终究是窄的，在堤坝上就挤成一团的双方兵士上了桥后，就更加拥挤了。而在狭窄的桥面上，掩护梁方平逃跑的王渊，总算将自己的亲兵整出个方阵，可以面向敌人，且战且后退了。
而郭天女和她的手下也开始涌上桥面，一边和王渊部下的甲士交战，一边沿着天成桥向前挤，挤着挤着，就向前挤了大半里地儿，不仅郭天女带着的兵将大多上了桥，连后面的董金刚也带着人跟在郭天女所部的身后挤上了天成桥。
在杀得性起的时候，这些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已经不知不觉间钻进了“太尉高俅”为他们设下的圈套。
一代名将的传奇，很快就要开始啦！

第021章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当天色渐渐放亮的时候，天成长桥上的激战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虽然有王渊带领他的二三百亲兵甲士断后，拼了命想要挡住郭天女、董金刚二人率领的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儿军。但无奈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多者胜。
现在的长桥之上，常胜军、南京路汉儿军的人更多！而且也更加骁勇！
带队冲在前头的郭天女虽是女流，但也着实勇猛！她看见前方护着高俅的甲士堵住了狭窄的桥面，挡住了自家勇士的去路，顿时就发了飙，干脆翻身下马，一手持盾，一手持把短柄手斧，大叫大嚷的就要加入撕杀。
周围的常胜军甲士见他们的女主发了狠劲儿，战意顿时就飙升起来了。
这帮大老爷们哪儿能让他们的女主亲自上去撕杀？于是就一边高声大呼着“常胜天女！常胜天女！”；一边顶着盾牌，舞动兵刃扑向王渊的亲兵。
“常胜天女”是郭天女的绰号，她的认旗上刺着的就是这四个汉字。
而跟着她的这些赏胜军甲士，都是她的亡夫董小丑留下的久战精卒。那可都是打过辽金之战、宣和燕京之战的悍卒。虽然他们的战绩不怎么样，但一直都跟世界顶级的对手撕杀，而且还能百战余生，战斗力当然是非常强横的。
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目前宋军这边最强的西军精锐，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王渊手底下的亲兵人数还没他们多？如果不是因为天成浮桥的桥面太窄，王渊的人早就让郭天女的这些常胜军老卒砍光了。
但即使有狭窄的地形可以利用，王渊和他的甲士们还顶不住发了飙的常胜军，在一片喊杀惨叫声中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逼到天成桥东南的居山岛上去了。
而此时此刻，在居山岛西北，一片正对着天成浮桥桥头的空地上，三百甲骑，已经列成了十个三十骑一队的集群，并且组成了一个面对桥头的弧形。
在这十队骑兵组成的弧形阵两侧，居山岛的岸堤后面，还趴着两队弓弩手，每队约是300人。
在这三百甲骑身后，还有一座新立的营垒，虽然不大，但修得可比大伾山的那处大营要坚固太多了。
在面对天成桥的方向上，壕沟、栅栏、女头墙、叉排木，一应俱全！还在各处进出之口摆上了塞门刀和拒马枪。大宋官家赵楷，这个时候正披挂整齐，立在一处女头墙上，抱着胳膊，满脸疑惑的观看着前方长桥之上的激战。
让此时的赵楷感到疑惑的事情有两件。
一是历史上的三山浮桥是怎么丢的？
在三山浮桥一带呆了几天后，赵楷已经发现三山浮桥的险要了……这一带明明是天险啊！
三山浮桥西北面的大伾山够险吧？完全可以依山、背水、凭坝修一座坚寨。
三浮桥当中的居山就是个岛，金贼要打下居山岛得打登陆战。而居山岛上的地形比较平坦，可以布署少量骑兵玩骑马砍杀，登陆的步兵是很难抵挡的。
而三山浮桥东南的滑州白马城更是赫赫有名的坚城，而且还有万年新堤和汶子山这两处险要。
大伾山、居山、万年新堤坝、白马城、汶子山这一系列险要凑在一起，还不够金贼啃上几个月？
虽然金贼不啃下三山浮桥也能过黄河——黄河毕竟没有多宽，而且冬季时不时还会结上坚冰（宣和六年天暖，黄河河面上没有结冰）。但黄河在开封、滑州、浚州一带早就是悬河了！
金贼固然可以挖开万年新堤南堤，引黄河水淹大梁城（开封府），宋军也可以在春夏丰水季节挖开三山浮桥附近的黄河大堤北堤，水淹浚州黎阳和卫州汲县、新乡这三个临近黄河的县……这三个县一旦被淹，金贼就没很难原路返回了，他们要么向西打下荥阳、广武山，然后在孟州境内渡河北上。要么绕道开德府、大名府，走黄河东岸（黄河北流段的东岸）退往沧州，再从沧州北退燕云。
但是这两条路都不容易走啊！
荥阳、广武山是什么地方？那里是山区，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啊！
至于沧州，那地方在宋朝人烟稀少，水网密布，根本不是骑兵能走的地儿，特别是在丰水的春夏两季。
所以大伾山、居山、万年新堤坝、白马城、汶子山这一系列险要只要拿在宋军手里，金贼敢不敢过黄河都两说，即便过了黄河，也不敢包围开封府猛攻……甚至连夹河同宋军对峙都做不到！
可怎么个易守难攻，又无比重要的地方，历史上怎么就丢了呢？
而另一个让赵楷感到疑惑的问题，则是这个“常胜天女”是谁？好像在哪儿听过，可又记不起来？这人是个妖女吗？看上去很凶啊，居然把王渊亲率的甲士打得落花流水！
他正琢磨的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咱家死了，咱家被乱箭射死了，呜呜……”
又有人死了？
赵楷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有几个人抬着一具背上“长满”了白色羽毛的“尸体”飞奔进了营寨，这具“尸体”虽然知道自己死了，可还在那里叫唤，真是太神奇了！
“陛下！”赵楷正觉得神奇的时候，何灌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是时候了！”
是骑兵发起车轮冲锋的时候了！
那十个呈弧形排列的骑兵集群是赵楷亲自布署的，还用上了“四大兵法”上的战术——小队、车轮、短距离慢冲和冲击结束后立即撤退等等。
而且赵楷还为这十队骑兵配属了豪华的指挥官阵容，包括黄无忌、黄无病、向克、刘锜、刘锡、刘锐（刘锜的弟弟）等人，现在都成了骑兵队长，一人领着30骑，在天成桥桥头附近列阵。
何灌的两个儿子何蓟、何藓则各领1000弓弩手，分别在万年新堤北堤和居山岸堤处埋伏。
何灌本人则亲率500甲士跟在赵楷身边，同时给赵楷当“参谋”。
另外，韩世忠则率领1000骑兵埋伏在大伾山南面。
如果算上王渊所领的2000诱敌之兵，赵楷在这场被后世称为“天成桥之战”的伏击战中，一共出动了5800余人，比郭药师率领的4000人也多不到哪儿去。
但是现在郭药师的军队已经入了套，其中近2000人挤在了一里多长的浮桥之上，余下的2000人则散布在大伾山营地和天成浮桥的西北口……已经是首尾不能相顾，还一头撞进了宋军的伏击圈，就等着宋军下嘴了！
“好！出击！”赵楷一脸兴奋，点点头，大声下令，“牵朕的青海骢来！”
“喏！”
何灌也满脸喜色的应了一喏，然后就冲身边两个鼙鼓手挥了挥手，进军的鼓声立即就响了起来。
而当鼓声响起的时候，“常胜天女”郭天女刚刚带着手下一路赶着王渊杀出了天成桥的桥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就看见前方的骑兵了！
不过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还沉浸在夺取长桥的兴奋当中，看见宋军的骑兵也不慌张，还大声呼唤左右：“矛兵，矛兵……结阵！挡住南人的骑兵……”
可是她的喊声未落，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然后就是一片弓弦和某种金属机括响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惨叫！
何蓟指挥的1000名弓弩手开始射箭了……不过他们射击的目标并不是跟随在郭天女身边的甲士，而是挤在天成长桥的常胜军、南京路汉儿军士兵。
这些常胜军、汉儿军的士兵虽然都披着甲，但是他们现在挤在长桥上，根本无法结阵，也没有携带厚重的大盾，哪里挡得住宋人的羽箭和木羽箭？
与此同时，埋伏在万年新堤北堤上的何藓所部1000人也开始行动！
他们这1000人不仅带着大量可以用来远射的神臂弓，而且每人都带着一杆大旗，在居山岛上的骑兵、弓弩手开始行动时，他们就先竖起大旗，装出堤坝上伏兵四起的假象，然后再用神臂弓向天成桥的西北口攒射木羽箭，以封锁桥上金兵的退路！
而伏在大伾山背后的韩世忠所部骑兵千余，也开始沿着万年新堤下方的宽阔道路，向伾山大营发起冲击了。
在这场伏击战中，宋军各部的配合，真是天衣无缝了！
宋军在这场战役中投入的兵力虽然不多，真正用来歼敌的其实只有3800人，但是组织度却很高……这3800人本就是从两万精兵中选出的精锐，而且还配属了大量的中高级军官，还有一个亲自督战的官家，当然不是寻常的宋军可比的！
再说天成长桥的东南口这边，战斗的节奏快到了让身历数十战的郭天女和她亲兵甲士们都极不适应的地步……那一群群的骑兵在很近的距离上就发起了冲锋，根本没有一个逐步加速的过程，实际上冲得也不快。但是对于没有几根长枪在手，也来不及结阵的郭天女等人而言，这种骑兵冲锋的威力已经足够！
更可怕的是，这些宋人骑兵只冲锋，不肉搏，10队骑兵如铁锤一样，一击连着一击，每一击都能把郭天女身边的甲士撞倒好些个，同时也把他们本就散乱的队形撞得更乱！
郭天女倒是挺灵活的，体力也好的出奇，还能一边奔跑，一边左闪右躲的，居然躲过了10轮骑兵冲锋，也没伤到分毫，只是有点喘不过气儿，她身边的甲士也大多没了踪影，就在她想稍微喘会儿气儿的时候，一个威严的让她难以抗拒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呔，你个妖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第022章 终于抓到妖女了！
已经身处绝境之中的郭天女抬起头，顺着声音一看，就看见在她前方二三十步开外，两员骑着高头大马的宋军大将（是赵楷和何灌）正领着数百手持刀斧的甲士向自己这边压过来！
这下郭天女也知道要完了，那么多人打她一个，怎么都不是对手啊！
她又往左右一看，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周遭战场上，除了她一人之外，就再没还能站立着继续作战的常胜军和南京汉儿军的甲士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现在都倒卧在地，有些已经没了声息，还有一些正一边翻滚一边发出哀嚎。
这骑兵集群突然发起轮番冲击的威力，果然惊人啊……
郭天女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跑不了了！
那么多的骑兵抓她一个，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郭大妖女也不肯束手就擒，刚才那个声音只让她束手就擒，也没说就擒之后有啥待遇啊？妖女知道自己是很有点姿色的，要真的落在一群宋军糙汉子手里会发生什么？那还不是明摆着？
身为一名乱世中的女将，这个时候也只能求死了！
想到这里，大妖女猛地撤掉了自己脸上的棉纱，露出了秀丽的容颜，然后挺起胸膛，高举起一根木棒——原来是柄手斧，但是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下木柄了。其实妖女的腰带上还挂着腰刀，但她现在一心求死，也就不打算拔刀再战了。
举起木棒后，她就定睛向前看去——她得找个杀死自己的敌人，她先看见一个老将军。唔，不喜欢，长得丑，而且又老。然后美目一转，看见赵楷了……这个帅啊！看着好喜欢，斩杀自己的这份功劳就给他了！
想到这里，郭天女大吼一声：“对面的银甲将军，可敢于常胜郭天女一战！”
吼完她也不等赵楷回话，举着木棒，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向赵楷扑过去了。
刚才吼了一嗓子，想让郭天女束手就擒的就是赵楷。不过他就是随便喊喊，过个嘴瘾，没想到这个妖女还当真了，真的拎了个木棍上扑上来让赵楷活捉了。
遇上这么好的事情，赵楷当然不会客气了……这可是个玩真人版骑马和砍杀的好机会啊！
于是赵楷马上就挥动马鞭，打马向前，边上的何灌连阻拦都来不及，只好取出弓箭拿在手里，准备一有不对，就暗箭伤人！
在赵楷胯下的青海骢小跑起来后，他又抽出了自己的横刀，然后一手举刀，一手牵动缰绳，将胯下战马的胸膛对准了郭天女。
同时，赵楷还小心控制着马速，可不让战马跑太快……跑太快就把人撞死了，他还想抓活的呢！而他举着长刀可不是为了砍郭天女，而是为了在活着郭天女的时候，用刀子往她的长脖子上架。
一挺好看的妖女大姐姐，当然活捉了才有意思啊！
看见赵楷飞马舞刀而来，郭天女也豁出去了，干脆站稳了不再奔跑，还把眼睛一闭，脖子一伸，就等着挨刀了。眼睛闭上以后，就听见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胸脯不断的上下起伏。然后就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的左侧刮过，接着又是一阵希溜溜的战马嘶鸣。
这是怎么回事？郭天女有点儿奇怪，那个宋军大将举着的大刀到底砍没砍下来啊？怎么一点不疼呢？
她好奇的睁开眼睛，扭头往战马嘶鸣的地方看去。只看见那个帅帅的宋朝将军刚刚停住战马，正手忙脚乱的调转马头向自己这边走来……
原来赵楷胯下的青海骢在慢跑过程中避开了郭天女——这匹青海骢并不是凶巴巴的战马，而是接受过性格温顺，还受过严格训练的宫廷御马，拥有“自动驾驶和避让”功能，不会随便撞人的。
赵楷也发现郭天女在好奇的打量自己了，脸都红了……这回可糗大了！骑马撞人居然也有会出岔子，而且那人还老老实实的等着自己撞。
赵楷红着张脸，将手中的横刀指向郭天女，大喝一声：“大胆妖女，见了朕还不下跪受死！”
朕？郭天女闻言一愣，“你，你究竟是何人？”
赵楷道：“朕乃大宋天子，今亲率禁军到此抗金！”
什么？郭天女惊得连手中的木棍都丢了，“你，你，你……你真是宋国的官家？”
赵楷绷着张脸，“正是！”
郭天女这回终于相信自己被大宋官家捉了！这事儿可不敢胡说八道，现在战场上不少人看着听着呢！要是某个宋朝将军自称是官家，事后还不得让人弄死？
就在郭天女无比惊讶的时候，赵楷已经策马到了郭天女身边，终于把刀子架在了郭天女长长的脖子上。郭天女这个时候除了震惊，也发现赵楷并无杀意，显然是想活捉自己……于是她就很自觉的将双臂反剪到了背后。
赵楷看她一副背手就缚的乖模样，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这是他的第一个战果，还是个挺漂亮的大姐姐！
于是赵楷就收了横刀，然后取出一根弓弦，又从马背上翻下来，走到了郭天女背后，用弓弦将她的双手牢牢的捆扎住，这才大松了口气儿。他当然看见刚才郭天女在战场上躲避宋军骑士攻击时的矫健了，这身手着实不弱啊！
捆完妖女之后，赵楷又绕着郭天女走了一圈，还用得意的目光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哈哈大笑起来了：“哈哈……妖女，朕可抓到你了！”
这回轮到郭天女脸红了……之前想好要死的，怎么就自己把双臂反剪了让这个看着有点奇怪的大宋官家捆了呢？这下怕是要受辱了吧？
想到这里，郭天女一双眸子里面已经泪花闪烁了，还怯怯地问：“不知官家想如何处置奴家？”
赵楷有意捉弄一下这“妖女姐姐”，于是面孔一板道：“你这妖女不是好人，朕当然要重重惩罚你……唔，回去先严刑拷打一番再说！”
这个时候，战场上围观赵楷活捉妖女的宋军步骑军将，总算反应过来了，发出了大声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不管怎么说，赵楷这也是临阵擒敌了，而且还擒住了一个武艺不若的妖女！
这等神勇都快赶上赵匡胤了！
……
就在赵楷勇擒妖女的时候，在黄河北岸，大伾山脚下的战场上，一场更加激烈的厮杀也刚刚结束，而且大获全胜的也是宋军。
在大伾山脚下的天成桥头处击溃了一群常胜军骑兵的，是刚刚从大伾山南面的潜伏地杀出来的韩世忠所部。
韩世忠手头虽然只有1000骑兵，但却是西军精锐，是从梁方平、王渊所率领的7000人中精选出来的。韩世忠将这1000骑分成7队，分别由他本人，还有西军骁将解元、王胜、岳超、董旻、呼延通、许世安带领，从大伾山南绕出来后，就猛扑天成桥头。
当时守在桥头的是郭药师部下的老将甄五臣，郭药师分给他500常胜军，让他把守住桥头，替郭天女、董金刚守住后路。却突然遭到了埋伏在堤坝东南面（面向黄河）的宋军弓弩手的攻击。
甄五臣知道宋军的神臂弓厉害，比远射他的人可不是对手，于是就分出200人下马，沿着堤坝去和宋军弓弩手肉搏。
结果这200人还没和宋军弓弩手交上手，韩世忠就领着1000骑兵杀过来了，打了甄五臣一个措手不及。甄五臣手头只有300人，哪里是韩世忠麾下1000骑的对手？
而且韩世忠、解元、呼延通等将领的骁勇，也大大出乎了甄五臣的预料——他可没遇上过那么凶的宋军！结果丢下百余名手下后，带着余下的200骑撤回了大伾山脚下的营地。
而他派去对付宋军弓弩手的200人，也很快被何藓击败……因为何藓手下的1000余弓弩手也不是普通的弓弩手，他们都是胜解军出身的骑兵客串的，个个武艺超群！在太原那边，胜捷军出身的都统制王禀就依靠3000胜捷军守了足足10个月！现在以五倍的兵力优势，击溃甄五臣派出的200人当然没什么难度。
在韩世忠的何藓击败了甄五臣的500骑兵后，天成桥西北的出口就被封死了……桥上的一千三四百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儿军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虽然凭着长桥狭窄的地形，还可以坚持一阵子，但跑是肯定跑不了了。
而与此同时，还在大伾山大营之中的郭药师，也彻底的傻眼了。
打了半辈子仗，经历过不知多少恶战苦战的他，居然被“高俅”这个“怂名远播”的无能之辈给打惨了……不仅丢了大半部队，而且连亲闺女郭天女都折进去了。
“都管，都管……不行了，高俅厉害，咱们不是对手，快走吧！”刚刚被韩世忠击败，盔甲上还挂着十几根箭杆的甄五臣已经飞马到了郭药师跟前，“都管，咱们中了高俅的埋伏，长桥桥口已经失了，堤坝上还有大队的伏兵，再打下去，咱们就得全军覆没了！”

第023章 高俅莫走，兀术来也！
郭药师终于还是丢下女儿郭天女和大将董金刚，还有被困在长桥上的一千多部下跑了！
不跑也不行了，因为韩世忠率领的1000铁骑已经追着甄五臣已经打进伾山大营了！
这伾山大营本就没好好修过，又让王渊的兵放火烧了一遍，落到郭药师手里的时候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根本没办法防守，更挡不住气势如虹的韩世忠。他们两人手下的一千五六百常胜军和南京汉儿军，很快就被如下山猛虎一般的韩世忠所部千余突骑打得节节败退。
而且郭药师、甄五臣现在也弄不清宋军的虚实……其实宋军摆在黄河西北岸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区区2000人（赵楷手里总共就两万人，其中真正能打的也就四五千），还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堵董金刚。但是何藓所部1000人却在万年新堤上插了上千面旗帜，还都是上四军之首的捧日军的左厢第一军的旗号。
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儿军队根底都是辽军，其中认旗的兵士都能认出捧日军的旗号。得知捧日军一部出现在了万年大堤上，郭药师和甄五臣就更加惊惧了！
虽然宋国的三衙兵和高太尉一样，全都怂名在外！
但是……郭药师和甄五臣已经知道高太尉不怂了！
而且郭药师和甄五臣在天成桥桥头和伾山大营中遇到的宋军铁骑也一点儿都不怂……这捧日军的怂名说不定也是虚的。
即使捧日军怂名不虚，这万余人掩杀下来，郭药师和甄五臣手下的一千多人也得全军覆没啊！
所以郭药师和甄五臣两人在伾山大营扛到接近巳时的时候，看见郭天女和董金刚还是突不出来，而宋军铁骑又快打到他们眼皮底下了。
郭药师和甄五臣只好丢下数百南京路汉儿军，然后带着六七百常胜军骑兵，向黎阳县城的方向撤退，去找完颜兀术告急了。
“哈哈哈，郭药师撤了……朕打胜了！朕打胜了！”
居山之上，正登高观战的赵楷看见数百常胜军骑兵冲出伾山大营，向北而走，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了。
站在赵楷身边的何灌却没有他那么乐观，“陛下……今日之役还没结束呢！”
没结束？赵楷一愣，这才想起来天成桥上还有一千多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在负隅顽抗。而且还打得有声有色……何灌的两个儿子何蓟、何藓，这会儿正指挥部队从天成桥的两头向中间在打。但是被困在桥上的常胜军和南京路汉军却组织的不错，连着几次打退了何蓟、何藓的攻势。
“陛下，天成浮桥地势狭窄，咱们的兵马摆不开，常胜军打得又顽强，只怕久攻不克！”何灌有些担忧的对赵楷道，“若金贼的援兵稍后赶到，黄河北岸的大伾山可就难守了！”
大伾山是一定要守的！
守住了大伾山，宋军才能控制黄河北岸的一小段大堤……手里有大堤，才能挖堤放水啊！
虽然赵楷不一定会用上这一招，但是会不会用和能不能用，那是两码事。
他想要打赢开封府保卫战，手里一定要有“黄河水龙头”，否则的话，金贼拿到全部的水龙头，就要放水淹开封府了！
赵楷一想也是啊，获胜的喜悦顿时就没了大半，然后扭头问何灌道：“何太尉有何妙计？”
何灌笑道：“臣有两条计策可迫使天成桥上的金贼汉儿军投降。”
“快快说来！”
“陛下，臣的第一计是假装烧桥！可命人在天成桥的桥头堆放柴草，摆出一副烧桥的样子。第二计则是……让那个郭天女去劝降。桥上的那些人应该是她的手下，她肯出面，那些人一定愿意投降的。”
赵楷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道，一脸坏笑道：“好好好……朕这就去劝降那妖女，她要敢不投降，朕一定亲自拷打她！”
说完这话，赵楷也没心思继续观战了，扭头就下了居山，上了战马，就往山脚下那处小小的营寨而去了。
郭天女就被囚在那处营寨中的一座帐幕当中，她现在已经卸下了梭子甲和原本穿着的衣裤。还草草的沐浴一番，又换上了一身囚衣（其实就是一身麻布衣裤），最后乖乖的让人戴上了脚镣和链铐，静静地跪坐在一张草席上，等着赵楷来拷问。
囚禁她的帐篷里面还摆了几样看上去有点吓人的刑具！有一个可以把人吊上去的木架子。还有一只烧着火的炭炉，炉子边上摆着一下几根烙铁。另外还有一只挂着各种皮鞭、木棒、荆条、绳索的木架子。
不过郭天女脸上的表情却比较淡然，没有多害怕的样子，因为她自己就是带兵厮杀的女子，对这些刑具并不陌生，也谈不上惧怕。
她带兵的时候，也经常下令行军法，鞭打、杖刑什么的都不算什么，拿烙铁烫人的皮肉那更是司空见惯……这事儿都不一定是用刑，更多是用来治刀疮箭伤的！
真正让她害怕的，是被赵楷赐给一群大头兵去侮辱……所以当她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心肝一下都拎起来了。而当帘子一掀，赵楷伴着一阵冷风出现在营帐里面的时候，郭天女却忍不住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赵楷来得真快啊！甭管他想干什么，来得快就是好事儿！
想到有好事儿，郭天女就连忙欢快的向赵楷叩头行礼了，“犯妇郭天女叩见陛下！”
赵楷看见洗漱干净，多出那么一些秀美的郭天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平身！让朕好好看看。”
说这话，他已经在一张圈椅上坐好了，然后笑吟吟的打量着眼前的妖女。
郭天女则大大方方的跪坐着，任凭赵楷细看。
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是挺耐看的。容颜算不上娇媚，甚至有点中性，但依旧不失为一个美人儿。至于身材……好像还是有点儿料的！
“妖女，告诉你个消息！”赵楷笑着道，“你爹已经退走了，他不管你了！”
“陛下，”郭天女面不改色，“军中无父女，犯妇只是常胜军的一个部将，负责统领亡夫董小丑留下的兵马……家父自然不会为了犯妇就把全军折进去。而且家父这次被金人委为副先锋，走在全军最前方，后面还有四太子兀术的一个万户。他现在退去，多半是向兀术求援，陛下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态度……不错啊！
赵楷心说：本来以为还要严刑拷打，没想到她没挨揍就都说了！
“兀术的万户有多少人？”赵楷问，“在什么地方？”
“回禀陛下，兀术的万户有六七千正兵，双倍于正兵的阿里喜辅兵，总兵力约两万！”郭天女道，“而且其正兵都是女真、渤海精兵，不可小觑！
至于他们的位置，应该在黎阳县城……如果陛下没有在那里布署重兵的话。”
“在黎阳……”
赵楷当然不可能在黎阳布署重兵，他没有重兵啊！
“陛下，”郭天女小声提醒，“兀术为人骄狂，黎阳距离大伾山又不过一日路程，如无意外……明日兀术就会到达大伾山了！”
赵楷低声道“只有一日……不过也够用了！”
说着话，他又对郭天女道：“妖女，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的手下还有一千多人据着浮桥顽抗。朕不想徒增伤亡，你如果能劝降他们，朕饶你不死。还，还可以让你当朕的奴婢！你愿意吗？”
赵楷让郭天女当奴婢而不是侍妾或妃子，那是因为他现在并没有那样的权威……他现在不是“重开之君”了，而是继承来的大宋官家，不能太出格。
让郭天女当妃子那一定会引起巨大的争议，但是将郭天女“没为奴婢”却没有问题。因为根据宋真宗的诏令“凡是军人士兵逃入辽境不回的，没其妻、子为奴婢”。郭天女正好适用，而她又是被赵楷抓到的，自然可以充赵楷这个官家的奴婢……至于奴婢当得好，不断升级，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郭天女也从赵楷的颜色中看出了端倪，连连点头道：“奴婢愿意，奴婢愿意伺候陛下！”
赵楷笑着点头：“好，以后你跟着朕，好好伺候，朕不会亏待你的……现在，先去把浮桥上的人马给朕劝降了吧！你就说，朕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过，再酌情选用任官。妖女，有谁可用，你尽管举荐给朕！”
……
“什么？郭药师，你说什么？”
正月初三傍晚的时候，郭药师和甄五臣两人总算带着几百残兵跑到黎阳城，见到金兀术了。
“四太子，那太尉高俅原来是会用兵的……”郭药师一脸忧愁的对兀术道，而且高俅带到三山浮桥的兵力也颇多，怕不下，不下10万，属下实在打不过啊！”
郭药师可不敢说自己被高俅的几千人打得惨败，只好夸大高俅的兵力。当然了，他也不敢说什么80万禁军，那太离谱，所以就报了个10万之众。
金兀术冷哼一声：“来得好……某家在辽东时就曾经听闻高俅大名，这一次正好去三山浮桥会一会这个名动天下的高太尉！”

第024章 太尉一夜城！
“回禀陛下，东路金贼总共有正兵五万两三千人，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生熟女真和渤海人，其余兵将则多为契丹、奚人、汉人。除正兵之外，还有阿里喜及各色辅兵约十万之数，阵容可谓强大！”
“陛下，您可别小觑了金贼的阿里喜，他们虽然是辅兵，但大多都是能战的，马术和武艺甚至在俺们常胜军的老卒之上！”
居山营寨，中军之中，刚刚被郭天女劝降董金刚、董罗汉两兄弟已经换上了宋军武官的紫袍，毕恭毕敬的站在赵楷、何灌、王渊、韩世忠等人跟前，老实交待这他们所知道的金东路军的情况。
这金人的东路军……远比赵楷等人之前想象的强大啊！
他们的人数明面上是五万数千，但是算上阿里喜和其余辅兵之后，人数足足有十五万！
“阿里喜都是些什么人？”赵楷问，“如果能抵得上常胜军老卒，为什么不能当正兵？”
原是董小丑家的宗族子弟，长了一副粗鄙模样，心思却颇为仔细的董金刚接过赵楷的问题，回答道：“回禀陛下，这女真兵制和大宋是不一样的，不是募兵，而是兵民合一，寓兵于国族的兵制。女真人称之为谋克猛安制。大体上说，这女真、渤海国族，都是一户出一个正兵外加两个阿里喜辅兵的……一般来说，充正兵的都是精壮男丁，充阿里喜的，或为较弱的女真男丁，或为勇武敢战的客户壮丁。”
“女真人的客户都是什么人？”赵楷问，“他们都愿意为女真而战？”
所谓客户，并不是主顾的意思，而是佃户的意思。赵楷觉得这女真人的佃户，一定被女真地主阶级压迫得很惨，应该想着揭竿而起闹革命啊，咋就为虎作伥了呢？
“回禀陛下，”董金刚接着解释，“这女真客户来源也很杂……有些是捉来的战俘。有些是没有产业，生计困难的贫民。有些则是所居之地正好被划分给某个谋克。”
“他们都甘愿为金贼卖命？”赵楷又问。
董金刚苦苦一笑：“都乱世漂泊人，挣扎求生存而已……”
说着话，他还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也换上了一身内侍衣服的郭天女。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女真军法严厉，赏罚也比较公道。那些阿里喜如果临阵脱逃，家眷会受到惩罚。如果战死沙场，则会有相应的抚恤。立了战功则会得到晋升，可以从阿里喜变成正兵，甚至当官。抢到了战利品，当然也可以分成。而且女真人这些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获众多，付出的伤亡也不大。
所以女真人的客户之中的丁壮，大多是愿意充当阿里喜兵，为女真人征战的。”
赵楷点了点头，这个董金刚看着粗糙，说话倒是句句在理，而且之前在浮桥上打得也不错，如果不是妖女出面劝降，浮桥之战到现在都没完呢！
想到这里，赵楷就笑着对董金刚、董罗汉道：“金刚、罗汉，朕也是赏罚分明的。只要你们能杀贼立功，将来一定有位极人臣的一日！
至于你们留在金贼那边的家眷……这样吧，朕给你们和天女改个姓吧，这样金贼就不知道你们三人已经弃暗投明了！”
董金刚、董罗汉和郭天女三人闻言，互相看看，然后一起向赵楷行礼，异口同声道：“请陛下为我等赐姓！”
赵楷点点头，笑道：“好！那朕就给你们三人赐名……金刚、罗汉、天女，朕见你们三人个子都高，就给你们赐姓高，以后就叫高金刚、高罗汉、高天女！以后你们三人就算是高太尉的义子义女了！”
金刚、罗汉、天女，还有郭药师的那个药师，都是佛弟子的常用名，在辽国那边遍地都是，宋朝这边也有不少。
而且以高太尉的身份，收几个北地流亡来的武士当义子义女，让他们充当爪牙鹰犬，似乎也是挺合理的。
“臣高金刚谢陛下赐姓！”
“臣高罗汉谢陛下！”
“奴婢高天女谢主人赐姓……”
三个改了姓的人都高高兴兴的谢恩了！能不高兴吗？董金刚、董罗汉从现在开始就是高衙内了！有了这身份，以后就容易升官了。
而郭天女则摇身一变成了高家的小娘子……
赵楷一挥手，让两个高衙内和一个高娘子退在一边，然后又皱起眉头对何灌、王渊，还有刚刚升了统制的韩世忠三人道：“郭药师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黎阳了……金贼兀术明天清晨多半就会出兵，明日下午就该到大伾山了！卿等有何良策？”
“陛下，”韩世忠刚刚打了胜仗还升了官，现在正是积极性最高的时候，所以就头一个发言了，“臣有一计，可破兀术！”
“说来听听！”赵楷闻言大喜。
“臣建议用粮车在天成桥头圈出一个弧形，再以大盾长枪遮护，弧形阵内置床弩百张，布下强弓硬弩和精锐甲士数千，一定可以大破金贼！”
韩世忠提出的是一个类似却月阵的战术，那个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刘裕曾经就以此阵大破北魏铁骑。
“不妥，不妥……”何灌摇摇头，“这个却月阵虽然可以暂时挫败金贼的进攻，但金贼只要豁出一些伤亡，还是可以打破的。咱们大宋的兵将，毕竟不能和东晋的北府兵相比啊！”
赵楷想了想，追问道：“何太尉，你有何破敌良方？”
“陛下，”何灌道，“自古用兵之道，都讲究以正合、以奇胜。昔日刘裕可以破北魏、灭南燕、吞后秦，所依靠的不仅是奇谋，还有实实在在的北府精兵。当年的拓拔嗣若敢发举国渡黄河于刘裕一决生死，恐怕就不会有后来的北魏一统北方的事情了。而我们现在兵弱将寡，靠奇谋虽然能得逞一时，但终究难以击破金贼大军。而奇谋必伴奇险，万一不能得逞，不仅会折损有限的精兵，还有可能失去天成长桥。而长桥是由一百余条大舟拼成的，这些大舟中的一部分落入金贼之手，那黄河防线就如同虚设了！所以老臣建议放弃伾山、拆毁长桥，转守居山、白马、汶子山，并且在黄河南岸广布疑阵，多建旗号，以为疑兵。”
何灌的办法稳是稳，但是宋军如果拆了长桥，撤了大伾山的营寨……那摆明就是怂了！
“高太尉”先胜后怂，不就等于告诉金贼他手里没实力吗？金贼本来就嚣张，要是看破了宋军的底牌，还不得嗷嗷叫着杀过黄河？
不过在黄河北岸用却月阵破敌的确太冒险了……赵楷心想：如果能在大伾山脚下筑个城就好了！对，筑城！
筑一座一夜城！
想到这里，赵楷忽然笑了起来，“朕已有阻敌之法……朕要在大伾山脚下，天成的桥头处筑城！”
“筑城？来不及啊！”王渊摇摇头道，“陛下，那可不是朝夕可成的……臣之前就查看过地形，若要守得牢靠一些，城墙至少得有2000步长。靠两万余兵将，10天能筑起来就不错了。”
“用不着10天……”赵楷猛地站起身，“一夜足以！朕要在大伾山下筑一座一夜城！”
“这不可能啊！”王渊连连摇头，“陛下，夹板筑城可不是安营扎寨，土得夯实了，可没有那么快啊！”
赵楷笑了几声：“朕早有准备！”他扭头对何灌道，“传朕旨意，命全军将士饱餐一顿，然后携带铁锹和所有的麻袋、草袋，并每人带两只火把，到伾山脚下的天成桥头集合……朕要带着他们筑一夜之城！”
赵楷的办法原来是用麻袋、草袋填土垒起城墙，也不用垒太高，有个一丈多高就暂时够用了。这样的工程如果要版筑夯土，把城墙垒结实了，那工程量就不得了啦。靠2万人施工，10天8天能拿下就很快了。
但是用麻袋、草袋来堆就容易多了。2万人垒2000步，平均10个人负责一步长的城垣，也就1.5米左右，高一丈，差不多就是3米，厚度算3米，往多了算（可能还要在城头堆个胸墙什么的），也是15个立方的土……应该是可以完成的。
“老臣领旨！”何灌知道赵楷要做什么，所以领了赵楷的旨意后就急匆匆的出了营帐。
“陛下……”王渊不懂什么“一夜城”，所以还想进言。
赵楷摆摆手打断他道：“你马上随朕过河……和朕说说天成桥头的城应该如何修建。”他又对高金刚、高罗汉、高天女三人道，“金刚、罗汉、天女，你们也跟着朕！”
高金刚、高罗汉、高天女三人的军队，现在已经被打散编入了赵楷从开封府领来的各将以及韩世忠的部队（赵楷把梁方平、王渊手中的精兵约5000人都给了韩世忠），他们三人都成了光杆。
王渊没有办法，只好和高金刚、高罗汉、高天女三人一起领了旨意。
赵楷接着又对韩世忠道：“世忠，你带所部兵将上伾山，虚设营寨，多立旗帜，以为疑兵！”

第025章 憾山易，憾高家军难！
夜色当中，几条火龙在黎阳县城到大伾山之间的平原上齐头并进，浩浩荡荡的向南疾行。
黎阳一带的地形，大致上就是一马平川，但也不是没有险要。要不然也不会变成兵家必争之地了！
黎阳的险要就是三处，一是黎阳城。黎阳城位于永济渠的边上，在黄河改道北流之前，接着永济渠带来的便利，黎阳城不仅是黄河南北的交通枢纽，而是还是河北的粮食转运和储存中心。隋唐时期赫赫有名的黎阳仓，就是黎阳县城的位置上。
黎阳的第二处险要当然就是大伾山，虽然这山不高也不大，但是搁在浚州这种地方，绝对是一个制高点，而且它还挨着黄河。
而黎阳的第三处险要，那就是黄河的万年新堤了！
此时的黄河早就是悬河了，什么是悬河？就是河床高出地面，河水当人头顶上过，看着就悬的河！
这种悬河全靠大堤约束水流才不至于水漫金山，所以这束水的堤坝也必须高出地面许多。而要束缚住黄河这样的大河，还必须把堤坝修很高很厚。
而黎阳境内的黄河大堤称万年新堤，是在赵佶执政的政和年间修建的，当时可是北宋国力的鼎盛时期，又是大奸臣蔡京亲自负责的面子工程，当然不会偷工减料。大堤修得又高又厚，非常结实，绝对算得上一处险要！
根据郭药师在正月初三傍晚告诉完颜兀术的消息，由宋国太尉高俅所率领的10万三衙禁军，现在已经占据了万年大堤和大伾山这两处险要，扼住了金兵南下的咽喉。
如果不能尽快把这两处险要给抢到手，那大金东路军的十几万大军可就要被堵在黄河以北了！
虽然一路打到黄河北岸也算非常成功了，但是天下最富的开封府城就在百里之外，站高一点都能看见了，却吃不到嘴里，那感觉多难受啊？
所以得到报告的完颜兀术一边派人向后方的完颜阇母和完颜宗望告急，让他们赶紧带兵前来。一边立即点齐麾下的两万大军，连夜进兵……他得抢在高太尉的10万大兵在大伾山和黄河大堤上完成布防前赶到战场！
完颜兀术相信，只要自己的2万大军抵达了黄河北岸，高俅的10万大军就别想好好的在大伾山和万年新堤上布防了。
只要高俅无法完成布防，那么等完颜阇母和完颜宗望率领的主力一到……高俅哪怕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靠区区10万汴梁三衙兵卡住大伾山和黄河大堤。
而大伾山和黄河大堤一到手，那么一个夹河对峙的局面就能形成了。
而且现在的黄河并不是东流入海的，而是北流入拒马河——黄河在浚州、滑州以东的归德府境内就会拐弯向北！大金兵虽然很难在三山浮桥到广武山之间渡黄河，但是在北面的大名府境内渡河并不困难。
到时候金兵还是可以绕道向开封府推进的！
当然了，不拿下大伾山和黄河大堤，金兵也可以绕道……只是屯兵大伾山的高俅不能不看着！
10万大军呢！而且还挺能打的，一战就把郭药师的4000余人打得只剩下几百。连郭天女那个小娘皮都折进去了……那个大长腿，那个胸，那个脸蛋，说不定都便宜高俅那个糟老头子了，真是可惜了！
想到郭天女现在很可能已经落入了高俅的魔掌，完颜兀术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儿。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同母兄弟完颜阿鲁（宗贤）大喊了起来：“兀术，快看前方！”
完颜兀术闻言还以为自己前方有个大坑或是有个土墙呢，赶紧猛一拽缰绳想把胯下的一匹女真大马“刹住”。这马儿正跑得欢快，突然被人猛拽缰绳，当然不乐意了，希溜溜的一阵嘶鸣，还把前蹄高高扬起，只用两条后腿站立。
马儿站起来后，本来低着头想郭天女的完颜兀术的视线就提高了，也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夜色当中的一片灯火灿烂了！
“这是……”
当胯下的战马再一次四蹄着地的时候，完颜兀术已经眉头大皱着在马镫上站起来了，而郭药师和完颜阿鲁也一块儿驱马靠近了。
郭药师听见了兀术的问题，马上大声回答：“四太子，那里就是大伾山、万年大堤和天成桥的桥头一带……”
完颜兀术道：“高俅下了个明营？”
边上的完颜阿鲁道：“这营地看着也不太大啊，能挤得进10万大军？”
郭药师听了这话就有点心虚了，正琢磨着要怎么跟完颜兀术解释的时候，远方的宋军营地中突然响起一阵呐喊！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之声嘹亮，起码是数万人在齐声大喊，气势显得极为高昂！
夜色之下，完颜兀术的脸色已经有点铁青了……南军在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瞎嚷嚷，而且士气还那么高，难道他们没看见大金天兵打着的火把吗？
那么多大金天兵杀来了，他们应该害怕啊！可是他们却那么高兴……这是什么意思？盼着和大金天兵开战吗？
就冲着这士气，那高太尉就称得上当今名将了！和这样的对手交战，还是得小心为上啊！
想到这里，完颜兀术对左右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天亮前，一定要赶到大伾山以北10里，然后布设方圆之阵！”
立方圆之阵就是先取守势了！
完颜兀术觉得这个高太尉的军队似乎很厉害，而且人数说不定真有10万，所以他得谨慎一点，先立守势，再图进取。
……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都快把赵楷的耳膜给震破了！
而发出这欢呼之声的，则是正在“加夜班”挖土筑垒的两万多宋军官兵……这些战士可真是太忠勇了，不仅不怕流血，而且也不怕流汗。
这一不怕死，二不怕苦，说的就是他们啊！
站在万年大堤上，听着下方战士们的欢呼，看着两万多人热火朝天干活的场面，赵楷都有点感动了。
而跟在他身边的女奴婢郭天女，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些宋人战士也太善变了吧？一刻钟之前，当他们看见夜色当中出现的几条“火龙”还一片慌乱。而那个帅帅的官家就说了一句话，士气马上就爆棚了！
唔，没错，就是一句话！
赵楷的一句话，那是顶一万句，不，是顶一万万贯的话！
他说的也不是什么“大宋兴亡，在此一役，全体将士，奋发努力”，而是“守住三山，回京分房……开封城内，一人一宅院，安居乐业！”
一人一宅院……开封府城内宅子，还是带院子的那种，一人分一处啊！
以后就是开封府的有房阶级啦！
那可是宇宙第一的开封府的房子，能……随便一处带院子的，都是价值万贯以上的存在！
别说当兵了，就是当朝臣也得很努力的贪污，而且还不能让御史台捉了去，才有可能买得起！
而这帮当兵的，军饷加赏赐，一年能有几十贯铜钱的积攒，那就已经是很能攒了。一万贯的房子，从北宋开国开始攒，一直攒到现在，都攒不出来啊！
而且……开封府的房子年年都在涨！
当兵的一年攒个几十贯，而一套万贯的宅子一年能涨几百贯啊！
这房子……是他们这些大头兵几辈子都赚不出来的。
现在，只要守住三山浮桥，回京后就是一人一处……这可是金口玉言！皇帝老子的承诺，能假得了吗？
所以这帮当兵的现在已经不是眼红了，而是两眼放光啊！
如果完颜兀术现在赶到战场，也许就能看见4万只闪闪发光的眼睛……
欢呼过后，两万个加夜班的宋军战士，都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了，全都甩开膀子大干，人人都跟发了疯一样的干活。
这筑城的速度一下就提起来了。大伾山下，天成桥头，一座城堡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又快又好的垒起来了！
当完颜兀术率领的两万余人，在正月初四上午抵达大伾山和天成浮桥桥头10里开外的时候，一座周长超过2000步，高度超过一丈，而且外围还有一道壕沟环绕的城堡，已经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怎么可能建起如此雄城？”
完颜兀术还没说什么，郭药师已经大呼小叫起来了。
“什么？一夜之间？”完颜兀术回头看着郭药师，“你是说……昨天你来的时候，这座城堡还不存在？”
“当然不存在了！”郭药师说，“这，这座城堵着天成桥的入口，它要存在，天女也不可能领着2000人杀上天成桥啊！”
完颜兀术皱起眉头，低声道：“需要多少人才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么大的城堡修起来？”
“这个……”郭药师想了想，“只怕得有20万人吧！”
“20万……”完颜兀术吸了口凉气儿，低声道：“憾山易，憾高家军难了……”
是啊，20万人，还守着个城，这要怎么打？完颜兀术手里才2万人啊！

第026章 八十万禁军在此！
虽说完颜兀术率领的金兵战斗力是强的，但是也没有强到两万人就能去打二十万人坚守的城堡、山寨和高堤的程度。
实际上，即使宋军那边的人数和完颜兀术的兵一样多，他也没法去打了。
因为金兵的长处是野战，攻坚的能力其实并不太强……哪怕在宋金战争初期，双方的军队实力相差最大的时候。强大的金兵面对真正有决心固守的宋军城堡，能做的也就是围困而已。
譬如王禀固守的太原，詹度固守的中山，陈遘固守的河间，赵不试固守的相州，都是先经过长期围困，最后才在守军粮尽援绝的情况下才打破的。
而上述这些城市中的宋军守军都只有数千，可就是这数千守军，只要下了决心死守，再加上军民团结、上下一心，就能让金兵久攻不克，只好围困了。
现在完颜兀术在大伾山和天成桥头一带遇上的宋军，很可能多达20万！而他手头的兵力，包括正兵和阿里喜在内总共只有2万。
而且宋军固守的还不是一座孤城，而是一个包括大伾山、万年新堤、桥头城堡、三山浮桥、居山、汶子山、白马城等等要冲在内的一个防御体系……也许有20万人据守着这个体系，还有名将高俅坐镇。
别说金兀术的2万人，就算大金东路军的15万都到齐了，也很难从正面攻破这个防御体系，如果真的有20万人守在那里的话！
而且即便能攻破，完颜阇母和完颜宗望也不可能那么干。谁不知道宋军的长处是守城和筑城？而金军的短处恰恰是攻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那不成傻瓜了？即便能赢下来，那也一定会损失惨重。
另外，金军就算愿意付出巨大的死伤，能打下来的也就是大伾山、天成桥桥头堡城、万年新堤北堤这些据点，也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宋军只要及时拆掉天成桥，就能保住居山、汶子山、白马城、万年新堤南堤，继续和金军夹河对峙。
所以只要宋军完成了在大伾山和万年新堤的布防，并且在天成桥的桥头筑起城堡，金兵应该就不会真的发起进攻了……
“是真的，真的是个城啊！城墙起码有一丈高，外面还有壕沟，好像还没完工……这城可不小啊，不仅把天成桥的桥头都包进去了，而且还和万年新堤还有大伾山连在了一起。
阿鲁，看来咱们打不下这城啊，至少不能正面强攻。”
完颜兀术站在马镫上，看着七八里开外还在进行施工的城堡，一边说话一边摇头。
完颜阿鲁和郭药师也骑着马同他并排站着，周围还簇拥着百余女真骑士，而在他们身后千余步外，2万金兵已经摆好了一个方圆之阵。
很显然，完颜兀术已经被突然出现的“一夜城”给吓住了。他不知道有沙包筑垒这档子事儿，在他的概念中，垒一座周长2000步，高一丈有余的城堡，怎么都得2万人忙活上十天八天吧？
一个晚上就盖起来……这不就得有十几二十万人一起干活吗？
完颜阿鲁看着前方的城堡，也感到头皮发麻，虽然这座“一夜城”现在还是个L城，似乎也没最后完工，还有不少人上上下下的忙活。
但金兵这边主力都还没到齐，攻城器械还没开始打造……没有七到八天的准备，根本不可能开始攻城。
而等到金兵准备好了一切，眼前的城池，还有大伾山上的各处据点，还有架在万年新堤上的城寨，应该都能完工。
“四哥，”完颜阿鲁也把眉头皱得紧紧的，“开封府可就在百里之外了，咱们真的不去了？”
完颜兀术咬咬牙，“当然得去！但也不能硬着头皮强攻……咱们女真人才多少？他们汉人又有多少？一个换十个咱们都亏啊！要攻眼前的城池，只怕要一比一的换命啊！咱们能干这样的事儿？”
“四太子，”痛失爱女的郭药师一脸的悲伤，对兀术道，“咱们是不是先退回黎阳县城去？”
他虽然很担心女儿被俘后受辱，但是自己的性命还是要的……2万人摆在人家一二十万人的刀口下，这可是在玩命啊！而且高太尉的军队是什么样的，他已经见识过了，不在常胜军之下！
如果高太尉的一二十万人都有那么强横，那么完颜兀术也得大败！
到时候留下殿后当炮灰的一准是自己的几百号人！
“退回黎阳县城？”完颜兀术哼了一声，“急什么？高俅的大兵还没出来呢，咱们这就退了，岂不是望风而逃？某家可不怕他人多！况且咱们的大队要绕道过河，就得有人在大伾山这里盯着高俅的大军！
传某家的命令，全军就地扎营，某家要在大伾山下和高俅对峙！”
……
“陛下，金贼开始在天城堡北面10里开外安营扎寨了！”
天城堡（就是刚刚建成的一夜城）内，刚刚回到中军大帐的赵楷，正准备小憩上一会儿，就带着郭天女（又名高天女）返回居山的某个帐篷内，继续未完的“拷问”。
就在这时，他突然得到了一个有点出乎意料的消息。
赵楷本来以为金兀术在见着自己的“一夜城”后，就会知难而走……这样他就能稍稍喘口气儿了。
没想到金兀术这个恶贼居然还不死心，就在天成堡外10里扎营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
“何蓟，你可看清楚了？”从前天晚上开始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的赵楷，看着刚刚从城头上返回，同样一脸困倦的何蓟，眉头忍不住就皱起来了。
他的军队现在真的非常疲惫……如果能好好的歇上几日，然后再整顿一番防务，那么三山浮桥这边就能高枕无忧了。
可金贼的两万人就抵在眼皮底下，这也没法好好休整啊！
“陛下，臣看得一清二楚！”何蓟回禀道，“陛下，看来金贼想和咱们在黄河北岸对峙啊！”
赵楷挠了挠头，“来人，召集诸将！”
仿佛完毕之后，赵楷又扭头问在营帐当中站着充奴婢的郭天女，笑着问：“天女，你说说那金兀术为什么不走？”
郭天女笑吟吟道：“官家，奴猜想兀术应该在等待金贼的主力……官家不必担心他，尽管休息便是了。”
赵楷轻轻点头，心想：休息好了再收拾你……不能就这样放过你！你是妖女，一定还干过许多坏事，必须要交代清楚！如果你的坏事干得实在太多，那可不能原谅！
他正琢磨要怎么整治郭妖女的时候，何灌、韩世忠、黄无忌、向克等人，已经陆续赶到了。
他们也都知道金贼正在安营扎寨的消息，所以进了大帐后，就七嘴八舌的向赵楷进言了。
“陛下，莫要理会那些金贼，咱们只管加固堡垒，小心布防便是了！”
“陛下，现在咱们的人马太困倦了，还是得让大家伙缓缓，等歇够了再去和金贼交战吧！”
“陛下，现在各地的勤王大军正在赶来，咱们只要能在三山浮桥坚持旬月，那就不怕金贼过黄河了！”
赵楷听着这些人提出的建议，眉头紧紧皱着，似乎也在苦苦思索破敌良策，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主张。
“良臣，”赵楷唤着韩世忠的字号，“你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韩世忠也被赵楷问得一愣，心说：洒家就是个厮杀汉，可官家咱们总让洒家给他出谋划策呢？出谋划策不应该是文官的活吗？
对了，官家好像没带几个文官来前线，而且都留在居山了，没有一人跟着过河。
想到这里，韩世忠只好勉为其难的再替赵楷出谋划策了。
“陛下，臣有一策，不说退敌，至少也能镇住对面的金贼！”
“有何计策？”赵楷笑着问。
“下战书！”韩世忠道，“陛下可以以高太尉的名义向金贼下战书，约金贼主力到大伾山脚下决一死战！”
“哈哈，妙计！”赵楷一拍巴掌，笑道，“良臣果是文武全才啊……那朕就给金贼下个战表，就说高俅封旨统八十万禁军至此，欲与金贼大军决一死战，让金兀术赶紧把金贼的大军都叫来大伾山！”
“陛下，”何灌这个时候提醒道，“谁可以为使呢？”
“这……”赵楷目光在自己的大帐中一扫，就看见在角落里面缩着的曹理了。
在当然伏阙上书的三校生中，曹理和沈长生的官运是最好的，都成了赵楷的幕僚，担任了亲征行营司机宜文字。特别是这个曹理，之前还安排了对郭天女的审问事宜，那真是简在帝心啊！
赵楷现在准备提拔他，而在提拔之前，还得给他个立功的机会……去敌营下战书看着就不错！
“曹理！”赵楷道，“你走一趟金营吧！记着，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说朕来了前线，可知道了？”
曹理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煞白，看着都有点像白脸的曹操了，不过赵楷既然点了他的名，他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不过还是不敢接旨，只是支支吾吾的站在那里。
赵楷瞧了他一眼，笑道：“曹理，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机灵一点，把咱们的兵力往大了说，金贼是不会动你的……因为他们觉着打不下开封府了，就会琢磨着和咱们讲和捞岁币了，这就需要有人来回跑腿了。”

第027章 金贼听了，我大宋还有八十万岁币！
一听见“讲和”和“岁币”，曹理的眼睛都放光了！
现在浚州这边的形势和当年澶州（澶州就是开德府，就在浚州隔壁）的形势很像啊！
当年的辽军是孤军深入，现在的金贼其实也是孤军深入。当年的辽兵在澶州城下受挫，现在的金贼先锋也受了挫。当年是真宗天子过河亲征，现在是当今官家亲征过河。当年的辽军向前打不下澶州，背后又有许多重镇要地还在宋军手中。如今的金贼一样很难打下浚州天成堡，而背后的也有一堆城池还在宋军手中……当然了，最大的相似之处，就在于当年负责和谈的宋国使臣姓曹（曹利用），曹理也姓曹！
当年的曹利用后来可官拜尚书左仆射兼侍中，当上曹丞相啦！
曹理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当曹丞相，精神头顿时来了，不过他也不会轻易松口……他得拿到赵楷的准话！还得要个大一点的官儿。
“陛下，”曹理道，“不知臣应该以何名目出使金营？”
以何名目？
赵楷被曹理一问也有点发愣，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啊，他就想派个人去下战书，看着曹理长得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派了他的差。见曹理吞吞吐吐的不敢去，就拿和谈来哄骗……没想到这家伙还当真了！
“那你想要什么名目？”赵楷没想好，于是就让曹理自己想。
曹理是曹彬之后，家里世代都做武官，打仗的本事早忘记了，但是官场上的规则他却非常精通，马上就给自己想了个名目。
“陛下，臣觉得应该用亲征行营廉访使臣的名目出使金营。”
廉访使臣就是原来的走马承受公事使臣，在政和年间改了官名，这个差遣照例应该由大使臣及以上武官充任。而该差遣的职责，则是监察本路将帅、人事、物情、边防及州郡不法事之责，其实就是皇帝派到地方上的坐探。
赵楷的军中当然是不需要廉访使臣或廉访内臣（一般是置双员，一内臣，一武臣）的，但如果在三山浮桥这里统军的是高俅，那么大宋朝廷肯定会派出访廉使或是监军使好好看着的。
“那就封你个访廉，”赵楷顿了顿，又道，“访廉使至少得是个大使臣，那朕就给转几个官，当个正八品的修武郎吧……曹理，这朝廷的官职是不能随便授予的，你可明白？”
曹理闻言就是一礼揖拜，大声道：“陛下放心，臣曹理必不辱使命！”
赵楷点点头，刚想说几句鼓励的话，这曹理又来了一句：“陛下，若是金贼真愿意退兵……这个岁币该许多少合适？”
岁币？
赵楷一听这话脸色就阴沉了，怎么能给岁币呢？堂堂大宋，啊，好像经常都给岁币啊！给大辽给西夏，历史上还给大金发了岁币，也不知道有没有给蒙古人岁币？
“给，给多少合适？”赵楷看了看左右。
何灌笑道：“陛下，要不就给个八十万贯吧！咱们现在没有八十万禁军，就只能先给八十万贯岁币了……”
八十万禁军是拿不出来的，但是八十万岁币对大宋来说是小菜一碟！
大宋有的是钱！但是这钱能用来资敌吗？赵楷眉头紧锁，又把目光投向了韩世忠。
韩世忠笑道：“陛下，只要金贼肯退兵，恢复开战之前的疆界，咱给八十万也不多啊！”
这还真不多！韩世忠提出的是恢复开战之前的疆界，也就是由大宋收回燕山府路。
不过这事儿是不可能办到的！
这大肉到了狼嘴里，还能指望大灰狼松口？
而且燕山府路是金贼入寇中原来抢钱的门户啊！一旦被大宋收回了，再花点心思好好布防，金贼还能再来第二回吗？
想到这里，赵楷点点头，厉声道：“只要金贼愿意恢复开战之前的疆界，朕就愿意给八十万岁币！如果金贼不愿意退兵，那么朕就将亲率八十万禁军，在黄河之北与贼一决死战！
曹理，你去告诉金贼兀术，如果他们不愿意退兵拿岁币，就赶紧唤斡离不和阇母领大兵来战！
八十万禁军还是八十万岁币，就由金贼自选了！”
曹理躬身一礼，“臣领旨！”
……
“廉访使臣？这是什么官？”
就在曹理离开天成堡一个时辰之后，金兀术就接到底下人的报告，说来了个劳什子访廉使臣，还带来了高太尉的战书和大宋官家的言语。
金兀术不知道啥是廉访，于是就把郭药师找来问了。
“回禀四太子，”郭药师笑道，“所谓访廉使臣就是南人的官家派到地方和军中的探子，专门监视将帅和守臣是否有不臣之举的……”
“哦……”金兀术点点头，“那么说，这个访廉使臣是南人官家的人？”
郭药师道：“访廉使不受路帅节制，只听南人皇帝的话……所以这个使臣应该是带着皇命来的。”
金兀术若有所思地问：“那么说来，南人的官家并不信任高俅？”
郭药师哼笑一声：“南人的官家只相信文官和内臣，不相信武臣，而且还喜欢在京城的宫中遥控指挥，还美其名曰：将从中御。所以这个访廉，一定是受了皇命而来的！”
金兀术已经心中有数了，不过他还是没忘记借机敲打一番郭药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那郭留守你在南朝为官时，是不是也让访廉使臣监视过？”
郭药师尴尬地笑了笑，“下官身边当然也是有访廉的……”
金兀术笑着问：“那他们就没发现你有不臣之举？”
郭药师额头上冷汗直冒，三姓家奴不好当啊！给金人当三姓家奴更难！之前给赵佶当两姓家奴的时候，虽然也有许多文臣怀疑他要当“郭禄山”，但是赵佶待他还是不薄的。不仅把燕山一府的土地财赋交给他养兵，而且还另外拨了许多财物给他。郭药师的常胜军也因此可以从八千扩张到五万，甚至还编练了30万乡军。
他本以为投靠金人以后可以保持原有的待遇，还能不受猜忌。结果……待遇直接归零！军权也被剥夺了八成多，只剩下了原先的8000户常胜军，而且猜忌更是加了几倍！
之前不过是几个手里没有刀把子的宋朝文官在上奏章，现在则是手握重兵的二太子斡离不和四太子兀术信不过他！
这就是一文钱没有，然后把刀架在脖子上问他忠不忠了！
看见郭药师一头冷汗，兀术哈哈笑了几声，吩咐左右道：“去把那南人的使臣叫进来说话！”
……
曹理是单人匹马，打了刺着“军使”二字的旗子进入金军大营的——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是怕他的随员在金军营中说漏了嘴。
当然了，在金兀术、郭药师、完颜阿鲁看来，曹理单人匹马而来，一准是带着秘密的，需要背着高俅进行的使命。
因为曹理不会说女真话，也不会讲契丹话，所以金兀术就安排郭药师临时客串通事。
曹理先取出了“高俅”的战书，是赵楷替高俅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金人，大宋官家要御驾亲征，率领80万禁军来三山浮桥了！金人如果不愿意退兵，那么就约个时间，在黄河北岸，大伾山脚下痛痛快快的干上一场！
“八十万……”郭药师还没把曹理的话翻译成女真话，就已经先质疑起来了，“你家高太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们南人哪里有那么多的禁军？”
曹理闻言就是一脸奸笑，看着郭药师道：“郭都管若不信，可以跟着本使去高太尉营中数数……八十万禁军现在还差一些，但四十万已经到齐了！等你家二太子的十几万人都到了，大宋官家领着的天下各路勤王兵马也该到了，到时候天下大兵云集，八十万之数怕是不止啊！郭都管不信，到时候可以去一个个数！”
郭药师看曹理说得跟真的似也，也有点吃不准了……难不成真有八十万大军？
在场也不止一个翻译，完颜兀术身边还带着几个懂汉话、契丹话、女真话的渤海人，已经将曹理和郭药师说话的内容都翻译成女真话了。
金兀术眉头也皱了起来，真有八十万禁军啊！
大金东路军满打满算也就十五万，八十万比十五万整整多出六十五万……这仗好像不容易打啊！即便打赢了，大金这边也得损失惨重啊！
想到这里，金兀术就插话道：“郭药师，你问问他，如果咱们退兵，南人准备给多少好处？”
郭药师马上把这话翻译成了汉语。
曹理摸了把胡须，笑着道：“郭都管，你告诉金人的四太子，我大宋官家有好生之德，不愿意杀人盈野！所以除了八十万大兵，官家还准备了五十万岁币……只要金兵愿意退兵回去，恢复开战之前的两国疆界，以后我朝每年都可以给金人五十万贯岁币！”
郭药师回头对金兀术道：“四太子，宋人愿意给50万岁币买咱们退兵……不过他们要求恢复开战前的疆界，也就是想要回燕山府路。”

第028章 妖女，你赎罪的机会来了！
交还燕山府路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仅燕山府路不能交还，而且完颜兀术还想要拿下中山、河间、太原三真及以北的全部宋土！
而50万贯的岁币也实在太少，依着兀术的心思，怎么都得要个几百万贯，而且还要一次性给个几百万两黄金、几千万两白银才行！
不过兀术现在也没马上跳起来，更没让人扣押曹理……因为曹理之前对郭药师说了，可以让他去数八十万禁军啊！
有这个机会可得好好数数……万一真有呢？
虽然完颜兀术对金军的战斗力极有信心，即使宋军真有八十万，他也有必胜的把握。但是……真的有八十万宋军来了三山浮桥这边，他就得小心一点应付了，他可不想被太尉高俅打成大金忠烈。
所以完颜兀术就让底下的幕僚安排曹理下去好吃好喝，自己则和郭药师、完颜阿鲁两人商量对策。
“郭留守，”完颜兀术笑着问，“你会数数吗？”
“会啊……”郭药师已经有点明白完颜兀术的心思了，可他也不敢说自己不会数数啊！
“那就去数数吧！”完颜兀术笑道，“刚才那姓曹的说了，可以让你去数数他们的八十万禁军，你去好好数数，可别数错了。”
“我去数……”郭药师一听这话，老脸儿都给吓白了，马上站起身向完颜兀术作揖，“四太子您还是饶了我吧，我可是南朝的叛臣，南人君臣一定恨我入骨，我要去了南人的军营，一定会被高太尉害了的。”
完颜兀术笑着摆摆手：“不怕，不怕……郭留守，你不要怕！某家会把那姓曹的留在营中为质。若高俅敢杀你，某家就杀了那姓曹的替你报仇！这样你可放心？”
郭药师怎么可能放心？他要让高俅杀了，那就一切都没了。完颜兀术就算能把高俅捉了来一刀剁了为自己报仇，他也活不过来啊！
完颜兀术看见郭药师吞吞吐吐的样子，面孔已经铁青下来了。郭药师一看那张杀气腾腾的面孔，立马就怂了，连忙一拱手道：“有四太子扣着那姓曹的，郭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郭某明日就去高俅营中走一遭！”
“好！”完颜兀术这下终于露出笑脸了，然后又对自己的兄弟完颜阿鲁道，“阿鲁，明日你带500骑再押上那姓曹的使臣，一起送郭留守去高俅大营……记着要把那姓曹的押回来。”
“好勒，”完颜阿鲁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做了个杀人的手势，“那姓曹的要敢逃走，某家就一刀剁了他！”
完颜兀术又回过头来对郭药师道：“郭留守，这些你可放心了？”
郭药师听了这话，那叫一心惊肉跳啊！完颜阿鲁要杀了曹理，那高俅就得杀自己了……早先在赵佶手底下混的时候，人家把他当个宝在宠，可他却不知道珍惜。现在投了大金国，那帮完颜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啊！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啊，他自己选的三姓家奴，就是哭着也得当下去啊！
郭药师只好一咬牙，一跺脚，对完颜兀术道：“放心，下官放心……”
完颜兀术冲着郭药师一挥手，笑道：“郭留守，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大清早就上路。”
……
正月初五清早，居山大营。赵楷从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挪来的床榻上面起身，伸了个懒腰，很是心满意足的。瞧瞧身边儿，“妖女姐姐”郭天女裹着被子，头发散乱的躺在一边儿，露在外面的肌肤上还有浅浅的绳痕……
昨晚上赵楷终于把这妖女给法办了！
唔，法办之前先是拷问，把妖女这些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都问出来了。
这妖女可真的不是好人啊！在她的前夫董小丑被辽人杀了之后，她就领了董小丑留下的核心部众1000余人，跟着她爹郭药师到处杀人放火。
董小丑留下的是什么人呢？都是怨军悍卒啊！而且当时契丹人自己都朝不保夕了，当然不可能给这帮人发军饷。郭药师、郭天女父女也不可能自掏腰包养兵，他们也没这样的财力啊！
所以在投靠大宋之前，郭天女带着手下打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儿可真没少干！她犯下的那些罪行，判个凌迟都算轻的。
当然了，这些恶行都是她在辽国当军阀时犯下的……赵楷这个宋朝官家对此没有司法管辖权，最多教训她一顿，为遭殃的辽国军民，特别是辽人贵族（贵人有钱啊，主要抢他们）出口恶气儿。
不过郭天女在投靠了大宋之后，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爹郭药师叛宋的时候，就是她带着兵冲进大宋燕山府路的衙门，抓捕了吕颐浩和蔡靖！
这是犯上作乱啊！绝对够得上一个凌迟了！
之后郭天女又带着手下的千余悍卒和她爹郭药师一起当了金兵的先锋，南下攻宋！
这是卖国投敌啊！也得凌迟啊！
而在郭天女率兵南下的过程中，又打劫了不少宋朝官兵放弃的城池。据她说是没怎么杀人放火，因为这些城池都没抵抗，所以她的人随便抢点就走了……但是赵楷还是判了她一个凌迟！
前后一共三个凌迟，这都是赵楷金口玉言判的！
判完之后就把她法办了！
唔，真是大快人心（赵楷自己的人心）啊！
办完之后，龙心大悦的赵楷就法外开恩，允许郭天女立功赎罪。
之前劝降董金刚、董罗汉两人和1000多常胜军和汉儿军，就是一功了，虽然不够赎一个凌迟的，但可以换到缓刑。缓个三五十年的，也许就赎完了……
总之，郭天女这辈子算落在赵楷手里了，甭想再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听见赵楷起身的动静，几个皇城司出身的武装宦官赶紧的进来，看见赵楷没事儿，都大松了口气儿——赵楷昨晚干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那真是大忌啊！那妖女说不定就铤而走险，刺王杀驾了！
所以他们几个昨晚就守在赵楷的帐篷外面，随时准备救驾……
看见赵楷没事儿，他们又赶紧端来漱口水，送上了擦脸的手巾，还给赵官家整衣穿袜穿靴。几个人围着一个官家忙个不休。
其中一个宦官看见赵楷漱口完毕，就立即向他报告：“禀大家，行营前军统制韩世忠遣人来报，说金贼的使者郭药师已经到了天成堡内。”
“谁？”赵楷一愣，回头看着那个宦官，“谁来了？”
“郭药师！”
“什么？”赵楷猛地站了起来，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郭天女，他眉头紧皱，“曹理呢？也一起回来了？”
“曹廉使和郭药师一起来的，不过没有入天成堡，又让护送的金兵押回去当人质了。”
赵楷一挥手，“都出去吧！”
几个宦官互相看看，只好应了声喏，无奈的退出了赵楷的营帐——这个新官家的习惯有点奇怪，法办郭天女的时候不让宦官们围观。
当时只有赵楷和郭天女两人，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这几个宦官都不知道该怎么记内起居注了……
看见几个宦官离开，赵楷才用力在郭天女身上拍了一下，“妖女快醒醒，你赎罪的机会到了！”
郭天女睡得正香，被赵楷一巴掌拍了，还以为敌人打进来了，猛地就从床榻上蹦了起来，还伸手去枕头底下摸刀子……可哪里摸得着？
没有摸着刀子的郭天女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一军之主，而是一个“帅官家”的女奴了。
这时她也看见笑吟吟站在一旁的赵楷了，连忙从床上来行跪拜礼：“奴婢拜见主人。”
赵楷笑道：“妖女，你爹来了！”
郭天女一愣，“俺爹？他怎么来了？”
“他是金贼的使臣，”赵楷道，“你爹郭药师来了，他现在是金贼的使臣……已经到了天成堡外！”他看着郭天女，“妖女，你想不想跟你爹回去？”
郭天女一听就急了！
回去？回去继续守寡吗？回去以后上哪儿找赵楷这样又高又壮又帅还当官家的男人？
而且常胜军在金人那边什么处境，郭天女还能不知道？她爹郭药师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她还能有个好？一旦金贼觉得常胜军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就算不死也得给捉去当营妓……
“不，不，奴婢不回去！奴婢就跟着大家！”
听见郭天女的回答，赵楷满意的点点头，笑道：“那你愿意戴罪立功吗？”
“愿意……”说到愿意，郭天女忽然想到什么，怯怯的看着赵楷，“官家不会想要奴婢大义灭亲吧？”
赵楷哈哈大笑道：“当然不会……周公瑾怎么能灭了蒋干呢？妖女，你知道周公瑾是谁吗？”
“知道，”郭天女点点头，“奴婢也是读过书的，知道周瑜是谁？不过奴婢没听说过蒋干。”
连蒋干都不知道！赵楷心想：你看《三国演义》的时候不仔细啊！
想到这里，赵楷笑着摆摆手，“没关系，你只要乖乖听朕的安排就行，朕可以给你记一大功！”

第029章 天女坑爹
郭药师是从一座还在施工的木质结构的城门楼走进“一夜而成”的天成堡的。
这座城堡虽然号称“一夜城”，但是真正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垒起来的，不过是长约2000步，高一丈有余的一圈围墙——不仅得堆草袋、麻袋，而且还得用湿泥糊墙面，以免让金贼看出破绽。这个工程量可不得了啊！
而在围墙完工之后，赵楷也不能再让底下人没日没夜的加班了，虽然他们都分了房子，个个干劲十足。但赵楷也不能把他们累垮了，要不然完颜兀术头脑一热，真打过来了，赵楷的士兵都累倒了，谁去抵抗？
所以赵楷在围墙完工后，就让底下的兵将“轮休”，轮流去天成堡、大伾山、万年新堤上施工——工程还有很多啊！
天成堡是个L城，得在城墙上修女头墙，立叉排木，摆放滚木、檑石、床子弩！
还得在天成堡的围墙的内外，修建羊马墙、护门墙、里壕、内墙。还得在天城堡内修建道路、仓库、衙署、军营、校场等等。
大伾山也得布防，山寨、箭橹、望楼，还有连接天成堡和万年新堤的木栅栏和壕沟，也都要尽快建成。
万年新堤上当然也得布防，特别是靠近天成堡和大伾山的地段，都得修建羊马墙、木栅栏和箭楼，以防金贼沿着河堤发起进攻。
而这一大堆的工程，靠赵楷手底下的兵将不知道得忙活多久才能算完！
所以赵楷在正月初五就下了诏书，命令滑州、开德府、郓州等地向三山浮桥前沿派遣民壮参加施工。
当郭药师进入天成堡的时候，已经有万余滑州来的民伕（其中不少是从河北逃来的难民）加入天成堡、大伾山、万年新堤等处的施工了。
这一带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敲敲打打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劳动号子。
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有10万或是20万人在天成堡及周遭一带忙碌的样子。
另外，天成堡的2000步长墙之内也是空空荡荡的，虽然扎了一些帐篷，但看着也就能住下2万人……剩下的人在哪儿？
“郭都管，这边儿请！这是天成桥，高太尉就在天成桥对面的居山岛上等着您。”
一个胖乎乎，自称是“沈机宜”的芝麻绿豆官，被“太尉高俅”派来迎接郭药师。而且还管郭药师叫“郭都管”……这个“都管”不是郭药师在宋朝或是金国的官，而是他在辽国时候当过的常胜军都总管的简称，现在只有郭药师的老部下们才这么叫他。
而这沈胖子肯定不是郭药师的老部下，却也一口一个“都管”，是和谁学的？
郭药师心想：该不是陷在天成桥的老兄弟中有不少人被抓了吧？那我闺女天女是死了，还是被抓了？如果被抓了……会不会受辱？
一想到闺女不是死了就是在受辱，郭药师忍不住就叹了口气，眼眶里面泪珠子就晃荡开了。
他就一儿一女，儿子叫郭安国，现在正在完颜宗望身边当人质。女儿郭天女打小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但他后来却不得不把郭天女嫁给年纪和他差不多的董小丑当填房夫人。
而郭天女嫁过去没多久，董小丑就因为谋反被辽人给杀了！他的部众则被郭天女领着投到了他郭药师麾下。
正因为得了郭天女的部众，郭药师才能成为怨军当中最有实力的军头，后来又成了常胜军都总管，再后来才有了当三姓家奴的实力。
可以说，郭药师现在的这点功业，至少一半是他闺女郭天女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为郭药师换来的……
在跟着沈胖子过天成桥的时候，郭药师就一直在想着闺女郭天女的遭遇……一个女子，长得还挺漂亮，在战场上坏了事，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杀，就是生不如死啊！
“郭都管，您是不是想闺女了？”
当郭药师行走在长长的浮桥上时，那胖子沈机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郭药师忙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沈长生，“沈机宜，你见过小女？”
沈长生笑着点点头：“的确见过令爱……令爱在日前的交战中被我家主公生擒了。”
什么？郭药师闻言一惊，天女的武艺那么好，居然被高俅给生擒了……几个月前他在开封府见着高俅时，高俅还是一副被酒色掏空了个憔悴模样儿，这才几个月没见，他就能在战场上生擒天女了？
不过郭药师现在也没心情去想高俅的身体状况，而是连忙追问道：“沈机宜，小女有没有……”
这问题到了嘴边，郭药师就说不出口了，只是看着沈长生。
沈长生笑道：“郭都管是想知道令爱有没有受辱？”
“这个……”
沈长生认真的点点头：“受了！”
“什么？高俅他……”郭药师顿时就急眼儿了，刚想发作，就被身后两个牛高马大的宋军甲士给摁住了。
沈长生摇摇头道：“郭都管误会了，令爱并未被高太尉侮辱……”
“那，那……”郭药师都不敢往下问了。
沈长生看见郭药师这个三姓家奴一副又急又气，又无奈何的模样，心里甭提有多痛快了，于是又来了一句：“郭都管莫急，令爱只是入了贱籍成了官奴婢。”
宋朝还是存在良贱制度的！虽然贱籍奴婢的数量极少，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郭天女是叛臣之女，又在战场上被擒，打入贱籍，没为官婢的惩罚并不算重……但郭药师还是有点急眼，他以为郭天女成了营妓。他这回可把女儿给害苦了，这可怎么办啊！
而且他好像还没什么招儿可以救他的闺女。
想到这里，郭药师忍不住就呜哇一声哭起来了。正哭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女子声音：“爹爹，您怎么哭了？您是想女儿了吗？”
听见女儿的声音，郭药师的哭声硬生生的给止住了，然后抬头一看，就见他闺女郭天女就站在天成浮桥的尽头，穿着一身紫色的戎服，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身穿紫色戎服的壮汉，似乎是董金刚、董罗汉二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
郭药师正发愣的时候，对面的郭天女的欢乐声音又响起了，“爹爹快过来，女儿带您去看看高太尉的禁军大营……爹爹一定是为了探营而来的吧？”
郭药师简直都懵了，他闺女这是怎么了？都入了贱籍了还那么高兴？被淫辱了还那么开心？这不对啊！
想到这里，他再沉不住气了，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着就向郭天女奔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女儿跟前。
站在了女儿跟前，郭药师却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该安慰女儿，还是应该向提问？而且他还从女儿郭天女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种过去许多年中都没有见过的幸福的神采……都入了贱籍，怎么还那么高兴？
郭天女看见郭药师在发愣，就走上前去，笑着拉起父亲的手，一边像居山的山坡方向走去，一边笑着说：“爹爹，女儿的主人让女儿在这里等您，并且带您去看一看黄河南岸的宋军大营！”
“你的主人……”郭药师顿了顿，“天女，谁是你的主人？”
郭天女笑道：“爹爹莫问，稍后女儿会带爹爹去见他的。”
“他，他有没有……你有没有……”郭药师吞吞吐吐的，都不知道该问什么。
郭天女却大大方方地说：“女儿是奴婢，他是主人，奴婢伺候主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何况女儿还有那么多的罪过，被主人处罚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这，这……”郭药师那正是懵了又懵，他闺女是常胜天女啊！母老虎一只！当年跟着董小丑的时候，都和董小丑大吵大闹过，据说都动了手。现在怎么被人降伏的服服帖帖？她的主人说谁啊？
就在郭药师发懵的时候，郭天女已经把父亲拉上了居山的山坡，然后指着东南面黄河岸边，汶子山脚下，一处正在施工的占地并不大的营地说：“爹爹，您看哪里……沿着黄河大堤，共有百里连营，屯驻兵马足有数十万！
您看黄河万年新堤南堤上……那些都是大宋三衙禁军各军的旗帜，足足有三十个军号，光是战兵就不下三十万啊！
您再看西南面……那里就是开封府城！天下首善之地，也是大宋命脉之所系，四方勤王兵马正源源不断的赶来爹爹，您看见了吗？”
我看见个屁！郭药师心想：除了一座小小的城寨，还是没有完工的，黄河南岸就只有插在岸堤上的一长排迎风招展的旗帜了……这哪儿有百里连营？哪儿有三十军精兵？哪儿有勤王大军？
郭天女见他父亲郭药师一言不发，俏脸儿已经放沉，“爹爹，您要是没瞧见，女儿明天就和金刚、罗汉一起去兀术营前挑战！”
什么？郭药师听了这话都快傻了，这女儿疯了吗？她要带董金刚、董罗汉去兀术营前挑战……这是要害死我和大郎啊！
“闺女，你这是……”郭药师看着女儿，真不知是该说什么好了。
郭天女却冷冷道：“爹爹，您欠女儿的，都要还……也必须还！”

第030章 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富有四海
“天女，你，你这是何意？”
郭药师看着自己的女儿，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郭天女看着父亲，冷笑了几声：“爹爹，女儿说的还不明白吗？您回去后就和兀术这样说：大宋高太尉已经领着三四十万大军屯驻在三山浮桥一带了，而且还在黄河南岸扎了百里连营！黄河，已经过不去了！”
郭药师看着女儿，脸色铁青，“这是背主通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金人早晚会知道为父在哄骗了他们，到时候为父和大郎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郭天女笑道：“背主通敌的事情爹爹干得还少吗？您怎么到现在还没死无葬身之地？”
“你胡说什么？你个不孝……”郭药师撩起巴掌，眼看着就发火打人。可是却却董金刚、董罗汉两个壮汉拽住，根本没法靠近郭天女。
郭天女笑吟吟道：“爹爹，您再好好想想！什么是兔死狗烹，什么是鸟尽弓藏！二太子、四太子有多厌恶您，您还不知道？他们这回让您领着2000常胜军正兵开路，存得又是什么心，您真不知道？您和常胜军的兄弟们现在还能苟延，不就是因为金贼还没打败大宋这个敌人吗？只要大宋不垮，您就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郭药师缓缓的放下了巴掌，沉着声道：“可是金强宋弱，大势所趋！”
郭天女摇摇头，笑道：“大宋的土地、人口、财赋，皆远胜于金贼，之所以孱弱，乃是人主所不能用。若能得一名君雄主，振作士气，亲领六军，抗御金贼。虽不能立即直捣燕云，但是与金贼抗衡于两河之间，又有何难？若金宋能相持于两河之间，以爹爹的本领，谋到一个州郡之主，总有些把握吧？”
这话有点说到郭药师心坎里去了！
郭药师就想当个割据一方的大军阀，之前赵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他了。只可惜金人太强，强到了郭药师根本无法抵御的地步，所以才不得不倒戈易帜。
可倒戈之后，郭药师发现自己非但不能成为州郡之主，连军队都快保不住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军阀，如果没了军队，这命还能保住？
所以郭药师现在做梦都想能有一块自己的地盘，这样才可以过几年安生日子。
可是金人又怎么会轻易把地盘交给他这个三姓家奴？
看见老爹不说话了，郭天女喜滋滋地说：“爹爹，女儿的主人有请，爹爹只要见了他，就会明白女儿说的那些话有没有道理了！”
你的主人？郭药师看见郭天女一副打心眼里喜欢的模样儿，也实在无语了。这“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她当了奴婢还那么高兴？
……
“奴婢天女，拜见主人……主人，这位就是奴婢的爹爹郭药师！爹爹，见了大家，还不揖拜行礼？”
居山大营的一中军大帐之内，郭药师看见自己的女儿跪拜在赵楷脚下，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他是认识赵楷的！
郭药师当初去开封府面圣的时候，赵楷是提举皇城司，两人当然见过面，而且还不止见了一面。
而赵楷是什么人呢？长得不必说了，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外加英俊威武。露出笑脸时那是温文尔雅的大才子，板起面孔就是个豪气勃发的好男儿。
而且看他的身材，估计脱了衣服就更让郭天女这个正当年的小寡妇喜欢了……郭大妖女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赵大帅哥的魅力？
别说郭天女挡不住了，全天下的小寡妇就没谁几个能挡住赵楷的魅力！
而赵楷除了长得帅，他还是赫赫有名的才子！文武双全，还中过宋朝的进士，据说还拿下了会试第一！而且书法、绘画、诗词歌赋，都堪称出众！
这等才华，莫说郭天女，据说连开封府城内那帮见惯了才子的花魁行首都被他迷得不行啊！
而长相和才华还不是赵楷最吸引郭天女的地方……知道女儿为人的郭药师明白，赵楷现在拥有的财富和权势，才是让郭天女甘心拜服的最大原因。
赵楷是大宋的皇帝啊！那可是天下最富有、最有权势的男人啊！
出身常胜军这个朝三暮四的军阀集团，这些年来一直处于危险当中，非常缺乏安全感的郭天女怎么会不喜欢赵楷这样的“帅官家”？
“郭药师，不认得朕了吗？”
赵楷看见郭药师在发愣，于是一边冲郭天女招了下手，让她站到自己身后，一边笑吟吟的开口发问了。
“陛下，臣，”郭药师这才仿佛被惊醒一般，向着赵楷行了个揖拜之礼，“外臣郭药师拜见宋国官家。”
赵楷望着郭药师，笑着道：“郭药师，你知道吗？你的身家性命，已经在朕的手中了！你想不想好好活着？你想不想成为一州一郡之主？”
郭药师闻言又是一惊，这才想起自己的命，儿子郭安国的命，现在都让眼前这个大宋官家给牢牢捏住了——只要郭天女投宋的消息让完颜宗望、完颜宗弼知道了，他们可就有了动手的借口！
这两个家伙本来就不信任常胜军，只是碍于常胜军倒戈的功劳，不方便下手。
如果有了常胜军想要再次倒戈的证据，郭药师还能指望他们刀下留人？
想到这里，郭药师赶忙跪倒在地，又一次大礼参拜，“罪臣郭药师，叩见陛下！”
这回不是“外臣”，而是“罪臣”了。
赵楷看着拜伏在地的郭药师，扭头向郭天女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然后他又转过头，看着郭药师道：“郭药师，你既然在朕面前自称罪臣，那朕也不瞒你这个当臣子的，不妨和你说了。现在天下各路勤王之兵还没到齐，所以三山浮桥及黄河南岸一带，只有朕与高俅所领的5万兵马（其实就2万出头）……这些兵马，守住三山浮桥一带已经绰绰有余，但还不足以守住黄河沿岸地区。所以只能虚张声势，吓住金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罪臣知道，”郭药师忙答道，“罪臣就是陛下和高太尉亲率40万大军到了黄河岸边。”
赵楷摆摆手，“不要说朕已到前线，只说高俅统兵至此即可……朕还在开封府整顿几十万勤王大兵呢！”
赵楷打高俅的招牌其实是为了掩盖开封府兵力空虚的真相——开封府的三衙兵只有三万，加上赵楷自己的亲从官，童贯的胜捷军，刘延庆的秦兵，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军队，总共也就五万人。其中的一万多人护着赵佶、赵桓他们跑路了。
余下的三万多人还分了四份，赵楷带了一万多到了三山浮桥。宇文虚中带了四五千去郑州、孟州虚张声势。还有几千人被分在了开封府城周围的各县各州冒充大兵。还留在开封府听李纲、宇文粹中指挥的不过万余，而且还多是老弱。
所以赵楷现在最怕的还不是金贼猛攻三山浮桥，而是以精兵强渡黄河后直扑开封府。
哪怕只有万余金兵强渡黄河去打了开封府，都有可能造成兵力极度空虚的开封府突然崩盘！
因此赵楷抵达三山浮桥后，就打出了高俅的旗号。虽然前线的宋军都知道赵楷这个官家亲自上来了，但是外人并不知道——即时走漏了一些风声，外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郭药师真要回去和完颜兀术、完颜阿鲁两人说赵楷来了三山浮桥，还亲自上阵抓了郭天女回去淫辱，他们都不会相信的……大宋的官家怎么可能那么凶？
……
“什么？黄河岸边真有40万大军？”
金兵大营之中，完颜兀术听见刚刚返回的郭药师的报告，当下就大吃一惊。
边上的完颜阿鲁也不大相信，“不可能那么多吧？郭留守，你该不会是被高俅用虚张声势的法子给蒙骗了吧？”
刚刚经历“丧女之痛”（他当然不能说女儿在给赵楷当奴婢，天天被淫辱了，所以就编了个郭天女已经落水而死的瞎话），一脸哀伤的郭药师抹着眼泪道：“虚张声势想是有一点，不过南军可以在一夜之间把天成堡修建起来，人数肯定是不少的，没有40万，总也有20万。下官还瞧见南人在万年大堤的南堤后面修了许多营寨，还在南堤上面修建望台……咱们如果想在三山浮桥以西河段渡河，恐怕也不容易啊！如果一次渡个三五百人过去，上岸后又得仰攻高堤，怕是很难取胜。如果要渡个几千人，船又不大够。下官建议，咱们还是先退兵回黎阳，等二太子的大军抵达后，再由开德府、大名府一带东渡黄河，然后绕到三山浮桥的南面以求决战。”
郭药师现在提出的办法，当然也是赵楷关照的。赵楷也知道金贼是不到开封心不死，所以靠着在三山浮桥的布署和那点虚张声势，是挡不住金兵南下步伐的。最多也就是逼着金贼绕个道，不过赵楷不希望金贼从开封府西面绕道，因为那样会切断西军东进勤王的路线。依着赵楷的心思，金贼从东面绕路过河，才是比较有利的。

第031章 高太尉上梁山！
金贼终于退兵了！
虽然不是退兵回老家，也不是退回燕云，仅仅是从大伾山和天成堡以北10里开外退往黎阳县城，也就是退了20多里的样子。如果赵楷选个能见度比较好的时候登上大伾山的高处，还能看见完颜兀术所部的行军队伍正在逶迤北上，缓缓接近还在金贼控制下的黎阳县城。
而在黎阳以北的汤阴，如今正屯驻着一支人数多达十数万的金人大兵——他们是完颜阇母、完颜宗望率领的金贼东路军的主力，在正月初四日就抵达了汤阴县城，随时可能大举南下！
所以开封府的危机，大宋朝的危机，还远远谈不上解除呢！
但是在宣和七年正月初六清晨时，兴冲冲登上大伾山的制高点，目睹金兵徐徐而退的赵楷，却还是兴奋的有点手舞足蹈了。
“哇哈哈……金贼退了，金贼退了，朕打胜了，朕这回是旗开得胜了，这下可好了，开封府暂时可保无虞了！”
跟着赵楷一块儿上山一群文武大臣听见这位大宋官家的话，也纷纷向他道贺。
“陛下英明神武，旗开得胜，金贼望风而逃，东京高枕无忧，臣为陛下贺！”
“陛下文成武德，战无不胜，早晚可以直捣幽燕，收复失地，臣为陛下贺！”
“陛下神机妙算，决胜敌前，乃太宗、真宗以来所未有之雄主，太上皇传位于陛下，实乃社稷之福，天下之福！”
有人拍马屁，当然也有人泼冷水了。
“陛下乃万乘之尊，如今只带区区2万兵马就过河阻敌，实在太过冒险，若稍有闪失，家国天下岂不危矣？”
“陛下乃天下之主，治理天下乃是陛下的职责，领兵作战自有阃臣大将可以代劳。臣恳请陛下早日回京坐镇，总领全局。”
泼冷水的是两个带兵来勤王的文臣，其中一人是个浓眉大眼，蓄着三绺须髯的白面书生，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名叫何栗，官拜徽猷阁待制知兖州事。
还有一人是个高大魁梧的红脸胖子，看着有六十许岁的样子，但依旧精神抖擞，声音洪亮。这人名叫张叔夜，官拜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事。
这两位任官的地方都在京东路，距离三山浮桥所在的浚州、滑州很近，而且两人看来也是知些兵事的文官，所以反应很快，在接到勤王的大诏之后，马上就召集了数千人马日夜兼程的往开封府赶来了。他们在路过滑州、浚州东面的郓州时，听说金兵正在攻打三山浮桥，马上就意识到得把金人堵在三山浮桥以北，于是就改变方向，不去开封府了，而是去三山浮桥救急。
两人是在郓州梁山泊附近遇上的，然后合兵一处，一块儿领着六七千人，日夜兼程往滑州赶，昨天晚上才抵达滑州境内，位于三山桥东南口汶子山堡。
在汶子山堡，他们俩见到了刚刚就任知滑州事的王渊。从王渊口中，他们得知了一个差点惊掉下巴的大事儿——刚刚即位没多久，连年号都没来得及改的赵楷，已经御驾亲征到了三山浮桥，正驻跸居山，指挥2万余人的宋军在抗金！而且还和金贼打了一仗，居然还取得了大胜，歼敌三四千人……在这场战役当中，大宋官家本人甚至还亲自上阵生擒了一个金兵大将（郭天女），真是神勇到了极点！
听到官家如此神勇后的何栗、张叔夜可一点也不感到欢欣鼓舞。虽然宋朝的军事体系就是围绕御驾亲征设计的——在正常情况下，除了皇帝本人，其他人无论是文臣、武将、内侍，都不能拥有指挥大军和前敌地方的全权。
但是宋朝的文臣同时又不大赞同官家亲征，认为不到万不得已，同时又有万全的把握，官家还是因为坐镇朝中，从“中”御将。
最理想的指挥方式，就是由皇帝和一群熟读兵书，但从没真正见过战场的宰制重臣在朝廷上制定具体的作战方略，然后再画好阵图，交给前线的阃臣、将帅、内侍，让他们依图行事，不得有误。
哦，对了，指定总领三军的大将也是大忌。
比较理想的做法是由文臣任安抚（宣抚、制置使、经略使），以武将任都统制，以内侍监军，三人共同执掌调度指挥之权。同时再以文资转运使掌握大军的后勤（转运使的官一般都安抚使大，也不受安抚使节制），再以一群统制、统领、正将之类武将分领诸军。
至于位于战区的州军府县的地方官，也不是宣抚、安抚这样的阃臣可以用军法督促，更不用说以贻误军机的名义撤换和治罪了。
当然了，以上这套模式还是战争局限于一个安抚使路的情况下，如果战争蔓延到多个安抚使路，那就更混乱了。有时候会任命一个名义上总领各路的宣帅，有时候甚至连个宣帅都不任命，就让下面的各路直接听命朝廷……而朝廷哪里能搞清楚前线的状况？当然是在瞎指挥了。
也就是说，如果赵楷不到三山浮桥指挥，而是派何灌带兵过来，那何灌是不可能节制梁方平的，梁方平也不会听何灌的，而滑州、开德府、兴仁府、郓州等州府，当然也不可能接受何灌、梁方平的命令派出民伕。更不用是将滑州直接置于王渊这个大将的“军管”之下了。
而这种前线没有统帅，军司不能军管地方的后果，当然就是大败亏输了……要不然在原本的历史上，金贼怎么可能一路势如破竹就到开封府了？
所以赵楷听了何栗、张叔夜的进言，也只能苦苦一笑，对二人道：“若无朕在此，今日贼已过黄河矣！所以二卿不必再劝朕回京坐镇了，因为朕现在还不能回京啊！”
张叔夜是打过仗的文臣，当然明白赵楷所言非虚，因此就没有再进言。
他是被当成“阃帅”培养起来的——宋朝因为一直走以文御武的路线，但同时又要应付和西贼（西夏）的长期战争，所以从几十年前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培养一些“军事文官”了。
这些“军事文官”一般都是看着比较猛的，自己也会一些武艺，入仕之后就会往西北前线发送，让他们在陕西沿边地方当官，积累军事经验。
这个张叔夜就是这样的文官。
而何栗是状元出身，天下大魁后先是当校书，后又当提学，然后在礼部任官，再后来当舍人、当谏臣，一路走来都是清流谏臣路线。只是因为弹劾权臣得罪了人，才被外放了两回，不过也不是去前线当官，所以军事经验几乎为零。
他他见赵楷还想继续在外征战，而不顾朝廷的大事，就有点着急上火，于是就继续进言道：“陛下，如今金贼已退，三山浮桥这边布防已坚，只要委任一二阃臣大将，就足以确保无虞了。臣请陛下立即返京，坐镇指挥抗金全局。”
赵楷摆摆手，笑道：“何卿不知兵……亦不知如今形势之危机，就不必说这些无用之言了，还是先听听朕和诸将的军议吧！”
接着他又对张叔夜道：“张卿，你是知兵的……待会儿的军议你就不用参加了，朕马上下旨任你为亲征行营使兼枢密副使，你立即率兵去东京城助李纲加强城防。”
李纲也是个“军事老白”，他爹李夔是鄜延帅吕惠卿的幕僚出身，参加过西北抵御西夏的战争。但李纲却没有军事经验，所以赵楷担心他不能整顿好开封府的民兵和防务，所以就急忙打发张叔夜去开封府帮忙。
从大伾山上下来，回到居山大营后，赵楷先是让随军的翰林学士陈记拟了中旨，让张叔夜拿着中旨赶紧去上任。然后又召集诸将再加上一个何栗，一起在一座大帐当中，围着一张挺大的木图，开始了军议。
“陛下，三山浮桥南北的防御，暂时算是牢靠了。”行营使何灌对赵楷道，“但是黄河北岸的金贼绝不会就此退走……他们一定会东渡黄河，然后绕道逼近开封府。而开封府东北，几乎一马平川，唯有郓州的梁山泊是一处险要。梁山泊位于郓城县的东面，有山有水，还有济水、广济河、汶水、桓沟汇入其中，四通八达。若以大兵屯驻其间，退可以自守，进可以威胁绕道西进开封的金贼侧后。”
“好！那就上梁山！”赵楷立即就拍了板……他对梁山一带的地形还是非常熟悉的，梁山距离他前世的家乡很近啊！
这梁山好汉的故事，他可没少听说，《水浒传》那也是倒背如流的……也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梁山好汉？
“陛下，”一旁的何栗又觉得不妥了，“您要上梁山？不妥吧？”
大宋官家上梁山，的确不妥啊！官家上了梁山，梁山好汉还怎么盼招安？
赵楷琢磨了一下，笑道：“不是朕上梁山，而是高太尉上梁山……高太尉是上过梁山的（水浒传中被捉上梁山），熟门熟路，再上一回也无不妥！”

第032章 金贼绕道去东京，赵楷率众上梁山
“二哥，南军在三山浮桥一带，的确布署了重兵，人数很可能多达三四十万！”
“什么？有三四十万？郭药师，你不是说南军的三衙禁军尽是阙额，所谓的八十万禁军大多都是虚数吗？”
汤阴城内，这个时候也正在举行一场军议。
参加这场军议的人有跟随金东路军主力兄弟的完颜阇母、完颜宗望、完颜挞懒、耶律马五、刘彦宗等人，也有刚刚从黎阳前线赶来的完颜兀术和郭药师。
听完颜兀术说完三山浮桥一带宋军的人数，完颜宗望立即就质问起郭药师了。
他在投靠大金国的时候可交待得非常清楚……宋军的八十万禁军虚头很大，没有多少实数，而开封府尤为空虚，所谓三衙禁军最多就三五万人，而且都不堪一击，根本就徒有其名。
“二太子……”郭药师努力装出悲伤憔悴的模样儿……当然了，他也不是全装的，他的确挺难过的。
早知道赵楷能当官家，而且他闺女和赵楷居然能看对了眼，他就不投金贼了。哪怕率众逃跑呢！现在也是一家皇亲国戚，还怕没有荣华富贵吗？
“二太子，”郭药师抹了抹眼泪，“南人的八十万禁军的确虚头很大，现在集结在黄河两岸的南兵应该多是新募集来的。不过他们的五万三衙兵看来并不虚设，下官也被那高俅骗了，以为三衙兵不堪一击，结果……”
郭药师的这番分析倒还是在理的。
“高俅……”完颜宗望咬咬牙，“现在怎么办？”
“二哥，”完颜兀术道，“现在高俅的精兵都在三山浮桥一带，开封府必然空虚……虽说赵楷还号令天下英雄勤王，但是催促聚集的乌合能有多少实力？咱们如果能东渡黄河，然后以精锐绕道奔袭开封府，说不定可一战将赵楷擒获！”
郭药师补充道：“即使抓不住赵楷，也能狠狠的要上一笔金银财帛！”
完颜宗望问：“那三山浮桥这里的高俅呢？”
完颜兀术瞄了一眼郭药师。
郭药师立即道：“二太子，下官愿意领本部兵马留守黎阳……若高俅敢出兵来攻，下官定叫他要来无回，好替小女报仇雪恨！”
完颜宗望看了郭药师一会儿，道：“这样也好……不过令郎安国颇为机敏，谋家还是要留他在身边办事。”
郭安国是人质，当然不能交还给郭药师了。
不过完颜宗望也没怀疑郭药师暗通了宋朝，就他这三姓家奴想当四姓家奴，也得有人要啊！
完颜兀术道：“二哥儿，咱们如果要绕道进兵，恐怕得抓紧一些时日了……再拖延下去，那帮乌合之众也没什么，就怕开封府城被修得越来越坚固了。”
“明日咱们就东行！”完颜宗望笑道，“误不了的……就算南人把开封府城修得固若金汤又如何？咱们只要据有了开封府外围的城池，就可以慢慢和他们耗下去，不怕他们不割地纳款！”
……
啪嗒啪嗒的马蹄踏过官道，当先一骑骏马一路小跑着行进在京东路濮、郓、济三州交界之地的道路之上。紧接着是数十名骑士跟随而进。当先而进的那匹骏马上的人物，乌帽紫衣，腰悬长道，肩背弓矢，英俊威武，正是大宋官家赵楷。
道路两旁，是大片农地，一望无际，其间点缀着一些村镇农庄。现在快到饭点了，远处的农舍上空，都无一例外的飘散着袅袅炊烟。
一支骑兵，正带着许多辎重车辆，行进在从三山浮桥通往水泊梁山的道路上面。
虽然赵楷口口声声说是“高俅上梁山”，但是“真高俅”现在都跟着赵佶、赵桓跑到徐州了，而且还会继续南下逃往淮河以南，当然不可能跑到梁山抗金了。而且就算他肯回来参加抗金斗争，赵楷也不会把水泊梁山这种事关开封保卫战胜败的关键地点交给他。
所以现在真正上梁山的还是赵楷，只是赵楷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到处溜达，更不可能在梁山泊久留。但他也不能不去梁山泊——因为通过正月初六的军议，赵楷已经发现水泊梁山在他的抗金大业之中的重要地位，甚至不亚于三山浮桥！
如果说卡住三山浮桥、大伾山、天成堡、汶子山和白马城这一系列的险要，就能牢牢扼住强渡黄河南下的金兵的咽喉，让他们在开封府城下使不出太大的气力。那么屯兵梁山泊，则能拽住绕过黄河北流河段，走开德府、濮州、兴仁府入开封府界的金兵的尾巴。而且还能不停用刀子戳金人的后背！
这个开封府北面的三山浮桥，东面的梁山泊，再加上西面的荥阳——广武山一带山区，合在一起，就是保卫开封府的三大要冲了。
只要这三大要冲在手，金贼即使可以突击到开封府城下，也很难长时间的困城包围，最多就是求个速战速决。
而以开封府的坚固，又岂是金军可以速取的？
只可惜在原来的历史上，开封府的保卫者们在何灌、梁方平兵败三山浮桥后，就再无力在开封府外围进行有效的防御了，最后只能凭着一座孤城进行顽抗……
不过赵楷现在已经顺利“打出”开封府了，自然要在开封府外围布置停当才能回去。
他带去三山浮桥的大军，当然也不可能都跟着去上梁山了，三山浮桥不能不守啊！所以赵楷就留下何灌、王渊这两位老将统兵一万三千多人留守三山浮桥——其中何灌以行营使的名义兼任东京东北面制置使，兼知浚州事。而王渊则加了一个行营副都统制的官，并且兼知滑州事。
而赵楷则和韩世忠、何栗（也暂时给加了个行营使）一起率领万余骑兵，在正月初八日清晨，悄悄的离开三山浮桥东南的汶子山大营，然后一路向东，直奔郓城县而去。
由汶子山大营到郓城县不过200余里的路程，赵楷所率领的又是轻捷彪悍的骑兵，而且所通过的官道也条件良好，走了不过三日，郓城县低矮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了。
在队伍接近郓城县城的时候，赵楷发现了一处位于官道边上的土丘，就策马而上，登高望远了。
郓城县城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宋朝的小县城，虽然紧挨着梁山泊东岸，但是距离广济河（五丈河）还有点距离，所以也算不上交通枢纽，当然算不得繁华了，人口顶多就是两三千户。
“陛下，这梁山泊一带向来不大太平。”之前劝赵楷早日回京的何栗这会儿跟在赵楷身边，当起了“向导”。
他现在还知着兖州，而兖州就在济州（郓城属于济州）隔壁，所以他也算半个东道。
“是梁山好，额，是梁山贼寇在闹腾吗？”赵楷问。
“梁山泊位于水陆枢纽，地形又非常复杂，梁山泊乃是一片湿地湖泊，方圆足有数百里。而梁山则是水中之山，向来是山贼水寇盘踞之地！”
“良臣，你怎么看？”赵楷又回头问韩世忠。
韩世忠也跟在赵楷身边，在何灌、王渊留守三山浮桥后，韩世忠就成了赵楷手下的头号武将了！
韩世忠道：“陛下，臣以为可以招揽梁山一带的水陆好汉……有了他们的协助，才可以尽快组建水军。有了水军，这数百里水泊才能任我纵横啊！”
赵楷点点头，道：“良臣，朕稍后想设立亲征行营梁山大营，节制濮州、郓州、济州、兖州等处兵马团练保甲事……你可愿意出任梁山大营总管，权知东平府事（郓州已经改名东平府了），并领数千精兵，坐镇梁山？”
亲征行营下的大营虽然是个“临时”的衙门，但却可以让大营总管借用赵楷的皇权，暂时摆脱宋朝官场对武将的束缚——毕竟这个大营总管是代表皇权的，名义上只是在皇帝不在营的时候管一下事儿而已。
韩世忠知道梁山紧要，当然不会推辞，就在马背上抱拳道：“官家放心，洒就泼韩五一定为官家看好梁山大营！”
“光看好可不够！”赵楷摇摇头，“还得出击！朕不指望你和金贼主力硬碰硬，但你得不停的用刀子捅金贼的后背，尽可能打死打伤一些打草谷的阿里喜兵……总之，不能让金贼安宁！”
说着话，赵楷又扭头对何栗道：“何卿，辛苦你一下，去把濮州、郓州、济州、兖州等处的知州、通判、兵马钤辖都叫上梁山……朕要亲口告诉他们，他们今后要受行营梁山大营节制！
何卿，等此事办妥了，你就去应天府，接任京东两路的阃臣宣帅……记住了，梁山大营之兵不归京东宣帅管辖，而京东宣帅的主要职责，是保住应天、徐州、济南去、青州等地不失！”
“陛下放心，臣必殚精竭虑，为国守土！”
赵楷点点头，一挥手指着不远处的郓城，“走，咱们先入郓城，再上梁山……朕还要在梁山上打出高俅的旗号！”
高俅现在已经有点威名了，正好用来拉个仇恨——反正他已经病入膏肓，也不会害怕什么“杀俅始可言和”吧？

第033章 真假高太尉，抗金亲兄弟
宣和八年正月十五，盱眙城。
这座后世大名鼎鼎的小龙虾之乡，现在是一座……非常繁华的港口城市！
没错，盱眙现在还没有小龙虾，但却是一座直通大海的港口城市。因为龙虾原产于美洲，现在还没来中国呢。而淤塞淮河入海口的泥沙，现在也没随着黄河滔滔而来。黄河现在还没改道南流，所以盱眙一带的淮河河道那是又宽又深，万吨巨轮都能进出自如，何况这个时代的帆船、车船？
另外，因为黄河夺淮还没有发生，所以现在的淮河和长江一样，不仅是黄金水道，而且还是滋润了淮河两岸无数田地的母亲之河。而淮河两岸，也是不亚于江南的富裕繁华之地。
包括蔡州、颍州、光州、寿州、亳州、濠州、泗州、宿州、徐州、楚州、海州、淮阳军和涟水军，那真是处处好山好水好地方啊！
而太上皇行宫，则在宣和八年的正月十五日，沿着汴河水道，浩浩荡荡的进入淮河，停泊在了泗州首县盱眙城外，戒备森严的码头上。
早就接到消息的两淮南各地的高官，这会儿都云集在码头上等着接驾……接太上皇赵佶和皇长子洛阳王赵论（在赵论离开开封府之前封的）的大驾！
这两人才是“大热门”啊！
如果赵楷在开封府殉国了，那么洛阳王就会接班当官家，而太上皇赵佶则会摄政掌权。
所以他们俩现在共乘一条大舟，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在数十条中型车船的前呼后拥之下，浩浩荡荡的而来，泊在了盱眙城外最大的一座码头旁边。两淮各地的高官都恭恭敬敬的候在码头上，等候着上皇和洛阳王的召见。
而赵佶的嫡长子定王赵桓乘坐的官船，却在一处破旧的码头旁泊着，也没什么人来拜见……真是凉凉啊！
不过赵桓表现的倒也豁达，这一路该吃吃，该喝喝，和王妃朱琏牵手找乐子的事儿也一点不耽误……而且兴致比起之前当太子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而且赵桓还不知从哪儿学来了一套“牵手之术”，牵得朱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在“牵手之余”，赵桓还拐弯抹角的跟朱琏打听她和赵楷的关系……问得朱琏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朱琏认识赵楷比认识赵桓还早……赵桓就是个“宅男”，除了是官家赵佶的嫡长子之外，就没一点出众的。而且他高高在上，朱琏在嫁给他之前，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赵楷打小就是“天龙”，“天生龙娃”（赵楷牛逼到了开挂的地步，已经不能用天生牛娃来比喻了），那就是个“小赵佶”，真是样样都精通啊！开封府的贵族女子，上到半老徐娘，下到青春少女，谁不喜爱赵楷？朱琏当然也不例外。
而且赵楷这个“小才子”到处溜达，和开封府城内一帮贵族少爷小姐接触的机会很多。
所以朱琏和他早就认识，常在一些诗会、茶会上见面。
但是这种情愫并没有发展的机会，因为喜欢赵楷的人太多了，赵楷哪儿能一一应付？这不得累死？
而且赵楷和他爹赵佶一个口味，一个是青楼天子，一个是楚馆亲王，都好和花魁红行首交际。压根不会和朱琏这样的贵族少女随便牵手。
不是朱琏不漂亮，也不是朱琏的才华比不上那些红行首，而是那些红行首牵就牵了，没什么了不起的。而朱琏牵一下麻烦就大了……一定轻薄好色的帽子扣下来，还怎么争国本？
就在太上行宫船队靠上盱眙码头的前一夜，赵桓又缠着朱琏打听赵楷的事儿，问的朱琏都有点烦了，最后不理他自己一个人蒙在被窝里面眯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船也靠了码头，赵桓也不见了踪影。
朱琏还以为赵桓去给太上皇请安了，于是自己换来个女史，伺候着洗漱完毕之后，换上了身翠绿色的衣裙，这才从楼上下去。到了楼下，这才发现自己的丈夫赵桓正在见客，来客不是别人，正是行宫使之一的高俅高太尉……当然了，这个是“真高太尉”，不是赵楷手里的那个“虚拟高太尉”。
真高太尉的脸色很很难看，而且还挂着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见朱琏出现，赶忙起身行礼，就要告退。
赵桓却叫住了他，“高俅，你是孤家的心腹，不必回避王妃了。”接着他又笑嘻嘻的对朱琏说，“王妃，出了个奇事儿……金贼在三山浮桥那边被高太尉杀败了一阵，直到正月十二日，还没能过黄河。另外，在正月十一日，高俅他还上了梁山！”
原来是三山浮桥之战的消息传到盱眙这边，不过不是朝廷的正式通报，而是河北转运使司、河北东路安抚使司、京东路转运使司、京定西路安抚使司等衙门的飞马急递所报——这是赵楷的命令。赵楷担心开封府一旦被金兵包围，他的旨意出不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地方上就会群龙无首，所以就把太上行宫当上了一个“备胎朝廷”。
而为了让这个“备胎朝廷”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接管权力，当然就得让赵佶、赵桓等人拥有可以及时获取消息的渠道了。
“什么？”朱琏吃了一惊，“高太尉不是……难道还有一个高太尉？”
赵桓笑道：“哪儿有啊！就一个高太尉！高俅，你说呢？”
高俅苦笑道：“殿下，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清楚官家为什么要让人打着臣的旗号去御敌……”
赵桓闻言哈哈大笑，又问朱琏，“王妃，你知道吗？”
朱琏马上摇头，“大王，妾身哪儿知道官家的心思？”
赵桓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他顿了顿，“一定是官家亲自临阵了！他怕别人知道，所以才打了高俅的旗号。”
“大王，他为何怕人知道？”高俅还是一头雾水。
赵桓笑道：“这不明白着？下面的臣子要知道他总在前线转悠，一定会上奏劝阻。而金贼要知道他已经出了开封府城，还亲临战阵……只怕会分兵攻打开封府，同时再以重兵围攻他。到时候，恐怕就要进退失据了！”
分析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朱琏和高俅都在心里面一声叹息——这个赵桓当太子的时候浑浑噩噩，怎么被降为定王之后就越来越英明了呢？
赵桓想了想，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了，他对朱琏道：“王妃，我和高俅去一趟太上皇那边，就不回来用午膳了。”
……
赵桓和高俅登上赵佶乘坐的舟船时，这位大宋太上官家正在捧着一本河北转运使兼知大名府事蔡懋让人递来的奏章。身边还站着一个和赵楷长得有点像的年轻人，正是赵楷的同母弟莘王赵植。
看见赵桓、高俅二人到来，赵佶一边招呼他们落座，一边问赵桓道：“大哥儿，你知道三哥儿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吗？”
赵桓在椅子上坐好后，就笑着回答道：“父皇，现在三哥儿的所作所为，当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抗金了。只要对抗金有利，他一定会去做的。而对抗金不利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去做。”
“是吗？”赵佶看着儿子，心说：不能吧？朕的儿子怎么都那么深明大义了？
他们之前为了争国本还斗了个鸡飞狗跳呢！
赵桓明白老爹的心思，一脸慈祥的笑着对父亲说：“金贼是本朝开国以来所遇到的最强敌手……三哥儿只要能打败金贼，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如果他打不过金贼，那一切都是虚无。对咱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样？
赵佶心想：老三要是抗金抗死了，你的机会就来了！
赵桓笑着道：“父皇，现在三哥儿已经下了勤王的诏书，咱们也应该帮衬一下啊！”
帮衬？赵佶一听这话，眉头都拧成团了，“怎么帮？”
赵桓一指身边的高俅，“当然是让高太尉出马，率领两淮之间的抗金义军走海路北上了！”
“定王……”高俅一听这话就吓着了，“臣不懂水战啊！”
赵桓笑道：“不懂不要紧……据孤所知，你也不懂陆战啊！不也在三山浮桥打败金贼了？”
“那，那是……”高俅道，“那是别人打的，臣只是被人冒名了。”
“那这次你亲自去吧！”赵桓笑吟吟看着高俅，“高太尉，你不要怕，孤已经替你找了三个帮手。”
“帮手？谁？”高俅问。
赵桓笑道：“一个是孤家的五弟肃王。一个是赵挺之之子赵明诚。还有一个是环卫将军，魏王一派的子孙赵叔向。”
高俅张着大嘴，扭头看着赵佶。
赵佶道：“大哥儿，五哥儿是亲王，怎么可以带兵打仗？”
赵桓笑道：“事急矣！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咱们赵家的天下，赵家人不出来保着，还能指望他人吗？而且三哥儿器量宏大，不是太祖之后的先帝们能比的，根本不必担心他猜忌宗王和武人。”

第034章 吾虽怂，然吾最懂抗金之法！
赵佶几乎被长子的话给逗乐了，大宋的官家能不猜忌武人和宗王？这个长子之前仿佛变聪明了，现在看起来还是个傻的。看来把大位传给老三还是对的，要不然大宋非给老大折腾没了！
“大哥儿，”赵佶笑吟吟的看着长子赵桓，“既然你相信三哥儿的器量，何不自领兵去助他抗金？何必让五哥儿为难？”
赵桓苦笑道：“父皇，孩儿虽然最懂抗金之法，但是却没有抗金之胆啊！三哥儿为人虽然莽撞了一些，但是他胆略和武勇，却是远胜于除太祖皇帝之外的本朝任何一位先帝。领率土之臣抗金保国之事，非他莫属。”
赵佶还是不信儿子的话，看着赵桓道：“依你之言，三哥儿的胆略、武勇都超过太宗皇帝了，那金贼又算得了什么？还用得着咱们相帮吗？”
赵桓摇头道：“父皇您有所不知，这金贼之国的人口虽不及我朝十分之一，财入更只有我朝数十分之一，但是其军户国族却多达15万户上下！
以一户出一正兵计，金人的国族正兵就在15万左右。如果再加上阿里喜辅兵、汉儿仆从军、属国番部兵，这金国拥有的可战之兵当在50万上下！这可都是实数，没有阙额虚头的。而我朝的精实之兵又有多少？我朝是没有军户国族之说的，兵丁全靠招募，养兵都靠军饷……以国家如今的财力，又能挤出多少钱粮来养兵和用兵？又能养出多少精兵？这精实之兵的数量，恐怕很难超过50万吧？
我朝之兵不如金贼强悍，也没有金贼那么多的骑兵，将帅也不似金贼将帅久经战阵，数量再落了下风……这抗金之业着实艰难啊！若无我等兄弟相助，只靠三哥儿一人，莫说北复燕云了，就连招募训练50万可战的精实之兵的花销，他都没地方去筹集。
以金贼南下之前朝廷的财力，能养多少精实之兵？即便下面的人不吃空额，能有25万之数吗？”
原来他是真懂啊！
现在的赵楷虽然在开封府风风光光的当了官家，有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有了堆满财货的封椿库，还有了自己的专属“校花团”。但他同时也背下了大宋朝的历史包袱，不可能大刀阔斧的改革军制搞府兵制了。
大宋朝廷的文武百官肯定是坚决反对搞府兵制的……他们这帮士大夫地主本来好好的统治乡村，和皇权共天下。当然不愿意再来一群持刀的士大夫来分一杯羹了！
而迁居到开封府的禁军官兵对分配土地的事儿也没多大兴趣，拿乡下的土地哪儿有拿开封府的房产香啊！如果只在开封府周遭给他们分些土地，他们倒是乐意的。可问题是，开封府周围才多少土地？能分出多少户府兵？
而没了府兵制这个“低成本快速暴兵”的路子，赵楷就只能拿钱粮去募兵了，而他又有多少钱粮可以支配呢？
如果赵楷想打造一支50万人的庞大新军，光是招刺物例（安家费）就不会少于5000万贯……如果再加上装备和训练的开销，一个亿没准都能花出去。然后每年还得付出巨额的维持费用，真打起来还得用大额的赏赐去激励军心，还得拿出海量的钱粮砸在后勤这个无敌洞里面。
这林林总总的开销加在一起，一支50万人的精实能战的新军所要花费的钱粮，远远不是大宋朝廷在宣和七年前的财政状况可以负担的……
赵佶被赵桓这么一说，也觉得事情有点严重，于是就问在场的高太尉，“高俅，你是三衙管军之首，你和朕说实话，以朝廷如今的财力，能养多少精锐敢战之兵？”
“这个……”高太尉哪儿回答得了？你要问他蹴鞠的问题，他能滔滔不绝吹上几个时辰。兵事？他懂个屁！
“父皇，”赵桓知道高俅答不出来，于是就笑着插话道，“依着本朝的军制，真正的精兵不是靠三衙管军管出来的，也不是靠两府相公治理出来的……而是靠能带兵打仗的官家亲历亲为才能带出来！三哥儿总算是个能带兵的官家，所以只要咱们可以帮着他从东南多筹点钱粮，再组织一些偏师走海路北上去牵扯金贼的兵力，他总能守住中原的，也许还能慢慢的把河北、河东，甚至燕云失地也收回来。”
“等等，”赵佶眉头皱了又皱，“大郎，你说咱们还要帮他从东南筹集钱粮？这事儿不该由朝廷的官员负责吗？”
赵桓笑道：“官员哪儿能和父子兄弟相比？况且……儿臣觉得这开封府终究是难逃被围的。他手头才多少可战之兵？用得再好，也抵挡不住十数万金贼，况且金贼还有增兵的可能。
而一旦开封府被金贼包围，东南财赋之地就得由太上行宫来管了。到时候父皇可以让年长堪用的皇子们分镇各州，以督促地方官员为朝廷多多筹钱筹粮。因为等到开封府解围之时，三哥儿会需要很多钱粮的！”
“需要很多钱粮？”赵佶不明白，“围都解了，还有那么多钱粮干什么？”
赵桓伸出两根手指，笑道：“一是筹功；二是留住勤王之兵中的精锐……如果没有钱粮，那么勤王之兵就散了。下回金贼再来，三哥儿就只能弃城而走了。咱们不能让他弃城啊，他得在开封府顶住了！”
这都想到了！
赵桓还真是“大宋好哥哥”啊！
赵佶叹了口气，对儿子道：“大哥儿果然最贤，你是朕的好儿子，是三哥儿的好哥哥啊！但愿他能念着你的好……”他说着话，又瞄了一眼哭丧脸的高俅，“高卿，你怎么样？敢不敢为国出征？”
“臣，臣……不会啊！”高俅摇摇头，“臣怕误了国家大事。”
赵桓笑道：“不难的……孤王可以教你和五哥儿还有赵明诚。”他对赵佶道，“父皇，现在还不急着出兵，您可以先截留一些东南各路的义军，让高太尉和童贯从中选出精壮5000，编成水军陆战之师，再严加训练。
与此同时，再从东南各处调集大海舟一二百条，都到盱眙备用。等到三哥儿被困开封府的时候，您就可以遣高俅、五哥儿、赵明诚一起统领水师北上，先到登州，再跨海登复州，最后在复州修筑堡垒，引金贼来攻。”
赵佶听了儿子的布置之策，轻轻点头道：“没想到大哥儿还是知兵的……那就依你之言了！”
……
“高俅到了郓城？阿鲁，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耶律马五亲自带着骑兵去探了，还在郓城县附近和3000南人的骑兵碰了一下，折损了三百骑，他自己都差点折进去！”
“什么？连马五的契丹骑兵都折了……看来高俅的确到了郓城。”
就在赵佶、赵桓两父子商量着怎么帮赵楷一把的时候，高俅屯兵郓城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已经东渡黄河的金东路军监军完颜宗望这里了。
完颜宗望此时刚刚进驻开德府的南乐县城，就在东平府（郓州）隔壁，距离郓城县和梁山泊都不算远。
不过他的行动速度也不算快，毕竟现在已经是正月十五了，距离完颜兀术从大伾山退兵已经过去9天，距离金东路军转向东行，也过去了8天。
金兵的主力用8天时间才抵达南乐，除了搭桥过河花了几天外，就都用在攻城之上了。
之前金兵一路疾行向南，遇到宋人坚守的城池，一律绕过不打。但是当金兵主力东渡黄河之后，就开始改变策略了。不仅打了南乐，而且还占据了黄河西岸属于大名府的内黄县城，还拿下了黄河东岸属于开德府的青丰、观城、朝城等三个县城。
也就是说，这8天当中，金兵不仅过了次黄河，而且还攻占了黄河两岸的5座县城，如果再算上郭药师手中的黎阳和临河（属于开德府），金军现在一共控制了黄河北岸和东岸的7个县城，占据了一块不算太小的地盘（汤阴和临漳已经放弃）。
从不之前的不占地盘到现在连着拿下7个县，当然意味着金兵东路军已经改变了之前一味冒进的战术，转而稳扎稳打了。
不过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也没有放弃进逼开封府，迫使大宋朝廷割地、纳款的策略……虽然他们在黄河北岸、东岸占了几个县，摆出一副要和宋军长期对峙的姿态。但是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的心也没那么大，没打算一口吃到黄河岸边。他们现在的目标还是迫使宋朝割让太原府、河间府、中山府及以北各州郡，再拿下一大笔岁币，然后消化一两年，再行南下。
但是大宋朝廷强硬的抵抗态度，也让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有点头疼……根据郭药师上报的消息，现在黄河以南的各州县似乎都驻扎了南人的大军，黄河沿岸的防备也非常森严。
“斡鲁补，”完颜阇母听完完颜阿鲁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机会来了，若是能拿下高俅……南人的官家一定会心惊胆寒的！”

第035章 好汉们，金贼要来梁山抢劫啦！
宣和八年正月，郓城县城，大战将至。
这座位于梁山泊水边上的小县城乍一看就是个三里城五里廓的低矮小城，一点儿都不起眼。但是要走近一瞧，就能看出这座城池其实还是非常坚固的。
而这个郓城的坚固全是拜梁山泊所赐，梁山泊不仅是个贼窝窝，而且还时常泛滥成灾——这个梁山泊其实就是个给包括黄河在内的周遭几条大河泄洪的洼地。一旦来了大水，别处不一定泛滥，但是梁山泊里的水是一定会满出来的。
而正好座落在梁山泊水边上的郓城还能有好？十有八九得被水泡啊！
既然这郓城那么容易被水泡，那郓城的士绅百姓不搬家呢？当然是因为这郓城靠着梁山泊有靠水吃水的好处啊！
梁山泊有鱼有虾有水路还有贼……对，梁山泊的山贼水寇对过往的客商纲船来说是一大祸害，可是对郓城来说却都是大好人大善人。这兔子都知道不能吃窝边草，何况梁山泊的好汉们？
毕竟好汉这份工作竞争激烈，强度也大，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很多时候还得没日没夜的去干。所以这梁山泊那是铁打的梁山流水的贼，一般的山贼水贼，从入行到退休，也就是十几年的功夫……如果他们没有在工作期间“因私殉职”的话！
而这些退休的山贼水贼，一般都会选择郓城作为他们的养老之地。
因为郓城县城就在梁山泊边上，一出城往东、往南就能钻进梁山泊……如果有官兵来郓城捉拿退休老贼，他们立马就能溜了。
另外，梁山贼都是水贼，没有《水浒传》里那样马军步卒多少万的……真要有那么多贼，那还不“杀上东京，夺了鸟位”？还招什么安呢？
而水贼和纲商、渔民之间，是可以互相转职的。干水贼攒够了本，也积累了江湖人脉，一跨界就干上纲商了。而渔民们如果觉得打渔没“钱途”又破坏生态平衡，那就入职梁山赚快钱吧！
当然也有纲商干赔了再回梁山从头开始打拼的。也有人做贼不大会，买卖又干不了，只好回去继续抓鱼的。
所以大家伙把家安在紧靠梁山泊的郓城县还是非常方便的。
也有一些直接靠当贼当出头的主儿，从梁山好汉变成了梁山好官，成了通吃黑白两道的狠人。这伙人在平方腊后大半都不再为官，而是辞了官职，也回到郓城当起了士绅。
其中比较出名的有宋大官人、杨大官人，林大官人、花大官人、武大官人、晁大官人、吴大官人等等。
当然了，郓城县城里面也有祖祖辈辈就没干过山贼水贼的正经士绅，譬如从邻近的阳谷县迁来的西门家就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他们家的本行是开药铺，悬壶济世，顺便干一点中间人的活儿，比如销个脏，代收个保护费，代收个赎金，还帮忙从官府里面捞个人什么的，基本上算是行善积德，因此郓城这边的人都管西门家的当家人叫西门大善人！
而在西门大善人和一群梁山好官那都是热爱家乡，也愿意造福故里的好人，不忍心看着家乡人民老被水淹呢。而且他们这些人都有不少家当搁在郓城呢，都是辛苦得来的，哪儿能让大水淹了？
所以他们就慷慨解囊，还请郓城知县张文远出来主持大工，修了一道长6里开外，高一丈三尺有余，宽两丈有余，环绕郓城县城的夯土大堤，称张公堤。
不过出乎大善人和大官人们的预料，这道旨在保护郓城免遭洪灾的张公堤在建成之后，一次洪水都没遇上，反而为郓城招来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兵灾。
因为准备上梁山建立抗金根据地的赵楷、韩世忠等人看见郓城县的地形和环绕城池的张公堤后，马上就意识到这里是个抗金拉仇恨的好地方！
于是赵楷就在郓城知县张文远，还有致仕退隐的宋大官人、杨大官人，林大官人等退休官员，还有西门家的当家人西门吴氏夫人的盛情邀请下，入住了西门家在郓城县城内的一所腾空的大宅（原属守寡的西门大姐）。
不过他并没有向郓城县内的一群大官人和西门家的人亮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自称殿帅赵不破——这个名号是赵楷在三山浮桥的时候想出来的，因为他发现底下人都不赞成他这个官家真正站在抗金第一线（他现在的权威和另一个重开大宋的赵楷根本没得比）。为了安抚众人，他只得稍微让一步。
于是他就让“高天女”（郭天女）在一面空白的认旗上刺了“殿帅赵不破”五个大字儿。而他这个殿帅当然不是指殿前都指挥使而是指殿前都点检！
当然了，高太尉的旗号还是要打着的。高太尉、赵太尉两面认旗就一起高举起来吧！
而在高举两面太尉认旗的时候，赵楷还派韩世忠出去打金贼的埋伏。
这个韩世忠的本事还真是了得，在郓城和濮州的范县交界处，用2000骑兵打了金贼的新任副先锋耶律马五一个埋伏，击败了马五亲率的2000契丹骑兵，斩了200余级（打死300余，斩首200余），还捉到了155匹契丹马。
虽然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但是对于提升部队士气，稳定郓城的人心还是挺有用的——赵楷从三山浮桥带来的万余骑兵士气是很高的，但是何栗从梁山泊周边的州府拉过来的官员和几千厢兵、义军、民壮的士气却不是很高。
所以就在今儿，宣和八年的正月十七日，赵楷就在郓城县城内摆上了庆功的酒宴。
除了少量执行任务游骑硬探和在城墙上以及张公堤上执勤的士兵，所有跟随赵楷到郓城的官兵义军，全都发给了酒食，在各自的营房内好吃好喝上一顿。
而军中诸将，还有从梁山泊周边各州府过来的官员，以及郓城当地的官员、退休官员，还有负责招待赵楷的西门家的当家西门吴氏，则都被，都被请到了赵楷驻跸的大宅之中赴宴。
宴会的主桌就摆在宅子的大堂当中，西门家明显是下了本钱，今年才二十三四岁的小寡妇西门大姐亲自抛头露面，指挥几十号仆人丫鬟在西下伺候。好酒好菜更是流水一样的往上端，甚至还请了郓城县内唯一一间青楼之中所有的姑娘来作陪。
当然了，赵楷是正人君子，所以没这些青楼女子作陪。他倒是觉得那个西门大姐长得挺有滋味，她和郭天女一样，都是轻熟的年纪，但却不是一个类型，而是个珠圆玉润的美人儿，还天生媚骨，一笑一颦都是那么迷人。而且看她调度那几十号仆役丫鬟的利落劲儿，以及她和那些梁山大官人谈笑的热络程度，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啊！
正想到这里，西门大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丢过来一个媚眼儿儿，电了赵楷一下……居然电得赵楷脸颊儿一红，赶忙把目光移到了那群梁山大官人坐着的方桌上去了。
赵楷对这帮人还是很感兴趣的……他本来以为《水浒传》里面的梁山好汉都是完全虚构的，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在郓城县见着了其中的一些个。
不过他们现在的处境还有互相之间的关系，似乎和《水浒传》里面不大一样。
譬如那个黑不溜秋的宋江宋大官人，他有承节郎的官身，和郓城这边的知县张文远称兄道弟，那叫一个亲热啊！
而那个张文远也不知道有没有上了宋江的小妾？不过即便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张文远在赵楷的记忆中是有一号的，和赵楷同一年的进士啊！
还有一个名叫武松的武大官人，和西门大姐看着很熟，两人兄妹相称……也不知道西门大姐的爹爹是不是叫西门庆？
他应该不是被武松给杀掉的吧？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啊……唔，回头把西门大姐叫到屋子好好问问！
另外，还有个晁大官人晁盖居然活到了招安，还混到了个小使臣级别的武官，现在还兼作纲商。
正在赵楷打量这些水浒人物原型的时候，一阵拉长的“报”声，突然从大堂外面传来了。然后就看见高罗汉大步流星的从外头进来，到了赵楷身边低声道：“禀殿帅，游骑来报，金贼的大队人马正往咱们这里来，数量恐怕有两三万！”
“两三万……来找场子了！”赵楷说着话就重重的嗯咳一声，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楷目光灼灼的在大堂当中一扫，最后落在了一群梁山大官人的身上——这些人都是梁山泊的地头蛇啊！虽然明面上改邪归正了，但是他们谁没个十条八条贼船？只要他们肯帮着打金贼，那韩世忠以后在梁山泊里可就能称王称霸了！
想到这里，赵楷就开口打破了沉默：“本官听人说梁山出好汉，今日在座诸君之中，应该就有不少梁山好汉吧？现在金贼的大军已经往梁山而来了，他们是来梁山泊烧杀抢掠的……诸位所居住的郓城，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诸位好汉，当如之奈何？”
好汉们一听这话，个个都露出了义愤的神采。
好汉们的头脑宋江头一个发言：“太尉，咱们都是朝廷的武官，不怕金贼的……您就带着咱们和金贼拼了吧！”

第036章 高俅，你要被包围啦！
这个宋江看着有50来岁了，五短身材，皮肤黝黑，敦实健壮，留着花白的胡须，看上去非常忠厚。
和《水浒传》里那位上了梁山后就一心盼招安的投降派宋江不同，这位“真宋江”并没有那么大官瘾。大宋朝廷招安了他两次才把他拉入体制，而且还是在他转型海贼失败后……梁山泊的“泊贼”和“海贼”虽然都属于水贼，但是海上的风波险恶哪里是梁山泊能比的？海商也比打梁山泊路过的纲商能打啊！
而且宋江还遇上了张叔夜这个假装成文官的武将，被他一顿好打，底下的兄弟没了小一半，只好投降了。
不过在宋江授抚之后，倒也没被蔡太师、高太尉这样的奸臣陷害，也没被平方腊的西军当成炮灰来使……这帮水贼在奸臣们眼中不过就是小鱼小虾，没那么要紧。
而方腊在西军兵将们眼中也就是鱼腩，人家在宣和三年二月抵达杭州前线，四月就把方腊一家老小都捉了去。那么好打，还要啥炮灰？
宋江等人虽然也参加了平方腊之战，但也就是负责西军那帮旱鸭子玩不转的水上项目，并没打什么恶仗，还跟着西军后面抢了不少财货，全都发了家。
发财之后，这些人大多就急流勇退，回梁山泊当地头蛇了。
没想到地头蛇当了没几年，居然有个劳什子金贼要来抢梁山！这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现在宋江一带头，一帮大官人、大善人都嚷嚷起来了，连刚才还在给赵楷丢媚眼儿的西门大姐也跟着喊打喊杀。
赵楷嗯咳一声，大堂内又渐渐的安静下来了，只见这位自称“殿帅赵不破”的官家，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着道：“郓城外有高堤，背靠大泊，进可守，退可走……区区两三万金贼怎耐我何？诸位既然都愿意为国杀贼，那么咱们就一块儿打这一仗，好叫金贼知我大宋英雄男儿的厉害。诸位若能立下功劳，本官也一定会禀明天子，为你等请功授官！”
梁山好官人们都看出这位“殿帅赵不破”不是凡人了……今儿在西门家大宅中的，还有济州、东平府、濮州、广济军、兖州等处的守臣和通判，他们可都是堂堂的文官啊！莫说一个“殿帅”，就是高俅高太尉亲自来了，他们也照样可以端着文官的大架子。
可是现在呢？
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官……这个赵不破该不会是个大宋的亲王吧？
想到这里，梁山好官人们全都站起身，向着赵楷叉手行礼，齐声道：“我等愿随太尉杀贼立功！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
出乎赵楷的预料，郓城之战的形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急转直下来！
就在赵楷准备着依托郓城的有利地形再重复一次三山浮桥之胜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金贼来得多了……比预想的多了大约十万！
之前斥候硬探查明的敌情是两三万，而在正月十八日清晨出现在郓城张公堤外的金贼却多到了无边无际，至少有十二三万。这也太多了！比赵楷的手头的行营禁军、各州厢兵和义兵、郓城的民壮以及梁山泊的好汉加在一起还要多的多。
考虑到金贼强大的战斗力，即使赵楷手头的军队可以依托郓城的有利地形打防御战，也不可能打败那么多的金贼。
所以这一战赵楷……哦，应该是高俅高太尉和殿帅赵不破要打败仗了。
站在郓城县城的最高处，赵楷低头望着“高太尉和赵不破”根本不可能击败的敌人，脸色铁青。
高高竖在三五里开外的两面金兵认旗上，刺着生造出来的女真大字。赵楷的奴婢郭天女认得这种文字，已经去辨认过了。所以赵楷现在知道这两面认旗的主人，是金贼东路军的两位主帅，南京路都统军完颜阇母和监军“二太子”完颜斡离不。
而和这两面认旗一起出现的，还有正在郓城西、城北安营扎寨的十二三万金贼大兵，以及另外五面金贼的万户认旗。
“主人，奴婢已经辨认清楚了，除了阇母和斡离不之外，现在出现在郓城城外的金贼万户还有完颜兀术、完颜挞懒、耶律马五、韩常、刘彦宗。”郭天女这个时候已经在郓城城外的张公堤坝上转了一圈，将堤坝外面金贼阵地上的几面万户认旗看了个分明，现在回到城头上向赵楷报告了。
“金贼东路军一共有几个万户？”赵楷问，“有多少到了郓城？”
“八个，”郭天女回答道，“分别是完颜阇母、完颜斡离不、完颜兀术、完颜挞懒、耶律马五、韩常、刘彦宗和……郭药师。不过金贼的万户都不满员，如常胜军万户实际上只有8000户，韩常的辽东汉儿军万户和刘彦宗的南京路汉儿军万户也都不满员。耶律马五的契丹万户更只有5000多户，另外四个女真万户的实数也都在六七千之间。不过这八个万户的丁壮也未尽起，所以金贼东路军的正兵数量只有五万多人。现在扣掉常胜军万户的人马和留守清丰、观城、朝城、南乐、内黄等处的兵马，应该还有四万朝上的正兵到了郓城，加上阿里喜辅兵，总数该在十二万左右。”
听到郭天女报出的数目，赵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儿……他本来以为汉人的人口比女真人多几十倍，所以宋军的数量也该比金兵多得多。历史上之所以有靖康之耻，主要是因为赵佶、赵桓太怂再加上文官爱财，武将怕死什么的。从没想到宋军的人数其实少于金兵！
账面上也许不少，算上那些动辄数十万的“义军”那就更不少了……但实际上能派上用场的宋军数量，是没有能上阵厮杀的金兵多的。
至少在眼下的宣和八年，宋军能战斗的禁军的实数，肯定少于金人的正兵加阿里喜加各种仆从军。
另外，宋军是实行募兵制的，所以一个兵就是一个人……也许是半个（有空额、占役、老弱）。而金国是实行全民皆兵的国人军户制的，一个兵实际上是一户人。这一个军户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一人户那也太惨了，通常情况下一个军户下面总有几个男丁可以动员。
所以拼人数、拼动员，依靠募兵打仗的宋朝都不如靠国人军户打仗的金国……
而且数量本来就多的金兵的机动性还强！
女真人本来就大量养马，女真马的质量还在契丹马之上。在灭亡辽国的过程中，金人还夺到了辽国的军马场，缴获了数十万匹军马，此外参战的女真军户也掠到了大量的马匹。
所以入侵的女真东路军现在拥有更强的机动性，可以迅速集结和调度军队。
因此在郓城这个局部战场上，赵楷的兵力劣势就更大了。
“咱们有多少人？”
赵楷的这个问题是出给梁山大营都统制韩世忠的——赵楷现在将亲征行营分成了开封大营、三山大营、广武山大营、梁山大营等四个大营。其中开封大营由李纲、宇文粹中、张叔夜三个行营使主持。三山大营都行营使兼都统制何灌主持。广武山大营则由宇文虚中和刚刚赶到的种师道这两个行营使主持。而梁山大营赵楷想交给韩世忠和何栗主持。
“回禀陛下，”和赵楷一块儿站在城头上的韩世忠一叉手，回答道，“目前梁山大营下辖的马步正军共有一万五千余人，郓城当地的民壮已经点数完毕，总共有五千余人。
另外，宋江、晁盖等在乡官人还说可以从梁山泊中调集大舟一百五十条……若有必要，可以载着陛下上梁山暂避。”
梁山在梁山泊的北面，靠近东平府的寿张县，实际上是一座岛屿，有八个山峰、七条支脉组成，方圆约有十里，的确可以经营成抗金据点。
但是把梁山经营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的梁山不过是个贼窝窝，根本没有多少基础设施，也没有可供数万大军长期坚持的粮草储备。
而且梁山泊的地头蛇可不是赵楷、韩世忠，而是宋江、晁盖、西门大姐他们……要走，也是他们的家眷先走。只有他们的家眷上了梁山，捏在了韩世忠手里，韩世忠才能在梁山上站稳！
想到这里，赵楷摆摆手道：“朕不走……让百姓先走，朕要留下来和金贼狠狠的战上一场！”
……
“居然有一道堤坝……这高俅高太尉还真会挑地方啊！”
同一时间，金军那边，完颜宗望也登上了高处，正由完颜宗弼、耶律马五陪同着观察郓城地形。
耶律马五笑道：“二太子，这道堤坝就是郓城得失的关键……只要拿下堤坝，郓城就是瓮中之鳖了，想要走水路逃走都不行了！”
完颜宗弼也道：“二哥，咱们还可以拿下梁山泊周围的寿张、须城、中都、巨野四县，再夺下五丈河边的合蔡镇，这样高俅想逃回开封府也不行了。若是赵楷那厮舍不得高俅，就会从开封府和黄河南岸调兵来救，咱们正好野战破敌！”

第037章 金贼凶残，梁山有大买卖啦！
一场瓢泼的春雨，在宣和八年一月底到二月初的时候，突然降临在了梁山泊周遭，浇得郓城周围的一切，都茫茫不可见。蜿蜒从梁山泊穿过的济水（五丈河）再度暴涨起来，已经不复往日的平静，在一片风雨当中，滔滔翻滚的河水奔腾着注入了方圆数百里的梁山泊。
不过这场似乎是突如其来的，将梁山泊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层雨雾的冰冷的春雨，却丝毫都不能阻挡金兵对郓城及梁山泊周遭发起的攻势。
金兵主力是在一月十七日、十八日陆续抵达郓城前线的。在安营扎寨之后，他们却没有马上对环绕郓城的张公堤发起进攻。而是分兵去攻打梁山泊周围的寿张、须城、中都、巨野等县，很快就攻破了寿张、须城、中都，包围了巨野，还拿下了五丈河边的大镇合蔡镇（属于郓城），基本完成了对郓城和梁山泊的包围。
之后，从一月二十九日开始，金兵才不慌不忙的发起了郓城的进攻。
真的是不慌不忙，但是却稳稳的，一步步向张公堤逼近！
二月初二上午，刺耳的金鸣再一次在郓城周围的雨幕当中回响，撕开了充满寒气的雨雾，宣告着又一轮进攻的结束。
只是结束，不是失利，因为进攻的金兵并没有付出多少伤亡，而且还达成了目标。
郓城城外的张公堤外面，已经垒起了六个高高的，而且还在不断向前延伸到土堆。刚刚结束的攻势，就是由金人的汉儿军和阿里喜贴军押着从梁山泊四周的州县抓来的百姓，扛着填装了泥土的草袋，冒着张公堤上射来的箭镞，去堆放在这些土堆的前方，好让这些土堆继续向张公堤延伸！
而在不断向前延伸到土堆下方，到处都是倒下的大宋百姓的尸骸！而杀死他们的，主要是宋军射出的箭镞……
就在这一波攻势结束后没多久，呜咽的军号声音，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金贼的又一波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相同的路数，由汉儿军和阿里喜贴军逼着从四乡掠来的汉人百姓负土攻城！这些汉人百姓大多饿着肚皮，冒着到春寒，还要扛着几十斤重的草包，冒着随时可能射了的箭镞去替敌人堆土。金贼的汉儿军和阿里喜贴军更是凶恶到了极点，看见负土的百姓稍有迟缓，就是劈头盖脸的皮鞭打来，就是精壮汉子，也熬不了三五日！
更可恶的是，他们还会混在百姓当中，在百姓们堆土的时候朝张公堤上的宋军抛射箭镞，引得对方射箭还击。
这场春雨是从一月三十日开始的，已经连着下了好几日，所以双方使用的角弓的弓臂、弓弦都吸饱了水，使不上劲儿，射出的箭镞软趴趴的没什么力，很难伤到披了甲的汉儿兵和阿里喜贴军壮士。但是对只有一身湿透了的衣衫护体的汉人百姓来说，却是非常致命的！
结果通往张公堤的六个土堆，就变成了六条死亡通道，土堆两边，层层叠叠的倒着的都是百姓的尸首！有的人还未死透，只是在泥水当中辗转哀嚎，非常凄惨。不过他们叫得再惨，金人的汉儿军、阿里喜贴军也不去救他们一下，只是张牙舞爪的驱使还活着的人继续堆土！
反正梁山泊周围是人口密集之地，有的是汉人百姓可以捉！
而在张公堤上，用手臂粗细的木料扎成了格子装的木栅栏背后，盔甲外面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赵楷目睹着自己的子民就这样让金贼虐待杀戮，气得牙齿都快咬断了，却是无能为力……
外面至少有10万金贼啊！
张公堤内只有区区2万宋军……而且张公堤是个堤坝，虽然很坚固，但是出入口很少，只有两处。
一处在张公堤的东面，位于梁山泊边上，是一座码头。
另一处在张公堤的西面，是一条土石堆积起来的坡道……现在有5000名金人的硬军甲士、拐子马骑兵和铁浮屠骑兵，正笑嘻嘻的站在这条坡道下面，等着宋军杀出去送死。
那条坡道并不宽，所以一次能从那里冲出去的兵将数量有限，遇上5000严阵以待的金人硬军甲士、拐子马骑兵和铁浮屠骑兵，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至于从别处杀出去……一丈多高的堤坝怎么下去？总不能跳下去吧？
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一旦这六个土堆堆成了坡道，金贼的硬军甲士就能沿着坡道直接杀上张公堤了！
另外，金贼不会只有负土攻城这一招，楯车、长梯之类的东西，他们不会做，为虎作伥的汉儿军还能不会？
所以得到那几个土堆堆好了，赵楷麾下的两万余人可就惨了！
韩世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赵楷身边了，只听他低声说：“陛下，城内的最后一批老弱妇孺和紧要物资正在装船。何太守（何栗）还让人从梁山上捎来消息，山上的地盘不小，有山寨、码头、仓库，还有一座荒废的寺庙可以改成行宫。这些日子运上山的存粮也不少，支撑半年是没有问题的……不如弃了郓城，上梁山暂避吧！”
弃城上梁山？
赵楷一听这话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他一官家，上梁山能合适吗？
而且……他和开封府的联络在济州首县巨野被金贼包围后，就完全中断了。
所以他报平安的诏书已经有好几天没有送往开封府了，而且他也有好几天不知道开封府的情况了。
消息中断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李纲、宇文粹中这两个军事外行会不会逼着张叔夜、种师道和何灌带兵来梁山送死？
就算一时半会儿不会这么干，可如果赵楷上了梁山，又没办法和开封府联络，时间一久，天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可赵楷若是不上梁山，靠他的2万军队，能依托张公堤打败10万以上的金贼吗？
赵楷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陷入了沉思……这金贼比想象中要难打啊！
这可怎么办呢？
……
就在赵楷发现自己正陷入困境的时候，在郓城东面的码头上，一个女大善人正和一群穿着紫色戎服的梁山大官人在一处八角亭子里面商量着一桩大买卖！
“几位哥哥，你们想好了没有？这是奇货可居，这桩大买卖要是成了，那咱们梁山兄弟可就有了泼天的富贵了！”
正说话的就是那位总是向赵楷丢媚眼儿的西门大姐，在赵楷大办庆功宴后，她就回到了自家的宅子里面，指挥一群丫鬟和仆人把赵楷、郭天女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顺便也在观察和撩拨人（女）见人爱的赵楷。
虽然没把因为战事焦头烂额的赵大官家撩上手，但还是发现了赵楷的真实身份。
实际上那些个梁山大官人也都看出赵楷的不凡了……他这个年纪，还是太宗派的“不”字辈，还能统领大军，而且还能让一大群眼高于顶的文官服服帖帖，这样的人物在当今天下，恐怕只有一人了！
“大姐儿，”那个一脸忠厚的宋江笑着问西门大姐，“他真是那个天王老子？”
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长椅上的西门大姐甜甜一笑，“八九不离十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金贼这么一闹，咱们梁山的老本行肯定是干不下去了。那姓韩的和姓何的都已经派兵上了山，把咱们的老窝都占了。以后梁山周遭可就是个大军进出之地了！咱们的财路，就落在那人身上了！”
“嘿，”一个长得比宋江还要黑的黑厮笑道，“大姐儿你莫不是瞧上人家小白脸了吧？”
宋江瞪了那人一眼，“你这黑厮说什么呢？大姐儿看人一向精准，那人一定是天王老子！”
“是又怎的？咱们不过是群水贼，还能攀龙附凤？”
西门大姐咯咯一笑，手指撩起自己的一缕秀发，轻轻摆动，“也许真能攀上呢？想当初刘娥本是蜀地一孤女，不也能攀上真宗皇帝，奴家有诸位哥哥帮衬，还不如刘娥？”
那黑厮皱着眉头，“大姐儿，咱们怎么帮衬？护他上梁山么？”
西门大姐笑道：“护他回开封……不，咱们一块儿去开封府，那里才是花花世界，人间天堂，比这梁山泊不知道好多少！”
“可是开封什么都贵啊！”黑厮摇摇头，“房子尤其昂贵……咱们哪里买得起？”
这黑厮看来是不想去开封府当房奴了……
宋江闻言却笑道：“这买卖若是成了，开封府的房子算什么？咱们兄弟，一人一个横班总是有的，赐第也少不了！”他看着西门大姐，“大姐儿，这事儿你能谈下来吗？”
西门大姐笑道：“只要哥哥们下得了狠心，小妹就是把自己豁出去，也得把买卖谈成了！”
宋江笑道：“大姐儿怎么都能谈到一个国夫人吧？”
“国夫人可不答应！”西门大姐一咬银牙，“他至少得给一个妃子！还得好好宠着我……呵呵呵，这话说的都不好意思了，脸儿都红了！”

第038章 四大兵法都不好使了！
突围……还是上梁山？
宣和八年二月初二傍晚，当赵楷拖着疲惫的身子，在两个带御器械护卫下，从张公堤前线下来，回到郓城城内的行在时，他正昏昏沉沉的想着怎么从郓城战场脱身了……
没办法，这一仗要打败了！
赵楷今儿站在张公堤上想了一整天，把脑海中的武经七书和四大兵法都琢磨了个遍，愣是想不出一条可以破敌的奇谋妙计。
现在包围郓城和梁山泊的金贼拥有压倒性的硬实力啊！无论攻城还是野战，人家都占了极大的优势。唯一的弱点大概是就水战不如梁山水贼了……如果赵楷自己没有被困在梁山，只是韩世忠上了梁山，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水泊梁山上眯着。金贼的东路军还能一直在梁山泊耗着？
可问题是赵楷偏偏觉得韩世忠搞不定梁山泊周围的文官（的确搞不定），所以亲自跑来替他站台背书……结果自己一不留神给金贼包围了！
虽然可以往梁山上躲，但是他是皇帝啊！他要没了消息，开封府那群昏官还不得急死？他们如果冒冒失失的出兵来救，岂不是中了金贼围点打援的套路？
现在梁山泊周遭有十几万金贼啊！
李纲、宇文粹中就算能拉出二三十万义军来郓城，那也得叫金贼一战打崩了。
如果开封府的义军被金贼打崩……那赵楷还怎么守开封府？
如果开封府没了，赵楷这个官家还怎么当下去？这才当了几天官家就把开封府给当没了，而且还给人围在了梁山上下不来，这以后还怎么号令天下？
可如此赵楷不上梁山，突围能突出去吗？好像也不大靠得住……赵楷手头只有一万骑兵是能打的，但他们肯定不是一万女真拐子马或铁浮屠的对手。
而如今梁山泊周围金兵多达十几万，赵楷的一万骑兵一旦被金兵的拐子马、铁浮屠给纠缠住，等人家的大部队上来，那可就要驾崩了！
这好不容易魂穿一回，还当了拥有私人“校花团”的官家，这都没好好享受就要崩了……这也太亏了吧？
赵楷正想到驾崩的可能性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官家，您可回来了。”
“啊，回来了，有吃的吗？朕饿了……”赵楷顺口应了一声，还开口要吃的。
可这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不对，那声音不是郭天女的！
赵楷忙抬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这些日子居住的西门大宅内宅的院子里，天空中还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气温也很低，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凉意。
这时眼前的房门一开，幽香扑鼻，还伴随着裙裾摇曳，环佩叮当，从门内走出一个明丽动人的妖娆妇人，正是西门大姐。
西门大姐冲着赵楷行了个福礼，笑吟吟道：“奴奴西门玉奴，恭请圣安。”
“啊，你知道朕是皇帝了？”赵楷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天女呢？她怎么不在？”
“大家，是高大姐让奴奴来伺候您的。”西门大姐嫣然一笑，半侧过身子，抬手用扇子往门里一指，“洗澡水和小食都已经准备好了……”
洗澡水？赵楷看着西门大姐，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之极的神色……自己这是命犯桃花吗？怎么总招惹妖女呢？之前捉了个郭妖女，现在怎么又招上你这个西门妖女了？
赵楷看这着一副狐媚模样的西门妖女，心说：你这妖女如此轻浮，一看就不是好妖女，说不定还有阴谋，朕一定要捉了你好好“拷问”一番！
想到这里，赵楷就看了看左右。
守着他的两人都是带御，也就是大内高手！都在皇城司里干过，是他的心腹。
现在得了赵楷的眼色，一人就在院子里面四下转悠，一人则进了屋子。过了一会儿进屋的那人又从里面出来，什么话都没说就和另外一人一起帮赵楷卸下了蓑衣，然后退到院子大门处的廊檐下站着了。
赵楷这时才放心的跟着西门大姐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放了个大木桶，木桶里面有半桶热水，冒着热气。
“大家，让奴奴伺候您卸甲宽衣吧！”
西门大姐这时已经端着一盆小点心到了赵楷跟前，双手把盘子盆到了胸口的位置，双眸注视着赵楷，眼波欲流、欲语还羞。
赵楷看到这眼神，心跳就不由得加速了，这个妖女看着很可口啊！要不就……
不行，朕不能那么猴急！赵楷头脑中的理智很快占了上风，他想：朕得先吃点东西，这样才能有体力啊！
另外，郭妖女去哪儿了？为什么把伺候自己的任务交给了西门大姐？这可不是一个好奴婢应该干的事儿。
想到这里，他就一手接过盘子，一手摘下头上的斗笠较高西门大姐，然后大步走到一把圈椅处坐了下来，一边吃着盘子里的小食和果子，一边问：“天女呢？你和她说了什么？”
西门大姐浅浅一笑，已经收起了那点媚目欲流的风情，换上一脸端庄淑雅的表情。
“不瞒大家，奴奴和高大姐说了能帮着您脱出眼下的困局，她才把您让给奴奴的……”
“唔？”赵楷眼珠子一瞪，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金瓶梅》的剧本秒变《杨门女将》了？你个西门妖女还想扮演穆桂英？
“大家，”西门大姐深深地望了赵楷一眼，说道：“奴奴今日是替梁山泊的英雄好汉来和您说话的。”
“梁山泊？”赵楷低声嘀咕，心中却想：这是转回《水浒传》了？
“他们能助朕一臂之力？”赵楷问。
“能！”西门大姐笑道，“只要他们肯豁出血本，肯把这郓城县城也搭进去，就能帮着大家冲出金贼的包围，安然返回开封府！”
“真的？”赵楷眼前一亮，“他们有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西门大姐看见赵楷的表情，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眼波又透出一股狐媚了，那贝齿轻轻噬着红唇，似笑非笑地说：“咱们要帮大家您返回开封府，那可就得把家都毁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朕给他们在开封府赐宅子，”赵楷马上道，“朕给他们转官，让他们入横班！”
现在可没比杀回开封府更要紧的事儿了，莫说横班，就是要给个正任（节度使、刺史之类）的官，赵楷也不会有二话的。
“那奴奴呢？”
“你？朕封你当国夫人！也给你在开封府赐宅第……还可以给你几间铺子！”
“才不要呢！”
西门大姐娇啐，媚眼儿又是一丢，甜腻腻地道：“奴家一见到大家就说不出来的喜欢，就想和高大姐一样伺候大家，哪怕当个奴婢也心甘。”
赵楷看着西门大姐婀娜的身子，也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馋。这一定都是赵楷的这具躯壳不好……人欲太多了！
“大姐儿你和天女不一样，”赵楷心里想着“天理”二字，努力压了压人欲，笑着对西门大姐说，“她是罪人之女，被没官为婢……你是良人，若礼聘入宫，至少封个国夫人。”
“大家，奴奴一介草民，哪里敢想国夫人的高位，能当个宫婢，天天伺候您，就心满意足了。”
西门大姐这么说当然是嫌小了……在宋朝的后宫等级中，国夫人地位并不算高，仅在侍御、红霞帔、郡夫人之上。国夫人之上还有才人、美人、婕妤、嫔、妃、贵妃和皇后。她现在拿着那么大的筹码，怎么都得一步到位，换个妃或是贵妃的名位吧？
赵楷心里也有数，知道这西门大姐心黑，想要捞个大的……不过他现在急于从郓城脱身，有什么不能许的？
“也罢，”赵楷已经吃完了小食和果子，把盘子往边上的茶几上一丢，“朕给你个妃吧……等朕回了开封，立即下旨！你要不信，朕现在就给你手诏！”
西门大姐喜滋滋一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给赵楷跪下，叩拜一礼道：“妾身谢主隆恩。”
“平身！”赵楷一挥手，让西门大姐起身。
西门大姐从地上起来，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不瞒大家，梁山三十六家，家家都有几条500料的大舟，表面上看着好似纲船，但实际上却非常坚固，还配了床弩！”
赵楷脸上露出了喜色，因为他知道要回开封府，最好的路线还是走水路，走梁山泊入五丈河，再往开封府去。
可要走通这条路，就必须乘坐坚固而且能打的战船！
没想到那群梁山好官手里正好有这样的船……这下可算是有救了！
“不过郓城县城外的金贼至少有10万啊！”赵楷的眉头又拧了起来，“靠108条战船能冲得出去？”
西门大姐笑道：“大家莫及，梁山的官人们还有个高招……这些时日连日下雨，梁山泊的水位很高，而郓城的地势又低，只要决开张公堤就能引水泡郓城了！虽然不至于淹死许多金贼，但一定能扰乱他们。这样就为大家杀出梁山泊赢得了时机！”

第039章 高太尉大唱空城计
“咚咚咚咚……”
催命的鼙鼓声，在清晨的雨幕当中回响，撕开了一层层白茫茫的晨雾雨雾，宣告着又一轮负土攻城的开始。
郓城张公堤外，已经垒起了高高的长条形土堆，眼看就要和张公堤连在一起了。随着土堆渐渐接近张公堤，堤坝上下的宋金两军的交锋也变得激烈了起来，所以负责押送百姓扛着草袋去堆土的金军汉儿军、阿里喜贴军现在也用上楯车和巢车了。楯车就在普通的运粮车上架一块大木板，可以抵御箭镞。
而巢车要复杂的多，就是一台四轮或六轮大板车上竖起个大木架子，再打早一个开了两个射击口的木屋，用绳索吊上木架子。木屋里面安排几个弓箭手，就能居高临下射箭了。
而挽曳这些楯车、巢车的当然也是被捉来的汉人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都又饿又怕，还穿着湿透了的衣衫，冷得瑟瑟发抖。甚至不用张公堤上的守军放箭，就不时有人倒卧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而暂时还活着的人，则在汉儿兵和阿里喜兵的催逼之下，吃力的推着楯车、巢车向前，等待着随时有可能射下来的箭镞结束他们的痛苦。
可是他们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一支羽箭从张公堤上射下来，设置连呐喊声、金鼓声都没了，站在堤坝上的女头墙后面，只露出一个带着竹笠的脑袋的守军，更是和中了定身术一样，动也不动一下。
这个时候，巢车上的弓箭手已经开始放箭了，一支支羽箭从巢车的小房子里面射出去，又准又狠的扎在了那些带着斗笠的脑袋上！
可是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那些中了箭的脑袋依旧动也不动，而且情绪稳定，也不吵闹，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
“兀术，你看见了吗？那些宋兵的脑袋居然不怕箭射……这些是真脑袋吗？”
问出这问题的是完颜兀术的同母弟阿鲁补，他当然不傻，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
奉命在前线督战指挥的完颜兀术哈哈笑道：“这高俅倒是机灵，知道不可能凭着这么个小破城挡住我大金十数万天兵……现在一定已经弃城而逃，却弄些假人在高堤上糊弄人。可是他又能往哪里逃？梁山泊周遭，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已经插翅难逃了，只有躲进梁山泊里面的梁山去做山贼了！”
完颜兀术的另一个同母弟完颜阿鲁这时也凑上来说：“兀术，高俅既然撤兵了，那就让咱们的猛安出击吧……可别便宜了刘彦宗和韩常。”
完颜兀术是万户之长，他所领的万户下的三猛安由他们三兄弟领着，他自领一个，阿鲁一个，阿鲁补一个。
今儿是完颜兀术督阵指挥，所兀术、阿鲁、阿鲁补三人的猛安都出了兵，一部分正兵顶在韩常、刘彦宗两人的汉儿军身后，一部分阿里喜则和韩、刘二人的汉儿兵混编。还有一部分大约5000人（包括正兵和阿里喜）则在那条直通坝上的坡道前列阵。
完颜兀术当然想让自己人立功了，笑着点点头道：“阿鲁、阿鲁补，千万小心了，那高俅诡计多端，莫须有诈。”
“兀术放心，我和阿鲁补也是久经战阵的，不会着了高俅的道。”
“是啊，事到如今，那高俅还能有什么诡计？这世上又有什么诡计能破咱们的5000甲士？”
兀术笑着点点头，一挥手对两个兄弟道：“别耍嘴皮子了，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若是高俅还没跑路，就给某家拿下了！”
“得令！”
完颜阿鲁、完颜阿鲁补笑着领了军令，然后翻上各自的战马，就去指挥自家的5000甲士沿着坡道往上推进了。
而就在这5000甲士开始沿着坡道一队一队的往上顶的时候，分别在这条坡道两边指挥汉儿军的韩常和刘彦宗这两个汉人万户，也发现不对了——张公堤上的敌人已经跑了，只留下些假人糊弄人。而且他们也发现兀术麾下的女真兵已经开始沿着坡道往上冲了。
这下韩常、刘彦宗可坐不住了——他们两人的万户已经在张公堤下忙活了好几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眼看着能吃肉了，完颜兀术却让他的手下来抢功劳，可真有点不地道。
不过韩、刘也不会跟完颜兀术这个“主子”客气，因为大金国根本就不讲什么谦让，功劳就是要抢的，谁不抢谁就没饭吃，谁抢到了就是谁本事……没抢着的也不许告刁状，要不然会让他看不起的。
所以韩常、刘彦宗二人也感觉下令进攻。不过他俩的部下可没现成的坡道能用……那六个土堆还没连接上高堤呢！
好在韩、刘二人早就让手下准备了许多长梯子，现在就扛着梯子、顶着盾牌直接上吧？
随着兀术、韩常、刘彦宗三人所领的万户先后投入进攻，张公堤的西、北两面，顿时就是一片千军万马竞争先的壮观场面了。如果从高处俯瞰，就能瞧见潮水一般的金兵，嗷嗷叫着向静悄悄的堤坝冲去。只是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形成突破了。
最先突破的当然是沿着坡道往上冲的兀术本人指挥的万户，在兀术的两个兄弟阿鲁、阿鲁补的指挥下，这5000金兵以2000步行的黄头硬军和渤海硬军为先锋（其中也混了一些阿里喜），以3000拐子马和铁浮屠压阵，没一会儿就冲上张公堤。
守堤的宋军之前在张公堤坝和这条坡道的连接处留了个出入口，没有用女头墙和栅栏封上，只是用拒马枪和塞门刀堵了路。
如果有甲兵守备，用弓弩长枪抵达进攻的敌人，配合上拒马枪和塞门刀倒也够了。
可是现在拒马枪和塞门刀后面空空荡荡的，走近了只能发现一些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草人……宋军果然已经跑了！
白捡的功劳谁不来劲儿？冲在最前面的黄头硬军（黄头女真）当然来劲儿了。马上就动手搬开了堵路的拒马枪和塞门刀，然后就争先恐后的冲上堤坝。
冲上堤坝后，这伙人也没在坝上久留，更没有沿着堤坝向郓城的东南包抄，而是直接沿着大堤另一边的坡道冲向郓城的西门。
完颜阿鲁和完颜阿鲁补也跟着他们的部下往郓城西门而去，两兄弟都骑着马，一边向前冲还一边伸长脖子眺望，很快就发现郓城的西门好像大开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放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而西门城楼上似乎还有守军，还竖着不少旗帜，其中一面是白色的牙旗——这是统军大将的旗帜！
这面白色牙旗边上还立着一面巨大的认旗，上面刺着四个大字——太尉高俅！
而且这两面认旗、牙旗下面还有人！应该相当鲜活的人类……还在活动呢！
不过这些活人的数量不多，只有一二十人，当间一人，头戴纶巾，手执羽扇，身披道袍，应该就是高俅吧？
完颜阿鲁和完颜阿鲁补看得一头雾水，这两人都没看过《三国演义》，当然不知道这是在唱空城计了。可他们也知道这事儿相当的蹊跷，多半有诈！
不仅他们知道，打先的黄头硬军和渤海硬军也看出不对了……他们大多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当然知道敌人都是很狡猾的！而且敌人希望他们去做的事情，通常对他们是不好的。所以看见敞开的大门，这帮硬军也硬不起来，都停止前进了。
完颜阿鲁补勒住战马，问自己的哥哥阿鲁道：“阿鲁，这高俅在做什么？难道在城内伏兵了？”
完颜阿鲁拈着胡须，一脸高深，思索了一会儿，对左右道：“传令给前面的硬军，让他们射箭……射死那个包着大头巾的家伙！”
他这招可比司马懿厉害！
那些接了命令的硬军还没真开始射，刚刚取出用油布包着（防水，正下雨呢！）的女真大弓，城楼上那个冒着冰冷的春雨在扇扇子装潇洒的“高俅”就吓得快哭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金贼要射箭了！高大姐，咱家能不能撤了？”
这高俅原来是假的，是梁方平扮演的——这梁方平也倒霉，上回被郭天女射成了“白毛僵”，本来以为要死了，回去后才发现居然没什么大问题，上了点药就好了。
好了以后又被赵楷带到了郓城，继续扮演高俅，这回又被高俅的干女儿高天女（郭天女）押上郓城城头演“诸葛亮”版的高俅。
郭天女看见下面的女真硬军要射箭，当然不敢硬顶着了……她自己也没披甲，可经不起射！
于是她一把拉起梁方平就沿着城墙向马道口跑去，而“诸葛亮”这一落慌而逃，马上就被那两个“司马懿”看见了，顿时就来了劲头。
完颜阿鲁马上下令：“擂鼓，进兵……活捉高俅！”
完颜阿鲁补也道：“得高俅者，赏钱百万（文），升官三级！”
一帮硬军甲士的胆子也马上壮了起来，嗷嗷叫着就往郓城西门而去，进了门他们才发现，郓城城内居然积水了，水都没过了他们的小腿……

第040章 水太凉，船太大，高俅太可恨！
“活捉高俅者，赏钱百万（文），升官三级啦！”
“捉高俅啦，前方穿道袍者是高俅……”
“杀啊，活捉高俅啊！”
“捉高俅”的呼喊声这个时候已经响彻郓城内外了，不仅入了城的大金兵趟着水猛冲，连郓城城外和张公堤外的金兵也跟喝多了上头似的，如潮水一般往郓城城内冲杀——高太尉不一定能轮到他们抓，但是这个郓城县城内应该挺有油水的，看看那个张公堤修得多气派就知道了。
至于涨水什么的，这些金兵也不是很在乎。一来是水涨得不快，郓城城内才到小腿，郓城城西、城北（金兵进攻的方向）地势高一些，现在只是稍微有点小水，还没过脚面呢。就这点小水，大金兵怎么可能害怕？
二来是许多大金兵还不知道发大水了，冲进郓城的金兵已经在趟水前进了。城外的人上哪儿知道去？大家都在喊“捉高俅”呢，也没人喊“发大水”啊！
这些日子郓城一直下雨，张公堤里面有点积水也没什么嘛！
而且已经登上张公堤督战的完颜兀术也没发现郓城城内已经发大水了，他这会儿正一道道的下令，调集一些部队去扑城，又派另一些部队沿着张公堤前行，去包抄梁山泊边上的码头呢！
他不下令退兵，郓城城内的水又不太大，谁敢擅自后退？大金的兵法难道是吃素的？
金兵遇水不退，那个假冒高太尉的梁方平可就惨了，他这个时候已经被郭天女（又名高天女）拽下城墙了，不过没有趟水，而是上了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木船。两个梁山泊出身的壮士拿着长长的竹篙拼命撑船。
而郭天女则拿起一张盾牌护在“高太尉”身前……不过遮护的并不牢靠，半个“高太尉”还毫无遮挡的露在外面，不时还有箭镞飞过来要射杀这个“假高太尉”。
而更让梁方平无语的是，高太尉的认旗、牙旗还一路跟着，由“高金刚”、“高罗汉”两人扛上了木船。
这是要拉仇恨啊！
那帮金兵不一定认得“太尉高俅”这四个字儿，但是他们都认得牙旗啊！
看见牙旗，就知道有高太尉了……所以就跟着追吧！也不蒙着头自己一个人追，还一边追一边喊：“捉高俅啊！前方道装者是高俅！”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女真人都是非常淳朴的汉子，一个人闷声捉高俅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干的。
他们这一嚷嚷，那些还没进城的金兵就都来劲儿了，谁也顾不得郓城内的积水，都往城内涌去……其中一些被“捉高俅”的喊声吸引，都往城东水深处涌去。还有一些则就地开始破门入宅了！
郓城虽然不大，但却是个相当富裕的小城。城内的建筑大部分都是砖瓦房，还有不少颇为气派的院子。
这些瓦房和院子的主人大多是梁山“好人”，现在都已经带着细软上梁山了，但总还有些不方便带走或是价值不高的物件，也让破门而入的金贼非常高兴……贼不走空嘛！能抢一点也是好的。
完颜阿鲁和完颜阿鲁补两兄弟眼睛里当然看不上那些砖瓦房，他们俩想要的只有高俅！
所以现在也不顾郓城城内的水位越来越高，只是驱策着胯下的战马，领着一群亲兵，向着坐船而逃的高俅追去。
追了没一会儿，阿鲁补突然觉得脚凉……不是一般的凉，而是非常非常的凉！
他忙低头一看，才发现大水已经没到自己的小腿处了！他可是骑着一匹女真大马！如果在平地上行进，这会儿大水都得过腰了。
而且他还能明显感觉到水流——水好像都是从东往西流过来的。
很显然，高俅那个奸人已经让人掘开了张公堤东面的水坝，把梁山泊的水放进来了。
这水当然不算深，可它太凉了！
现在还初春，而且还在发倒春寒，连着好些日子阴雨绵绵，将梁山泊一带的气候变得湿冷无比，饶是阿鲁补这样自幼长在冰寒之地的女真人都有的受不了。
现在又有许多大金兵将为了立功和抢劫把自己浸在了冰冷刺骨的水里面，而且天空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雨丝下来，现在大家头脑发热不知道冷……回头非得有不少人给冻坏了不可，到时候就得病号满营了。
想到这里，阿鲁补赶紧对自己的兄弟阿鲁道：“阿鲁，水太凉了……咱们还是让儿郎们退到高处去避一避吧！”
完颜阿鲁这个时候也已经感到水凉了，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身边有不少步行的硬军甲士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了。
他刚想要和兄弟一起下令撤兵，就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鼓声！
他赶忙抬头去看，发现前方的郓城东门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漂进来一条大船！船甲板上竖着一圈盾牌，许多船桨从盾牌当中伸出来在划水。盾牌后面还站着许多弩手，人人都抱着油布裹着的神臂弓！
刚才还被人追杀的那个高俅，这会儿已经手脚并用在往大船上爬了，他的认旗、牙旗也都上了大船了！
船上的宋军还哇哇的在嚷嚷：“活捉金兀术！前方穿白袍戴貂帽骑大马者就是金兀术……”
完颜阿鲁能听懂汉语，知道那船上的人要抓兀术，他连忙回头看看，兀术不在啊！
“阿鲁补，你看见兀术了吗？”
完颜阿鲁补也听得懂一些汉语，他已经在打马调头了，听见哥哥的问题，就苦笑道：“阿鲁……他们在说咱俩呢！他们把咱们当兀术了！”
完颜阿鲁低头一看，他自己果然穿着白袍，戴着貂帽，还骑着大马。
完颜阿鲁补看见他还在发呆，于是大呼道：“快走啊……水太凉，船太大，咱们不是对手，还是先退到城墙上去！”
他说的没错，水太凉，敌人的船也太大！
大金兵再牛逼，凉水里面一直泡着哪儿行啊……水那么凉，泡一会儿还行，真要泡上一两个时辰冻也冻死了！
完颜阿鲁想到这里，只得长叹一声：“南朝有高俅，吾人终不能入东京矣！”
叹完之后，他马上调转马头，同时大声道：“快吹退兵号……都跟着某家往城墙上退！”
下完命令，他就一马当先，向着城墙处跑去。他和完颜阿鲁补这一走，周围的硬军和骑兵也都不敢应战，而且也不知道怎么打啊？都乱纷纷的往城墙跑去。
而那条大船则是自顾自的沿着大街往西划，一边划还一边呐喊、打鼓、放箭……射死的人其实不多，但是却造成了极大的恐慌，郓城城内的金兵，顿时乱成了一团。
……
“船，船，船……好大的船！”
完颜兀术身边也有人大声嚷嚷起来了，嚷嚷的那人是契丹万户耶律马五。
而他嚷嚷的原因，是有2条500料的大船从郓城城东绕到城西了！
2条500料的大船上其实也没多少战兵，真要下船在地面上摆开，一个女真谋克的兵将就能把他们杀败。
可是现在打水战……而且更糟糕的是这场水战一点不公平，宋军在船上，金兵在水里，还是泡在凉水里，打个毛啊！你个金兵跳都跳不上去！
“高俅，高俅……吾誓杀汝！”完颜兀术现在也只能赌咒发誓……他上哪儿杀高俅去？高俅现在都在淮南了，而且身体不好，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
而赵楷手里的“虚拟高太尉”，那是杀不死的！
这个虚拟高太尉不仅杀不死，而且好像也很难打败……这厮把一场陆战打成了水战！
完颜兀术手里连一条战船都没有，还怎么打水战？
所以他一时间也没注意了，只好愣愣的看着那两条大船在郓城城墙边上敲锣打鼓的瞎转悠——赵楷的这场水战其实也没打出100分，因为现在还不是梁山泊水最多的时候，所以不能把张公堤内变成一片泽国。在张公堤的西北两边，有些地方没水，有些地方水浅，500料的大船根本不敢开过去。
而且……赵楷之前也没想到水淹郓城的效果那么好，真的把许多金兵给泡进去了。所以他拢共只准备了5条500料的大船，现在3条船入了城，2条船在城外。
这5条船虽然搞得金兵非常狼狈，但是却没有办法取得太多的战果……当然了，冻死、冻伤、冻感冒的不算。
另外，完颜兀术其实是有办法把这5条船逼出张公堤的。因为这5条船就是从张公堤东面的破口处冲进来的。只有完颜兀术带兵去夺取破口，在逼迫汉人百姓用草袋堵口，这5条船就只能撤退了。
不过这个办法赵楷想到（其实是宋江这些专业水贼想到的）了，而完颜兀术却一时没想到……
站在张公堤的那处破口处，赵楷看着雨中乱成一团的水陆战场，也有点难以置信：“赢了……又赢了，朕好像又赢了一场！”
这个时候打着雨伞的西门大姐已经笑吟吟的凑了上来，软软糯糯地说：“大家，御舟已经备好了，咱们可以出发回开封府去了！”

第041章 有了空城计，怎么能没有泥船骗箭呢？
赵楷终于登上返回开封府的御舟了！
说是御舟，其实就是一条大一些也舒服一些的客舟。和用撑杆、船桨驱动的纲船型战船不同，这条由客舟改装而成的御舟是一条车船。也就是由脚踏的水轮驱动船体……这种技术需要极高的木工和机械加工的水平。当今世界，也只有宋朝能造出这样的船只。
和其他一百多条由纲船改造而来的战船一样，这条客舟也被“梁山好官”们花了大力气进行了改造和加固。船舱的墙壁非常坚固，还开了许多伪装成窗户的射击口。在船舱的二层上，窗户一打开，就能把床子弩从里面推出来。
另外，这条客舟的船头也是特制的，顶头一部分使用了最坚固的铁力木，可以用来进行撞击。
这群梁山好官居然打造了这样一条“客舟”，嘿嘿，想干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不过赵楷才懒得管这群“梁山官”过去的心思呢！去年12月中旬以前，他还为个煎饼摊的继承权发愁呢！而现在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皇宫，还有了专属“校花团”，还有两个专属“妖女”……他还会在乎梁山好官们过去的心思？
对赵楷而言，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然后好好享受属于他的人生，那才是最实惠的！
除了这条御舟之外，此刻郓城码头附近还泊着多答70条纲船改造的战船。这些战船的都和现在正在郓城内外撒野的那5条战船一样，就是运粮运货的纲船加一圈木质的盾牌，有些船还在船舯部加了一个小小的屋顶。
不过它们同那5条船也有点不一样，就是在盾牌、屋顶和船身的外面都抹上了一层厚厚的湿泥巴。
至于为什么要抹泥巴……那当然是赵楷的计谋了！
赵楷的“四大兵法”可不是白学的，现在已经用上了“空城计”和“水淹七军”的大招，接下去要用到当然是“草船借箭”，不，应该是“泥船骗箭”了。
为了防止被金贼一顿火箭射成火船，赵楷就让人在船体外面都抹了泥巴。
这里的70条“泥巴船”，加上赵楷的御舟和虚拟高太尉的座舰，总共72战船，已经载了3000多名梁山好兵（好汉们的子侄子和喽罗）好5000没马的骑兵（马都给韩世忠带上梁山了），准备一起从合蔡口突出梁山泊，然后走五丈河回开封府。
此外还有36条纲船（包括正在郓城内外撒野的5条战船中的4条），则会归属韩世忠、何栗的梁山大营指挥。
现在何栗已经带着一万多兵将，2000余户郓城百姓（都是梁山好汉和好兵的家眷）上了梁山，那36条纲船中的32条，现在也去了梁山。而韩世忠则领着余下的4条在郓城参战……等他打完之后，也会退往梁山。
有了这场郓城之战，梁山的钉子户就算牢靠了……金贼恐怕自己都没信心进梁山泊去和韩世忠的水军较量了。
而梁山一稳，开封之战的把握，可就又大了几分了！
站在御舟的船舱之内，望着外面渐渐稀疏下来的雨丝，听着郓城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锣鼓声音，赵楷的嘴角就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高太尉”就快凯旋而来了吧？这个“高太尉”可是越战越勇了！
……
“二哥，高俅总算退了……”
“总算退了……万幸啊，梁山泊水面上的那些船没有一起冲进来，要不然咱们这一仗起码得损失两三万人啊！”
“阿嚏……咱们现在的损失也不小啊！虽然打死的不多，但是冻死和冻出毛病来的，恐怕不少啊！阿嚏……”
“阿鲁，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阿嚏……”
张公堤上，“二太子”完颜斡离不，“四太子”完颜兀术，还有一个正一个接着一个打喷嚏的完颜阿鲁正望着梁山泊水面上，缓缓向移动的舰队在议论。
言语当中，都是侥幸和后怕啊！
5条船已经让金兵损失惨重了，直接战死的不多，但是冻死、冻伤、冻病，起码有万余人！连完颜阿鲁自己都给冻病了……他和完颜阿鲁补一块儿上墙的时候一个不留神，马失前蹄，掉进冰冷的水里面的。
他的好兄弟阿鲁补也真是不地道，居然不马上下水去捞他，而是招呼别人去捞，这一耽误，就让阿鲁喝了一肚子冰水，还冻得手脚发麻。
最可怜的是，他上了城楼后，也没干衣服可以换（那个阿鲁补也不知道把暖和的衣服脱下来给哥哥穿），也没热水可以喝，只好脱得光溜溜的在城墙上吹风……差一点就给冻死！现在虽然已经换上了暖和的衣裳，但已经有点发烧了，还一个劲的咳嗽打喷嚏。
阿鲁补因为不顾兄弟情谊，还挨了兀术的训，现在都没脸见人了，不知道猫哪儿去了？
不过阿鲁的情况和其他冻伤、冻病的人比，那真是一点儿也不严重。那上万冻出来的病号，真不知道最后会病死多少？活下来的又得休养多久？
另外，完颜斡离不和完颜兀术现在也感觉得出部队士气的直线下落了……这都已经让高俅打败两回了！
现在军中都开始传关于高俅的“神话”了，说什么“憾山易、憾高家军难！”，还有人说“但有高俅在彼，吾人终不能入东京矣”。
这可麻烦啊！
一旦高俅不可战胜的神话确立了，大金国上下就有心理阴影了，到时候听见“高俅”二字就抖三抖，这仗还怎么打？
“高俅向南去了！”完颜斡离不眯着眼睛，“梁山在北，可高俅向南……他要去哪里？”
“应该是去合蔡口！”完颜兀术说，“出了合蔡口就是五丈河，沿着五丈河，高俅的水师两三天就能回到开封府了。”
“对，对，他要回开封府去！”完颜斡离不一咬牙，“不能让他回去！高俅带到梁山的兵马一定不多，而开封府那边至少有几十万禁军……如果让高俅回到开封府接掌大权，开封就难打了！”
阿鲁道：“阿嚏……二哥，都统军亲自坐镇合蔡镇，合蔡口应该没有大碍。阿嚏，阿嚏！”
金东路军名义上的主帅完颜阇母现在正领着一个万户守在合蔡镇，堵着合蔡口。
“不大保险……至少还得再加一个万户！”完颜斡离不想了想，“来人，去把阿鲁补和马五找来！”
……
从一月底开始的连日降雨，到二月初五下午的时候，终于止住了。不过这场降雨的波及范围不小，所以五丈河的上游来水，依旧非常充沛，河水汤汤而东，让五丈河下游注入梁山泊的合蔡口的水面宽了多达数丈。
此时五丈河下游的大镇合蔡镇，已经被突然到来的金贼洗劫一空了。镇子上那些靠水吃水的百姓，不是被金兵捉去郓城堆土攻城，就是被金贼给杀害了，只有很少的一些在金贼抵达时乘船逃入了梁山泊。
而完颜阇母麾下的两万多金兵（包括阿里喜辅兵），则取代合蔡镇百姓，住进了这座昔日繁华热闹的大镇子。金兵住进来后也没闲着，一直就在进行“基础建设”。
在合蔡口那边（五丈河和梁山泊的交汇处），河道之上，女真人将许多粗陋的木排推入水中，又以牛皮绳索相连，组成了一道封锁线。这道木排封锁线上，随时都有上千阿里喜贴军驻扎，他们架起木楯，扎好帐篷，吃住都在木排上。一天12个时辰不间断的守护，严防梁山泊内的宋军船只突出合蔡口。
而在合蔡口两岸的堤坝上，也立起了栅栏，堆起了女头墙，也派驻了阿里喜兵日夜守备，甚至还起了“砲”，就是一种人力挽拽绳索拉动抛杆的抛石机。
可以说，整个合蔡口，现在已经被金兵牢牢的封锁住了，被困在梁山泊内的“高俅”，那可是插翅都南飞过的……至少在二月初五傍晚之前，完颜阇母那可是信心十足的。
不过在二月初五傍晚，随着完颜阿鲁补和耶律马五又带来两万余人开过来，完颜阇母的信心可算是完全动摇了。
因为着完颜阿鲁补和耶律马五给完颜阇母带来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太尉高俅在郓城打了胜仗！
虽然他没守住郓城，但是却利用水攻之法和水战之术让金兵损失惨重，光是的冻死、冻伤、冻病的人就超过了一万人！
现在郓城那边的金兵差不多就是伤病满营了……
“不想那高俅如此厉害！”完颜阇母也有点紧张了，他是阿骨打的兄弟，跟着哥哥起兵反辽，厮杀半身，打得都是顺风仗，可从来没遇到过高太尉这样足智多谋的大将啊！
“十一叔，”完颜阿鲁补说，“所以我二哥、四哥的意思，都是不惜一切代价，把高俅留在梁山泊，如果让他突出了合蔡口，返回了开封府，那咱们接下去要打开封府那可就太困难了。”
完颜阇母重重点头，“对，绝对不能让高俅杀出合蔡口！”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显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你们尽管放心，合蔡口地势险要，防守严密，高俅只要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第042章 高俅来了！快放火箭！
二月初六凌晨，当天色稍稍放亮的时候，合蔡口一带的水面上又升起了蒙蒙雨雾。这是小雨加上晨雾混在一起形成的雨雾，将合蔡口附近的水面全都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清楚了。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能见度，简直就是为一场偷袭量身定做的……如果高太尉不趁着这个机会来偷袭，那他还配当大金国的宿敌吗？
所以完颜阇母、完颜阿鲁补和耶律马五今儿一大清早就都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加早班”了。他们三人还分配了一下防区，完颜阇母负责合蔡口北岸和合蔡镇的防御。完颜阿鲁补则带着自己亲兵上了木排，亲自督促一群阿里喜兵防守。耶律马五则带着他的契丹兵去了合蔡口南岸布防。差不多一个半万户（马五只带了半数兵马过来），将近三万女真、契丹战士，在初六凌晨的时候，就在合蔡口展开防御，严阵以待了。
如果赵楷没有得到“梁山好人”的相助，被迫从陆路突围的话，这三万女真、契丹战士肯定能把他的万余骑兵打得全军覆没……赵楷这一回多半就得驾崩了。
但这回打得却是一场水战！
这些女真、契丹战士在陆地上再生猛，到了水上可就完全不是“梁山好人”们的对手了。
当然了，女真人是渔猎之人，也会驾船玩水，也会打水战。历史上完颜兀术还曾经跨江入海，去搜山检海捉赵构呢！
就凭梁山泊的这些“好人”，如果要比真正的水战功夫，也不见得能赢女真人。
但是……完颜阇母、完颜阿鲁补和耶律马五他们手里没有几只可用之船啊！
完颜阇母占领合蔡镇的时候并不是漕运繁忙的季节，合蔡镇码头上没有几只纲船，而且还都跑掉了，没给金人抓去。阇母的兵只抢到了一些渔船，而且也没几条，就靠这区区几条渔船，去和人家72条500料的大船水战，那简直就是送人头。
所以完颜阇母、完颜阿鲁补和耶律马五只能打一场“下不了水”的水战……就是依靠木排拦住水路，然后再用布置在合蔡口两岸的梢砲丢石头，同时来个万箭齐发，把高俅那厮射成个“刺猬俅”！
除了普通的箭镞，完颜阇母这几日还让手下尽可能多的准备了一些火箭，现在也都分发了下去，每名女真、契丹战士都分到了二三十支。
在完颜阇母、完颜阿鲁补和耶律马五他们的督促下，三万女真、契丹战士一大清早就都起来“加早班”了，都披上盔甲，带上弓箭，支起盾牌，架起梢砲，在合蔡口两岸和那座木排浮桥上展开队伍。
用来点燃火箭的火盆，也一个个的被点燃了，远远看去，合蔡口两岸星星点点的都是闪烁的火光。在合蔡口内的运河河道上，也有数十朵闪烁的火光之花。
而在这些火光照耀之下的，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人人持弓握箭，都尽力往东张望。
东面的梁山泊水面上，这个时候也隐隐约约出现了灯火闪烁，先是几个亮点，很快就是几十上百处亮光，在浓雾当中慢慢前行，距离合蔡口越来越近。
守在合蔡口这边的女真人、契丹人都知道，那些灯火一定是高俅率领的南军水师的战船上发出的！这些来自北地的战士都不由得握了握手中的弓箭……他们现在没办法策马冲杀，也没挥刀肉搏，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一张角弓和百余支羽箭了！
如果这些箭镞不能挡住高俅高太尉的水师，那接下去大家伙还能不能打进东京城去快活可就难说了……
“咚咚咚咚……”
随着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合蔡口前沿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捏紧了手中的角弓，睁大眼睛，看着雨雾当中的敌人越来越近。
突然，水面上传来了连片的金属机括撞击时发出的“咔咔”声！然后就是剧烈的破空之音……这是数十支短矛从水面上的那些“梁山战船”的船艏部激射而出了！
这些短矛全都射向了横在合蔡口内五丈河水道上的木排，木排上的阿里喜兵和女真正兵站得密密麻麻的，恨不得将所有能立足的地方都站满了。虽然在他们的阵列前方支起了大木楯，但这些木楯并不一定能防住床弩射出的短矛——有些木楯选料不够扎实，直接被短矛击穿！有些短矛则从木楯之间钻入！还有一些短矛则从木楯上方飞过！
这些由床子弩射出的短矛的穿透力可不是普通的箭镞可比的，射入密集的步军阵列当中，带来的杀伤自然分外惨烈！
有些短矛直接击碎了戴着头盔的女真兵或阿里喜兵的头颅，好好的脑袋跟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粉粉嫩嫩的脑浆子四下飞溅。有的短矛在洞穿了一名女真兵或阿里喜兵的胸膛之后，去势未尽，接着又把后列的女真兵射穿！两个长得相当粗壮，还披着重甲的鞑虏就这样被短矛钉在了一起，人还没死透，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张着嘴还想呼救，发出的却只是垂死的惨叫！
几十支凶残的短矛顿时就在木排上的金兵阵列中卷荡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还带起了一片惨叫和惊呼，也把坐镇木排上的完颜阿鲁补吓了个够呛……一支短矛刚刚就从他的耳边飞过！
从耳边飞过啊！
他都能感觉到短矛带起的劲风……只要稍微再偏那么一丁点儿，他的脑袋就得被短矛给穿透了！
差一点就死了！就差那么一丢丢啊！
完颜阿鲁补的惊魂未定，水面上又传来了一阵“咔咔”声！
然后又是数十支短矛激射而来……再一次从木排上横扫而过！
完颜阿鲁补都快给吓尿了！
虽然这回他的命还是挺大，没有被短矛击中……但是雨雾当中的那些宋军战船明显已经停止前行了，这是在水面上下了铁锚，用床子弩瞄准慢慢射了。
这一波波的，命再大也扛不住啊，射不死也给吓死了！
想到这里，完颜阿鲁补一咬牙，大声吼道：“高俅来了……快放箭！放火箭！”
他的一个亲兵谋克听见他的吼声，连忙提醒道：“南人的战船还远呢，距离浮桥有五六十步啊！”
五六十步……这真是个尴尬的距离，勉强可以射着，但是却射不上劲儿。宋人战船上的战士只要披上甲，再举起盾牌遮一下就没事儿了。
可是宋人的床子弩射出的短矛，在这个距离上，连大楯都能击穿！谁要被它击中，那基本上就完了！
“放箭！”完颜阿鲁补根本不听劝，只是大声道，“快放火箭……咱们可不能只挨打不还手啊！”
只挨打不还手的话，士气掉得就太快了！
宋军射出的短矛，一轮最多结果二十人（大部分都打高了），但是造成的恐慌，却能让浮桥上的2000人很快崩溃……他们要崩溃了，宋人就能很容易的解决了浮桥，然后就能冲进五丈河，胜利返回开封府了。
阿鲁补的命令，很快就得到执行了，只看见一片朦胧当中，出现了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全都破空而来，飞向了水面上列出密集横队的几十艘宋军战船。
在木排上的金兵开始发射羽箭的同时，合蔡口两岸的金兵也有一部分开始放箭了——距离宋军战船较近的开始放箭了，距离远的就没办法了。
站在宋军船队后方的那条“御舟”的舱房顶部，赵楷就看见无数的小火苗从合蔡口两岸以及挡在合蔡口入口处的浮桥上升起，然后划过潮湿寒冷的空气，落在了前方的船队当中！
看见这一幕，赵楷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草船借箭，不，应该是泥船骗箭的买卖差不多就成了！
这箭可不便宜啊！
宋朝这边的报价，一支普通的羽箭差不多要10文钱！
而且这玩意儿一支拿在手里没什么份量，但是一捆捆的拿着还挺沉的。
所以长途跋涉而来的金兵是不可能携带太多羽箭的，一个兵带上一百支箭就差不多了。
如果都射没了，又无法补充，他们就得打道回府了……所以这泥船骗箭的事儿要成了，那可真是太高了。
他正得意的时候，忽然看见两团耀眼的火光从合蔡口北岸金兵阵中腾起，然后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最后猛地落在了水面上的宋军船队附近！
“这是……”
“是梢砲！”站在赵楷身边的郭天女有点紧张，“陛下金贼起了砲……咱们可得小心了！”
赵楷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在那里低声嘀咕：“也不知道是配重型的梢砲，还是拉索型的梢砲？”
“大家，什么是配置型的梢砲？”郭天女有点不明白赵楷的话，“这梢砲不都是用绳索拉拽的吗？”
赵楷若有所思道：“那就是拉索型的梢砲了……”他接着又笑道：“天女，你不必担心，那些梢砲打不准的，只要咱们的战船时不时的挪动一下就行了。”

第043章 大宋第一勇士赵不破！
当天色终于放亮的时候，遮盖在合蔡口一带的雨雾，终于被一扫而空，天气也完全放晴。
在这个时候，登上望楼的完颜阇母终于将合蔡口一带战场的形势尽收眼底了。
合蔡口木排浮桥东面的水面非常开阔——这里是五丈河和梁山泊的交汇处，木排正好守着个入口，往东二十步就极为宽阔了。
也正因为如此，宋军的六七十条战船，才能在合蔡口以东的水面上展开个一字横队（也有十余条船摆不下，列在队伍后方），并且用船头的床子弩射击木排浮桥上的金兵。
说起来，完颜阿鲁补的那些手下之所以那么倒霉，成了床子弩的活靶子，完全是完颜阇母不懂水战，也不知道“梁山好人”的舰队那么厉害——谁让他没看过《水浒传》，不知道梁山水军的威名呢？
当然了，他这么布置，也有他的道理……根据他的布置，摆在木排浮桥上的金和合蔡口两岸布置的金兵，正好合成了一个鹤翼之阵。如果宋军水军冲击浮桥，就会遭到交叉火力的打击，应该会死的很快。
而且宋军要在合蔡口两岸登陆也不容易，因为合蔡口两岸容易登陆的滩头和码头，都已经被金兵给护住了。
可是没想到……高太尉根本不让他的战船来冲浮桥，而是用床子弩射！
而且距离还把握的恰到好处，床子弩正好发挥威力，而金兵的羽箭勉勉强强够得着，但是却造成不了什么杀伤。
至于金兵射出的火箭，更是毛用都没有……这些日子连着下雨，宋军的战船船壳都吸饱了水分，而且船壳、甲板上都涂抹了泥浆，火箭扎在上面一会儿就灭了。
还有那几架梢砲，好像也没有什么用……根本没有准头啊！那些战船也不肯好好摆在水面上让人瞄准，每次看见梢砲发出的砲子落得近了，就会挪个位子，真是可恨之极啊！
这还不是最急人的，最让完颜阇母着急的，是他底下的大金兵不可能一直这样箭如雨下啊！
箭……没那么多！
而且胳膊也受不了！
射箭可是个力气活儿，哪怕完颜阇母麾下的金兵都是从小打熬气力，也不可能一直射个没完，能连着发出30箭，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好汉了。
可是这些雨点一样的箭镞，对于水面上的70余艘宋军战船，似乎也没什么破坏……只是在它们的表面插满了箭杆！
唔，回头拔下来多半还能再用！
一想到这些箭镞回头都得姓了“高”，完颜阇母那叫一个生气啊！这不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别射了！”完颜阇母吼了起来，“他奶奶的，传某家的将令，都他妈的别射了，准备肉搏！老子不行，姓高的手下还能在木排上和咱大金的勇士肉搏！”
望台底下的传令兵马上吹起了军号，在一阵呜咽的军号声中，早就拉弓拉得手都有些发麻的金兵，总算吁了口气……再射下去，他们的胳膊非得抽筋不可！
赵楷这个时候正坐在“御舟”的顶部，左边是郭天女，右边是西门大姐，两美相伴看打仗……真是开心极了！
“主人，金贼停止射箭了！”郭天女一直注视着前方战况，看见金贼不放箭了，马上就嚷嚷起来了。
赵楷立马站了起来，向前两步，站在了栏杆边上，手搭凉棚，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番。
金贼果然不射箭了，也不知道是胳膊酸了还是箭射完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是时候了……
想到这里，赵楷扭头对西门大姐道：“大姐，去把这条御舟的船头给朕叫来。”
西门大姐应了一声，行了个福礼，就扭着屁股下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个黑厮上来了。
那黑厮披着件掩心甲，甲胄外面还罩着绣衣，是标准的宋朝武官上战场的穿着。就见他几步走到赵楷跟前，还没说话就咧嘴一笑，然后大礼揖拜。
“臣黑旋风李逵恭请陛下圣安！”
居然是李逵……赵楷心说：你不是要杀上东京，夺了鸟位吗？现在怎么开开心心当上朝廷鹰犬了？
“好！果然是好男儿！”赵楷虽然有点“二”，但还是知道要收买人心的，“朕问你，你这条船最快能开多快？”
李逵一愣，他也不知道这条客舟能开多快？而且也没人测量这事儿啊？
“很快，非常快……”李逵想了想，又道，“陛下，这条客舟左右又4个水轮，而且还配有30支长桨，还有船帆。今儿是东南风，可以升帆，划桨，转动水轮，保管和飞一样快！”
“好！”赵楷点点头，然后抬手一指前方的木排，对李逵道，“你让前方的纲船都退下，然后就用这条御舟去猛撞木排！”
什么？猛撞？
李逵愣了又愣。
“怎么？”赵楷看着他，“你不敢吗？”
李逵摇摇头，“不，不……臣天生胆大！那就请陛下换条船吧！”
“换船？”赵楷笑了笑，“不必！朕要身先士卒……升起朕的认旗！朕要带队冲锋！”
李逵心说：你这官家要带队冲锋该到岸上去冲啊！躲在一条坚固非常的战船里面冲什么勇夫？
“陛下勇武无敌，微臣佩服！”李逵连忙大礼揖拜，然后又道，“陛下，这边风大……等会冲起来风就更大了，臣请陛下移步入舱，以免感染风寒。”
你这黑厮还挺懂事儿！
赵楷当然明白李逵的意思，点点头道：“好吧，这里的确有点冷，朕就去船舱里面等着捷报了！”
说完他就给西门大姐和郭天女两人打了个眼色。
西门大姐立刻就笑着对赵楷道：“大家，妾身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避风。”
“好，带路！”
西门大姐行了个福礼，然后就领着赵楷和郭天女去了一处位于船艉的舱室……出了这个舱室，就能很快跳上一条拖在御舟右侧船舷上的小舟。
这个位子选得可真好啊！
……
“赵不破！赵不破！赵不破……”
当合蔡口东面插满了羽箭的纲船缓缓退后，给赵楷的御舟让出冲锋的通道，并且“殿帅赵不破”的认旗在御舟上高高飘扬的时候，那些纲船上的战士，全都欢呼起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喊“万岁”，而是“赵不破”三个字儿——这是赵楷关照的，不能随便喊“万岁”。
这呼声传到了完颜阇母的耳中，而且他也看见水面上的宋军船队在变阵了。
他忙问望楼底下管认旗的亲兵，“那帮南人在嚷嚷什么呢？”
“他们在喊‘赵不破’……这应该是个人名儿！小的看见那条大舟上升起了一面刺着‘殿帅赵不破’五个字儿的认旗！都统！这个赵不破应该是个勇将，要不然怎么所有的南兵都在喊他的名字？”
完颜阇母听见水面传来的一阵比一阵激烈，额头上那是冷汗大冒啊！
一个高太尉已经够大金兵喝一壶的，现在又来个赵不破……
“都统……赵不破的座舰开始冲锋了！”那认旗的亲兵又吼起来了。
完颜阇母赶忙扭头去瞧。
只看见水面上那条大船已经发飙了，升起了船帆，还伸出了长桨拼命划水，水轮也转得飞快！
喏大的舟船，真的跟飞一样的在水面上疾驰，向着木排浮桥的方向猛冲！
这是要撞啊！
完颜阇母已经给惊呆了……这个赵不破他娘的比高太尉还生猛啊，直接驾船撞击浮桥啊！
他就不怕船翻人亡吗？
站在望楼上观战的完颜阇母是惊呆了，站在木排浮桥上等着挨撞的完颜阿鲁补则是给吓呆了！
如果那个赵不破骑着匹马冲过来，他倒是有办法应付的，大不了就结成枪阵。
可是这个赵不破不讲武德，他开船来冲锋了！
这该怎么办？
这步军怎么破战船啊？没学过啊！
虽然没有学过，但是完颜阿鲁补还是觉得应该抵抗一下，于是就大声呼喊了起来：“结阵！结枪阵……”
用枪阵对付战舰……完颜阿鲁补也是头一份了！不够他现在真也没别的招，想要跑到岸边都来不及啊！
大金军令如山啊！
阿鲁补让用枪阵，底下人明知道不行，也得在木排上排列成行，再举起长枪和刀斧，都把带尖的地方对准了赵楷的御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些女真精兵在木排上排列成行的时候，御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猛撞上来了……这可是一条600料甚至700料的大船，高速加上船只自身的重量，产生的冲击力那是相当惊人的！
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木排浮桥就被从中间给撞散了架！
浮桥上的那些金兵都倒霉了，脚下那是地动山摇啊！几乎没有人还能站稳，不少人直接就给掀到水里去了……这些人可都披着甲啊！死沉死沉的，这一落水再想浮起来就难了。
阿鲁补也落水了，不过他的水性很好，哪怕披着几十斤的甲，还能勉强扑腾几下，向着一块漂浮的木头努力游去，眼看就要够着了，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一个银甲武士站在正快速前行的那条大船的船艉甲板上，手里拿着张神臂弓，正瞄着自己……

第044章 金贼都哭了！
拿着个神臂弓在射人玩的，当然是天下第一勇士赵楷赵不破了……他这是在练胆儿！
他虽然是勇士，也有点莽，还有点二。但却是个连人都没有杀过的好孩子啊！他现在被不负责任的便宜老爸和便宜大哥架上了官家的位子，不得不领导北宋军民去抗金救国……那他的双手就难免要沾染鲜血了！
不过杀人这个事儿也不容易，只能有易到难，慢慢的积累经验。而拿着神臂弓去射杀落水的金贼，肯定是比较容易的杀贼办法，所以得知冲撞取得成功，金贼的木排浮桥已经被撞断后，就和郭天女一起，带着几个御带，带着几张神臂弓来练杀人了。
而完颜阿鲁补因为穿得皮袍子鲜亮，貂帽看着也比别人的好，所以一下就入了赵楷的法眼。
赵大官家拿神臂弓瞄准之后，还自言自语的来了一句：“看你这金贼游得恁般费劲儿，朕就助你一箭之力，让你早些解脱吧……”
他这话说得还挺感人的，心善啊！
说完之后，他才嘎嘣一下，勾动机括，将一支夺命的木羽箭射向了绝望的阿鲁补……一箭穿脖，木羽箭从他的后颈穿入，然后就见他扑腾几下，便沉入了水中，再也没了踪影。
“杀人了，杀人了……”赵楷一边用力喘着气，一边还念念有词，“咦，怎么不是很害怕？还有那么一点点兴奋？难道朕的心理……”
一想到自己的心理可能不是很健康，赵楷也有点担心，于是就准备再验证一下，回头对郭天女道：“再来！”
唔，杀人应该是要害怕的！不害怕一定是因为杀人不多，所以多杀一点就会怕了！
不过赵楷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有人可以杀了，因为跟在他后面的那71条纲船改成的战船，这个时候也跟鲨鱼闻着血腥一样扑上来杀人了。
那些在水里面扑腾的金贼，还有那些趴在散开的木排上跟着水流乱漂的金贼，都成了射杀的目标！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顿时就在合蔡口附近的五丈河河道上展开了。
神臂弓发射时的机括声此起彼伏，木羽箭四散飞射，惨叫声不绝于耳。
身为阿骨打的十一弟，自阿骨打起兵反辽之前就是按出虎水完颜部悍将的完颜阇母有算是见惯了杀戮的老金贼了……可是他从没见过女真的儿郎这样窝囊的被敌人杀死！
如果在陆地上……哪怕敌人有100万，女真的儿郎们也不见得不能逃脱，即便逃不了，他们也能在阵亡之前，尽可能拉几个垫背的。
而现在……他们完全就是宋人的活靶子！
甚至宋人不射他们，拿战船把他们所在的木排撞翻，让他们落水，也足够要命了。
那可是穿着盔甲掉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啊！
看见水面上还能扑腾几下的女真儿郎（包括阿里喜）在宋军的屠杀下越来越少，完颜阇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呜呜……2000儿郎啊！怎就都没了呢？南人有高俅之谋，有不破之勇，吾人如何得入东京城？呜呜……”
他这一哭，望楼下面的女真亲兵也都跟着一起嚎哭起来了……感到伤心的可不止他一人！
女真军兴以来，一路都是顺风仗，从没有吃过合蔡口之战这样的大亏……哦，其实郓城之战的亏也不小！但是“偶感水凉”而病亡，能和掉在水里后让人拿神臂弓射杀比惨吗？
而完颜阇母的亲兵一哭，合蔡口北岸这边很快就哭成一片了……对，就是北岸的金兵在哭，南岸的金兵却大多哭不出来。
因为摆在南岸的是耶律马五率领的契丹兵……这帮人可哭不出来，不仅哭不出来，还有不少人在偷着乐呢！这要让河对岸的女真天兵知道了还了得？
契丹兵的万户耶律马五一想到这个立马就嚎哭起来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就跟他死了亲爸爸似的！
在两万女真人（含阿里喜）和一个契丹人的嚎啕大哭声中，赵楷率领的72条战船终于全部驶入了五丈河，并且组成了双船纵队，逆流向西，渐渐远去。
完颜阇母也没心思去追杀“高俅”和“赵不破”了，在宋军走远之后，他就马上派人去找完颜阿鲁补，一番好找后却依旧没有寻到，自然知道阿鲁补凶多吉少了。
于是完颜阇母就将部队暂时交给了耶律马五，自己带着少数亲兵北上郓城，去和完颜宗望商量对策了。
在当天傍晚的时候，终于抵达了伤病满营的完颜宗望大营……这处大营的情况，说实在的，真是比合蔡口那边还瘆人！
呃，合蔡口那边就是叫人伤心，而郓城城外的金兵大营则是瘆人。满营都咳嗽的声音，而且也没人戴口罩，好像也不隔离……
“阿鲁，这，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发生……”
“阿嚏……”
完颜阇母担心军中爆发疫病，于是一走进中军大帐，看见正捧着壶热茶，裹着身皮袍子，坐在里面烤火的完颜阿鲁就问。
他的问题还没问完，完颜阿鲁就打了个喷嚏。
完颜阇母顿时就吓一跳……他上年纪了，身体不是很好，可别给完颜阿鲁过了病。
“阿鲁，你也……”
完颜阿鲁哼了一声：“都是阿鲁补害的，我掉进冷水里他都不捞我！”
完颜阇母叹了口气：“别埋怨了，阿鲁补都没了！”
完颜阿鲁一愣，“谁，谁没了？”
完颜阇母又是一叹：“阿鲁补……他在合蔡口英勇战死了，他被南人勇士赵不破给杀了！”
怎么又有了个赵不破？这还有完没完？一个高俅还没打死，现在又来了个赵不破？完颜阿鲁愣了愣，又想到自己的好兄弟阿鲁补已经没了，一下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他这正哭着，大帐的帘子已经被人掀开了，就看见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两兄弟脸色阴沉的走进来了。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看见完颜阇母脸色铁青的站在大帐里面，完颜阿鲁又在那里哭，一下都愣住了。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十一叔，您怎么回来了？”完颜宗望问。
完颜宗弼也问：“十一叔，高俅没有突破合蔡口吧？”
完颜阇母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败了，咱们在合蔡口被高俅、赵不破给打败了……连阿鲁补都战死了！”
“什么？怎么可能？”完颜宗望眼珠子瞪得老大。
完颜宗弼也嚷嚷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咱们有3万人啊！”
完颜阇母摇摇头，“兀术，水战又不比人多人少，比得是谁的船更大，更坚固！我叫人在合蔡口用木排搭了一座浮桥用来拦住水路。结果被宋人大将赵不破驾着大船猛撞了一下，直接把木排浮桥给撞断了。阿鲁补当时正在木排上督战，结果被撞入五丈河，我让人捞了又捞，也没捞起来，恐怕已经没了……”
“这这……”
“怎么会这样？”
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两兄弟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刚刚还在说阿鲁补坏话的完颜阿鲁却已经嚎啕大哭起来了，“阿鲁补，你怎么就没了呢？呜呜……”
看见阿鲁哭得伤心，完颜兀术也抽泣起来了，兀术、阿鲁、阿鲁补他们仨可是同父同母的好兄弟啊！
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两人也是一脸伤悲，唉声叹气，过了好一阵子，看见兀术、阿鲁两兄弟哭得好些了，才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才在两张并排摆着的交椅落了座，同时也完颜宗弼落了座。
完颜阇母叹了口气，对完颜宗望道：“斡离不，高俅和赵不破已经跑回开封府了，咱们怎么办？还要往开封府进军吗？”
是啊，还要去吗？
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互相看了看，眉头都紧紧拧着。
高俅已经回开封府了……而且现在又冒出个勇将赵不破，这仗好像越来越难打了！
可是就此打道回府，班师回朝，好像也不合适吧？
现在河东方面还没拿下太原，河北方面则是一座像样的大城都没拿下。如果就此退兵，那么这场伐宋之战可就败了！
大金国自阿骨打起兵以来战无不胜的威名，就要中止在高俅和那个什么赵不破手中了？
“去！”完颜宗弼一咬牙，“都已经到了郓城了，开封府还有多远？这次咱们在郓城和合蔡口吃的亏其实都在水上，如果不打水战，凭咱们的十几万大军，杀个高俅还是易如反掌的！”
完颜宗望似乎被兄弟说服了，轻轻点头道：“兀术说的没错，现在的形势虽然艰难，但是比咱们出兵前的预料还是要好一些的……咱们当时可没想过可以那么快打到开封府附近。
而且咱们真的到了开封府城外，那对手就不是高俅和赵不破了，而是宋朝的官家赵楷。我听说那人不过是个文人书生，被父兄硬扛上位的。
他如果看见咱们的大军到了开封府城外，一定会心惊胆战。到时候，咱们狠狠讹他一笔！”
一旁流眼泪的完颜阿鲁这个时候插话道：“光讹钱可不行，还得要交出高俅和赵不破的首级！”

第045章 圣人不哭，老臣出兵去救官家！
大宋宣和八年二月初四。
东京汴梁。
宣德门外御街上的尚书省衙门外，午时过后便有许多穿着绯色和绿色官服的官员排起了长队。排队官员的脸都白着，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声叹息。
他们这些官儿都是来求外放的！
根据赵楷在离开开封府前通过政事堂发布的大诏，在京官员如果想去东南太上行宫效力，可以自己到政事堂所在的尚书省衙门提出申请。而负责审批此事的政事堂，则必须在安排好继任官员的前提下，尽快批准官员提出的外放申请。如果提出申请的官员无职事，或所任的是可有可无的闲职，则政事堂应当立即批准！
这道谕旨是写给官场上的聪明人看的，这帮聪明人当然能读出其中的含义——去太上行宫效力什么的，不过是给大家一个跑路的借口！
这是官家开恩，让官员们合理合法的跑路啊！
不过聪明伶俐的大宋官员们也明白，官家在恩准他们跑路的同时，也会拿个小本本把跑路的官员名字都记下来……以后可就没什么升官发财的好事儿能轮到他们了！
所以在这道谕旨发布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跑到尚书省外面排队的都是一些没有正经差遣的亲贵和宗室官员。北宋有轻视贵戚和禁锢宗室的传统，这帮亲贵宗室虽然可以借着祖宗给力混个官当，但他们很难得到管事儿的差遣，基本就是混吃等死。
他们这些人留在开封府也是徒耗口粮，如果带着一大家子跑路去东南，还可以节省开封府的粮食消耗，也算是为抗金做贡献了……所以这伙人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看见谕旨后就去尚书省排队了。
等到一月中旬，五丈河、汴河、金水河、惠民河、蔡河这几条联通东京汴梁和天下四方之间交通往来的水道都恢复通航（冬季时因为封冻或水浅这些水道难以通航）后，这群从政事堂拿到调令“米虫官”，就带家眷、仆役和细软，雇了护卫和纲船，欢天喜地的跑路了。
而那些好不容易才考上进士当上官的文臣，在看到“跑路诏”后都还在硬扛……直到一月底二月初官家“失联”（赵楷那个时候正在郓城抗金），这才有人沉不住气儿到尚书省排队求外放。
不过这些官都是有职事在身的，政事堂得安排好继任的官员，再请临朝听政的朱皇后批准，才让把外放的调令发给下面的官员。这个流程可就长了，一个申请跑路的官员至少得排两次队，才能顺利拿到调令。
而这些排队的文官心眼儿也活络，一边排着队还一边互相打听前线的情况……万一官家命大，从十数万金兵的重重围困中杀开一条血路回了开封府呢？那大家伙儿是不是要跑路就得再好好琢磨一下了。
这个进士多难考啊？考上进士后再从一介选人往上爬到京官、朝臣的位子，其中的甘苦那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要是上了“跑路黑名单”，那这辈子的仕途就算到头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御史台弹劾的靶子，过去干得那些贪赃枉法的坏事儿都给你查出来，这可就不是没得升官了，而是得去天涯海角终老了！
今儿政事堂里面大佬们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现在都快到申时了，怎么还没开始办理“跑路申请”的事儿？
难道又有什么坏消息从前线传回来了？
想到这事儿，排队排得腰酸腿疼的文官们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这都有七八天没消息了，官家该不会是龙驭宾那个啥了？”
“不至于，不至于……官家没了消息之前已经驾临郓城县了。郓城就在梁山泊边上，官家扛不住了往水泊梁山一钻，金贼上哪儿寻他去？”
“对对，那梁山泊可是港汊纵横数千条、四方周围八百里！官家只要上了梁山，金贼就只能望水而叹了！”
“可是梁山泊周围的几个州县都被金贼取了，官家该是让金贼困在梁山了，这又能坚持多久？”
“是啊！这金贼又不是旱鸭子，听说他们是渔猎之族……”
“听说这两天崇政殿内天天为这事儿在争吵……”
“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当然是出兵梁山泊和请洛阳郡王北还的事儿了！”
现在赵楷不在开封府，朝政则根据赵楷下达的谕旨由李纲、宇文粹中、李邦彦、白时中等四人辅佐皇后朱凤英处分军国事。
而朱凤英垂帘听政的地点则在崇政殿……在赵楷离开后，北宋朝廷也不开什么大朝会了，每天就在崇政殿开小会。
其中李、白二人是赵佶留下的太宰和少宰，也就是左右丞相。而李纲、宇文粹中两人则分任知枢密院事兼行营使和权知开封府事兼行营使。
另外，还有个张叔夜在赵楷“失联”之前拿着赵楷的手诏抵达了开封府，出任了同知枢密院事兼行营使，也加入辅佐朱凤英的重臣队伍。
这会儿五大重臣和几个副相、一个舍人、一个翰林，还有两个从四川、陕西风尘仆仆赶来的俩老头宗泽和种师道，以及一个殿中侍御史秦桧，正一块儿在议论军国大事呢！
“回禀圣人，现在汇集到东京汴梁的义军人数虽多，但大多是临时召集起来的民兵，如果不严加训练，就只能用来守城，根本不能用来野战……如果强要老臣率领他们出战，只怕败多胜少。一旦勤王大军在野外溃败，这开封府就难以守御了，还请圣人三思。”
正在说话的是个干瘦苍老的老头子，还有点病怏怏的，看着就不大行了……不过这样一位老爷爷却被朱凤英、李纲、宇文粹中等人当成了国之柱石一样的存在！
因为这老爷爷名叫种师道，今年已经76岁，是大宋西军的元老，种家将的首领，还是关西大儒张载的高徒……但实际上，他也不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而是个半路出家的武臣，在他的大部分为官生涯中，他都是个文臣。
种师道最早是荫补出身的武官，这种武官并不是实际带兵的，而是个阶官。在他真正出仕后就改了文资，担任熙州推官，然后一直在西北担任地方官，一直升到原州通判、提举秦凤常平等职。后来因为忤逆蔡京被罢了官，并被列入了“奸党”，荒废了十年之后，才被赵佶启用，又转任了武官，去西北带兵。这个时候种师道都一大把年纪，没有六十岁也该有五十七八岁了。
所以种师道这位老将真正从军带兵的时间，还没有三十多岁的韩世忠久，实战经验就更别提了。韩世忠15岁从军，20年来了都是实打实的在第一线拼杀，真正的身经百战！
而种师道实际上没怎么上过战场……不过他的长相和气场看上去都很靠谱，而且他还怼过蔡京和童贯这样的权贵，所以他在大宋朝中的人气很高。在赵楷“失联”之后，李纲就第一时间把他召入开封府，想让他带兵去“救驾”。
可是这种师道虽然实战经验不大丰富，但还是知道大宋朝兵将有多怂的……这方面他太有发言权了！连号称精锐的西军都扑了，那些义军还能靠得住？所以他根本不肯带兵去梁山泊救赵楷。
朱凤英自然也听说过种师道的大名，现在听他这么说，一对秀眉蹙得就更紧了，一双眸子当中还闪烁着泪花。
看见圣人要哭了，李纲连忙站出来道：“圣人莫急，臣可以自领京中精兵10万东征，无论如何都帮您把官家给救回来！”
朱凤英一听这话，顿时就觉得有了希望，含着眼泪点点头道：“那就拜托枢密使了。”
她这可是一锤子定音的话了！
崇政殿中虽然有不少臣子都觉得这事儿不妥，但都不敢提出异议，于是就都把目光投向殿中侍御史秦桧——殿中侍御史的责任是掌纠弹百官朝会失仪事，也就是维护朝会纪律。李纲要自领兵出征的事儿，勉强可以往失仪上套……他是文臣，而且还是官家指定的辅政四大臣之首，怎么可以亲率出城？所以这事儿秦桧这个小官倒是可以出个头。
秦桧被几道目光一刺，只好出班向圣人朱凤英拜了拜，“圣人，臣殿中侍御史秦桧有事上奏。”
朱凤英看了秦桧一眼，脸色慢慢的阴沉下去……把官家找回来是头等大事，这个秦桧要是敢反对，那就是大大的奸佞，必须马上发配去琼州！
“臣……”秦桧还是很机灵的，被朱凤英一瞪，已经明白该怎么说话了，“臣建议召回洛阳郡王，以防万一！”
洛阳郡王就是赵楷的儿子赵论，赵楷如果驾崩了，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当然的新官家。
朱凤英虽然不是赵论的生母，但她是嫡母，只要立赵论为新君，她就能继续处分军国事，也就是垂帘听政！
朱凤英松了口气，脸色也缓了下来，点了点头道：“现在的确是时候召回论儿了！”

第046章 你们有高俅吗？你们有赵不破吗？
朱凤英的脸色缓了下来，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和王黼这四个奸臣的眉头缺紧了起来。
这个秦桧是大大的奸佞啊！
身为殿中侍御史，居然不知道阻止李纲“失仪”出征，还瞎咋呼什么召回洛阳郡王……这事儿是你一个小小的殿中侍御史能提的吗？这事儿应该是我们这样的朝廷重臣才可以提的！
而且我们之前提出这事儿的时候，朱圣人都不答应。现在你一提，她怎么就答应了？
其实召回洛阳郡王的事儿早就有人在崇政殿议政事提出过了……官家不见了，那就得找人来准备接班啊！官家只有洛阳郡王一个儿子，他不接班谁接班？
另外……根据继承顺序，如果洛阳郡王没了，那么接班当官家的就该是定王赵桓的儿子赵谌了！
对于一群已经效忠赵楷的大臣，谁会愿意赵桓的儿子接班当官家？
可是朱凤英之前几回都不置可否……赵论不是她的儿子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靠近皇位！否则的话，将来她有了儿子，就有可能出现二子夺嫡的局面。
不过要让她在赵论和赵谌之间做个选择，她当然还是要选赵论的……选了赵论她就是太后娘娘，以后可以垂帘听政，手握重权。如果选了赵谌，那赵佶、赵桓就得回来执政了。
所以今儿秦桧再一说，朱凤英居然就点头答应了……这下秦桧可就遭人恨了！
若是将来赵论真的即位当了官家，朱凤英真的当了太后，秦桧可就有了定策之功，就要飞黄腾达啦！
现在是非常时期，升官罢官的速度都不是太平年间可比的，如果秦桧真的得了圣眷，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爬到副相的位子了。
尚书右丞的王黼想到这事儿，赶紧一咬牙，出班上奏道：“圣人，臣王黼有本要奏！”
王黼位列六贼，之前宣德门外伏阙上书要杀的那六人中就有他一个！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身为六贼而不逃跑的。
他之所以不跑，那是因为他这个“贼”一直是帮赵楷的，而且还是旗帜鲜明力挺赵楷的郓王党。
所以在赵楷打赢了三山浮桥之战后，就下诏让他出任尚书右丞……当然了，王黼肯定是奸的！不过赵楷对北宋历史也不是很了解，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以至于让人列入六贼了！而在赵楷这具肉身的记忆中，王黼却是非常忠实可靠的！
而且王黼又一直站队挺赵楷，现在赵楷当了官家，理所当然要筹功，要不然以后谁还跟着混？即使王黼将来会贪赃枉法，赵楷现在也得重用他……王黼将来犯罪，赵楷可以从重严惩，但现在还是得用他。
因为赵楷不方便马上罢了李邦彦、白时中的官（他们当然也奸，不过他们是赵桓一边的奸臣），所以就让王黼当了尚书右丞。
不过朱凤英却明显不喜欢王黼这个奸臣……朱凤英是开封亲贵出身，这个阶层向来不喜欢执行新党路线的人物，更讨厌走宦官门路，靠拍君王马屁向上爬的小人。
而王黼是靠着和蔡京勾结才上位的，自然是新党敛财路线的支持者和执行者！后来他又拍梁师成的马屁，称梁师成为“恩府先生”。再后来则用尽各种手段哄赵佶开心，甚至亲自“下海唱戏”给赵佶看！
另外，王黼还是宣和北伐的重要倡导者。
他在赵佶犹豫不决时曾对其说“南北虽然已通好百年，但历朝以来，辽人怠慢我们的时候很多。兼并弱小攻打愚昧，这是好的军事策略。现在不攻取辽国，女真必会强大，中原故土将不再为我所有”。正是这番话，才促使赵佶下定了北伐的决心，也为国家招来了灾祸……
“王黼，”朱凤英看着这个奸臣，一脸的嫌弃，“你有什么话说？”
王黼道：“圣人，如今救回官家才是最最紧要的事情！而为了帮助官家脱困，咱们不妨假装和金贼言和……”
“言和……能救回官家吗？”朱凤英的表情马上起了变化，看王黼也不觉得特别讨厌了——这家伙长了一头金毛，五官也特别粗大，瞅着像个奸诈的番人，但仔细看看还是蛮忠厚的。
王黼道：“圣人，金贼多半还不知道官家被困在梁山泊了……如果咱们一边许以岁币，一边以大兵徐徐而进，应该就能哄退金贼。只要金贼一退，官家就能回来了！”
朱凤英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笑容啦，再仔细看看王黼何止不讨厌……这就是忠臣啊！等官家回来了，本宫一定要好好吹吹枕边风，把他吹上去当太宰！
“那谁可以为使？”朱凤英又问。
去金营为使是有风险的！王黼这个时候可不敢请命了，而且他是副相，也不适合干这事儿，但他还可以推荐别人去。
王黼道：“臣推荐殿中侍御史秦桧出使金营。”
朱凤英又把目光投向了秦桧，“秦桧，你愿不愿意去啊？”
他敢不愿意吗？
秦桧刚才提出了“召回洛阳王”的建议，就等于给自己贴上了“洛王党”的标签。
如果官家回来了，再和朱皇后生了儿子……
“臣愿为救还官家赴汤蹈火！”秦桧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朱凤英扔给他的烫手的差遣。
朱凤英接着又问李纲，“元枢出京后，谁可代之？”
李纲道：“宇文粹中、张叔夜、种师道和宗泽足以担当行营及守城之事。”
李纲一口气举荐了四个人，其中宇文粹中早就是“辅政大臣”了。而张叔夜、种师道和宗泽并不是“辅政”，但是赵楷已经给朱凤英和四大臣下了诏，让他们要重用张叔夜、种师道和宗泽，特别是宗泽！
朱凤英点点头，“吾已知道……元枢，救兵如救火，明日必须要出兵，不得延误！”
李纲虽然知道出兵的事儿有点靠不住，但还是躬身领旨，“臣李纲领懿旨！”
朱凤英这个十八岁的“小皇后”做出“出兵救夫”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宣和八年二月初四，而李纲领着由开封三衙兵、从陕西开来的西军，以及刚刚抵达不久的勤王义军拼凑起来的10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开封府城的日子，则是二月初五……也就是赵楷取得合蔡口大捷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在赵楷率领72条梁山战船突破合蔡口，沿着五丈河向开封府而去的时候，李纲已经领着10万大军开出开封府一整天了……
而赵楷因为没有马（他把马都留给了需要在开封府外围机动的韩世忠），所以就只能派人步行去给开封府报信儿。
而走五丈河回开封府，有三百六七十里路，而且又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可不是一天能走完的。所以当开封府那边得知赵楷已经脱困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八晚上了……而此时李纲率领的10万大军，已经呼哧呼哧的走出去230里开外了。而他走的又是直线，不仅错过了赵楷回师的船队，而且还挺进到了距离郓城不足80里的位置上。
这可把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完颜宗弼和完颜挞懒这些金贼大头目给吓坏了！
倒不是他们几个大完颜变怂了，而是李纲的大军来的时候太寸……郓城的金兵大营中还有一万余人在发烧和咳嗽，这年头也没退烧药、感冒药可以吃，生了病只能干熬着！如果现在把他们拉上战场，那可和送他们去死没什么不一样！
另外，完颜宗望、完颜阇母还派耶律马五和完颜挞懒各领一个万户去梁山泊北面打韩世忠了……这个韩世忠并不知道赵楷已经突出合蔡口了，所以他为了掩护赵楷，就率领36条战船和3000骑兵沿着济水进兵，先是出其不意收复了被少量金兵占据的须城（东平府的治所），然后又召集了一些义军，向着阳谷、寿张进军，摆出一副要断金兵归路的姿态。
所以完颜宗望、完颜阇母不得不分兵去应付。而这一分兵，再加上留在郓城的宗望、宗弼所领的万户伤病号太多，完颜阇母的万户士气又低落……这可真是急死人了！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从开封府开来的这支军队是来救驾的，还以为是高俅、赵不破的什么大计划呢！
而就在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完颜宗弼商量着是不是要退兵回黎阳的时候，秦桧这个奸贼就到了郓城……
而负责接待秦桧的，则是南京路汉儿军的头头刘彦宗和完颜宗望的幕僚蔡松年。
秦桧也不知道“高俅”来了京东，更不知道有赵不破这个人，所以他见了两个汉奸之后，就自作聪明地说：“亲征行营使李枢密、种太尉、姚太尉、刘太尉所领三十万禁军就在百里之外！尔等若想活着返回北方，不如就此罢兵言和，朝廷自可以酌情给些岁赐！”
刘彦宗听了秦桧的话，眉头皱了皱，就问：“怎么？高太尉、赵殿帅没有来吗？”
“高太尉？高俅吗？”秦桧一头的雾水，“赵殿帅又是哪一位？”

第047章 莫须有诈，大奸对小奸！
刘彦宗只是随口一问，秦桧也是顺口一答。
这一问一答结束之后，郓城城西高处的一座金兵大营的中军大帐之内，一片寂静。
负责接待宋使的刘彦宗和蔡松年都是精明强干的人物，在原本的历史上，他们可都是金国汉奸众之中的佼佼者，全都位极人臣，在金国混到了宰执。其中刘彦宗在死后还追封郓王（和赵楷一个封号），汉奸当到封王，可见其不是一般的奸了。
所以刘彦宗、蔡松年马上就从秦桧的话语和表情中分析出高俅高太尉和赵不破赵殿帅，多半不在这支在昨天晚上抵达濮州瓠河镇的宋国大兵军中……而且他俩还分析出，高俅并不是眼下这场战争的总指挥，他最多就是其中一部分军队的主将。
能够指挥京畿一带全部宋军的人物，只有大宋天子赵楷（还真蒙对了）一人而已！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大宋朝讲究将从中御嘛！怎么可能让高俅一个武资的太尉节制京畿周围的全军呢？上一个有此殊荣者好像就是赵匡胤啊！
至于那个赵殿帅……“不”字辈的，应该是赵光义的子孙，有万夫不当之勇有可能的，要指挥全军那是想都别想。大宋朝就不允许宗室掌兵权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殿帅”多半是个绰号或是虚职——宋军将领的“认旗”是很随性的，一般不会规规矩矩写上官职姓名，经常会有人把自己的绰号写上去。
所以这“殿帅赵不破”多半是个武艺超群的勇将，宋朝文臣都轻视武士，这个秦桧没听说过，或是一时没想起“殿帅赵不破”也很正常。
另外，刚才那个秦桧还提到了什么“亲征行营使李枢密”……大宋朝已经有好多年没出过武资枢密使、枢密副使了，这个“李枢密”多半是个不会打仗的文官。
而秦桧提到的“种太尉、姚太尉、刘太尉”多半是种世道、姚古、刘延庆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一群不能打的太尉加上一个不知兵的枢密，纵有30万人，又有何惧？
在刘彦宗、蔡松年开动脑筋，对秦桧的言语进行深入解读和分析的时候，秦桧也察觉到哪里不对了……首先，这里的气氛就不大对啊！
这座金兵大营不是三个女真万户合用的大营，而是刘彦宗和韩常所领的两个汉军万户的大营——女真大营可不能给秦桧看，因为有一万余人在那里发烧咳嗽，弄得跟个军中爆发大疫一样了，这要让宋军知道了，他们的80万禁军不得一拥而上？到时候大金兵是背着病号上战场呢？还是丢下病号上战场呢？
所以完颜宗望就严密封锁了三个女真万户的大营，并且将两个没有多少病号的汉军万户定在了前面，还把警戒和对外联络（联络汉奸、敲诈邻近的州县市镇）的活儿，都交给了刘彦宗和韩常。
虽然刘、韩二人的万户病号不多，而且这些日子还打了不少草谷，人人发了笔小财，可是他们的士气却比病号满营的女真人还低。
秦桧的奸诈可是不亚于刘彦宗、蔡松年的，他也是死后封王的大汉奸啊！刘彦宗、蔡松年和他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奸见大奸。
虽然秦桧这个“大奸”现在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但他的洞察力还是有的，从被南京汉儿军的游骑截获，到进入汉儿军大营，再到刘彦宗的中军，这一路他发现太多的迹象都表明金兵的汉儿军士气低落……其实他本来也不知道一支士气低落的军队是什么样的？但是跟着李纲的10万大军行动了几天后，他总算明白什么是士气低落了。
现在他居然在“战无不胜”的金兵大营之中感觉到了同样的气氛。
而且，秦桧还发现几乎所有的汉儿军兵将在今天清晨他入营的时候，都收拾好了行李，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儿！
难道金兵在梁山泊一带被官家所率领的军队打败了？这不能吧？秦桧居然猜到了真相，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金贼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败了的……
另外，金贼为什么问起高俅？为什么又问起赵殿帅？这个赵殿帅到底是谁？
金贼莫须有诈？秦桧心想：一定要小心应付啊！
想到这里，秦桧就嗯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沉声道：“刘万户，我朝天子麾下已经集中了天下勤王之兵百万，如高太尉这样的大将那是车载斗量。
李枢密所领之兵不过是天子的先锋，若真等天子之兵大至……那可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秦桧这话其实是在套金兵的底！
蔡松年的奸诈度是三人中最低的，立即就着了道，冷笑一声：“哼，贵使不必虚张声势，谁不知道南人的新官家不过是个只懂琴棋诗画的文人？他懂什么打仗？”
那就说明官家还安好，而且还没有暴露身份！秦桧松了口气儿。
如果赵楷的身份还没暴露，就说明金贼没有抓到任何一个够份量的俘虏。如果赵楷打了大败仗，那肯定会有知道其身份的军官被俘……看来官家是利用梁山泊的有利地形在和金贼周旋，也没吃什么大亏。
那么现在只需要将金贼主力引到瓠河镇，官家应该就能走脱了。
这个功劳可不小啊！
想到这里，秦桧一张白得有点奸诈的书生面孔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刘彦宗没有意识到蔡松年刚刚泄密了……因为赵楷亲自领兵在梁山泊和金兵周旋的事儿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看着秦桧那张让人讨厌的白脸儿，生了一张枣红色脸皮的刘彦宗冷哼一声：“你们的官家在三山浮桥时就派过个姓曹的来和谈……如果条件还是一样的，那就不必再谈了！
我大金天兵战无不胜，百万南兵又如何？还能比得上护步达冈的七十万辽兵？”
秦桧听了刘彦宗的话，差一点没跳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了。
那姓曹的是谁啊？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你个奸贼倒是说清楚啊！
有话说半截……你要本官怎么编下去呢？编多少才不至于穿帮？
不过这事儿还是难不住秦桧的，秦桧多能编排啊！
他稍一思索，就冷笑道：“天子并没有和我说具体的条件，他只说了两边开始和谈的条件……只要你们退到黄河故道以北，最好返回黎阳驻扎，那就可以慢慢谈了。只要双方有诚意谋和，一定谈出结果的。
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就在濮州的瓠河镇一决胜负吧！”
说着话，秦桧就从自己袖兜里面把一封李纲亲笔所写的战书给拿出来了，递给了蔡松年。
李纲当然也做了几手准备，其中就有“约战”。
他的实战能力虽然很弱，但是谋略并不差，纸上谈兵一套一套的。当然知道不能带着区区十万弱兵去梁山泊和金兵决战。所以他就准备好了一封战书，让秦桧带着去郓城，伺机拿出来交给金人。
战书上，他宣称自己奉了天子之命，督王师三十万来救京东百姓于水火。如果金贼之中还有男儿大丈夫，那就来濮州一战！
……
李纲的战书，已经到了完颜宗望手中了。
他虽然看不太懂，但还是假模假样的看了一遍，然后才问：“刘都统，南人是什么意思？”
刘彦宗道：“回禀二太子，南人的统军李纲说他奉天子之命，统军三十万来和咱们打……除非咱们肯退过黄河故道，否则就没得谈，只得打了！”
一旁的完颜阇母问：“高俅和赵不破呢？可在那李纲军中？”
“应该不在，”刘彦宗回答道，“下官问过蔡松年了，这个李纲是进士出身，原本是太府寺少卿，最近得了重用，当了行营使和枢密……这样的文臣在宋朝非常显贵，是不可能听高俅这一介武人调度的。
而且南人的官家就在开封府，依着南人将从中御的制度，也容不得高俅指挥全局啊！”
完颜宗望点点头，问身边的阇母，“十一叔，你看如何？”
“若无高俅为统军，倒也不妨一战！”完颜阇母说，“不过高俅应该已经回到开封府了！咱们得抢在高俅接替李纲之前将李纲打垮！”
完颜宗望重重点头，“赵不破虽勇，但终究是武夫……高俅才是大患啊！”
“都统，二太子，其实要除掉高俅也不没有一点办法的。”刘彦宗这时插了一句。
“如何除掉高俅？”完颜宗望问。
“反间计！”刘彦宗道，“宋国的官家最会猜忌能臣了！如果高俅和赵不破有反相，赵楷就会替咱们除了这俩祸害！”
“反间计怎么用？”完颜宗望问。
“莫不如先叫人散布流言，说高俅和赵不破勾结，想要拥不破登基，高俅总军国事！”
“有用？”完颜宗望将信将疑。
高俅这样的南朝砥柱，哪儿那么容易加害？
“有用，一定有用！”刘彦宗道，“即是不能铲除高俅，也能让高俅此生再无法统带大兵。”
“好！那就交给你去安排了，”完颜宗望又对阇母道，“十一叔，这回该咱们上阵了！”

第048章 金兵敢来偷袭，本官当应之以诈败！
一听到要上阵，完颜阇母居然不自觉的皱了下眉。
虽然瓠河镇那边多半是没有高俅，也没有赵不破的。但是……这俩货毕竟是存在的！
哪怕刘彦宗的反间计能奏效，那昏君赵楷要自毁长城也得有段时间不是吗？
而且他们的水军现在多半也还在五丈河上……这些水军既可以回开封府，也可以顺着五丈河再入梁山泊！
另外，梁山泊里面这两天又冒出一韩太尉，也阴险的很！
分明是骑兵，却不愿意打堂堂正正的陆战，偏偏喜欢打水陆混战，仗着几十条大战船拉着战马依着水泊河道同大金天兵周旋，连着打掉了好几个只有少量金兵把守的城池市镇。
而大金天兵一到，他就往水里钻……
如果高太尉、赵殿帅和那个韩太尉在梁山泊里面联手会师，趁着大金天兵西进瓠河镇的机会再夺郓城怎么办？
郓城这边还有万把病号呢！这帮人还在发烧咳嗽，手软脚软的，哪有力气对抗高俅、赵不破和韩太尉？
他们要都给杀了……那金兵打赢瓠河之战也是个亏啊！
“斡离不，”完颜阇母皱起眉头，说出自己的担心，“现在营中伤病太多，而且郓城大营距离梁山泊太近，容易遭到高俅、赵不破等人的偷袭，万一被打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召回挞懒、马五，让他们守着郓城大营，然后咱们再出兵瓠河镇。”
“不行，不行。”完颜宗望连连摇头，“召回挞懒、马五至少要两三天。到时候不仅高俅、赵不破有可能抵达瓠河镇，而且瓠河镇的南军还有可能把大营扎结实了，到时候咱们更难打！”
“可是咱们也不能不顾郓城的病号啊！”
完颜宗望道：“带上他们就是了……就让兀术负责照顾他们。你我两个万户，再加上刘彦宗、韩常的两个汉儿军万户，现在能拉出的正兵就不下两万人，还怕打不赢吗？”
他倒是给金兀术派了个好差……当护士长照顾病人！
可是金兀术他不乐意啊，马上就提出抗议道：“二哥儿，你怎么给我派了这么个差事？我哪里会照顾病人啊！”
“兀术，”完颜阇母也挺赞成宗望的安排，于是插话道，“你不是把阿鲁照顾的挺好？他的烧都退了，再也几日就又能生龙活虎了。而且那些打郓城时冻坏了的病号，大多都是你的人，你不负责照顾，谁负责照顾？”
完颜宗望也道：“十一叔说的没错……兀术，你的万户损失不小，士气也低落得紧，得好好缓缓了。”
这下完颜兀术也没话说了，他的万户兵人最多，而且在合蔡口之战中的损失也极大……阿鲁补带着他的亲兵全军覆没！死人的数目虽然只有几百，但这几百人都是精锐骨干啊！
损失了那么多骨干，还有那么多人在发烧生病，完颜兀术的万户已经残了，根本打不了仗。
看见兀术不讲话了，完颜阇母又皱着眉头道：“那南人使臣声称的三十万南兵多半是个虚数，但是十万到十五万人应该还是有的。而咱们的三个万户现在可以拉出两万正兵，加上阿里喜和辅兵，总数也就在六万左右……好像少了一点啊！”
如果在郓城、合蔡口战前，完颜阇母是绝对不会说这话的。
但是现在……用六万金兵打十五万宋兵，怎么看都有点不保险啊！
完颜宗望点点头，“兵力虽然少了一点，但是咱们还可以打南人一个措手不及！”
阇母看着宗望，“斡离不，你想怎么打？”
完颜宗望道：“咱们可以佯许宋使之请以麻痹赵楷、李纲之流……然后选精兵两万为先锋，悄悄的跟随在宋使身后，突袭瓠河镇的南军大营！”
“好！”完颜阇母一拍大腿，“就这样……咱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
瓠河镇是一座位于梁山泊、五丈河、黄河故道、三山浮桥之间的市镇。一条小小的瓠河穿镇而过，往东注入梁山泊。在瓠河镇的周围，还有濮州首县鄄城和濮州所属的临濮县城、雷泽县城，以及兴仁府所属的南华县城、乘氏县城等五座县城。
这五座县城当然比小小的瓠河镇更加坚固，而且瓠河也不是什么大江大河，哪怕连日春雨之后涨了不少水，也是一条可以涉渡的小河，根本谈不上险要。
另外，瓠河镇周围的地形也极为平坦，几乎是一马平川，毫无阻碍，可以任由骑兵纵横奔驰。
可是李纲和他的行军参议官，名将折可适之子折彦质，还有行军都部署范讷，以及前军统制姚平仲等人在行军途中反复讨论之后，却将大营摆在了根本无险可守的瓠河镇及其周边。
10万大军，就以瓠河镇为中心，沿着又窄又浅的瓠河河道扎下了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又松松垮垮的连营。
这处瓠河镇大营和之前梁方平在大伾山下扎下的大营有的一比，壕沟都挖得又窄又浅，栅栏和营墙都修得极为马虎，根本不堪一击。栅栏和营墙之内的帐篷又扎得很散……非常方便敌我双方进出。
不过辅佐李纲的折彦质和姚平仲二人的军事素质比梁方平那是强多了，他们帮李纲扎下的大营虽然马虎，但是对大营周遭的警戒却是丝毫没有放松。拿出了压箱底的姚家军千余精骑，由姚家将的接班人姚平仲和姚家军的头号虎将王德分领，轮流出营警戒。
而在二月初九傍晚，当秦桧带来了金贼同意移营黄河故道以北并且开始议和的好消息时，李纲也丝毫不敢懈怠。
他立即命人将正在营中休息的姚平仲叫到跟前，叮嘱他道：“金贼莫须有诈，务必小心提防，你辛苦一下，带所部出营警戒，若遇金贼前锋，并力挫之，但绝对不可恋战冒进，胜之速还！”
姚平仲可是西北姚家将的第一猛男……长得魁梧雄壮，年纪不大，但是一脸胡须却非常浓密，看着就是个雄性荷尔蒙过剩的糙汉子。
他的脾气也跟长相一样暴躁，谁都敢怼，谁都不怕（现在还不怕，以后不好说），在西北和西贼（西夏）打仗时那可是每战必争先，砍人头第一个！
虽然有点有勇无谋，不过这年头看着有点勇的宋军将领就很难得了……所以他和王德带着1000姚家军铁骑跟着种师道跑到开封府来勤王后，立即就得到了李纲的重用，现在正是牛皮哄哄的时候，哪里肯“胜之速还”？
所以他马上就扯着特别洪亮的嗓门对李纲道：“元枢，末将和王德若能胜了金贼的前锋，理应全军乘胜出击，也许大破金贼，怎可以速还？”
李纲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想板起面孔教一教姚平仲怎么打仗，边上的秦桧也开口给姚平仲帮腔了。
“枢密相公，下官在出使金营时见金贼士气低落，兵将在夜间都收拾好行李，似乎随时准备逃跑……而且金人的刘彦宗还问起了高俅高太尉和一个赵殿帅的事情，言语之中颇有些恐惧。会不会是高太尉带着东南的勤王军到了梁山泊，和官家合兵一处，打败了金贼？”
“有诈！有诈！”李纲多犟啊，当然听不见秦桧的话，而且他也看不上这个小小的殿中侍御史，板起面孔，用教训人的口吻道：“高俅何等人物？副端（指殿中侍御史）难道还不知吗？他能打败金贼？况且金贼若真的败了，又怎敢背信偷袭与我？他们如果派人来偷袭，那就一定没有兵败！”
这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高俅那怂货要能打败金贼，太上皇还用得着退位跑路？金贼要拿别人出来忽悠也就罢了，拿高俅当个幌子来骗人，李纲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会上当？
秦桧也被李纲给说服了……高俅怎么可能有那本事？看来是自己太老实，被奸诈的金贼给骗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读一点圣贤书啊！
“元枢所言极是，”秦桧一拱手道，“下官一时糊涂，险些中了金贼的诡计。”他想了想，又问，“既然金贼使诈蒙蔽下官，看来多半会来偷袭，不知元枢有何良策？”
良策当然是有的！
李纲眯眯笑着，拈着胡须，得意地说：“若金贼赶来偷袭，本官当应之以诈败！”
“诈败？”
“元枢的意思是……”
姚平仲和秦桧都被这个出人意料的计策给惊到了。诈败对偷袭？这路数能打赢吗？
李纲摸着胡子，一脸高明地说：“本官这次出兵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助天子脱困……这就需要把金贼从梁山泊引开。这诈败之计，就是用来引走金贼的！
姚统制，本官的诈败之计能否成功，就看你和王德能不能先挫敌，然后速还了。只要你们能败敌速还，本官就能带着瓠河镇的10万大军诈败回开封府了！”
这些秦桧和姚平仲总算明白李纲的如意算盘了。
他那叫诈败回开封府吗？
他分明就想不战而逃回开封府啊……

第049章 杀贼才逃是为超勇！
姚平仲虽然不大情愿诈败，但是身为一名宋朝的将N代，他可不敢不听李纲这位枢密相公的指挥！
而且他之前因为得罪童贯，已经给狠狠修理过一次了，这回好不容易巴结上了李纲这个大靠山，还能不吸取教训，好好表现吗？
别说李纲要他“诈败”了，就是要他“真败”，他也得执行啊！
当然了，如果李纲非要他打胜仗，他就不一定能办好了。毕竟打败仗容易啊，不会打胜仗还不会打败仗吗？“诈败”和“真败”都是态度问题。而打胜仗就是个能力问题了……
实际上姚平仲也是有点能力的，不过他并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本事，他就是个领着几百上千骑冲杀的蛮勇之夫，和他们姚家军的二号猛男王德差不多。
在宣和北伐之前，这个姚平仲无论是打西夏还是打方腊，都相当给力，号称“功冠全军”。如果不是目中无人，一再得罪童贯，宣和北伐的时候估计得让他当先锋了。
没赶上宣和伐辽之战，而且还被投闲置散的姚平仲，在宣和八年正月时得知官家换人、开封有难和朝廷号召天下英雄勤王的消息后，就觉得这是自己翻身的机会。于是就下了血本，召集了一批三原姚家的郎党亲族，配上了最好的甲胄器械战马，还和姚家军的悍将王德搭班，凑了1000精兵飞也似的来开封府勤王了！
那可是整整1000铁骑啊！
和其他那些连纸甲都凑不齐的勤王义军相比，这1000姚家骑兵绝对是豪华阵容。李纲一看见这些骑兵，那真眼珠子都放光啊！马上就提拔他当了行营前军统制，这回出兵还让他当了先锋。
姚平仲当然得加倍努力打败仗来回报李纲的知遇之恩了！
打败仗还得加倍努力？
当然了！李纲可没让他望风而逃或见贼才逃，而是要他杀贼后才逃……而且在逃跑之前，还要狠狠的杀一波贼！
实际上，李纲的这番布置根本就不是什么“诈败”，而是想把望风而逃包装成诈败罢了。
这个诈败的像不像，关键就看姚平仲和王德打得狠不狠了！如果能一波干翻个三五百金贼先锋拐子马，李纲的军队应该就能安然脱险了。
在打发了姚平仲率领骑兵去努力打败仗后，李纲又立即下令擂鼓聚将，召集全军将及将以上的军官开始布置跑路了。
“诈败而回开封府”是李纲的大目标，但在具体的执行上，也不能向着开封府蒙头就跑……从濮州瓠河镇跑回开封府有230里之遥，而李纲的军队又以步兵为主，这要一路奔逃回去，那还不得累趴下？
而且金兵是以骑兵为主的，这要尾衔追击起来，十万大军还不得让人追得全军覆没？
好在李纲这个军事外行身边还是有明白人的，他的行军参议官折彦质可是折家将出身，虽然也和种师道一样，走了弃武从文的路线。但是家传的军学他可没落下，还是知道该怎么行军打仗的（不过他也和种师道一样，实战经验不足），当然也知道该怎么跑路。
所以他给李纲制定的跑路计划是由瓠河镇向南跑，直奔广济军的军城定陶而去。
定陶在五丈河的北岸，距离瓠河镇只有80余里……如果可以努力点跑，一天就能到地方了。
而宋朝的“军”作为地方行政单位，一般设立在军事要地，军城一般也比较坚固。而且定陶又挨着五丈河，比较容易获得补给，有利于长期坚守。
而李纲现在把底下的正将及以上军官都召集起来，就是要给他们布置“诈败任务”……当然了，在宣布“诈败”之前，还得先宣布一个好消息，以便安定军心。
三通聚将鼓之后，李纲、折彦质、秦桧三人所在的中军大帐之内，就聚集了一大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义军或官军将领。
“告诉诸君一个好消息！”看见人差不多到齐了，端坐在主帅位子上，官服整齐的李纲就拈着胡须，笑呵呵的开口了，“老夫刚刚得到消息，官家和韩太尉所领之兵，在梁山泊得到京东勤王义师的相助，击破了金贼几次。而且金贼大兵又被我军所吸引，现在官家已经脱险了……我等这一路也算没有白来，回京之后，少不了你们一份厚赏！”
底下的将领听见他的话，都齐声欢呼了起来。
李纲拈着胡须，笑着点点头，然后抬手示意底下人安静一些，好继续听他的忽悠。
李纲道：“金贼大军很可能正向瓠河镇而来！”
什么？金贼要来了？
大帐之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李纲带出开封府的军队基本上就是乌合之众……除了姚平仲带来的1000姚家军比较能打，也就只有折彦质带来的1000折家军稍微强一点（比姚平仲的兵差多了）。
军中上下，除了姚平仲头脑有点发热，其他人也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渣！
所以一听金贼要来，马上就慌了。
李纲却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其实他也慌，要不然就不“诈败”了。但他沉得住气啊！
“本官已经有了诱敌之法，尔等只要依计行事，一定可以安然回到开封府的！”
什么？底下的人又糊涂了。
怎么是诱敌之法？
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应该要逃跑吗？怎么变成诱敌了？难道诱敌是逃跑的斯文说法吗？
李纲看着下面一群目瞪口呆的武官，笑着道：“本官知道规矩，不会让弟兄们白辛苦的……先放赏，一兵先发一匹绢，等跑回到开封府后每人再发一贯铜钱的赏！”
啊！？
还可以这样啊！
这下这群武官更惊讶了。
虽然大宋官兵都是死要钱的主儿，但是大家伙要钱的时候还是凭良心的……上阵杀敌的时候，大家会伸手要钱。但逃走的时候，大家是不要钱的。
现在这位李枢密居然连逃跑前都放赏……这是要激烈大家跑得快一些吗？
李纲笑道：“大家能跟着本官出城诱敌，为官家解困，便是人人有功，有功就要赏……将士们尽管拿着就是！”
接着他又换出了一副高深的表情，对身边的折彦质说：“折参议，现在宣布本官的军令吧！”
折彦质马上站起身，板着面孔，一脸严肃的对底下的将领们道：“行营使李枢密有令，全军做好开拔准备，旦有令下，当各依顺序，向南而退，撤往广济军军城定陶。各将不得慌乱，不可争先恐后，若遇金贼追击，当就地组成方圆之阵，固守待援！另外，以下各将，必须撤入雷泽、临濮、南华、乘氏固守，不得有误！”
……
“杀金贼，赚赏钱，跟着洒家，杀啊……”
“咚咚咚咚……”
二月初十凌晨，在瓠河镇以东的平原上，随着一声发喊和一阵急促的鼙鼓声，上千铁骑就借着还没有消失的月光，轰隆隆的从一片黑暗中冲杀了出来。
马蹄踏着吸饱了水份的大地，带起一片片泥土，呼啸着扑向了正沿着一条官道浩浩荡荡开来的四五百身披白袍的骑士！
那四五白袍骑士似乎被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击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中的几名骑士立即打马调头，向东疾驰而去。余下的骑兵则纷纷取下背在肩上的长枪，然后散开队形，也在一阵号角声中，呐喊着发起了冲击，丝毫不惧对方人多势众。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骑兵对冲，转眼之间，就在瓠河镇以东的平原上爆发了。
这可是一场骑兵夜战啊！
大晚上的纵马奔驰，在夜色当中互相对冲，稍不留神就得撞上……在骑兵对冲时撞上，那可就是个马毁人亡啊！
也就是姚平仲这个劲头大的有点不正常的姚家将接班人敢带着自己的亲兵这么干——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比现在还积极，不仅带兵勤王来了开封府，还和金贼打了好几仗，居然都打赢了，最后忘乎所以，居然鼓动李纲让他带兵去偷袭金兵的大营，结果就是羊入狼群……
不过这个家伙虽然打了败仗，但他有一点比这个时代其他的宋军败将要强，他知耻！打了败仗没脸见人，逃到四川青城山当道士去了。
说起来也是条汉子！
而现在跟着他的王德在历史上也是个猛人，金人管他叫“王夜叉”，夜叉嘛……当然是夜里特别牛叉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就贡献了这么一场不要命的骑兵夜战！
而被他们俩伏击的，则是一个金兵谋克，是完颜阇母的手下，清一色的女真拐子马，负责给大军开路的，没想到却遇上这么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不过这些女真拐子马和跟随他们的阿里喜也够彪悍，遇着敌袭也不慌张，除了几骑去报信，其余人立即发起了反击！
双方的一千四五百骑，就在黎明前的黑暗当中，展开了对撞、肉搏……在极短的时间内，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人数较少的金兵更是损失过半，都没坚持到援兵感到，就不得不退出战斗。

第050章 高太尉！又见高太尉！
“哈哈哈！金贼跑了，金贼不过如此，儿郎们，随洒家杀贼啊！”
初战告捷的姚平仲顿时就来个劲头，大呼小叫着就招呼底下人跟着他再战。可是没等底下人再次聚集起来，姚家将的第二猛男王德已经领着一队骑兵，飞马过来了，只见他的马鞍前面还伏着个白衣人，那白衣人的双臂还反剪在背后用绳捆了起来。
“子华，”姚平仲唤着王德的字号，笑着说，“抓了个活的，还真有你的……还敢再战吗？”
王德已经知道了李纲“杀贼才逃”的军令，而且他也知道这位姚家军少将主打起仗来就莽的毛病。所以连忙对姚平仲说：“少将主不要忘记枢密相公的军令……枢密相公是要咱们胜而诈败的！”
姚平仲还没杀过瘾啊，一摆手道：“子华，枢密相公说要先胜后诈败……可他没说咱们该胜到什么地步啊！不如再杀一阵，多胜一点吧！”
王德连连摇头，“这可不行啊！少将主，属下已经让人问了各队，刚才这一阵咱们的损失不小，至少有二百人落马……现在寻他们回来，许还有不少能救治。若是因为厮杀耽误了，这些汉子可能就都没了。
而且金贼的兵马比咱们多的多，回头一起压上了，咱们自保都难，还上哪儿去寻他们？
而且没了这二百人，咱就只剩八百骑了，不仅人少了，兄弟们的胆气也会弱不少的……”
说起来还是王德这个姚家军第二猛男心思缜密，没有因为小胜而昏了头。
刚刚发生的骑兵对短暂的肉搏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其实是相差不多的。那些金贼拐子马也实在彪悍，明明在凌晨的黑暗当中遭遇了宋军骑兵的伏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他们的数量算上阿里喜也不到宋军的一半。但愣是凭着娴熟的武艺、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勇猛顽强的作战意志，打出了个差不多的“落马数”——金兵多了几十个落马，是吃亏的一方，不过亏得也不多。
当然了，“落马”不等于死亡，许多人只是负伤或是摔晕了。这个时候谁能控制战场并且仔细打扫战场，就能救回不少自己人，同时把对手丢在战场上的伤号解决掉……
另外，王德也很清楚，自己这边的战士对伤亡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刚才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没了多少，只知道金贼溜了，所以人人欢呼，看着士气很高。
但是等这些人重新集合起来，搞清楚自己这边的损失之后，恐怕就要怂了，下一轮交战时一定不会那么猛了。
而且一下轮交战的对手数量很有可能超过自己这边儿！
被王德这么一说，姚平仲只好吸了口气，下令道：“传洒家的将令，叫儿郎们仔细打扫一番，该救的救，该解决的就解决……完事之后就和洒家一起回去领赏！”
他的话刚刚说完，王德身后的几名骑兵忽然大呼了起来：“将主，快看东面！”
姚平仲扭头一看，顿时就倒吸一口凉气儿。
四条齐头并进的移动的火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东边七八里开外的夜色当中了！
这个时候，呜咽的军号声和一阵紧似一阵的鼙鼓声，也同时从东面划破夜色而来了！
很显然，利用夜色悄悄接近瓠河镇宋军大营的金军大队人马，在他们的一队先锋被宋军伏击之后，干脆打出火把，吹起号角，打起鼙鼓，以震慑瓠河镇的宋军！
看他们的火把数量……金人的数量怕是不下10万吧？得了，这仗没得打！枢密相公的“诈败”还是有道理的。
姚平仲看见这一幕顿时战意全无了，沉着声道：“快去，快去……快去打扫战场，然后马上去和枢密相公汇合！”
……
宋军也点起火把了！
不是姚平仲、王德手下的这些骑兵，而是瓠河镇那边的宋军。
当金军大队点燃火把，吹起号角，打起鼙鼓，摆出一副浩荡行军的姿态时。李纲当机立断就下令所部10万大军马上点起火把、打起灯笼开始“诈败”！
这可是一场有组织，而且发过奖金的计划内失败！
所以宋军战士们的士气还是蛮高的……他们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凶残的金贼暴打一顿后再失败的。现在好了，直接失败，把挨打的程序省了，直接开始逃走！
而且直接逃走也可以拿奖金了……枢密相公真是太有良心了，所以大家一定要好好逃，逃得快一点，不能让枢密相公失望。
也许是因为“逃走奖”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逃走”的准备工作非常完善……总之，李纲所部的“诈败”展示出了极高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不仅败而不乱，而且还败得组织良好，士气高昂！
10万大军排着最严整的队伍，带着出城以来最欢快的心情，根据折彦质早先宣布的先后顺序，依次开出瓠河镇大营，然后就急速向南前进。
这份整齐、这份麻利、这份果断，让前来偷袭的敌人都震撼了……这是诈败啊，这是个圈套了吧？
站在自己的战马马鞍上的完颜阇母，瞪大了眼珠子往远处宋军严整的火把队伍看了一会儿，就低头对完颜宗望道：“斡离不，咱们该不会中了南人的圈套吧？南军好像正在向南前行……这是要迂回到我们的侧翼或背后吧？”
“哼，不过是些步军而已！怎么可能迂回咱们？”完颜宗望那张面团脸绷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咱们至少可以出动数万马军……无论是在平原上机动，还是摆开来打阵战，都是必胜无疑的！”
“说的也是！”完颜阇母这是已经岔开双腿，让自己的屁股稳稳当当的滑到了马鞍上，他扭头问宗望，“现在怎么办？继续追击吗？”
“向南！”完颜宗望一咬牙道，“向南转向！
南兵向南，咱们也向南……如果接下去他们往正南而走，那咱们就往西南插进去。咱们马多，可以分出一部分骑兵走快一些，把他们一切为二！”
“可是……向南80里就是五丈河！”完颜阇母小声说，“五丈河上很可能有高太尉啊！这会不会是高太尉的诡计？”
完颜阇母都快要换上“高太尉恐惧症”了！
“不可能！”完颜宗望重重摇头，“高俅怎么可能指挥李纲这样的人物？而且此地距离开封府不远了，赵楷可以遥控指挥了……他怎么可能把大权都交给高俅？”
他分析的不错，只是没想到大宋有两个高太尉，一个是快死的实体高太尉，还有一个是虚拟高太尉！
“言之有理！”阇母也不知道有“虚拟高太尉”，于是就道，“斡离不，就由我来带兵穿插切断南人吧！”
完颜阇母一向喜欢身先士卒，所以他名为统帅，实际上却想干带队冲杀的任务。因此这回他干脆就把指挥权交给完颜宗望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好，那就拜托十一叔了！”
完颜阇母一咬牙齿，“都包在我身上了……这回一定要生擒了李纲，好为阿鲁补那孩子报仇！”
阿鲁补的死，他其实也有些责任，是他让阿鲁补上木排浮桥去送死的！
所以他得替阿鲁补报仇！
高俅和赵不破似乎是很难消灭的，所以就只能杀个李纲凑数了。
于是，在濮州瓠河镇附近的战场上，金军也开是拐弯了。宋军是拐弯向正南（大约是正南）而金兵为了将跑路的宋军一切为二，则转向西南。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能发现金宋两方面的两支人数相差不多的军队，都在向五丈河转向了。只是方向上略有不同，所以形成的不是两行平行线，而是两根眼看就要向交都直线！
至于这两根直线会不会最终交织在一起，就得看他们当中谁跑得比较快，还要看那位虚拟高俅高太尉的表现了！
没错，就在李纲驻兵瓠河镇的同时，赵楷率领的72条战船正停泊在定陶附近的五丈河中休整——赵楷是两天前抵达定陶的。也是在定陶接到了朱凤英和亲征行营的奏报，得知李纲已经领兵十万来救自己了。
于是赵楷立即命令船队停止前进并且“拔箭备战”（有几十条船上还插着不少羽箭没拔）——由开封府去梁山泊的路线就两条，不是走五丈河，就是走李纲所走的那条路线。
所以赵楷大概也可以猜到李纲会在濮州一带和金兵遭遇。
因此他一边派人去搜索李纲的军队，一边让人在定陶县城的城头打出了大将牙旗和高太尉的认旗。
又在五丈河上的战船上打出了赵不破的认旗。
还给位于开封府的亲征行营下旨，命其立即送5000匹战马到定陶。
不过战马还没运到，赵楷派出去搜索李纲的骑兵（骑着从广济军一带搜罗来的马）就回来报告，说发现了李纲的大军！
而今儿凌晨，睡得正香的赵楷，就被郭天女叫醒，然后便在自己的御舟顶部平台上看到了几条正在迅速靠近的“火龙”！

第051章 李纲被包围了，高俅快来救啊！
形势急转直下啊！
要领导大宋军民抗金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赵楷眼看着就能取得一场阶段性胜利，暂时回开封府放松一下，享受专属校花团的服务……可紧接着就是一场意想不到巨大危机袭来，两种心情之间转变来的那样迅速，连一点缓冲都没有，宛如直接从天堂啪一下落入了十八层地狱。
登上了定陶城的最高处，赵楷伸着脖子望着已经把他推到一场危机边缘的敌人……和手下！
现在天色早就大亮了，时间也到了宣和八年二月初十的下午了。从凌晨开始就一路狂奔的两支大军的先头部队都已经跑出六十里到八十里了。
其中跑出六十里的是自瓠河镇南逃的李纲所部，他们刚开始跑得时候还挺有组织的，打着火把，以将为单位，结阵而行，浩浩荡荡。但是当金兵开始转向西南，并且分出一部疾行之后，跑路的宋军就有点慌了。
而当这支打着火把金军骑兵距离跑路的宋军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宋军就开始争先恐后，夺路而走了。阵形也开始散乱，也不是一阵一阵互相掩护着跑路，而是后队前队互相冲撞，互相抢道，谁都想跑快一点啊！
而队伍的混乱，也意味着李纲已经失去了对部分军队的控制，自然也没有能力在金兵追上的时候组织有效抵抗了……不过即便李纲还能控制全军，就靠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勤王军，也不可能在野战当中抵挡住数量相差不多的金贼的进攻。
但万幸的是，李纲和他身边的幕僚们还是用了心思策划逃跑的。在跑路之前，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跑不掉这样局面，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后招。
在发现金兵追的紧急，大军很难全部逃脱之后，李纲所在的中军就开始向西南稍稍转向，奔向属于兴仁府的乘氏县而去。而跟随在中军之后的各将，自然也跟着奔向乘氏县。
所以跑路的宋军就这样一分为二，其中约有三分之一，还继续在往定陶前进，其先头距离定陶已经不足20里了。
而余下的军队则在金贼骑兵的不停追杀下逃到了距离不远的乘氏县城周围……然后就被金兵包围了！
追击李纲所部的金兵在李纲开始跑路的时候，距离瓠河镇还有个二十里左右，再加上之前从郓城开过来的这一段，所以他们跑得路更多。
但是金人马多，而且人也比较能跑——他们可都是久战老兵，体力还是很充沛的。所以在同样的时间内，完颜阇母所率领的两万骑兵，不仅击退了被李纲派出迟滞其行动的少量步骑，而且还一路追杀着宋军跑出了足足八十里！
而在这两万金兵之后，还有源源不断赶往乘氏县的金兵……看样子金人已经打算将李纲所部包围在乘氏县城了。
也不知道李纲的部队有没有带够口粮？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乘氏县城内有多少存粮？有没有被到处“打草谷”的金贼抢过？
一想到李纲的军队有可能被困死在乘氏县城之中，赵楷感觉到自己的头都大了。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响从赵楷背后传来，然后就传来了知广济军辛赞的声音。
“臣辛赞，带统制姚平仲，正将王德引见，恭请陛下天语垂询……”
赵楷回头一瞧，三个彪型大汉已经在他身后站成了一排，其中两人连甲胄都未曾卸下，甚至连盔甲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连插在甲叶之间的箭杆都没拔掉。
这两个披甲的，当然就是姚平仲和王德了。他们俩在初战告捷之后，就开始“武运不济”了。再次被李纲派出去阻敌之后，就被金人的大队骑兵围殴，好不容易杀开一条血路，又被金贼骑兵一路追杀，一直跑到五丈河附近，看见“殿帅赵不破”的认旗和水面上排成长队的战船，金贼骑兵才夹着尾巴溜了。姚平仲和王德和底下的几百骑兵总算得了救，他们从战船上得知了官家赵楷居然到了定陶城，于是就带着手下沿着五丈河到了定陶向赵楷报告前线的情况。
而被两个穿着盔甲的彪型大汉夹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穿魁梧，长相威严不亚于两个武将的绿袍文官。这绿袍文官是广济军这里的父母官，姓辛名赞。是赵楷的老熟人了，他和赵楷是同一科的进士。原本在开封府当官，一月份的时候因为原来的广济军使跑路了，所以被朱凤英派来广济军当知军了……
“辛赞，”赵楷没有马上和两个武将说话，而是问辛赞说，“现在已经收容了多少败军？金贼没有靠近定陶吧？”
辛赞回答道：“回禀陛下，现在已经收容了约3万败军，分属20多个将……现在这些将的正将、副将都在下面候见。”
赵楷点点头，不置可否，然后又笑着对姚平仲和王德道：“二位壮士辛苦了……你们现在都身居何职？”
姚平仲一插手道：“回禀陛下，臣姚平仲，现为武翼大夫，行营前军统制！”
王德则也行礼道：“回禀陛下，臣王德，现为敦武郎，行营前军骑兵正将。”
赵楷想了想，已经记得他们是谁了（从赵楷肉身的记忆中取得），“原来是姚家将的小太尉姚平仲和姚家军的虎将王德啊……可愿跟随朕杀贼吗？”
“臣姚平仲愿为王前驱！”
“臣王德愿为陛下杀贼！”
姚平仲和王德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抱天下第一粗腿的机会……和赵楷的大腿相比，李纲的腿那根本就和牙签差不多啊！
赵楷笑着又问：“李纲那边的情况如何？守得住乘氏吗？”
“这……”
“陛下……”
姚平仲和王德二人都一时语塞，回答不上了。
赵楷温言道：“但说无妨。”
姚平仲道：“陛下，末将以为李枢密被困乘氏，凶多吉少了。因为李枢密所部，多为临时拼凑，训练不足，器械也不精，根本也没打算和金贼力战，只想虚张声势，引金贼西进，为陛下脱困。不想……”
赵楷点点头，“这李纲虽然不懂用兵，但还是忠心可嘉！”
王德则皱眉道：“陛下，臣以为乘氏难守而且难救，我军兵力有限，除开被李枢密带出开封府的10万之众，开封府内就只剩下不足5万兵马了，而且多是义军，难堪大用，只能勉强守城啊！”
他的话说得弯弯绕绕，但是意思还是很清楚的……这个李纲是忠的，但现在实在没办法救他，就只能放弃了。
赵楷又瞅了辛赞一眼，“辛卿以为如何？”
“陛下，”辛赞道，“臣以为欲守东京，必守东南漕运。而欲守东南漕运，则必须在五丈河沿岸布防。若东南漕运中断……东京数十万百姓何以果腹？天下勤王之兵又何以犒赏？”
他的话听着好像偏了题，其实的意思也很明显……现在没有兵力救李纲！
如果不算李纲这一部分，现在朝廷手头可用的兵力就在10——15万之间。能维持住开封府、梁山泊、三山浮桥这三个重要据点，同时还能沿着五丈河布防，挡住金兵，不让他们南下去破坏更加重要的汴河漕运，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李纲……要不就让他当忠烈吧！
赵楷摇摇头，“李纲不负朕，朕安能负李纲？况且朕在去年腊月敢以万人阻金贼十五万于三山浮桥，今时已有十五万众，还能放弃李纲所部数万兵将吗？朕会把他们都救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又对眼前三人道：“走，带朕去见一见刚刚虎口脱险的壮士们……胜败兵家常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什么？十一叔，你说什么？南人的官家赵楷和高俅一起上了梁山？”
“应该错不了的……我已经问过不少俘获的南人武官了，他们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们还说开封府城内根本就没有80万禁军，连10万禁军都没有！”
“没有？那三山浮桥是怎么回事？”
“咱们上了高俅的当了……他拢共就三五万人，保着赵楷一起出城虚张声势，把咱们都骗了！”
“这可真是太狡诈了！对了，现在开封府城内有多少兵马？”
“五万，最多就五万……斡离布，咱们去打一打开封府吧！”
完颜宗望在乘氏县城外，正在搭建的金兵大营中，见到了一路追杀李纲过来的完颜阇母，还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让人震惊的消息。
不过面对阇母提出的攻打开封府的建议，完颜宗望却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才轻轻摇头：“不可如此冒进……现在三山浮桥和万年新堤还在南军控制之下，如果他们趁我顿兵开封府的时候掘开大坝，郓城之战可就要再次上演了。”
他都被水淹怕了！
完颜宗望想了想：“咱们还是得先和高俅决一死战，在野战中打垮高俅，然后自可夺取东京汴梁。”
“可高俅现在还在定陶一带。”阇母当然知道定陶一带出现了高俅的旗号。
“无妨，围李纲，打高俅就是了！”

第052章 百姓们，得加钱了！
完颜宗望“围李纲、打高俅”的布署当然是大错特错了！
因为跟随李纲逃跑的不足5万之数的宋军，在二月初十下午抵达乘氏县城时，已然乱成了一团。各军各将的建制都已经在撤退途中混乱，器械、辎重、甲胄大量丢失，全军上下被金贼的骑兵追杀得人心惶惶，根本没有一点斗志。
如果完颜宗望采取围三阙一的战术猛攻乘氏，定陶的赵楷根本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看着李纲成为忠烈。
姚平种、王德、辛赞等人会明里暗里的建议赵楷放弃李纲，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可是谁也没想到完颜宗望太在乎高俅了！
为了把高俅从五丈河沿线引出来，他甚至愿意放弃消灭李纲的机会。
在他看来，李纲和他的几万弱兵不值一提，高俅以及高俅率领的精锐，才是真正的威胁。
如果不拿掉高俅，就算全灭的李纲的几万兵马，金兵还是不敢长驱直入去打开封府……现在黄河水已经有点涨起来了，万一赵楷狗急跳墙命人掘开万年新堤，把开封府周围变成一片泽国，高俅和赵不破的水师谁还能对付？
可是他的图谋终究是不可能得逞的！
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
因为高俅这段时间因为赵桓要逼他走海路北伐辽东，所以病情加重，现在已经卧床不起，根本不可能去救李纲了……如果再过几个月，那么寰宇之内，就再没人能杀死高俅了（自己死了，别人当然杀不了他了）。
而那位在姚平仲、王德和辛赞跟前夸口说“不负李纲”的赵楷，其实也没能力在两三天内调集足够的兵力去替李纲解围……被姚平仲带到定陶的三万败军根本不能打仗，要训练没训练，要装备没装备，要组织没组织，当然也没有合格的军官带领他们。如果不重新整编，再好好苦练上几个月，这兵根本不能用！
如果硬要派他们去打金贼，那就是不教而战，谓之弃！谓之杀！
至于留在开封府的军队，那就更指望不上了。毕竟李纲在出兵的时候，已经是挑挑拣拣的把稍微能“跑”一点的都带出城了。留在开封府的，别说打了，跑都不行啊！
虽然现在赵楷手头的军队比起12月份的时候多了不少，但是真正能在陆地上和金贼打一打野战的，还是那一万多西军、胜捷军（其实也是西军）、亲从官出身的骑兵。另外还有几千梁山水军，可以操着战船在水面上吊打没有战船的金贼。
靠这点力量自然不足以打退金贼，拯救李纲……但是完颜宗望的“围李打高”，却给了李纲、折彦质等人重整部队，组织防御的时间。
这也让赵楷大松了口气儿。
“看来金贼暂时拿不下李纲的大军了，朕打算趁着这空档回一趟开封府。”
二月十三日，在定陶提心吊胆的等了两日的赵楷，并有没见到乘氏县那边大大出手。倒是等到了临濮、鄄城、范县、南华等县城相继被金兵攻陷，开德府首县濮阳也遭到金兵攻击的消息——要攻占那么多城池，还得围住李纲的几万败军，还得防着定陶方面的“高俅、赵不破”、梁山泊的韩世忠，还得看三山浮桥的何灌，还得防着开封府再派大军出来，这金贼的兵力一定也运用到极限了。
他们应该无力发起围歼李纲兵团的作战，更别说南下攻打定陶了。
所以在十三日上午，赵楷就在驻跸的定陶军衙门之内，宣布了自己要返回开封府的决定。
在场的几个赵楷的“嫡系将领”，如黄无忌、黄无病、向克、刘锜、刘锡、刘锐都来了劲头，不由得挺起胸膛，等着重用了。
赵楷的嫡系军队就是所谓的“亲征行营军”，行营之下设了开封府大营、广武山大营、三山浮桥大营、梁山泊大营、定陶大营等五个大营。其中开封府大营、广武山大营、三山浮桥大营都各由至少一名行营使主持，梁山泊大营则由都统治韩世忠主持，而定陶大营则由赵楷其中统领。
现在赵楷要离开定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肯定要委任一名大营总管了……而且谁当这个总管，谁就能提都统制！
“无忌！”赵楷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最后还是找上黄无忌了。
“末将在！”黄无忌知道有好事儿了，回答的嗓门都比往日洪亮了几分。
“你当定陶大营都统制，”赵楷笑道，“定陶诸军都由你来节制！”
“陛下，臣一介武夫，恐怕……”黄无忌还得假客气上一番，这是宋朝官场的潜规则。
赵楷摆摆手，打断他道：“无忌不必推辞，你是朕的从龙功臣，朕的心腹，不用你还能用谁？”
他这是在替黄无忌立威——官家的心腹啊！
“臣……”黄无忌立马换上感激涕零的表情，大礼揖拜，“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赵楷满意的点点头，又道：“黄无病、向克、刘锜、刘锡、刘锐、宋江、李逵、王德！”
他一口气又点了八个将领的名号。
八人闻言也马上出列。
“尔八人皆为一军统制，其中宋江、李逵为水军统制，王德、刘锜为马军统制，向克兼任大营副都统。”
八人一起向赵楷行礼谢恩。
赵楷看着眼前的八人，又道，“汇集定陶的马步，除姚家军仍由姚平仲统领外，其余各部都要重编成七个军，由无忌亲领一个，六位马步军统制一人领一个。至于怎么重编，就由你们和辛赞商量着办。”
他接着又对辛赞道：“辛卿，朕命你兼任定陶大营行军参议官，辅佐黄无忌、向克治军。”
“臣辛赞恭领圣旨。”辛赞也恭恭敬敬的领了旨。
“姚平仲，”赵楷最后又点了姚家将接班人的名，“你带姚家军护着朕回开封府吧！”
刚才还有点失望的姚平仲这下可高兴，皇帝这是让他当亲军大将了……要飞黄腾达啦！看来这次来勤王可是勤对了！
“请陛下放心，”姚平仲笑着一插手，“有臣保驾，这一路一定太平无事！”
“好！”赵楷点点头，“咱们明日一大早就出发！”
……
五丈河南岸平整的大地，现在已经铺满了春天的翠绿，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所以外敌已经打到了五丈河北，许多关于金贼凶恶，杀人如麻的传闻，早就在五丈河以南的京畿、京东之地流传开来。各处城池都陷入了恐慌，逃亡的显贵富人所乘坐的纲船客舟在汴河之上都排起了长队。
但是对于朴实的都有些麻木的农人而言，只要脚下的土地还能长出庄稼，他们就不会轻易离开……哪怕来自北方白山黑水之间的鞑虏皇帝要取代开封府城内的赵官家了！
说实在的，这官家换人做的事情，和他们这等升斗小民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来不是交皇粮？谁来不是服徭役？
那鞑子皇帝总不是为了捉活人下酒吃才来中原的吧？他来中原无非就是为了代替赵官家收钱收粮，好过上花天酒地的富贵日子罢了。
这又干农人顺民何事？
所以当赵楷在宣和八年二月十二日，在数百亲从骑士簇拥下，赶返开封府城，准备汇集重臣大将，举行朝议，布署全面抗金战争的赵楷所闻所见的，都是一派农事繁忙的景象。
五丈河南岸，到处都是葱绿的田野，农人们都戴着斗笠在田土中忙碌，或是拔草，或是施肥，或是赶着春雨前后的节气，在田中插秧种稻。
看见官道上疾驰而过的马队，这些农人也仅仅只是暂时停下农活，远远的瞄上一眼，然后长叹一声。
这兵荒马乱的日子，总是让人不安心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此时此刻，赵楷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眼前这些勤劳的好像小蜜蜂一样的农人，现在已经在他这位熟读武经七书，精通五大兵法（三国、信长、骑砍、全战、金瓶梅）的大宋第二有种官家（赵匡胤第一他第二）的保护之下了……他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多交点税啦！
有税可交的日子，那是多么幸福啊！
一想到原本会在金兵入寇的乱世之中死于非命或流离失所的百姓，现在因为自己这个官家的努力，终于可以安心而且幸福的交税，而且还可以迎来期盼已久的增税，赵楷心里面的成就感那可真是满满的！
唔，宋朝的劳动人民肯定得为赵楷的抗金政策埋单了！
随着各地抗金义军陆续抵达，开封府朝廷需要负担的军费也越来越多了！
在朱凤英向赵楷奏事的奏章（其实是两府宰执发出的）上，已经提及了“加钱”的事儿！
抗金原来不仅要有种，而且还得要有钱！得要很多很多的钱……而这个钱，当然得让劳动人民来出了！
赵楷这次离开定陶大营返回开封府的目的，一是为了布署全面抗金；第二就是为了向爱大宋、爱官家、恨金贼的劳动人民多多要钱了。

第053章 皇帝陛下回到了固若金汤的开封府
雨后的二月阳春，野花绚烂，生机盎然。
虽然金贼大军的兵锋已经直抵开封府隔壁的滑州和兴仁府，可是一进开封府治下，赵楷还是感受到了繁华富丽的气氛……就好象战争脚步不会真的踏进开封府界似的。
相比天下间的其他地方，这开封府界内的县城和市镇明显密集了许多。而且几乎所有的县城、市镇，都极为繁华。
若以人口和繁华程度来算，开封府治下的一个县，绝对抵得上大宋境内大部分的州治府治。
而开封府境内的市镇，大多抵得上别处的县城。
这些县城和市镇都已经设了防——赵楷之前派出了许多光杆知县、县尉、监镇去组织那里的防御。因为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大部分的县官镇官都干得不错！
这次赵楷在途径那里的时候，就发现有几座县城城墙外围已经清理过了，没有了杂七杂八的建筑，还加宽加深了外壕，并且修建了羊马墙和护门墙。
也有几座县城或市镇采取了修建外城的方式，将附廓而建的集市、码头都保护了起来，还在外廓之外挖了壕沟，立了栅栏，看着也挺不错。
而无论用什么办法保护城池，都少不了大量武装起来的民壮。
赵楷在每一处城池市镇外面，都看到了伏路把关的民兵。他们的装备虽然很差，训练看起来也不足，但看起来都很有精神！都很爱大宋……问这样百姓要点钱保家卫国，应该不是问题！
除了这些县城、市镇之外，开封府境内还分布着数量众多的宫观寺庙和贵族豪门的庄园——这可都是富得流油的去处！
宋朝的宫观寺庙，特别是开封府的宫观寺庙都是生意！不仅靠着长生库吸储放债，还利用寺庙宫观的地盘开集市、种果蔬、搞房地产租赁……也就是金融地产商品零售一把抓了。有些劝人放下屠刀的寺庙居然还开了饭馆贩卖肉菜！
凡是寺庙宫观，无不大量占有田产，开封府境内的寺庙宫观更是如此啊！
而且这些寺庙宫观，特别是寺庙的当家和尚对于金贼并不是特别恐惧。他们都知道北朝（辽国）崇佛远胜大宋，历代辽主都是佛弟子！金人应该也差不多，是不会为难释门的……不过佛门中人毕竟是四大皆空的，一定愿意把用不到的钱粮土地献给朝廷，用为抗金之资的。
对了，那些寺庙里面还有许多铜像，是不是应该拿到开封府城来保佑守城的官兵？
另外，开封府境内还有许多贵族豪门的庄园。那些大多都是被杯酒释了兵权的军头们传下的产业。还有一些是北宋历代新产生的勋臣贵戚所置办的庄园……都是多少代的富贵，虽然这些富贵之家的主人多半已经跑路了，但是庄园里面一定还有许多积累，现在拿出来献给朝廷，用来保卫庄园本身，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打进入开封府界之后，看见这座山巅之城周遭的繁华，赵楷忽然有用一种轻松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会很有钱的，而有钱就有兵，有兵就有国，有国就能继续当官家！
“陛下，开封府到了！”
就在赵楷琢磨着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刮到一大笔钱，然后用这笔钱去将陆续汇集到开封府的勤王禁军之中的壮勇之士“买成”行营禁军，然后再好好装备他们，再用996，不，是997的标准严格训练的时候，策马走在前方替赵楷开到的姚平仲忽然大喊起来了！
正低头骑马的赵楷一抬眼，就看见远方高厚坚实的开封府城墙，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子金黄色的富贵之气。
姚平仲这个时候又道：“陛下，顺着这条官道向前就能到达新宋门了……不过这新宋门外的景色和您在去年腊月离开开封府时可大不一样了！”
去年腊月？赵楷心想：去年腊月我是从新郑门出城的，根本没见过新宋门外什么样啊！
姚平仲这时候又自说自话地道：“新宋门外的街市都给拆了……连宜春园都拆了！”
赵楷知道宜春园是大宋官家在开封府城外的一处离宫别苑……那可是好地方啊！
他刚想到这里，姚平仲又道：“城北景阳门外的含芳园，城南南熏门外的玉津园也都拆了……只有城西的琼林苑和金明池还留着，而且还进行了好一番的改建，在金明池和琼林苑外修建了一道外墙和外壕，其中外墙的北段沿着汴河施工，东段则借用了开封府外城的西南一段。
另外，李枢密还让人将金明池和琼林苑的围墙连在一起，变成了一道内墙并在内墙外挖了沟渠，如果再算上宝津楼的外墙和宝津楼本身，就是里里外外四墙双壕……一层套着一层，非常坚固！”
赵楷点点头，心想：这李纲还给朕和校花小姐姐们留了个泛舟游玩的去处，果然是忠臣啊！
如果这次真的救不了他，也得给他一个好听一点的谥号，就叫文忠吧，以后他就是李文忠公了！
赵楷正想着要给李纲准备个美谥以备不时之需的时候，他前方的骑士们忽然停止前进了。
原来赵楷一行人已经到了新宋门外……不对，新宋门呢？咋不见了？
刚刚勒住战马的赵楷抬头一瞧就愣住了，新宋门没了！
开封府可是他的家啊！他大老远的回了趟家，刚想进门，却发现门没了……不是门板没了就剩下个窟窿，而是原本应该是门的地方出现了一堵墙！
姚平仲这时开口解释道：“陛下，臣忘了和您说了，这开封府的城门外头都修了护门墙，从外面看不见门了。”
原来门还是在的，只是门外多了一堵墙……这其实是非常常见的守城临时工事，一座处于战时状态的宋朝城堡都应该有这样护门墙。
这护门墙的左右不仅是用来保护城门免遭城外敌军器械攻击的，同时也是用来掩护己方士兵出门打反击的——宋军的守城很少会一味死守，而是将就一个攻守兼备。
而要攻守兼备，守城的士兵就要有出城反击的通道。
所以宋朝城堡往往会开出许多明门暗门，而为了保证反击的突然性，这些明门暗门外还会修建护墙，以遮掩城门开合。
除了护门墙之外，赵楷还在新宋门外发现了一道长长的羊马墙——羊马墙的作用是掩护墙根，同时也掩护出门的守军进行反击或防御。
羊马墙说是一道，其实是开了许多口子的，这也是为了方便守军反击。
这些口子平时是用拒马枪封死的，只有当守军需要通过时才会把拒马枪搬开。
而在每一处拒马枪封堵的口子之外，都有一座横架在护城河上的简易木桥——这些木桥当然也是为了方便守军通过护城河发起反击用的。
很显然，李纲和宇文粹中主持下的开封府守城思路是极其重视进攻的。
毕竟开封府城池巨大，守军和居民的数量众多，每天的消耗都是非常惊人的！
如果只守不攻，最后让人堵死反击的道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想要真正守住开封府这座大城，光靠这些准备还不够……还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想到钱，赵楷就跟着返回开封府的内侍梁方平道：“梁大官，你去通报一下，让宇文粹中出城迎接！”
赵楷之所以点名要宇文粹中来接，除了想问一下开封城防的情况，就是想和他商量一下怎么在开封府搞钱搞房产——他之前为了鼓动军心，已经许了两万个小院子出去了！
另外，赵楷还想问问琼林苑和金明池的情况……他还想和校花姐姐们去那里玩耍呢！
已经换上了内侍官服，还带着根拂尘的梁方平应道：“喏，咱家这就去传您的口谕！”
……
瓠河镇，金兵东路军中军大营。
就在赵楷返回开封府的同一天，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两兄弟正在给他们的小兄弟完颜阿鲁送行。
完颜阿鲁的身体终于康复了，不过他的哥哥们不想让他继续冲锋陷阵了，而是想让他办一桩更大的事儿——回会宁去讨援兵！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都不敢指望轻易取胜了。
而且他们也应该感觉到了兵力不足——他们的兵力集中起来是不少了。可是在他们和“高俅”硬碰了几次之后，发现他们不得不分兵，不得不占领一些城堡了。
但是这一分兵，本来看着挺多的兵就不够用了。
所以他俩希望可以集中兵力运用于河北、京东、京畿战场，以确保大金可以和大宋在上述地区展开激烈的争夺。
如果有可能，最好可以把完颜宗翰麾下的十万大军全都拉到东线战场……好和宋军决一死战！
完颜阿鲁拍着胸脯保证道：“二哥，四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和皇帝还有谙班孛极烈说清楚情况，让他们尽可能多派些兵力南下增援咱们！”他咬咬牙，“等援兵要来了，你们可得让小弟头一个打进开封府，杀了高俅这个恶贼！抢了大宋的皇帝的娘娘！”

第054章 校花们，朕来看你们啦！
出乎赵楷的预料，开封府城内，仍然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天子脚下的百姓们，依旧在街头摩肩接踵的涌动，忙活着他们各自的营生。大街小巷中的铺子，几乎没有关张歇业的。沿街还有许多人占道设摊，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还有不少女子，挎着篮子，装了自家制作的小食果子，穿街过巷的叫卖，其中有一些长得还颇为动人……
赵楷一行人并没有摆出天子仪仗，而是低调的骑马走在新宋门内的东大街上，一路向西，又从丽景门进入了开封府的内城。沿途所见的，全是繁华不亚于往昔的场面。
而且开封府城的布防，也止步于外城的城墙内的一道木栅栏。开封外廓之外，羊马墙、护门墙一应俱全，羊马墙外还立起了一排阻敌的叉排木。护城河也被加宽了不少。
开封府外城的城墙上面也布满了新修建的各种防御工事，女头墙、叉排木、鹊台（安放床子弩或梢砲的高台）修得密密麻麻。开封府的外墙的底部还开挖了许多便门——这些便门是用来将城内的精兵悄眯眯调出城打反击的！
开封府保卫战不可能是一场“十倍之围”，所以开封府城外的敌人不会比城内的守军多。在这种情况下，缩在开封府城内不出去绝对下策。因为守军众多，还有许多没有跑路的百姓和官员，所以开封府城需要海量的物资才能维持，是很难持久的。也就是说，不可能靠耗军粮把敌人耗走，最可行的办法就是依托坚城打防守反击，用持续不断的突然而又短促的反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当然了，这些用来反击的便门也有可能成为敌人攻入开封府城的破口。而李纲、宇文粹中也早就有了对应的办法。这些便门在不用的时候，都用塞门刀和拒马枪封堵了。而在便门之内还堆放了许多填满了泥土的草袋，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完全堵死便门。
另外，在开封府外城的城墙之内，还清出一圈土地，挖了一道不很宽，但却非常深的内壕。内壕面向开封城内的一侧，又竖起了一圈木栅栏。
而开封府城的城防设施，似乎就止步于这到木栅栏。
木栅栏外，是严防死守的防线。而木栅栏之内……是中世纪最繁荣、最安逸、最富庶的市民生活。
李纲、宇文粹中花了大力气修建的开封城防体系非但没有让这座山巅之城内的人们感觉到日益迫近的战争威胁，反而让大家伙更加安心了。
当赵楷一行人沿着东大街走到大相国寺和州桥瓦子的时候，他发现大相国寺和州桥瓦子内外都是人山人海！而附近的汴河之内，则是纲船客舟首尾相连、帆樯如云！
这等繁华场面不仅把郭天女和西门大姐两个“乡下寡妇”给惊呆了，不时发出会招来一阵鄙夷目光的惊呼，连赵楷这个开封之主都觉得匪夷所思……不是有许多人已经跑路了吗？怎么看上去比原来还热闹？
“这，这怎么比原来还热闹？怎么有那么多人？”
当赵楷一行人从东大街拐上宽达200步的御街时，终于稍稍远离了市井的喧闹和繁华，可以向落后自己一个马头的宇文粹中问话了。
“回禀陛下，”宇文粹中笑着道，“有人去，自然有人来。开封府的显贵们往东南去了，河北的富户官户，则都来开封府来避难了。”
“什么？”赵楷愣了又愣，“他们怎么来的？不怕被金贼掠了去？”
宇文粹中道：“陛下，现在河北西路一带的金贼都撤了，只剩下浚州郭药师一部。而且这郭药师也只守着黎阳、卫县、临河（属于开德府）、内黄（属于大名府）四个县，也不怎么扰民，也不出境骚扰朝廷的地盘。所以河北富户官户的南下之路，早就已经畅通无阻了，广武桥（广武山浮桥）那边天天是车水马龙。”
“他们怎么不去东南避祸？”赵楷又问。
“东南哪儿有开封府好？”宇文粹中道，“况且现在战局尚可，到处都谣传议和在即……大不了就是个澶渊之盟，以后就能过太平日子了。所以河北的官户、富户们也不愿意跑太远。”
“那，那供应呢？”赵楷眉头紧锁，“那么多人，还有许多勤王军……对了，勤王义军都在哪里？朕怎么没见着几个？”
宇文粹中又道：“托陛下鸿福，这些日子雨水充足，汴河、惠民河、蔡河水位回升极快，东南漕运已经恢复。而且太上行宫也帮着朝廷督促东南各路筹集物资，往开封府这边发运，所以供应非常充足。
另外，截止昨日勤王义军陆续到了有12万，开封府这边也招募了8万民壮，加上原有的三衙禁军，足有22万人马。其中的10万被李相公领走了，还剩下12万人，都集中驻扎在金华城……”
“金华城？”赵楷一愣。
宇文粹中解释道：“就是在金明池和琼华苑的基础上扩建的军城……原本开封府城内的军营都和百姓的居所混在一起，不大好管。所以李元枢和臣就把行营所管的义军、民兵、禁军的大营移到了金明城，占了琼林苑、金明池的房舍。”
赵楷一听这话，就有点不大乐意了。他本以为李纲把琼林苑、金明池圈起来是给他和校花小姐姐们玩耍用的，现在居然成了军城。
看来“文忠”这谥号不适合李纲了！赵楷心想：得改成“文正”了……因为修建金明军城是正事儿啊！
琼林苑、金明池及其周边一带空房子很多，交通也便利，还有许多空地可以充当校场，的确是屯兵练兵的好地方。
正想着要给李纲改谥号的时候，一群紫袍、绯袍的官员已经从御街两侧的衙门里出来接驾了——赵楷这次是悄悄的入城，没让惊动开封府的官员百姓。但他现在带着那么多人骑马走在御道上，前面还有梁方平这个大珰领着几个带御器械开路，当然会惊动在衙门里面办事儿的高官了。
“臣等恭迎陛下奏凯还朝！”
一群高官看见穿着身普通紫色戎服，策马而来的赵楷，都一起向他行礼道贺……仿佛金贼已经被打退，李纲也没被谁团团包围在乘氏县。
赵楷也不好扫了这帮奸臣昏官的兴致，只好笑着对他们说：“平身，朕稍有劳顿，要回宫歇息，明日也不早朝，午膳后两府宰执、行营诸使、行营诸都统制到崇政殿议事！”
说完他就一挥手，“都退下吧！”然后他又对宇文粹中道，“你也去忙吧……记得贴出安民告示，告诉百姓，金贼兵锋已被阻挡，朕也已回宫！”
虽然赵楷对开封府城内的太平气氛非常不满，但是他现在还是得粉饰太平……他总不能说自己打了败仗吧？那多打击威信？再说了，他的确暂时遏制住了金贼的攻势。
总算是能回宫去看看校花小姐姐们了……他都当了快两个月的皇帝了，都没能和自己的后宫佳丽们好好牵手，这可真有点浪费生命了。
想到这里，赵楷就对西门大姐道：“大姐儿，朕带你入宫……你以后就是朕的皇妃了！”
“谢大家恩典。”西门大姐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跟西门大姐一块儿的郭天女看见西门大姐得了好处，也笑着问：“大家，奴婢呢？”
赵楷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你还是朕的奴婢，也跟着朕入宫！”
“奴婢谢大家恩典……”郭天女撅了嘴儿，显得有点不满，但也只好和西门大姐一样谢恩。
赵楷则是一阵大笑：“天女，你也别撅小嘴儿，朕身边可不能没有你这个奴婢……朕到哪儿都得带着你！”
到哪儿都带着！这待遇可是独一份了！
赵楷这话一出，那些还没走远的官员，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身武士打扮的郭天女几眼……原来这个女人才是官家的心腹，一定要好好巴结！
赵楷也没心思去琢磨底下人的想法，只是笑着策马前行，一路向宣德门而去。
皇宫那边，也知道赵楷回来了，宣德门、大庆门、紫宸门都已经大开了，皇后朱凤英，贵妃潘采莲，也都换上了盛装，带着内侍和宫人，还有那30个“校花姐姐”，在宣德门内排好了队，恭迎赵楷返回了。
赵楷一入宣德门，就看见他这些日子做梦都想见到的场面，一大群的莺莺燕燕端端正正的向他行福礼，人好看，说话的声音又好听。这一天一个的牵，得32天才能牵完啊！而她们又不是郭天女、西门大街这样可以跟着到处走，上战场都不怕的女中豪杰……
赵楷本来想早些返回定陶前线，但是这会儿一看见这群佳丽，顿时就觉得要在开封府多呆些日子……唔，不是为了小姐姐，而是为了领导整个大宋的抗金事业！
这新兵得练，义军得整合，钱粮得筹，还有河北的布防也得好好抓一抓……对了，还有岳飞得去找！所以赵楷还是留在开封府比较有利！

第055章 赵楷的校花师！
“妾身率贵妃潘氏及诸宫人恭迎大家凯旋而回……”
“妾身恭迎大家凯旋……”
“奴等恭迎大家凯旋……”
一片莺莺燕燕的恭迎之声就在宣德门内想起来了，一路旅途劳顿的赵楷听得骨头都轻了，脸上的笑容更是堆都没地儿堆了。只见他翻身下马，大步向朱凤英走去，也不像之前那么害羞了，上去就伸手捏住那雪白纤细的皓腕，将她轻轻扶起。然后也不理正行着福礼的潘采莲和三十个“校花小姐姐”，而是细细品鉴起了朱凤英。
这还真是堪称角色的小美人儿，十八岁的青春少女，一头秀发乌黑发亮，柳眉弯弯，红唇浅浅，琼鼻小小，眼眸却是大大的，肌肤细腻，五官精巧，容颜妩媚，这身姿嘛……还挺有料的！
赵楷心里面拿她和潘采莲、西门大姐儿、郭天女来了番评比，觉得她们四个虽然是各有千秋，但是论起颜值，还是眼前这位最高啊！
今晚上一定要好好和牵个手……
想到这里，赵楷就笑着冲还在行福礼的大姐姐、小姐姐们一招手，“都起来。”
“谢大家……”
又是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
赵楷接着叫了一声：“西门大姐，天女，你们过来！”
两个女人早就已经下了马，听见赵楷的召唤，都毕恭毕敬的上前。
赵楷先指着西门大姐对朱凤英道：“这是梁山泊的西门大姐……朕得其相助，才能掘开张公堤，淹了金贼一回，并且乘坐梁山泊的战船冲破合蔡口，又打败了金贼一阵。因此朕要礼聘她入宫为妃，就封贤妃吧！”
梁山泊的大姐……不就是个女强盗吗？堂堂大宋官家，礼聘一个女强盗入宫为妃，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朱凤英正琢磨的时候，赵楷又对西门大姐道：“西门大姐，还不拜见圣人！”
“奴家拜见圣人。”
西门大姐闻言，马上喜滋滋的给朱凤英行了福礼。
朱凤英哭笑不得，也只得颔首还礼道：“西门娘子免礼，大家既然要礼聘你入宫为妃，那你以后一定要严守宫中规矩。”
朱凤英心说：宫中规矩很严的！绝对不许杀人放火抢东西……最多只能收一点点贿赂。
“奴家谢圣人。”西门闻言大喜。
有了朱凤英的点头，西门大姐的妃子就算稳了。这妃子在宋朝后宫中的地位可不低啊！
宋朝后宫最大的当然是皇后，第二大的就是妃，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宸妃，一共5个编制，都是正一品。现在潘采莲占了一个贵妃，还有4个空缺，西门大姐拿到了贤妃，还剩下3个。
赵楷又冲郭天女招了招手，郭天女上前几步，也冲朱凤英行了一礼：“奴婢高天女，拜见圣人。”
“奴婢？”朱凤英看了眼郭天女，还是有点迷糊。
这个郭天女穿着戎服，戎服外面还披着一件非常少见的锁子甲（这是一身来自西域的锁子甲，是西域桃花石国的喀喇汗献给辽国皇帝的贡品），腰带上还悬挂着一柄西夏剑（同样是贡品），显得英姿飒爽。
她这模样，看着也像是梁山上下来的！为什么那个西门大姐当了贵妃，她只有一个奴婢？这是什么标准呢？
赵楷笑道：“她是个罪人之女，幼时为高俅所获，传授武艺兵法，苦心调教，终有所成。在高俅南下之前，将她送给朕为奴婢，好在军中伺候朕。”
高俅调教出来的？朱凤英心说：那是蹴鞠女吗？不对啊，高俅和你不是对头吗？他怎么会送你女人？而且他送的女人，你也不敢收用吧？
难道高俅早就在暗中投靠你了？
“大家，那您打算封高娘子个什么？”朱凤英见赵楷不往下说了，就提醒了一声。
“什么都不封，”赵楷道，“她就是朕的奴婢……这样朕才方便带着她出宫啊！”
“哦。”朱凤英有点同情地看了郭天女一眼，还是觉得她怪可怜的，于是就道，“那她在宫中的待遇……参照才人如何？”
“好，你看这办吧！”赵楷说着话，就拉着朱凤英的手腕，一块儿走向大庆门走去。
入N内侍省都知、延福宫使白思德早就为赵楷准备好了轿辇，朱凤英、潘采莲也是乘着各自的轿辇从延福宫而来的。
不过赵楷似乎不喜欢让人抬——在他的认知中，让人抬着一般没好事儿，所以他魂穿以来还没抬过。这回一样不坐轿子，而是拉着朱凤英一块儿走路。
于是一大群的人就跟着他俩，前呼后拥的往深宫而去。而赵楷一边走一边还不停的东张西望，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是刘姥姥买下了大观园似的！
这座皇宫现在是赵楷的产业了！
这房子……就不是大了一点，而是太他妈的大了！
雕栏玉砌，亭台楼阁，一处接着一处，仿佛没有个尽头……这北京紫禁城大概也就这么点大了吧？
这开封府的皇宫，是分成前朝后宫两部分的。前朝部分大约就到紫宸殿后阁，再往内就算后宫了，不过位于后宫区域的崇政殿是皇帝日常办公的地方，也常在那里召见大臣。所以真正意义上的后宫并不大，就是皇宫西北一块……但那是赵佶上台前的情况，经过丰亨豫大的赵佶多年的扩建，现在的皇宫后宫又多了延福宫和华阳宫（艮岳）这两大片，后宫的面积足足大了几倍！
这后宫一大，小姐姐、大姐姐、不大不小的姐姐自然就多了！
今儿是赵楷这位“失踪”多日的大家回宫的大日子，所以赵楷一过紫宸殿，一路上就是各种各样的姐姐排成了长队，环肥燕瘦，各种滋味，一应俱全，都向他行福礼。直到赵楷进入延福宫的主殿延福殿，一路都没断过！
这宫中佳丽，多的有点过分了！
“凤英，太上留下多少校花……哦，是宫人给朕？”
在延福宫里刚落座，还没来得及喝口茶，赵楷就迫不及待的问起后宫佳丽的事情了。
朱凤英道：“后宫佳丽原有万余，太上走的匆忙，只带走了不到一千，余下的宫人还有九千一百一十五人。”
9115人……原来赵楷拥有的不是一个校花团，而是一个校花师！
“这么多？这怎么牵得过来？”赵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9115个啊！一天一个得9000多天，二十多年啊……这排在第一个的还好，排最后的轮上时都是大妈了！
赵楷心说：这赵佶“强占”了那么多大姐姐、小姐姐，是不是有占有欲啊？这也不实惠啊！你一下弄那么多，还要养着，还招骂名，不如就少少的收用二三十……过个10年再选二三十，这才是有效率的好色之君啊！
“陛下，”朱凤英道，“不如放个四五千出宫，也能叫天下人知道您不是好色之君。”
放出五千……也还有4115个呢！
赵楷心说：小老婆的数量从一个师裁到一个旅就算不好色了？这不好色的标准也太低了吧？朕可不是这样的人……朕有一个营就足够了，也不用满编，365个就够！
365个，一天一个，一年轮完……这皇帝不好色也就到这程度了。
“给朕留下365人就够了！”赵楷笑着道，“其余的……”
他刚想说放出宫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守在身边的郭天女道：“军中一定有许多人没有娘子吧？”
“陛下圣明，”郭天女马上明白赵楷的意思了，“战士们若得赐宫人，一定会效死力的！”
赵楷点点头，对朱凤英道：“凤英，除郑娘娘（郑太后）所赐的宫人不能放出，其余的选年老色驰的留在宫中做事，年轻貌美的都要放出去许给有功的将士……给她们一人再被一份嫁妆，总要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这就是明君啊！
朱凤英一脸佩服地说：“官家真是圣明……妾身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贴贴。”
赵楷道：“先分房子，再分娘子……朕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要再分就是土地了……但是赵楷手里的土地资源不多，要分也不够啊！
就只能开封府的房子加小娘子应付着先了……不过房子、娘子能分出去的也就是一两万，根本不可能做到人人有份，只能满足核心骨干的需求。
至于剩下的人，就只能先给些钱财了……
另外，开封府城内到底有多少可以分配的房产、白地，封椿库里还有多少财物，开封府的地皮又能挂到多少油水，都得好好合计一下啊！
想到这些，赵楷的心又开始烦了，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看见赵楷皱眉，朱凤英就道：“大家，现在时候不早了，您这些日子也劳累的紧，不如早些用了晚膳，好好歇息一晚……”
赵楷点点头，然后笑吟吟的看着朱凤英，“凤英，今晚……你陪朕！咱们可是小别胜新婚啊！哈哈哈……”
这笑声听着就特别的正经啊！
不过朱凤英却是小脸儿涨得跟个红苹果似的，看着就让赵楷这个“大灰狼”直流口水啊！
这官家当得有滋味，太有滋味了！

第056章 过河！过河！放权！放权！
大宋宣和八年，二月十三日。
开封府，皇城，崇政殿。
已经当了快三个月天子的赵楷，现在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崇政殿的御座上和宰执重臣们讨论军国大事了。
因为开封府随时陷落的危机，现在已经被精通武经七书和五大兵法的赵楷给解除了！
虽然金贼的十几万大军还在浚州、开德府、濮州、兴仁府境内活动，还包围了李纲率领的几万大军，而且河北东路的大名府、博州、恩州、冀州、河间府一带，都报告说遭到了金兵的进犯，同时河东方面的情况也很糟糕，败报频传。
但是金贼的东路军在消灭李纲之前，应该是无力向开封府挺进了。
即便李纲成了李文正，金贼也未必有力量进犯开封府……毕竟有三山浮桥大营、梁山泊大营和定陶大营等三大营的兵马在威胁金兵的侧后，他们根本不可能放开手脚大干。
在这种情况下，赵楷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然后开始整顿一下内部，做一些长远一点的规划。
不过在整顿内部，规划长远之前，赵楷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就是年号。
他登基都快满三个月了，都没个时间改元，现在还在用赵佶的宣和年号，实在有点不妥了。
“陛下，臣等以为新年号用靖康为好。”
赵楷今儿一提出年号问题，东府大相公李邦彦就马上拿出了一个经过群臣合议的结果。
原来在朱凤英临朝的时候，已经和大家伙商量过这事儿了，靖康就是大家伙商量出来的。
“靖康？”赵楷眉头大皱，“好像不大吉利啊！”
“陛下，”白时中道，“靖康是安康、安乐的意思。出处是曾巩的《襄州岳庙祈雨文》：‘甽畮克谐於丰富，里闾皆保於靖康。’以此为年号，可以向全天下表明陛下将会力保大宋天下的安康、安乐，这也是民心所向啊！”
赵楷摇摇头，“天下大势都这样了，百姓还能指望安康、安乐吗？”
据他所知道的历史，靖康之后能和安康、安乐沾上点边的时代就是洪武年间了……有朱元璋的洪大武功，才有百姓的安康、安乐啊！
赵楷接着道：“还是以洪武为年号吧！洪武者，洪大武功也。诸卿以为如何？”
在场的官员全都愣住了。
年号这事儿可不能瞎起啊！哦，瞎起也没什么，但不能和国家的立国之本，以及天下百姓的所思所想对着干啊！
大宋是“文治天下”的，你怎么能“洪武”呢？虽然这“洪武”二字的确是很豪气，但是大宋实在不搭啊！
“陛下，臣宗泽以为‘洪武’年号不妥，请陛下三思。”
赵楷顺着这声音望过去，看见一个五短身材，胡子花白，双目炯炯有神的老头子。
原来他就是大宋的中流砥柱宗泽宗爷爷啊！
“宗卿，这‘洪武’年号有何不妥？”
赵楷其实是明知故问。他现在又不是带着一群兄弟开国打天下……他怎么能“洪武”呢？他就得“靖康”。
“陛下……”宗泽看着这个“状元天子”，有点无语啊！
宗泽是倒数第一进士，当年科举考了个末尾。赵楷则是会元，会师第一！
你都会元，你还不知道这个“洪武”一出，必然会天下哗然吗？
“陛下，靖康者，人心所向。”宗泽道，“洪武者，天下所厌……这洪大武功和丰亨豫大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还真有！
朱元璋和赵佶还真有异曲同工的地方……他们俩都好大喜功，都有点穷兵黩武——用宋朝的标准来衡量！
而且朱元璋在穷兵黩武这方面比赵佶厉害太多了！他靠着被元朝蹂躏了几十年的“贫极江南”之地，愣是支撑起了百万明军，而且在北伐中原的同时，还在南方多处大规模用兵，扫平天下！
宗泽又道：“就算陛下真想要建立洪大武功，也不需要用年号昭示天下……毕竟天下小民所求的，无非是安逸太平，所厌的是没完没了的用兵征伐。所以老臣以为，靖康年号才是最符合天下人心所向的。”
宗泽这个坚决的抗金派都这么说了，赵楷当然也不好再固执己见了。
谁让人心如此呢？
看看开封府高墙之内的繁华就知道了，大家都苟安的很开心啊！
如果大部分人支持“洪大武功”，那么历史上围城的那点女真人怎么可能活着回东北？
“那就叫靖康吧！”赵楷嘴上答应，心里面却想：靖康是靖康了，不过靖康之耻可不许有了，只能有靖康中兴！
想到这里，他又道：“朕亦知人心思安，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抵近开封府的可是金贼！
咱们已经和他们谈了两回，却连一个正式的回应都没有，可见金贼亡我之心甚坚……所以咱们也必须竭尽全力抗金，别无他法了！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
大臣们异口同声的喊圣明——现在可是主战派占了上风！
虽然李彦邦、白时中两个大相公还有张邦昌这个副相是怂的，但是宇文粹中、宗泽、种师道、张叔夜，还有那个被困定陶的李纲，还有在广武山主持京西抗金的宇文虚中，还有六贼之一的王黼，现在全都是强硬派。
赵楷点点头，又道：“但是抗金之时，光用嘴说是不行的，得有实际行动啊！现在李纲的几万人被围，诸位有解围之法吗？”
“陛下，老臣有点办法！”有办法的是宗泽。
果然是宗泽！
赵楷笑着问：“宗卿有何锦囊妙计，快快说来。”
宗泽道：“陛下，老臣没有锦囊妙计，老臣愿意提一旅之师过河，收拾局面，整顿防务，招揽义军。只要河北诸州的防务能有起色，金贼一定不敢在京畿附近久留……只要金贼转用兵力于河北。那么京畿之危自解，李枢密的大军也能转危为安。”
啊，过河！
宗泽的办法当然是过河了！这其实也是赵楷最先的设想……北上抗金，将群龙无首的河北抗金军民组织起来，和金贼周旋到底。
“好！”赵楷重重点头，“朕当日提兵入宫，本想兵谏父皇，准朕渡河抗金，可惜父皇以大位传朕，因此必须坐镇京畿，无法远离。宗卿现在肯挺身而出，无惧艰险，朕心甚慰！
朕特命卿为龙图阁待制、知磁州、河北东路安抚副使、河北义军都总管……节制磁、相、卫、洺四州及信德府诸军事，可便宜行事。
另外，朕再调金明城之兵5000随你北上赴任，再给你钱30万贯，绢20万匹，以资军用。”
赵楷这番话一出来，整个崇政殿内的人都愣住了——这也给得太多了吧？
河北的一府四州之地就全给这个宗泽了？而且还给5000兵和50万的钱帛，还有便宜行事之权！
这是要让宗泽总管文武大权啊！
宗泽已经反应过来了，几乎是吼着对赵楷说道：“陛下如此信任臣，老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陛下，”代替李纲主持行营和枢密院事务的宇文粹中这时站出来对赵楷道，“河北西路已经有刘韐主持军务了，再委任大臣节制一府四州诸军事岂不是在分刘韐之权？”
刘韐是河北西路安抚使兼知真定府事，赵楷把一府四州划给宗泽，等于分了他的一半防区。
不过他也没有能力守住整个河北西路，能在金兵大举南下的时候保住真定府城就不错了！
赵楷想了想，“要不就把河北西路一拆为二，分为真定府路和磁相路。让刘韐专守真定府路，宗泽专守磁相路……另外，再设立真定府路转运使和磁相路转运使，让他们听命于两路安抚使。”
转运使听命安抚使……这权放得又有点大了！
赵楷自己也知道，于是就一边向王黼打眼色，一边解释道：“真定府路和磁相路的情况特殊……这两路很有可能被金贼所困，这样朝廷一时就难以指挥，必须要给地方帅臣以重权，不仅要节制漕臣，还要节制提刑司。”
提刑司就是提点刑狱司，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衙门。看名字好象是管抓贼的，实际上也是管抓贼，不过宋朝的提刑司还管军工……提刑管军工，看着有点奇怪，但发生在宋朝也是正常的。安抚管调兵，转运管后勤，提刑管军工，一份军权就拆了三分，互相掣肘，谁也别想造反了。
而在原本的历史上，如岳飞这样的中兴名将，一度都加了营田使，这样就有了财权，也可以自管后勤，而且各部的兵器甲胄也多是自己打造的。等于将军权、财权、军工生产都集中在了一人之手……打当然是能打了，但是让人猜忌啊！
不过赵楷派头大，也信任宗泽——知道他活不了几年，所以不怕他造反当宗皇帝。
“陛下圣明，”王黼得了赵楷的眼色，这个时候站出来附议了，“臣也以为当今乱世，就应该大胆放权，不仅要在河北西路放，在河北东路和河东也同样应该如此！”

第057章 官家都下血本了，你们呢？
赵楷见王黼这“贼”话儿接得磁实，就赞许的点点头道：“王卿言之有理！乱世自有乱世之法，不能再用天下太平时候的办法去约束前线的守臣大将。否则他们顶不住金贼，咱们又如何能在开封府的高墙之内安享太平？”
他顿了顿，又言道：“现在河北、河东、陕西、京东，都已经是沿边前线了，用原来的法子管怕是行不通了。诸卿有何良方妙法，都说来听听吧。”
“陛下，老拙以为河北、河东、陕西、京东的情况各异，应该用不同的方法管理。”
这次提出建议的是枢密副使兼行营使种师道，他老人家并不算非常优秀的将领，但却有些帅才——以他的履历，当枢密使或是一方宣帅、安抚都是可以胜任的。
赵楷看着这老爷子，笑着对他说：“种卿是年过七旬的老臣，可以坐着向朕进言。”
种师道年老体弱，而且又位高望重，崇政殿上当然有他一张绣墩。不过他在发言的时候，还是从绣墩上起身了。现在听到赵楷的言语，称了声谢后，又坐了回去。
老爷子拈着胡须，接着道：“老拙以为，朝廷抗金成败之地，一在京畿；二在河北；三在陕西。老拙家中几代在陕西为将，对陕西之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陕西六路本为一体，五路沿边布置，护着关中腹地的永兴军。这永兴军因为不在沿边之地，所以向来兵力薄弱。但是永兴军不仅管控关中钱粮之地，还拿着解池盐田，还连接巴蜀天府之国。其实是陕西六路之中最为紧要的一路。如果永兴军路为金贼所蹂躏，那陕西的局面就会难以收拾！”
“金贼会攻入关中？”赵楷皱着眉头问。
种师道说：“如果太原可以保住，永兴军路当然可以高枕无忧……否则，就必须合陕西六路之力支援河东。
另外，西军素来是本朝的精锐！如今朝廷要在京畿、河北、京东与金贼决战，还需要更多的西军东出。而招募、训练西军新兵之事，也需要一个可以节制六路的陕西宣抚使统筹调度。”
赵楷思索了一番，也觉得种师道说的极有道理。且不说金贼从河东突入陕西的可能性有多大，即便招募训练西军支援开封府的事儿，也是非常重要的！
而能够很好承担起这个任务的宣帅……赵楷看着种师道：“看来宣抚陕西、节制六路、便宜行事的只能是种卿了！”
种师道也不推辞，只接插手道：“臣既老且病，但国家遭逢大难，臣世受皇恩，如何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若以臣为陕西宣抚，臣一息尚存，必不让贼虏踏足陕境！”
“好！”赵楷重重点头，“种卿果然是老当益壮之臣！”他想了想，又道，“朕这里也需要种卿辅佐，若卿赴任陕西，谁可代之？”
种师道想了想，说：“臣弟种师中自幼长于军旅，熟知兵事，现在正和姚古共领西兵五万日夜兼程而来，不日将到京畿。陛下可以将他调到身边，以供咨询。”
“如此甚好！”赵楷一听这话，顿时就是眼前一亮，倒不是觉得种师中有多牛叉，而是他和姚古带来的五万西军可以一用！
有了这五万西军，赵楷就能去解救被困的李纲了。
他斟酌了一下，又道：“朕手头有可战之兵逾两万，可以一用的义军、民壮三四万。若再得五万西军，就真能凑出十万之众了！有此十万之众，解救李纲之军又有何难？”
听见赵楷这番话，底下的臣子们心又提起来了。
这位官家还打算救李纲啊！
咱们能不要李纲了吗？给他一个风光大葬加青史留名不就行了？
不过这话大家都不大敢说。万一李纲杀出重围回来了呢？这家伙凶得很，官家似乎又很看重他，以后一定会让他当宰相……
赵楷也看出众人脸上的为难了，于是就笑着对众人道：“卿等勿忧，朕已经有了解救李纲的妙计。现在执行这妙计的兵马已经有了，就缺一些激励兵士力战的好处了！”
还要给好处啊？
崇政殿里面的大臣们一听这话，全都皱起眉头了。现在河北、河东糜烂，京东、京畿的情况也不好，国库已经快掏空了，封椿库里面虽然还有点钱，但也花一个少一个……太上行宫之前说要帮着在东南筹钱督饷，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搞到钱？就算能搞到，给十万二十万人分，一人能分几个钱？别的不说，就是这些勤王军的“开拔物例”和“招刺物例”要给齐了，没个一两千万都不够啊！
可别以为这一两千万对于“富宋”来说是小菜一碟……这“富宋”一年的财入的确有几千万，但是花出去的钱也有几千万！
这钱还没收上来，花销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户部和封椿库不过是过个手罢了。
现在到处兵荒马乱，朝廷的财入肯定是减少的，而花销又与日俱增，还得拿出一大笔钱犒劳三军，这不得掏空了封椿库？
况且大宋朝廷的那些兵真上战场打起来的时候，还得再放赏……十万大军出击，如果真打胜了，救出了李纲，光是放赏恐怕就得以百万计了！
这大宋的军队，简直就是吞金兽啊！
“陛下，”东府大相公李邦彦只好硬着头皮出班道，“自金贼入寇以来，户部和太府寺已经拿出了大量财货以充军资，如今府库日渐空虚……最多，最多再拿300万出来充作犒赏和解李纲之围的军资。”
他说的300万指得是相当于300万贯铜钱的钱和货。
300万给10万大军平分一下，一人可以分到30贯……发一笔犒赏倒是不少了，可是靠这点打赏支撑着去救李纲好像不太够啊！
李邦彦接着又愁眉苦脸道：“现在开封府城这边有十二万兵丁，包括李纲的几万人在内，外围还有十三四万兵马，如果再来五万西军。那么光是开封府周围的兵马就超过三十万……那么多军队，一个月光是钱粮物例就得花出去六十万以上啊！而且各地汇聚来的勤王兵马大多缺乏器械衣物，又不精练，想要让他们上阵还得花钱整补。”
花钱如流水啊！
这还没打呢，几百万已经哗啦啦的出去了！
而且这些钱花了，也不见得能换来部队的战斗力。因为这几百万平均一个，再给各层各级分润一点，最后到兵士手中的也没多少，能有啥劲头啊？
而给足各种赏赐、物例，再足粮足饷足训练足装备……呵呵，大宋朝廷是负担不起的！
大宋穷啊！
赵楷看这个哭穷的相公，哼了一声，开口问：“那么……太府寺管辖之下，位于开封府城内及周遭的良田、房产、白地又有多少？大相国寺、景灵宫等皇家的宫观寺庙，在开封府城内外的良田、房产、白地又有多少？
跟随太上皇南迁的亲王、郡王、皇子、帝姬及驸马的府邸又有多少？
还有暂时用不上的国子学、太学、武学的地盘房舍田产，又有多少？”
什么？
这个官家想干什么？
大臣们都惊讶了！这是要砸锅卖铁和金贼拼命？连你兄弟、叔叔、姐妹的府邸都拿出来了……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等他们回来了，难道让他们都住大街上去？
看到大臣们都不言语，赵楷又自古自的说：“朕日前在三山浮桥时曾经允诺参战的两万士卒，给他们一人在开封府分一个小院子，这就得有两万座小院子了！另外，其他来开封府勤王的将士，如果立下战功，朕也要给他们在开封府分房子分土地！”
什么？
你给他们那么多！
底下的大臣都被赵楷的败家行为给惊呆了！
这位官家知道开封府城内的地产有多贵吗？一座小院……哪怕是小一点，地段差一点，也都得几千贯铜啊！
你一口气许出2万座，那就是一个亿的好处！
怪不得你带着2万人能和金贼周旋那么久而且还赢了好几场……你用掉了一个亿啊！
赵楷接着道：“朕日前回宫时，发现宫中女子太多，朕一人消受不了，所以想留下365人，其余都分给有功而未娶的将士为妻。”
大臣们跟惊讶了，那可是太上皇派人从全天下各处选来的美女啊！
你这就送给有功将士了？你真舍得啊！
赵楷似乎明白众人的心思，笑了笑道：“朕不舍得，那些说不定就都是金贼的了！”
接着他又唤道：“宇文粹中！”
“臣在。”宇文粹中赶紧出列。
赵楷对他说：“你是权知开封府事……你回去后，立即写了告示，将朕准备拿出太府寺所管的房产、白地建房赐给将士，还打算拿出8000多名宫人赐给有功将士为妻的决定，告诉开封府各地的百姓。
朕已经为抗金出了血本了……百姓也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稍后少不得征饷派差。若他们愿与朕共患难，朕当待他们以国人！若他们不愿意为国分忧，那就尽快离开开封府！”

第058章 分田分房发娘子当国人啦！
宇文粹中没有领旨，而是提出了问题：“陛下，您说的国人是什么意思？成为国人是不是有什么优待？”
“国人抗金”之法，最早还是赵桓在推赵楷上台当官家时提出的。当时满朝文武都昏头昏脑，也没什么人往心里去。不过现在赵楷似乎要正式推出国人制度了！
这下满朝文武都警惕起来了，在宇文粹中提问之后，全都向赵楷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赵楷其实也就是一说，这个当国人到底有什么好处，其实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些日子他都忙着在外征战，每天都累得昏头昏脑，哪有功夫想国人制这种看似挺长远的问题？就算他稍微得点空还得“拷问”郭天女——唔，得问清楚她到底还干过什么坏事儿，以便从重惩处！另外，他还得和西门大姐姐玩耍，西门大姐可是“有功之姐”，赵楷可不能负了她，哪怕辛苦一点也得坚持！当男人苦点累点没什么，但是不能负了自己的女人啊！
“容朕好好想想……”他倒也不怕丢面子，一边嘀咕一边翻着眼皮就在崇政殿上现场琢磨起来了。
“对了……这国人一律落籍开封府！所以在有功之兵成为国人的时候，都要发十亩官田给他们作为安身立命的产业。”赵楷已经想到一条了。
国人得拿开封府户口！
在宋朝这个时代，开封府是天子脚下，是山巅之城，是光明之都。现在是中世纪嘛，别处都是“黑暗的中世纪”，就开封府这边最亮堂！
而且赵楷还给他们一户发十亩开封府界之内的官田用来盖房、落户或是耕种。
虽然开封府城外的土地价值并不高，但多少也算一分产业，再落魄也不至于饿死或是去要饭。
赵楷接着又道：“开封府的学校也得好好办！县学、府学都要多拨些费用，这样才能请一些高明的先生传授学问，学生的数量也大幅增加。县学、府学之上，再设国子学和京学，所招收的生员都以开封国人为主……国子学、京学学成之生员，通过考试就可以当官。
另外，开封府的举子（通过发解试）额度也应该再增加个一两倍！”
好嘛，赵楷现在要搞的已经不是“学区房”了，而是“官区房”了！
光是国子学、京学学成当官和举子人数加倍这两条，就足以让天下有“财”之士眼红了。
“陛下，”宇文粹中接着问，“这国人如何才能当上呢？现在已经落籍开封府的百姓，是不是直接就算是国人了？”
赵楷道：“当国人的好处不小，自然不能随便就当了，得为国效命立功后才能当上。外府之人需要从军立功，转官至进义校尉，方可成为国人，并在开封府授田十亩，入籍落户。”
进义校尉是武官阶中的流外八阶中的第五阶，算不上官，但是对普通士兵来说，也不那么容易当上。如果从禁军下兵开始升，也得升个六七阶才到点儿。
若是没有军功，慢慢熬资历走磨勘晋升的路子，磨上20年也不一定能到。
但现在是乱世，乱世的军功容易攒，别说一个流外的校尉，就是一个真正的官，也不见得赚不到……有本事的，多割几个金贼的头就是了。
赵楷接着又道：“之前随朕在三山浮桥抗金的两万义用之士，无论所任何官，一律都当国人，在开封府内赐宅入籍，但是城外的土地就不分了。”
城外十亩地也比不了城内一间房，何况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赵楷放给这些大头兵的赏，连今儿在崇政殿上朝的官，都有几个眼红呢——他们都是清官，又喜欢逛花街柳巷，所以都是“月光官”，买不起开封府的房子啊！
“至于原本就落籍开封府的官户、民户，只要出了人丁参加民兵，并且未曾触犯军法军纪，等金人退兵之后，自可以成为国人，不过朕也没有土地可以分给他们。如果他们不想当兵，却想成为国人，那就出一笔钱吧！
朕不多要，一户按照人丁多寡，按照一丁交一百贯或相应的粮食即可！如果既不当兵，也不出钱粮，那最后南下去避祸，莫在开封府呆着了！”
一丁交一百贯就可以不用打仗，还能拿到国人身份！对于开封府的大户人家来说，那真是很便宜啊！
当然了，这是已经有开封府户籍的地主富商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没有开封府户籍的，想要挤进国人队伍，那就得为国效命了。
赵楷说到这里，又笑吟吟的看了眼堂上的众官人一眼，“至于有官身之人……只要能在抗金之战中恪尽职守，没有临阵脱逃和丢失所守城池的劣迹，都可以成为国人！不过开封府的落户之地，你们自己去购买。这房子……你们拿功劳来换！”
在城外买地倒是小钱，真正昂贵的是在开封府城内买房啊！
开封府小啊。就是60里城墙（现在有多了个金明城，稍微大一些了）圈出了个五十六七平方公里的区域，总共就是八万几千亩。扣掉道路、河流、官衙、寺舍、军营、皇宫、宅邸（官宅）、店铺所占用的土地，宅地还剩下多少？三万亩都不见得有，一亩拆三个小院子，总共就是九万个院子。当然了，开封府有大量拥挤的房子，是没有院子的。所以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总有十几万所民居，其中至少两成还是太府寺下的店宅务所有。真正属于私人，可以出售的少之又少。
而可以出售，不等于会挂牌出售……祖上得积多大的德，才能传下一座开封府的房子，不是遇上特别败家的败家子，怎么可能卖？所以开封府的房子不仅贵，而且是有行无市，一房难求啊！
哦，赵楷这次一下甩出2万个院子打赏兵士，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败家了，而是极度败家！
他爷爷神宗皇帝要知道这事儿，非得在洛阳的皇陵地宫里到处乱转——早知道卖房子那么赚，他找王安石来得罪那么多人干嘛？成立个房地产公司，再招募一批“007”的房奴兵不就行了？只要砍一个铁鹞子能换开封府一间房，还怕不能把梁太后抓到开封府皇宫里来暖床吗？
哦，赵楷这个败家子现在送出的大礼不仅有开封府的房子，还有……校花级的小娘子啊！
北宋差不多有一亿人口，一亿人口中选出一万个美女，那是万里挑一！
一帮扛着兵器千里迢迢、万里迢迢来勤王的糙汉子能不喜欢？这都不喜欢了，你还勤什么王？总不会真的不爱美女，只爱大宋吧？
当然了，万里挑一的美女发放标准比开封府的房子更高！
赵楷是讲人权的！
而且准备发出去的这八千多个美女，那都是曾经的“御用美女”，虽然因为赵佶的身体没那么厉害，实在消受不了，所以她们都还是处女。
但这个档次在那里，当然要炒得高高的，要不然随随便便给出去就不值钱，不，是没人权了！
所以得美女的标准比分房子更高！
根据赵楷开出的价码，要分房子先得有进义校尉及以上的官位，再转四个官，至少升到流外八阶最高的进武校尉才行——有些人起步就在进义校尉及以上，那也是转四个官。
而美女……必须再转两个官！
当然了，这些标准只是针对横班以下而言的。横班以上那就另算了……横班以上要六个官可不容易！
而这套分田分房发娘子当国人的办法，被写在皇榜之上，张贴到金明城大营之中，再由一群行营机宜（就是那些闹事的三校生）当众讲解之后。
喏大的金明城立即就沸腾了！
在金明城内各处军营外面，全都挤满了五大三粗，看着就蛮厉害的忠勇之士。
勇士们明白了有好事儿在等自己，一个个都嚷嚷起来了。
“哇哈哈……真没想到，俺汝州牛皋也能到开封府当国人娶小娘子！”
“哈哈哈，某家崀山杨再兴，这回可算是有出头之日啦！”
“嘿，这等富贵，还得看俺雄州李成去取！”
“某家相州孔彦舟，终有出头日矣……嘿嘿嘿！”
赵楷的勤王诏令是去年12月发出去的，现在眼看都快3月了，3个月间，四方英雄之士，已经陆续汇集开封府了，这金明城中的好汉，那也是一天比一天多啊！
这群汉子有些是在地方官的组织下跑来开封府的，有些则是在地方豪强的组织下跑来的，有些本就是个官，有些则干过没本钱的好买卖。
但无论是什么出身，现在都是愿意为国所用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些愿意为国所用的好汉，却因为种种原因（主要是没钱）而不得用……甚至被遣散还乡，其中的一些干脆捡起了没本钱的老行当，所以两宋相交之际，各地都乱成一团。
而这些在历史上作乱的，投敌的，还有镇压他们的人，现在大半都聚集到了金明城，发出越来越高的议论之声，最后变成了一片欢呼。

第059章 他们的士气那么高，金贼一定很弱！
“杀金贼，赚房子！杀金贼，讨娘子！杀金贼，当国人……”
金明城内外，至少七八万人的高声呐喊，化作了一阵阵怒涛般的欢呼，传到了正沿着汴河边上的一条官道，浩浩荡荡的走向开封府城的数万西军战士们的耳中。
这当然不是一般的巧合，而是早就安排好的巧合！
赵楷现在也有参谋团了！
那位深入敌营去和金兀术谈判的曹理，在三山浮桥之战后，就被任命为赵楷的行军参议官，还挑选了一批武学的同窗组成了一个参谋团，专门替赵楷出谋划策和制定各种计划。
这帮家伙虽然都是武学毕业的专业人士，但宋朝武学当中传授的知识并不实用，所以这帮人也只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在制定计划，常常出现疏漏……上回从郓城跑路的时候居然忘记在“梁山好官”的战船上装几匹马用来报信，甚至连赵楷自己的坐骑也给送上梁山了！
类似的错误，从三山浮桥开始就一直再犯，闹了不少笑话，也误了不少事儿，搞得那曹理三天两头就得找赵楷认错请罪。
不过赵楷身边实在也没人可用，有这么一群稍微懂一点的武学生帮着张罗，总比一团乱麻好。
所以赵楷也不怪罪，只是让曹理不停的写总结报告，还让他写参谋日记，将行军参议司在运作当中，每天所发生的大事小情，全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以待日后检讨总结。
不过这帮武学生各个都自比张子房，计划做得不怎么样，小计谋小手段却很厉害。
比如这次在金明城贴皇榜的时间就掐着种师中、姚古率领的大兵抵达开封府的时间来的。
那么欢快的呼喊声传到了这种忧心忡忡的大军当中，顿时就引起了一阵阵低声道喧哗。
“贼厮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马，居然恁般欢快，莫不是正在领赏吧？”
“叫得恁般高猛，一定领了不少赏吧？也不知道一人能不能拿一贯铜？”
“你个没见过钱的，一贯铜能高兴成这样？这动静，起码得有十贯啊！”
“十贯？几十斤呢！官家凭什么放那么重的赏？”
“嘿嘿，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开封府的官军打了胜仗了！”
“打胜仗？打败金贼了？可能吗？我可听说金贼厉害得很，把辽国都灭掉了！”
“不可能也得可能啊……要不可能，咱们这都到了开封府城外，一路走了，可曾看见半个金贼？”
“没，是没看见……”
“那不就结了！金贼一定被之前赶来的勤王军和开封府的三衙军联手打败了！”
“那可如何是好？金贼败了，俺们岂不是白来了……”
“应该还没有完败吧？之前路过板桥镇和岳台镇的时候，还见那里戒备森严，城外还有民壮在挖掘沟渠，构筑壁垒呢！”
“对，对，俺也见了……还有不少民壮在城外练习射击咧！”
“这就好，金贼还没完败，就还有俺们一份功劳！俺们都走快些，可别叫金贼跑尽了，这样俺们就白来了！”
这些从陕西开过来的勤王军主力是姚家军、种家军，以及一些陕西豪强自己组织了拉来开封府博个官身的义军。总数可不少，光是正兵就多达五万，还有不少辅兵，总兵力在七万到八万之间。
另外，这支军队当中的骑兵数量很多。足足有七八千之众！都是一马一驴的配置，人骑着马，驴子则驮着装备，浩浩荡荡的走在大军前列。
而种师中和姚古这两个老头子则在子侄子亲兵的护卫簇拥下，在，走在骑兵队伍的最前面，现在已经到了新建成的金明城的东面了。
金明城也是一座沙袋城。城墙并不高，除了借用开封府外廓西南段的那一面之外，其余三面城墙都只有两丈四五尺高。
但也是里外三层四层的布置，壕沟、栅栏、羊马墙、护门墙、鹊台等等，该有的都有。饶是在西北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两位老人家，看见这座新落成的城堡，也频频点头，还向陪这他们的宇文虚中提问。
“宇文学士，这城真的只用一个月就垒起来了？”
“学士，这城墙真的是用草袋、麻袋填了泥土后堆起来的？”
宇文虚中点点头，笑道：“金明城原本就有些建筑的，咱们现在看到的是外壕、羊马墙、护门墙和外墙，都是用草袋、麻袋填土垒起来的。里面还有内壕、里墙，是在原本的金明池、琼林苑外墙的基础上修建的。里墙之内，还有个内城，就是在原来的宝津楼基础上改建的。里墙和内城之间还修建了足以屯驻15万大军的营房，大多也是利用原有的建筑加以改建而成的。所有的工程，在一个月内就完成了。”
种师中一愣，“那么多大工一个月就干完了？也太快了吧？就算用草袋、麻袋填土，这个大工也够快的。”
草袋、麻袋填土筑城的技术，现在已经在开封府周遭的普及了。几乎每一座城堡的外围和城头，都出了用草袋、麻袋填入泥土后垒成的各种工事。
所以种师中和姚古，都已经知道这草袋、麻袋填土筑起来的城堡工事，是可以非常巨大的。
宇文虚中闻言这笑道：“这是安陆县令陈元则的功劳，他是奉了荆湖北路安抚使司和德安府衙的命令，带几千勤王兵北来。和李元枢见了面，深谈了足足两个时辰，然后就被委任为行营筑城提举了。”
姚古听宇文虚中提举李纲，忍不住眉头深皱，“元枢被困乘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救他出重围啊！”
种师中叹了口气：“能救得出来吗？金贼有多能战，下面的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坚守城池或是在水上打仗，咱们大宋许是不惧他们。可是乘氏县不过是个小城，周围也没什么大水……”
他正说话间，原本已经快要沸腾起来的金明城中，突然爆发出了更大声的欢呼，打断了他和姚古、宇文虚中的交谈。
“万岁，万岁，万岁……”
种师中、姚古、宇文虚中三个人马上就明白，这不是赵楷发钱的圣旨到了，就是赵楷本人到了金明城！
而赵楷的到来，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金明城中的那些仓促拼凑起来的军队，而是为种师中、姚古二人的西军。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数十名骑士从金明城西一扇敞开的大门内飞奔出来，而后又往种师中、姚古、宇文虚中奔了来。而其中领头的一骑正是姚古的养子姚平仲！
种师中、姚古、宇文虚中赶紧勒住胯下的战马，姚平仲则飞马到了他们三人跟前，也勒住了胯下，然后就在马背上一叉手道：“爹爹、种老太尉、宇文学士，官家请你们三人到宝津楼相见。”
种师中、姚古、宇文虚中互相看了看，都不敢怠慢，就跟着姚平仲入了金明城。
入城之后，他们才发现城内的兵将这个时候都拥到了宝津楼下。
而宝津楼的外墙之上，则插满了各色的旗帜，还有不少紫衣乌帽的长大武士，前呼后拥般的簇拥着一个高大的青年……这青年正是赵楷！
赵楷早就到了宝津楼——他就在宝津楼内看着底下的人们渐渐沸腾起来！
看着种家姚家的大军浩浩荡荡的走来！
而当姚、种两位老太尉在护卫的帮助下分开众人抵达宝津楼下的时候，城上的皇帝正无言的看着众人。
沸腾的气氛渐渐冷却，底下的人知道赵楷有话要说，于是就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鸦雀无声。
突然，赵楷开口了：“诸位，开封府城很大，城外也有许多土地……朕已经命人在三校旧址盖房子了！还收回了十几座王府……包括朕的潜邸在内，将会悉数推平建造功臣楼！”
功臣楼！炮打功臣楼的功臣楼。不过大家不必担心，因为大炮还没发明。
“功臣楼当然是用来奖励功臣的——朕希望这次和尔等一起凯旋之时，有功之臣都可以迎来乔迁之喜！”
“万岁，万岁，万岁……”
当人们的欢呼再起来的时候，赵楷已经看见宇文虚中、种师中等人被姚平仲带来了。
赵楷突然提高了嗓门，用怒吼的声量大喊道：“朕不负诸君，亦不能负李纲，更不能负李纲麾下的数万将士……所以朕打算亲提十万之师，北上去救李纲性命！”
“愿意贺岁陛下！”
“陛下臣等愿意力战！”
“金贼不过如此，我等不怕金贼的！”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声中，种师中，宇文虚中，姚古等人已经被姚平仲带者上了城楼见架了。
赵楷看见宇文虚中等人就招呼他们上前：“过来，都过来……三位可见如今我大宋兵威赫赫如何？”
“陛下天威，老臣佩服。”
“老臣实在没有见过如此精兵！”
赵楷的兵威其实也没多厉害，但是士气的确涨得太快，都看要爆炸了！
赵楷得意地笑道：“兵毕竟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打的……朕想尽快出兵去救李纲，种师中，姚古，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060章 郭药师，快喊救命！
真打啊？
种师中、姚古当然都是怕金贼的。他们早先跟着童贯北伐燕云，被耶律大石率领的辽国残兵一顿好打！而耶律大石遇到金兵，却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由此就能得出结论，西军不如契丹，契丹不如女真。而要以不如契丹的西军，对抗远胜契丹的女真，岂不是自取灭亡？
看到两个老爷子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自取灭亡，赵楷并没有发怒，而是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对两人道：“朕已经命人在金明城内，为你二人所领的兵马准备好了营区。你二人先去安顿一下，再到宝津城来参加军议。今晚，朕还要在水心殿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希晏（姚平仲），你先带二位老太尉去安顿吧。”
赵楷这两天就带着皇后朱凤英，贵妃潘采莲，贤妃西门大姐和他的专属校花团搬到了宝津楼和金明池中的水心殿居住。以便就近督促金明城的军队按照997的标准进行训练……虽然这997也是临时抱佛脚，但抱一下总比不抱好吧？
同时，赵楷还在宝津楼下的宝津城（宝金楼的外城）内设立了行军参议司和行军翰林司，其中参议司帮助赵楷处理亲征行营的日常军务、制定作战和训练计划。
而行军翰林司则由赵楷的心腹，翰林学士院学士兼崇政殿说书陈记管理，任务是辅弼赵楷处理朝政，并且发布官员升降任免之类的诏令——这些由行军翰林司起草的诏令都属于中旨，也就是不经过中书、门下两省直接发出的敕谕。中旨发得多了，虽然有架空两府宰执的嫌疑，但是在赵楷离京出征的时候，用中旨遥控朝政并且处理军前要务，还是非常可行的。
种师中和姚古两人草草的安顿了一下，又让底下的诸将自己带着本部兵马去安营扎寨，然后就跟着姚平仲抵达了宝津城。
宝津城位于原来的琼林苑北部，也就是套在宝津楼外面的一圈城墙，城墙和宝津楼之间还修建了不少房舍殿阁，几乎都被行军参议司、行军翰林司和负责照顾赵楷在军中生活的行宫司所占据了。
宝津城北就是金明池，通过一座拱桥，就能进入水心殿。而相对封闭的水心殿和高耸的保津楼，现在都被赵楷的后宫团占用。
赵楷举行军议的地方，就在宝津城中的参议司衙门的大堂上（行军翰林司的大堂可以用来召见宰相），种师中、姚古、姚平仲三人赶到的时候，赵楷已经先到了，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木图台前，和曹理、种师道、宗泽、宇文虚中、张叔夜等人在说话。
看见种师中、姚古、姚平仲三人走进来一起向自己行礼，赵楷就笑着招呼他们上前。
“免礼，免礼，过来一起瞧瞧吧……这木图是朕让行军参议司特别制作的，前敌形势，可以一目了然啊！”
种师中、姚古、姚平仲依旨上前，也站在了地图边上。
姚平仲有个行军参议官的兼职，所以也参与行军参议司的工作，知道怎么看“赵楷式”的地图，于是就对姚古、种师中道：“这图上的方位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为了方便辨认方位，地图的留白处还标出了东南西北。
另外，图上的红色箭头和圈圈表示官军，黑色的箭头和圈圈则是金贼。其中箭头表示正在行军中的兵马和行军的方向，圈圈则表示屯驻中的兵马……”
姚古和种师中都是用兵多年的宿将，各种各样的木图看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听姚平仲稍微一解释，就已经明白了。
种师中首先发问：“陛下，您要从开封府出兵打黎阳，行围魏救赵之计吗？”
赵楷点了点头。
和种师中一样上了年纪的老将姚古轻轻摇头，“郭药师骁勇善战，实不亚于契丹精锐，不可轻忽啊！”
骁勇善战的是完全版的郭药师，而不是被女真人割走了大半精锐，还被顶在前面当炮灰的郭药师。
虽然这段时间，金兵由于在京东路方向上遭遇挫折，进展不利，所以把之前从郭药师手里割走的一部分常胜军又还给他了，还从南京路（燕山府路）调来了一些汉儿军，也归他指挥。但是吃过金贼大亏的郭药师已经和金人离心离德，再无昔日之豪勇了。自三山浮桥之战后，他就缩在黎阳、浚县、临河、内黄一带，不敢乱动了。
既然郭药师不敢乱动了，那赵楷当然要把他当成“围魏救赵”里面那个“魏”来收拾了。
所以赵楷解救李纲的计划，就是从北进黎阳开始的！
根据计划，赵楷将会率领种师中、姚古所部，再加上从金明城勤王诸军中抽调的精壮，凑出10万大军，直奔黎阳而去，摆出副要把郭药师围而歼之的姿态。
当然了，赵楷不可能真的歼灭郭药师这个“最佳对手”……真把他歼了，以后就没人陪着演对手戏了，这样赵楷想要调动金兵可就难了。
“郭药师没有什么了不起，朕已经在三山浮桥打败过他一次了！”赵楷胸有成竹地说，“上次朕只有两万兵马就打败他了，这回朕打算领兵十万出征，再加上三山浮桥大营的两万兵马，总共十二万兵马，还怕不能取胜吗？”
“这……”种师中摇摇头道，“就怕郭药师不战而走，向东渡过黄河，这样就能沿黄河布防，稳住金贼的后方了。”
赵楷笑道：“郭药师不东渡黄河的……他只会在黎阳城中喊救命！”
这个话说得在场不明真相的大臣重将们都是一头雾水——这郭药师为什么不跑？
黎阳又没什么金山银山，撤到黄河东岸的大名府、开德府不更安全吗？
而且金兵东路军向开封府的进击显然已经受挫，即便消灭了乘氏的李纲，他们也无力攻打固若金汤的开封府。
所以在乘氏之战结束后，北上夺取大名府，然后沿着北流黄河一路向北打。打出一条通往燕山府路的通道，以便将来再次汇集大军，兵临开封府，这才上策啊！
现在这样卡着黎阳，看似扼守住了黄河以北的险要，但是因为三山浮桥在宋军手中，所以黎阳城根本堵不住北上的宋军。而且在黎阳以西一百多里开外，还有一座汴口浮桥，就在汴河尽头和广武山脚下。宋军完全可以从那里过河北上，根本不必走三山浮桥。
赵楷看见大堂之中的大臣们都露出狐疑之色，嘿嘿一笑道：“诸卿勿忧，郭药师必不肯走……三日后朕就出兵三山浮桥！”
接着他又看着姚古、种师中，笑着问：“姚老太尉，种师中，卿二人谁愿与朕北上，谁愿意留在开封府任枢密副使兼行营使？”
种师中、姚古互相看了看，姚古道：“陛下，臣子平仲已经在军中，足以代替老臣，老臣愿意留守开封府。”
“好！”赵楷点点头，“那开封防务就有劳姚老太尉了。”
……
郭药师当然是肯走的，怎么会不肯？只是赵楷不肯让他走！
就在赵楷问姚古、种师中谁愿意北上，谁愿意留开封府的时候，他派出的密使高金刚……也就是董金刚，已经抵达了黎阳县城内郭药师的万户衙门之中。
“大姐儿现在什么都好，吃穿用度都是才人的标准，样样都不缺少，赵官家还把她拘在身边……据说大姐儿的日子过得挺滋润挺快活的！就是一点不大好，没有个名分，到现在还是个奴婢！”
这董金刚和他兄弟董罗汉是郭天女的老部下，在郭天女的枕边风助攻之下，官升得飞快。两人现在已经是个大使臣了！而且每人都得到了“校花”一朵，赐第一所。
看他们俩的待遇，就知道郭天女这个“奴婢”是赵楷的红人了……
郭药师听见女儿过得“滋润”，又知道了董金刚、董罗汉的待遇，心里就更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投什么女真啊？早早的把闺女绑了送去郓王府不好吗？
董金刚这时又道：“都管，这个大姐儿不日就要陪着官家来黎阳了，到时候你们父女就能相见了。”
“什么？来黎阳？”郭药师愣了愣，“他，他要打黎阳？”
董金刚笑道：“都管不要慌……不是真打，是围魏救赵，要救李纲！赵官家三天后出兵，您五天后向金贼告急便是，就说大宋官家御驾亲征，率兵30万兵临黎阳！”
“多少？”郭药师瞪大了眼珠子。
董金刚伸出三根手指，笑着道：“30万！”
“真，真有那么多？”郭药师又问。
董金刚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不是兵不厌诈吗？其实就15万……不过三山浮桥这边还有5万，总数20万！可够用吗？”
郭药师皱起眉头，“若是有高太尉，许是够了……没有高太尉，恐怕还不够分量啊！”
“高太尉？”董金刚一想就明白了，连连点头道：“有有有，有的是高太尉，怎么可能没有高太尉呢？撼山易、撼高太尉难啊！”

第061章 李纲，高俅要迎回太上啊！
既然有的是高太尉，那郭药师也就心安理得的喊救命了——高太尉那可是在郓城水淹金兀术，在合蔡口搞死阿鲁补的大宋战神啊！
金兀术和阿鲁补都扑了，郭药师现在面对三十万高太尉，哦，是高太尉的三十万大军，居然还敢坚守黎阳待援，已经相当对得起大金国了。所以喊救命的告急文书传到乘氏县城附近的金兵大营时，完颜宗望和完颜阇母这两位金兵主帅都有点感动了。
完颜宗望虽然杀人放火的事情没少干，但他却是个虔诚的佛弟子，人送绰号“菩萨太子”。之前他因为不相信郭药师和常胜军，还一直琢磨着要把常胜军的8000家都杀了——不是一个个杀，是一家家的杀，要斩草除根啊！当然了，郭药师和郭安国得活着当榜样。因为这事儿，他多少还有点内疚，所以准备杀完人以后多吃几天素，再在埋葬那8000家的地方盖一座气势恢弘的寺庙，用来镇压冤魂……现在好了，不用吃素了，也不用浪费钱盖镇魂寺了。因为有人可以帮着大金国解决掉郭药师这个祸害了！
一想到郭药师很快就要死了，跟着他混的那几千常胜军估计也得充了高太尉的军功，完颜宗望就忍不住长叹一声，将手里的军报放在眼前的案几上了，然后看了看大帐内的将领，“看来郭药师这回要当大金的忠烈了……高俅的30万大军现在很可能已经包围了黎阳城，咱们想去搭救都来不及了！这该如何是好？”
“二哥，既然来不及救郭药师了，咱们不如上奏皇帝，为郭药师求个好一点的谥号，再给他一个风光大葬吧！”
说话的是完颜兀术，他也是一脸的伤悲，看上去好像和郭药师关系不错的样子。
完颜阇母道：“那咱们该给郭药师上个什么谥号呢？文忠好呢，还是文正好呢？”
“当然是文正了，”奚六部都统完颜挞懒对辽国的事情很有研究，所以对完颜阇母说，“文正虽然低文忠一级，但也是很体面的谥号了。”
“挞懒，”完颜宗望问，“你确定是文忠比文正好吗？我怎么听人说文正比较好？”
“当然是文忠更高，”完颜挞懒说，“斡离不，你一定知道文忠王府吧？”
完颜宗望点点头：“知道……那个是韩德让的宫帐。”
完颜挞懒正色道：“韩德让生前睡太后，辅少主，为一国之柱石，可谓德高望重，为天下敬仰。自古为人臣者，还有人能超过他吗？他死后的谥号就是文忠。”
说的也是啊，自古以来的人臣辅少主的不少，但是谁太后的就不多了。而睡太后，辅少主后还能善终，还能成为天下公认的忠臣的，唯其一人！
“郭药师不如韩德让多矣，”完颜宗望说，“他不配谥文忠，最多就是个文正了。”
那是啊，郭药师不可能睡太后啊！吴乞买的母亲拿懒氏都死了40多年了……轮不到郭药师去伺候啊！
郭药师有了“文正”这个谥号，当然应该心满意足了，所以救他的事情就不必讨论了……赵楷到底还是嫩了些，把郭药师这个汉奸看得太高了。也低估了完颜宗望、完颜阇母、完颜兀术这些人的狠辣。
他们这些人当然知道在黎阳、大伾山、三山浮桥、万年新堤一带进行决战，那是根本没有打败高俅的可能性的！
别的不说，光是高俅掘开万年新堤水淹黎阳城这一招，就是无解的！
现在已经是二月中下旬了，再过一阵子就是三月，黄河的水位早涨起来了。
高俅的水军什么水准？金人的水军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如果黎阳变成了黎阳泊，完颜宗望、完颜阇母的大军不得全军覆没？
而且完颜宗望早就给郭药师下了命令，让他看到苗头不对就马上东渡黄河，然后守住北流黄河的东岸，以掩护南下金兵的侧后。
可这家伙居然在黎阳固守待援……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完颜宗望顿了顿，又道：“刘都统，反间计准备的怎么样了？”
刘彦宗闻言马上起身回答道：“回禀二太子，这些日子下官负责和宋使秦桧接洽，已经放了不少假消息过去了……现在李纲应该已经知道高俅有迎回太上官家赵佶了。”
秦桧并没有跑回开封府，而是和李纲一块儿被围在了乘氏县城。
而李纲为了麻痹金贼，争取时间加固乘氏县城的城防，所以就让秦桧去金兵营中假装讲和。
而刘彦宗则乘机给秦桧上眼药，有意无意的泄露一些高俅正背着赵楷和大金秘密谈判的消息。
为啥是背着赵楷呢？
因为高俅答应的条件，都要等太上皇回京后才能履行……这里面的意思，李纲自己去品吧！
当然了，这个反间计也谈不上多高明。但是赵楷这个昏君会怎么想呢？皇权面前，当然得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了！况且高俅本来就是赵佶的心腹，而且还是支持太子赵桓的骨干……
所以只要这个消息到了赵楷那边，高俅就算不死，也不会再受信任了。
而且李纲即便知道这消息的可信度不高，也会向赵楷报告……因为他自己也是支持过赵桓的，他必须要把自己洗干净啊！
完颜宗望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放李纲回去！不过也不能不给他一点教训！”
他的目光转向了完颜兀术和完颜挞懒。
完颜兀术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吧……只要李纲的大军一动，我带个四五千骑兵就能给他来下狠的！”
“好！”完颜宗望点了点头，“就交给你了！明日咱们就撤围，然后假装向滑州进兵……你带5000拐子马去南华县城内埋伏。李纲死里逃生，又怀疑三山浮桥有难，一定会率兵向开封府急退，到时候你出兵尾衔追杀！”
……
“枢密相公，您看这事儿……”
乘氏县城之内，李纲正愁眉苦脸的在听秦桧说一件他根本不想听到的事情——邀还太上和太子！
他的确是太子一派……但他的太子派不过是依照大宋的体制进行站队而已。
赵佶本来也没正式提过要改易国本，赵桓既然是国本，李纲当然支持赵桓了。
后来赵佶、赵桓、赵楷他们父子三人把个皇位让来让去，最后给赵楷来了个皇冠加顶。李纲那是目击者！所以赵楷的皇位完全合法，李纲当然得照着程序拥护赵楷。
什么太上复位……那怎么可以？皇位让出去了就是让出去了，怎么复位？那个高太尉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还邀还太上和太子？他想干什么？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吗？现在是大宋，不是大汉，不能这样干的。
这事儿搞不好就是金贼在栽赃陷害高俅！可他们为什么要和高俅过不去？
难道高俅真的是深藏不露？明明一身的本事，却偏偏只以蹴鞠示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纲只是摇头。
“枢密相公，您摇头是什么意思？”秦桧其实也不相信高俅要支持赵佶复位……他知道刘彦宗在骗人，他可比刘彦宗奸多了，怎么可能上当？
但是……他不能自作主张把这事儿给抹了。
要不然等将来赵楷知道这事儿了，他可就跳进黄河里面都洗不清了。
所以他得让李纲来当出头鸟！
如果李纲替高俅担待了，那么他就把这事儿压下来，回头再给赵楷上密奏，顺便把李纲包庇高俅的事儿给卖了。
当然了，打小报告出卖高俅和李纲，其实就是在帮着高俅了！
如果秦桧公开上个奏章报告这个事儿，高俅立即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不知道会有多少文官跳出来咬。
到时候就算赵楷识破了这个反间计，高俅的日子也不好过……过去的那个狄青不就是这样给朝臣们搞垮的？
那些人没什么说，都给狄青家里编排祥瑞了！
如果李纲不替高俅担待，那么秦桧就会要求李纲和自己联名上奏。这样他的责任就小了……以后也不会被得势的高太尉打击报复。
“反间计而已，”李纲一边说话一边摇头，“金贼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高俅过不去呢？”
“也许高太尉真的领着东南诸路的勤王大军北上。”秦桧说着自己猜测的事情。
“会吗？”李纲还是不相信，不过他还是秦桧道，“金贼所欲为者，必与其有利，与我不利。故我当反其道而行之！”
“枢密相公言之极是。”秦桧道，“那下官就把这事儿隐了去。”
李纲点点头，“如此最好。”
他的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传来了都统制范琼充满惊喜的声音：“枢密相公，大喜啊！金贼解围退兵了！”
解围退兵了？
李纲和秦桧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是一脸的惊愕啊！
难道高俅高太尉真的是个伪装成小人的名将？他又打败金贼了？不过他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城府太深了呢？
有这样的武臣，到底是国家之福呢？还是国家的不幸呢？

第062章 开封保卫战胜利了？
“真的，金贼真的走了……”
“枢密相公，金贼这是往哪儿去？是要回老家吗？”
“不，不……不对，他们是往西北而去，应该是往滑州去了！”
“滑州？三山浮桥！金贼还是要打三山浮桥啊！”
“那是，不打下三山浮桥，他们怎么敢攻打开封府？呵呵，现在的开封府可不是去年12月时的开封府了！”
“这都是枢密相公您的功劳啊！开封府现在已经固若金汤，金贼就算打下了三山浮桥，也奈何不了开封府了！”
“开封府得以保全，枢密相公居功至伟啊！”
“哈哈哈……这可不是老夫一人之功，也托了官家的洪福，也少不得将士们用命。哦，高太尉也功不可没啊！”
“高太尉是武人，还是太上和定王的旧人，哪儿能和枢密相公您相比？”
“是啊，枢密相公立下了如此大功，想必不日就能进入政事堂了……”
乘氏县的城头，范琼和秦桧这两个奸佞在确认金人真的撤围走人后，就开始拍上李纲的马屁了。
虽然金贼还没有打道回府，而是向西北奔滑州而去了。但是在范琼、秦桧看来，李纲亲率10万大军和金贼干了一架，居然还剩下一多半（具体剩下多少他们也不知），而且还在小小的乘氏县城守了好些日子……这功劳怎么看都不小了。
况且，在李纲出开封府之前，他还负责加固和增筑了开封府城，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现在的开封府城，那可是里里外外好几层的防御工事，而且可攻可守可龟缩——如果主城实在守不住，还可以龟缩金明城，甚至最后退据宝津城……这才是一座真正完成了布防的城池啊！
而开封府的布防，的确是在李纲的领导下完成的。
所以布防开封的大功，再加上这次出兵的功劳（还剩下许多就是功劳啊），李纲入政事堂，甚至直接一步到位当上太宰都是可能的！
想到这里，李纲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回开封府了。
想到这里，李纲就问范琼道：“范太尉，金贼既然往三山浮桥去了，咱们是不是应该集结精兵，尾随其后，伺机与贼决战？”
他这话听上去好像挺有种的，但是范琼也不傻子，当然知道李纲的心思了……被围了那么多天，眼看着就要粮尽，金贼却自己走了，那可真是菩萨保佑，还不赶紧见好收？
“这个……枢密相公，”范琼马上哭丧着脸点，“现在军粮已尽，将士们已经饿了两天了，实在打不了仗啊！而且乘氏城内还有几千户百姓，咱们得保着他们撤到定陶去就食啊！”
李纲拈着胡须，轻轻点头道：“言之有理，民以食为天，兵无粮自乱……那乘氏县城还能守吗？能不能留个三四千人守一守？”
乘氏县是必须要守的……至少在李纲返回开封府之前不能丢。因为乘氏县在手里，那李纲就能吹是自己打金贼大军牢牢给抵挡住了！
这功劳可大了！
至于李纲这次出兵损失了多少？好像也就一两万吧？不算太难看，还可以抹抹粉装赢的。
“枢密相公想要守乘氏……”范琼马上就明白了，笑道，“下官马上去安排，留下3000精兵可够？”
“军粮够吗？”李纲问。
“够，足够吃三个月。”范琼连连点头，已经忘了“粮尽”的说法。
“好！”李纲点点头，“赶紧安排……安排好防守之后，本官就要保着百姓往定陶而去了。”
“末将得令！”范琼叉了下手，领命而退，去安排跑路和守城了。
李纲马上又对秦桧道：“秦端台，你是圣人派出的使者，不必和本官同行。本官派300骑兵护你先走一步，回开封府去向圣人报告和金贼谈判的情况吧。顺便再看看官家有没有回来，若是官家回来了，本官拟了封奏章，你替本官捎给官家。”
秦桧马上就明白李纲要给赵楷上什么奏章了，当然是报告高俅意思支持太上复位和暗通金贼什么的……哪怕李纲不信这事儿，也必须打这个小报告！
表面上，李纲当然可以把这事儿捂起来，但是私底下一定得和官家说了！
这是皇权之争啊！知而不报就是同党！万一高俅真的昏了头，那李纲就得去天涯海角终老了。
所以金贼的这个反间计虽然不高明，但的的确确是很要命啊！
高俅即便不被搞死，也得陪进去半条命！
秦桧想到这里，马上对李纲拱手道：“若是官家已经回了开封府，下官一定将您的奏章交到官家手中！”
“好！”李纲点点头，“若是官家还在梁山，你可不能把奏章交给别人。”
“下官省得。”
小报告的奏章当然不能随便给人看了。
秦桧得到了李纲派出的300轻骑的护送，在金兵撤围乘氏的当天就出了乘氏城，直奔开封府。
路上无惊无险，也没遭到金兵的伏击，第二天就到了开封府。
在开封府城，秦桧听说了赵楷回来过，现在又出兵去了三山浮桥。
这位青史留名的“巨奸臣”（比大奸臣还要奸），马上就拿出了大奸似忠的精神。立即上路，赶往三山浮桥，去当面向官家赵楷打太尉高俅的小报告。
……
在靖康元年阳春三月的时候，宋军在三山浮桥一带的防御，比赵楷上回离开之前，那是更上了几个台阶！
三山浮桥北面的天成堡，现在已经变成了真正严密布防的堡垒了！
城墙更高也更厚了，各种各样的辅助工事和防守器械也都齐全了。
而且天成堡、大伾山、万年新堤等三处险要，现在也完全合为一体了。
而黄河以南的汶子山、万年新堤河南段、白马城，也都得到了加固，虽然不能和河北方面相比，但也可以守一守了。
至于居山大寨的扩建，也一直在进行当中。
当秦桧在靖康元年（宣和八年）的三月初，不顾旅途劳顿，日夜兼程往滑州而来的时候。居山大寨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依山而建的大型城寨了。
而赵楷本人，现在就带着行营参议司和行营翰林司，还有西门大姐、郭天女以及另外几名“校花”居住在此。
赵楷当然也已经知道金贼大军已经解了乘氏之围。也知道解围后的金兵主力，大张旗鼓的直奔滑州（三山浮桥就在滑州和浚州之间）而来了！
这可让他和何灌、种师中、姚平仲、董金刚、董罗汉、曹理等人大感意外。
他们本以为完颜宗望会走开德府和大名府南部直接去黎阳，可没想到宗望也来了手围魏救赵。
这可让赵楷有点为难了……他也不能真的强攻黎阳，把郭药师这枚棋子给解决掉啊！
他还指着这枚棋子把金军内部的大事儿小情给通报自己呢！
另外，他也没把握在三山浮桥以南的滑州地界上打败完颜宗望的至少十万大军……他虽把底下人的士气鼓舞起来了，也化解了部分恐金症。
但是军队的组织、训练、经验，也不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提升上来的。
所以赵楷手头的力量，守个险要，欺负一下兵少的郭药师是足够了，可是要拿出去和完颜宗望、完颜阇母的主力决战，那是怎么都不够瞧的。
“看来只能弃了郭药师，将兵力转用于黄河以南，在汶子山堡、白马城重点布防了！”
何灌对三山浮桥一带的情况是最熟悉的，所以在当日的军议上第一个拿出了对策。
“陛下，臣以为金贼多半不是真打……”董金刚现在有资格在军议上说句话了。
他是真正的知金派，知道金人不打可能打一场消耗自家人命的攻坚，除非绝对必要。
“不是真打？”赵楷想了想，“金贼虚晃一枪，难道是为了替郭药师解围吗？”
“这是其一，”董金刚道，“金贼极有可能是要北撤了！”
“撤了？”赵楷一愣，“他们不来开封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小失望了。
开封府那么坚固了……金贼为什么就不来打一次呢？
“陛下，金贼不傻！”董金刚道，“这些日子，他们一定派出细作硬探侦查过了，知道开封府难打，所以才生出退意的。”
“那他们以后还来吗？”
赵楷又有些小激动了……开封府可是他的！金贼不来不就没人能和他抢了？
“肯定会再来！”董金刚道，“金贼东路军兵力不足，又经过这些日子的消耗，所省之正兵怕不足四万了。加上阿里喜和各色辅兵，最多也就十三四万。而咱们已经集结了天下勤王之兵，开封府的城池也已经坚固，足以应付了。再加上天气渐渐炎热，金贼不太适应，所以他们才会暂时退一步。
不过他们是不会甘心的，而也不会退的太远，等缓过来后，一定会再来打开封府的……到时候怕是会举国之兵一起来了！”
赵楷表情凝重，“那可就是咱们和金贼之间真正的生死之斗了……不过朕还是会赢！”

第063章 皇帝寨中有皇帝！
战局那可真是飞速变迁，就如小娃子的脸面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压根就没个准。特别是开封府周遭的战局变化，让人只是目不暇接。一场转折接着一场转折，让局中之人都有点迷迷糊糊了。
先是大金天兵席卷而下，眼看就要冲到开封府城外了，连大宋最有权势的道君皇帝赵佶和国本赵桓都吓昏了头，连好好的皇帝都不愿意当了，直接给还有那么一点勇气的郓王赵楷来了个皇冠加顶，然后就一起跑路了。
可就是如此险恶的局势，却突然因为“高太尉”和“赵不破”这两个本来不应该绽放出耀眼光芒的人物的爆发，给硬生生的扭转了过来！
金人的兵锋，先受挫于三山浮桥一线，稍后又在梁山泊边上的郓城和合蔡口两度吃憋，损失不小，而且还给一场冷水泡得伤病满营。虽然依旧鼓起最后的干劲，全军西进，还在濮州境内的瓠河镇击败了大宋枢密使李纲所领的10万大军，并且将李纲和超过5万宋军包围在了乘氏县城。
但是完颜宗望、完颜阇母所率领的金兵东路军的锐气，似乎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仅无力西进开封府，连被困的李纲所部5万余人都吃不下去——乘氏县城虽小，但毕竟是开封府附近的县城，城池修得还是很牢靠的。这座小而坚的城堡一下挤进去5万士兵是个什么情形，用脑子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要打下这样的城堡，对于锐气已失了大半，而且周围还有高俅、何灌、赵不破、韩世忠等几路宋军强兵虎视的金东路军主力而言，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而当大宋官家赵楷亲率大军离开东京汴梁北上，跨过三山浮桥进入浚州地界，并且包围了郭药师所据守的黎阳城后。包围乘氏已经有一段时间的金兵东路军主力，终于解围西进……不是去开封府，而是往西北而进，摆出了一副扑击滑州，断赵楷归路的姿态。
而就在大部分人都认为在滑州境内，将会爆发一场决定大宋、大金两国国运的大会战时。金人的主力忽然在滑州、开封府、兴仁府等三个州府相交之处的武丘镇附近停顿了3日，直到追杀从乘氏撤出的李纲所部的完颜兀术所领的骑兵前来与之汇合，才全军北上进入了开德府。
开德府又名澶州，澶渊之盟就发生在那里，在黄河改道北流之前，澶州、浚州、滑州都是开封府以北黄河岸边的要冲。但是由于黄河在开德府境内改道向北，所以开德府和临近的濮州，就失去了黄河之险，反而成了开封府以北敞开的一扇大门——这扇大门的东面是水泊梁山，西面则是三山浮桥。中间这一百多里，则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而通过这扇敞开的大门北上的金兵，在稍后的几日中，则再一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行动。这一路南来，都没有打过一座坚城的金兵东路军，在“北撤”途中突然瞄上了大宋的北京大名府，打了河北路转运使兼知大名府事蔡懋一个措手不及——完颜宗望、完颜阇母率领的金兵先是押着大批掳掠自开德府、濮州等处的平民从大名府城外通过。而在当晚宿营于大名府城北时，又突然丢弃平民，全军连夜开拔，仿佛追兵已经靠近似的！
结果昏头昏脑的蔡懋就中了圈套，虽然他已经得到了赵楷发出的要求其加强戒备的中旨，但他还以为金贼被“高太尉”或“赵不破”追击，所以要连夜跑路了。于是他就派兵出城去收拢被金贼丢下的平民——这大小也是个功劳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民当中居然混着少量的女真勇士，在进入大名府城门的时候突然发难，夺取了一座城门，随后万余金贼骑兵又呼啸而至，通过那处城门杀入大名府城！
而此时的大名府城内并无多少守军——由于从大名府通往开封府的道路早就已经打通，所以大名城内的士绅大户都已经跑路了，而且他们跑路的时候还雇了大量的壮丁当护卫，以至于大名府衙想要多搞点民壮都无人可用。
至于大名府的官兵那就更弱了，开封府之前都那样，大名府还能强到哪儿去？而且之前的大名府都统制王渊还带走了一部分兵力加入了梁方平的队伍。
所以突然遭到金兵偷袭的大名府根本无力抵抗，而且大府蔡懋也不是那种能带领军民在城内和金贼巷战的狠人，在得知城破之后，干脆带头跑路，逃之夭夭了……
而在夺取了大名府城这座大城坚城之后，完颜宗望、完颜阇母所率领的大金东路军就停止了撤退，开始以大名府为大据点，摆出了一副要在开封府附近久留的姿态！
不过这场大名府夺城战似乎耗尽了金东路军最后的那一点锐气，在夺取了大名府城之后，他们就再没有什么南向的动作了。反而将分部在大名府城以南各处城池中的守军全部召回，放弃了包括黎阳在内的十余座城堡。在集中兵力之后，就开始沿着北流黄河的东岸向北出击了……也不是大举出击，而是攻占一些贴着北流黄河东岸的城镇，似乎就想为后续的金国大军打出一条进出中原腹地的通道！
一场规模空前的开封会战，也许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
按出虎水之畔，会宁州。
数十名穿着白袍的轻骑飞也似的卷过大金龙兴之地会宁州的原野，直奔按出虎水岸边最大的一处城寨皇帝寨而去。
所谓的皇帝寨，其实就是一圈土坯墙围着一些土坯房和白坯木屋……看着就是个挺原始的寨子。
不过这座寨子的“皇帝”之名也不是乱起的，寨子里面真有一个皇帝！
还不是一般的皇帝，而是大金这个纵横万里的大帝国的皇帝完颜吴乞买！
这个皇帝寨就是吴乞买皇帝的住所，也是大金朝的权力中心！
而皇帝寨也不是按出虎水岸边唯一的寨子……大金国不仅有皇帝啊！还有满朝的权贵呢！不都得有自己的寨子、庄子、屯子？
所以现在大金帝都会宁一带的地名，都是高端、大气，且又不失朴实和乡土气息的。
譬如“皇帝寨”、“相国寨”、“太子庄”、“公主屯”……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名字，一点没有虚头的。这个皇帝寨里面真有皇帝，相国寨里面真有相国，太子庄内当然也真的有太子，公主屯里也真有个货真价实的公主。
这个按出虎水边上现在可是藏龙卧虎啊！什么太子、王子、公主、相国的大人物，实在是车载斗量。
而且这帮人还都挺朴实的，光看穿着打扮，实在是分不出来。
譬如这群正奔向皇帝寨的袍轻骑当中，为首的一个胖乎乎，长着个包子脸，不到二十的年纪的青年就是个很贵的贵人。他名叫完颜斜保，是大金国大太子完颜粘罕的二公子，人送绰号“乌鸦郎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绰号？因为这小子从小就有点乌鸦嘴，时常说一些挺灵验的昏话，比如“二太子家的母马要难产”，“大相国家没嫁人的妹子又要大肚皮了”，“大公主又要被她的驸马爷一顿好打了”，“皇帝大爷好像要挨揍”……总之，这小子嘴里没好事儿，而且说得都挺准！
所以包括他爹大太子粘罕在内，大金国的贵人们都不怎么喜欢他。
不过他只是个次子，上面还有个哥哥设也马，所以不是下一任的大太子——金国的“太子”不是皇储的意思，他们的皇储名叫谙班孛极烈，也不是皇帝的儿子，而是从皇帝的兄弟、儿子、侄子们中选举出来的。
而“太子”则是皇帝的儿子，凡是皇帝的儿子都可以叫太子。不过“大太子”、“二太子”、“三太子”、“四太子”这些排名靠前的太子就不是乱叫的了。一般都是有传承、有地位的太子才可以当。
这个斜保的老爹粘罕就是按出虎水女真部的“大房太子”，他爷爷劾者是女真部首领乌古乃的长子，因为“兄友弟恭”所以把继承人的位子给了弟弟完颜劾里钵——就是阿骨打的爸爸！
不过当时的女真部落还在实行部落封建体制，让出了首领位子的劾者还保留了大量的部众，他的子孙还保留了当选谙班孛极烈的权力。
而且因为粘罕是长房长孙，所以是他这一辈中有资格当谙班孛极烈的女真首领中最年长的，所以这个“大太子”之名，那是实至名归啊！
而乌鸦郎君完颜斜保则是他自己这一辈中，年龄排第二的存在……好像也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成为谙班孛极烈，甚至成为皇帝寨的寨主！
正想着好事的乌鸦郎君，这个时候已经飞马到了皇帝寨门口，不能进去了，皇帝寨门口有皇帝吴乞买的猛安亲兵拦着，得等着他们去通报，得到允许才能进去——自从他爹粘罕大太子揍了皇帝大爷吴乞买后，皇帝寨前岗哨明显严格了许多啊！

第064章 组团去抢开封府啦！
完颜斜保很快就得到了皇帝寨内那位皇帝的许可，单人匹马入了寨子。那些跟着他的骑士都是斜保所管猛安的战士，自然不给入皇帝寨，就先去斜保自己的寨子安顿了。
斜保入寨后就翻身下马，然后跟着一个属于吴乞买的合扎猛安所管的亲兵，向着皇帝寨中央的皇宫疾走，堪堪走过御马场的时候儿，就听见一个少女声音远远唤道：“斜保侄儿。”
完颜斜保闻声止步，扭头看去，只见婀娜娉婷一个少女，身着一袭白衣，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向着他一路小跑过来。
这女孩子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斜保还小好几岁，不过身子却已经长开了，胸前鼓鼓囊囊的……将来怕是大有可为啊！
只见她翻身下马，落在了斜保跟前，双手叉着小蛮腰，胸脯一挺，向着斜保欢快地笑了笑：“你是斜保侄儿，粘罕大哥哥家的老二吧？”
完颜斜保看着这小娘皮，真有点无语了。他这个长房老二不仅比同辈中的绝大部分人年长，还比不少长他一辈的人年长……小叔父、小姑姑真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他又一张比较讨小孩子喜欢的娃娃脸，性格也比较和善，所以一群小叔父、小姑姑都爱找他玩耍。
眼前这位不用说，一定是吴乞买的女儿了……吴乞买孩子多，光是长成的儿子就14个，女儿还多俩，有16个，儿女相加整好凑个整数，有30个！
不过斜保一时没认出眼前这位是谁？毕竟他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回会宁了。
迟疑见，那个领路的女真亲兵已叉手行礼道：“十二公主。”
完颜斜保这才认出来，原来她是吴乞买的十二闺女，人称燕公主的完颜师姑儿，汉名完颜燕或王燕儿。
少女蹦蹦跳跳的到了完颜斜保跟前，素白如玉的手掌向他面前一伸，嫣然笑道：“好侄儿可还记得上回出兵前曾答应我，要从契丹人那里抢些金银珠宝给我，现在可带来了？”
完颜斜保上回跟随完颜宗翰出征的时候，宋金还没决裂，那个辽国皇帝耶律延禧也没抓到。所以他当时只知道要去和辽人打，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两年多，不仅打了辽国的残余，还攻入宋朝的河东路境内，抢到了不少财货。
不过他这次是从河东前线被他老爹粘罕大太子直接派回会宁的，连西路军老营所在的大同都没回，当然就没带什么财货了。但他还是把一只手伸到宽大的衣袍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只金灿灿的手镯递给了完颜燕，笑着道：“来的匆忙，只带了这个……等下回再回来，一定给姑姑带上满满一箱子首饰。”
完颜燕并不嫌少，喜滋滋的接过镯子，直接就套在了手腕上，笑道：“斜保侄儿倒是有孝心，不过姑姑已经长大了，也能骑马射箭了，可以自己去抢嫁妆了！”
“抢嫁妆？”完颜斜保噗哧一笑，“这话一听就是你爹爹喝多了的醉话……”
完颜燕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嘴儿道：“不许你这样说我爹爹，要不然我要生气了！”
完颜斜保也不会跟个小丫头姑姑置气儿，“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说了，可行了？”
完颜燕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爹爹真的要带我去开封府抢嫁妆，这可不是醉话！”
这还不是醉话？
完颜斜保也不好拆穿完颜燕，只好笑着对她说：“那可太好了，到时候打下开封府，找个宋国的公主府给你，让你抢个够！”
完颜燕嘻嘻一笑：“我才不稀罕宋国的公主，我要抢就抢宋国的官家！”
完颜斜保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姑姑，我可听说宋国的当今官家挺凶残的，你可别抢不着他，让他抢了去！”
完颜燕似乎有些生气，不过也没有发怒的意思，只是娇嗔道：“你这乌鸦嘴莫乱说……对了，我可听说宋人的新官家是个才高八尺的书生儿，怎么就凶残了呢？”
“才高八斗！”完颜斜保说，“姑姑，你还不知道吧？二太子、四太子他们那一路连开封府的边儿都没摸到，吃了好几个闷亏，连阿鲁补都折进去了！”
“我已经听说了，”完颜燕道，“阿鲁哥哥比你早十几日到了会宁……据他说，南人太尉高俅，大将赵不破、韩世忠都很厉害，所以才吃了亏。”
完颜斜保摇摇头，“汉人有一万万，不会没有英雄豪杰的……但只有真正厉害的官家才能用好这些英雄豪杰！所以南人的官家不仅是个才高八斗的书生，一定还是个能指挥千军万马的英豪！”
“真的？”完颜燕眨了眨大眼睛，一张俏脸儿上都是期待的神采。
完颜斜保看见她的表情，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不过他也不想和这个小丫头再胡扯了，于是就道：“姑姑，我要去见驾了，稍后再见吧。”
完颜燕笑道：“我带你去……还有，我现在也有了屯子，叫燕公主屯。”
完颜斜保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姑姑带路了。”
……
完颜斜保跟着他姑姑完颜燕走进皇帝寨中的皇宫时，装修风格跟个土匪聚义厅差不多的皇宫大殿之上，大金皇帝吴乞买正在和谙班孛极烈完颜斜也，国论孛极烈完颜宗干，还有完颜吴乞买的长子内外诸军副都统完颜宗磐，还有一个刚刚从南京路过来的宋人降臣蔡靖，以及一个跟随耶律延禧一起被俘的“投敌忠臣”萧仲恭一块儿在议事儿。
看见完颜斜保和自己那个不省心的闺女完颜燕一起进来了，完颜吴乞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招呼完颜斜保上前，“斜保，快来快来，坐下说话。”
完颜斜保也不客气，向自己的皇帝大爷行了一礼，然后就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落了座。而完颜燕则溜到了大殿边上的一根大柱子后面站着，并没有出去。
“河东那边怎么样？”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脸色红润，看上去非常威武的完颜吴乞买问，“什么时候能打下太原？”
完颜斜保道：“回禀陛下，这太原可不易打……城高墙固，防备严密，守军之中还有3000胜捷军，要强攻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爹爹在打破了太原外围的一些城池，饱掠了一番之后，就让大军暂时返回西京路休整了，只留下银术可和耶律余睹两个万户继续围困太原，并且诱使河东各处的南军来给太原解围。不过南人的朝廷似乎顾不了太原，这些日子只有府麟折家的兵马试着给太原解围，被咱们打败后就再没人来了。”
这一次金兵的东路军、西路军完全是两个风格，东路军长驱直入打开封。而西路军则是稳扎稳打困太原，一边围困，一边引河东宋军来给河东解围，从而一一击破。
实际上金兵的西路军就是在河东摆了一个围点打援的局……在原本的历史上，大宋朝廷就中了完颜粘罕的圈套，把有限的兵力一波波的往太原送，结果都叫银术可打崩在了太原城外。
不过现在的赵楷没赵桓那么在乎太原，或者说他和金贼的东路军在开封府东北、北部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没功夫救太原，所以也就没多少宋军去给太原府解围了。
“既然太原那边没有什么大阵仗……那西路军的主力就调到东路来吧！”
说话的是谙班孛极烈，都元帅完颜斜也。他是完颜吴乞买的弟弟，他担任的谙班孛极烈就是金国的国本，而都元帅则是名义上攻宋金兵的统帅，权威那是相当大的。
完颜吴乞买看了眼斜保，“你以为如果？”
完颜斜保是代表他爹粘罕来会宁参加军议的，而且军议要讨论的内容粘罕已经知道了，所以完颜斜保现在就是粘罕的传声筒。
“陛下，我爹的意思是，狮子搏兔，当尽全力！”完颜斜保说，“如果真的要在东路和南军决战，那么太原府打不打都不要紧……关键是东路绝对不能失败！”
“怎么可能会失败？”完颜吴乞买的儿子完颜宗磐沉着张满是横肉的脸孔，“我大金自军兴伐辽以来，还没有败过呢！”
完颜斜保瞄了眼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堂叔，心说：阿鲁补都死了，还说没败过，你亏不亏心啊？
不过完颜斜保也不会和堂叔顶嘴，于是就笑道：“开封府是天上之城，人人向往……咱们不如集中全力打一把，若是能得手，那中原的花花世界就是咱们女真人的了。如果不能得手，多一些人马壮声势，也容易打出一个澶渊之盟。如果咱们拿下了太原，这澶渊之盟就不好缔结了。”
澶渊之盟就等于将宋辽边界变成宋金边界，然后金国吃下辽国的那份岁币。
可要是大金国吃下了太原……那这个澶渊之盟怎么定？吐出去，金国国内能答应？不吐出去，宋朝也不肯啊！
完颜吴乞买点点头，大声道：“斜保说的有道理，成败都在东线……若东线可以取胜，开封府都是咱们的！若不胜，拿着太原也无大用。所以，咱们这一次就集中全力，打下开封府！”

第065章 你们永远无法杀死一个装活的人！
皇帝寨中的军议其实是一场可以决定大金国策的勃极烈会议！
皇帝吴乞买是都勃极烈，都元帅完颜斜也是谙班勃极烈，完颜阿骨打一派的老大完颜斡本（宗干）是国论勃极烈，而完颜斜保的父亲完颜粘罕则是移赉勃极烈。
现在的大金国勃极烈拢共就这四位，只要他们四位达成了一致，大金的国策都可以改变。
之前攻打宋国的决定，也是由吴乞买、斜也、粘罕和斡本达成一致后作出的。
而今天的这场勃极烈会议要讨论的不是改变或制定国策，而是修改进攻宋国的方略。因为之前分兵两路的计划看上去不太顺利，西路军围困太原迟迟不能攻破，同时也没有引来多少宋朝的援兵。
而东路军则受阻于开封府东北，甚至都没看见开封府的城墙就无法继续推进了。
在这种情况下，大金国当然得改变计划了，不能再分兵两路了。否则西路军即便打破太原，也可能无法在太原城外围聚歼河东宋军和陕西开来的援军。这就意味着宋军可以在太原城被攻破后，继续利用河东的山区地形节节防御，迟滞金军西路军的南下。
而与此同时，东路的宋军也远比金国所知的强大！
原本金国只知道宋国有号称80之数的禁军，也不晓得是否真有那么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宋国无雄主无良将无帅臣，空有数量优势而无法发挥。
可是宋国现在有了太尉高俅，有了大将赵不破，可以把他们的几十万乌合之众好好的组织和运用起来了……所以在战争初期仿佛消失了一般的开封三衙禁军（80万禁军的主力），终于在金兵推进到黄河边上的时候开始发力，而且出现了越来越强的苗头！
如果任由宋军东路军继续壮大下去，再过个一年半载，只怕大金东路军就得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回南京路了……哦，逃回南京路还不是最糟糕的，打仗这事儿如果发生在势均力敌的两个对手之间，有时候还真是兵凶战危，稍有不慎，后果难以想象啊！
所以金军西路军的统帅完颜粘罕同意改变作战方略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的上策就是集中东西两路军的主力，运用于东线，以图一举打垮东路宋军，或是凭借人多势众，逼迫赵楷接受一个宋金版的澶渊之盟——议和当然也是一个重要的选项，也不是拿来忽悠赵楷的。
因为金国的国族女真人毕竟是个人口比较少的民族，即便算上渤海人和一些投靠得比较彻底的契丹人，顶天也就是300万腹心之部。在实行全民皆兵的情况下，征发个几十万人去富得流油的宋国放抢，当然是上下都欢悦的好事儿。
可一旦他们没法从宋国抢到钱或是抢钱的成本太高，以至于无力可图……那几十万壮丁不去搞生产而长年累月的泡在战场上，这成本可是大金国根本没办法负担的。
哦，大金国本来就不承担下面的战士从军打仗的成本……这成本是由下面的猛安、谋克和国族军户分担的。如果打仗打亏了，那下面的猛安、谋克、国族军户可就得破产了。
而这种自备兵器、粮草、马匹，自己承担打仗成本的“全民皆兵”，最怕的不就是打仗亏本吗？都是自家砸锅卖铁凑钱去打仗，而且还耽误家里面的生产，老婆孩子都没人看着，一不留神就喜当爹……再打亏了，那不得倾家荡产？
历史上的金国为什么愿意和南宋议和，甚至在赵构自毁长城后还愿意遵守和约直到那个招人恨的完颜亮跳出来破坏和平？还不是因为岳飞、韩世忠、吴阶这些人把金兀术的金兵打成了亏本兵？
亏到后来，大金国族都不怎么肯当兵了，完颜兀术凑不上数，只好用“签军法”去强征汉人当兵……
而现在金贼的东路军就处在盈亏平衡点附近，之前一路南下赶时间没有好好去抢，后来又被“高俅”挫败了好几回，搞得伤号病号满营，也没抢到多少。还好完颜宗望够机灵，打下了大名府城，多少找补回一些，所以金东路军大体上还是赚了。
但是等到大金西路军调转到东路以后还能不能赚……那真是个没谱的事儿！
因为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眼看就到月底了！这四月可就是夏日了。等到金西路军完成调度，完颜吴乞买、完颜斜也也挪动到燕云时，多半已经是秋天了。
而且夏天那么炎热，就算完颜粘罕率领大军开到了河北前线，也不可能有什么大阵仗……金兵怕热，得避暑啊！
而到了秋天，东路宋军的实力会不会进一步增强？
所以以战迫和，打出一个对大金国大大有利的和平方案，也是大金国的勃极烈们可以接受的。
“斜保，你爹爹可说了议和的条件？”完颜吴乞买看着完颜斜保发问。
完颜斜保笑道：“说了，俺爹的意思是燕山府路的地盘不能吐出去……岁币得多要一点，争取要他个一百万！当然了，这是在咱们打不下开封府的情况下才提的条件。若是能打下开封府，那还是先把开封府好好的撸一遍吧！”
“那是当然！”
“开封府可是寸土寸金啊！”
“是啊，能打下开封府，把那个寸土寸金抢回咱们的会宁，比啥都强！”
一帮女真勃极烈哪儿知道“寸土寸金”的意思？他们只是道听途说，还以为开封府里遍地黄金，还想“把寸土寸金”给抢回会宁……会宁这边到处都是山寨土寨，而且人烟稀少成恁样，怎么发展房地产？
完颜吴乞买笑着问众人，“那么和谈就以割燕山府路外加岁币百万为底线如何？”
“还得再加一条！”完颜阿鲁补的兄长完颜阿鲁咬着牙道，“杀俅除破始可言和！”
阿鲁补说被完颜宗望、完颜阇母派来会宁求援的。
而他弟弟阿鲁补又因为高俅和赵不破而丧命，他当然恨得咬牙切齿，欲除此二人后快！
而且完颜宗望已经用反间计在对付高俅和赵不破了，现在还得再加一把劲儿才好！
完颜吴乞买扭头问在场的“知宋派”萧仲恭道：“有可能用反间计和和谈铲除高俅、赵不破吗？”
萧仲恭点点头道：“宋国官家素来不放心武人和宗室……这高俅不仅是武人，而且还是赵佶的心腹，且又拥护赵桓，赵楷恐怕遇除之而后快吧？如果咱们推说此次兵祸皆因高俅、赵不破擅开边衅而起，正好给了南朝君臣整治高俅、赵不破的籍口。”
完颜吴乞买又望着蔡松年的爹爹蔡靖，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很努力的学习女真话，现在已经能勉强和女真主子交流了。
现在看见主子的眼神，赶忙道：“陛下，高俅本是幸近，没想到却深藏不露，其志非小也！大宋官家弄清楚了这一点，不用什么反间计，就会除掉高俅的……现在还留他一命，无非是天兵未退，他还需要大将。
若陛下愿意拿出一点议和的诚意，高俅、赵不破必死无疑！”
“什么诚意？”吴乞买问。
蔡靖笑道：“陛下可以放臣和吕颐浩一同南归……如果陛下信得过臣。”
吴乞买一笑：“朕当然信得过你了……你放心，你儿子朕会好好照看的！”
蔡靖连忙一礼揖拝道：“那臣就多谢陛下了！”
……
杀俅始可言和的局，看似高明，但却有一个让大金国的高层们意想不到的疏漏，就是在靖康元年四月份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杀死高俅高太尉了……因为“真高俅”已经死了！
现在要杀高俅，必须先复活高俅！
而复活……有这方面经验的赵桓，现在就站在高俅的棺椁之前，唉声叹气。
高俅是四月十四日咽气的，死在了泗州首县盱眙。
赵桓得到消息后，立即就从自己坐镇的扬州赶来盱眙送高俅最后一程了。
和赵桓一起来的还有刚刚成为行宫使的赵明诚和他的五弟肃王赵枢，还有九弟康王赵构。
赵桓叹了口气，对两个披麻戴孝装孝子的高衙内道：“高大郎、高二郎……现在官家正借着高太尉的名头在唬金贼，所以你们要配合一下，不要把葬仪办的太隆重。
还有，你们对外也不要马上宣布这事儿，还是要先请旨。”
这事儿可真是稀奇了！
两个高衙内也无语了，死了爹居然还要保密……哦，他们的爹能不能正式的死去还没一定！
万一官家不许他们爹死，那么他们的老爹高俅就得奉旨装活——高太尉也真是辛苦啊！活着的时候也为大宋的蹴鞠事业奋斗。现在好不容易死了，还得假装活着，好替大宋朝抗金保开封。
自古为人臣者，尽忠报国到装活的，除了高俅，怕是再无第二人了！
赵桓一声叹息，又回头对两个兄弟道：“你们谁愿意去趟辽东？船都已经准备好了……打着高太尉的名号去！”

第066章 赵良诚，还是你有种啊！
去辽东抗金啊！
好嘛，抗金都快抗到金贼老家了！
这事儿谁敢去啊？
赵肃、赵构两兄弟都怂了，怂的都抖上了，话也说不出来，而且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瞅着都要晕过去了。
边上赵明诚都看不过去了，开口道：“二位大王何必如此惶恐？伐辽之事只是虚张声势，并非要在辽东土地上与贼厮杀……只需要坐镇登州，偶尔乘坐海舟去辽东沿海滋扰一番，根本不必踏足辽土的。”
他这话一说，立马就招来了四道恶狠狠的目光和两道赞许的目光。
恶狠狠看着赵明诚的自然是赵肃、赵构了——你个奸臣站着说话不腰疼，要去辽东送死的是我们？而且我们是什么人啊？大宋亲王啊！大宋亲王就应该躺平混吃等死的，哪儿能去辽东抗金？而且还是受了前任太子的指派……
而赞许的目光，当然来自赵桓——果然是“明诚不死，南宋不亡”啊！
上辈子赵桓有一阵子天天猜忌赵明诚，总觉得他要当赵匡胤第二，直到他病死后，才知道不能没有他啊！
“德甫，你说得很好！”赵桓温言道，“既然你知道该怎么做，那不如就由你打着高俅的旗号去辽东抗金吧！”
这下轮到赵明诚傻眼了，他其实和赵枢、赵构一样怂啊！知道该怎么做管屁用啊！他也得敢干啊！
不过赵明诚的怂样还是比赵枢、赵构有气势，人家长得凶啊，胡须浓密，双目微微凹陷，眉骨向外突出。这长相也就在以怂为美的宋朝，若是生在专治不服的汉唐盛世，就他这模样，装也要装成个大将啊！要不然李清照就得跟着程咬金那样的货跑了！
“大王，下官，下官是太上行宫的官员，怎么能去辽东任职？”赵明诚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理由。
听了他的话，赵桓只是淡淡一笑：“怎么是去辽东任职呢？应该是去登州任职。”
“登州也不行啊！”赵明诚摇摇头道，“这些日子虽然有一些行宫官员和亲王以催饷为名去了东南各地，但他们并不会接管地方的军务政务啊！”
赵桓笑道：“孤王会推荐你出任京东、辽东宣抚司行军参议官兼知登州事……还会推荐高俅出任京东、辽东宣抚使，置司登州，主持海路伐金之事！你辛苦一趟，即刻赶赴东京汴梁，将孤的奏章递交官家，同时替高俅报丧。”
这话听着都有点精神错乱啊！
一边是替高俅报丧，一边是推荐高俅出任京东、辽东宣抚使……这都死了，还要去京东、辽东抗金？难道要装在棺材里面上战场吗？
当今官家好像是个明君，一定不会同意这种糊涂建议的……而且他赵明诚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将太上行宫中的情况报给给官家，从而获得官家的信任。
想到这里，赵明诚就心一横，牙一咬，接下了赵桓派下的差遣。不过并没有马上上路，而是先回了趟赵桓所在的扬州，带上了欢天喜地的李清照（老公有种了，易安居士当然喜欢了），两公婆一块儿上路，搭乘一条官船，走水路直奔开封府而去。
他们俩是四月二十四日从扬州出发的，乘坐一条装了四个水轮的客舟，一千多里的水路走了十天，五月初四的时候才抵达了已经变成一座堡垒的东京汴梁开封府！
虽然这段时间金贼东路军已经缩到大名府去了，距离开封府足有350多里之遥。但是在宇文粹中和陈规的主持下，开封府的城防不仅没有丝毫放松，而且还变得愈发严密了。
新增加的防御设施并不在开封府的城墙这一块，而是重点放在了进出开封府的水路通道上。其中由东北入开封府的五丈河河段，以及由西北入开封府的汴河河段，更是成了布防的重中之重。因为这两条运河的位置靠北，对于位置靠南的汴河东南端、金水河、惠民河、蔡河可以起到遮挡作用。所以从四月份开始，宇文粹中和陈规就开始派人在五丈河开封至梁山泊段的南岸，还有汴河开封至汴口的南岸，修建了大量的箭塔——就是依着河堤，外围一圈沙袋墙和一圈壕沟，中间立一个木制的箭塔，还挺大的，塔顶有个小楼，里面可以同时摆上二三十个弓弩手。
这些塔楼再配合上扩大了编制的梁山水师（从108船扩到了216船），在运河封冻之前，就足以挡住再次南下的金兵，保住开封府的水路生命线了。
除了加强开封府周围的运河沿岸的防备，开封府的几处水门的防御也都加强了。其中汴河（东南段）进入开封府的上善水门和东水门（汴河一分为二入了开封府）外的护城河被开挖成了一个“护城湖”，周围还竖起了栅栏，堆起了女头墙，修建了箭楼。“护城湖”内则泊满了从东南开来的战船和纲船，俨然是一个“水军基地”。
赵明诚和李清照所乘坐的官船也被拦在了这处护城湖内——根据规定，他们乘坐的官船也必须接受检查，然后才能入城。
不过在赵明诚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后，没过半个时辰，宫中派出的内侍就将他单独带进了上善水门。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出现在了皇宫大内的崇政殿中，见到了已经从三山浮桥前线返回的赵楷——现在三山浮桥前线竖着“殿帅赵不破”的认旗，不过实际上主持大局的则是何灌。
“赵明诚……高俅的死讯没有传开吧？”
赵楷一边看奏章一边说话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倒不是为了高俅之死难过，更不是为了赵桓提出的“死高俅北上抗金兵”的建议皱眉，而是又一次怀疑起了他的好大哥赵桓……这个赵桓也太足智多谋了吧？而且这思路也开阔，居然想到了海路伐金的点子！
而且这个赵桓对辽东沿海的地形仿佛非常熟悉，不仅提出了在复州关外建立据点的提议，而且还提出了由海路攻占觉华岛，威胁辽西走廊的建议……连觉华岛都知道，这个赵桓他不简单啊！
“回禀陛下，根据定王殿下所命，高俅的两位公子未曾替父发丧。”赵明诚斟酌着用词，“这个高太尉是真死还是假活，就由陛下做主了。”
真死还是假活？赵楷心想：这有区别吗？
“要不……就有劳高俅再假装活一段时间吧！”赵楷皱着眉头道，“高俅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为国尽忠，现在要死不死的却成了国家的栋梁，这也是他的造化。”
这就亲兄弟啊！赵明诚心说：都是一个路子……死都不让人安生！
“陛下所言极是，”赵明诚道，“高俅身受皇恩多年，生前无法报答，没想到死后却得报大恩了。”
赵楷点点头，看着赵明诚，在赵桓的奏章中把李清照的这个老公吹成了国家栋梁……他有那么厉害？不记得啊，唉，看来还是读书太少了，都不知道李清照的男人是抗金名将。
“赵卿，”赵楷看着赵明诚一副凶相，也觉得他也许真能打，于是就道，“你家也世受皇恩吧？”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滲人呢？
赵明诚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出来了，“陛下，臣家两代为官，的确深受皇恩。”
赵楷看着赵明诚问：“那你一定愿意去登州主持抗金吧？”
“臣……臣自然愿意抗金，”赵明诚连忙道，“可是臣书生，不知兵啊！”
看着有点怂啊！
赵楷望着赵明诚，心说：你家易安居士知道吗？她可是写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样的千古名句的！
“愿意抗金就行，”赵楷决定再给赵明诚一个机会，“不知兵没有关系……不知可以学啊！朕一开始也不知兵，现在不已经知道一点了吗？那高俅高太尉更不知兵，如今已经名震北疆了！赵卿，你要向高俅好好学习啊！”
赵楷这个话其实没有恶意，只是在鼓励赵明诚。可是赵明诚听了却脊背发凉——高俅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和他学？那是要弄死吗？
“陛下，”赵明诚马上道，“臣已经想好了，臣虽不知兵，但臣亦不畏死！臣此去登州，虽无成功之把握，但却有成仁之决心！”
好！果然有种！
赵楷点点头道：“赵卿果是国家栋梁……朕也不要你真的渡海伐辽，只要你好好的守住登州，为伐辽的水师看好后方即可。至于渡海伐辽之事，朕会让别人去做的。”
还好，还好……赵明诚大舒了口气。
他是京东人士，知道登州城有多么险要，只要努力经营，是不大容易被金贼攻破的。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想到这里，赵明诚说话的气势都足了。
赵楷点点头，笑道：“兵贵神速，命你去登州的诏书很快就会发下来，你这几日好好准备，诏书下来马上出发……对了，明日是不战而弃大名府的蔡懋离京去朱崖军的日子，你和易安居士都去送他一程吧！”

第067章 姓蔡的，杀头啦！
靖康元年五月初五，开封府城东南角的上善水门之外，护城湖边上的一座亭子内外，已经聚集了一群公服整齐的人物。看这些人身穿的公服颜色，就知道他们的官都挺大的，几乎都是紫色、绯色，只有不多的几抹绿色。
刚刚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登州事，京东、辽东宣抚司行军参议官的赵明诚也在这群官员当中。他已经其中一些相熟的官员攀谈过了，发现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已经拿到了外任地方的诏书，但还没有辞陛离京的官员。
而这些即将上任的地方官，今儿都是奉旨来到上善水门之外，来为蔡懋这个倒霉蛋送行的——这哪儿是送行？分明就是杀鸡给猴看啊！
蔡懋之前是河北路转运使兼知大名府事，可为是位极人臣！而且他和赵楷的私交不错，政见有比较接近——蔡懋是新政干将蔡确的儿子，是当然的新党分子，而赵楷一直以来都是新党新政的拥护者。而现在执掌东府的李邦彦、白时中都有点偏向旧党。
所以蔡懋如果没有把大名府搞丢，现在肯定已经拜相了。而他跑路回开封府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大宋怂官嘛，丢点地盘算什么？而且他也不是望风而逃，而是见贼才逃，妥妥的上勇！
所以入京之后，他还通过王黼向赵楷讨饶，想换个地方做官，大不了去岭南当一任知府。
可是没想到赵楷给他的却是文臣的顶格处分——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朱崖军羁管，永不放还！
追毁出身以来文字的意思就是开除官籍了，以后大宋朝的官员队伍当中，就没有蔡懋这号人了！
而朱崖军羁管的意思，大致上是流放加监视居住。但是官员流放也分轻重等级，最轻的是安置，中间的是编管，最重的是羁管。而羁管的法定期限是六年，期满可以回家吃老米。但蔡懋却还加了一个永不放还的羁管！也就是说，他得死在天涯海角了！
而官员流放的另一个轻重划分方法则是看距离，流放的越远，处罚当然就越重！而朱崖军也就是后世的海南省三亚市则是配流、编管、羁管距离的顶格……再远就不是大宋朝廷的地盘了！
所以蔡懋这回是一口气得了三个最重的处分！再加那么一丁点，那就是“御史台毒鸡汤”伺候或是刺配沙门岛了！
不过大宋理论上不杀文官，所以赵楷如果真的弄死蔡懋，就有点犯众怒了，到时候一定会有许多官员上奏替他说话。
而“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朱崖军羁管，永不放还”的处分虽然很重，但是他丢失大宋北京大名府的过失也的确该重罚，所以今儿奉旨来他送行的官员也只好一边兔死狐悲，一边好言安慰。
有些人说天涯海角风景不错，有蓝天碧海沙滩，各种海鲜也多，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还有人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等金贼打跑了，官家一定会赦免他的，到时候又可以出来做官。
不过蔡懋却有点灰心，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还经得起朱崖军羁管的苦日子？
所以他这个老爷子现在就盘腿坐在亭子当中哭天抢地的抹眼泪呢！
“我不去，我不去朱崖军，我要见官家，我要见太上皇，你们带我去见太上皇，我是太上皇派去大名府的，我是太上皇的人，我不能去朱崖军！呜呜呜……”
听见他的哭喊，包括赵明诚在内的一众官员都忍不住皱眉——这个蔡懋也真是急糊涂了，现在这个时候提什么太上皇呢？不提太上皇，许还能在天涯海角终老，提了太上皇也许就给一下弄死了！
好死他也不如赖活着不是？你要真不怕死，金贼打进大名府的时候为什么要跑？大名府是有内城和宫城的。即便外城不守，缩进内城、宫城还可以熬啊！没准就把金贼熬走了，到时候你就是太宰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蔡懋的胡言乱语会招来灾祸，但是他们谁都不说话——祸从口出啊！现在一定有皇城司的密探在附近，他们说什么都会报告给官家……至于官家会怎么理解，那可就不好说了！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好！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也没有人去劝蔡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而蔡懋哭闹了一会儿，似乎也发泄过了，只是坐在那里抽泣，看着怪可怜的。
守在他身边，负责递解他上路的几个御史台卒没有那些官人那么多的顾忌，等他把该放的“毒”都放完了，就开口安慰他道：“蔡学士莫要如此，祸从口出啊，你现在已经是待罪之人，若再让人把你的言语报告上去，怕是要罪上加罪了！”
蔡懋还在那里嘴硬，“哼，我都已经到朱崖军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吃上一刀，还痛快些呢！”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押送蔡懋的几个台卒扭头一看，就见一队乌帽紫衣的亲从骑兵，正沿着汴河边上的堤街飞奔而来。当先一骑，是个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背后还露出一柄刀把，看来是背着一口大刀片子！
围在亭子外面的官员有人认识那个彪型大汉，于是就嚷嚷了一句：“这不是高御带吗？您这是……”
来人原来是高金刚，他现在是赵楷的亲从骑兵指挥使，还有个带御器械的官职，也就是赵楷的保镖头子。
高金刚翻身下马，冲那官人一拱手道：“官家今天要在上善门外杀个人，叫洒家动手，所以洒家就先过来等着！”
“杀，杀人？杀谁？”
那人提问的时候，目光却已经投向正坐在亭子里面张着大嘴发愣的蔡懋。
高金刚呵呵笑着：“杀个姓蔡的！”
姓蔡？
要杀蔡懋？
果然祸从口出了！
所有人都把惊诧和同情的目光投向蔡懋了！
蔡懋这下也知道怕死了，气急败坏的就对左右押解他的台卒道：“快快，快夫上船，老夫要去朱崖军，再不回来了！”
那台卒眉头大皱，“蔡学士，您这都要杀头了……”
蔡懋急坏了，瞪了那台卒一眼：“胡说什么？天底下姓蔡的多了，要杀的不是老夫，老夫要去朱崖军！”
现在知道朱崖军好了！
蔡懋身边的台卒被他这么一说，也只好上来扶起这个腿肚子都吓软了的蔡大官人往泊在岸边的一艘官船走去。
还没上船，就听见一个挺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是蔡学士吗？怎么让台卒搀扶上船了？”
蔡懋听出那声音是自己的下属，前任燕山府路转运使吕颐浩……这吕颐浩不是被金贼抓去了吗？怎么回开封府了？
死到临头还保持着一颗好奇心的蔡懋顺着声音看去，就发现一队骑士正正在通过一座架在护城湖边缘的浮桥，领头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面书生，正是吕颐浩。
蔡懋高声发问道：“元直，金贼放你回来了？”
吕颐浩的心情看上去不错，笑着道：“是啊，放回来了……金贼想要议和，所以就把我和蔡大府一起放了。”
蔡大府？
蔡懋忙往吕颐浩身后看，一眼就看见骑在马上大摇大摆的前任知燕山府事蔡靖了！
看见蔡靖，蔡懋一下就开心起来了，对左右扶着他的台卒道：“看到没有？不是老夫，不是老夫……还有别的姓蔡的！他的罪可比我大多了！”
蔡懋不过是弃城而逃……对于宋朝的怂官而言，这也在路子上，赵楷开出的惩罚已经顶格了，再要杀就太过分了。
但是蔡靖就不同了……他叛君投敌了！这是可以杀头的！所以那个高金刚现在来杀的一定就是他了。
那台卒也笑着道：“恭喜蔡学士了……这下可以安心上路了！”
蔡懋刚才要哭着闹着不肯去朱崖军呢，现在居然觉得在朱崖军终老也不错，总比马上要杀头的蔡靖要强啊！而且不杀头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杀了头那就一切成空了。
所以上船的时候，蔡懋心情都愉快起来了。
蔡靖突然也觉得有点不对了，为什么上善门外有那么多的官员？而且所有的官员都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目光自己？
另外……那个扛着大刀的汉子是谁？怎么那么眼熟？他好像是董金刚啊！他不是战死了吗？怎么当上宋朝的官员了？
看到董金刚，蔡靖的火气就上来了。当日他在燕山府被俘的时候，就是郭天女和董金刚带人来抓的！
虽然没人抓他也得投靠大金，但是被抓总归有辱斯文！
想到这里，蔡靖就策马上前，想要和董金刚理论。忽然听见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吼道：“你个背主投敌的蔡靖还敢回来……你知罪吗？”
蔡靖听见这声音吓了一跳，赶忙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一个乌帽紫衣，腰悬长刀，面露凶光的壮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董金刚身后。
蔡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正是郓王赵楷，不，是大宋官家赵楷！

第068章 大金太君说了，杀俅除破可言和！
听赵楷说起“背主投敌”，蔡靖顿时就慌了！
因为他曾经“背主投敌”，就意味着他不再是杀不得的大宋文官了……他都背主了，他怎么还能算大宋的文官？而且他还投敌了，那他就是大金的文官了！
大宋朝抓住大金的官，喀嚓一刀剁了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放归”什么的……那是大金国单方面的“放归”，不是大宋朝派人去把他要回的。所以他“放归”之后，不等于可以恢复宋朝的官员身份，更不等于可以免去“背主投敌”的罪行。
而“背主投敌”可是不赦之罪啊！
这年头没有后世那种民族国家的概念，所以官员效忠的对象是封建君主而不是国家民族。
所以背叛君主，就是人臣最大的罪恶！
而且蔡靖的“投敌”和郭天女、董金刚、董罗汉这票常胜军小军阀的投敌性质还不一样。
郭天女、董金刚、董罗汉虽然也曾经当过大宋的官（郭天女有过诰封），但他们效忠的并不是大宋皇帝，而是郭药师。他们是郭药师的家臣，他们的官职也是郭药师给的，郭药师让别当这个官，赵佶也闭着眼睛批准。套用西方的观点，他们就是附庸的附庸，他们和大宋皇帝之间并不存在君君臣臣的封建契约。他们的契约是和郭药师订立的，所以郭药师投敌他们就得跟随。
但蔡靖是“天子门生”啊！他是东华门外唱名的好男儿，是大宋天子的好文官啊！
他怎么可以投敌背主？
吓出一身冷汗的蔡靖赶忙从马背上下来，向赵楷行了一礼，然后就替自己辩解道：“我，我，我……陛下，臣蔡靖是被郭药师所迫，不得已才委身与贼的，臣是身在金营心在宋啊！”
不得已？
还身在金营心在宋？
赵楷可不吃这一套！他哼了一声，抬起马鞭一指已经从马背上下来，站在蔡靖身边的吕颐浩，大声问：“吕颐浩，你可曾背主投敌？”
吕颐浩看见现在这场面，内心是非常震惊的，不过这家伙特别沉得住气，只是叉手行礼，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回禀陛下，臣并未背主投敌，臣虽身陷贼营，但时刻不忘大宋不忘官家，无论金贼如何威逼利诱，臣都不曾动摇！”
“好！”赵楷重重点头，“吕卿果是忠臣！”
他知道吕颐浩没有吹牛——郭天女早就把蔡靖、吕颐浩两人的不同表现都一五一十的报告给赵楷了。
蔡靖就是个怂包，而且他还有个汉奸儿子蔡松年，小的先投敌，老的稍微一吓唬也跟着投了敌。
而这个吕颐浩就硬气多了，被逮住之后是软硬不吃，还天天写诗骂金贼。
另外，蔡靖是燕山府路安抚使兼知燕山府事……他是守臣，有守土之责。理论上，郭药师的军队都得听他的。
所以燕山府沦陷的锅，他怎么都得背上！
虽然郭药师的因素不能不考虑，但蔡靖早就上奏揭发郭药师要当郭禄山，可是他怎么一点不做防备？关键时刻让郭天女一抓就抓到了。
他这个阃臣是干什么吃的？
而和蔡靖不同，吕颐浩仅仅是个没有兵权的燕山府路转运使（他这个职位相当于河北路转运副使），而且也没有一个知州、知府的兼职。
所以吕颐浩无兵可调，也无地可守，自然就没有失地的罪过了……没有罪过，又比较有种，当然就可以重用了！
不过在重用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先问清楚的。
“吕颐浩，”赵楷放沉了一点语气，“朕再问你……金贼为何要放你南归？”
“回禀陛下，”吕颐浩依旧气定神闲，不紧不慢道，“据金贼所言，他们是因为想与我朝议和，所以才放臣南归，以示诚意的。”
“原来如此……金贼议和的条件是什么？”赵楷问，“是否真有诚意？”
“回禀官家，金人说了，杀俅除破始可言和！”蔡靖抢在吕颐浩之前开口了，他已经感觉到赵楷的敌意了，但他对金人的武力依旧信心满满，觉得可以用一个“和”字拿捏住赵楷。
只要赵楷还想和金人议和，那就不能动他了。
“你说什么？”赵楷怒视着蔡靖。
蔡靖被得他的毛骨悚然，但还是强作镇定道：“陛下，金人所求并不太多，只要之前的辽国故土和百万岁币，便可罢兵言和，以后两朝兄弟相称，共享太平。”
“就这些？”赵楷的语气似乎缓了缓。
蔡靖觉得有戏，于是又道：“但金人深恨殿帅高俅指使诸军先开边衅，致使生灵涂炭，两国交兵，所以陛下杀了高俅。
另外，高俅麾下有一将名叫赵不破，同样为金贼所恶。陛下如欲请和，请先斩此二人！”
“吕卿，你觉得如何？”赵楷没有表态，直接把这道“送命题”发给吕颐浩。
答得好，就给你个行营使当……如果能当好，以后就给你当枢密、当宰相！
答不好……送蔡懋去亚龙湾的船还没开呢！你跟着一起去吧！
这道“送命题”当然难不倒吕颐浩这个级别的老官僚了……赵楷现在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要“莽”的，他怎么可能答应杀高俅还有杀那个什么赵不破？
“陛下，臣不认识赵不破，也不觉得高俅是国之干城，但金贼现在既然要杀他们二人，那臣倒觉得应该保他们一保……”吕颐浩说到这里，忽然面孔一板，指着蔡靖道，“但蔡靖此贼却万不可留，必须立即斩首，以正纲纪！”
蔡靖一听这话，完全就懵了。他和吕颐浩一路上还有说有笑，怎么这家伙翻脸不认人啊？
“为何要杀蔡靖？”赵楷问。
蔡靖也恶狠狠的看着吕颐浩，似乎在问：为什么要杀我？我可是文官啊！
吕颐浩还是不紧不慢，“厚颜无耻，背主忘恩，此其一也！
为金贼所遣而来，欲以诈和除我大将，此其二也！
守燕山而失地，为阃臣而降贼，此其三也！
而且蔡靖既然已经降金，那他就是金贼之官，不是我大宋之臣……不归御史台责问了！”
不是大宋之臣，不归御史台责问……这事儿可就大了！不杀文官的前提你得是文官啊！找着吕颐浩的解释，蔡靖现在已经不是文官了，而是敌人了，大宋可没不杀敌人的规矩！
蔡靖一听吕颐浩的话，当时就急眼了，大声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吾乃大金之使，你们不能杀我！”
他现在也不说什么“放归”了，也不要大宋文官的身份了，赶紧把金国使臣这个护身符给抬出来了。
大宋礼仪之邦，斩来使的事情总干不出来吧？
赵楷哼了一声，冷冷的看着蔡靖，“蔡靖，你还有一条死罪！朕乃赵不破……你个来使想杀朕啊！”
什么？蔡靖愣了又愣。
赵楷大声又道：“朕就是殿帅赵不破是也！”
他又目光灼灼的环视周围即将外任的官员，再次大声道：“朕以赵不破之名在军前杀贼！金贼要杀赵不破就是要杀朕……朕与金贼不共戴天，早晚必捣其巢穴！诸卿可愿随朕杀贼乎？”
这下不是蔡靖给惊呆了，而是上善门外所有的官员都给惊呆了。
赵楷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勇将赵不破啊！
“臣愿随陛下杀贼！”
“臣愿和陛下一起直捣贼巢！”
“臣愿杀金贼，扫辽东！”
即将赴任地方的官员都已经明白了，今儿这场杀鸡给猴看的大戏可精彩了，不是杀一只鸡，而是杀两只鸡……蔡懋一只，蔡靖一只！一只流放亚龙湾，一只则是要真杀的！
蔡靖已经觉得相当之不妙了！
他就算是来使，也不能指着赵楷的鼻子说要杀赵楷啊！
这不是存心激怒对方？不杀来使可不等于不杀自己找死的来使！
他还想找理由给自己开脱，高金刚已经带着几个亲从骑士扑上来了。几个骑士上来不由分说就把他摁住了，双臂倒剪到背后，就把他往地上摁。
还有一个人顺手拿走了他的乌纱帽，接着又是两脚狠踹在他的腿肚子上。
这下蔡靖可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两个膝盖都磕在了条石铺起的地面上，疼得蔡靖惨叫一声。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手脚麻利的散开了他的发髻，然后用力拉着他的头发就往外拽。
这一拽，蔡靖的脖子就被人拉直了！
这是要砍了？蔡靖知道不好，拼命的缩脖子，可拽着他的发髻拉他脖子的气力太大，根本缩不回去啊！
蔡靖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哭着求饶啊！
“别，别，别杀啊！官家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不敢了！”
可是高金刚（董金刚）哪里肯听？大砍刀已经拎在手里，上前就手起刀落，挥刀砍向蔡靖的头颈。
蔡靖只听见咔嚓一声，然后脖腔处就是一阵巨疼传来……这就让人砍了脑袋！
这脑袋掉了，可就什么都完了！
赵楷看见蔡靖被砍下的脑袋高高的给拎了起来，就再次大声道：“今后凡是守臣，无令而弃城者，皆如蔡靖！立斩不饶！”

第069章 大金太君，赌国运啦！
燕山以南的辽阔天地，现在已经笼罩着一层初秋的颜色。层林尽染，云淡天高。
如此秋高气爽，肃杀渐近的时日，正是喜凉怕热的女真武士最喜欢的征伐之日。
大队大队身着白袍的骑士，列出了长长的队伍，马蹄隆隆的踏过平整的官道，从大片长满庄稼的富饶原野上通过，直奔巍峨壮丽的大金南京析津府城而去。这些白袍骑士，多是矮壮敦实的汉子，人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且精力充沛的模样，骑在马上都挺胸凸肚。还昂着那颗剃秃了大半，只在脑后留了两小撮头发，编成了和老鼠尾巴差不多的小辫子的脑袋。
在这支白色行军队伍的最前列，还有两三千看上去特别精壮的铁骑，只是簇拥着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走在前头。
在吴乞买身边，还有十数骑衣着显得特别鲜亮的青年，都骑着高大俊美的女真马，应该都是“金二代”、“金三代”的亲贵。这群少年亲贵也不是老老实实的骑着赶路，时不时的还会卖弄马术似的在马背上直起身子左顾右盼，看着前方高大的析津府城，还有赶着大车往城内输送粮秣的汉人百姓，发出一阵阵大呼小叫。
“天呢，这寨子也忒大了吧？这壕沟宽的，这寨墙高的，莫说俺的公主屯，就是俺爹爹的皇帝寨和这座寨子一比，也天上地下去了！”
“姑姑，这座析津府城也就是在原来辽国的土地算个大城坚城，若是到了宋人的地盘上，真个不算什么……也就是个州城军城的规格，根本不能和宋人的五京城池相比。”
“真的？斜保侄儿，你跟姑姑说说，宋国有多少州城军城？”
“大约有四百吧，宋国号称有四百军州，那些州城、军城，比起这座析津府城应该差不太多，有些可能还更大更新！”
“四百啊！爹爹，等打下宋国，能赏师姑儿一座城吗？师姑儿不要大的，有个小小的就行……”
听见自己最宠的闺女开口索要城池，完颜吴乞买只是哈哈大笑：“这有何难？宋国有四百军州，军州下面还有县监，大小城池数以千计！回头俺和几个勃极烈商量一下，等吞了宋国，就给咱完颜家的太子、王子、公主、郡主，一人分个头下军州或头下县监就是了！”
“万岁！万岁……”
跟随在完颜吴乞买身边的这群女真青年，按照吴乞买提出的标准，大多都能够得上“分城”，自然是欢呼雀跃，万岁声喊成了一片。
而吴乞买也是一副乐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似乎胜券已然在手了！
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非常明白，大金国这回正在进行一场国运之赌！
在他率领大军自会宁南下的途中，就已经得知了赵楷拒绝了“杀俅除破”的和谈条件，并且将大金“放归”的蔡靖斩首示众的消息！
其实拒绝“杀俅除破”的条件并不令人意外……毕竟现在宋金大战还没结束，宋国官家再昏聩，也不至于因为金国皇帝的一句话就自毁长城。
这个“杀俅除破”的条件开出来，其实就是让宋朝官家回绝的……但只要宋国官家回绝的不够坚决，还留着讨价还价的门，那么大金国就能继续在这方面使劲儿。即便不能除了高俅、赵不破，也能让他俩失去兵权，被投闲置散。
可是赵楷却以最坚决的态度拒绝了大金……直接将蔡靖斩首！而且还传首河北、河东沿边各州郡！
还宣布凡是阃臣守将无令弃城的，无论是文官武将，一律都要杀头！
这可就等于彻底关死和谈的大门了，这蔡靖名为“放归”，实际上就是大金国用来试探宋国和平诚意的工具。
结果这个工具却被斩首……而且还传首沿边示众！
在这种情况下，吴乞买要是再派人去和谈，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的军队泼冷水，在给大宋朝打气助威了。
当然了，吴乞买也不可能从河北退兵还朝结束这场南侵……大金国上上下下可都抱着发一票大财的心思打这一仗的。
现在虽然啃下了个燕山府，还打破了大名府城，在河北、河东也抢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距离大家的心理价位还差得多。另外，大金东路军在郓城、合蔡口，以及之后在梁山泊周围的一连串小规模交战中，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光是女真、渤海正兵和女真、渤海两族的阿里喜辅兵，就损失了五六千之多！
如果算上汉儿军和契丹人以及其他附属部族军的损失，东路军的损失早就过一万五千人了！
如果现在就这么草草收场了，这场南侵宋国之战的收获，可就远远低于大家的心理价位，而付出又比大家之前预料的要大……吴乞买作为皇帝的威信可就要大跌了。
所以面对赵楷的强硬，吴乞买也只有加码跟进，摆出一副倾举国之兵一赌国运的架势了！
正在吴乞买想着要怎么下注的时候，他身边的一群女真少年亲贵再一次嚷嚷起来了。
“快看，合扎猛安骑兵！”
“应该是大太子出城了！”
“皇帝陛下，我爹爹带人来迎接您了！”
吴乞买忙集中注意力向前掌握，就看见燕京城外，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队身披白袍、头戴貂帽的女真骑士，当先还有人举着合扎猛安才有的五色军旗——在如今的大金国，只有皇帝吴乞买、大太子粘罕、国论勃极烈完颜宗干和二太子完颜宗望才拥有最精锐的合扎猛安。
现在完颜宗干和完颜宗磐一起留守会宁老巢，完颜宗望则在大名府前线坐镇，能够出现在析津府城的合扎猛安，也只能是完颜粘罕的手下。
而粘罕的合扎猛安一出现，说明粘罕本人也到了析津府城，现在已经出来迎接皇帝吴乞买率领的大军了。
……
当北地的析津府城已经变成了大军汇聚之地的时候，在南面的开封府城内，依旧是一派富庶安泰的场景。
这历史的惯性说起来还真够大的！
赵楷这个有点“二”的穿越者，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之中，大概也只能稍稍扭转一些……哦，也许连这稍稍的扭转，都有点打问号。
他不过是让大宋这个中世纪的光明之国，继续走在原本的发展和上升轨迹当中——靖康之难前的宋朝本就不是末世，而是处于一个300年的封建王朝的中期。政治、经济、军事都不算太废，在遇上金国这只怪物前，大宋王朝刚刚收复了失陷200年的燕云之地，而且还压得西部的西夏喘不过气儿来。至于内部声势浩大的方腊之反，不过三两个月就铲平了。
而且帝国的财政更是足以支撑赵佶的丰亨豫大！
至于人心……至少在开封府界之内，那是绝对拥护大宋官家的。
另外，在宋朝待了快一年的赵楷还发现这个王朝和历史上的其他封建王朝有个极大的不同……这个王朝拥有金融地产之力！
别的王朝，除了清末的半殖民地时代，基本都是国库里面有多少钱就只能花多少钱，花光了就惨了！
而宋朝不一样，它可以发交子、发盐引、发茶引、发度牒……这些东西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有价证券！
而且不仅有发行，还有一大堆从事这些交引度牒的交易、兑换、储存等业务的商业机构。
有这些商业机构的存在，大宋朝廷发出去的交引度牒就有了支持和“收藏”的价值，可以进入流通领域了。
而开封府本身，又是这个金融体系的核心，开封府内城的界身巷一带，就是中世纪华尔街的存在。
另外，开封府高昂的地产价格，也能起到通货蓄水池的作用……现在光是大宋官家拥有的位于开封府城内的地产的价值，就远远超过各种交引度牒的总市值。
实在不行，卖掉一点“学区房”，不就把超发出去的“有价证券”收回来了？所以拥有开封府的大宋王朝，是不必担心严重的通货膨胀的。
面对如此富庶，如此繁华，如此进步的开封府，赵楷又怎么忍心将之抛弃呢？而且这座开封府城内，还有赵楷这具肉身所留下的美好记忆呢！
金水河上，两岸垂柳，碧波滟潋。
一艘画舫正缓缓的在河上行过，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画舫中传来的杳渺丝竹之音。历经了又一个喧嚣的白日之后，位于开封府城西北的金水河变得格外宁静安逸。初秋的晚饭徐徐，让人觉得格外舒适。
赵楷就坐在这条画舫之上，面带春风，显得格外得意。他是傍晚的时候和两个好朋友曹理、沈长生一块儿，偷偷溜出皇宫大内，出来微服私访的……唔，主要就是体察民情嘛！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总在皇宫里面眯着啊！有机会还是要出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开封府城内百姓们的所思所想。
这样才能更好的为民做主啊！
“三郎……”曹理的声音这个时候在赵楷耳边响起了，他没有称呼赵楷为官家，而是称他为“赵三郎”，“花满楼到了！”

第070章 赵不破的幸福生活
花满楼其实不是个人名儿，而是一座宅院的名称。这座宅院位于开封府内城西北角的金水河畔，宅子的南面依着金水河，北面则是金水街，往东不远就是延福宫。
这地段一看就知道是属黄金的，而且还不是光有几个臭钱就能住进来的。因为这一带不仅市口好，而且档次还高。想当初大宋朝才开张那会儿，那些个被释了兵权的军阀和被捉来开封府当了降王国主的赐第，都建在这一带。于是开封府内城西北角的金水河两岸一带，就成了个富贵豪门云集的去处。如果坐着画舫从金水河边驶过，就能瞧见两岸一片接着一片的亭台楼阁，那可真是一个园子连着一个园子啊！
而这些在开封府内城西北起了园子的富贵人家，当然也有坏了事的，也有因为种种原因破落了的。所以其中的一些赐第又陆续回到了太府寺店宅务中，也有一些园子荒废久了成了白地，又被店宅务切成一块块放了租。
这座场面不大，但是门户精洁，一砖一瓦看着都用了不少心思的宅院。就是当年和李师师齐名的花魁娘子，上厅行首，人称“似花如玉美娇娘”的花如玉花娘子从店宅务那里租下了这块黄金地段的白地，然后花了大价钱，请了三衙禁军内最好的大匠，不惜工本建起来的。
唔，这么一个风尘女子，也能在开封府第一等的富贵地段建起这么一栋小宅子吗？
理论上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只要看看宅子门口挂着的牌匾上那三个瘦金体的大字——花满楼，就知道这位花娘子是谁的人了？
开封府城当中，能把瘦金体写到这个程度的，除了当年的官家，如今的太上皇赵佶之外，就只有赵楷一人了！别人就算写得和赵佶、赵楷一样好，也不敢到处去写啊……
从画舫上下来，到了花满楼的院子后门外（院子的正门对着金水街），赵楷就看见门外已经挂上了新做的门牌，上面刻了几个字儿——赵刺史第！
院子的门吱呀呀的开了，一个花白头发没有胡须的老者从里面出来，看见赵楷之后，就微笑着长长一揖：“老爷回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曹理和沈长生，眼中闪过一抹苦笑，又那两个各自施了一礼：“曹大官人，沈大官人，你们也来了。”
赵楷嘿嘿一笑：“再有两三日便要出城了，趁着无事，便叫了他们一起来家里吃酒。”
“老爷回来了？”
赵楷的话刚刚说完，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了一个甜腻腻、美滋滋的女子声音，紧接着就是裙裾微动摇，花香阵阵来，一个未施粉黛的素颜美人，已经出现在了赵楷跟前了。
这美人儿当然就是此间的女主人花娘子了！
这位曾经的花魁娘子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现在已经洗去了铅华，一副居家妇人的打扮。虽是素颜，但依旧是个韵味十足的大美人，一头秀发梳得服服帖帖，肌肤极为细腻而且洁白如玉，五官精巧端庄，容颜妩媚而不妖娆，身姿婀娜而不失匀称。一举一动，哪有半点曾经沦落风尘的模样儿？
不得不说，大宋中兴名将赵不破还真是好艳福啊！
对，赵楷现在就是金吾卫上将军，宋州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赵不破了！
他还挺会玩的，现在玩起了“角色扮演”，给自己弄了个方便出宫带兵的宗室大将的身份——那个金吾卫上将军就是专门授给宗子的环卫官。而宋州刺史则是个从五品的正任官，在宋朝的五官体系中已经算是高官了。至于殿前都指挥使则是三衙管军之一，不过因为赵楷现在用行营军取代了三衙军，所以三衙管军都成了虚职。
不过虚职归虚职，这个实实在在的分房子、分娘子的好处，都是要给的——这可不是赵楷自己想要，而是行营行军参议官曹理安排的！
分给赵不破的宅子就是花满楼这块白地以及上面的建筑物，而分给赵不破的娘子则是居住在花满楼里面的花娘子……这赵不破也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今年以前都查无此人，短短几个月间，愣是靠着军功样样都有了，连娘子都有了！
花娘子原本是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娘子——哦，她的身子早就啊赵楷的了，只是赵楷不给钱，所以不算卖。现在连艺都不卖了，成了居家过日子的官眷，洗去铅华之后，居然也极为自然，仿佛一直就是赵不破的侍妾（她当然不能当正妻，玩角色扮演也不能没个分寸）似的。
赵楷看见花娘子，就呵呵一笑，说道：“快去，备些好酒好菜，洒家要和曹大哥、沈二哥喝上两杯。”
“哦！”花娘子深深地瞥了赵楷一眼，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最后还是行了个福礼，“既然如此，老爷且与两位官人叙话，奴家去亲自下厨，弄几个酒菜。”
“花娘子慢走。”
“多谢花娘子。”
曹理、沈长生二人都是恭恭敬敬，一揖到地。赵楷则是笑眯眯的看着这女人转身离去——这可是女神级的女人啊，现在是自己的外室了！
这个官家可真是越当越有滋味了！
宋朝开封府的这些花魁行首可不是裤带很松的妓女，而是类似于女明星和交际花的存在。能把她们搞到手的，都是非富既贵的人物！
赵佶捧了个李师师，而什么都效仿老昏君的“真赵楷”则把这个花娘子宠起来了。
不过现在的赵楷不玩这些清汤寡水的“文P”，于是就向曹理、沈长生暗示了一下……这两货还真会办事儿，妥妥贴贴的就都给办妥了。
直接把花娘子从开封府第一号文艺女青年（李师师现在跟赵佶跑了）变成了一个武人之妇。
这就是忠臣啊！
而那个花娘子也挺不错的，很有一点武家妇人的模样！
走进花满楼的院子，赵楷就发现这里的“装修”已经完工了，那些花花草草都铲，奇奇怪怪的石头也扔了。院子里面搭了个演武场，还修了个马棚。演武场里面还竖着个箭靶，靶子上插了几支羽箭。看来赵楷到达之前，花娘子正在家里玩射箭——她是开封禁军的军眷出身，因为家道破落不得已走上了风尘路……
……
“曹理，沈长生，找到岳飞、高宠、陆文龙、曹宁他们了吗？”
赵楷刚刚在厅堂当中落座，就问起了岳飞的事儿……曹理、沈长生这两个人不仅“忠心”，而且还挺能干的。行军参议司在他俩的主持下，不仅可以管作战、管训练、管情报，而且还能干杂活。
譬如包装“中兴名将”——因为金贼提出的什么“杀俅除破始可言和”，使赵楷意识到“中兴名将”的价值，于是就让行军参议司帮着包装出了好几个。
这个行军参议司里面的参议、参军、机宜都是“三学生”出身，打仗不怎么行，但是吹牛他们都拿手啊！
所以在他们的吹嘘下，大宋已经有了四大中兴名将！
四大名将头一号当然是“虚拟高太尉”，以“三山浮桥之战”头功和“郓城之战”头功，成了“当之有愧”的中兴第一将。
现在这个“虚拟高太尉”则出镇京东，拜京东、辽东宣抚使，置司登州。
四大名将第二号当然就是“时有时无”的赵不破了，他以“合蔡口之战”头功和“三山浮桥之战”大功，成为了中兴第二将。
现在当了金吾卫上将军，宋州刺史，殿前都指挥使，成了开封诸军的主将。
韩世忠在四大名将中排第三，以“三山浮桥之战”大功和“梁山泊之战”头功，成了中兴第三将。
现在官也升得飞快，已经到了光州刺史，行营都统制，京东东路诸军都统制，知东平府事。
中兴四大将中垫底的则是何灌，以“三山浮桥之战”的大功和“黎阳之战”（郭药师弃守了黎阳）的头功，成了中兴第四将。
不过他的官职却比赵不破和韩世忠都要高，现在官拜太尉，武泰军节度使，行营使，河北东路制置使。
除了吹牛包装中兴四将之外，赵楷还让行军参议司去“找人”，照着《说岳全传》去找……赵楷手头能打的人太少啊，所以就想多招一点儿来。
“就找到一个岳飞，原是在平定军任职，现在是宗泽麾下的骑兵部将。”
“高宠、陆文龙、曹宁等人都找不到……高家将里面没有高宠，陆文龙也没这号人，我家的那帮兄弟里面也没曹宁这号人。”
赵楷听沈长生、曹理这么说，他也知道《说岳全传》不靠谱了……看来五大兵法是变不成六大兵法了。
“能有一个岳飞也不错，”赵楷点点头，“安排一下，把他调到亲从骑兵任职吧……这次出兵，就是他杀敌立功的机会了！”
曹理点点头，笑道：“好好，我回头把他调到牛皋手下任职，让牛皋带带他。”
让牛皋带岳飞？这事儿听着咋那么不靠谱呢？

第071章 金兵百万来，赵楷不对头！
天还没黑，曹理和沈长生已经走了，喏大的花满楼一下变得清冷了起来。
赵楷并没有像一个真正的官员一样送自己的同僚出门，只是让此间的老管家李大珰相送——这位李大珰单名一顺字，是神宗朝的那个军事宦官李宪的干儿子。李宪失势后走了好些年的霉运，后来又跟着童贯做事，一度当上了陕西五路廉访内臣。再后来因为对宣和北伐没什么信心，就一直称病。直到赵楷即位之后，才被王晓德、白斯德这两个郓王府出身的大珰推荐给了赵楷。
不过赵楷并不需要军事宦官，所以也没重用他，只是让他守着赵刺史第，照看花娘子这个外宅。
趁着李顺送曹理、沈长生离开的当口，酒足饭饱的赵楷，就开始在自己的这栋外宅中走动起来了。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砖木结构的房子，造得非常精致，摆放在其中的家具也堪称精品。墙壁上还挂着许多字画，不看也知道都出自名家之手。
另外，这个花娘子最近似乎迷信起了道教。赵楷在她的小楼里面时不时就看见一张符……哦，还有许多佛像，这两家的东西搁一块儿不犯冲吗？
小楼里面也没几个丫鬟和仆役，这会儿都忙着收拾碗筷，也就没谁跟着赵楷了……这种屁股后面没一大堆人跟着的“宁静的居家生活”，对如今的赵楷来说，也就只能在花娘子这里享受一下了。
另外，在花娘子这边扮赵不破还有个好，不必为晚上和谁睡觉发愁！
赵楷的前世虽然清贫，但也从来不会为这种小事儿操心发愁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修身养性的少年，晚上都是独睡的。
可是现在他连这事儿都要操心了！
一个皇后，两个妃子，三十个“校花”以及一个奴婢在等着呢！
他得让大家伙雨露均沾啊！
不过在花娘子这里，只有她一个选项。
所以赵楷在晚饭后，就会去二楼的寝室……
“老爷，让奴家来伺候您洗脚吧。”
花娘子柔柔糯糯的声音在赵楷耳边响起，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寝室。花娘子已经铺好了床，准备好了一盆热腾腾的洗脚水，一洗脸水，还有漱口水，已经热腾腾的毛巾……当然了，她自己在赵楷还和人喝酒的时候，已经沐浴完毕。现在只穿了件红绫抹胸，下身扎了一条白色的合欢裙，正弯腰向赵楷行福礼。
她的这身清凉装一穿上，这万里挑一的好身段是怎么都遮不住了……饶是已经见惯了后宫“校花团”的赵楷，看见这身段，也忍不住赞了一句：“果真是似花如玉美娇娘啊！”他顿了顿，又道：“看来我留在开封府守城还真是守对了……哪怕金贼来了一百万呢！”
赵楷说着话，就大步走向屋子里面的一张圈椅边上，然后一屁股了上去，只等着眼前的美娇娘小心服侍了……这待遇在宋朝可不是只有当官家才能享受，这几乎是封建官僚阶级家家户户都有的！
当然了，这花娘子的美色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稀有的。
“老爷，”花娘子替赵楷脱靴子的时候，就忧心忡忡的问了起来，“金贼真的有百万之数？”
“号称百万而已……”赵楷闭着眼睛，一边享受“足浴”服务，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都是唬人的话，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五十万，这还是算上阿里喜辅兵的人数。”
原来金兵大举南下的消息，昨天就已经传到开封府了。
这次是大金国的皇帝御驾亲征，据说倾了举国之兵，大军号称百万，要一举踏破宋国。
赵楷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就决定要派出金吾卫上将军，宋州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赵不破……也就是他自己，率领精兵十万出开封府迎敌了！
根据计划，三天之内就要出兵了！
所以今儿赵楷才会抽空了花娘子这边享受一下……享受一下，才能干劲十足啊！
“四五十万……仿佛也不少啊！”花娘子有些惊恐地看着赵楷。
她倒不是因为四五十万金兵怕成这样，而是因为赵楷现在的表现太不像赵楷，才感到惊恐的……
赵楷啊，那可是才华横溢的大怂包一个啊！
怎么可能不怕几十万金贼呢？
对于赵楷的怂，皇后朱凤英也许不清楚——她嫁给赵楷没多少日子，而且赵楷之前因为一看到朱凤英就想到朱琏，所以不怎么和朱凤英亲近。
但是花娘子和潘娘子这两位可都是跟随赵楷多年的，真正贴心体己的女人！
她们见过赵楷的怂样——当初童贯在燕云兵溃的消息传来时，赵桓在朝中的党羽纷纷举荐赵楷出征，可把这位郓王殿下给吓怂了。
没少抱着潘娘子和花娘子哭啊！
现在怎么就勇敢起来了呢？
几万契丹人都能把他吓哭，现在有几十万金兵，他倒不怕了。
这正常吗？
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这赵楷的本性去哪儿了？
赵楷不知道花娘子的心思那么细腻（其实他一直在刻意回避潘采莲，但是对花娘子却没有什么顾忌），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笑着说：“多来些才好……正好凭着开封府这座坚城一举重创！这样他们今后就不敢再来，咱们也能在开封府过几年安生日子！”
“老爷，您……真的不怕？”花娘子看着赵楷，大大的眼眶里面全都是泪花儿。
“怕？哼……”赵楷哼了一声，继续说着大话，“我长那么大就没怕过！”
“老爷，您多大了？”
“十八……不对，二十六，我二十六了！”
赵楷这时候也发现花娘子有点吓坏了，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被吓哭了的花娘子，笑道：“娘子，你哭什么？又不是叫你去对付金贼。而且咱们还有开封坚城可恃，大不了坚守城池，有什么好怕的？”
花娘子嗯了一声，点点头道：“老爷奴已经给您洗完脚了……接下去要不要擦一擦身子？”
“不必了……”赵楷笑着道，“我今天洗过澡了！现在时候不早了，娘子，现在该好好的伺候老爷我了吧？”
花娘子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嗯，奴家一定好好服侍老爷，好让老爷精神百倍的上战场，尽杀了那百万金贼！”
赵楷大笑道：“好，说得好！”
……
“好好好，这他娘的才是皇帝寨哩！咱在会宁的那个皇帝寨和这处皇帝寨比，真是小的快不见了！”
“陛下，这里是大名府皇宫，不是皇帝寨……”
“哦，那赵楷平日里住的宫殿在哪里？咱今晚就在那里面睡觉！”
“陛下，赵楷没在大名府住过。宋国也和辽国一样，搞五京制，分别是北京大名府、南京应天府、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还有一个京兆府。不过宋国的官家平日里面就住在东京开封府，其余的四京全都是空着的。”
“这不是浪费么？咱从朝廷府库里面拿出点钱财买些好吃喝都不舍，这南朝的官家怎么恁般挥霍？”
就在赵楷享受花娘子的专属服务的同时，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的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正在完颜宗望、完颜兀术、完颜阇母、完颜宗翰等人的陪同下，参观大名府城的皇宫。这里将是他在未来几个月的主要居所——他将在这里指挥一场决定大宋、大金两国国运的战争！
照理说上前线应该是比较艰苦的，但是完颜吴乞买在进入大名府城的皇宫后却惊奇的发现，这里比他这个在会宁可以算得上富丽堂皇的皇帝寨可豪华太多了！
住在这里面哪儿是上前线，简直就是在度假享受啊！
听见完颜吴乞买提及拿朝廷的钱买吃喝的事儿，完颜宗翰就有点脸颊发烫——当年他为了给刚刚当上皇帝的吴乞买一个下马威，就联合几个勃极烈，借口吴乞买偷国库里面的钱买好吃好喝的，把个皇帝给打了！
结果这个吴乞买心胸狭窄，就记了仇了，有事没事就拿出来咬牙切齿的提一下……
在场的其他人也知道吴乞买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由得皱起眉头——大敌当前，自己人可不能狗咬狗。
于是完颜阇母就笑着打圆场道：“陛下，我听斜保说，您想在灭宋后，从宋国的四百军州里面拿出一些分给大家？”
一听这话，跟在完颜吴乞买身边的“大完颜”们都来劲儿了。
现在的女真还保持着浓重的部落封建和军事民主的残余，要不然吴乞买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挨揍了。
吴乞买笑着点点头，“总不能让大家白辛苦啊！总要让有功之士可以成为一州一县之主啊！”
当然不能白辛苦……他自己有十四个儿子和十六个闺女，一人一个城就是三十座啊！
不过底下的将领们听到这话下，还是兴奋的大声欢呼：“灭宋国，分地盘啊！分地盘啊！”
看见大家的士气起来了，完颜吴乞买的面孔也板了起来：“此役关系到大金兴亡……朕不惜裂土之封，也希望诸位可以全力以赴！”

第072章 好消息，高俅被贬啦！
“梁山泊、五丈河、三山浮桥、万年新堤坝、汴口和广武山。这不就是个口袋阵吗？而且还能以水代兵，咱们一旦顿兵开封府城下，可就得被水淹了……这高俅高太尉果然名不虚传啊！”
大名府皇宫，紫宸殿内，大金皇帝吴乞买背着手站在一副巨大的木图跟前，眉头紧锁，目光一遍又一遍地从图上的宋军重兵把守的要地扫过。看了一会儿，脑仁都有点疼，还忍不住自言自语嘀咕起来了。
能不疼吗？高太尉实在太高了！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就等大金兵往里钻啊！
这口袋阵大致上是东西走向的，口子开在开封府的东北方向上，口子的一端是三山浮桥——在郭药师从黎阳撤退后，驻守三山浮桥的何灌就得以全力以赴的加固防线。天成堡、大伾山寨、汶子山寨、白马城、居山堡、万年新堤的南北寨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工增筑，整个一基建狂魔！
金兵的硬探哨骑远远看见“越长越大”的宋军城池堡寨，也只能摇头叹息了……
而这大口袋阵的开口的另一端则是号称有八百里之广的水泊梁山。
现在由于金兵的收缩，梁山泊周围又被宋军所控制，而且还形成了济水口、合蔡口、梁山等三大据点。屯驻在梁山泊的宋军水陆军不仅可以在梁山泊周围作战，而且还可以通过济水、五丈河进行运动。而开封府的大军，也能通过五丈河水路开往梁山泊，再由济水口登岸，然后向大名府方向推进！
而这口袋阵的两侧，则是由黄河万年新堤坝和五丈河够成的。根据金贼的密探侦知，宋军已经在黄河万年新堤以南修建了大量的军寨，还加固增筑了五丈河沿岸的各处城寨。而且还在万年新堤的南堤和五丈河南岸修建了大量的箭楼碉垒。
金兵想要突破这口袋大阵的两侧，那也是极不容易的。
至于这口袋大阵的底部，当然就是固若金汤的开封府城本身了！
一旦金兵主力一头撞进口袋阵，又没有办法很快攻破开封府，甚至无法有效突破五丈河和黄河万年新堤。
那么占据三山浮桥的宋军就会掘开大坝，以水代兵，水淹金营！与此同时，宋军主力则会从开封府走五丈河水路进入梁山泊，再到济水口（位于梁山泊北部）登陆，再直赴大名府，封堵被大水逼退的金兵的退路……大金兵先被水淹，再被宋军封堵退路，就算能脱出升天，估摸着也元气大伤了！
这高俅高太尉用兵的路数还真是狠辣啊！
“阇母、斡离不、挞懒、兀术，你们几个都已经在大名府呆了好几个月了，可有想过怎么破高俅的口袋阵？”
问话的是谙班勃极烈，都元帅完颜斜也。他刚才也在看木图，也是越看越头疼，一时也想不出破解之法。于是就只能把球踢给东路军的几个大将了。
几个女真大将互相看看，都摇摇头，全都把无计可施写在脸上了。
“怎么？你们都没办法了？”完颜斜也有点恼火，“哼，之前对南人开战时，你们一个个都拍着胸脯说必胜，现在怎么都无计可施了？”
完颜阇母摇摇头道：“谙班勃极烈您有所不知……那时候咱们还不知道高俅那么厉害！”
完颜兀术在边上连连点头，“就是啊！本以为他就是个蹴鞠高手，没想到他用兵的本事那么强！现在麻烦的不是这个口袋阵，而是摆出口袋阵的高俅啊！”
二太子完颜斡离不也道：“三山浮桥肯定打不下来，梁山泊也肯定打不下来，五丈河的水路要完全控制同样不可能……开封府什么样咱没见过，但探子们都说有金汤之固，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啃下来的！”
完颜斜也一听这话就有点恼了，“那现在怎么办？举国之兵都来了，难道要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就是输啊！
为了这场伐宋之战，大金国上下可是砸下去血本了！光是一开始出动的东西两路大军，包括正兵、阿里喜、汉儿军、契丹军、部族军在内，就发动了超过30万之众！
现在完颜吴乞买、完颜斜也又带来了看家的5万正兵和10万阿里喜等辅兵。
所以投入伐宋的总兵力已经多达45万！
而且战争从去年秋天开始，至今已经持续了一年！
几十万壮劳力脱离生产那么长时间，而且还得自备一部分装备、马匹、口粮……这代价真的是大了去啦！
虽然攻入宋境后可以打草谷，但是开战一年以来，除了一座差不多跑空的大名府城之外，并没有打下什么大城，所以抢到的油水也不大多。
如果现在就结账收兵的话……差不多就是无功而返了！
“五叔，”完颜斡离不笑道，“无功而返是不至于的。咱们现在已经稳稳拿下了燕山府路之地，而且还打下了清州、信安军、霸州、保定军、雄州、莫州、安肃军、广信军等河北沿边的四州四军之地。还拿下河间府的乐寿县，沧州的南皮县，永静军的阜城县，深州的武强县，冀州的武邑县、信都县，恩州的清河县，大名府的亲城县、临清县、馆陶县、元城县、大名县、冠氏县、清平县。如果咱们一边向开封府施加压力；一边在分兵攻掠北流黄河两岸的州郡，应该能将大半个河北都吃下去……这些地盘可比燕山府路富多了！”
“是啊，”完颜挞懒也道，“咱们可以先消化了这些地盘，再图谋河北西部和河东，等拿下了河北、河东全境，开封府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完颜吴乞买被他们几个说的有点心痒痒了，扭头看着斜也，“斜也，你觉得呢？”
完颜斜也皱着眉头，似乎在心里面仔细盘算。
大金国上下为了现在这场大出兵可砸进去不少本了，如果打败了……那可就元气大伤了！刚刚被压制住的契丹人、奚人也极有可能再闹腾起来。漠北草原上的阻卜、蒙兀、鞑靼等族更是不会安分。
所以一场举国之战的失败是大金不能承受之重……少赢一点，总比失败要好啊！
就在完颜斜也准备点头支持“少赢即安”之策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了大声的呼喊：“好消息，好消息……高俅被贬啦！”
什么？高俅被贬？
真的假的？
大殿当中所有的人都扭头往大门口望去，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站在门外，被吴乞买的亲兵给拦住了。
吴乞买正奇怪那人是谁的时候，边上的兀术已经开口了，“陛下，来人是郭药师。”
“让他进来！”吴乞买大声吩咐。
守在外面的亲兵听见他的吩咐，马上就让郭药师进了殿，郭药师快步入内，见了吴乞买先是一揖到地，“陛下，臣派出的细作刚刚探得消息，高俅已经被赵楷所贬，丢了三衙管军的差遣，被发去登州当了京东、辽东宣抚使。”
“什么？京东、辽东宣抚使？他这是要……”完颜吴乞买一听这消息就觉得哪儿不对。
“南人官家一定在打围魏救赵的主意！”完颜兀术冷笑道，“他想让高俅从登州出兵，跨海攻辽，以迫使咱们回军。”
完颜斡离不笑道：“办法是好办法，但是把高俅派出去干这事儿可是个昏招啊！”
完颜吴乞买皱着眉头，“怎么就是个昏招？”
斡离不笑道：“辽东虽然空虚，但地广人稀，海边上没有多少人，而且也没什么道路可以通行……咱们就算放任高俅之兵登岸，没有个两三年的发展，是构不成太大威胁的。可开封府没了他，还能守住多久？”
在大殿边角眯着的刘彦宗顿时也来了精神，笑呵呵的对完颜吴乞买道：“陛下，依臣看，让高俅跨海攻辽不过是将之贬出开封府的借口而已。这高俅已经蹦达不了太久了！”
完颜吴乞买还是不大相信，“赵楷之前不是斩了蔡靖？现在怎么又不信高俅了？”
刘彦宗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这蔡靖乃是文臣，在南朝那边是非常尊贵的。赵楷为保高俅而杀蔡靖，就足以让高俅成为天下读书人的眼中钉了！这天下读书人一起反对高俅，他如何能在开封府立足？这些日子，弹劾高俅的奏章，说不定都能把高俅给掩埋了……这三人成虎，赵楷怎么可能一点不疑高俅呢？”
完颜吴乞买眉头稍展，刚想赞同刘彦宗的言语，大殿当中忽然有人插了句话：“郭留守，高俅走后，开封诸军又以谁为主将？”
吴乞买看了那人一眼，原来是小字辈的完颜斜保，他对这胖子印象不错……这孩子一点不像他爹粘罕和他哥哥设也马，那两个都太凶，这个好，胖乎乎的，看着人畜无害。
所以吴乞买也没阻止斜保发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郭药师。
郭药师笑道：“取代高俅的是赵不破……此人应该是宋国的宗室，官拜金吾卫上将军，宋州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行营使。”

第073章 既然高俅走了，那我们就不怕了！
“宋国的宗室？可我怎么听说宋国的宗室都是圈养起来的废物，只会吟诗作对，画一些花鸟鱼虫，不许习武带兵的？”
完颜斜保还真研究过宋国的政治军事，知道宋朝宗室一般都当废物养，就算有个把出息的不是当艺术家就是当士大夫，没有什么人会习武带兵……习武当然可以，但带兵是绝对不许的！
如果真出了一个带兵的宗室，那批斗他的奏章会比批斗高太尉的奏章还要多！
郭药师当然准备好了说词，立马就回答道：“斜保郎君说的是寻常时候的事儿。现在是非常时期，都快兵临都门了。这宋国官家总归需要大将带兵的，高俅这样的武人不能信，李纲那样的文人又不会带兵，童贯恁般的宦官更是用不得……这样也就只剩下宗室武将可以信任了。虽然宋国的宗室大多疏于武艺，但他们人多啊！
宋国开张时就有太祖、太宗、魏王三脉，一百六十多年繁衍下来，子孙早就过了万数。其中有个把武艺娴熟，精通兵略，也是不足奇的，辽国的宗室当中不也出了一个耶律大石吗？
也许这个赵不破不仅精熟武艺、兵略，而且还和赵楷关系匪浅，所以才深得其信任。”
郭药师的分析倒是句句在理，这个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那么多赵家宗子当中，出个把堪比耶律大石的牛人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完颜吴乞买笑吟吟的看着完颜阇母、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他们几个，“怎样？宋国若真的有了个大石，你们怕也不怕？”
完颜阇母听了这问题冷哼一声道：“便是耶律大石本人，也是咱大金的手下败将！何况这个赵不破成名之战是指挥水军突破合蔡口……之后赵楷又名他率领水军驻守五丈河。而在合蔡口之前，也并未有人在陆上见过赵不破的认旗。看来他多半只是精通水战，对陆战应该不大在行。”
这个完颜阇母在合蔡口惨败给了“赵不破”，还搭上了阿鲁补的性命，当然是极其不甘心的。
所以在进驻大名府后，他就想尽办法去打听和赵不破有关的事儿……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而在他将探听到的各种情况汇总之后，就发现赵不破只是个精通水战的将军，似乎没有在陆上展露过身手。
完颜吴乞买问：“阇母、斡离不，现在高俅已经走了，你们有了攻打开封府之法了吗？”
“有了！”完颜阇母一边说话，一边看了完颜宗望一眼。
二太子完颜宗望的菩萨面孔上这时已经写满了自信了，笑着接过问题道：“陛下，我和十一叔、兀术、挞懒早就商量出一个南进之策了！”
“是吗？”完颜吴乞买笑着，“快快说来！”
完颜宗望道：“陛下，我们准备将大军分成两路，分别沿着黄河的东西两岸向三山浮桥的南北推进，摆出南北夹击三山浮桥的姿态。
南军在侦知我军动向之后，一定会用上各个击破之策，调集主力攻打咱们的东路军，同时再以三山浮桥北面的天成堡、大伾山和堤坝寨抵挡我军西路军的攻势。
而我军的西路军，则会在三山浮桥以北转向，然后直扑浚县而去。夺取浚县之后，浚县境内的万年新堤就为我所有了。这样咱们就能掘开浚县的河堤，把黄河水放到浚县、黎阳境内。如此一来南人再想掘黄河以水代兵对付咱们就不可能了！”
完颜吴乞买闻言大喜，然后又问：“那么迎战东路军的南军主力又怎么破？”
“当然是力战而破之！”完颜阇母冷笑了一声，“我大金勇士若是不能在野战当中打垮南军，那还是趁早打道回府算了！”
完颜吴乞买重重点头，笑着道：“言之有理！我大金举国之兵到此，还怕打不赢区区几十万宋军吗？”
……
“陛下，完颜吴乞买已经到了大名府……和他一块儿来的至少有十万金贼！”
金明城的宝津楼内，再次移驻到此的赵楷在吴乞买抵达大名府第三天，就已经得到消息了……有郭药师这个“N臣”埋伏在金营里面，金贼的一举一动，还真的很难瞒过赵楷。
“又来了十万……”赵楷眉头稍皱，“现在大名府一带总共有多少金贼了？”
刚刚向赵楷报告的行营行军参议官曹理回答道：“回禀陛下，加上五六月间陆续抵达的原金贼西路军的一些万户，现在汇集在大名府的金贼女真、渤海、契丹、奚人、汉儿军万户已经有二十个之多，可谓倾巢而出了，其正兵人数估计在十万以上。加上阿里喜辅兵，总兵力很可能超过三十万！”
“三十万……”赵楷嘀咕道，“人数不少啊！”
“陛下，”李纲看见赵楷面露难色，连忙出班奏道，“现在开封府城池已固，粮草已足，又有三山浮桥、梁山泊、定陶城和广武山四大要点位于开封府外围为支撑，而且刘韐整顿河北诸军，宗泽收揽河北义军，种师道整理陕西诸军，都颇有成效……所以我军只要固守开封府城池，便可确保无虞。”
“陛下，”宇文粹中也道，“臣也以为只要固守开封府，就能确保取胜了……现在开封府已经是坚城了，而且还源源不断的有勤王军开过来，耗也能把金兵给耗干了。”
现在河北的局面是北流黄河沿岸和以东形势危急，但是北流黄河往西到太行山一带，却形势安稳。刘韐、宗泽利用这几个月的安稳期，迅速整顿了军队。其中刘韐收容了被金贼击溃的各路官军，把他们撤到中山府和真定府境内进行整补，现在已经有了五万可战之兵！
而宗泽则招揽了几路盘踞太行山的“义军”，又在磁州、相州等被金贼蹂躏过的州郡招募壮士组织新军，现在的“账面兵”已经超过了十万之数，实际上的兵马也在七八万之间。
另外，种师道回到陕西之后，又对陕西沿边五路进行了一番动员——这陕西沿边五路还有隶属于河东的府麟路和大宋其他地方有个很大的不同，就是拥有浓厚的军事传统！
这六个路境内遍地都是将门和营伍世家，民间的风气也格外尚武，大家都相信功名马上取，没有多少人去死读书……读了也考不上啊！
由于存在大量的将门和营伍世家，加上民风尚武，使得西军的军事潜力比浮在面上的实力大得多——因为在西军正兵、弓箭手（一种授田民兵）之外，还有大量的将门子弟、营伍子弟和民间的豪强可以动员。
所以这西军就像韭菜，割了还能再长！
在原本的历史上，宣和北伐一波，靖康勤王一波，富平之战一波……西军的韭菜至少割了三波，每波都是十几万！
如果不是赵构先是不设陕西宣帅，后又派出张浚这个长败之帅，造成大宋在陕西的局面总崩……西军的韭菜还能继续割下去呢！
而赵楷现在把种师道这尊大神派去陕西割韭菜，效果自然不用说了，送来的韭菜，不，是勤王军那一定是又多又好！
当然了，前提是……赵桓主持的太上行宫能够在东南搜刮到足够的财货运来开封府！
虽然那些勤王义军的心没有禁军老油条那么黑，但也不能让他们白忙活……而且也不能只靠开封府的户口、房产和美人吊胃口。
房产和美人数量有限，户口虽然比较多，但是对一群苦哈哈的大头兵而言，开封户口的吸引力不足。
而且，赵楷也不可能给几十万勤王军一人发一个户口再加十亩土地啊！开封府可没那么多土地……所以发钱发财物还是必须的！
如果赵桓真的可以源源不断的把大量财货送来开封府，那么赵楷还真的能靠西军“韭菜”耗死金贼。
可问题是赵桓有那么好心？
赵楷可不敢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赵桓的好心之上。
而且他也不敢保证金贼一定会来开封府啊！万一他们奔京东去了可怎么办？
只要绕过梁山泊这个口子，京东地面上就没什么可以打的军队了。就靠一个虚拟高太尉在那里唬人能唬多久？万一金贼打听到了高俅的死讯，那可就要坏大事了。
如果京东路被金贼占了去，那么运河水道就断了，以后哪儿还有源源不断的钱粮送到？
没有了钱粮……那开封府就要完了！
“不行，”赵楷思索着道，“孤城不守……而且开封府城池坚固，也用不着恁多的人马。所以朕得带兵出屯三山浮桥！只要朕的大军摆在三山浮桥，金贼就不敢向京东路而去，他们要么打三山浮桥，要么深入开封府，但无论他们怎么做，朕都有必胜的把握！”
说到这里，赵楷望着李纲、宇文粹中和张叔夜，“李卿，宇文卿、张卿，朕会和姚老太尉和小种太尉一同提兵出屯三山浮桥，开封府的守备就交给你们……如果朕不能在金贼围城之前回来，牢牢守住即可！”

第074章 誓师——997兵！
大宋靖康元年八月初八，开封府金明城外校场，一片肃杀景象。
经过几个月的选拔、整顿、训练，来自天南海北的勤王大军和来自开封府城内的壮士，现在终于看着有点精锐之兵的意思了。
十二万精壮之士，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以军和将为单位，组成了十二个大大的空心方阵，在金明城前排列得整整齐齐。兵甲整齐，刀矛森寒。
什么？宋朝就有空心方阵了？还真有！他们现在摆出的这个大阵学名叫方圆之阵，实际上就是个空心方阵。只有方，没有圆（圆阵难摆，而且也很难指挥），四边是由四个弓弩手、长矛兵和刀牌兵组成的横阵，中间可以是空的，也可以塞进骑兵、辎重、民伕、中军、后备军这些个单位。
这种方圆之阵就是宋军最基础的阵型——骑兵不行嘛，当然就得摆个四边都有人守着的阵。如果摆个两三排大横队，两翼没有足够的骑兵护住，再遇上辽军、金军这号“大骑兵”对手，那百分之百让人迂回打侧翼、打后背……而且根据种师中、曹理、姚平仲、刘修（刘锜的兄长）这几个专业人士传授的诀窍，除非占据极有利的地形或是数量占绝对优势，否则步兵横队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大量骑兵的迂回扑击。
所以宋朝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阵图”，其实都是方圆之阵衍生出来的。
而不练好方圆之阵的宋朝步军那是根本不能出城野战的……要不然一两千人的队伍遇上敌人的十几个铁骑大概率都得被冲垮了！
因为不能结阵的步军根本“留不住”铁骑，这样敌人的铁骑就能不断运动，不会陷入步军的围攻。而且骑兵还能一边运动一边冲撞和攻击散乱的步军，要不了多久就能让步军陷入崩溃——连个空心阵都不会摆的步军不会有多强的战斗意志，根本扛不住少量骑兵的反复冲击。
所以让这种低素质的步军去和女真铁骑交战，其实就是不教而战……是为弃，是为杀！
因此几个月前，李纲率领的十万大军在瓠河镇不战而逃，其实是最正确的选项。如果他那时带着大军迎战金兵，那他和他的大军大概率会覆没在瓠河镇！
而在几个月的严格训练之后，今儿摆在赵楷跟前的这十二万行营大兵，已经可以熟练的摆出军级和将级方阵了！
而且这十二万行营大兵中的步军也都达到了“身备二仗”的标准。
所谓“身备二仗”，就是一个兵至少熟练掌握两种武器的作战技能——要么会耍长矛外加射箭，要么会耍刀牌外带射击，要么就是射箭（使用弓或神臂弓）外加一把阔背环首刀。这可不是多带件兵器上战场的事儿，得会正确使用。
而正确使用还要分成阵战和单兵混战两套用法！
之所以要这样练，那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宋朝禁军的基本功！如果宋朝的禁军一开始就只能掌握一种兵器，射箭的不管砍人，砍人的不管用长枪戳人。那么五代乱世就根本轮不到宋朝去终结！
只是在后来的承平之世中，三衙禁军越来越废，到最后别说“身备三仗”或“身备一仗”，连手头的“一仗”都干不好了。
当然了，在赵佶的治下，也不是所有的宋军都那么废，要不然赵佶也不敢发动宣和北伐。
其实宋朝的西军战士大多还是可以做到身备二仗、身备三仗的，其中的马军精锐则基本上都能做到马上马下、身备三仗的水准——这年头的东方骑兵，基本都能达到这个水准。
所以骑兵作战并不一定要在马背上，下了马，一般的步兵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因此骑兵也可以是下马步兵，他们可以借助战马提供的机动性在战场上迅速的集结和转移，将兵力投送到对方战阵的薄弱环节，并且在形成局部的数量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使用一种武器进行战斗的步军，哪怕可以迅速组成方阵，也很难扛住数量上占优势（局部优势）的下马步兵的扑击……这其实就是宋军在宋金战争初期，往往非常容易就被金兵击溃的主要原因。
而另一个造成北宋军队大崩溃的重要原因，则是他们的数量并不占优势。虽然宋朝治下的汉人有一亿上下，而女真治下的人口最多一千万。
但是真正能上战场的人数，却是女真那边多一些……大金的国族有十几万户，这就是十几万正兵，再按照一正二副的标准配置阿里喜，差不多就是四十万，再加上各路战斗力不弱的仆从，五十万大军都是有的！
而北宋的禁军在宣和末年的时候，算实数未必都有二十五万……幸亏西军也还保留了隋唐府兵军户的遗风，有大量的将门、营伍世家和授田弓箭手。因此可以支撑起一个动员体系，这才暴了三四波兵去硬扛住金人，还为历史上的南宋军队提供了大批骨干——南宋初期的中兴四将加一个吴阶，五个人当中有四个是西军，只有岳飞是相州武夫的头头。
而如今，由于赵楷打赢了三山浮桥之战、郓城之战、合蔡口之战，还打出了高太尉的威风，也打掉了金贼超强的自信心，所以为他自己和大宋的西军还有各路义军赢得了整顿和训练的时间，这才有了如今的十二万可战精兵，整整齐齐的站在金明城外举行誓师之礼！
而这十二万精兵以及另外差不多八万精锐（分别布署在三山浮桥、梁山泊、定陶、广武山），总共大约二十万精锐，就是赵楷手头的血本了！
这可都是用开封户口（加10亩土地）、开封房产、美女宫人，还有足额的粮饷吊起胃口，再加上997的苦练，才练出来的精兵！
而在997的过程中，至少还有十五万勤王军被淘汰下来，成了不能出城野战的守城兵，只能拿一份厢兵的饷。其中的三分之一留在开封府，其余则布署在开封府周围的城池堡寨，成了守城的骨干。
而熬过了几个月的997，终于成为精锐的20万人，则被重新整编为了20个军，100个将。
其中的12个军，60个将，现在就在金明城外的校场当中，人马都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但是在大军肃杀之气背后，却还藏了那么一些惶恐不安……虽然大家苦练了好几个月，本领都见长了，但是打得过金贼吗？好像还是有点悬啊！
如果坚守城池也就算了，可现在要出城野战……唔，还是有点怕的！
另外，开封府城内的房子还够分吗？这几个月已经有许多人分到房子了！开封府的户口还好拿吗？这几个月也已经发出许多了！还有美娇娘……是不是已经分完了？急死人啊！
金明城的西门之内，一队骑士，正缓缓的走出城门，朝着校场而来。当先两骑，一骑金盔金甲，红色披风，正是赵楷！另一骑则是紫袍乌纱，正是知枢密院事，行营使，东京留守李纲。
李纲并没有因为瓠河镇和乘氏县两场败仗而失去赵楷的信任。相反，他敢于冒险出城救驾的行为，让他显得更加可靠！
而且带出十万大军，最后还能领回来八万，而且还把金贼遏制在了乘氏县……这水平也还行！
所以李纲不仅保住了知枢密院事和行营使，而且还多了个东京留守——在赵楷出征后，他就负责留守东京开封府！
不过赵楷现在依旧要叮咛几句。
“李卿，现在皇后已经有了身孕，西门娘子和另外几位娘子也都有孕在身……想必朕很快就要为人父了！”
很快？李纲一愣，心说：你已经有俩孩子了！
赵楷并没有发现自己失言，还在自顾自的说：“所以你得给朕牢牢守住开封府……无论出了什么事儿，你都不许再领兵出城了。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臣一定牢牢守住开封府……但是陛下也千万小心！”
赵楷点点头道：“朕是天选之人，自有天命加持，所以不会在开封府城外遇险的，你尽管放心！”
说完这话，赵楷猛地一抽胯下的战马，一马当先，领着一群紧跟上去的亲兵，飞奔到了十二个军级空心方阵的前方。
一面刺着“赵无敌”三个大字的认旗，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迎风招展。
刚才有点压抑的兵士们一看见这面认旗，马上就知道是谁来了，立即就发出了巨大的欢呼之声。
“赵无敌！赵无敌！赵无敌……”
赵楷就在这海涛一般的欢呼声中纵马奔驰，从一个又一个方阵前飞奔而过，一直奔到了方阵组成的队伍的尽头，才在亲征行营第一军的阵前勒住了战马。
第一军的官兵们看见赵楷出现，知道他又要发表演说了，立时都收了声，全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位非常另类的大宋官家。
赵楷看着眼前由万余精锐步骑组成的军阵，一时间也心潮澎湃，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忘词的时候，他才突然开口道：“诸君，朕刚刚得到个好消息，金贼的皇帝已经到了大名府……这下可省得咱们万里迢迢的去直捣会宁府了，咱们就在开封府城外送他归天，这可是天赐的良机，诸君可愿去博这场泼天的富贵吗？开封府城内的房产，城外的田土，还有如花似玉的娘子可有的是！”

第075章 目标，开封府！
大金天会四年八月初九，就在赵楷誓师开封府的次日，另外一场盛大的誓师典礼，就在大名府城外的开阔原野之上隆重举行了。
陆续汇集到大名府的二十一个女真、渤海、奚人、契丹、汉儿军万户的正兵，足足十二万人马，在大名府城外的平地上站的整整齐齐。为了这次南征，大金国上下可真是下足了本钱。别看现在拉出来展示的正兵数量和开封府城外誓师出征的宋军人数相当，但是金国的兵制和宋国不一样。
宋国是国家募兵，当兵的几乎都是雇来的，兵器、甲胄、马匹、衣食等等，都由朝廷供给，士兵还有军饷、赏赐和各种物例可拿。而且为宋军战兵提供后勤保障的辅兵、民伕，也都是朝廷另外征募来的。
而金国目前实行的则是国族、军户兵役制，和后来历史上入关前的八旗军制有点像。不仅没钱可拿，而且还要自备马匹、口粮、装备、副兵……打个仗还得豁出血本！
当然了，花费血本投资打仗有时候是有丰厚回报的！
大金国自阿骨打起兵反辽以来，可是战无不赚啊！
而十几年来战无不赚的金人国族的规模，比后金的八旗还大的多。
毕竟现在不是寒冷的小冰河期，塞外和东北的气候还比较适宜农作物生长，所以可以养活更多的女真和渤海国族的人口。
因此在如今的女真军中充当副兵的阿里喜和后金的包衣奴才可不是一回事儿，阿里喜的意思是正兵之副，通常由正兵的子弟充当，有时候也会从正兵的农奴中选拔精壮。
所以他们和正兵的关系更加紧密，而且随时可以在正兵阵亡后替补上去，战斗力当然也远远超过后金的包衣奴才。
而在大金各女真、渤海、契丹猛安中，正军和副兵的比例是一比二，也就是一正二副！
汉儿军因为多是步军，所以不需要那么多的副兵，但是一比一还是有的，而且副兵的战斗力同样比较强。
也就是说，大金的账面兵其实只要实际战兵人数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
现在汇集在大名府城外原野上的十二万金国正兵的身后，还有差不多二十万副兵……这些副兵也是相当能战的，如果跳槽去宋军那边，各个都有精锐效用的水准。
而宋军那边，配属的厢军、民伕虽然也有武装，但是要让他们充正军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实际人数的优势之外，这些金兵的装备那是相当不错的，比赵楷底下的宋军还要好！
虽然宋朝的冶金业规模远远超过金国，但是因为文官体系的外行和爱财，普通士兵所使用的兵器和甲胄都是用质量很差的煤炼铁打造的……煤炼铁的含硫量很高，所以比较脆，容易折断。这就造成宋军士兵们的甲胄所用的甲叶无法冷锻，只能用热锻法打造，因此甲叶的强度不足，而且还很厚，完全不能和金兵装备的缴获自辽军的镔铁甲相比。
所以金兵的甲士有时候可以披上两层重甲冲阵，跟个人形坦克似的，靠着坚固的防御硬生生的撞开对手的阵列。而宋军披上一套步人甲就不大能动弹了……
另外，金兵的马匹数量和质量相对宋军也有压倒性的优势！
金国在灭亡辽国的过程中缴获了大量的马匹，光是从辽国群牧司获得的战马就有数十万匹之多！
而且这个时代的女真人本身就是养马高手，他们虽然不是游牧民族，无法和契丹人一样大量养马。但是他们却通过仔细选种和配种（选配种和大量牧马是两条路线），养出了非常高大的女真马，因此可以组建铁浮屠这样的具装甲骑！
而现在宋军的骑兵因为没有好马（宋朝的马匹质量自开国以后，就一直处于稳定的下降通道当中）却只能减轻自己的盔甲重量，通常不能披全甲，只能披上前后掩心甲，再戴上顶头盔就上阵了……这样的甲骑很容易被金人的拐子马轻骑射杀！
十二万“战无不赚”的金兵组成的军阵，其齐整厚重甚至还强过赵楷的“997兵”！就见他们立于原野之上，无数支长矛、战斧、狼牙棒如林一般伸展而出，其中的大部分人还披着坚固的镔铁战甲。秋天的日光一照，好家伙，整个一钢铁丛林啊！还有更多的阿里喜兵和被他们强征来的汉人民伕，以及在金贼的洗劫中幸存下来的大名府的百姓，在远处观看这等赫赫军势。
其中的阿里喜辅兵们个个都一脸得意，如此强兵还怕不能踏破开封府的城墙，将这座天下首富之城据为己有吗？
而汉人的民伕百姓，只是大张了嘴说不出话来。
金贼不仅强，而且还多……大宋要完啊！
列阵完毕的金兵们都在静静等待，女真渤海的将领，契丹汉儿的大走狗，全都勒马立于阵前，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就等着他们的皇帝吴乞买一声令下，便要扑向开封府了！
他们可都是下了血本的，只有打下开封府，才能狠狠的赚上一票啊！
在所有人都等待当中，就看见数十名白袍骑士，在百余铁浮屠骑兵的簇拥下，如龙而至。这数十白袍骑士簇拥着一名身形高大的壮汉，正是完颜吴乞买。在吴乞买身后，是斜也、粘罕、阇母、斡离布、挞懒、兀术、希尹、银术可、娄室、蒲鲁虎、刘彦宗、郭药师、耶律余睹等人。都是差不多的装扮，一身白色广袖皮袍，头戴貂帽，紧紧跟随着吴乞买。
大金国的重臣大将，几乎群集于此！
而展示在他们面前的，也是大金军队的最强阵容……如果这支军队可以穿越到大蒙古国崛起的年代，恐怕连那位一代天骄，都要折戟沉沙了！
吴乞买今年不过50多岁年纪，虽然有点肥胖，也许还有的三高，但是在马背上依旧非常矫健。这个时候他和兄弟斜也一前一后，沿着大金军阵的前沿开始行进，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呼喊：“儿郎们，全天下何处汇集的财货最多？全天下何处的美女最多？”
“开封府！”
底下金兵甲士的呼喊声随即遮天盖地而起，每名金兵甲士，都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声嘶力竭的大呼：“开封府！开封府！开封府……”
完颜吴乞买瞧见这沸腾的场景，脸色那是闪闪发光啊，等到底下的呼喊声稍停，他就勒住了战马，立在了庞大的军阵中央，振臂大呼：“开封府，就在三百里之外！朕今日就带领尔等，南取开封，夺了宋人官家的天下……打破开封之后，三日不封刀！开封府的财货女子，都是尔等的！”
这回真的是要抢光开封府了！
底下的金兵将士们都乐疯了……他们不懂什么金融，也不懂什么地产，所以不知道宋朝的财富密码。还以为开封府这座汇集天下财富的城市当中，遍地都是黄金呢！
实际上，开封府牢不可破的城墙一旦被打破，开封府的财富基本上也就化为乌有了……
不过金兵不懂这些，他们只想要打进开封府，然后抢光里面的财货和美女！
想到开封府的财富和美女，原野上的金兵将士，就再一次沸腾起来，大声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
“赵无敌的旗号！”
滑州境内万年新堤的堤坝上，一名身材长大，面白无须，眼睛一大一小的骑士，忽然指着远处一队骑兵的前方所飘扬的认旗，大声呼喊了起来。
这名骑士的前方，另外一名身穿紫袍，头戴乌帽，高大魁梧的有点过头，满脸都是浓密胡须，双眸就跟铜铃似的军官，也扭头望去，看见那面“赵无敌”的认旗，就咧嘴笑道：“直娘贼的，好眼力啊！岳大郎，那么远你都能看清楚，这眼力上了战场可占便宜！”
这位一看就知道很能打的大胡子壮汉今年约莫40岁，是汝州鲁山一带的豪强，名叫牛皋！
他底下有一群占山打猎的“猎户”，个个都弓马娴熟，身逢乱世，当然要出山来博一个富贵了。于是就响应号召，拉着一票兄弟到开封府来勤王。
因为牛皋长得像大将，底下又有一群挺能打的弟兄，而且他的年纪比较大，阅历丰富，组织能力很强，还不知从哪里学到过一些兵法。所以在金明城练兵的时候，他就极为突出，被行军参议官曹理看中，提拔当了个骑兵营将（部将），不久之前还被派到三山浮桥，当了何灌的部下。
而那名面白无须的“岳大郎”就更厉害了，他单名一个“飞”，叫岳飞，相州汤阴县人士，今年只有24岁，原本是平定军的一个骑兵队长，更早的时候还当过敢战士参加过宣和北伐……他年纪岁轻，官职虽低，却也参加过两场战争，和辽军、金兵都较量过了。
在不久之前，因为回家乡探亲，被正在相州募兵的宗泽招了去，当了个准备将（营副）。名单报到曹理那里，马上就给“截了胡”，发给牛皋当了副手……
这牛皋有了岳飞相助，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

第076章 岳家军要变牛家军了？
赵楷被大队亲从骑士簇拥着，已经远远的看见了立在万年大堤上的城寨。经过几个月的不断增筑，三山浮桥南北的防御体系已经完全建立起来了。和赵楷在去年大年三十抵达这里时见到的几乎没有设防的模样大不相同。
在大宋雄厚的财力物力支撑下，滑州首县白马到三山浮桥南口的汶子山之间的万年新堤的堤坝上下，已经修起了一座细长的城寨，将汶子山堡、白马县城和万年新堤连成了一体。城寨上的碉楼、箭塔密密麻麻，各种守具层层叠叠，城寨下面哨卡堆拔刁斗森严。还有许多衣甲鲜亮的步兵骑军，在堤坝上下各处巡逻。好一派金汤之固的模样儿！
这里是宋军在开封府外围最重要的据点，这些日子，在赵楷的要求下，海量的物资从开封府运过来。白马城、汶子山城，还有位于黄河河道当中的居山堡，几乎都改成了仓库，堆放着供应大军的粮草物资。从开封府过来此地的官道上，直到现在还有民伕赶着骡马大车隆隆而来，堵塞了道路，让赵楷的大军只好跟在后面慢吞吞的行进。
赵楷是个急性子，根本等不及，干脆丢下步军和辎重队，只带亲从骑兵先行。
赵楷的亲从骑兵就是一个将，总共2000余骑，由黄无忌的兄弟黄无病担任正将。不过下属的骑士并不是原先的亲从官或是胜捷军的老人儿，而是从陆续前来开封府勤王的西军当中选出的精锐。原先跟着赵楷的亲从官和胜捷军的精兵，经过三山浮桥、郓城、合蔡口等几场战役后，都得到了提拔，即便没有官身，也是流外八阶中靠上的存在了。
赵楷当然不能让他们继续当兵，趁着整编勤王大兵的机会，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官职。通过这些亲从官和胜捷军出身的官人，赵楷就将开封府周围的二十万行营精兵全都牢牢控制住了。
而替换那些亲从官、胜捷军骑兵成为赵楷亲卫骑兵的那西军儿郎，论起彪悍勇猛，可丝毫不差。而且赵楷还特意吩咐了行军参议司……只要年少壮勇之士！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而且也容易调教和培养……最要紧的是和“心理年龄”比较年轻的赵楷能多一点共同语言，方便打成一片。
这些初生牛犊大多是西军的将门N代或营伍子弟，又成了天子护卫，心气当然是高的。现在远远的看见了万年大堤上的城寨，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欢呼。
“贼厮鸟的，总算到了……这一路可真是堵得紧！那修得半天高的寨子应该就是劳什子万年新堤大寨了吧？恁般高大，金贼怎攻打得下来？俺们这回一定能把金贼杀个屁滚尿流！”
听到这声呼喊，周围的亲从骑兵全部都欢呼大笑起来，人喊马嘶的声音混杂在了一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带着这么一支士气高昂的亲兵，赵楷此刻的心情却有点压抑。因为在他在半道上就得到了何灌的奏报，得知了金贼也在大名府举行了盛大的誓师大典……参加这次大典的金贼正兵就超过了10万之众！
如果算上阿里喜副兵……30万都过了！
这可是30万金一代、金二代、金三代啊！
不是被蒙古人揍得半死不活的金贼……多达30万，这仗可不容易打啊！
可是不容易打也得打啊！
因为三山浮桥这里太关键了……如果赵楷不亲领大军抵达此处，一旦被金贼兵分两路，来个南北夹击，说不定就把三山浮桥给打下了。
毕竟何灌手里只有2万可战之兵啊！
金贼如果只从一面攻打，何灌也许还能顶住……大不了还能放弃河北的大伾山、天成堡，退守到居山堡。
可他们要是分了两路，同时对三山浮桥的两头发起猛攻。何灌的2万人一拆二，还能守得住？
好像有点悬啊！
而一旦三山浮桥被金贼攻破，开封之防，就会陷入全面的被动当中！
不仅攻击开封府的金贼不必再担心背后，他们甚至还可以在攻城不果后掘黄河大坝，水泡开封府！
早在一千多年前，秦始皇的军队就干过这事儿，就水淹大梁整整三个月……这黄河的泥沙在这之后又淤积了一千多年，河道又抬升了不知多少！
一旦水淹开封府，后果不堪设想啊！
就算开封府的城墙内扛住，开封府周围的几条运河也会被淤塞，到时候开封府能守住，也繁华不在了……赵楷可是开封府最大的地产主啊！手里拿着的开封府地产至少价值几个亿，要是跌没了，赵楷以后还怎么挥霍呢？他可不是一个人花钱，还有个校花团帮着花呢！
而且他还琢磨着抗金成功以后走一走资本主义道路，发展一下什么工业化……这个资本主义，怎么能没有资本？
所以赵楷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三山浮桥的！
可是金贼的数量空前，有30万啊！
赵楷一想到金兵的人数，他的眉头就皱得紧紧的，只是打马，带着最亲近的数十骑士离了大队，直奔新堤大寨而去。
一个来自陕西绥德军的少年骑士，名叫李世辅擎着他的“赵无敌”旗号在前开路。堤坝寨下的堆拔守卫早就知道“赵无敌”要来，而且也知道“赵无敌”是他们的主帅，自然不敢阻拦，问了口令之后，就让开道路，放赵楷一行人上了堤坝。
牛皋粗壮的身形已经在坝上候着，看见赵楷策马上了，便是一揖到地，还扬声大呼：“参见陛……殿帅！”
不能叫“陛下”！牛皋的记性不错，知道得叫“殿帅”了。
赵楷也认得牛皋——他的长相在军中太占优势了！而且还是带着一伙兄弟来入伙的，最重要的是还叫牛皋！
那可是岳飞的结拜……看他的年纪该是大哥啊！
想到岳飞，赵楷就问：“牛皋，岳飞在哪儿呢？”
牛皋一听，就往身后招呼了一下，“岳大郎，快来参见殿帅！”
岳飞官小，本来没资格来参见赵楷，所以在后面替牛皋牵马。现在听见牛皋的招呼，赶忙上前，也向赵楷行了一礼，“行营第十五军骑兵将准备将岳飞参见殿帅！”
他就是岳飞？
赵楷打量着岳飞……看着不像大将啊，还是牛皋看着比较像，不会搞错了吧？
赵楷心里琢磨了一番，问岳飞道：“岳飞，你的字号是不是叫鹏举？是相州汤阴县人士？还有个儿子叫岳云的？”
这都知道？
一旁的牛皋都愣住了，这个“赵殿帅”该不会是岳飞的亲戚吧？难道岳飞的姐妹入了宫？不过看岳飞的长相，他的姐妹恐怕也很难……
“卑职的字号的确叫鹏举，也的确是相州汤阴县人士，卑职的小犬的确单名一个云……”
岳飞也糊涂啊，但还是一五一十回答了。
这下赵楷高兴了，对牛皋和岳飞道：“牛皋，岳飞，你二人可愿意到本帅身边来任官？”
这个牛皋和岳飞还是应该放在一块儿的！
“愿意，愿意，俺牛皋自是愿意！”牛皋当然一口答应了……他也不是何家将，现在只是在何灌底下当差而已，皇帝老子要提拔他，他还能不愿意？
不过那岳飞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还在琢磨这个赵殿帅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对自家的事情那么清楚？
牛皋这个时候看他不言语，干脆就替他说话了，“殿帅，俺这兄弟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都听俺的，俺到殿帅身边，他自然跟着。”
是吗？赵楷心说：难道不是你听岳飞的吗？怎么会变成牛皋指挥岳飞了？
“岳飞，是这样吗？”赵楷又问了一句。
岳飞这时已经反应了过来，点点头道：“牛部将犹如卑职的兄长，卑职没见过世面，自然应该听他的。”
赵楷有点无奈，心想：以后岳家军不会变成牛家军吧？那《说岳全传》呢？改成《吹牛全传》吗？
他正想纠正一下错误的历史进程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动，何灌已经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带兵驻守在三山浮桥的军统制刘锜一起过来了。
他们几本来都在黄河对岸的天成堡，得到手下报告，才飞马而来的。
何灌看见赵楷，就赶忙下马上前大礼揖，赵楷不等他行完大礼，就赶忙摆摆手道：“免礼，免礼……太尉，金贼动了没？”
何灌也不坚持行礼，毕竟现在赵楷以殿帅赵不破的身份行走，而赵不破只是个宋州刺史，何灌是太尉，官比刺史大多了，这太尉拜刺史……总有点不对啊！
“回禀殿帅，”何灌道，“刚刚接到硬探报告，大名府的金贼已经兵分两路，沿着黄河两岸向南而来了，每一路起码都有十万人，声势非常浩大……看这架势，是要南北两面夹击三山浮桥了！”
“幸好来的及时！”赵楷低估了一句，“传令下去，今日申时，居山堡衙署议事……”他又瞄了眼牛皋和岳飞，“牛皋、岳飞，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调入亲从骑兵了，都当营将吧！”

第077章 果然不能没有高太尉啊！
赵楷这次到三山浮桥，还是落脚在黄河当中的居山岛。居山岛现在已经成了居山堡，都不是山寨了，干脆就是一座山城了。远远看过去，就跟日本战国的城堡差不多，城墙一层一层的往上套，最上面修了个三四层高带尖顶的楼房。
因为这座山城修在黄河当中的岛屿上，地形极为险要，几乎不可能被攻占！
赵楷这次出征还带着郭天女和另外几个“校花”，还有几个内侍。赵楷在他们的伺候下，很快在居山堡内安顿了下来，还洗了把澡。然后才在衙署里面一边翻看着何灌亲自送来的军报，一边等着下面的都统制、军统制、行军参议官和行军翰林们陆续抵达。
申时未到，行军参议官曹理、副参议官沈长生就领着一大群的军统制来参见了，何灌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驻防三山浮桥的军统制刘锜（何灌的长子何蓟也是军统制）也早就到了。
于是军议正式开始。
说实在的，赵楷对底下的这些军统制并不满意……真的没有什么人才啊！
在跟着赵楷从开封府出来的一群军统制中，只有姚平仲看着有点像，但历史上也不出名啊！
至于王德、曲端、吴玠、刘正彦、苗傅、王彦、李孝忠、呼延通、张伯奋（张叔夜长子）、张灏（河东宣抚张孝纯之子）、李兴等人……有几个看上去蛮凶的，就不知道真打起来行不行了？
而岳飞、牛皋、杨再兴这三个大名鼎鼎的大将，由于资历太浅，之前又没个官身，所以赵楷也没法大用他们，否则不能服众。所以眼下只能提拔到营将一级……
想到手底下没有什么可用之将，赵楷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听到赵楷叹气儿，何灌还以为赵楷知道金贼兵多害怕了呢，于是就笑道：“殿帅勿忧，金贼之兵固然不少，但是咱们有三山浮桥南北各处险要，足以据守。”
三山浮桥南北各处险要如果让两万人来守，那是相当不足的。如果守军增加到十二万，那可就万无一失了……如果只有两万守军，金贼豁出四万人不要了，拿命填也填得下来。如果守军有十二万，金贼还能豁出二十四万？
金贼要没了二十四万壮丁，还打什么开封府？老家就得让契丹人、奚人、阻卜人、蒙兀人、鞑靼人组团给抄了！
赵楷深吸口气，收回了心思，然后笑着对何灌道：“何太尉，金贼既然分兵两路而来，那咱们能不能合兵一路迎战？我这次带来十二万兵马……能不能和金贼的一路会而战之？”
“这个……”何灌眉头大皱，似乎不大愿意和金贼会战。
赵楷看见何灌面露难色，于是就给曹理递了个眼色。
曹理站出来道：“何太尉，行军参议司这些日子反复进行了战局推演，发现金贼还是有办法在不攻破三山浮桥的情况下，打开南进开封之路的。”
赵楷的这个行军参议司有点像总参谋部和总后勤部的合体，里面有一大群纸上谈兵的武学生充任参议官和参军……虽然他们的军事水准不咋的，但是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这些人也都是熟读武经七书的。
何灌看着曹理，似乎在等待着他说出金贼的办法。
曹理道：“金贼的西路军可以插到浚县，占据汲县附近的大坝，然后掘坝放水，淹没汲县、黎阳、卫县一带。与此同时，金贼的东路军可以从开德府攻入滑州西北，逼近万年新堤下寨，以一部将咱们的十二万大军困在三山浮桥附近。再以主力汇通由汲县渡河的西路军，一起进攻开封府。”
何灌闻言连连点头，他其实也已经想到了……实际上他自己也有掘开万年新堤北侧堤坝，放水淹没大伾山以北土地的计划！
如果金贼真的两路夹击三山浮桥，而赵楷的大军又没能赶到。那他就只能防水淹没三山浮桥以北，然后集中兵力保卫三山浮桥以南的堤坝寨、白马城和汶子山堡了。
至于赵楷大军抵达后怎么打，他当然也做了预案。
“殿帅，”何灌对赵楷道，“金贼现在分成了东西两路，咱们可以集中兵力对付他们的东路军，同时试着引诱他们西路军入黎阳，再放水淹之。”
“说说东路怎么打？”赵楷问。
水淹黎阳城基本是没戏的……无论来的是完颜粘罕还是完颜斡离不，都不会蠢成这样。
所以赵楷现在只想听听怎么和东路军打一场。
何灌道：“可以沿黄河南岸东进，然后在黄河拐弯处占据小吴埽和灵平埽，在两埽之间背靠黄河布阵，等带金贼主动发起进攻。”
所谓的“埽”其实就是堤坝的意思。小吴埽和灵平埽就是两个用堤坝圈起来的村庄，就位于黄河大拐弯处。
之所以要用堤坝把村庄圈起来，当然就是为了防止附近的黄河突然决口，因此小吴埽和灵平埽的堤坝那是相当坚固的！
“这两埽现在由谁控制？”赵楷又问。
何灌道：“下官派了两营兵把这两处都占了。”
“那金贼会不会绕行？”
何灌摇摇头，笑道：“殿帅的十二万大军在那里布阵，金贼怎敢绕行？若是金贼真敢绕行，殿帅也可以分半数之兵留守小吴埽、灵平埽和三山浮桥，以威胁金贼后路。再率领剩下的六万人东进梁山泊，和韩太尉会师后，一起返回开封府。”
何灌带两万人困在三山浮桥当然很难威胁金兵后路，但人数如果增加到八万……那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而赵楷率领六万人在金贼向开封府进军后，绕行梁山泊、五丈河回援开封府问题也不大……毕竟金贼没有可以和梁山水师对抗的水上力量，所以就很难挡住水陆并进的宋军。
而且开封府的城防极为坚固，根本不是金兵在短时间内就能打破的——要攻开封府城是不能单靠长梯去爬的，得起梢砲，建云梯，造冲车。以金国的工匠水平，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行。等到金兵建造好了攻城器具，赵楷早就回城了。
“好！”赵楷拍了拍巴掌，笑道，“背靠黄河，再靠着两个埽坝护住左右，这就是却月阵的局啊！不过本帅不需要一开始就投入十二个军……先投六个军进去，要给多吴乞买一些打赢的把握！”
……
马蹄声如滚雷一般响动，似乎永远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儿。数千铁骑，簇拥着大金皇帝吴乞买，只是走在行军队伍的中间。
这是一支数量惊人的大军，在吴乞买的合扎猛安大队前后，是无数红黑两色的旗帜翻卷，更有无穷无尽的骑兵步卒，列阵而行。
这支大军的总人数怕是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万！
赵楷、何灌得到的情报，其实是不大准确的……因为金贼的拐子马轻骑兵太强大了，战斗力强不说，数量还多！何灌派出的硬探根本没法靠近，只能远远的通过金军行军中扬起的插图进行判断。这可就不大准了。
另外，那个N姓家奴郭药师现在率领常胜军万户根本吴乞买行动，一举一动都有一群女真人盯着，还哪儿敢派人去给赵楷通风报信？
所以赵楷和何灌并不知道离开大名府的金兵并不是平分成两路，而是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东路……由吴乞买亲率的东路军拥有八万几千正兵和十五万几千副兵。而由完颜粘罕率领的西路军只有两万正兵和不到四万副兵。
在吴乞买亲率的这路大军的前头，无数拐子马只是往来奔走，将前军的进展和宋军的情况，不断的带给大金皇帝。
“陛下，四太子所部已经兵不血刃的进入开德府的旧州镇城！”
“陛下，开德府城墙上空空荡荡，未见有南军旗号，看来已经被南军放弃！”
“陛下，梁山泊方向并无异常，没有南军大队出梁山泊北进的迹象……”
“陛下，小吴埽和灵平埽附近发现大股南军，人数恐有数万！”
听到回报，吴乞买只是一笑：“没有了高太尉，宋人果然再无善用兵者了，竟然想以区区数万之众阻我南下开封府，实在是异想天开！”
吴乞买身边的完颜斡离不提醒道：“陛下，宋人占据小吴埽和灵平埽，还以区区数万人背河列阵，应该是想引我们主动去进攻吧。”
吴乞买扫了斡离不一眼，笑道：“斡离不，你有什么好办法就说吧！”
斡离不笑道：“数万人背靠大河，占据高地（堤坝），又依托两座埽堤，当然是很难击破的。但是不将之击破，我军又如何能绕行开封府？那可是如芒在背啊！”
不过咱们也不能硬拼死打，可以先留三部据守旧州镇、开德府城和卫南，主力继续西进至白马、汶子山一线，然后修筑营垒，假装看守敌人。最后大军再大张旗鼓的向开封府佯动，如此宋军一定会沉不住气，主动进攻旧州镇、开德府城和卫南这三处我军据点中的一处……”

第078章 赵不破不动如山，开封府固若金汤！
靖康元年八月十六日，黄河东岸，小吴埽。
在赵楷手中一架水晶镜片的“全球限量版”千里镜的目镜当中，黄河东岸平坦开阔的原野尽在眼底。不计其数的金兵人马，正分成两路，齐头并进，浩浩荡荡的从开德府首县濮阳的东、西两侧通过，然后一起拐向西南，向着开封府的方向隆隆而去。
与此同时，一部分金兵和被他们驱使的民伕，则在濮阳城周边布防，或是加宽沟壕，或是修补城墙，或是在城墙之外依托城壕修建栅栏。
而在小吴埽和濮阳城之间，不时有小股轻骑兵的交战发生。一队队的骑兵或是互相追逐，或是面对面的发生冲撞。偶尔还会有潜伏在枯黄的荒草丛中的宋军步兵暴起发难，用神臂弓发生的木羽箭对追逐宋军轻骑的金兵拐子马一阵攒射！
一队金兵拐子马刚刚吃了木羽箭的亏，冷不丁的就被射得人仰马翻，原本被他们追击的宋军轻骑趁机调头杀了回来。当先一骑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了一根特别长的步军长枪，战场冲锋，那是一寸长就一寸强啊！只是步军的长枪又长又重，不是天生的神力是不可能单手耍起来的。但是这名宋军骑将却轻轻松松的用单臂夹住长枪，奋勇冲击，一个照面就将一名穿着白袍戴着貂帽，看上去特别粗壮蛮勇的女真拐子马兵给挑落马下！
就在长枪扎进那女真拐子马胸膛的一霎那，那宋军的骑将已经将长枪脱手，另一只手也脱了缰绳，同时抽出一双柄长四尺的铁锤！双手持锤，就冲入了金兵拐子马的队伍当中。只看见两把铁锤上下翻飞，当面的金兵拐子马中，竟然没有一合之将，转眼之间，又有三五人被铁锤砸得头破血流，翻身落马。
跟着这名宋军勇将身后的骑士看见自己的老大如此豪勇，顿时士气大振，对金兵的那些恐惧也被扫得一干二净，全都嗷嗷大叫着扑向被打得有点发懵的金兵拐子马。
荒草地上，顿时就是一片扑通扑通的沉闷的人体落地的声音。有的人还没死透，落地时脚跟又被马镫钩住，被受惊的战马一路拖行，发出一阵阵的惨叫。有的人落马前已经被铁锤打出了严重的内伤，在荒草地上翻滚着吐血，看着特别凄惨。
也有一些拐子马避过了这一轮杀戮，和宋军的骑士们错身而过，还来不及松口气儿，只看见刚才伏击他们的宋军神臂弓手已经完成了又一轮的拉弦上箭，已经再次举起神臂弓瞄准了！
这帮神臂弓手一看就不简单了！个个都高大生猛，还披着全套的步人甲，射箭的时候还很会瞄准——神臂弓不仅射得远，穿透性强，杀伤力大，而且精确度还高！
而这群精锐神臂弓手射出的木羽箭，不说例无虚发，那也是十中七八啊！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边没有长枪兵保护，面对金兵的拐子马，他们用来自保的办法，就是插在身边的一根步军使用的丈三长矛！而且这还不算完，这帮家伙的腰带上还悬挂着大刀片子！
长枪兵的活儿、刀斧手、弓箭手的活儿，他们都包圆了！
这样的步兵可不是拐子马能对付的，何况那些特别厉害的宋军骑兵很快就要杀回来了……还是快跑吧！
不可一世的金兵拐子马居然扛不住先溜为上了，纷纷调转马头，就往濮阳城的方向跑去。不过他们还是跑慢了，才跑出没多远，身后就是一阵金属机括的响动，木羽箭呼啸而来，十几骑跑在后面的拐子马兵，顿时就被射成了刺猬状。金兵的惨叫声再次响起，还特别凄惨，远远的传到了小吴埽上观战的赵楷耳朵里面。
赵楷似乎被这一幕给惊道了，还在那里自言自语的嘀咕呢，“没想到那个吴璘还挺厉害的，打得真不错啊……”
原来指挥这场荒原伏击战的是赵楷的行军参议司的副参议官吴璘……就是那个和尚原之战、仙人关之战、剡家湾之战中大败金兵的吴璘！
他和他的兄长吴阶都被种师道打发到开封府来勤王了，吴阶被赵楷任命为行营第八军统制，吴璘则被调入行军参议司当了副参议官，辅佐曹理这个“臭皮匠”。
而这场小吴埽伏击战，就是吴璘在考查了小吴埽以东的地形后提出的……他的计划是以一支亲从骑兵诱敌，以另一队亲从骑兵下马潜伏于荒草原中，用神臂弓实施攻击，然后再由诱敌的轻骑兵反杀。
计划并不复杂，成败在于执行！
所以赵楷就挑选了岳飞、牛皋两个营将，再加上杨再兴、李世辅（李显忠）两个准备将，又让吴璘担任总指挥，还让他们从亲从骑兵中选拔了500名特别能打的勇士来执行这个作战计划！
也就是说，这场只有500人参加的伏击战，是由吴璘担任总指挥，由岳飞、牛皋、杨再兴、李世辅（李显忠）带队执行的……而为了方便吴璘、岳飞、牛皋等人的指挥和联络，赵楷还拿出了由他亲自设计，由开封府最好的眼镜匠（宋朝有眼镜）打磨制作的水晶片子的千里镜赐给他们仨。
而在濮阳城上，没有千里镜，只能靠一双老花眼观察战场的完颜吴乞买也被战场上发生的这次小规模的战斗给惊呆了。
宋军的骑兵步兵都展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力，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论是骑将还是步将，都表现得近乎完美……特别是那个持一根步军长枪带头发起突击的骑将的武艺之高，搁在金军里面都数一数二了！
就在此时，战场上又传来了一阵阵的号角和金鼓之音，原来是负责掩护金兵大队的完颜兀术看见自家的拐子马被人吊打，所以有点急眼，命令部下的万余步骑压上去了。
而宋军那边也不示弱，也从小吴埽背后开出了万余步骑，在战上摆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圆之阵，拦住了兀术所部的去路。
吴乞买转过头来：“你们怎么看？”
城头上的一群大金重臣大将都有点面面相觑……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都是内行，当然一眼就看出门道了——眼前这些宋军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众人沉默片刻后，完颜斡离不眉头深皱，对吴乞买道：“陛下，看来这个赵不破不比高俅好对付啊！”
其实不仅仅是赵不破厉害，是吴阶、吴璘、岳飞、牛皋、杨再兴、李世辅（李显忠）厉害，是开封府的房产、户口和小娘子厉害！
“那是不是要让兀术再试探一下？”完颜吴乞买问。
“还是算了吧……”完颜斡离不当然不想让自己的亲兄弟去吃这个亏了……兀术的军队之前在郓城和合蔡口接连吃亏，现在还没缓过来呢，所以多半是打不动那个宋军方阵的！
不过他也不能把兀术说得太怂了，于是就找了个借口道：“敌人的阵列严密，又背靠黄河和吴家埽，阵中说不定还有床子弩……强攻怕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
完颜斡离不道：“还是实行原计划，让兀术、韩常和蒲鲁虎各领一个万户，守在旧州镇、濮阳、卫南三处……然后我大军继续向开封府挺进。我就不信赵不破能沉住气？就算赵不破敢固若金汤，赵楷这个官家也会强令他去援救开封府的。只要赵不破的大军离开小吴埽、平灵埽、万年新堤、白马城等险地，到了无险可守的平原上，咱们那么多人还怕打不下来？如果赵不破真的见死不救，咱们那么多兵，还怕打不下开封府？”
好像有点道理！
吴乞买点点头，“好，那咱们就继续向开封府进军！”
……
“殿帅，金贼好像退了！”
“殿帅，金贼这是怕了咱们？”
“不对啊，金贼还在进军……这是要甩开咱们打开封府？”
“咱们那么多人，他们也敢？”
“他们好像在旧州城、濮阳县城和卫南县城摆了兵马……”
小吴埽高地上，赵楷身边的一群参议、参军和其他高级将领，这时看见兀术的兵退了，就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了。
赵楷也有点小失望，他本来打算让岳飞、牛皋他们打一个伏击，激怒金贼，再用吴阶的一个将引金贼的大队来交战，然后再一步步的扩大交战规模，在小吴埽和灵平埽的有利地形上打一场野战。
可没想到金贼大军居然咽下了这口恶气，不理吴阶的兵马，继续向开封府进军了。
“殿帅，开封府会不会……”何灌凑了上来，似乎有些担心。
赵楷想了想，道：“开封府固若金汤，不会有大碍的……”
旁边的曹理看出赵楷还有点担心，于是就提醒道：“实在不行，还可以把梁山泊的韩世忠调入开封府！”
赵楷点点头，道：“如此就可万无一失了……传令给韩世忠，命他率步骑兵一万，水军三千，入援开封府，并且出任开封府守城都统制！”

第079章 黄河啊黄河，怎么受伤的总是你？
秋季的晨雾在黄河河道之上缓缓漾动，将这条高高在上的要命的悬河，笼罩在一片朦胧当中。
透过这片朦胧，完颜斜保勉强还能看见黄河对岸堤坝上的木栅栏、木栅栏后面的箭塔，还有好多面旗子插在木栅栏后面，迎风招展，破破烂烂……唔，这些旗子刚插起来的时候还有人管，每天晚上有人来收拾，刮大风下大雨的时候也会收起来。可是时间一久，管旗子的人渐渐就松懈了，大旗一插就不管了，任凭风吹雨打，好些日子还会有人来换新的。
但是现在能见度不好，在黄河北岸观察地形的完颜斜保只能看个朦胧，根本不知道这旗子都破烂了。
不过完颜斜保即使看清了河对岸的旗子都是破的，他也不敢冒然渡河。
因为现在已经是秋季了，黄河上游降雨稀少，黄河的水流自然和缓，容易行船了。而何灌早在夏天的时候，就从赵楷那里要来了好几百梁山水军，还命人打造了二十艘战船……前一阵黄河水流刚刚缓和下来的时候，他还派出战船队顺流而下，一直到了大名府城外的黄河河面上，好一阵的耀武扬威啊！
而奉命和银术可一块儿带着两个猛安的金兵给全军当开路先锋的完颜斜保手头，只有在永济渠和淇河岸边抢到的十几条小舢舨……如果坐着它们过黄河，还碰巧遇上宋军的战船，那完颜斜保这个小胖墩一身的武艺可就不够瞧了。
所以他今儿一大老早登上汲县境内的黄河大坝时，就派了自己手下十几个傻头傻脑的野人女真出身的阿里喜，泅水过河去探一探宋军的虚实了——他之所以要派人泅水过河，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出哪儿不对了。
他和银术可这一路开过来，那真是太顺手了！
先取了黎阳，再夺了卫县，然后又沿着淇水拿下了淇门寨，接着又夺取了卫州的首县汲县……今儿凌晨还“夜袭”黄河大坝，并且一举得手！
一路上那真是势如破竹啊！宋军除了望风而逃就是逃之夭夭……这简直跟天会三年时（去年），他跟着老爹粘罕入寇河东时遇到的情况一样！
可现在明明是天会四年了，宋军早就不是天会三年秋天时那种惊慌失措的模样儿了。
特别是驻扎在三山浮桥一带的宋军，据说还是大宋八十万禁军的主力，人数至少有二三十万啊！
那么多的宋军怎么就不敢一战了呢？而且连黄河万年新堤的汲县段这种紧要之处，居然也空虚无备……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啊！
而且斜保的手下还在汲县河堤之上发现了许多破烂的旗帜，穿着布衣纸甲的草人和草草扎成的木栅栏。
这完全就是一副虚张声势吓唬人的架势啊！
难道宋军的黄河防线根本就是编造出来吓唬人的谎言？
想像力比较丰富的完颜斜保很怀疑黄河对岸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
于是他就派了十几个阿里喜，许了一番重赏，然后打发他们游水过河去看看。
如果河对岸没有什么防备，那就赶紧回来报告，重重有赏！如果河对岸守备森严，那也不要紧，来生再见就是了……
这都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了，也没看见人回来，难道真要来生再见了？
完颜斜保正坐在一张摆放在黄河大堤顶部的马鞍上，呆呆望着雾气渐渐散去的河面，心里面为自己的十几个阿里喜感到惋惜（那都是他的阿里喜啊，早知道就派银术可的阿里喜去送人头了）的时候，就听见在堤坝下的河滩边上站着的一个女真战士大声嚷嚷了起来：“有状况，戒备！张弓，举枪！”
守在河滩边上的都是完颜斜保所管的猛安中选出的勇士，那真是个个精壮，一听有状况，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有的张弓搭箭，有的举起手中的长枪准备用来“反舰”！
完颜斜保眼睛也瞪得老大，单膝跪地，手里已经抓起一面圆盾，挡在自己的胸前——别看他长得肥肥的，还有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团团脸，但他的“战场生存能力”那真是没说的。
就在这时，刚才发出呐喊的那名亲兵又嚷嚷起来了：“回来了，是咱们的人游回来了！”
完颜斜保缓缓放下盾牌，然后又在那个马鞍上大马金刀的坐好，这才高声发问：“回来了几个？”
“一二四六……回来了六个！”
“快带他们上来！”完颜斜保大声下令。
他很快就看见一个四肢发达，满脸横肉的女真战士带着五个光溜溜，在秋日的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阿里喜兵到跟前。
“都在这里了？”完颜斜保问了一句。
“都在这里了，一共六个。”
“六个？”完颜斜保知道这人也是野人女真出身，多半不识数，所以也不多问了，“好吧，就算六个……你们都过来，谁能说说黄河对岸的情况？”
完颜斜保也不让这几个野人女真去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直接就问起河对岸的情况了。
其中一个大饼脸子，特别粗壮的野人女真上前一步，“俺来说吧……河对岸没有人，空空荡荡的。塔楼上也没有人，插着的旗子都已经变成烂布条了。”
“那堤坝下面呢？”完颜斜保又问，“有没有宋人的营寨？”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完颜斜保又看着另外几人，那几人也连连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黄河对岸根本没有守军……”
“只有一些烂木头、烂旗子！”
“那你们怎么才回来这几个？”完颜斜保性子仔细，又问了一句，“剩下的人呢？”
那粗壮的野人女真答道：“回禀郎君，俺们在对面上岸时就少了几人，回来时又分了两队，一队由我带着，还有一队由阿里海带着。”
完颜斜保还想再问，却已经听见大坝下面又有人在喊：“回来了，又有几人游回来了。”
那就差不多了！完颜斜保心说：再回来几人，差不多就够十个人，还少几个应该是淹死在黄河里面成了大金忠烈了！
那就只能来生再见了！
不过他们的淹死肯定是值得的，至少探明了黄河对岸的虚实……探明了虚实，就能渡河了！
他刚想到这里，他身后的大坝底下，忽然有人大叫：“银术可猛安到了！”
银术可也是按出虎水完颜部的人，和完颜斜保还是亲戚，和完颜斜保的父亲完颜粘罕关系比较亲近。在宋金大战开始后，他和另一个女真悍将完颜娄室都跟着粘罕，算是西路军的两大金牌打手！
而完颜粘罕为了培养自己的两个儿子，这回从大名府出兵时，就让娄室带着长子设也马，让银术可领着次子斜保，所以银术可现在算是斜保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来了，斜保当然不能端着架子……他只是大太子一房的老二，下一任大太子是他哥哥，他只能靠自己的军功混个好前程！
所以斜保赶忙整理了一下皮袍，大步往大坝下走去，去迎接飞马而来的银术可了。
银术可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戎马半生，不知杀了多少人，连走路都带着煞气，那张脸面也长得凶恶，双目透着凶光，胆子小的被他瞪一眼就能给吓着了。
完颜斜保见了银术可也是格外恭敬，抱拳行礼，然后才道：“先锋猛安，我已经派人去黄河对岸探查过了。”
银术可看见肥嘟嘟的斜保，就咧嘴一笑：“一定是空虚无备吧？”
“对，对，先锋猛安果然料事如神啊！”
银术可得意地笑了笑：“我刚刚得到消息，宋军大将赵不破率军屯开德府境内的小吴埽和平灵埽，还和皇帝率领的大军小战了几场！”
“谁占了便宜？”完颜斜保追问了一句。
银术可只是一哼，没有回答。不过完颜斜保却已经知道答案了，一准是皇帝吃了亏！于是他也不追问，只是看着银术可。
银术可又问：“斜保，你想怎么打？”
“过河！”完颜斜保笑道，“过河，去开封府开开眼！”
其实河对岸就是开封府界了，不过斜保所说的开封府却是开封府城！
“那黄河大坝不挖了？”完颜银术可问。
“挖！”完颜斜保道，“当然要挖！不挖了大坝，咱们可没办法去打开封府啊！
不过黄河也得过……过了黄河就能多搜集一些船只，那么爹爹的大军就容易过河了。咱们可以一边掘坝，一边过河！”
这次金兵挖黄河大坝其实不是和黄河过不去，也不是为了水淹开封府，而是为了防止自己顿兵开封府时，被屯兵万年大堤的宋军掘坝放水给淹了。
至于卫州、浚州境内和大名府黄河以西部分地面上，还没有跑路的宋人百姓……那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好在黄河在卫州决口，沿着永济渠的水道后往东流淌一段后，就能直接进入北流黄河，顶多就是在永济渠以南一带制造出一个泛区，杀伤力比起在黄河南岸的堤坝决口可轻多了。

第080章 高衙内大战银术可
就在完颜银术可和完颜斜保忙着抢渡黄河和掘开黄河汲县大坝，放水淹没汲县、卫县、黎阳、临河、内黄等县土地的时候。在黄河对岸，距离黄河万年新堤仅十几二十里远的延津县的县城内，延津县的试衔知县令高尧卿高衙内，正在县衙后院一间秘密的灵堂当中披麻戴孝，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高俅高太尉的灵位前烧纸……
啊，虽然高太尉还在假装活在人间，但假装的活，终究还是真正的死！
既然父亲真死了，那么身为孝子的高尧卿高衙内，当然就应该丁忧回家去替父亲守孝。
根据宋朝的制度，凡官员有父母丧，须报请解官，回老家去结芦守坟，就是在先人的坟头边上搭个草棚子住在里面，守坟三年。守完三年之后，才能起复。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官员死了爹妈都要回家丁忧当孝子，只有文官需要丁忧三年，武将只有一百天的丧假。在赵楷登基之后，还借口金兵入寇，军情危急，把这百日丧假也给取消了……不取消也不行啊，宋朝的武将流行父子兵。什么姚家将、种家将、折家将、杨家将的，都是一串一串的。而且姚古、种师道、种师中、折可行这几位老爷子都年纪一大把了。要是挂掉一个，下面一群小的都回家当孝子去了，这哪儿行啊？
另外，还有许多父子兵同在军中当差。如果爸爸战死殉国了，当儿子不为父报仇，还躲起来当孝子去了……这还是孝子吗？
不过不丁忧没丧假的是武将，文官该当孝子还是得当啊！高尧卿就是文资，照规矩现在就可以回家去守着高太尉的坟头当三年孝子了。如果他亲娘在三年后也去了，那他又能再守三年，守完以后如果再死嫡母（他是小老婆生的），那就又是三年……
可就在高尧卿得知父亲高俅已故，准备解官回籍丁忧去的时候，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官家赵楷要求高俅“延迟死亡”，他得继续“装活”！
官家下了圣旨，高尧卿一个试衔县令还能对抗？
抗旨不尊就是不忠啊！
而且官家不让他爹死，他如果违抗这个旨意，非得让高俅结束装活，正式死亡，这个是不是不孝？
不忠不孝……这还能要吗？
而更让高尧卿感到惊恐的是，这些日子朝中的御史发了疯一样的在弹劾他爸爸高俅。说他爸爸图谋不轨，要谋朝篡位！还说他家里出了祥瑞，一会儿是井里长了灵芝，一会儿是后院出了甘泉。还说他爸爸高俅在担任三衙管军期间爱兵如子，深得军心……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啊！
高俅管三衙兵的时候，那帮三衙兵如果不找点兼职，那一准是讨不起娘子，养不起爷娘的穷光蛋！
真正要说爱兵如子的，那还得是当今官家……又是开封府户口，又是开封府房产，又是美人儿，大宋朝还有更爱兵如子的人吗？
想到这里，高衙内又拿起一份弹劾高俅图谋不轨的奏章，打开一看，原来是侍御史秦桧写的！
这个秦桧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最近却升了官，从殿中侍御史升为侍御史了，寄禄官也转了一级……这是他出使金营的奖励！
不过就算秦桧升了官，他也不可能把高俅害死了……因为现在谁也没办法把高俅抓来御史台狱了。
所以赵楷也只好把这些弹章都转给高衙内，让他烧给九泉之下的高俅。
如果高俅泉下有知，就自己回来找那些弹劾他的官员好好解释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图谋不轨？到底是想不想造阎罗王的反？
高衙内流着眼泪把秦桧写的弹章丢进跟前的火盆里面了，口中还念念有词：“爹爹，您在下面好好看看，这个秦桧太坏了，说您在京东阴养死士、广募牙兵，意图割据。还说您想效仿安禄山要当高禄山啊！
您都已经在装活了，还怎么当高禄山？还怎么阴养死士？要养也只能养点阴兵了……您要真养了阴兵，就派几个来把这姓秦的快些弄死吧！”
高尧卿这儿正一边哭一边烧呢，他所在的“小黑屋灵堂”的门忽然被人拍响了，紧接着就传来了提辖延津县保甲团练事陆谦的声音：“县尊，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高尧卿听了这话眉头就大皱了起来，声音都有点抖了。
他当然知道延津县就在黄河边上，而黄河北岸……就是何灌指挥的三山浮桥大营和金贼交兵的战场！
如果三山浮桥有失，延津县就危险了！
“快，快进来！”
听见高衙内的召唤，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穿一身紫袍的矮胖子就满头大汗的推门进来了。
他大约是一路跑着到县衙的，进了“小黑屋”还在喘大气儿呢！
“陆，陆提辖，出了什么事儿？”高衙内一看见陆谦喘着大气，脸色发紫，表情惊恐的样子，就知道要坏事，于是赶紧发问。
“金贼，金贼已经过河了！”陆谦跺了跺脚，几乎急叫起来了。
“过河？这……这怎么可能？”高衙内心都快碎了，“三山浮桥不是驻有大兵？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丢了？”
“不是从浮桥过来的！”陆谦摇摇头，“是从汲县那边直接过河的！”
“那……何太尉的兵呢？”高衙内连忙追问，“他怎么不派兵去阻止金兵过河？”
“何太尉才多少兵？”陆谦摇头道，“他能守住三山浮桥一定已经拼了全力，哪里还守得住整条大坝？”
“这，这可如何是好？”高衙内马上就想到了跑，“陆，陆提辖，快快备马，快去召集人手……”
陆谦听了这话就被吓着了，连连摇头：“县尊不可啊……金贼凶残，不是延津县的团练保甲可以对抗的，现在宜紧守城池，不可出城浪战啊！”
“浪战？浪你个头？”高衙内都急眼了，“本官要弃城而走……”
“县尊不可啊！”陆谦是跟随高俅多年的老部下，虽然官职不高，但还是受过高俅的许多恩惠，现在当然要报答在高衙内身上，不能看着他往死路上走啊！”
“县尊！您是签过军令状的！”陆谦道，“如果您弃城而走，官家怎么可能放过您？”
宋朝的确优待士大夫，不怎么杀文官的头。但是高衙内自己签了军令状，把自己的脑袋赌上去了，愿赌要服输啊……所以他敢弃城而逃，赵楷就能名正言顺的让人宰了他。
但是高衙内还是害怕啊……金贼那么凶，回头落在他们手里，还不是死路一条？
看见高衙内不吭声，陆谦又道：“县尊啊，您难道不知道蔡靖之死和蔡懋流放朱崖军之事？蔡懋都保不住，何况县尊？”
那是啊，蔡懋怎么都比高衙内尊贵啊，那么大的官，直接追毁出身以来文字，还流放岭南，还永远不得放归……高衙内要是和蔡懋一样的罪过，怎么可能不杀头？
“那，那本县就不走了！”高衙内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这总行了吧？”
陆谦冲高衙内一叉手道：“金贼现在正一批批的过河，应该会很快兵临延津城。到时候还请县尊登城主持防御，以安众心。当然了，守城之事，下官和林提辖会安排妥当，不必县尊费心。”
高衙内自己不懂打仗，但他手下有人啊！
一个陆提辖、一个林提辖，都是三衙禁军的低级军官出身，虽然也没啥实战经验，但是这两位都当过禁军教头，懂得怎么练兵，也知道怎么构筑标准化的城防——宋军那是上承自五代十国，再早甚至可以追溯到隋唐，有足够的传承，怎么筑城，怎么扎营，早就形成了一套定式。
陆提辖、林提辖都是懂行的。所以在他们俩的主持，延津县城的布防也是非常到位的，什么马面、虎落、羊马墙的，应有尽有，层层叠叠的环绕在城墙周围。
这样的城想要打下来那是极为不易的！
所以当银术可和完颜斜保二人在渡过黄河后的次日中午，看见延津城上上下下的布防，也得倒吸口凉气儿了。
这也太坚固了吧？
一座小小的延津县城就这样了，开封府不得坚固成什么了？
“银术可，这……这城池看着好像不容易打啊！咱们是不是……”
完颜斜保还是有点怂，远远的一看就想放弃了。
银术可其实也不大想打，正想要表示赞同时，边上忽然有人不乐意了。
“不就是一座小小的县城吗？虽然坚固，但横竖就这么点大！咱们不如打下了，也算是个旗开得胜吧？而且我爹爹还得过上几日才能渡河。咱们也闲着，不如就先拿这个延津练练手吧！”
银术可看了说话的人一眼，这是个长得相当威武的青年，名叫完颜设也马，是完颜宗翰的嫡子，非常得宠，而且文武双全，还是这一辈完颜的老大哥，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也好！”完颜银术可点点头，“既然郎君您都说了……那就打一打，就打三天如何？”

第081章 不好，遇上小高太尉了！
高衙内终于披挂整齐，在十来个“高家班”出来的老教头、老虞侯的保护下，登上了延津城头。
怎么是“高家班”呢？
这高衙内毕竟是高俅的儿子，而高俅则当了好多年的三衙管军之首。虽然高俅既不能打仗，也不能练兵。但他也不是酒囊饭袋，要不然赵佶也不会重用他啊！
高俅治军讲究一个热热闹闹，花团锦簇，盛世气象。他整出来的禁军正经的排兵布阵是不行的，但是各种花架子玩得很溜。赵佶去校阅禁军的时候那可热闹了，什么吹吹打打的就不说了，还有什么诸军百戏，如大旗、狮豹、棹刀、蛮牌、神鬼、杂剧之类的，可好玩了！每次都能把赵佶哄得开开心心的。
而这诸军百戏当然不能靠高俅一个人去整，必须有一帮好弟兄帮衬……而禁军里面那些中高层，要么是西军来的功臣，要么是祖传下来的勋贵，谁会陪着高俅玩百戏？
所以帮着高俅闹腾的就是一群都教头、将虞侯、院虞侯之类的小官。这伙人虽然很难升到横班，但是在高太尉的庇护下，一个使臣还是有的。跟着高太尉也不必上战场，还能在开封府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指挥禁军士兵们做买卖，日子不要太滋润！
不过那帮靠军功上来的武官和朝中的文官却都瞧不上这群人，背后都管他们叫“高家班”……不是高家将、高家军，而是高家班。就把他们当成个哄道君皇帝开心的戏班来着！
可是高俅和他的那群手下不在乎，戏班就戏班，只要官家喜欢就行了。
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
赵佶一退，高俅的好日子立马就到了点，被按了个行宫使发送出去了。
没了高太尉的庇护，这群跟着高俅多年的老兄弟都倒了霉，在三衙禁军里面混不下去，要么跟着高俅背井离乡去了东南，求个平平安安。要么就保着高衙内到延津县守城，博一个功名前程……当然不是拿命去和金人博，而是赌运气，万一金人看到延津城防坚固，不来打了呢？
开封府境内不算开封府城、金明城，一共有72座布防的城池，金贼当然不可能全打下来。
所以这些城池真正的对手不是金贼，而是友军！
理论上，它们只要比友军更加牢靠，就能熬过这一劫了。
因此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开封府境内的这72座小城，全都跟疯了一样的在增筑加固，就怕被“同行”比下去……这可是一场输不起的比赛啊！
而延津城在这72城之中，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存在！
因为跟着高衙内的这群高家班大爷怎么都是戎马半生的主儿，虽然都没打过仗，但是其中有好几位都是开封府有点小名气的包工头——高太尉的禁军除了搞花里胡哨的“诸军百戏”，还是开封府最好的工程队！
譬如现在跟着高衙内的陆谦陆提辖当年就是赫赫有名的“工虞侯”，延福宫和艮岳的大工都有他一份。
延津城经他的手一番改造，那质量还不是杠杠的？
除了城池坚固，延津城的保甲民壮调教的也不差。因为高衙内还带了个禁军都教头来延津上任……就是那林提辖，他单名一个“冲”字，人送绰号“豹子头”，是高俅麾下的禁军都教头，是专门替高俅练花架子兵的！
别以为这不是本事……能把一群混吃等死的老爷兵练成花架子兵，还能拉出来充门面，那绝对是有本事的！
在他的调教下，现在站在延津城上下的民壮，那真是个个挺胸凸肚，而且还披着看着跟步人甲差不多的纸甲！
另外，延津城头上的旗帜也特别多，特别耀眼夺目。还有一面大大的认旗，上面刺着四个大字——小太尉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延津城的布防把金贼给忽悠了，刚刚渡河而来的几千金兵并没有立即展开攻势，而是在延津城同往三山浮桥的官道之间展开了大队。同时还有一部分阿里喜忙着立营扎寨，营盘大体上已经立起来了，虽然简单但是还称得上严整。
“……怎么又来了个小高太尉？这厮和高太尉是什么关系？难道遇上高太尉的儿子了？这个城池看着很坚固啊，城墙上的旗号也多，守军看来是不少的，能打下来吗？要不换别处试试看？”
正唠唠叨叨在说话的，是完颜宗翰的次子，人称“乌鸦郎君”的完颜斜保。
“斜保，少说两句行不行？”完颜设也马扭头看着自己的胖兄弟，眉头紧皱，“守城的如果真是高俅的儿子，那咱们就更得打下这座延津城了！
否则这么颗钉子插在咱们屁股后面，咱还能安心攻打开封府吗？”
被兄长拿话一堵，“乌鸦郎君”果然不敢再说什么了……他是二胎，打小就在哥哥的“教导”下成长，哪里敢和哥哥回嘴？
边上的银术可这时问完颜设也马道：“大郎君，营寨已经立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让阿里喜先冲一阵，试探一下？”
完颜设也马摇摇头，“立营完毕，就先歇了。”
“也好，”银术可点点头，“养精蓄锐一晚上，明天一鼓作气，就把城池打了。”
完颜设也马还是摇头：“明天得修造器械……延津县境内的村子都烧了，田地也荒着，看来咱们是抓不到一钱汉去填壕的。所以要打这座延津城就少不了楯车、冲车、梢砲了！虽然一天时间也造不了多少，但总比没有的强。”
他说完这话，又扭头对斜保道：“斜保，打造器械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的猛安当中工匠多，干得了这事儿。”
完颜斜保看了眼银术可——他现在是银术可的部下，不是他哥设也马的手下。
银术可轻轻点头，斜保这才拍拍胸脯道：“包在小弟身上了。”
银术可这时又对设也马道：“只剩下一天了……能打下延津吗？”
完颜设也马笑道：“汉人的兵法上怎么说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我看来，挨打的一边则是反着来的，一开始挨打的时候最恐惧，第二次挨打就好一些，第三次就不怎么怕了。如果咱们第一天打延津不能得手，那么接下去就更难打，不如果解围去打它处……反正咱们只要在黄河岸边抢下一座城堡，就能有立足之地，也有的吃喝了，还能有足够多的一钱汉去填壕！”
银术可又点点头，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好！果然是大太子的嫡子，大太子可是后继有人了！”
设也马也得意的笑着，然后又远远的看了一眼延津城头那面巨大的认旗底下站着的金甲将军，心想：这人应该就是小高太尉吧？如果能斩了他，那我可就是我这一辈中的第一人了……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当上谙班勃极烈啊！
……
高尧卿看见刚刚展开战阵的女真骑兵又入了大营，总算长出了口气儿，对左右道：“金贼退了，我得活命了！”
两边的陆提辖、林提辖却都紧缩着眉头，听了高衙内这话也只能苦笑。
“衙内勿忧……金贼虽然没有真的退走，但是咱们的延津城还是非常坚固的，所以他们还得花点时间打造器械，咱们应该还能安稳两三天。”
说话的是林冲林提辖……他的娘子可没被高尧卿给掳走，他年纪和高俅仿佛，娘子早就是大妈了，高衙内还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瞎了眼才去抢个大妈。抢回去干什么？当妈还是当小妈？
“只有两三天可以……”高衙内听了林冲安慰人的话，却显得更恐惧了。
只有两三天可以活了！
“能守住的！”
陆提辖忙安慰高衙内道：“延津城恁般牢固，至少可以守上半个月！”
还能活半个多月……这可真是好消息啊！
“半个月后呢？”高衙内弱弱的问。
“要不了半个月，金贼就会退了。”林冲显得信心十足，“开封府周围不如咱们的城多得是，金贼不会死磕上半个月的。”
这还是死道友莫死贫道的路数……
高衙内还是不死心，又问：“还能走得了吗？”
林冲摇摇头：“金贼马多，且善于野战，若弃城而走，必为所擒，为今之计，只有死守到底。”
“对，”陆谦也道，“咱们可以依托的，只有延津。”
高衙内叹息一声：“只有三两日好活了……也不必仔细度日了，把府中所藏的好吃好喝都拿出来分给守城的将士和民壮，好吃上几顿，也得个饱死吧！”
他这是人之将死，良心发现了，居然肯把自己辛辛苦苦从开封府拉过来的好东西给大家伙分享了。
林冲、陆谦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觉得有戏，于是一起大声道：“小太尉有令，今日请大家好吃好喝，人人都还有份赏赐……若能取胜，朝廷有赏，都分给大家！大家好好打啊！杀金贼，保家园啊！”
延津城头上这时站满了充门面的丁壮，听见有吃有喝有赏，全都大呼了起来：“杀金贼，保家园啦！”

第082章 金贼别过来，我们很凶很阴险的！
“杀金贼！保家园！杀金贼！保家园……”
当延津城的守军再一次喊出这个振奋人心的口号时，已经是大宋靖康元年的八月二十八日了……这一天已经是金贼大军兵临延津城下的第八天了。
设也马的三天破城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跳了票。
而之所以会跳票，是因为完颜斜保没办法在一日之内打造出足够数量的攻城器械，连最基本的长梯都凑不齐。
没有梯子你还攻什么城呢？总不能靠轻功跳上两三丈高的城头吧？
而没有梯子的原因，倒也不是斜保的人不会做，而是没有木料。
而没有木料的原因则是五丈河、开封府城、汴河西段（开封府至汴口）以北，黄河以南这一带，所有位于城堡之外的树，都让宋人给砍光了，一根都不给金兵留！
不仅好好的树都砍光了，连这一带无法防御的村子、镇子、庄园、寺庙、道观、驿站等等可以拆了建筑取木料的地方，也都一把火烧个干净。
想打造攻城器械？嘿嘿，去河北找木头吧！
因为要过黄河去找木头，所以完颜斜保就没办法在一天之内造出足够多的器械了。于是完颜斜保只好带着所属猛安的阿里喜辅兵们在黄河两岸到处溜达找木头，这一来一去就太耽误时间了，忙活了六七天这才勉强找了些木料，总算打造了几十台楯车，还造了一批马马虎虎能用的冲车和梢砲。
因为找不到木头的事儿，斜保这几天没少挨设也马的骂，被骂得实在受不了了，他还去找正在监督手底下人挖黄河的老爹完颜粘罕哭诉，结果又被粘罕狠狠的训了一顿。
原来粘罕压根就不待见这个二胎，这小胖子从小就不讨人喜欢，又懒又馋，长得肥嘟嘟的，一点都不像粘罕，武艺也稀松平常，怎么练都不行啊！
而更让粘罕不喜欢的是这个小胖子读书特别好，妥妥的学霸一只啊——而且还是“天牛”，学什么都快，不让好好念书都不行！
虽然很少会有当爹的不喜欢儿子读书好的，但是粘罕是个例外。
他身为大金大太子，当然是反对“应试教育”的——应什么试啊，会投胎就行了！考试能考上大太子吗？不能够啊！
所以粘罕自己就是个不怎么爱学习的学渣，而他的兄弟阿懒则是一个学什么都牛的天生牛娃，而且也是胖乎乎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挨了批斗的斜保没了办法，只好加倍努力的去找木头造器械，总算在八月二十七日晚上交了差。
这下养精蓄锐好几天的完颜设也马和完颜银术可，总算可以摆开战阵好好的打上一场了。
不过这几日高衙内也没闲着……他一边忙着检查城防，一边天天请客吃饭——请延津城内的民壮吃饭，一边吃还一边鼓励大家伙保家卫国，吃完饭以后还一人一份给他们放赏。
且不说这饭菜有多好？也不论这赏赐有多重，但论态度，就已经让延津城内的丁壮们感激涕零了。
这可是小高太尉啊！
拿他爸爸辛辛苦苦贪污来的财货分给大家伙儿……这真是太忠义，太爱民了。
而高衙内做戏的水平也真是高，还会做戏做全套（高家班本就是个“戏班”嘛！），他还让陆谦给自己打造了一口薄皮棺材……今儿听说金贼要攻城，就让人抬着棺材和自己一起上城了！
这意思明摆着……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就这做派，延津城就算守不住，他也能在史书上留个忠义之名了，以后再没人会编排他强抢林家大妈了。
看见忠义无双，爱民如子的高青天高小太尉都抬棺上城了，一群只有纸甲护体，只能依靠普通的弓箭和刀矛作战的民壮全都沸腾了，都看到守住家园的希望了，顿时就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看见大家伙都很有精神，高衙内也觉得有戏，他觉得大家伙儿的表演都那么卖力了，金贼要不就别打了，换个地方试试吧……陈东驻守的阳武比延津可差多了，你们金贼要不去打陈东吧！
他正想好事儿呢，一阵急促的鼙鼓声就响起来了。
击鼓进兵，鸣金收兵。
鼙鼓之声响起的同时，摆在金贼阵前的楯车、冲车、梢砲车，还有拉着塞满泥土的草袋的大车，就开始隆隆而进了。
而负责推车的，也不是从延津四乡抓来的民伕，而是银术可、设也马两人手下的阿里喜辅兵……银术可、设也马二人所辖的猛安都是最精锐的女真猛安，下面的战士都是按出虎水完颜部的生女真！而这些生女真正兵带来的阿里喜，多半都是他们的子侄兄弟，也是最生猛的女真人，他们虽然是阿里喜的编制，但是武艺和装备并不比正兵差多少。
所以今儿无论是推车的阿里喜，还是跟在后面扛着长梯准备登城的正兵，个个都披着两层甲胄，远远一看就杀气腾腾！
看见他们一步步逼近，高衙内的心都要凉了，他看了看身边的那口薄皮棺材，感觉也不好了……难不成真要睡进去了？
他刚想到这里，陆谦陆提辖已经吼叫起来了：“直娘贼的，都给我听仔细了，不许放箭！不许放砲！等金贼的楯车、冲车、砲车陷下去才准射箭、放砲，违令着斩！”
陷下去？
高衙内没听明白，怎么就陷下去了呢？城外又没有沼泽地……
想到这里，他就从堆在城墙上的女头墙后探出脑袋，贼头贼脑的向前掌握。就看见延津城北面开阔的，布满荒草的旷野上，几十台楯车拉出一个直线，护着一批冲车、砲车、大车和数以千计的披着闪亮铁甲的步卒，轰隆隆的就向自己这边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而这边陆谦还在嚎：“不许放箭、不许放砲，再等等……”
这家伙声音都抖了，估计也怕得要死吧？他也倒霉，享了半辈子的福，临了却没个善终了。
高衙内想到这里的时候，金贼的车队已经一路通行无阻，到了距离延津城墙六十步开外的地方了！
说真的，高衙内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如果不是真的没处可跑，他都要逃跑了！
就在这时，一辆正稳稳向前的楯车，忽然喀嚓一声，就往地底下陷了……地，真陷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高衙内哪儿知道，陆谦这个阴险狡诈的“包工头”也是熟读过各种教人修造城池营垒的书籍的。这些书籍外面是买不到的，但是枢密院和三衙各司都有收藏。陆谦当年也想上进……所以都苦读钻研过，知道怎么阴人！
这个最标准的城防战，是应该从城外的陷马坑开始的！
不过这些陷马坑并不是真的用来陷马的，而是用来对付攻城车辆的。所以这些坑一般就挖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的地方，而且也不是一个，而是一排。
所以在第一辆楯车陷下去后，很快就有第二台、第三台……第N台楯车陷坑里去了。
而这种事情金贼都没遇到过……他们之前遇到的对手主要是不怎么会守城的契丹人，再后来又打了宋朝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也没遇上“完全体”的城防。而延津城因为有八个月的布防时间，又有陆谦这个包工头，所以是个完全体的宋城。
因为没有经验，当“地坑”出现的时候，推车的阿里喜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他们还想把车子拉出来继续用呢！
所以就围住了已经陷进坑里的车辆，还有人抛下带着钩子的绳索，想钩住车辆。
就在这时，陆谦下令了：“放箭！放砲！杀金贼啊！”
放箭，是弓来放箭。
因为延津城内没有几张神臂弓，所以壮丁们使用的都是普通的步弓，弓力也不强，所以威力十分有限。好在数量比较多，守城的5000壮丁，人手一弓。
陆谦现在集中了2500壮丁在延津城的北墙上，其中2000人持弓，余下的则负责操作20架梢砲。
梢砲的梢杆、网兜都是提前调整好的，就打那些陷坑附近的目标！
而弓箭手也是事先调教过的，陆谦的命令一下，就把箭抛射到了那些陷坑附近！
所以那些想要把楯车从坑里拉出来的金军的阿里喜，顿时就倒霉了，成了活靶子，石块、砖头、箭镞跟雨点一样的往下落！
那些箭镞还好，不见得能穿透金兵的甲胄，但是那些石块和砖头就厉害了，砸在谁身上都够受，要是砸在脑袋上，当场就是头破血流！
在后面观战的完颜设也马看见这一幕都傻了，怎么还有这样的打法？太阴险了吧？
他正发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鼙鼓声就从延津城的墙根下传来了，然后就是百余骑兵从延津城城墙外的羊马墙后钻出来，通过城壕上的通道，向那些被箭镞和石头、砖块砸得哇哇乱叫的金兵阿里喜猛冲过去了。
完颜设也马看见这一幕，怒气马上就上来了，一伸手从身边的亲兵手中接过杆长枪，向前一指，大声呼喊道：“儿郎们，跟我冲！”

第083章 来一串设也马！
看见设也马亲自挺枪出击，边上的银术可非但没拦着，还笑着对身旁的完颜彀英（银术可的儿子）、完颜斜保，还有其他几位女真将领道：“看来设也马郎君的勇武已经不亚于当年的大太子了，我女真后继有人矣！”
在冷兵器主宰战场的时代，大将带队冲锋那是稀疏平常的事儿。如果搁在读书人掌权的大宋，也许还会被人编排几句有勇无谋，但是对女真这个靠着全族人的勇武从白山黑水当中打出来的北方霸主之族而言，勇武就是身为首领所必备的品质。
虽然在证明自己足够勇武之后，首领们也会保重一些。但是像设也马这样刚刚开始冒头的大金第三代皇族中的老大哥（年纪最大），想要获得广泛的承认，就必须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勇武。
所以在前线的勇士遇到危险时，亲率骑兵出击，那是绝对必须的！
不过他兄弟斜保这个时候却眉头大皱，连连摇头，还低声嘀咕道：“太冒险了，还没摸清敌人的虚实就冲上去了，万一有诈可怎么办？”
听见他的话，银术可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给儿子彀英打了个眼色。
完颜彀英的年纪和完颜设也马差不多，但是却已经跟随银术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战场经验非常丰富，不是设也马能比的。得了父亲的眼色，就扬起右手招了招，然后也策马向前。百余名跟随完颜彀英的郎党也立即驱马跟进，一群人就跟在完颜设也马和他的亲兵身后，随时准备支援。
金兵这边，杀出来前后两群总共200多铁骑，而宋军那头从延津城墙外的羊马墙后突然杀出来的则是百余轻骑……数量不到对手一半，而且除了极少数几人披着前后掩心甲外，其他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披甲的轻骑。
另外，这支骑兵的队伍也很散乱，不过百余，却呼啦啦散了一大片。而且大部分骑士胯下的战马都很差，又矮又小的，一看就不是好马。
领着这支一看就知道很差的骑兵冲锋的，就是人称“豹子头”的前任三衙禁军都教头林冲！
能当上禁军都教头的林冲，当然是一身的好武艺，马上马下，十八般兵刃，可是样样精通。
不过他并不是《水浒传》里那个大杀四方的梁山马军五虎将之首，其实他也和陆谦一样，没真正上阵打过仗……今儿还是他第一回上阵杀敌呢！
第一回上阵，当然难免心情紧张了。而且他还知道自己带领的这些骑兵烂到了极点……现在能够骑马奔驰而不坠地，还是他这几个月悉心调教的结果。
靠着这样的骑兵，马马虎虎冲一下队伍混乱的敌人还行，真要遇上敌人的精锐，那就只能是赶紧撤退了！
所以林冲在冲锋的时候，已经准备着苗头不对，马上逃跑了！
当他带队刚刚冲到陷在坑里的金兵楯车队正前方时，就看见两三百凶神恶煞一般的女真骑兵已经从金兵楯车队的右侧绕了出来了。顿时就无心恋战了，于是就大呼了一声“儿郎们，紧随某家！”然后就牵动缰绳，向左转向了。
在转向的同时，林冲还收好长枪，取出弓箭，一边沿着金兵楯车队的正前方疾驰，一边放箭射杀正忙着在楯车队后方整队的金贼的阿里喜兵——不得不说这些金兵的素质就是高啊！哪怕是阿里喜兵，都不是高衙内麾下的几千人能对抗的。
这些阿里喜兵在遇到楯车掉坑里和宋军骑兵突然发起进攻那么大的突变时，依旧不慌不忙的后退整队，摆出了反骑兵的枪阵。
如果设也马没有率领亲兵冲上去，林冲带队的这一波冲击，其实也不会取得多少战果……也许还没有摆在延津城头上的弓箭手和梢砲造成的杀伤多呢！
而且在林冲率队接近金兵的楯车队后，城头上的弓箭手和梢砲就停止射击了，这反而给了金兵的阿里喜重新整队的机会。
如果不出什么妖蛾子，林冲指挥的这一波冲击，肯定是虎头蛇尾，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可是这妖蛾子偏偏就来了！完颜设也马就是不肯安安稳稳的在后面督战，非得要当个“出头马”，以展示自己的勇武。
而且这匹“出头马”看见林冲好像怕了自己，调头要逃命，顿时就来了劲头。他可是人狠马快，怎么能让宋人的骑兵就这么跑了？
想要逃跑，就先把命留下吧！
所以设也马就舞动长枪，一马当先，直扑林冲所部骑兵的尾巴，一口就咬上去了。
林冲发现有金兵骑兵咬上来了，顿时也慌了神——他也没看过《水浒传》，不知道自己的武艺那么高，还觉得自己根本打不过那个气势汹汹的“出头马”。于是就快马加鞭的领着底下人跑路，而且跑着跑着好像还跑岔了道！
林冲没有直接向延津城的北城城墙跑去，而是一路向西，到了延津城西北两堵城墙的交汇处才发现不对。于是林冲就来了个紧急转向，开始向南跑——这样他跑路的路线和延津城的西城墙平行了。
也许是因为转向太急，落在后面的几名骑兵一阵手忙脚乱，马速也缓了下来，结果被设也马追上，手里的长枪挥舞，一枪一个都给戳死了！
战场上的金兵看到这一幕都沸腾了，全都欢呼了起来：“设也马，威武！”
完颜设也马自己也得意忘形了，不知道要见好就收，还咬着林冲的“尾巴”不放，似乎想再多戳死几个。
而危险却在不知不觉间向他靠近了……不，应该是他在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危险！
危险就在延津城西北的角楼上！
陆谦在这里摆了八张床子弩！
因为缺少制造床子弩弩臂的材料（主要是缺少长牛角），所以延津城内现在只有十六张床子弩，现在被分别放置在延津城的东北、西北两座角楼之上！
而这十六张床子弩之所以要摆在那里，就是为了阴人！
也不是为了阴设也马，而是为了阴一些个骁勇善战的女真谋克……设也马太重要了，把他阴死了，延津城恐怕就要变成吸引金贼仇恨的地方了。
不过已经跑到延津城西北角楼上的陆谦，并不知道正在追林冲的金贼“出头马”是个惹不起的人物……所以他还在指挥底下的八队弩手瞄准呢！
“对准那个用长枪挑了咱们好几个弟兄的金贼！八架床子弩打他一个，记得要往他的前头一点瞄……都对准了吗？”
“对准了……”
听见底下人的报告，陆谦笑道：“好嘞……发！”
“得令……”
随着一阵金属机括和弓弦响动，八支大箭（就是短矛）呼啸着就破空而出了！
这八支大箭其实也不是一起射出的，而是有前有后。第一支大箭并没有打中设也马，而是从他眼前飞了过去！
那么大一支箭从他眼前飞过，可把他给吓着了！
这是什么呀？怎么就飞过去了？这是从哪儿飞过来的？
完颜设也马一慌张就下意识的猛一勒缰绳，他胯下的战马被勒疼了，吸溜溜的一声嘶鸣！然后就扬起了两只前蹄，只用后蹄站立了起来。
而被站立的战马抬起来的完颜设也马，这个时候则扭头向东看去，似乎想要寻找那支大箭的来路。结果却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飞来！
不好……
完颜设也马知道，在战场上乱飞的东西一般都不是好东西，于是身手矫健的他连忙一扭身子，就想要避开。
结果……设也马就听见噗嗤一声，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猛击了一下，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巨疼！
设也马知道不好了赶紧低头去看，然后就见着了让他终身难忘（他的终身余额将近了）的恐怖场面……他的胸口上不知怎么就插了根看着很粗的木杆！而且他的后背这时候也传来了巨疼！
我这是被穿成串了？完颜设也马顿时就慌了……被那么粗的木杆给串成串了，这还能有好？
想到这里，设也马就“嗷呜”的一声惨叫起来了。
跟着他的女真亲兵也发现他“成串”了，也都急坏了，女真军法严苛，折损主将是要重罚护卫亲兵的！
于是他们也不顾有可能“成串”的风险，纷纷叫喊着策马扑向设也马。
当他们扑到设也马跟前的时候，设也马所骑的战马已经四蹄着地，稳稳站立了。不过设也马已经坐不稳了。
刺中他的大箭怕是伤着什么大血管了，这会儿正从伤口处往外喷血呢！与此同时他还在大口大口的口吐献血……眼看就要“血尽人亡”了！
一想到要亡，设也马眼前就一阵发黑，身子摇了摇，就要一头栽下马去，幸好被一个扑上来的亲兵扶住。
那亲兵扶着设也马，大声叫喊了起来：“不好啦……设也马郎君被扎成串了！快去请郎中来治啊！”
治？设也马迷迷糊糊间就想到一个问题：都扎成串了，还能治好吗？

第084章 大金好兄弟！
完颜设也马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送到他的好兄弟完颜斜保跟前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血都快流干了！如果不是这家伙实在太强壮，跟个大狗熊似的，根本熬不到和兄弟见最后一面。
完颜斜保看见哥哥这副惨样，立马就呜哇一声哭出来了，哭得可伤心了。
虽然这个哥哥老是欺负他，还总在老头子跟前打他的小报告，还把他们这一房的好处都占了。那个老爷子粘罕也偏心，什么好的都给长子设也马，斜保这个次子压根就没人疼没人爱的，将来恐怕连老头子的遗产也拿不着多少……但是，完颜斜保现在还是很伤心的！
那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而且哥哥不亲嫂嫂亲啊！
完颜斜保和嫂嫂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嫂嫂们又都是极为出色的美人儿……其中还有一个是才貌双全的耶律家的公主，和斜保这个胖才子可有不少共同语言啊！
而根据此时女真人的收继婚制度，完颜设也马的妻子们在他死后，都是要由完颜斜保继承的！
这规矩是大太子粘罕都改变不了的……之前阿骨打的女儿死了男人，不照样让小叔子收继了？
而在大金第三代当中，最年长的是设也马，其次就是斜保。设也马一死，斜保就是老大哥了，这地位马上就上去了。
另外，斜保也是嫡出的。所以完颜设也马死后，他就是粘罕当然的继承人，下一任大金大太子了。粘罕这些年四处征战抢来的家产，还有大金国战斗力最强的四个合扎猛安之一的粘罕合扎猛安，将来也是他的。
这可真是躺赢啊！躺着就逆袭成功了……完颜斜保能不伤心难过，能不好好哭上一场吗？不好好哭一下，他还是人吗？
“呜呜……设也马啊，这次出兵前我就叫你小心一点，别冲得太猛了，我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这可怎么办？都给扎了串了！还能撸下来吗？撸下来不会把人撸没了吧？”
被两个亲兵扶着坐在地上出气儿多入气儿少，眼看就要挂了的完颜设也马听了兄弟的话，心里也悔啊！怎么就不听兄弟的话呢？虽然这胖子不讨老爹喜欢，但他是萨满通天巫（此时女真人信萨满教，而萨满巫师往往都有各部高层充当）啊！而且从小就有“乌鸦嘴”……这是法力啊！老爷子虽然也不喜欢这个“乌鸦嘴”，但是哪回出兵之前不是把他拎了去反复盘问？自己怎么就不听呢？现在悔也来不及了，都成串了，眼见是活不了了，还是安排一下后事吧！
可是要交代些什么好呢？
正在完颜设也马打算交代后事的时候，他的好兄弟完颜斜保又开始说“兄友弟恭”的话了，“设也马，你就放心的去吧……你为了的心愿，我这个做弟弟的都会提你了了的！
你不是一直想多要几个儿子，好让咱们这一房的人丁兴旺起来（粘罕大太子这一房人少，粘罕这一辈就哥俩，设也马、斜保也是哥俩），现在你不成了……我一定得帮忙，你放心，不出一年，我保证让几位嫂嫂都怀上！”
这可真是好兄弟啊！连这事儿都已经琢磨好了，实在是太感人了。
“你……”完颜设也马本来已经没什么血了，听了兄弟的话，感动的就是一口老血喷出，但却说不出什么话儿来。因为女真人就是这习俗啊！如果现在要死掉的是斜保，设也马一样会收了弟妹们！
完颜斜保忙拉着哥哥手，留着眼泪道：“大哥，我都知道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以后我一定会努力照顾嫂子们的，不会让她们委屈的。
还有爹爹也交给我来孝顺吧，以后我就是嫡子了，我得当个孝子，不能再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另外，咱这一房，也会在我手里面发扬光大的……所以你就放心的去吧！”
这就放心的去了？
完颜设也马能放心吗？可不放心……也得去啊！
当银术可安排好了麾下各部暂时转入防御，然后跑过来看看被扎了串的完颜设也马还能不能抢救的时候，这位大太子粘罕的长子，已经瞪着眼珠子，一脸不甘心的死翘翘了。
完颜斜保则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流眼泪，哭得可伤心了。
银术可一瞧，也急了眼了，这可怎么交代？大太子最喜爱的嫡子就这么没了，大太子还不得暴怒啊？
“斜保，你哥哥他……”银术可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没了，没了……我没哥哥了！呜呜……”完颜斜保哭得那个伤心啊！
二胎这就变独子了！
一想到那么多嫂嫂，一想到老头子那么多的家产，一想到金三代老大哥的地位……完颜斜保就留着眼泪对银术可说：“我得带着兄长的遗骸去向爹爹报丧，延津前线这里就交给您了！”
说着话他就一咬牙，“我哥哥是被小高太尉给害死的，您可千万看牢了延津城，不能让小高太尉跑了！”
完颜银术可点点头，“好好，我一定把姓高的困在延津城中！”
……
“哗哗哗……”
这是黄河水涌出豁口，冲向卫州、浚州境内空旷平原时发出的声音。
完颜粘罕这个时候正站在开封府延津县境内的万年新堤大坝上，看着黄河之水从那处豁口涌出去。
河道上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落，虽然不可能见底（上游的来水还源源不断呢！），但是宋军也不可能再掘开黄河南岸的大坝，水淹开封府了……
而且这大水会淹没大伾山、天成堡以北，让三山浮桥一带的宋军无法向黄河北岸出击。如果吴乞买再分出一部控制住三山浮桥以南的平原，那么屯驻在那里的宋军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没有了这支大军，高俅又远在京东……这开封府还不任凭大金国攻取？
想到这里，完颜粘罕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这要是能拿下开封府，他大概又是首功！
等完颜吴乞买或完颜斜也两人当中的一人没了，他这个功勋卓著的大太子就很有可能当上谙班勃极烈了！
正想没事儿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扰动，好像有谁上了大坝，还在哭泣……
这是怎么回事？完颜粘罕心说：本太子正高兴呢？那个混账王八蛋那么不开眼？
“爹爹……”
粘罕刚在心里骂完“王八蛋”，他儿子斜保的声音就传来了！粘罕那个生气啊！这个斜保出现的时间怎么就那么寸呢？
“爹爹，不好啦……”
还敢说“爹爹不好”！完颜粘罕更生气了，转过身刚想发飙训斥儿子，就看见那“串”儿了！
“那，那是……”完颜粘罕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看见这那个“成串”的倒霉蛋就眼熟啊！
“爹爹，大哥在延津城下被小高太尉给暗算了……”完颜斜保已经哭倒在完颜粘罕脚下了。
“暗算？我的儿啊！”完颜粘罕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也不理斜保，就往已经“成串”的完颜设也马扑过去了。
完颜斜保赶紧转过身，也爬到老爹粘罕身边，看着老爹抱着已经“凉凉”的大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也跟着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在那里自责：“都是我不好，我该拉着点大哥的……我要是拉着他，他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呜呜……”
完颜粘罕已经哭得晕晕乎乎了，也顺着儿子的话说：“你怎么就不拉着他呢？他可是你的亲大哥啊！”
完颜斜保内疚地说：“都是孩儿不好，孩儿也不活了……孩儿这就去亲领死士强攻延津，豁出命也要为大哥报仇！”
说完，完颜斜保就站起身往坝下跑去，仿佛真要去找高衙内拼命。
完颜粘罕一看这架势也急了，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次子，但是斜保现在已经从不招人待见的二胎升级为宝贵的独苗了！
“回来，你个逆子！”
完颜粘罕怒吼了一声，“逆子”斜保赶紧麻利的就回到粘罕跟前了。
粘罕看着儿子，又是一声叹息，自言自语道：“死的怎么就不是你而是设也马呢？”
完颜斜保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是留着眼泪道：“那是长生天看不上孩儿，所以才让孩儿留在您老人家身边！”
完颜粘罕无奈一叹——这事儿不给换啊！不能拿着斜保去兑换一个设也马的，现在他只有斜保了，如果不想以后没人送终，就只有看好这个胖儿子了。
想到这里，粘罕一抹眼泪，就“腾”一下站起来了，满脸都是杀气。
“传某的将令！”完颜粘罕大吼一声，“全军向延津开拔……某家要踏平延津，尽屠城中生灵，为设也马陪葬！”
边上的完颜斜保知道盯着延津城打是不对的，连忙提醒道：“爹爹……咱们南下可是为了开封府啊！”
完颜粘罕咬着牙，红着眼睛，捏着拳头怒吼道：“不要开封府……只要延津城！”
好嘛，这下高衙内和延津城可就惨了！
完颜粘罕现在疯了一样要为儿子报仇，开封府都不去了，就要围着小小的延津城打！

第085章 高衙内，你是卷着死还是躺着死呢？
金属敲击所发出的刺耳声音在呛人的毒烟当中回响，撕开了战场上嘈杂喧嚣的声音，宣告着延津城守军的又一次反击失败。
延津城的东南西北四门之外，已经垒起了四个高高的土堆，哪怕在反击的宋军冲到土堆周围的时候，从附近几个被打破的镇子上抓来的汉人百姓，仍然在金兵阿里喜的强迫下，将填满了泥土的草袋布袋，一包包的垒上了这些土地，好把这几个土堆堆得再高一些。
而土堆周围，到处都是倒下的双方战士和百姓的尸骸！
这四个土堆距离延津城的四座城门都只有四五十步远，一旦让它们堆叠到了高于城墙的高度，不仅延津城内守军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金兵的眼皮底下，而且金人的神射手还能居高临下向着城头放箭！
所以这四个土堆，也就成了延津城守军反击的靶子了！
为了破坏这四个要命的大工程，陆谦将城内的梢砲、床弩和神臂弓兵全都调到了四座城门楼上，用来攻击几十步外的土堆工地，以掩护林冲指挥的敢死士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扑击。
而为了给出城扑击的死士增加那么一丁点儿胜算，陆谦甚至拿出了毒烟火球这样的黑科技武器，点着了火再用梢砲发射出去！
这可是开封府的军器监生产的最先进的火药武器啊！
也就是高太尉的脸子大，在他护送赵佶、赵桓他们离开开封府前，替他儿子高衙内从三衙禁军的库房里面强索了一二百个，交给儿子保命的。
可惜这些毒烟火球的威力实在不咋地，所以宋军的每一轮扑击，都被依托土堆进行防御的金兵甲士击退了。
不过金兵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在堆叠土堆的同时，围攻延津城的金兵为了填上延津城外的陷坑和壕沟，他们也发起了一轮轮的扑击。但是这些扑击，也都被豁出命去守城的宋军击败。
在宽阔的壕沟之外，散布的全是损坏的楯车、梢砲、橹车。
推动和操作这些攻城器械的也是金人的阿里喜兵和四乡掠来的百姓，他们在宋军的弓箭、床子弩、神臂弓、梢砲和出城反击的死士打击下，死伤那是相当惨重啊！
虽然守卫延津城的宋军战斗力并不强，也没有配备多少张威力十足的神臂弓，但架不住他们的梢砲、床弩数量不少，而且城防工事实在到位……光是环绕城墙的壕沟就又宽又深！
而且这些壕沟底部还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谁要落下去那可就逃不了一个杀身成串的下场了！
在壕沟外侧的边缘地带，还散落着许多木蒺藜、铁蒺藜……那些扛着大包去填坑的阿里喜兵和百姓如果一不留神踩上去，很容易就滚落下去成串了！
另外，这圈宽阔的城壕其实不是连续不断的，而是断断续续的——在挖掘城壕的时候，陆谦就让人留出了许多只能供两人肩并肩通过的通道。
只要填壕的金兵力竭不支，林冲就会指挥死士通过这些通道发起反击……这些反击的死士都带着猛火罐！一靠近金兵，就会点着了塞在油罐罐口的布条，然后用力投掷而出。
这种猛火油罐也高俅趁着赵楷刚刚上台的混乱期，让林冲从殿帅府的库房中“偷”出来的。
它们的威力可比毒烟火球还大，点着之后就是一烧一大片啊！不仅会烧坏器械，还会烧人！
所以在烧毁的金兵器械边上，还能看见一具具焦黑的尸首！
不过延津守军手里的毒烟火球和猛火油罐都不多……这些都是高俅帮儿子强索，甚至安排手下去行窃得来的，数量能多到哪儿去？
本以为，用这些东西击退金兵几次，就能保住延津城了。
毕竟这种好东西不容易搞到……李纲、宇文粹中他们死抠着谁都不给啊！那是他们保住开封府城的底牌！
所以金贼也就能在延津城、开封府、三山浮桥、广武山、定陶、梁山泊这些地方遇到……
可是出乎了装活的高俅和抬棺“装死战”的高衙内的预料，围攻延津的金贼好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只是不停猛攻延津城！
从靖康元年的八月二十八日开始，就日夜不停的攻打，现在都整整十天了，没有一点停止的迹象。
高衙内这边可就惨了，他手里最后的几个毒烟火球已经在刚刚结束的反击战中用掉了！
至于猛火油罐，更是早就用光了……
在延津城北门城楼内，坐在自己的棺材盖上的高衙内，比起十天之前已经瘦了一圈，人也憔悴了，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皮肤惨白，眼眸通红，说话时嗓子都哑了。
“金贼退了吗？金贼退了吗？”
“没，没有……金贼没有退，而是准备再次发起进攻了！”陆谦也瘦了一圈，看着都不怎么胖了，他这些日子也没日没夜的跟着高衙内一起“卷”，就幻想着金贼最后啃不下延津改打它处。
可是围攻延津的金贼仿佛是个认死理的，就认准了延津猛打，已经连着打了10天了，也没有解围而走的迹象。
而且城外的金贼还抓到了许多汉人百姓，显然已经打破了几个镇子。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别处的城池没延津那么难啃了……怎么还死死的咬住延津不松口呢？
高衙内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屁股底下的棺材，心说：本衙内哪儿得罪金贼了？难道他们非得把本衙内装进棺材才高兴？早知道难逃一死，这些日子也不用那么拼，花天酒地的享受一番，金贼一来就往棺材里面一躺不就得了？
是啊，“卷”着是死，躺着是死，终究是一死啊！
可是千古艰难唯一死！
高衙内怎么肯老老实实的躺进棺材里去？哪怕他最后还是要“卷”死，但是努力“卷一卷”不还能多活几天？
哪怕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刚想到这里，一阵鼙鼓之声就从外面传来了！
这鼓声意味着金兵的攻势又要开始了！
高衙内一咬牙，就支撑着从棺材上站起来了，用沙哑的嗓音吼道：“来，来人，给本官披甲！本官和金贼拼了！”
唉，高衙内现在是拼了也要“卷”，拼命卷，卷一天是一天啊！
哪怕“卷”成忠烈，也只能死撑到底了！
当高衙内拖着疲惫的步伐从城楼当中走出来，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靠着女头墙东倒西歪躺着的延津民兵，都扶着墙，支撑着站了起来。
这些跟着高衙内“卷”了那么些日子的民壮，虽然看着都有点脱形，但是眼眸当中还充满了希望——高衙内高青天还和他们在一起啊！
高衙内迎着这些目光，也有了点精神……他还有三四千民壮！还有一两万勉强可以上战场的老弱！
靠着这些人，高衙内在过去的十天中，打退了金贼不知多少次扑击，保住了壕沟……虽然没有能阻止金贼堆起土垒，但大家还是可以紧咬着牙关打下去的。
想到这里，高衙内用沙哑的声音对这群民壮说：“你们死死守在这里，金贼就没办法打进来，这样你们就能保住爷娘妻儿了。等打退了金贼，本官亲自去找官家，替你们请功！官家发下来的赏赐，本官一文都不要，全分给大家！”
这哪里还是高衙内？分明是高青天了……为了活命，高衙内都“卷”成高青天了！
……
看着对面城头上再一次出现“高小太尉”的认旗，在城外督战的完颜粘罕脸色就是一沉。
他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什么是“撼山易撼高家军难”了！
不过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老高太尉才被开封府的昏君打发走，又冒出个又臭又硬的小高太尉！
在打了十天后，完颜粘罕已经知道延津这根硬骨头难啃了！虽然四个土堆终于垒成了，可是那壕沟那么宽，即便有土堆上的弓箭手掩护，没有个三五天也不可能填出足够的通路。
而且他也从丧子之痛中冷静下来了……死儿子的是他，下面的女真战士又没死儿子，他现在动用几万人围攻延津，耽误了大家发财的事儿，还是有点不厚道啊！
想到这里，完颜粘罕就低声问身边的完颜斜保，“皇帝的大军是不是已经到了开封府城外？”
“昨日就到了，”完颜斜保说，“今儿一大早还派人来向咱们讨要木头。”
完颜粘罕皱眉：“只要木头？”
他还想把完颜吴乞买的命令当个台阶，好从延津抽身，带着大家去开封府发财。却没想到吴乞买根本不给他机会。
完颜斜保道：“对，只要木头！皇帝麾下有八万正兵，加上阿里喜兵，二十三四万都有！如果开封府好打，少了咱们的六万，他们也能打进去发财……如果二十三四万人都打不下开封府，多咱们六万又管什么用？”
完颜粘罕看着儿子，眉头紧皱，“斜保，你觉得皇帝能打下开封府吗？”
完颜斜保摇摇头道：“爹爹，这事儿孩儿可不敢胡乱揣摩，这可是天意……咱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第086章 没有人能在开封府投降前打破它！
这也太坚固了！
再一次登上望楼，望着五里开外的开封府城，完颜吴乞买脑海中又蹦出了同样的想法。
开封府实在太大，而且也太坚固了！
这座城市虽然建在一马平川的黄河南岸，根本无险可守。但是大宋朝廷和开封军民，愣是用不计其数的财富和他们的双手，将开封府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一般的坚城！
“陛下，咱们现在可以看见的城墙就有一高一矮两堵。矮的那堵叫羊马墙，是倚着开封府的护城河而建的。除非咱们可以填平护城河，否则跨过护城河的勇士根本没办法在羊马墙外找到足够宽阔的立足之地。
另外，开封府的护城河内是可以行船的，从梁山泊开来的水军战船，很可能会出现在护城河中！
在开封府的羊马墙内，还有马面墩台，每隔六十步就有一座。马面墩台上还筑了女头墙，女头墙后应该还摆放了梢砲、床子弩。
除了马面墩台上有女头墙，城墙的其他部分上方也筑了女头墙。而所有的女头墙和羊马墙前，还立了叉排木，也就是木栅栏，一般高八九尺，不可能翻过去，只能砍断。不过在咱们的勇士砍叉排木的时候，宋人的甲士就会在女头墙后拿长枪戳，用神臂弓射……”
正站在吴乞买身边，给他讲解开封府城防情况的是完颜斡离不。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搜集开封府城防的情报——虽然他搞不到开封府城防的机密数据，但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城防设施，他派出的细作还是可以侦查到的。
毕竟开封府是一座非常繁忙的工商业中心城市，还是大宋的金融中心。每天进进出出的客商数以万计，混进几个细作很正常。
另外，完颜斡离不还专门请教了熟知宋国筑城之法的郭药师、刘彦宗、韩常等人，搞清了宋国城防的大致模式，所以现在可以和完颜吴乞买分说一番了。
“那么女真勇士应该怎么打破开封府城呢？”完颜吴乞买问，“这座城池可比咱们过去打破的契丹人的城池坚固太多了吧？”
“这个……”完颜斡离不哭笑道，“陛下，咱们过去打破的契丹城池，如果按照宋人的标准，都不算真正设防，所以也没什么可比性。”
契丹人根本不会守城，他们不会搞那么多的零碎，就是简简单单的几堵城墙圈一下，守城的时候派点人上去射箭、丢石头，最多熬点粪汁……
这样的防御手段和开封府城现在的防御相比，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实际上，在历史上的宋金甚至宋蒙之战中，要打破一座宋军认真布防的城堡是极为困难的……弃守、投降、粮尽、内讧，才是宋国重要城池的主要沦陷原因。其中也包括历史上开封府的两度沦陷！
但是现在，宋军在开封府的布防已经完成，而且现在守城军民态度坚决，大宋官家赵楷的态度更加坚决，根本没有投降、弃守的可能，内讧当然也不可能，至于粮尽……金兵现在还没包围开封府呢！
汴河、惠民河、新蔡河的水运依旧畅通无阻，开封府当然不会有粮尽的可能了。
“应该怎么拿下开封府？”完颜吴乞买问。
他知道完颜斡离不一定研究过怎么打下开封府了？
“这个……”完颜斡离不眉头皱着，“取开封无非两个办法，一是围困；二是强攻。”
“怎么围困？”完颜吴乞买继续问。
完颜斡离不说：“得切断五丈河、汴河、新蔡河、惠民河、金水河等五条运河。”
这事儿在原本的历史上非常简单就完成了！
因为第一次金兵兵临开封府的时候，大宋朝廷根本来不及防备，所以没有在五条运河上设防，也没有组建一支内河水军。
而第二次金兵兵临开封府的时候，大宋朝廷依旧什么都没做……当金兵再一次打到开封府城下的时候，开封府依旧是一座L城！进出开封府的五条运河，也依旧是不设防的。
但是现在，开封府固若金汤，五丈河的开封——梁山泊一段，汴河的开封府——汴口一段都设了防。还有200余艘“梁山战船”在梁山泊、五丈河、汴河上活动。
不过五丈河、汴河并不是什么大江大河，金兵还是有办法将之封锁起来的。
“咱们可以在汴河、五丈河边架设梢砲数百，”完颜斡离不道，“这样就能封锁二河，逼退宋人的梁山水师，然后再架起浮桥，彻底锁死汴河、五丈河！”
“好主意！”完颜吴乞买笑了起来，“那么强攻开封府又该如何进行？”
完颜斡离不道：“只能从填壕开始一点点的进行，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所以臣才建议同时开始攻城和围城！”
完颜吴乞买又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完颜斡离不道：“等粘罕的人把木头送到后就可以开始了！”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要打个开封府，还得先找地方砍树，砍完之后再运到前线，再打造成器械，然后才能进行攻城和围城的作业。
完颜吴乞买吸了口气儿，又望了眼远处开封府高大的城垣，双眸当中流露出了贪婪的光彩。
那可是开封府啊！
天下首富之城！
完颜吴乞买的大军就是说闻着开封府的味儿过来的，现在都到了开封府的城外，自然没有退走的可能了。
这开封府，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
“斡离不，你亲自去一趟粘罕的大营，”完颜吴乞买道，“只要他肯送三千根大木头和五万石粮食，五十万捆草料给朕的大军……等打破开封府，也让他的兵马入城抢三天！”
开封府攻防战还没打响，完颜吴乞买的大军已经在开封府城下遇到了补给困难！
倒不是马上就要断粮，而是所携带的粮草数量不足，最多只能支撑大军在开封府城外呆一个月！
而原本想在开封府城外打草谷的计划又泡了汤——因为五丈河、汴河以北这一片儿都已经坚壁清野，别说粮食，连木头都很难弄到手了！
幸好完颜粘罕这一路搞到了一些木料，得以打造了一点器械，攻破了几个镇子，又搞到一些粮食和更多的木料……要不然完颜吴乞买和完颜斡离不都不知道该怎么攻城了？
……
同一时间，开封府的城头上，李纲、韩世忠、宇文粹中、张叔夜、种师中、姚古等人，正人手一支限量版的水晶千里镜，在远远的观察着金兵起势恢宏的大营。
这可是二十三四万大军驻扎的连营啊！
而且这二十三四万大军中至少半数还拥有马匹。每天人喊马嘶的，真是声势浩大。
不过开封府城头上观战的人压根不在乎。金兵人再多也多不过开封府啊！
况且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发动不了进攻——没木头啊！
而且官家还亲领十几万大军屯驻在金军背后的三山浮桥、小吴埽、平灵埽一带。
实际上赵楷并不是被困在那里的！
赵楷留在哪里是准备在时机成熟时给金贼致命一击！
韩世忠第一个放下千里镜，笑嘻嘻道：“直娘贼的，这千里镜看得还真清楚啊……这下金贼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咱了！”
李纲也放下了千里镜，“韩都统，那你可曾看出金贼的虚实？能不能料知金贼下一步的行动？”
韩世忠道：“回禀枢密相公，这金贼暂时还动不得咱们的城池……因为他们没有攻城器械，是打不了咱的开封府城的。如果什么时候有大量的木头送到，那么再过两三日，金贼就会开始填壕了。”
李纲想了想，又问：“如果金贼开始攻城，韩都统有把握坚守多久？”
韩世忠笑道：“只要运河不失，多久都没问题！”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韩世忠同样知道运河水运对开封府的重要性！
“咱们知道的事情，金贼多半也会想到，”李纲斟酌着说，“韩都统，可有对策？”
“有！当然有！”韩世忠信心满满，一叉手道，“请枢密相公放心，卑职已有破敌之计了！而且官家也早已定下了破敌之计！咱们只要在开封府多坚守些日子，就可以大获全胜了！”
……
“咚咚咚……”
一阵紧似一阵的鼙鼓声再次打破了延津城墙上短暂的安宁，金兵的猛攻再一次开始发动了！
延津城墙上的守军也紧张了起来，手持弓箭的民壮们在军官们的指挥下，除了少数负责观察敌情的，其余人全都缩到了城墙上的女头墙后面避砲避箭。
只有少数好手还带着神臂弓依着垛口，聚精会神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楯车阵！
在他们所立的城墙下方，已经赫然出现了大段被沙袋和人的尸体堆满的城壕！
看来金兵的这一波攻势，终于可以一直扑到延津城的城头上来了！
延津城的高衙内高清天，则手扶着棺材，站在城门楼的屋檐下，只是定定的看着如同海涛一样的金贼，呼啸着扑来！
延津危险，高衙内……危险！

第087章 内卷之城，卷了又卷！
金贼已经登上延津城头了！
看着金贼的重甲硬军死兵已经顶着箭镞、檑石、滚木、金汁，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登上了城头，高衙内的心都快碎了。
他从去年腊月开始就拼了命的“卷”，八个月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更不敢少许放纵。每天所思所想所做，除了守城就是守城还是守城……愣是从一个对守城一窍不通的外行，活生生“卷”成了一个守城专家！
可他再怎么“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瞧啊！
现在围攻延津城的金贼没有五万也有三四万了，一开始受制于木料不足，还放不开手脚。随后他们又分兵四掠，打下了两三个设了防的镇子，抢到了足够多的木头和粮草，还抓到了许多汉人百姓。这下金贼可就能放开手脚打了！
一架架的梢砲在楯车的掩护下，被推到了延津城壕沟附近的位置。每架梢砲旁边，都有数十个汉儿军的砲手和被强押上阵的宋国百姓忙忙碌碌的操作。将大大小小的石块泥弹雨点一般的抛射向延津城的城墙，打得城头上的守军只能缩在女头墙后面抬不起头。
四座堆叠在延津城四门之外的土山，也早就已经完工。金人神箭手轮流上山，天一亮就朝城墙上放箭，逼得守城的民兵保甲不得不顶着盾牌行动。
摆在延津城墙上的梢砲、床弩也给雨点般落下的石块泥弹和箭镞给压制住了！
而高衙内从开封府搞来的毒烟火球和猛火油罐都已经用完了，延津守军又回到冷兵器时代……冷兵器要耍好了可不容易！那得从娃娃开始“卷”，靠几个月的临时抱佛脚“卷”一下根本不行啊！
另外，延津守军的装备也不行！
拥有的步人甲不到200领，只够给少数壮士使用，其余都只能用纸甲凑合。装备的神臂弓也就一二百张——神臂弓和上乘的角弓都需要使用水牛角为材料制作弓臂，而制造工艺繁琐，耗时很长……还容易鱼目混珠，以次充好。
所以储存在开封府军器监中的神臂弓和各种角弓的良品率很低，大约只有一二成的存货马上可以投入使用，余下的不是需要返工，就是只能报废。因此延津城这种地方，能够分到一二百张神臂弓和一二百张上乘的步弓，就已经非常给高俅高太尉脸面了。
至于延津当地的民壮保甲自备的弓弩，质量虽然不差（自己花钱的嘛），但那是按照“民品”制作的，不是“军品”，不讲究破甲和穿甲，只讲究精准，而且制式不一，有效射程也有近有远。这些弓弩对于无甲目标挺不错的，可是却很难对付金人的重甲硬军。
梢砲和床弩的火力被压制，弓弩的火力又不足，由林冲指挥的死士在打了十几日的守城战后，也已经力竭。
所以从前天下午开始，延津城就“开始破”了！
对，就是开始破，因为城破是一个过程，特别是对延津这种“卷”城而言。
这个“卷”城和“躺平”城是不一样的，躺平城就是四堵墙一圈，打破了就算完。而卷城是“一卷一卷”的，跟卷筒纸一样，撕了一层还有一层，得撕上好一会儿才能撕完。
这个“撕城”的过程，则是从填平外壕开始的——这也是进攻一方伤亡最大的时候，如果他们抓不到老百姓帮他们干这个送命的活儿！
金贼虽然抓了不是汉人百姓替他们扛包填土，但还是得派自己的正兵和阿里喜去督战。在这个过程中，被延津城的守军用神臂弓射死射伤了不少！
而在用人命和土包填平了壕沟之后，横在金兵跟前的并不是延津的城墙，而是一道叉排木和一圈羊马墙。叉排木得用斧子砍了才行，要不然过不去啊！
砍叉排木不能让汉人百姓去了……真把斧子发给他们，就不知道砍谁了？
这就得金兵自己拿命去拼——在金兵砍木头的时候，延津城的民壮就会在羊马墙后面列好队形，拿长枪拼命往外戳！同时，城墙上还有人拿着弓箭往下射！
更让“撕城”的金贼吐血的是，这个叉排木它还能修理！
你这拼了性命不要，好不容易砍倒了几根，回去喘口气，再回头一看，人家已经把折了的木头又接起来了……还得从头再砍！
这个过程其实就是拿人命往里填！
而且还能让“临时卷一卷”的延津民兵和“从娃娃卷起”的女真、渤海精兵以一个相当划算的交换比换命！
所以每天晚上一结账，完颜粘罕都心疼得嗷嗷叫……但是他已经被架上来了，也没台阶下去啊！
你个大金大太子打不过高太尉也罢了，怎么能打不过高衙内？
这高衙内可是粘罕的杀子仇人啊！
而且完颜吴乞买也不调他去打开封府，摆明了就是要他在延津城丢人现眼！
所以完颜粘罕心一横，牙一咬，从昨晚开始就来了个轮番猛攻，昼夜不停，根本不给对手修复叉排木的机会。
而这一招还真的奏效了，打到今儿傍晚的时候，金贼终于“撕开”了延津城的“第二层”防御，总算可以开始爬城墙了！
为了能一鼓作气拿下这座让完颜粘罕恨得牙根都痒痒的延津城，粘罕直接派出了手下最能打的猛将完颜娄室，还把自己的合扎猛安交给娄室指挥。
娄室出马当然是很厉害的，在他的指挥下，2000名披着两层重甲的女真猛人（包括正兵和阿里喜），愣是顶着箭镞、檑石、滚木、金汁，一举登上了延津城头！
看见合扎猛安才能使用的五色军旗终于在延津城墙上飘扬，完颜粘罕总算长出了口气儿：“破了……终于破城了，真不容易啊！”
“爹爹……”边上的完颜斜保却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然后他又发现了父亲狠厉的眼神，只好半道改口道，“爹爹说的对……咱们的勇士正在破城中！”
“破城中”，也就是破到一半！
实际上，城头上的情况就是如此。被淋了一身臭哄哄的金汁的完颜娄室骂骂咧咧的才登上城头，就已经发现“延津卷城”还没卷完呢！
想像中仓皇逃窜或是豁出命来博的宋军并没有出现，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是一道叉排木，叉排木后面又是一道矮墙，矮墙后面则是披着纸甲，顶着盾牌，手持着长枪、弓箭、弩机的宋人战士。
得，又得继续砍木头了！
而且更让完颜娄室无语的是，延津城的城墙已经被拒马枪和塞门刀拦成了一段一段……即便娄室的兵砍光了其中一段的叉排木和宋人守军，城墙的其他部分还能“接着卷”。
而当娄室带着麾下死士砍断一截叉排木，并且一跃而上叉排木后的女头墙时，他又看见了更“卷”的一幕！
这延津城的城墙之内，居然还有一道深深的壕沟，壕沟之内则是一堵两丈左右的高墙……还有不计其数的汉人民伕，正疯了一样的在高墙之上和高墙之下设置叉排木，架设梢砲和床子弩！
这个城……也太“卷”了吧？一层又一层的，“卷”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个小小的延津都这样“卷”，大大的开封府不得“卷”个百八十层的？
饶是这辈子战无不胜，杀敌无数的完颜娄室，这个时候也有了疲惫和无力的感觉了。
“心碎”的高衙内其实比娄室更疲惫、更无力……城可以一层一层的卷，但是守城的军民却已经疲惫不堪，而且还伤亡惨重！
现在全靠对金贼凶暴的恐惧和他高衙内的忠义爱民顶着！
但无论怎么顶，延津城最坚固的防线，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头上、胳膊上都包着血迹斑斑的白布的林冲林提辖被几个民壮架到了他的跟前，“老林冲”话都说不动了，只是摇头。
而刚刚从内城工地（不是娄室看到的那一堵，那个叫“里城”，里城里面还有内壕和内城，内城里面还有个牙城，就是用县衙改造的堡垒）上赶来的陆谦，也是一副快累死的模样，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跟高衙内报告：“县尊放心，内城已经修补好了……百姓们也都躲进去了，这里如果守不住，咱们就先退吧！”
扶着女头墙四下张望的高衙内摇摇头，“再顶一阵……至少顶到天黑再撤，现在多顶一会儿，将来在牙城之内就能多坚持一会儿，也许就有活路了！”
高衙内现在拼了命的“卷”，就是为了能活下去啊！他还得去给父亲高太尉守坟当孝子呢，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陆谦似乎有点悲观失望，只是一声叹息：“这些金贼图个啥？咱们都这样了，他们怎么还没完呢？他们打个延津都这样，那开封府……”
是啊，打开封府的金贼不是得更拼？这个开封府虽然比延津更大，外围的城墙也更坚固，但是开封府没有延津那么“卷”，外围的城墙一破，里面就没什么了。
高衙内一听这话，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不过他还是鼓励陆谦道：“尽人力，待天时吧……我等身为人臣和民之父母，也只能鞠躬尽瘁，死（卷）而后已了！”

第088章 什么？大金也内卷了？
当靖康元年九月十三日的夜色降临时，延津城的外廓终于整个儿落在了攻城的大金兵手中——这距离他们第一次登上延津城头，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而在这两天当中，延津城头的厮杀一直在继续！登城的金兵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将延津城的四堵外墙给啃下来的。
连着两天两夜的鏖战，虽然损失并不太大，正兵算上阿里喜只阵亡或重伤了二百多人（高衙内手中的精锐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民壮战斗力不强，杀不了多少披着重甲的金贼），但是上上下下都熬的疲惫不堪——打个卷城实在太累了，上面的各种工事和阴人的零碎太多。工事得一层层的摧毁，都是体力活儿，而且时不时的还会被敌人用长枪戳几下，用箭镞射几下。
另外，延津的城墙顶上还挖了不少阴人的陷坑。凡是摆了拒马枪和塞门刀的地方，底下都挖了坑。金兵搬开拒马枪和塞门刀后，一踩上去就得中招！走运的就崴个脚，倒霉的连脚面都被扎透，只好爬回去找郎中医治疗……要治得不好，一个破伤风可就要人命了！
所以大家伙儿打完外廓之后，就再没气力去填里壕攻里城了，而且也没有打下去的欲望了……没打下延津外廓之前，大家伙儿还想着里面有多少财货，打进去后就可以小小的发一票了。
可是登上延津外廓一看，好嘛，里面一卷又一卷的，还有好几层城廓壕沟要啃呢！
而且这种“卷城”必然是一层比一层小，一层比一层硬啊！啃到最后就剩下一个“硬核桃”，一城的战士浓缩在最后的堡垒当中，死硬到底，绝对能把大金兵的大牙给崩没了。
有这劲头一层层啃，还不如换几个小一点的镇子打呢！哪怕油水少一点，但是打起来省事儿，而且损失也小啊。
大太子粘罕也感觉到底下人有点泄气了，他带兵多年，对于军心士气这种事儿再敏感不过。所以打下延津外廓之后，他也没有再迫使底下人接茬去填里壕去爬里墙，而是让儿子完颜斜保领着部下去替换下累得半死的完颜娄室和粘罕自己的合扎猛安，守住刚刚到手的外廓。
退下金兵都乏到了极点，不少人入了延津城外草草搭成的大营，就摊手摊脚的躺在地上，直接呼呼大睡起来了。
完颜娄室不仅累，而且还臭……他在带队登城的时候被淋了“金汁”，就是粪汁，而且还烧开的，又臭又烫！幸好娄室披着两层重甲，头上还顶着面盾牌，这才没被烫坏。
不过身上这味儿……哪怕换掉了外层的铁甲，还是浓郁得不行啊！再加上他自己的汗臭，哎呦，这“顶风也能臭十里”说的就是他啊！
不过又臭又累的娄室却没功夫去洗洗睡了，而是卸了“臭甲”，然后直奔粘罕的营帐而去。
当他进入营帐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完颜粘罕一派的人物，有粘罕的副手完颜希尹，有大将银术可，有粘罕的好兄弟完颜阿懒（长得和侄子斜保有点像），还有粘罕的谋主，玉田韩家的家主韩企先。
大家伙全都捂着鼻子看着完颜娄室，完颜粘罕嗯咳了一声，笑道：“人有三急嘛，战场上也有内急的时候，来不及找地方解手，拉裤裆里面也是正常的！”
帐篷里面的将领谋臣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打仗要紧，没功夫拉屎只好拉在裤裆里也没什么……
完颜娄室被粘罕怎么一说，脸都涨红了，“大太子，我可没拉裤裆，我是登城的时候被金汁浇着了！”
粘罕连连点头，很有点尴尬，“哦，哦……娄室，没伤着吧？”
“我没事儿！”完颜娄室扫了一圈憋着笑意的同僚，沉着脸道，“大太子，延津城太难打了……咱们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啊！设也马的仇，以后再找机会报吧！”
银术可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大太子，设也马郎君的仇，将来总有机会可以报的。如果错过了打开封的机会，下面的勇士可就……”
完颜希尹也道：“大太子，设也马郎君的仇，咱们怎么都不会忘记的，姓高的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一定把他揪出来杀掉。不过现在……咱们在延津城下的阵亡、重伤都有一千五六百之数了！”
其实在完颜粘罕渡河之前，就和底下人商量好要打下延津或是阳武（在延津西面）为据点，然后再进取开封府城的。
但是当时大家商量好的“打延津、打阳武”可不是现在这种打法。
如果不是完颜粘罕的爱子在延津城外阵亡了，底下的人早就提议撤兵往他处去了。
完颜粘罕沉着脸，又将目光投向了韩企先。韩企先是天辅六年叛辽投金的，之后就跟着完颜粘罕，替他管理后勤转运的事儿，渐渐的成了心腹。
这一次南下，粘罕也带着韩企先，不仅让他管理后勤，也让他管理被俘的宋朝军民。
粘罕的大军虽然受挫延津，但还打下了延津周围的两三个镇子，还抓到了两个不肯死节的镇监，这两人也由韩企先负责拷打盘问。
“大太子，诸位，”韩企先皱着眉头，“属下盘问了那两个镇监，得知开封府周围的72座县城、镇城虽有设防，但并无重兵进驻。只靠少量禁军加上民壮，凭城死守。真正的大兵，还在开封府啊！
而且开封府的城防远比延津坚固……一个延津都那么难打，何况重兵布防的开封府？”
粘罕又将目光转向众人，淡淡地说：“打延津的确是我怒而兴兵，毕竟死的是设也马啊！”
底下的人也都叹了一声。他们跟着粘罕多年，有些还跟过粘罕的爹，和粘罕的关系当然是铁的，也愿意为设也马报仇。只是……没想到那个小高太尉那么厉害！
粘罕又道：“不过这一打，也的确打出了宋人的虚实……延津城中虽然有小高太尉主持，还修了几个月的城防，但并没有大军驻扎。
可即便如此，咱们还是吃了大亏，打了那么多天，一无所获！”
粘罕顿了顿，又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个延津小县都那么难打，那个汇集了宋国精锐的开封府城，还能好打吗？我们几万人打不下延津还能将之围困，还能抽出余力去打延津周围的小城。皇帝的二十三四万人如果打不下开封府，有办法围城吗？还有余力在开封府城周边掳掠吗？
还那个赵不破领着十几万大军屯驻在开德府境内，时时刻刻威胁着皇帝的后路……到时候攻打开封府的二十三四万人往哪儿退？只能走延津北渡黄河啊！”
这话什么意思？
大帐里面粘罕一派的武将谋臣都愣住了。
粘罕的意思难道是皇帝吴乞买很有可能在开封府城下吃瘪？
不，吃瘪的不仅是皇帝，还有吴乞买的长子蒲鲁虎，还有阿骨打一系的二太子斡离不、四太子兀术。
也就是说，吴乞买和阿骨打两系的人马，都会背上兵败开封府的过错，说不定还会损失惨重！
而粘罕虽然在延津吃了亏，但亏得不多，而且还打下两三个小镇，捞到了不少……在黄河北岸，他还打下了不少城池，还掘了黄河大坝。怎么都算有功吧？
如果最后吴乞买的军队还要靠粘罕的接应才能北退，那么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必然是粘罕——现在的女真人还没有失去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淳朴，如果他们都得了粘罕的恩惠，将来再开勃极烈会议选谙班勃极烈的时候，大家一定会支持粘罕。
这大概就是大金版的内卷吧？
“大太子，”完颜娄室皱着眉头，“如果咱们和皇帝合兵一处，也许能打下开封府……”
完颜粘罕摇摇头，“娄室，咱们大金国军兴以来，什么时候硬打下过比延津更坚固的城堡？上回在河东，不也没打下太原？这次打开封府，关键其实不是硬打，而是围困。如果皇帝能破了宋人的水军，切断那几条进出开封府的运河，断了开封府城内几十万张嘴的口粮，那也许还能破城。
否则的话，开封府多半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城防，而且守军又多又精锐，还能源源不断得到增援，多咱们几万人皇帝就能打进去？我看是不行的……”
完颜粘罕的分析的确没错！
开封府根本不是强攻能破的，要打下来只能靠围困。而要围困开封府，那就得断运河……所以开封府之战的得失，还在沿河水陆决战。
如果吴乞买打不下来，而选择强攻开封府，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惨败，到时候赵不破再出兵抄吴乞买的后路，那吴乞买的大军就得落荒而逃。
完颜娄室点点头，“大太子，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咱们得替大军守着退路！”
完颜银术可也道：“还得替大军打草谷筹集军资！”
完颜希尹也跟着表了态，“反正现在皇帝也没叫咱们过去，咱们何必自找没趣，不如移兵攻打更靠近黄河的大镇酸枣，看看能不能多捞个三瓜俩枣的。”
看到底下的心腹还都支持自己，完颜粘罕总算松了口气儿……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对得起天地良心了，接下去就是天意了！

第089章 吴乞买真是太难了！
完颜粘罕以一部围困延津城中的高衙内，同时又以主力移师攻击酸枣的布署，如果让明眼人来看，就知道这家伙要“打酱油”了。
原因很简单，酸枣的位置比延津更靠近黄河。完颜粘罕的大军移师酸枣之后，距离黄河上的渡口和浮桥自己更近，当然也方便跑路。
而且酸枣镇虽然是个挺大的镇子，但是镇子当中并没有多少守军。无论“卷”成什么样，也不可能对有心保存实力的完颜粘罕造成多大的损失。顶多就是让粘罕一时拿不下来而已……只要“乌鸦嘴郎君”别在折在酸枣城外，打不下来也不丢人。
大金国对宋开战这一年来，打下的城池其实也不很多。
所以移师酸枣的粘罕，就处于随时可以北撤，同时也能在吴乞买的退路（走黄河东岸撤退）被截断的情况下，接应全军北撤的有利位置上。
当然了，粘罕这么做，也等于放弃了开封府的大蛋糕，躺倒认怂了。
如果吴乞买打破了开封府，那么粘罕不仅无法更进一步去争下一任谙班勃极烈，甚至还会失去麾下勇士的认同，造成自身派系的瓦解。
可如果吴乞买在开封府城下吃了大亏，狼狈而走，甚至还要依靠粘罕的接应才能溜走。那么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就非粘罕莫属了……所以粘罕的躺平，就是在赌吴乞买打不下开封府！
“该死的粘罕……”
开封府城北金兵大营当中，一顶金帐之内，突然传出了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的怒吼声！
奉命而来，才走到金帐外面的完颜斡离不、完颜阿鲁、完颜阇母、完颜斡鲁、完颜挞懒、完颜孛吉等人听见这吼声，都是一愣，而且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些大完颜都知道吴乞买和粘罕不对付——当年吴乞买刚当上皇帝时，就因为擅自拿了国库里面的钱花用，被粘罕按上了一个“偷窃”的罪名，还挨了打！
可是皇帝拿国库里面的钱能叫偷吗？最多也就是不告而取。可粘罕却瞎起哄，拿阿骨打的遗命说事，还拉着几个勃极烈一起给吴乞买下马威，把个堂堂的皇帝给打了，真是有点过分。
所以吴乞买记恨粘罕也是应该的……可是把这个事儿上升到“该死”的高度，好像也有点过了吧？
而且现在又在军前，怎么能杀粘罕这样的大将呢？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菩萨二太子”完颜斡离不，他可是阿骨打最宠爱的儿子，还是阿骨打一系的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国论勃极烈完颜斡本。
现在完颜斡本留守南京析津府，所以在军前的阿骨打派自然以斡离不为首。
在大名府坐镇的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的儿子完颜孛吉也发话道：“二太子，现在可不是咱们自家人内讧的时候啊！”
完颜斡离不点点头道：“是啊，即便粘罕气盛跋扈，也不至于要死啊！咱们还是一起向皇帝进谏，请他饶了粘罕吧！”
一群大完颜其实都不喜欢粘罕……这家伙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而且他们和粘罕也不是一派。他们当中有人是阿骨打派，有人的吴乞买派，还有人跟随斜也，就是没有粘罕派。
不过这也不等于他们会赞成吴乞买搞死粘罕……粘罕什么人啊？嚣张跋扈的大金大太子，而且诸勃极烈中的第一出头鸟，大金国限制皇权膨胀的关键人物。
他如果被完颜吴乞买搞死了，大金的皇权就会大大的膨胀一番。对一群大完颜而言，没有比皇权膨胀更糟糕的事情了。
而完颜孛吉的爸爸完颜斜也，肯定是所有大完颜中最不想粘罕死掉的一位。
因为吴乞买的皇权一旦膨胀，那么他就会寻求传位给儿子。斜也这个谙班勃极烈可就悬了！
所以完颜孛吉也马上表态道：“若是皇帝不愿意饶恕粘罕，那我就马上去大名府请我爹过来。”
完颜斡离不点点头，笑道：“好……咱们马上进去劝谏吧！”
说着话，他就带头迈开步子，领着一群大完颜进了吴乞买所在的金帐。
进去之后才发现，吴乞买刚刚发了火，大帐里面的桌子、椅子都给他踹翻了，那个嚣张跋扈和完颜粘罕有一比的完颜蒲鲁虎（吴乞买之子），正拿着份奏章，站在大帐里面发呆。看见大家伙儿进来，就晃了晃手里的奏章，气呼呼地对众人道：“你们来的正好，粘罕的奏章刚到……他不来开封府了，而是移师去了黄河岸边的酸枣镇。
他还说宋军极善守城，他在延津吃了个亏，久攻不下，要咱们别低看开封守军，如果开封府实在不好打，就及时撤回河北吧，免得徒劳无功，再平白无故蒙受损失！
你们看看，这个粘罕是在扰乱军心啊！”
原来如此……
几个大完颜一下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完颜粘罕的确不地道，倒不是泼冷水扰乱军心不好，而是说了真话，然后自己把正确路线给占了，留下一条很可能是错误的道路让吴乞买和他们几个大完颜走。
如果大家一起死磕开封府，那么错误人人有份，就是有福同享，有锅同背了。
而现在，粘罕先把锅甩了，然后站一边看着大家背黑锅……这按的是什么心，还能有人看不出来？
他把锅甩了，如果开封府这一战打不好，他就不担责任，而且还有了先见之明！
有了先见之明……那么下回选谙班勃极烈时，他是不是该选上了？
不过看得出来，他们也拿粘罕没辙啊！
谁还能把完颜粘罕抓来一起背锅？
而且粘罕也是勃极烈，还没说话的权力？
所以吴乞买这才恨得跳脚。
“陛下，”完颜斡离不道，“粘罕的确在延津吃了大亏，设也马都死了，也许是心灰意懒了吧？”
“哼！”吴乞买冷哼一声，“他要真的灰心了，还能上这样的奏章？”
“陛下，粘罕说的也有些道理，”在郓城吃过亏的完颜阿鲁小声道，“开封府城的确坚固，看着就不好打啊！
而且南人已经稳住了阵脚，变得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先出了个高太尉，后又出了个赵不破，现在又来了个小高太尉……”
吴乞买一听这话，真是气儿不打一出来啊！
如果不是完颜斡离不和完颜兀术还有完颜阿鲁他们哥几个上回吃了高俅、赵不破的亏，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出兵来找场子！
现在场子没找回来，他怎么能可退兵？
这次大金国一共出兵三十多万，这可是倾国之兵，下了血本了，如果无功而返，那下面各个猛安谋克为了这次出兵的花销找谁去算？
而且现在都到开封府城外了，怎么可能撤？
现在撤退，底下人还不得把他吴乞买当昏君？
“陛下，”完颜斡离不看这吴乞买火气不小，知道他是不可能言退的，只好建议道，“其实粘罕来不来，对于开封府之战影响不大……而且他也替咱们搞到了不少木料，粮草也给了咱们一些……有了这些，咱们也能对开封府下手了！如果能打下开封府，那粘罕可就是自误了！”
完颜吴乞买总算听见几句人话了。
“斡离不，你有什么主意？”吴乞买道，“这几天咱们填壕堆山可进行得不顺啊！”
开封府城可不是延津城，开封府城的护城河是以开封府为核心的运河水系的一部分，河面宽达五六丈，其上还可以行船！
宋军调集了不少“梁山战船”在护城河上巡逻，凡是敢于靠近的金兵都会遭到攻击。
开封府城的外廓周遭共有马面墩台300个，每个墩台上都放置了几架梢砲，而且这些梢砲的射程好像都挺远的。金兵如果想在开封府的护城河外堆土叠山就很容易挨梢砲的揍！
另外，开封府守军可不缺神臂弓和床子弩！而且他们还都是“997兵”！
所以在几次试探性的攻势中，吴乞买麾下的女真正兵会阿里喜的损失都不小，在开封府城外叠土堆山填壕看着也极为不易……
“陛下，”完颜斡离不思索着道，“看来只有在五丈河边打上一场了！”
“怎么打？”完颜吴乞买看着这个很会用兵的侄子，“咱们可没水军啊！”
“咱们有梢砲！而且咱们人多势众……”完颜斡离不道，“这五丈河又窄，大部分河段的的水道只有五六丈宽，加上两岸的河滩也不会超过十丈……咱们如果能在河北岸架上几百架梢砲还怕控制不了五丈河河道？宋人的战船还能顶得住几百架梢砲打出去的石子儿？
而只要控制了河道，咱们的人就能过河并且在五丈河上搭浮桥切断河道了。过了五丈河，咱们的人距离汴河就不远了。
到时候宋军为保汴河这条咽喉水运，就会被迫和咱们在开封府城外决战了！”
“好办法！”完颜吴乞买拍着巴掌笑道，“还是斡离不你办法多啊！只要宋军肯出城来战，朕就有把握可以大获全胜了！”

第090章 不好，金贼要卡咱们的脖子！
“金贼这是要撤了吗？”
“应该是要撤了……都在拆营垒了，不撤他们今晚上睡哪儿？”
“快看，已经有大队的金贼开出他们的大营了！”
“哦，这是拐子马队护着大车队，应该是在转运粮草辎重吧？”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金贼真要走了！”
“那咱们打胜了？”
“应该是胜了！”
“谢天谢地！”
“这都没打过瘾呢，怎么就走了呢？”
“一定是金贼瞧见咱们的开封府城有金汤之固，知道不能得手，所以知难而退了！”
“枢密相公所言极是，开封之固，全赖枢密相公指挥有方，调度有法！”
“开封之捷，全仗枢密相公运筹帷幄，用兵如神！”
“枢密相公真乃当今之姜子牙、张子房也！”
靖康元年九月十五日的开封府城北，景阳门城楼之上，一次原本该是走个过场的重臣城头督战，现在已经变成了李纲吹捧大会了。
而这些登上开封府城头的大臣们之所以会放下重臣体面，当着李纲的面拍起马屁，则是因为登上开封府城北景阳门城楼高处的这些大臣，通过手里的千里镜，看见二十里开外那座占地广阔的大营中的金兵，正在拔营启程。
很显然，这金兵就是要走了！
虽然开封保卫战根本没打过瘾，金贼连开封府城外的护城河都没填平。
而且除了开封府城北和城东、城西的一小块区域之外，开封府城外的其它区域都看不到金贼影子。
甚至开封府城的大部分城门、水门，每天都还能照常开启。客商和各种物资都能和往常一样进出开封府城……大部分的开封市民，大概都没有感觉到战争的来临。
但是金贼现在真的在从开封府城外撤兵啊！
二三十万金贼气势汹汹而来，在固若金汤的开封府城外呆了半个月，连开封府的毫毛都没伤着，就夹着尾巴跑路了。
而金贼一跑路，开封府保卫战的胜负就分出来了，胜利者毫无疑问是大宋！
而在赵楷率兵出击后主持开封府防务的李纲，当然就是此战最大的功臣了。
虽然保卫开封府的战斗一点都不激烈，金贼明显没有尽全力，只是在反复试探开封府城的防御，寻找可以突破的弱点。
而宋军这边，也死死的攥着王炸没甩出去。
在十几天的时间中，双方交战的规模，始终控制在3000人以下——也就是说，双方的几十万大军都在当拉拉队，只有极少数战士真正上阵参加了战斗。
而这些战斗的结果，毫无例外都是宋军获胜！这个“获胜率”可是百分之一百啊！
这说明开封城防无懈可击，金贼的二三十万大军最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才不得已而退兵。
此乃不战（大战）而退人之兵啊！
李纲立了“不战而退人之兵”的大功，等官家回了开封府，怎么都该提拔他当大相公了吧？
所以这马屁得赶紧拍起来啊！
在众人的一片吹捧声中，李纲自己也有点飘飘欲仙了。当不当大相公他是不在乎的，但是青史留名的事儿他还是很想要的。想到这里，李纲就给今儿第一次登上景阳门城楼督战的几个秘书省和国史院（国史院归秘书省管辖）的官员递了个眼色——你们一定要好好写历史啊！
可就在他给这几个写历史的官打眼色的时候，却扫到了两张表情相当沉重的面孔——这两张面孔的主人，分别是亲征行营行军参议官陈规和亲征行营诸军都统制韩世忠！
这两位可不是小角色！
开封府的城防可以修到现在这种程度，都是陈规的功劳——这家伙虽然不是进士出身，只是明法科出身，属于文官界的“三等官”，但是他却是个自学成才的筑城专家，而且还精通机关术和火器制造！
所以他在亲征行营中负责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不仅管筑城，而且还负责打造梢砲、毒烟火球和猛火油罐。官职当然也升得飞快，刚来的时候不过是个京官级别的县令。现在已经升到了朝臣，还加了直龙图阁的阁职。
韩世忠当然就更重要了，他可是赵楷钦定的中兴四名将之中唯二的“实体名将”之一。
那个高太尉已经进入“延迟死亡”状态，而赵不破则是赵楷的“马甲”，都不是“实体人物”。而韩世忠和何灌才是真实存在的名将！
而赵楷给韩世忠这位“实体名将”的待遇也是极高的，现在已经官拜武胜军节度使，行营诸军都统制——行营诸军都统制的差遣和行营使、行营行军参议官一样，员额都不止一人，而是根据需要设定。而韩世忠的都统制，则是专门节制开封府城内以及附近诸军的！
“元则，良臣，”李纲是知道陈规、韩世忠两人的本事，于是就开口询问道，“二位觉得金贼是真的退了，还是在诈退？”
真退和诈退？
陈规和韩世忠听见这话，就忍不住微微苦笑。
这位主持开封府城防的枢密相公、亲征行营使的军事水平真的有点堪忧啊！
“枢密相公，”陈规道，“下官以为金贼只是在移营，他们如果要退兵，就不会拆掉营地周围的那些木栅栏了，一把火烧了不省事儿？”
对啊！
开封府周围缺木头，别处又不缺，干嘛把木栅栏拔了带走？这玩意多沉呢？
韩世忠道：“正在开拔的金贼在向东行……末将如果没有猜错，他们要移营到五丈河边！”
“什么？移营到五丈河边？”李纲一愣，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他们想干什么？”
韩世忠皱着眉头道：“他们想用二三十万人的大营切断五丈河，然后再逼向汴河……从而迫使我们在汴河和五丈河之间与之野战。”
李纲听了韩世忠的分析，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汴河可是开封府的生命线啊！
汴河是直通东南的水上交通主干道，每年要输送几百万石财货入开封府！
如果汴河水运被金贼切断，那开封府之战就不用打了……开封府的脖子都让人卡死了，那还怎么打？
李纲又看了看陈规，陈规也点了点头，道：“开封府有金汤之固，根本不怕金贼强攻……但是开封府城中人口过多，军民相加接近百万，每日的消耗极为惊人，如果没有东南六路漕运补给，不出三个月，开封府的供应就会出问题了，所以五丈河才是开封之战得失之关键！
这个关键咱们能看到，金贼又怎会不知？所以开封之战还没打赢，甚至还未真正开始打呢！”
李纲皱起眉头，心里有点小郁闷，原本以为能青史留名了……现在一看，原来这个青史由谁来写还没定呢！
“有把握吗？”李纲有点不确定的看着陈规和韩世忠。
“有！”陈规显得胸有成竹，“如果在一马平川的原野上开战，咱们的确没有把握，但是多了一条五丈之河，咱们就有把握了！”
韩世忠也点点头，笑着道：“五丈河虽然不宽，但却足以行舟，金贼再勇猛，还能用他们的铁浮屠冲咱们的战船吗？”
李纲想了想，又问：“金贼有砲啊！”
陈规闻言大笑了起来：“正因为金贼有砲，咱们才有机会打赢这一战啊！”
韩世忠也笑道：“枢密相公放心，金贼的砲打不过咱们的砲……他们可差远了！”
差远了？
李纲有点怀疑的看着陈规。
陈规笑着一指景阳门附近的一座马面墩台，“枢密相公，那座马面墩台上就有六架梢砲，您可以移步前往一观，便知此战的把握了！”
……
金兵大营，一处还没有拆除的望台之上，完颜吴乞买正抱着胳膊，远远的看着由大批拐子马兵护送的车队驶离大营，向着东南方向隆隆而去。
这些车队所运输的并不是粮草，而是拆卸之后的梢砲！
为了攻打开封府，金兵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在大名府打造梢砲了。当金兵大军抵达开封府城外后，又用粘罕派人送来的木料造了二三百架梢砲。现在金军拥有的梢砲数量已经多达五六百架！
这些梢砲，就是完颜吴乞买的把握！
五六百架梢砲如果在五丈河边上摆开，那可就是弹如雨下了！宋人的战船又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顶得住？况且梢砲不仅可以发射泥弹、石弹，还可以发射火球弹……烧都能把宋人的战船都烧了！
只要打退了宋人的战船，区区五六丈宽的五丈河水面，怎么可能挡得住大金天兵的步伐？
而大金的二三十万大军只要过了五丈河，那么汴河可就在大金天兵的刀口底下了……都不需要过河，用梢砲和弓箭，就能把汴河给断了。
没有了汴河水运补给，喏大的开封府还能维持几日？
一想到开封府即将落入自己手中，完颜吴乞买的心情就大好，正要痛快的大呼上几声，就听见背后一阵楼梯响动，然后就是儿子蒲鲁虎的声音：“爹爹，哨马来报，南人的水路大军，正沿着五丈河开出开封府城！”

第091章 优势在我，此战必胜！
五丈河南岸的官道之上，马蹄声隆隆如雷，三千铁骑，只是跟随着亲征行营都统制韩世忠和行军参议官陈规，走在向东而行的大军前头。
在他们身后，则是无数各色的军旗翻卷，更有无穷无尽的步卒车辆跟随。
而在他们的左侧，缓缓流淌的五丈河上，还有不计其数的战船纲船，列出了长长的两列纵队，和岸上的步骑兵一起向东。
开封宋军的精锐主力，现在正水陆并行，开出了固若金汤的开封府，正沿着五丈河，浩浩荡荡的向东开进。
为了这次出兵，主持开封军务的枢密使、行营使兼东京留守李纲可算是豁出血本了。
现在跟在韩世忠和陈规身后的，除了韩世忠从梁山泊带来的一万三千精锐步骑，还有李纲从驻守开封府的五万行营兵和十万开封厢军（其实就是民壮，享受厢军待遇）挑选出来的六万七千精兵。
另外，驻扎在开封府城东“护城湖”内的“梁山舰队”全部战船，也都在宋江、李逵的指挥下，沿着五丈河开进，以掩护韩世忠所部的侧翼——如果没有这一百多艘战船，韩世忠可不敢带着八万步骑离开开封府城去和二十多万金兵打野战。
除了梁山水军之外，韩世忠手里还有另外一张王牌，就是由行军参议官陈规率领的行营砲兵！
砲兵，不是炮兵……边旁不一样，装备当然也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个陈规是可以考证的管状火器发明人之一，但是铸造火炮这个事情还是比较复杂的，赵楷暂时也顾不过来。所以他只能在梢砲上做文章，“发明”了配重式梢砲！
当然了，扔石头的配重式梢砲在野战中的威力也不大。毕竟这玩意的准头比较让人捉急，除非对手傻乎乎的不动弹，否则砸不死几个人。
不过赵楷还在开封府军器监的存货中发现了三种威力巨大的弹药，使得配重式梢砲可以在野战当中发挥一定的威力。
这三种弹药分明是毒烟火球、震天雷和猛火油！
其中毒烟火球就是一种能够发出呛人浓烟的燃烧弹，杀伤力不大，但是扰乱敌阵的效果不错。
震天雷就是个填装了火药的铸铁炸弹——这玩意的威力有点让人难以捉摸，有时候能炸出不小的动静，有时候炸不响，有时候只能勉强把炸弹壳炸成两半……赵楷倒是知道震天雷发挥不稳定的原因是什么？一是炸弹壳子的铸造工艺不过关，铸造得太厚了，不容易炸碎；二是火药的配方不合理，火硝、硫磺的纯度不够，而且没有颗粒化；三是没有管状引信。
不过赵楷也没有花费精力去改进这些问题……因为他在军器监的账单上发现了另外一种威力巨大的火器——猛火油！
猛火油应该是一种轻质原油，陕西那边就有出产。在开封府军器监下，就有一个专门搜集、储存猛火油的猛火油作。
赵楷在合蔡口之战后返回开封府后，在清点抗金物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猛火油。于是就命令出镇陕西的种师道想办法搜集一些，送到开封府来。
而此时西北沿边各路都储备了许多猛火油，用来防备西贼。所以种师道很快就搜集到了几万斤猛火油，派人送到了开封府。加上军器监猛火油作的存货，赵楷就有了足够的“赵罗托夫鸡尾酒罐”可以用，当然也就不折腾颗粒状火药和火炮了——这两样东西说难其实也不难，但真正要装备部队，形成战斗力，怎么都得搞上一两年。相比之下，猛火油罐上手就比较快了！
而且，火药、火炮技术有可能会泄露给金贼……金贼接管了契丹人的手工业，是会提炼火药和铸造铜器的。
而猛火油这玩意儿，金贼可就没地方去挖了！
有了战船、远程梢砲、猛火油罐这三张王牌，率兵出征的韩世忠、陈规当然是信心十足——优势在我，此战必胜啊！
在五丈河南岸，靠着河堤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座高高的箭楼。箭楼上面驻扎着吃着厢军粮饷的民壮，这个时候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不转睛的看五丈河北岸的金兵控制区。还不时的将他们的发现，大声通报给守在箭楼下的传骑。
这些传骑则会立即飞奔到韩世忠、陈规的跟前，将五丈河北岸金军的最新动向，不断的报告给他们。
“韩太尉、陈学士，陈桥镇的显烈观上已经挂出了金贼的红黑旗……看来金贼已经将陈桥镇打破了！”
“韩太尉、陈学士，金贼的拐子马已经到了前方10里开外五丈河岸边，和他们一同抵达的，还有一些装着梢砲的大车！”
“韩太尉、陈学士，陈桥镇以南一处土坡上出现了大队身着白袍的金贼骑士，可能是金贼大头目！”
有大头目？到底有多大呢？
韩世忠和陈规互相看了一眼，双双勒住战马，然后掏出千里镜，就开始向北张望搜索起来了……
……
五丈河北，陈桥镇南，吴乞买正策马利于一处高坡之上，周围簇拥着完颜斡离不、完颜蒲鲁虎、完颜阇母、完颜斡鲁、完颜挞懒、完颜孛吉、完颜阿鲁等一众“大完颜”，还有耶律余睹、耶律马五、萧仲恭、刘彦宗、郭药师等一票契丹和汉人走狗附庸。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则环绕着大队的女真铁浮屠骑兵和拐子马骑兵，里里外外，将完颜吴乞买等大金高层团团护住。
吴乞买没有千里镜，也不知道此刻正有人在十几里外朝自己这里看，不过他还是能大约估算出宋军的人数。
“十万……”吴乞买笑着对左右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咱们有二十余万人，宋军只出兵十万，此战优势在我！”
吴乞买到底是深知兵法的，知道二十三四万比十万要大得多，所以优势在他手里，而且还很大！
身边的完颜蒲鲁虎看见父亲信心十足，就冒冒失失的插了一句：“爹爹，干脆咱们抽调数万精锐，抢到宋军前方，抢渡五丈河，然后猛击宋人的步骑兵大队，将他们一举击溃！”
吴乞买淡淡的扫视了儿子一眼，笑道：“抢渡五丈河，还要一举击溃宋军……真是亏你想得出来！宋人水路并进，五丈河上有两三百条战船，这些战船上都有床子弩和神臂弓，咱们的人怎么顶得住？”
吴乞买神态轻松，却轻轻否决了完颜蒲鲁虎的冒进建议，却让底下的几个大完颜有点皱眉。他们的军资并不充裕，大名府带过来的粮草已经耗尽，好在完颜粘罕让人送了些过来，刚才大军东进的时候又吓跑了陈桥镇的守军，不战而得了个大镇，抢到了一些粮草……但还是架不住二十多万人，十几万匹马的消耗啊！
完颜吴乞买却笑吟吟的问完颜斡离不道：“斡离不，你打算怎么打？”
完颜斡离不笑道：“陛下，咱们兵多将广，胜券在握，当然应该稳扎稳打……可以先在五丈河北岸下寨，立起梢砲，逼退宋军的战船，再派锐兵强渡五丈河，在河上架起浮桥，最后再跨过五丈河向汴河挺进。总之，咱们不主动去打依托五丈河的宋军，而是逼他们来进攻咱们！只有这样，才能破了宋人的水陆并进之法！”
这个完颜斡离不显然是被郓城之战和合蔡口之战打出心理阴影了，不敢同时和宋军的步骑战船交战，一定得先把宋军的水陆两军分开，然后才能有必胜的把握。
完颜吴乞买笑着点点头，道：“此战我军优势虽大，但也得谨慎小心……国家兴废，就在此一役了，如果可以取胜，开封府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宋人官家即便不被我所擒，也只能逃往东南。一个南北朝的局面，怎么都能打出来的。如果……”
如果不能取胜，那可就惨了！
不过这种丧气话，还是不要说了。吴乞买心想：那么大的优势，怎么可能不胜呢？宋人虽然有战船，但绝不是数百架梢砲的对手……他们的战船一退，那十万步骑，可不是二十多万大金天兵的敌手！
……
此时此刻，韩世忠正举着千里镜，仔细的看着吴乞买所在的高坡，将一张张勉强可以通过千里镜看清的脸面，都牢牢记在了心中。
看到吴乞买等人策马下了高坡，往陈桥镇的方向而去，他才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陈规道：“陈学士，咱们就在这一带和金贼开打吧！”
陈规也已经放下千里镜了，他看着显得信心十足的韩世忠，笑道：“韩太尉，你想怎么打？”
韩世忠道：“可以半渡而击……先放一部分金贼过河，然后再水陆并进，把他们一切为二，最后吃掉过河的金贼。金贼兵力虽多，但如果被咱们硬生生吃掉了两三万，一定会锐气大损的，接下去就只有北走了。”
陈规道：“还可以派人联络官家，请官家出兵攻打金贼的后方，让他们首尾难顾！”
韩世忠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

第092章 赵不破，破金贼去吧！
赵楷和开封府之间的联络，因为金兵掘开了黄河汲县大坝，变得有些困难了。
由开封府派出的传骑，必须绕行广武山浮桥过黄河，再通过怀州、卫州、相州，进入浚州，在黎阳附近搭乘三山浮桥大营派出的船只，才能抵达赵楷在小吴埽的大营。这一路光是行路加上坐船的距离总和，就有四五百里！而且途中还得防着金贼的硬探游骑——完颜粘罕的兵马还守着新乡县和汲县境内的部分高地，时不时的还会派出去骑兵袭扰怀州、相州，和宗泽的军队打得不亦乐乎。
所以韩世忠和陈规在靖康元年九月十七日派出的一队传骑，直到三天后的九月二十日，才将五丈河前线两军对峙、决战在即的军报，送到了正在指挥大军拿金兀术练手，以积攒经验的赵楷手中。
原来这些日子，完颜吴乞买、完颜粘罕他们在开封府周围打得热闹，而赵楷这边其实也没闲着，他和带兵看守小吴埽、平灵埽宋军大营的完颜兀术几天天都在交兵，虽然都是一两千人规模的小阵仗，但是从八月份打到现在，也打了二三十场，双方积累起来的伤亡，也都过了三千之数。
而这二三十场交兵的结果，当然是赵楷大比分领先了！
而且这二三十场交兵，都打出惊喜了！
因为赵楷发现自己麾下除了岳飞、牛皋、杨再兴之外，还有不少能打的牛人。
比如“名不见经传”的吴玠、吴璘两兄弟就相当能打！而且两兄弟还都是智勇双全，能打能算能指挥的狠人！
吴玠麾下的将军杨政也勇冠三军，冲锋陷阵的本事居然不在岳飞、牛皋、杨再兴之下。
而姚平仲和他的手下王德更是两只下山猛虎，特别善于率领骑兵冲阵。而且这两人跟随赵楷的时间比较长，在赵楷的指点下，已经能带着麾下的姚家铁骑打一打“墙式冲锋”了！
在这两个猛人的率领下，1000姚家铁骑隔三岔五就在战场上扮演“闷棍”的角色，悄眯眯的躲在方圆之阵中。等到金兵攻了几波，有点乏力的时候，突然杀出，一闷棍敲过去，总能敲翻一大批人！
另外，李孝忠、曲端、刘正彦、苗傅、王彦、呼延通、刘锜这七个军统制在战场上的表现也让赵楷感到惊喜。
特别是李孝忠和王彦这两个散了家财，募兵勤王的土豪，居然都是自学成才的军事家。明明没有打过什么仗，其中李孝忠都没从过军，王彦也只短暂从军，也没当过什么高官。但是两人却能把所部万余人的军将调教成了能攻能守的军中精锐，在对上金贼的攻击中，他们两人底下的部队表现最好。能攻能守，一点不怵金贼，而且也没有一打架就伸手要钱的臭毛病——这种作风其实反应了李孝忠和王彦两个土豪拥有自己的基本盘，而且他们的基本盘都是太行山或是西北山沟沟里的朴实山民，彪悍敢战，也比较容易满足……
而除了以上这群人，赵楷还在这些日子的战斗中发掘出了几个猛人，有李成、成闵、郦琼、孔彦舟、李世辅等人！
此外，从郭药师那里投靠过来的董金刚、董罗汉两兄弟，也勇猛异常，他们俩跟随赵楷的时间也很长。因此和姚平仲、王德一样，也能带着部下铁骑打墙式冲锋！
在这么一大群猛人的车轮战打击之下，向来目中无人，看不起宋军的完颜兀术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怎么敌人个个都那么牛逼呢？怎么个个打自己都那么顺手呢？
这个赵不破是上哪儿把他们踅摸来的？这个赵不破手底下那么多牛人，到底应该怎么才能破了他呢？
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的完颜兀术，只好从九月十八日开始高挂起了免战牌……也不是真的拿块牌子写上“免战”二字挂着，而是放弃了旧州镇和卫南这两个据点，集中兵力守濮阳，而且也不再主动出兵去小吴埽、平灵埽的宋军大营前找打了。
而赵楷在看到完颜兀术主动收缩后，也没得寸进尺的去攻打濮阳。因为完颜兀术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的目标只有两个，一是南下攻打开封府的金贼主力；二是金贼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盘踞的大名府城！
所以当五丈河前线大战一触即发的消息传到小吴埽大营的时候，赵楷立即就召集诸将进行军议，并且在军议开始的时候，直接拿出了北上攻大名和南下五丈河这两个预案。
那个屡战屡败的完颜兀术，现在已经被他无视了。倒不是完颜兀术不够资格——人家好歹也是《说岳全传》中的大Boss金兀术啊！如果有机会，赵楷还是很愿意让岳飞去砍死金兀术，以了却前世憾恨的。
但是军事经验日益丰富的赵楷知道，金兀术现在被打得有点郁闷了，他很有可能会避战而走。
金兀术的部队都是骑兵，赵楷的部队主要是步军。金兀术要跑，赵楷也没什么招儿。
小吴埽的帅帐之内，搞清楚了五丈河一带形势的牛人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殿帅，末将建议北取大名府，以迫使吴乞买从五丈河及开封府周遭退兵！”
混进牛人队伍的行军参议官曹理是最了解赵楷心思的，于是他马上提出了赵楷心中的最佳答案。
他又说：“如果我们可以速取大名府，那么金贼不仅不能在开封府附近立足，甚至都无法在宣和北伐前的大宋土地上立足了……虽然燕云之地没有办法马上收复，但咱们还是有机会收拾河北的破碎山河。”
他的话还真说到赵楷心坎里去了！
不过赵楷并没有马上表态，他还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殿帅，末将也认为北取大名府乃是上策。毕竟吴乞买所部有二十多万大军，我军与韩太尉会师后，兵力也不足二十万。如果完颜兀术、完颜粘罕两军也和我们一起南下，那么吴乞买的总兵力将会达到三十万以上，我军没有把握取胜。”
和曹理共同主持行军参议司的吴璘也赞成北取大名府，不过他比曹理要保守，他担心赵楷在和韩世忠会师后依旧不是吴乞买的对手，所以才建议赵楷避实就虚。
“殿帅，末将担心韩太尉所率的八万大军有可能被金贼击败……甚至韩太尉现在已经有可能兵败了！
而大名府也是坚城，难以迅速攻陷。
所以末将建议大军立即沿黄河西进，先击破徘徊于黄河两岸的完颜粘罕所部。然后再封堵上汲县的黄河大坝决口之处……”
姚平仲比吴璘更加保守，他在赵楷的行营参议司中当过几个月的参议官，而且还是挑大梁的参议，太知道开封府城内的虚实了——虽然韩世忠率领的一万三千大军是精锐，但开封府城中的精兵都被赵楷拉出来了，留下的都不怎么能打。
所以他对韩世忠率领的八万人实在没什么信心……
赵楷听见这番高论，终于忍不住发言了，“断不至于如此，韩世忠的八万军队虽然不够精锐，但毕竟有五丈河可依靠，还有梁山水师可用。
另外，定陶大营中还有黄无忌、向克所领的两万人，他们可是精锐。
而且韩太尉手中还有能打二百步的梢砲和猛火油弹，只要用好了，足以克敌制胜！”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而且咱们手里也有许多新款的梢砲和猛火油弹。这两样宝贝可是攻城的利器！所以本帅的意思还是北取大名府……不过濮阳的完颜兀术是个麻烦，诸位有何良策可使其不为所害？”
“殿帅，飞有一计可以哄走完颜兀术！”
站出来献计的是刚刚提拔到骑兵正将位子上的岳飞。
他可是对付金兀术的专家啊——其实赵楷麾下有不少“反金兀术专家”，这些人可都带着“克金兀术”的属性。所以金兀术的日子不好过也是正常的。
赵楷闻言笑道：“鹏举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岳飞道：“我军如果大张旗鼓的向大名府而进，金兀术一定会抢在咱们之前进入大名府。这样大名府就难打了！
所以咱们应该先摆出大举南下的姿态……这样金兀术就会抢在咱们之前南下，以求抢先和吴乞买会师。
如果咱们在兀术南下后，立即调头北上，就一定能抢在金兀术反应过来之前包围大名府城！”
赵楷点点头，心想：对付金兀术嘛，听岳飞的肯定没错！
于是赵楷当即就道：“好！那就照着岳鹏举的办法制定行军方案吧！”
……
就在赵楷和一群反金兀术专家们开会研究怎么糊弄金兀术的时候。金兀术正在濮阳城内和风尘仆仆赶来的亲兄弟完颜阿鲁商量怎么拖住赵不破的大军——现在吴乞买正在五丈河岸边和韩世忠对峙，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也许再有几日就能分出胜负了。
所以现在一定得牵制住赵不破的大军，万万不能让他们南下加入五丈河战场！

第093章 金兀术，去咬赵不破！
“兀术，五丈河一带的战局对咱们非常有利！皇帝命人在五丈河北岸立起连营二十里，并架设梢砲五百余架，已经牢牢锁住了五丈河的河道。还派出汉儿军的工匠在五丈河上架起了两座浮桥，并且让二哥儿率领精兵两万渡过五丈河立寨……”
正在濮阳城内，原来的开德府衙门里面向完颜兀术通报五丈河前线战况的，就是奉了完颜吴乞买的命令跑来向兀术传旨，同时也给兀术打气的完颜阿鲁。
现在的大金国不还在初兴肇始的时候吗？第一代的“大完颜”还有不少健在呢。这个实事求是的精神还没丢干净，所以兀术也不能把败仗吹成胜仗啊！
因此完颜吴乞买这些日子就收到了兀术上报的二十几份败报——兀术也不是每战皆北，毕竟赵楷手下除了那帮历史上的“反金兀术专家”外，还有一些不大能打的可以给金兀术刷一下战绩，挽回一点颜面。根据兀术自己的报告，他和赵不破之间打了三十一战，输了二十一场，赢了九场，还有一场打平。赵不破的胜率接近七成！
所以吴乞买在得到兀术的报告后就非常担心，生怕兀术在五丈河大战打到关键时刻的时候，让赵不破给击溃了……兀术手头的兵力可不算多，就是他自己亲领的万户加上韩常的辽东汉儿军万户。在和赵不破连场大战之前，这两个万户的正兵人数不到一万二，加上阿里喜和汉儿军辅兵也就三万两千上下。在打了三十一场规模不大的对战后，兀术和韩常两人的万户总共损失了五六千人，总兵力只剩下两万六七千人。
而赵不破和何灌两人的军队加一块儿，怎么都在二十万以上（吴乞买高估了何灌的兵力）……如果兀术挡不住赵不破，让他率领大军杀到五丈河战场，那么吴乞买在五丈河的决战计划就有可能破局。
因此吴乞买只得调整一下布署，一方面给完颜粘罕下令，让他停止围攻延津和酸枣，将兵力抽调到三山浮桥方向上发起佯攻；一方面又命令完颜阿鲁率领一个猛安的兵力驰援完颜兀术，还让阿鲁把五丈河前线的大好形势都和兀术说透了。
“二哥已经过了五丈河？”完颜兀术听完阿鲁的报告，脸上就露出惊喜的表情，“宋人的水师呢？没有来阻拦吗？”
“阻拦什么呀？”完颜阿鲁笑道，“五丈河又不是什么大江大河，不过五六丈宽的水面。只要在河边多架设一些梢砲，就足以击退宋人的战船了。它们真敢过来，咱们摆在河北的五百架梢砲还不把宋人的船都砸沉了！”
“那五丈河南岸的宋人呢？”完颜兀术问，“他们也有十万之众吧？他们在做什么？”
完颜阿鲁笑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筑垒自守，看着咱们渡过五丈河在五丈河以南立营设寨呗！等咱们在五丈河南岸站稳了脚跟，就会向汴河推进，到时候那帮宋人要再当缩头乌龟，那汴河漕运可就被咱们给切断了！
而且宋人在开封府以东的焦土清野，也只到五丈河为止。五丈河南的田地里面还长满了未曾收割的庄稼，可以用来打造攻城器械的树木也随处可见！所以五丈河—汴河之战，咱们是胜券在握了。唯一的危险，就是赵不破的大军南下！”
两人的对话刚刚进行到这里，大堂外面就传来了兀术亲兵的通报声音。
“禀四太子……哨马硬探来报，南军大队出动！”
完颜兀术和完颜阿鲁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兀术大声道：“进来说话！”
完颜兀术麾下的一个亲兵谋克快步走了进来，向兀术和阿鲁行了一礼。
完颜兀术问：“南军出兵多？往哪里去了？”
兀术的那位亲兵谋克回答道：“禀四太子，南军的小吴埽大营和平灵埽大营各有数千骑兵马队开出，都往南面去了！”
完颜阿鲁看着兀术，完颜兀术皱着眉头：“宋人的骑兵一定是去抢占南面通往五丈河的几处紧要路口和桥梁！”
完颜阿鲁道：“四哥，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可不能让赵不破的大军开到五丈河北岸去啊……至少要咬住赵不破几天！”
完颜兀术心里明白，自己又得打败仗了！
可是这败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否则赵不破的骑兵一旦控制了南下的道路，那么他的十几万步军就要向吴乞买的大军逼过去了。
吴乞买要是在五丈河吃了败仗，那大金的国运可就要狂跌了！
想到这里，完颜兀术一咬牙齿，点点头，“我知道！来人，传某的将令，击鼓聚将！”
……
小吴埽，宋军大营。
顶着金吾卫上将军，宋州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赵不破之名的赵楷，戎装齐整，大步的走进了自己的中军大帐之内。
说是中军大帐，实际上并不是个帐篷，而是一处位于小吴埽内部的地主豪宅。这个时候，这处豪宅的大堂之内，早就是将星林立。除了率领骑兵去吸引完颜兀术注意到姚平仲、王德不在。其余的“反金兀术专家”都济济一堂。看见赵楷走进来，都一起向他行礼。
赵楷的精神显得极为亢奋，因为大宋的国运，似乎已经到了快要被他扭转过来的地步！
金贼对开封府的这一波攻势，可谓是倾尽全力！
但就算他们尽了全力，到现在为止，却连开封府的墙根都没见着——墙根被羊马墙挡住了，不打破羊马墙当然是见不着的。
而且赵楷还觉得现在战场的形势，对自己极为有利！
一方面吴乞买率领的大军深入五丈河南，已经落入了韩世忠、陈规的圈套还不自知。
另一方面，负责看守赵楷所率主力部队的完颜兀术被打了个满头包，已经失去了遏制赵楷所部行动的能力。而且吴乞买和兀术看来还没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其实在完颜斜也驻守的大名府！
虽然大名府城高墙固，但是完颜斜也手头并没有多少兵力，根本守不过来，再说守城也不是女真人拿手的活儿，而且赵楷手里还捏着配重式投石机和猛火油弹这两张王牌！
想着先大破斜也收复大名府，再重创吴乞买直捣幽燕之地的好事儿，赵楷已经微笑着落了座，看着麾下诸将询问的目光，笑着道：“本帅决心已定，将亲率八万步骑，水陆并行，北上击破完颜斜也所部，一举收复大名府城！各部作战方略，随后会由行军参议司颁发，望诸君协力齐心，务求必胜，以保大宋江山……本帅也必有重赏！”
一声令下，大帐之内，便是齐声大呼：“吾等当誓竭心力，不负陛下！”
……
同一时间，宋金两军在五丈河一带的对峙，也已经到了尾声……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此时五丈河两岸，一共出现了四处宋金两军的营垒。
其中金兵的营垒共有两处，一处铺在五丈河北岸，长达二十里的连营，极为壮观，还沿河摆出了五百多架梢砲。一处则在五丈河南岸，是一座规模不大，但非常坚固的营地。南北两营之间，还搭着几座浮桥。
而宋军的营垒同样有两处，都在五丈河南岸，其中一处是水陆连营，依着五丈河展开，长达八里，靠近大营的五丈河水面上还停泊着长长望不到头的船队。这是韩世忠、陈规率领的从开封府出来的主力部队的营垒。其中大营的东头差不多逼着金兵河北（五丈河北）大营的西头，两营之间的距离还不过百步上下。而且宋军同样立起了砲阵，不过他们的梢砲数量较少，不到一百架，但是体型看上去都很大……看上去非常厉害！
至于另一处宋军大营，则是从定陶开过来的黄无忌所部，兵力只有一万两千，但都是精锐。他们则抵着五丈河南岸的金兵营寨扎了营垒，摆出了一副“堡垒对堡垒”的架势，要阻挡金兵南下。
不过和小吴埽、平灵埽前线的情况不同，在五丈河一线，宋军表现的非常软弱，根本不敢和金兵交锋，连哨探游骑都表现的极为软弱，除了遮护自家大营之外，根本不敢和金人的拐子马交战……甚至眼睁睁看着五丈河南岸的金兵大营中派出的骑兵四处掳掠杀戮，也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五丈河一带的金兵，现在还沉浸在即将大获全胜的乐观气氛当中……只要在多一些部队过河，就能打破阻挡完颜斡离不所部南下的宋军营垒，然后就能一举推进到汴河。
只要切断了汴河，开封府城内的百万军民就会陷入缺衣少食的困境……那么大金天兵，早晚就能拿下这座天底下第一等富庶的城池了。
也许中原的花花江山和亿兆生民，很快就都会变成大金国的战利品了！
不过此时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人数比他们少，似乎也不如他们能打善战的宋军，很快就要发起一场让他们无法想象的大反攻了！

第094章 没高俅，没赵不破，大金必胜！
大宋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
这个时候，远在北面开德府境内的黄河岸边，赵楷亲率的大军正打着火把，加班行军，水路并行，直扑大名府而去。
负责看守赵楷大军的完颜兀术则率领万余精锐骑兵急行军想要抢到姚平仲和王德二人率领着南下的骑兵前头。
一路往北，一路向南，忙得不亦乐乎！
而在五丈河边，沉寂了多日的宋军，也忽然摆出了决战的架势，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一大清早，天都没亮的时候，位于五丈河南的宋军大营也突然闹腾起来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还不时传出号角金鼓之声。
与此同时，五丈河水面上排着长队，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宋军船队也突然好像复活了一样，每条船上都升起了一串串的灯笼，响起了一阵阵悠扬的号角之音和犹如闷雷一般的鼙鼓之声。
很显然，五丈河边和河面上的宋军水陆两军都已经行动起来了，也许马上就要冒险向金兵的营地和五丈河上的浮桥发起进攻了。
宋军即将开始行动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吴乞买这里。
吴乞买的御帐现在已经迁到了五丈河北岸，距离五丈河不到三里地的一座过了火的道观当中。这所道观的房舍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不过道观的围墙还在，道观当中还有一座砖木结构的宝塔也没舍得烧，现在正好用来充当望楼。
吴乞买的豪华帐幕，就扎在了这座砖木结构的宝塔下面，他的合扎猛安就驻扎在道观周遭，牢牢的看守住围墙。
因为这些日子的战局进展顺利，五丈河已经轻松渡过，从开封府出来的宋军看着气势汹汹，但是一靠近大金天兵就怂了，来了步步为营，堡垒推进。虽然也慢慢的逼近了金兵的营垒，但那又有什么用？大金天兵还不照样用梢砲封锁了五丈河，还在五丈河上架起了浮桥，还在五丈河以南立起了营垒……照着趋势发展下去，五丈河之战那是稳赢了！
拿下了五丈河，离汴河还会远吗？只要汴河一封锁，开封府早晚地断粮……大金兵即便拿不下开封府，也能迫使宋国官家赵楷“杀俅言和、割地纳款”了。
想着这些好事儿，昨晚上吴乞买总算睡了一个这些天少有的好觉，也许还梦见了打破开封，灭亡北宋，俘虏二圣的好梦。
所以当他的宝贝儿子，昨晚上负责在中军大帐中值夜的完颜蒲鲁虎飞也似的闯进吴乞买的寝帐时，吴乞买还搂着个姓耶律的小娘子在呼呼大睡呢，呼噜打得都快赶上打雷了。
不过蒲鲁虎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他爹的好梦了，一上去就用力摇晃长得有点肥胖的大金皇帝，还扯着嗓子大呼：“爹爹，爹爹！南人营中灯火通明，金鼓大作！五丈河上的南人战船也都挂出了灯笼，还擂起了鼙鼓！爹爹，南军马上就要发起进攻了！”
完颜吴乞买被儿子摇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见“南军马上要进攻”这句话，猛的就给精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珠子四下望了望，已经看见儿子蒲鲁虎了。
“爹爹……南军出动了，他们要和咱们拼命啦！”
蒲鲁虎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完颜吴乞买还有点不敢相信，又追问了一句：“蒲鲁虎，你说什么？”
“南军要来和咱们打了，宋军的动作很大，根本不知道掩饰，看来他们的统兵大将就是个不知兵的呆子……爹爹，咱们这下可赢定了！这是天佑我大金啊！”
完颜吴乞买终于确定宋军要来进攻了，他眼睛里都有泪花闪烁了，“感谢长生天保佑我大金，保佑我吴乞买……快快，击鼓聚将，朕要指挥大军痛击宋军！”
其实根本不需要击鼓聚将，因为宋军这回的动静实在太大，简直是不加掩饰的在金兵眼皮底下调兵遣将，根本不考虑什么隐蔽性、突然性。所以驻扎在五丈河以北的金兵各万户、猛安的统兵将领，都已经被惊动了。除了那些身处一线，随时准备迎战进攻的将领，其他人都已经聚集到了吴乞买的帐外，正七嘴八舌的在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大战。
“赢了，赢了！那姓韩的宋将果然不能和高俅、赵不破相比……竟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好像就怕咱们没有准备似的！”
“宋人最多才十二三万兵马，咱们有二十三四万……两个打一个啊！他们便是偷袭，也只能得逞一时，何况是堂堂之阵？”
“本以为再过几日要在五丈河南打一场硬仗，没想到他们自己先送上门来了……这真是昏了头！”
“嘿嘿，没了高俅，没了赵不破……宋人哪儿还有名将？那姓韩的顶天就是个匹夫之勇，实在差太多了！”
“就是啊，如果宋国的官家把高俅留在开封府，让赵不破将兵出城游斗，我等岂能得逞？”
“宋国向来如此，空有大将而不能用……”
这群将领当中还有不少相当“知宋”的契丹人和原来的辽国汉人，这会儿都开始讥讽起宋国的用人之弊了。就在这时，却听见一声断喝：“都别嚷嚷了……等打败了眼前的宋军，再讽那韩世忠不会打仗也不迟！”
大家纷纷转头，就看见吴乞买已经穿上了白色广袖皮袍，头戴貂帽，在他儿子蒲鲁虎的搀扶下出了寝帐。
他虽然说着教训人的话，但是脸上也挂着相当得意的笑容……必胜啊！
宋人大概只有高俅、赵不破能打。其他将领真的是不够瞧的……至少在野战中是不够瞧的！
吴乞买收回目光，扫视了聚集在帐前，个个都得意洋洋的女真、渤海、契丹和汉人将领以及谋臣，放沉语气道：“高俅已经去了登州，一时半会回不来了。不过赵不破就在咱们北面……现在一定开始南下了，要不然咱们当面的宋军是不敢贸然出战的！兀术拦不住赵不破几日，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尽快击破当面之敌，然后全军北上，迎战赵不破！
只要咱们能击败赵不破，这中原的花花江山，就是咱们的天下了！朕之前允诺的城池之赐，绝不会食言……凡是在这次伐宋之战中立下功劳的宗室和大将，一人一个头下军州！
另外，攻入开封府后，三日不封刀！”
“万岁！”
汇集在吴乞买帐前的大金军将，顿时齐声欢呼！
虽然吴乞买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但他还是豁出血本来放赏了……这其实不是为了激烈将士，而是要替儿子完颜蒲鲁虎收买人心啊！
他接着又对蒲鲁虎道：“蒲鲁虎，你立即率领所部万户去支援刘彦宗！一定要让宋人知道我大金砲队的厉害！”
吴乞买这是给他亲儿子蒲鲁虎一个立功的机会……刘彦宗的南京路汉儿军万户带着500余架梢砲守在五丈河边，本就万无一失。蒲鲁虎一去，自然可以白捡个大功。
现在完颜斜也的身体不好……如果走在吴乞买前面，吴乞买正好用自己的权力，加上用中原城池买到的人心，再加上蒲鲁虎的功劳，把蒲鲁虎扶上谙班勃极烈的宝座！
蒲鲁虎大声领命，急不可耐的就迈步而出，去调集本部人马上前支援刘彦宗去了。
吴乞买又对剩下的将领和谋臣们道：“尔等所部，都要做好虽然出击的准备……若准备妥当了，就随朕登塔观阵！且看看蒲鲁虎、刘彦宗、斡离不和阇母他们如何破敌！”
现在顶在前面的就是四个万户，其中蒲鲁虎、刘彦宗两人的万户在五丈河北，斡离不和阇母的两个万户在五丈河南。
四个万户的正兵数量就有两万五六千，加上阿里喜和辅兵，共有七万多人，依营固守是足够了，如果摆出的军队太多，吓着宋人就不好了。
等击退了宋军，再投入其他部队反击，一定可以大获全胜的！
一行人跟着吴乞买走向那宝塔，然后鱼贯而上，也没爬太高，上到宝塔的四楼，就足够看清战场周遭的情况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蒙蒙放亮了，视线当中，绵长的五丈河就在不远处，离宝塔不过几里开外。五丈河上，上百条打着灯笼的战船，排除两列纵队，正缓缓的向前推进，很快就要进入摆在五丈河北岸的梢砲火力覆盖范围了。
而在五丈河南岸，宋军的大营当中，抵着大营边缘的栅栏，也立起了百余架非常高大的梢砲，每架梢砲周围，都有二三十人在忙碌着……看上去有点少啊！
靠这么点人拉得动砲索吗？
吴乞买正感到奇怪的时候，他就看见其中一架梢砲砲兜当中的东西被火把给点着了。然后这梢砲的砲杆在没有人拉动砲索的情况下，就忽然向上挥动，把砲兜当中那个点着了火的东西猛地甩了出来！
只看见这个拖着个火尾巴的物件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过了一百多步的距离，然后猛地落在了金兵的砲阵当中，随即化作了一团冲天而且耀眼的火球！

第095章 不是大金不努力，奈何宋军有妖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乞买被这个突然腾起的火球给惊呆了。
宋军怎么就搞出那么吓人的火球了？这高俅才给宋国的昏君轰走，这火球怎么又来了呢？合着这个“球”就是大金国命数之中的克星啊！
另外，那么大的火是怎么搞出来的？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妖法吧？
吴乞买还没从他的惊诧中反应过来，又有更多的梢砲砲杆头部的兜囊中的物件被火把点燃。
然后梢砲的长杆就不知怎么回事，也不需要人力拉动砲索，就忽然向上挥动。把一个个带着火尾巴的东西猛的抛向五丈河对岸的金兵梢砲阵地！
这回可不是一个火球飞过来了，刚才那个火球是试射——其实这次试射的意义也不大。因为金兵的砲阵占地很大，距离宋军的砲阵也不算远，只要随便瞄一下，再测稍微测一下距离，就能把火球甩到金兵头上去了。
而在试射完成后，当然就是一百几十架梢砲同时挥动砲杆了。这一次就甩出一百多个球状的物体（其实是个酒坛子）。每在酒坛子都拖着一根燃烧的“小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曲线。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些拖着火尾巴的酒坛子，就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随即化成一团团耀眼夺命的火球。
这些酒坛子里面都灌满了猛火油，也就是轻质原油！
这玩意儿一旦燃烧起来，那是极为猛烈的，瞬间就将金兵梢砲阵地的一角，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简直就是天火燎原啊！
大金皇帝吴乞买一脸懵逼，瞪大了眼珠子，只是吃惊的看着大火燃起的地方。
视线当中，至少有十五架金兵的梢砲被骤然窜起的大火吞没。这些梢砲都是用人力拉动挂在砲杆尾部的砲索，才能进行抛射的。所以周边聚集了大量客串砲手的正兵、辅兵。
这些人现在可都倒霉了，全都被冲天而起的大火给包围了。
其中一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易燃”（其实是淋上了猛火油），一下就从头烧到脚，变成了个火人，给烧得满地打滚，还发出一阵阵的哀嚎惨叫……嚎着嚎着就没了声，人也不动弹了，只是火还在烧！
至于那些不是特别“易燃”的金兵，看见自己的同伴变成火人的一幕，全都给吓疯了。
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军法如山了，都一边大呼着“天火来了”、“天火来了”，一边向北奔逃！
可他们没跑出多远，就被列成一排，手执铁骨朵的拐子马兵给拦住了。这些拐子马兵高举起铁骨朵，大声呼喊道：“内外诸军副都统郎君有令，后退者、杀无赦！”
内外诸军副都统郎君正是完颜吴乞买的长子完颜蒲鲁虎……他现在已经领着自己所管的万户到了南京路汉儿军的砲阵附近。
他当然已经发现刘彦宗手下的砲手倒了大霉，正在被天火烧烤！
但是他也不能放任这些逃出火海的砲手溜走……因为他们一旦成功开溜，就会造成南京路汉儿军的砲队立即崩溃。
而汉儿军砲队一旦崩溃，水面上的宋军战船立即就可以发起冲击，撞毁维系着五丈河两岸金兵联络的浮桥！
五丈河上的浮桥一旦被摧毁，河南的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所领的两个万户就会成为孤军，被十余万宋军围殴……虽然金兵的战斗力很强，但是宋军很可能有了妖法，搞不好喔离不和阇母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所以完颜蒲鲁虎立即就派出拐子马去阻止逃出火海的汉儿军砲手继续跑路。
拐子马兵刚刚呼喊完毕，一根根铁骨朵就砸下来了！
一些被天火吓懵了的砲手根本没注意听拐子马兵的喊话（也许根本听不懂女真话），只想着从列成一排的拐子马间通过。结果这些汉儿军砲手都无一例外的，被铁骨朵砸得头破血流，脑浆迸射，眼见着一命呜呼了！
剩下的还没有冲到拐子马兵之间的汉儿军砲手瞅见这一幕，全都停住了脚步，但他们也不敢翻身冲回火海中去——回去给火烧死吗？所以他们只好跟中了定身术一样，站在火海和拐子马之间不敢动弹了。
不过蒲鲁虎手下的拐子马倒也没逼他们回火海里去接受烈火锤炼的意思，还是容得他们站在火海外面发呆的。
在派出拐子马去阻止南京路汉儿军崩溃的同时，蒲鲁虎自己则领着少数亲兵，直奔刘彦宗的认旗而去。
这面认旗原本立在五丈河边上，现在却快速的向北移动，但还是被蒲鲁虎堵了个正着。
刘彦宗看见蒲鲁虎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只好硬着头皮策马上前，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转移。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出口，汉儿军砲手们惊恐的呼喊声就起来了。
“天火来啦！天火又来啦！”
刘彦宗赶紧回头去看，才发现就在刚才被天火烧着的梢砲阵地边上，另一处梢砲阵地，现在也被冲天燃起的“天火”给吞没了。几个被天火点燃的大活人还在拼命奔逃，跑没多远就一头栽到在地……而没有被烧着的砲手，则发出惊恐的呼喊，拼命奔逃，似乎就想远离可怕的天火！
结果这些人再一次被金兵拐子马所阻挡，进退不能。
“副都统郎君……”刘彦宗也没什么心思去管底下人被拐子马挡住跑不了的事儿了。
他得和蒲鲁虎把话说清楚啊，“不行啊，咱们的人顶不住的……宋人的梢砲和火烧弹太厉害了！”
“为什么不反击？”蒲鲁虎大声喝问，“咱们的梢砲不是更多吗？为什么不打回去？”
刘彦宗手头的梢砲有五百余架，怎么都不应该只挨打不反击啊！
“副都统郎君有所不知，”刘彦宗只是摇头，“咱们的梢砲虽然多，但却根本打不着人家……人家的梢砲至少可以打出二百步，也许能更远，咱们的梢砲却不着那么远啊！”
“什么？够不着？”蒲鲁虎无语啊，“别人够得着你，你够不着别人！”
刘彦宗哭丧着脸道：“副都统郎君，都是属下无能……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宋人的梢砲不仅打得很远，而且抛出来的东西也多，最奇怪的是这些梢砲好像不需要人拉砲索！也许是什么妖法吧？”
“刘彦宗，你自己没本事，造不好梢砲，还胡言乱语说宋人会妖法……你这是扰乱军心！”蒲鲁虎恶狠狠的瞪着刘彦宗，一副马上就要咬人的模样。
不过他心里面却也在怀疑妖法的事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也许真有妖法呢！
不过他现在可不能承认有妖法，要不然下面的汉儿军就更害怕了，说不定会马上崩溃。
毕竟妖法厉害，不是人力可以战胜的。
一旦汉儿军都这么认为，那他们就会崩溃瓦解！
而他们一瓦解，五丈河上的浮桥可就要完了！
浮桥一完，河对岸的金兵怎么办？
“啊，副都统郎君教训的是……”
刘彦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好一边开口补救，一边摆出了一脸的羞愧——谁让他不好好学习啊！
连简单的杠杆原理都不懂，怎么对得起大金国？
就在刘彦宗羞愧难当的时候，宋军梢砲的又一轮齐射开始了！
还是一样的模式，一百多个装满了猛火油的坛子从天而降，随后就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不过这回天火烧着的人没有前两回那么多了。因为发现苗头不对的汉儿军没等猛火油坛子落下来，就已经先跑了！
不仅刚刚遭受天火攻击的梢砲阵地上的砲手跑了，就连没有挨天火烧的阵地上的砲手也给吓跑了……这个天火妖法太可怕了，比金人的铁骨朵还要可怕得多！
……
“嘿嘿，这才几轮啊，就受不了了……金贼不过如此啊！”
“直娘贼的，那可是天火燎原之威，血肉之躯咋受得了？”
“说的也是啊！”
五丈河南岸的宋军大营中，一座高高在上的望楼上，陈规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韩世忠道：“韩太尉，金贼的砲手都跑了，是不是该让水军上去了？一举撞断木桥，奠定胜局吧！”
梁山泊水军早就准备好了，上次在合蔡口撞断木排浮桥的那条大型战舟，现在就排在宋军水师队列的最前列！
“还不是时候，”韩世忠笑道，“如果现在撞断浮桥，五丈河南岸的金贼就会进行困兽之斗，对咱们没好处。
现在该让步骑出击了……给金贼留条路，才容易打啊！等到金贼开始过河撤走的时候，再派战舰去撞断浮桥。”
陈规笑道：“还是韩太尉高明，下官佩服！”
……
两路宋军黑压压的大队，由东向西，由南向北，缓缓开出他们各自的大营，在五丈河南岸的金军大营的西面和南面展开了阵型。
两路宋军摆出的都是以步军为主的方圆之阵，组成了两个万人级别的大阵。阵前旗号飘扬，遮天蔽日。这两个的方圆之阵中央，还塞进去不少大车和梢砲！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096章 我们有天火仙法，我们不怕金贼！
当黄无忌和韩世忠麾下的大将解元所指挥的两个“天火方阵”，开始缓缓逼近五丈河南岸的金兵大营时，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也已经集结好了麾下的战士，随时准备出击了。
他们俩麾下的万户可不是用契丹、汉儿、奚人凑数的“假金贼”，而是以女真人为主，渤海人为辅的“真金贼”，战斗力那是杠杠的！
如果不是宋人突然拿出了“天火妖法”这种超乎想象的武器，就解元和黄无忌底下的两万多，随便你摆什么阵，无论赵楷发多少开封户口和开封学区房，也禁不住两个“真金贼”万户的一顿暴打！
甚至不用开打，只要两个“真金贼”万户摆出来，解元和黄无忌的兵就生了怯意了。
未战先怯，这仗还能赢吗？
但是现在天火一出，两边的心态马上就不一样了……那个轻质原油烧起来的时候太吓人了。如果今儿上阵的是西贼（西夏），倒也不会被罐装轻质原油吓着。因为在大宋和西夏交兵的战场上，双方都有罐装猛火油。可金兵没见过猛火油弹啊，东北的石油埋得深，根本冒不到地表。辽国也许可以从西夏那里得到一点猛火油，但是数量肯定是极其有限的。
所以金兵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玩意儿……他们甚至搞不清楚这种猛火油弹到底是不是法术？
如果是法术的话……大金天兵可就不是对手了！
另外，如果宋军真的会法术，那只有天火吗？会不会有三条喷火的飞龙从天而降？
很让人担心啊！
宋军那边倒是知道有猛火油，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识到配重式投石机的威力。
如果没有配重式投石机，光有猛火油，也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威力啊！
也不是说人力拉拽的梢砲就一定不能使用猛火油罐，而是射程比较近，使用的人力又过多，用于守城是不错的（守城可以让老百姓来帮着拉绳子），拿来野战或攻城就有点不够瞧了。
譬如可野战可守城的双梢砲，使用时需要100名砲手拉拽，1名砲手瞄准指挥，其所抛射石弹重可达25宋斤，射程为80步（约120米）。按照这个数据，使用100架双梢砲就需要一万零一百名砲手。而且这80步的射程又太短，都用不着神臂弓，拿一张弓力足一点的步弓就能瞄着砲手射箭了。甚至可以直接放火箭，把猛火油罐给点着了。
如果使用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三梢砲、四梢砲、五梢砲啥的，拉绳子的人就更多了……一支几万人的军队都是拉绳的砲手也不行啊！
可是现在配重式梢砲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射程和人力的问题，使得猛火油罐可以在野外作战中发挥威力了。
当然了，用配重式梢砲发射猛火油罐这种战法同真正的火炮还是不能比的……配重式梢砲的体型还是太大，根本不能装上轮子机动，只能拆卸后装车运输，在战场上组装。
另外，配重式梢砲需要通过更换梢杆和兜囊来调节射程，需要通过搬动梢砲来改变射击方向。所以面对可以在战场上进行机动的目标，配重式梢砲的作用有限。
不过在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的五丈河南岸战场上，配重式梢砲却有了用武之地。
因为黄无忌和解元指挥的部队正在逼近金兵设在五丈河南岸的营垒！
营垒是没有机动性的，而且其中还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易燃物，根本禁不住猛火油弹的攻击！
而且这座营垒又守着五丈河上的浮桥，浮桥对面还有金兵主力的连营。
如果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放弃营垒，他们的两个万户是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带着大量物资、车辆和牲口，通过浮桥撤往五丈河北岸的。
只能选择向东往京东路的方向撤退……京东有高俅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宋军一旦占据了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放弃的营垒，他们就能把梢砲架到五丈河南岸，然后直接轰击北岸的金兵连营……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的营垒对面，本来是整个金兵连营中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完颜吴乞买就把粮草和南下途中抢来的财货都堆放在那一带。
这要是让天火烧了，那完颜吴乞买就得粮尽退兵了，而且是亏了血本退兵！
吴乞买一退，被五丈河阻隔的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还能杀出重围返回北地吗？
所以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这个时候也是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出营交战了！
而且他们也不敢集中兵力打击宋军的一路……因为那样的话，剩下的一路就会在他们的营垒外面架起梢砲投掷天火！
他们得尽可能的把宋兵挡得离营垒远一点。
而光挡着宋兵还不行，还得顶着对方的“妖法”发起猛攻，得把他们一举击溃。
因为刘彦宗的砲阵现在正在被天火袭击……场面看起来非常恐怖，想必是顶不住多久的。
而刘彦宗一败，宋人的战船队就会一路冲撞过来，撞断五丈河上的浮桥！
另外，那些战船上有没有“天火妖法”？会不会来个火烧连营？
想想都可怕啊！
于是两人只好分兵两路，各领着一万多步骑出了大营，去和步步逼近的宋兵拼力一战！
看到金兵步骑浩浩荡荡开出了大营，指挥两个宋军大阵的解元、黄无忌却一点也不慌乱。
因为他们现在有“天火仙法”可用……而且战场形势对他们极为有利。
而且金贼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就会陷入三面受敌，大营被烧的困境！
所以宋军这边，就可以依靠坚阵、长枪、神臂弓和小瓶装的猛火油弹，打一场方阵防御战了！
这就是天火加配重式梢砲为宋军创造的优势！
……
五丈河南岸战场，本就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对于拥有大批马兵骑军的金贼，那是极为有利的。
即便是分了两路，完颜斡离不、完颜阇母各自所率领的拐子马、铁浮屠都过了五千之数，在骑兵之后，还有源源不断开出大营的披甲步军——这些人其实是女真正兵带来的阿里喜，也能骑马作战。不过由于金兵这回出征日久，而且出兵的规模巨大，马匹的消耗也很大。现在只有女真、契丹正兵还能保证有战马可用，随军的阿里喜都只能步行上阵了。
不过这些步行上阵的阿里喜，也人人披着重甲，器械精良，而且队形严整，一队队的开出来，真的给人极大的压迫之感。
宋军的方阵，在金兵步骑未至之前，也停止了前行，而且还完成了整顿。不仅把队形排得跟刀切斧剁的差不多，而且还从方阵中的大车上卸下不少拒马枪，摆放在方阵四周！
与此同时，两个宋军方阵的中央，都有十架配重式梢砲正在组装！
看着一根根被高高竖起的抛杆，金军上下就有点头皮发麻……
不过在一阵急似一阵的号角之声的催促之下，战场上开始响起了如雷一般的马蹄轰鸣！
金兵的拐子马开始向宋军的两个方阵冲过来了。
不过这些拐子马也不是硬冲，而是在宋军方阵之前一分为二，接着就一边放箭，一边向宋军方阵的两侧包抄而去。
他们的任务并不是硬碰硬的发起冲击，而是用奔跑和骑射给对手制造混乱，施加心理压力。
这些轻捷彪悍的骑兵虽然没有重甲护身，但是他们的机动性极强，而且人人都是射箭的好手，无论马上马下，都射得一手好箭。
跟在拐子马之后出现的，是浑身上下都披着铁甲，连胯下的战马都披了甲的铁浮屠！
在火器时代真正到来前，这些具装甲骑，毫无疑问就是战场上的主宰！
不过他们现在是不会马上发起冲锋的……宋军的气力未竭，摆在阵前的拒马枪都没挪走，铁浮屠冲上去不是找死？
但是当铁浮屠出现在宋军大阵二百步开外，同时缓缓的在战场上移动时，还是让结阵而守的宋军步兵们心中一颤……不要紧，我们有天火！
想到有天火撑着，这些宋军精锐就觉得稳了许多，不怎么害怕铁浮屠了。
这个时候金兵的拐子马已经分成了若干群，开始绕着两个宋军方阵一边跑一边射箭了。
“神臂弓！瞄准远射！”
宋军阵前的正将、部将们这个时候也开始下达反击的命令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下达弓弩齐射的命令，甚至没让射程较远，威力较大的神臂弓齐射，而是来了个远程精准射击……对于这些移动的拐子马，齐射覆盖是没多大用处的，只会空耗兵士的体力，不如让神臂弓手远远的瞄准“点名”。
当然了，早先那些不怎么训练的神臂弓手是射不大准的。但是现在解元、黄无忌麾下的可都是“997”的神臂弓手，射得可准呢！
虽然从宋军阵中射出去的木羽箭不多，但是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二人，还是看见自己麾下的拐子马好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从马背上往下落。
这个交换比……好像有点亏啊！
两个人几乎同时吸了口气，下达了重甲步军（就是那些披甲的阿里喜）出击的命令！

第097章 大宋内卷兵VS大金天兵！
“金狗的硬军来了！”
一名管认旗的士卒发出的凄厉呐喊声在黄无忌的阵中响起。
正全神贯注的举着千里镜在观看自己手底下的神臂弓手点射金兵拐子马的黄无忌，赶紧转过身，将千里镜对准了正面。找了找，很快就发现了整整十个铁甲步军的方阵。每个方阵都有四五百名甲士，这些金兵甲士都披着在太阳光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寒芒的铁甲，手持着长柄的兵器，还背着弓臂长大的女真步弓。
黄无忌知道，这号披着重甲步行作战的女真兵，在金人军中称“硬军”，是和铁浮屠、拐子马肩碰肩的王牌，是很不好对付的。
实际上，硬军、铁浮屠、拐子马三者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女真精锐披甲步战就是硬军，人披甲马具装那就是铁浮屠，轻骑出击时就是拐子马。一兵三用，马上马下都能打，而且耐力惊人，可以反复出击，打上一整天也不会太疲劳。
知道金贼硬军不好对付的黄无忌哪里敢怠慢？连忙张开喉咙大呼道：“前军将，变阵，长枪迎敌，刀矛居后，弓弩手押阵……前队冲阵预备！骑兵将，押阵督战！”
随即，更多的呼喊声已经从黄无忌所在大阵的前排响起了。这是下面的正将、副将、部将、准备将和队正们一级一级的在传达命令。在他们的命令声中，黄无忌所指挥的这个万人大方阵的前阵，也就是面对金兵大营的那一条边，立即就开始变阵了。
原本出列射箭的神臂弓手开始往回“缩”，很快消失在大阵当中。
而之前列在神臂弓手身后的长枪兵则开始取出随身携带的铁蒺藜，用力向前投掷。这些家伙显然都是练过的，轻轻松松的就把铁蒺藜丢到二三十步开外的草丛当中——这一带的土地也都荒着，荒草长得很高。铁蒺藜丢进去后就看不见了！
长枪兵身后的刀斧手队列此时也一阵松动，冲出来好些人，把本来横在阵前的拒马枪都搬到了几个营队的两侧，还摆成了竖直对敌——就跟开门似的！
搬完了拒马枪后，这些人又飞奔回了本队。这时，宋军阵前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鼙鼓之声。然后就看见本来列成疏阵的三排长枪兵和长枪兵背后的三排刀斧手，就开始迅速向中间靠拢，变成了肩并肩的密集队形。其中三排长枪兵手中的丈三长枪，全都放平向前伸出。
最后就是一千三四百人的齐声大喝：“大宋，万胜！大宋，万胜！”
在一片呐喊声中，黄无忌所部的宋军方阵前列，这时就出现了密集排列的长枪枪尖！
而长枪兵、刀斧手后面的神臂弓手，则一分为二，在前方这个密集的步兵横阵的左右，列出了四排比较密集的横队。列在横队第一排的，都是最好的射手，待会儿打起来时，他们就负责在阵后放冷箭！
而他们身后的三排神臂弓兵，只负责拉弦上箭。
在神臂弓兵的背后，1000名披着前后掩心甲的骑兵，已经列好了横队，人人手持马枪，脸色铁青，杀气腾腾。
这场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变阵，就是过去几个月的“997”苦练而得的结果！
虽然这些“预备房奴兵”（其中的大部分人没赶上第一轮分房）的个人武艺比起女真兵还是差了不少，但是他们的阵战水平，却已经足以让对面的完颜斡离不感到惊讶了……就凭这一轮的变阵，便是完颜斡离不亲管的猛安精兵都做不到啊！
而根据斡离不自己的估计，要练出这种水准，必须得把兵将们圈在军营里面天天苦练。还要一连练上好几个月才行……这些宋军难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天天闷在军营里苦练？
他们这样练，到底图个啥？
完颜斡离不虽然知道眼前的宋军不好对付，但他也没有下令停止进攻。
因为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
现在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果他的人不能打垮眼前的宋军方阵，那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他身后的浮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宋军的战船撞断呢？
“擂鼓！吹号！”
完颜斡离不张开喉咙，大声吩咐左右。
金兵的鼙鼓、军号之声，顿时就响彻战场！
原本结阵缓行的金人硬军，听见这一阵紧似一阵的鼓号之声，马上就加快了脚步，还发出了一阵阵的怪叫！
黄无忌也紧张起来了，手里的千里镜都快被他攥出水来了，但他只是目不转睛的通过千里镜向前看着……突然，目镜当中的金兵队形出现了些许混乱，一些蒙着头前进的金兵踩到了铁蒺藜，脚板顿时被摸了粪汁的尖刺扎穿，剧烈的疼痛之下，当然无法站立，惨叫着翻倒在地。金兵的阵形，也出现了些许混乱！
就是现在了！
黄无忌大声下令道：“擂鼓！”
“咚咚咚咚……”密集的鼓声马上就响了起来。
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早就已经摆好了密集方阵的宋军步甲战士，听见背后传来的鼓声，就齐声大喊：“杀敌！杀敌！杀敌……”
在杀敌的口号声中，一千三四百甲士全都齐步向前，发起了长枪冲锋！
在长枪冲锋开始的同时，列在两翼的神臂弓手也开始发射木羽箭了……箭无虚发，箭箭到肉啊！
在木羽箭的铁蒺藜的扰乱之下，金贼的硬军方阵顿时混乱起来，前进的速度也大幅放缓。
而宋军的枪阵，就趁着这个机会，猛撞了上去，平放着向前探出的丈三长枪在巨大的惯性加持下，拥有了穿透铁甲的力量！当两军碰撞发生的时候，长枪刺入人体的噗噗声就此起彼伏地响起，然后就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这些刺入人体的长枪，并不都握在宋军手中，也有一些是金人硬军的长枪，刺入了宋军甲士的体内。
双方阵前，顿时就是尸横遍地！
不过要仔细数一数死人，在这一波冲阵中倒下的尸体，恐怕金人占了大多！
“居然……”完颜斡离不看见双方的甲士就这样硬生生的撞在了一起，就已经惊讶到了极点。
宋人的步军甲士，居然能这样举着长枪和大金天兵的硬军对冲！
而且宋人的队形明显更密，冲锋的速度更快，冲击力当然也更强！
这是不亚于大金天兵的精锐啊！
不过完颜斡离不知道，优势还在大金天兵这边……因为他投入的硬军人数更多，武艺也一定比宋军更好！
只要双方打成混战肉搏，那谁胜谁负，是绝没有悬念的。
而且……他手里还有2000铁浮屠，随时可以发起冲击！
因为宋军的步兵主动发起了冲阵，所以他们的方阵已经有了破口，是时候投入铁浮屠了。
“铁浮屠……给我冲！”
完颜斡离不一声令下，早就等待的有点不耐烦的2000铁浮屠骑兵，就如同雷电一般，分成了两路，轰隆隆的向着宋军方阵的破口处冲去……挡在那里的，似乎只有几排神臂弓手！
完颜斡离不已经踩着马蹬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只是全神贯注的向前张望。
大群的铁浮屠骑兵越冲越快，马蹄敲打着地面，扬起冲天的尘土，发出滚雷般的轰鸣，似乎大地都在为之颤抖，空气都为之凝固。
这样的冲阵，世间谁能抵挡？
就在完颜斡离不以为冲击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他眼前突然腾起一片冲天的火光……不，这火光不是在他眼前腾起的，而且在马上就要冲到宋军阵中的铁浮屠骑兵的眼前腾起的。
宋军的梢砲已经组装完毕，开始发射天火了！
这些天火并没有打中冲锋的铁浮屠，而是落在了他们的队伍之前，虽然总共只有10罐猛火油被点燃，但是燃起的冲天火焰还是让人，不，应该是让马感到恐惧。
金兵铁浮屠可以不怕死，但是他们的战马没见过这场面啊！
好吗，天火降临……这也太吓人，不，是吓马了吧？从没见过天火的女真大马们顿时就吓疯了，惊叫着四下乱窜，没有一匹战马勇敢到往火海里冲，不可一世的铁浮屠骑兵，就这样乱成一团。
当然了，骑马的女真铁浮屠也没那么勇敢……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些天火是不是法术？如果是的话，他们可打不过。他们只会武力攻击，不会法术攻击！
所以他们也不会很努力的控马冲锋……
铁浮屠乱成了一团，他们的这一波冲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宋军那边，原本列在神臂弓手背后的骑兵抓住机会，立即开始了反击。不过他们也没往大火里面冲……他们也怕，不是怕大火，而是怕铁浮屠。所以他们的冲击目标只是和自家的长枪兵、刀斧手“挤”成一团的金人硬军的两翼。
这些金人硬军本来还能压着宋军步兵打，现在被宋军的骑兵一冲，马上就扛不住了，只好乱纷纷的向后退去。
金兵对黄无忌所部发起的第一波攻击，居然就这样被击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五丈河上突然鼓声大作，宋军的战船开始发起冲锋了！

第098章 烧死他们！
下令五丈河上的战船队发起冲锋的当然是韩世忠了。
刚才他就站在一座特别高大的望楼上，目睹了同时发生的两场攻防战……在看完了这两场攻防战后，韩世忠就当机立断下令水军发起攻击了。
这两场攻防战一场是完颜斡离不打黄无忌，一场是完颜阇母打解元。
双方出动的兵力相差不多（金兵的人多了几千），也都是各自最高水平的精锐。宋军的黄无忌和解元都摆出方圆阵对敌，还有配重式梢砲和猛火油罐充当王牌……这就是韩世忠眼下可以拿出的最强陆师阵容了！
而靠着一群“房奴兵”拼命和猛火油罐烧出来的大火，黄无忌和解元虽然都赢下了第一阵的交锋，但是战果却差强人意。
全程都在观战的韩世忠还看出黄无忌和解元打得一点也不从容，他们为了击退金兵的硬军和铁浮屠发起的冲击，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只剩下最后一招压箱底的功夫，就是由神臂弓手手投小壶猛火油没使出来了！
而金兵那边显然留着比较多的余力还没用上……不说别的，但说人家的兵力就比较多，而且还可以集中运用，完全可以在他们的第一波攻势中投入更多的兵力。
而宋军因为没有足够的骑兵可以守住两翼，所以必须用方圆之阵迎敌。将有限的兵力拆成五份，东南西北四个边各一份，还有一份得留着当压箱底的后备队。
因此，金兵只要派出一些拐子马绕着宋军的方阵的三个边来回转圈，宋军就没办法从这三个边抽调出太多的兵力。
也就是说，摆出方圆之阵的宋军，只能有五分之二的兵力去对抗敌人五分之四的兵力……如果总兵力和单兵战斗力这两方面再处于劣势，那宋军守起来就更吃力了。
如果不是有了猛火油罐和配重梢砲的加持，黄无忌和解元能不能顶住金兵第一波猛攻，韩世忠都感到没有把握。
而在“天火”的加持之下，黄无忌和解元虽然都赢下了一阵，但韩世忠通过千里镜也看见了，他们俩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战果。
因为他们的部队没有真正打退金兵的铁浮屠，周围还有大量的拐子马在伺机而动。所以黄无忌、解元两人都采取了见好就收的策略，没有大举追杀败退的金人硬军，取得的战果自然也就比较有限了。
既然打赢了也割不下多少金贼的脑袋，韩世忠也就不想让五丈河南岸的金贼一波波的去攻打黄无忌、解元两军了……万一一个没守住，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于是韩世忠就一边命令水军出击，一边命令早已经在大营之内整完队伍，随时可以出阵的五个军近六万官军立即出营。
韩世忠就准备让这些战斗力比较水的军队，抓住战船队冲断五丈河上浮桥给金兵造成极大心理压力的当口。和解元部下的精兵一起，向位于金兵河南（五丈河南）大营西侧的完颜阇母所部发起进攻。
其实韩大太尉手里的陆师精兵只有解元的一个军和黄无忌带来的一个军，以及他自己的少量亲兵。
其余部队都是赵楷挑剩下的人马，守一下城还凑合，出城野战也就能干点虚张声势的活儿。
但是虚张声势玩好了也有奇效啊！
只要能把完颜阇母和完颜斡离不的军队从他们的营地中逼走，韩世忠就能率领自己的八万大军和黄无忌的一万几千大军，一路尾衔追击……追也能把失去辎重也没有后勤补给的金兵给追垮了！
……
五丈河南岸的宋军陆师虽然有点“水”，但是五丈河河面上的宋军水师，却是一点也不“水”，完完全全都是干货，都是不服就干，专门干不服之贼的“干船”！
而其中威力最大的，就是那艘干死了完颜阿鲁补的冲锋型“御舟”。
这条冲锋型“御舟”开到开封府后，又进行了一轮升级改装，在船艉加装了一架配重式梢砲，还修建了一个专门用来储存猛火油罐的库房。
另外，这条“御舟”的船艏也进行了加固，拆掉了铁力木的船艏撞角，换上了一个包铜的撞角！
而指挥这条“御舟”的船头，还是那位对大宋忠心不二的黑旋风李逵。他现在已经入了横班，再往上升一升就改加遥郡了……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这个黑不溜秋的好汉爷也能混上一个黑太尉了！
当催促战船进军的鼓声传来的时候，这位未来的黑太尉正一身短打，手扶着一把长柄战斧，站在“御舟”的船艏甲板上，张着大嘴，看着已经化成一片火海的金兵梢砲阵地，心里好一阵后怕……还好公明哥哥机灵，在郓城挺了赵官家，要不然早晚得让天火烧成灰烬啊！
这个时候船上的副船头已经听见了一阵紧似一阵的鼓声，也瞧见了岸上挥舞的军旗，于是大声提醒李逵道：“李太尉（太尉也可是武人的尊称），韩太尉叫咱们进兵了！”
李逵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挥舞的军旗，然后就嗔目大喝：“起锚、踩水轮、划桨……撞过去！”
“喏！”
在一阵大声呼喊之中，李逵指挥的御舟就仿佛一条突然暴起的水中巨兽，猛地破开五丈河的水面，一船当先，呼啸着向七八里开外的浮桥猛冲过去。
当这艘战船通过已经化为火海的金兵砲阵，出现砲阵东面的五丈河河堤附近时，战事立刻就爆发了出来！
最先和李逵指挥的战船交战的是被完颜蒲鲁虎逼着上阵来“赎罪”的刘彦宗所部的汉儿军。在督战的女真军将的大声怒喝下，早就已经被“天火”吓丢了半数魂魄的南京路汉儿军的兵丁，只好硬着头皮张弓搭箭，将一支支点了火的箭镞，射向船身和甲板上涂满泥浆的“御舟”。
李逵这个时候已经入了船舱，他听见船板上传来金属敲打的声音，就知道金贼在放箭射自己的船，立即就对船舱内的射士怒喝道：“他娘的，放箭，狠狠的射！”
李逵所在舱房两侧开了一排射击孔，舱房内还坐满了神臂弓手，其中三分之二的弓手负责张弓上箭，三分之一的弓手只管放箭。
李逵一声令下，船舱内顿时就是一片弓弦响动，锋利的木羽箭不断被发射出去！
与此同时，在舱房的顶部，也响起了剧烈的破空之声，八支大箭向着五丈河北岸激射而去。
五丈河北岸上的汉儿军被气急败坏蒲鲁虎的逼得太急，不得不摆出了密密麻麻的队形。还有不少蒲鲁虎所管万户的阿里喜也加入其中，和汉军混杂在一起，既是在督战，同时也带了弓箭准备加入战斗。
吴乞买的这位长子都急死了……这场五丈河之战可是二十多万金兵打人家十万宋军啊！
这要是打败了，他爹吴乞买还不得颜面扫地？说不定得提前退休当太上皇了！
到时候他怎么办？他这几年仗着有个皇帝当爹爹，可没少干得罪人的事儿！
蒲鲁虎一想到老爹失势后自己的下场，就横下一条心蛮干起来了。他逼着刘彦宗把底下的汉儿军壮丁都驱上了堤坝，要用弓箭去和战船上的床弩、神臂弓对射！
可是普通的弓箭哪里是床弩和神臂弓的对手？况且宋军还躲在厚厚的船板后面，很难被射中。
而那些南京路汉奸军可就惨了……他们的女真主子压根不在乎他们的性命，只把他们当成了廉价的消耗品。
先是神臂弓打出的木羽箭，又准有狠的从金兵汉奸兵人群中扫过！
这种穿透性极强的箭镞轻易就破开了这些汉奸兵穿着的皮甲，深深的扎进皮肉之中，引出了一阵阵的惨叫！
然后就八枚大箭从人群当中穿过，就跟撸串似的，串死了至少十个——这些汉奸弓箭手站的太密集了，而且距离河面上的御舟又近。所以“御舟”上的床弩只要稍稍瞄一下就不会打偏了。
这可是和短枪差不多的大箭啊，给这玩意“撸了串”还能有好？其中两发还来了个两个一串，两个汉奸兵，前胸贴着后背，串在了一起。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哭着喊救命，可是喊了没几声，就因为流血太多，没了动静。
御舟就这样一边放箭一边向前，所过之处就只留下一片哀嚎！
然后又会其它战船，再来收割一次汉奸的生命！
可汉奸的命……它能算命吗？
随着御舟不断加速，七八里的水路转瞬就过，一座木排浮桥就出现在了御舟的前方！
“要撞了！”
“抓紧……要撞了！”
随着一声声的大呼，船上所有的人的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全都紧握住把手或是绳索。
战船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咔嚓一声就猛地撞上了什么，然后船上的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向前的冲力，忽然又感觉到乘坐的战船向后一退。
没有撞断！而且战船还卡在浮桥的木排中间了。很显然，金贼吸取了合蔡口的教训，把浮桥造的更加坚固耐用！
李逵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卡在浮桥上的战船，照样可以阻断浮桥。
想到这里，李逵就大声道：“披甲，咱们到甲板上去，用梢砲发天火，烧死他们！”
“发天火……烧死他们！”
同一时间，五丈河上另外数十条安装了配重式梢砲的战船上也发出了同样的怒吼！

第099章 斡离不，你是想淹死还是想烧死？
奉命守卫横加在五丈河上的三座木排浮桥的，是六部路都统完颜挞懒麾下的两个猛安，由挞懒的麾下的大将完颜忒里和阿里刮等人指挥。
这个完颜挞懒是原先的生女直部节度使完颜盈歌的儿子，是阿骨打的堂弟，吴乞买堂兄。同时他又娶了阿骨打等人的长兄乌雅束的女儿为妻，是吴乞买的侄女婿……那真是亲上加亲啊！
另外，吴乞买三岁时就被寄养到了完颜盈歌家里，和比他年长一岁的完颜挞懒玩在一起，自然就成了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
后来在阿骨打起兵平辽的过程中，完颜挞懒因为收服了三个奚人部落，得到了管理东京路奚人事务的权力。
而在完颜吴乞买上台后，完颜挞懒这个堂兄兼侄女婿兼铁哥们，自然得到了他的大力扶植，被派到了奚人部众聚居的原辽国中京路地区当六部路都统。这个六部路对应的就是辽国的奚六部，是个招抚和管理奚人的衙门。
当时原辽国中京路地面上的遥辇昭古牙部（看名称好像是契丹遥辇部的人，但实际上还是以奚人为主），被完颜斜也带兵暴打了一顿，而完颜挞懒则被他的好哥们完颜吴乞买派去收尾吃肉。为了扶植完颜挞懒，吴乞买一次就给了挞懒十块猛安银牌……也就是准许完颜挞懒招抚奚人、契丹人，以组建十个新的猛安！后来挞懒没能凑齐十个猛安所需的三万户，只搞了九个猛安。而吴乞买又让他亲领其中的四个猛安，还让他指派余下的五个猛安的都帅。
自此之后，完颜挞懒就成了女真宗室之中，足以和完颜粘罕以及阿骨打的四个年长之子（宗干、宗望、宗辅、宗弼）分庭抗礼的大完颜了！
不过他这个完颜虽然是“大”的，但是他手底下的九个奚人猛安的战斗力却比较水……这些奚人当年跟着萧干搞大奚国的时候就被郭药师的常胜军（已经投降宋朝）一顿暴打，连萧干自己的脑袋都被手下割了献给郭药师。跟着萧干自主创业都没多大干劲，现在跟着完颜挞懒当走狗还能有多厉害？
在原本的历史上，完颜挞懒成了金国的主和派，也许也同手下的奚人不大能打有关。
吴乞买也知道自己这位铁哥们的部下有点弱，所以不敢让完颜挞懒去打硬仗，就发给他一个守备浮桥和粮草辎重的活儿。
而完颜挞懒也挺机灵，看见宋军的天火之威，就知道刘彦宗的汉儿军万户一定扛不住。所以他就立即调了麾下的七个猛安去搬运粮草辎重，免得宋人烧完了刘彦宗的梢砲就来烧他负责看管的粮草……而被他留下看守浮桥的，就只剩下完颜忒里和阿里刮指挥的两个猛安，分别摆在浮桥的南北两岸。
看见宋军的一条大船（李逵的御舟）撞上了木排浮桥，仿佛还卡在了木排之间，完颜忒里和阿里刮这两员虎将就都来了精神——如果能抢下这条大船，他们可就能拿下今天这一战的头功了！
于是这两个女真大将立即就押着手底下的精锐，从浮桥的两边往中间扑去，想要去抢夺卡在浮桥木排中间的大船。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挤不上浮桥的奚兵在完颜忒里和阿里刮的指挥下，在五丈河两岸的堤坝上列阵，并且取出弓箭朝着卡住的战船放箭。
一时间那真是箭如雨下，兵如潮水，一起扑向李逵所在的大船。
没一会儿，这条搁在五丈河这条小水沟内怎么看都显得巨大的御舟表面，就已经插满了粘了白色羽毛的箭镞了，远远一看就跟长了一层白毛。
大概是因为箭雨太密，本来想出舱去指挥梢砲的李逵又给逼了回去，只在舱房当中跳着叫大骂。舱房当中的神臂弓手也卖力的施放木羽箭还击，而置于舱房顶部的十六架床弩（一边八架）也顶着敌人射来的密集箭雨施放大箭——船房顶部也安装了厚厚的挡板，足以抵挡敌人的利箭，但是顶部却没有遮盖，所以不时有抛射下来的重箭刺入身披重甲的弩手的甲叶，一些弩手被重甲刺入了要害，翻倒在地，惨叫哀嚎，还有些人则伤了点皮毛，浑然无觉一般的继续操纵弩机反击！
与此同时，冲向御舟的奚人甲士们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这条御舟的船舷太高……哦，也不是太高，就是比浮桥的桥面高了八尺左右，而且船艏外侧也没什么可以搭手的地方，很不容易攀爬。
所以没有携带梯子的奚人甲士根本爬不上去！
就在这些奚人勇士围着御舟的船艏不知所措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声喊道：“敌船……又要撞了！”
又要撞？
听见这喊声的奚人战士一起扭头往浮桥西侧的五丈河河面上望去，只见两条用长桨驱动的大船，一左一右，正飞速向浮桥冲来！
浮桥上挤得满满的奚人甲士都知道不好了，乱纷纷的就想要往两岸涌去。可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就听见“嘭、嘭”两声巨响，两条由纲船改造而来的战船，就重重的撞在了木排浮桥之上！
这两下撞击力道极大，直接将木排撞得拱起半截，木排上挤得满满当当的奚人甲士发出一阵阵绝望的惨叫，然后就跟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的直往五丈河里掉落。一时间河面之上就跟开了锅似的，全都是翻腾的水花。
落水的奚人大多披着铁甲或皮甲……穿着这身甲胄可不方便游泳，哪怕拼了命扑腾，也难免下沉！
沉下去可就淹死了！
而李逵所在的那条大舟的船艏，则借着木排被别的船撞击的机会，终于和木排分离，恢复了行动自由。
抓住这个机会，这条大船就开了“倒车”，水轮倒转，长桨逆划，驱动战船后退了几十步。
战船一动，岸边的奚人战士就不容易瞄准了，而且他们中的一些人又把刚才撞击浮桥的两条船当成了目标。
趁着这个当口，李逵再次冲出舱房，大呼小叫着指挥砲手拉下抛竿，装上点了火的猛火油罐，然后朝着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的营中投去！
这个猛火油罐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一座帐篷，瓦罐碎裂，火油飞溅，瞬间就把帐幕点燃。
点燃的帐幕似乎成了个吸引火力的目标，河面上其它装了梢砲的战船也都开始发射猛火油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二人的大营变成了一片火海。
就在完颜斡离不发现自己背后营中火起的当口，完颜阇母已经带着手下绕过起火的营垒，跑来和斡离不汇合了。
看见阇母飞马上来，完颜斡离不就想问他出了什么事儿，可没等他开口，阇母已经说话了：“斡离不，宋人的大军从他们的大营中开出来了……至少有七八万人，根本抵挡不住啊！”
斡离不敢忙在马蹬上直起身子，四下张望。一望之下，心都要凉了。
他背后的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而且还不断有“天火”从五丈河上往自己的大营中飞……不用说了，五丈河一定已经被宋人的战船给控制了！
而在他的西面，则是漫天的烟尘和旗号……不用说也知道，宋人的主力已经扑过来了！
而在斡离不的南面，宋人的那个方阵依旧堵在那里，岿然不动！
只剩下东面敞开着，可以让斡离不和阇母逃走。
“斡离不……快走吧！”阇母大声道，“再不走就晚了！”
“往哪里走？”斡离不问。
“往东……”阇母道，“东面没有敌人，咱们先往东，然后再游过五丈河，就能得活了！”
活什么呀！
完颜斡离不心说：宋人的战船还在五丈河上，能容咱们游过去？到时只要有一条战船出现，咱们就得淹死在五丈河中了！
看斡离不眉头紧锁，完颜阇母知道这家伙对游过五丈河没有信心，于是一咬牙道：“那就冲过浮桥……浮桥有三座，现在宋人的战船正在冲撞最靠西的一座，咱们还可以从另外两座浮桥上渡河！”
完颜斡离不摇摇头：“那是圈套……咱们只要从浮桥上过，宋人的战船就会投‘天火’了！”
其实宋军的梢砲没那么准……不过完颜阇母也被天火搞得有点怕了，问斡离不道：“那，那咱们要往哪里逃？”
就想着逃了……其实完颜阇母、完颜斡离不麾下的两个女真万户的战斗力远远超过韩世忠的部下，真要豁出去打，绝对可以翻盘！
不过饶是斡离不也没这样的信心了，他一咬牙，然后抬手一指前方黄无忌的那个方阵，“咱们向南冲，拼了性命不要，冲垮那个方阵！然后再向西走，绕过开封府城，再折返北上，从粘罕给咱们准备的退路撤离！”
完颜阇母一愣，“那样咱们不就欠了粘罕好大的人情？”
完颜斡离不摇摇头，“不管了……现在活命要紧！十一叔，待会儿我督军先冲，你的人跟上，咱们冲出去！”

第100章 完颜宗望之串（上）
“铁蒺藜都投出去了吗？还有吗？都投出，别留着了！”
“拒马枪有没有用铁链锁在一起？快去锁上！”
“步兵牌都立结实了吗？得把撑杆扎进地面！”
“塞门刀呢？快推上了！”
“快快，把大车都给老子用绳子连起来……”
“天火罐都准备好了没有？”
此时此刻，就在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所部金兵的南面，黄无忌所领的一万多宋军步骑，也正拼了命的在加强防御，准备迎接金贼的最后一击。
虽然黄无忌也不确定金贼会不会向自己发起最后一波的决死进攻？但他也不敢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正面的那两三万金贼看着快成困兽了，也许会拼尽力气最后发起最后一搏！
而这伙金贼的西面是韩世忠亲临的大军，虽然大多都是凑数的队伍，打不得硬仗。但是人数够多，看着也唬人。快变成困兽的金贼们一定很慌张，应该不会和人数比较多的韩世忠部去拼命的。
如果他们真的还有搏一下的心思，那必然是找兵力看着比较少的黄无忌部拼命了。
现在五丈河战场上的整体形势，对宋军而言，已经是大胜可期了！
这可是一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大捷啊！而且非常关键！
只要能赢下五丈河之战，大宋就算熬过了金兵入寇的这一劫了……而谁要能在这场扭转大宋国运的大捷中立下大功，还怕没有泼天的富贵吗？
黄无忌本就是官家赵楷的潜邸之臣，这些日子升官已经升得飞起来了，如果能在这场决定性的大胜之中拿下一个头功次功的，还怕不能开辟出一家将门勋贵吗？
这可不是一两代人的富贵，而是与国同休的前程。
所以黄无忌现在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披挂整齐，带着一群亲兵幕僚，沿着方阵的四边一圈圈的巡视，一边给底下的兵将打气儿鼓劲，一边大呼小叫的让底下人把防线再好好的加强一番。看到有人显出一些懈怠，自然少不了一顿臭骂。
吼到最后，连嗓子都有点哑了，刚想着回到方阵中央的中军去喘口气儿，再喝口茶水润一润喉咙，就听见一个凄厉的喊声响起：“敌袭！拐子马！硬军！”
更多凄厉的喊叫声跟着响了起来，刚刚搭建起的望楼上也是金鼓之声响亮。趁着交战的间隙席地而坐喘口气儿的士卒都从地上蹦了起来，抄起家伙就开始整队。肩扛着神臂弓，腰悬大砍刀的甲士列在队伍的前列，排出了三排。扛着长枪和长柄刀斧的战士则在神臂弓手身后列出了六排，他们手中的长枪刀斧都有尾鐏，现在都插进了泥地当中，然后取出了弓箭，准备迎敌。
黄无忌也反应了过来，扯着已经有点嘶哑的嗓子大声下令：“所有人都各安其位，无令不得妄动，某家自会居中督战。如今咱们的阵势以坚，金贼突不进来！只要顶过这一波，韩太尉的大军就会抄了金贼的后路……咱们就是此战的头功！等回了开封府，房子、娘子、官帽子和铜钱，还不是应有尽有？
如果谁敢后退一步，可就莫怪本官翻脸无情……统统都要立斩！”
黄无忌身后的亲兵，大多应喏而去。而他本人则在其余亲兵的簇拥之下，大步的走向位于方阵中央的一座高台。站在那里，就能将整个战场的形势看得一清二楚了！
黄无忌刚刚登上高台，轰隆隆的马蹄声就朝他这边涌来了，他忙手扶着高台的栏杆，抬头一望，就猛吸了一口凉气儿。
金人这次真的豁出去了！
这一波他们出动的拐子马，仅仅在黄无忌的眼前，就不下万骑！更不用说后续的硬军、铁浮屠还源源不断的开过来。金人的步兵骑兵，几乎塞满了他的全部视线！
列在宋军阵前的神臂弓手已经开始射击了……虽然现在金兵打头的拐子马还在一百多步开外，但是黄无忌已经把最好的射手都安排在了正对金兵的第一排！
这些神射手现在就站在步军牌的后面，只露出肩膀和脑袋，然后举起上了弦的神臂弓，瞄准前方一百多步开外的金兵拐子马就射。
也不是齐射，而是一箭一箭的精准射击。射完之后，也不拉弦上箭，而是直接把神臂弓递给身后的弓手，然后换了已经上了木羽箭的神臂弓再射！
金兵这次出动的拐子马也太多了……多到了闭着眼睛射箭，似乎都不会落空的地步。
这些木羽箭威力似乎还有些不足，中招的金兵鲜有人落马，还照样向着宋军的大阵涌来。不过他们也没有直接冲击宋军大阵正面的意思，而是在白步之外就一分为二，向着宋军方圆之阵的左右包抄而去。
而在拐子马分成两队，向宋军方阵左右包抄而去之后，出现在黄无忌视线之中的，就是数百人一阵的金人硬军了。而在这些步行的硬军之后，则是大队大队铁甲鲜亮的铁浮屠，人披甲，马具装，隆隆的向宋军这边碾压过来……而在这些铁浮屠的背后，似乎还有无穷无尽的金兵！
“停！”
在第一线指挥作战的一个黄无忌手下的正将忽然扯开嗓子大呼一声，随即就是一记刺耳的铜锣声音。
所有的神臂弓都停止了射箭，但依旧向前瞄准。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金兵硬军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宋军前阵不足五十步开外的地方了，原本整齐的队列忽然出现一阵扰动，一些走在前排的金兵忽然翻倒在地……应该是踩着铁蒺藜了。
那么临阵指挥的宋军正将将手一扬，大声下令，紧接着就是一声梆子响。然后就听见空气中一阵噔噔噔的响动，数百支木羽箭暴射而出，扑向金兵硬军大队！
在今天之前，神臂弓还是大宋王朝兵将们最大的倚仗（现在是天火了），威力自然不用怀疑，在不到50步的距离上，饶是披着两层甲胄的金人硬军，也不一定能扛住！
就看见金兵硬军阵前，顿时就扑倒了好几十人！
但，这样的伤亡根本不足以逼退已经豁出去的金兵！
只见他们立即就一分为二，前阵继续顶着宋军的木羽箭前进，而后阵则取出女真弓张弓搭箭，开始向宋军阵列中抛射羽箭。箭镞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打在了宋军官兵的铁甲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偶尔也有一些箭镞从步人甲的甲叶缝隙当中钻了进去，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宋军的刀斧手、长枪兵早就换了步弓，他们现在都是身兼二职的“997兵”了……如果不是如此，还是原来那样，射箭的不管砍人，砍人的不用长枪，甚至弓箭手和神臂弓（弩）手都不能互换，那是根本不可能在野战中抵挡住数量比自己还多的金兵的！
手持步弓的宋军刀斧手、长枪兵很快开始放箭反击了，一波波的齐射，也将不计其数的雨箭射到了正在放箭的金兵硬军的阵中……不过同样没造成多大的伤亡。
双方甲士用弓箭互相射击的行为与其说是要杀死对方，还不如说是要通过这种对射消耗对方的体力和羽箭。
而真正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展开行动的，则是负责搬开宋军布下的拒马枪阵的金兵硬军甲士……宋军神臂弓手的木羽箭都是往他们身上招呼的。
转眼的功夫，被射死和受伤倒地哀嚎的金兵，已经在拒马枪阵前铺满了一大片！
但是更多的金兵硬军，开始蒙着头前进，顶着夺命的木羽箭，用斧子砍断拒马枪，用刀子割断绳索，用自己的尸体为后续部队硬生生的铺开一条进攻的通道！
没有任何一人敢临阵脱逃！
因为他们都知道，二太子斡离不就在他们身后的铁浮屠阵中……谁要敢退后，落在二太子手中，一准就是枭首示众！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是他们的牺牲终究为后续部队劈开了挡道的拒马枪。
现在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那些和宋军对射的金兵硬军就收起了弓箭，端起了长枪、大斧和狼牙棒，肩并肩的前行，顶着不断射来的箭雨，一步步的向前。
同样不惜死伤，同样踏尸而进。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面迎风飘扬的五色旗下，大金二太子，左副元帅完颜斡离不，正亲自领着3000铁浮屠，押着硬甲军向宋军的大阵撞去。
只要这些硬甲军装开了宋军的大阵，他就能率领铁浮屠发起冲击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打垮这支挡路的宋军！
打垮了他们，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就算冲开了一条生路……因为他们知道，五丈河这里的宋军一定会被完颜吴乞买的大军牵制，顾不上绕道跑路的偏师。
正想着自己能逃出生天，将来再卷土重来的时候，斡离不忽然听见一声惊恐的发喊：“天火！天火又来了！”
斡离不连忙勒住战马往前看去，就见几团气势惊人火光，已经在蒙头前进的硬军甲士阵中和阵前腾起了！
“铁浮屠，下马！”斡离不知道没见过这种火光的战马是不可能顶着这种火光冲锋的，不过下了马的铁浮屠，也还是天下第一的雄兵劲旅！

第101章 完颜宗望之串（下）
当完颜斡离不发了狠劲，命令他麾下的铁浮屠下马，跟在硬军甲士身后，顶着宋军的天火向前开进的时候。他身后的大营也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摇曳，浓烟冲天，仿佛在告诉五丈河南岸的每一个金兵——他们和五丈河以北金兵主力的联络已经被切断了！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连晚上睡觉的帐篷都被宋军用天火烧成一片火海了，连他们留在营地内的口粮和草料都也被天火烧毁了！
现在他们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口粮维持……那仅仅是三日份的口粮和一些喂马的精料。
不过这些被大火烧了营地，断了退路的金兵也许根本没有机会饿死。
因为很快还会有十万宋军精锐扛着“天火罐”和投掷天火的梢砲，浩浩荡荡的压过来。如果完颜斡离不和他手下的金兵不能在这十万宋军精锐打破完颜阇母所部的阻击之前，击溃挡道的宋军，打开向西南迂回的通道。那么他们也许根本活不到粮尽——唔，这些金贼已经被天火和五丈河上的宋军战船队搞昏了头，所以大大高估了他们的对手，还以为自己已经处于绝境了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错误的认知，完颜斡离不麾下的女真战士们的斗争竟然被完全激发出来了。
他们就好象是一万多头被困负伤的猛兽，准备拼尽全力，殊死一战了。
在这种情况下，靠那十架梢砲投出来的天火罐，根本不足以吓倒怀了拼死之心的金兵。
这可是这个时代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士，还豁出命来拼了，爆发出来的威力就可想而知了。
在完颜斡离不亲率的下马铁浮屠的催逼之下，被顶在前面的硬军甲士也发了狠，顶着越来越密集的箭雨，蒙着头就往前方烧起来的火海里冲啊！一边冲还一边嗷嗷的发出怪叫，也不知道是被烫着了还是怎么了？
不过这些冒死冲进“火海”里面的金人硬军兵士，并没有谁真的被烧死，顶多也就是被烫着或是被大火燎了须发。毕竟那些猛火油罐在落地的时候就碎开了，猛火油也就洒在荒草丛中了。虽然燃起的大火气势惊人，但是后劲不足，而且也很难沾着金人硬军甲士身上烧……只要他们冲过火海的速度足够快，基本上不会被烧伤。除非能有“天火罐”落在他们中间，让猛火油溅在他们身上，那样烧起来可就厉害了。
可惜黄无忌军中的十架配重式梢砲根本不是用来打移动目标的，对这些蒙着头拼命向前冲的金贼硬军，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虽然在硬军冲锋的过程中也打出了一轮，但是扔出来的10个猛火油坛子都扔得太远，落在了硬军和督战押着的铁浮屠之间。
猛火油坛子碎裂之后，又点燃了附近的荒草，一下就点起了十堆熊熊燃烧，而且还不断蔓延的大火，看着还是有点吓人的……以至于刚才押着硬军前进时挺勇敢的下马铁浮屠们都放慢了脚步，还有些人回头看向斡离不。
这可把亲自指挥铁浮屠前进的完颜斡离不给为难坏了！他是带着部队踏火前进好呢？还是从两边绕过去好呢？如果要踏火前进……看上去很烫啊！如果要绕过去，看着又有点怂！
现在军心慌慌，可不能怂啊！
想到这里，完颜斡离不就大喝了一声：“女真儿郎们，区区野火有何惧哉？都跟着某家，咱们一起踏过去！”
说着话，他就迈开大步，摆出一副要下火海的豪勇模样。
他底下的女真铁浮屠瞧见他要往火里冲，顿时也来了气势，全都一起大呼“二太子！二太子！”。然后这些铁浮屠也不等斡离不先下火海，就排着队伍一排排的往火海里冲了。
看着底下都是狠人，完颜斡离不也只好对自己狠一点了——他们这代女真“大完颜”其实也卷得厉害！“宗”字辈的多半都是狠人，粘罕（宗翰）是第一狠，所以才人称粘罕大太子。而他斡离不（宗望）人称菩萨二太子，不狠一点能有这绰号？
想到这里，他就一咬牙，一跺脚，一闭眼，就用胳膊上挂着的旁牌护住头脸，蒙着头冲进大火。他就感到一阵炽热的气流迎面扑来，来势凶猛，仿佛要把他个菩萨二太子变成烧烤二太子！不过这份炽热去的也快。只是一个刹那，大金二太子斡离不就经受了烈火的考验，而且还没有烧着！
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冲出火海后完颜斡离不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衣袍，都没点着，一个火星都没看见。他心里琢磨着：难道本太子应了真龙不怕火炼之说，乃是传说中的不焚者？
想到自己很可能不是凡人，完颜斡离不胸中的豪气顿时就起来了，又是一声大喝，抽出弯刀，向前一指：“儿郎们，冲啊！杀啊！”
他底下的那些铁浮屠也都来了劲儿，大声高呼着“二太子、二太子”就拥着斡离不一起向前。
不过斡离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又是抽刀，又是嚷嚷，又是被众人簇拥的场面，已经让五六里外一座望台上的宋军大将黄无忌看得一清二楚，而且连他那张面团菩萨脸都让黄无忌看清了！
不是黄无忌的眼神特别好，而是黄无忌手里拿着一件“战场情报搜集”的黑科技利器——千里镜！
而且黄无忌还认出了完颜斡离不！
因为完颜斡离不的长相太有特色，别的“大完颜”都长得很凶，胡子拉碴，满脸横肉，看着就是个吃生肉的野人。可是斡离不却是个例外，他有一张特别慈祥的菩萨脸，慈眉善目的，还是个双下巴，还有大耳垂。
这长相想不出名都难啊！
而就在黄无忌不怀好意的死盯着斡离不看的同时，战场的形势已经变得对宋军相当不利了。
同样踏过火海的金兵硬军甲士，现在也来了劲头，以披着双层重甲的死士持着长矛为先导，如同潮水一般的扑向宋军的方阵。宋军的神臂弓手这个时候也已经缩了回去，退到了长枪兵、刀斧手的背后。而之前一直在抛射羽箭阻止金兵推进的长枪兵、刀斧手们，这时也都收好了弓箭，举起了长枪或是长柄的刀斧，然后在一阵急促的鼙鼓声中，迎着金兵硬军甲士的长矛发起了冲击！
这是长枪对长矛的交锋！
锋利的枪尖和矛尖交织在了一起，刺向了对方战士的躯体！
因为双方都利用助跑借力，将巨大的惯性加在了枪尖和矛尖之上，所以两边的战士顿时就倒下了一片。紧接着持着长柄刀斧和狼牙棒的战士，又呐喊着冲了上去，厮杀成了一团。喊杀声和垂死的惨叫声还有金属兵器的碰撞声交杂在了一起，一阵响似一阵！
弓弦的响动又紧接着加入了进来，黄无忌早就把捏在手里当预备队的一个将，摆在了方阵之内的一圈环形车阵外面。现在2000余名战兵，人人都拿着步弓和神臂弓列阵而射。
而斡离不率领的铁浮屠一样也带着角弓和箭囊，现在他们也冲到了自家硬军之后。虽然前边已经杀得尸横遍地，但是后面的铁浮屠却一时无法加入搏杀。于是斡离不就让底下的铁浮屠拿出角弓放箭。
双方的箭矢和木羽箭，就在充满了血腥味道的空气当中密集交织，都从正在死斗的甲士头上飞过，然后狠狠的落在正在张弓射箭的甲士中间。
和上一波攻势时的情况不同，金兵这回真的豁出去了！完颜斡离不自己都冲上来了，自然也不会让下面的人省着气力。他手下的这个万户，现在是能上尽上……所以投入的兵力多达一万五千余人，其中大部分力量又压在了黄无忌所在方圆阵的正面。拼起人命来当然有了不小的优势，虽然双方的死亡数字都在飞速飙升，双方阵前的尸体也越来越多，但是胜利的天平，还是在慢慢的向金兵这里倾斜。
随着伤亡越来越大，宋军这边已经有点顶不住了，被金兵逼得一步步的后腿。但他们也没有奔溃，因为黄无忌早就有了准备。他这回摆出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方圆之阵”，方阵之内还套了个用大车围成的圆圈阵。圆圈阵上还留着许多处缺口，可以用塞门刀堵上。现在看见外围的方阵顶不住了，就挪开塞门刀，慢慢的让外面的人往里退。
与此同时，之前用梢砲发射猛火油坛子的砲兵们也改当起了掷弹兵，将一个个装了猛火油，塞了布条的小酒壶点了火往外扔，在金兵的人群炸出了一团团的烈焰，顺便还点着了不少翻滚惨叫的火人。
趁着金兵混乱的当口，已经被金兵压得喘不过气的宋军甲士，总算都挤进了车阵。
完颜斡离不这个时候也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挤到了一线……他就想看看宋军的车阵是什么模样，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可是还没等他仔细观察，忽然就听见对面有人用女真话大喊：“二太子！二太子！”
完颜斡离不一愣，抬头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却见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十余辆之前用麻布盖住的大车上的布正在被掀开，麻布下面盖住的就是一张张床子弩！而且所有的床子弩好像都对着完颜斡离布本人！
他刚想要往后退去，那些床子弩就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斡离步赶紧往边上闪开，还顺手拉过一个女真勇士想要用来当肉盾。可惜这个勇士块头太大，一下子拉不动。就在这时，一根短枪一样的大箭不偏不倚的猛一下扎进了他的胸膛……完颜宗望终于成了一串！

第102章 别高兴的太早，大金兵超凶的！
“二太子没了！为二太子报仇！和南人拼了……”
当已经“成串”的完颜斡离不瘫软倒地的时候，他耳边响起了让他听了都害怕的疯狂呼喊声！
什么叫“二太子没了”？什么叫“为二太子报仇”？
本太子难道就不能抢救了？你们这些铁浮屠怎么就不知道找了郎中来替本太子医治？
完颜斡离不这个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居然就是喊救命！可惜胸口这边传来的剧痛，似乎让他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张着大嘴，却发不出声，只是大口大口的喷血。一个铁塔一般的亲兵（就是那个斡离不想来来当肉盾的家伙）坐在地上，扶着完颜斡离不的上身，流泪满面，一边哭丧一边念念有词道：“二太子啊，二太子，您怎么就不往俺身后躲一躲呢？俺要替您挡住这一矛该多好啊！呜呜……”
完颜斡离不听了这话就气儿不大一处来啊！刚才拉他当肉盾的时候，这家伙不动如山来着，现在说这种漂亮话有什么用？
漂亮话当然是没有用的！
但是完颜斡离不的亲管猛安（就是那些下马铁浮屠）一旦发了狠要替他们的主公报仇，那可不好对付了。
在一片怒吼声中，这群披了双层重甲的下马铁浮屠，都好像发了疯一样，端平了长矛，飞奔着扑向宋军的车阵！
而这群发了疯一样的金兵首先撞上的，则是二三百个小号的猛火油瓶。这些猛火油瓶的大小和后世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瓶差不多，正好用来手投。这些瓷瓶在运输之前，就由军器监下属的猛火油作的工匠往里面灌好了猛火油，还用黄泥封了瓶口，就跟酒坛子一样。在使用之前，只要敲碎黄泥，再把事先撮成长条状的布条塞进瓶口，就可以点火投掷了。
这种小瓶装的“天火”烧起来虽然没有大坛子装着的天火那么猛，但因为是在阵前手投的，所以精确程度就高多了。直接可以把瓶子丢到金兵的甲胄上面，瓶子一碎，里面的猛火油就会溅在金兵身上，随即被燃烧的布条点燃！
这可是猛火油粘在身上烧啊！别说大活人了，来辆坦克也受不了啊！
上百个瓷瓶，顿时就砸出了七八十个火人，惨叫着在草丛当中翻滚，又点燃了附近的荒草。
冲锋的金兵铁浮屠顿时就阵型大乱！
但是那些没有被点着的铁浮屠，依旧蒙着头向前扑去，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杀到了车阵外围。
守在车阵内的宋军甲士也被逼到绝路上了，这圈车阵就是他们最后的倚仗，如果失去了车阵的保护，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全军覆没了！
黄无忌这个时候也下了望楼，带着亲兵就站在车阵北部的战线后面一边督战，一边投小天火瓶子。转眼只见，又是一二百个“天火瓶”砸出去，已经挤到车阵边缘的金兵人群当中，不停的冒出一团团的火球，被点着大活人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在人群当中翻滚。
但是活着的人非但不向后撤退，而且还发疯似的挺着长枪猛扑，摆出了一副要和守着车阵的宋军甲士换命的狠劲儿。
看见对面的金贼都跟炸了毛的野兽差不多，黄无忌就知道被自己阴成串很可能是大金国的菩萨二太子，所以他手下的亲管猛安才会发疯！
根据郭天女交待的大金军制，大金国菩萨二太子杀身成了串，下面的亲管猛安当然人人有罪！现在拼命不仅是为了替二太子报仇，还是为了替自己赎罪！
而黄无忌也得豁出去拼了，他要是落在斡离不的亲兵手里，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两边都已经豁出去拼了，车阵两边的战士一片片的倒下，转眼的功夫，双方的尸体就倚着车阵不停堆积，很快就在车阵两边堆出“山坡”。杀疯了的宋金两军的重甲步战之士，就踏着尸体，挥舞着刀斧和狼牙棒往上冲。
更有宋军将士将猛火油灌直接往尸体和车辆上砸，火油在车辆和尸体上流淌。忽然一阵金属敲打之声，在“山坡”上竭尽全力厮杀的数百宋军重甲马上转身就退，又些个干脆从“尸体山”上往下滚落。
“尸体山”上的金兵甲士则趁机往下猛冲，一个个都跟下山猛虎似的。
这个时候，一排火箭从宋军阵中射出，落在了“尸体山”，顿时就是一片火海，“尸体山”变成了“火山”。
看到大火起来了，车阵内的宋军甲士立即就在黄无忌的亲自率领下扑了上去。而那“背火一战”的三四百金兵甲士可都是铁浮屠！现在背后是大火，再往后看还有斡离不之死给他们带来的惩罚，还有什么生路？不如拼了吧！
于是这些人不仅没有因为大火封了退路而慌乱，反而激发了全部的凶性，竭尽平生气力，四下砍杀。长柄的斧子、狼牙棒掠过，顿时就将迎面的宋军扫倒了一片。
而宋军的重甲步兵，这个时候真的已经有点力竭了……这些都是“997”卷出来的兵，比起原来的“躺平兵”那是厉害多了。但还是比不了从小就抓“素质教育”的金兵铁浮屠！哪怕比凶狠、比生猛都不差多少，但是一比耐力就不行了。一边是几个月积累起来的耐力，一个是娃娃抓起的耐力，怎么比啊？
而披着重甲肉搏又是极为消耗体力的事情，所以黄无忌手下的重甲兵扛到现在，气力已经快耗尽了。而那些冲进车阵的二三百金兵铁浮屠却还生猛的不行，一边挥动又长又重的兵器击打对手，一边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
黄无忌无计可施，只好从车阵的其他方向抽调生力军投入面向金贼铁浮屠的这边，一直投进去2000重甲步兵，才把那两三百铁浮屠给压制住。
但也仅仅是压制！
现在是两方混战，不仅“天火”没法用，连床子弩都用不上，最多就是用神臂弓放个冷箭，但是金兵铁浮屠都披了双层重甲，即便挨了木羽箭，只要没击中要害，也能坚持一阵子。
而且这些人都已经快疯了，都不怎么觉得疼了，只知道拼尽全力厮杀。
另外，被大火阻挡的其他金贼的铁浮屠和重甲硬军，这个时候也取出弓箭往车阵里面抛射羽箭了。
顿时就是箭如雨下，不时有双方的甲士被覆盖而下的箭镞击中，不过因为车阵内的宋军比较多，所以中箭的也主要是宋军的战士。
黄无忌又马上集中了2000名手持弓弩（神臂弓）的甲士，也向“火山”之外抛射箭镞。
不知不觉间，黄无忌已经将车阵的东南西三个方向上的兵力都抽走了不少，他的全部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北面。
就在冲进车阵的那二三百金兵铁浮屠开始力竭，纷纷倒在了宋军的钝器和木羽箭下的时候，战场上的形势，再一次发生了突变！
大队的金兵硬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宋军车阵的东面，还把挡路的拒马枪、大木楯和铁蒺藜清理了一遍。
上千拐子马骑兵，则结成了冲击的阵型，开始向着宋军的车阵发起冲锋了。
这些骑兵虽然不是铁骑，但他们的冲击力依旧非常惊人！
已经变得薄弱的宋军防线上的甲士也没有后退，而是依托车阵，列出队伍，举起长枪和长柄的刀斧，拼死抗拒。
但是金兵的拐子马却丝毫不惧，直直的冲向车阵！
不少长枪和刀斧插进了战马的胸膛，但马比人要强壮，也更能忍耐创伤，哪怕是致命的伤害，它们也不一定会马上倒下。而且许多战马还是在跃过车阵时中招的，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它们依旧如泰山压顶一般扑进宋军的阵列。有些受伤的战马还发了狂性，在宋军的车阵当中好一阵猛冲猛撞！
而另一些战马则直接撞上了用绳索栓在一起的车辆，撞翻了大车，自己也扑倒在地，还把马背上的骑兵猛的甩了出去，砸进了宋军的步阵。
一时间，宋军车阵的右翼，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受惊飞奔的战马，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宋军甲士和决死作战的拐子马兵！
仗打到这个份上，黄无忌也知道顶不住了……而且他早就有了准备，这个时候马上给留守在车阵中央看守梢砲和猛火油罐的军将下令，让他们立即打碎全部的猛火油罐！
同时他还命令所有下马作战的马兵上马，又让人挪开了车阵西面的塞门刀，然后才下令鸣金撤退！
而他自己则领着骑兵冲向车阵中央，还让人把自己的牙旗和认旗立在那里，吸引从东面突破的金兵拐子马来冲。看见金兵骑兵纷纷靠近了，才带着手下向西奔逃，临了还没忘记丢下一个点着的火折子……火折子点着了猛火油、梢砲、大车，还有一地的荒草，燃起了冲天大火，掩护着黄无忌和他部下的步兵骑兵向西逃窜而去！
真是没有想到啊，一个死成串的完颜斡离不居然还能激励底下人打败黄无忌这号猛将！
此时金兵的凶猛善战，也可见一斑！

第103章 岳飞卖酒
战场上的形势，真的只能用瞬息万变来形容了。
不到一个时辰前，黄无忌还用床子弩把大金二太子斡离不阴成了“斡离串”，一时风光无二，前途大好。可谁能想到斡离不的亲管猛安突然发了飙，顶着天火猛扑黄无忌的方阵，拼着几百条性命不要，也要杀了黄无忌替他们的主公报了“一串之仇”。
还好黄无忌是个能刚能怂的“刚怂双全”之将，看到打不过，赶紧认怂逃走。而且还逃得有声有色……显然是个擅长逃跑的“撤退战术专家”。
因为逃得比较利落，而且跑之前还把自己的认旗、牙旗都挪到大阵中心放了把火，让人以为他誓死不退，自焚而死了呢！
所以那帮打胜了的金兵就没马上去追杀黄无忌和他手底下的败兵，而是往黄无忌认旗、牙旗的方向扑过去——他们得救火抢人夺旗！
可不能让黄无忌抱着旗帜自焚，要不怎么证明他们替“斡离串”报仇了？
当然了，出现这样的错误，也和斡离不“成串”后，他所管的万户暂时没人接盘有关。
斡离不的万户，其实是“自发”的在作战，特别是他所亲管的猛安，更只有一群谋克在指挥。
所以在打败了黄无忌之后，大家一下就没了方向，出现一点混乱和失误也是正常的。
不过他们的混乱没有持续多久，完颜阿骨打最小的兄弟完颜吾都补就拿着完颜阇母的金牌来接管“斡离串”留下的部队了。
因为完颜阇母的儿子们都不成器，所以今年才28岁的吾都补就成了完颜阇母的副手。在得知了斡离不“成串”之后，阇母立即就让小兄弟拿着自己的万户金牌来接管斡离不的军队。
新官上任的吾都补刚想组织手下发起追击，黄无忌率领的七八千丢盔卸甲的败军就已经和韩世忠派出的一个军方阵汇合了——韩世忠手头一共有六个军，他自领一个，他手下的大将解元、董旼、陈桷、王胜各领一军，赵楷的老部下向克也领着一军。
这六个军已经在五丈河以南，由北向南一字排开，全都列出了方圆之阵。在黄无忌兵败之前，这六阵宋军都来了个“其徐如林”，缓缓东行。现在看到黄无忌败下阵来，连忙来个“不动如山”。
不过刚刚和金兵脱离的黄无忌所部的骨干，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打了败仗当然是“其疾如风”了……跑得比风还快，没等吾都补调集部队发起追击，就已经和向克所领的一个军汇合了。
这下完颜吾都补也不敢贸然行事了……韩世忠麾下的六个军可是气势十足啊！
如果这六个军的战斗力都跟黄药师所领的那个军一样，那吾都补搞不好也有“成串”。
所以看见宋军阵型严整的吾都补就连忙收拢了部队，又找到已经气绝的“斡离串”，让人拔了还插着尸体上的大箭，又找了面大旗把尸体裹了裹，带着向西南转移了——他还得继续执行完颜斡离不和完颜阇母早先指定的计划，从五丈河南岸往西绕过开封府城，再折返向北去和大太子粘罕会师啊！
而在完颜吾都补和完颜阇母带领所部两万多人向着西南转移，脱离战场后不久，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的黄昏来临时，完颜吴乞买也向五丈河以北的部队下达了向北转进的命令。
他之所以命令部队向北撤退，并不是因为五丈河对岸的斡离不（他还不知道斡离不“成串”）、阇母撤出了战场，更不是因为刘彦宗的砲兵和挞懒的奚兵损失不小，而是因为完颜兀术派出的快马传骑已经到了陈桥镇，还带来了北路宋军主力很可能正向大名府而去的消息！
原来金兀术在今天中午就发现不对了……他派出去监视宋军小吴埽大营和平灵埽大营的哨探发现宋军大队出营后沿着黄河岸堤在北进！
这说明他们是要去打大名府啊！
所以完颜兀术一边带着部队往北赶，一边还向大名府和五丈河北岸派出了报信的传骑。
而吴乞买一接到这个消息，马上就着急上火了。
大名府可万万不能丢啊！
大名府城内存放着大量的粮草辎重，而且金兵东路军（之前由阇母、斡离不所领的军队）抢到的战利品，抓到的奴隶，也都存放在非常宽敞的大名府城内。
大名府要是丢了，那大金国的这次南征，真的是赔了个底儿掉……甚至连能否安然返回北方都不好说了！
所以完颜吴乞买才让接班人完颜斜也带着一个万户的兵力守在大名府……一个万户守大名府照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但是，大宋有了天火，还有了射程超远的梢砲！
这两样东西加上赵不破的勇武……大名要完啊！
所以吴乞买再不敢和韩世忠打下去了，赶紧收拢兵力，准备北上回援大名。
只要大名在手，他就还有机会拿下河北两路地盘，继续和大宋争夺中原。
……
河北，大名府。
当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傍晚。
天色已经相当昏暗了，而且还刮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北风，气温也在骤降，天空当中更是乌云密布，压得这座大宋北京大名府城中的人们，多少有点透不过气儿来了。
大名府朝西开的魏县门和观音门这个时候还大开着，并没有一丁点儿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很显然，完颜兀术派出的传骑，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还没有赶到大名府。
而这座大宋朝的北京城，已经被大金国占领了好几个月，城里城外还想着反大金迎王师的宋朝百姓，不是跑了就是让大金国给镇压了！
即便还有一些大宋官家的忠诚子民，现在也只好敢怒不敢言。
而在大金皇帝吴乞买率领的二三十万大军从燕京城浩浩荡荡的开到大名府后，这大名周遭的人心也起了变化，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地方上的士绅豪强，甚至是宋朝的官员投靠大金。
而留在大名府主持大局的完颜斜也对于这些投靠大金的宋奸，当然是来者不拒，又是封官又是许愿。而且还到处散布谣言，说什么开封府已经被团团围住，马上就要城破……以后整个河北都是大金天下云云的。
虽然是流言，但是架不住有人相信啊！
譬如大宋朝的知沧州事杜充就信了，在几天前就带着千把兵丁，押着一批在沧州搜刮来的粮草到大名府来投靠……还振振有词，他不是为了自己做官，而是为了沧州百姓！要求大金国的兵不要去沧州境内打草谷。
那么爱民的好官，完颜斜也当然是喜欢的不行，当即就给杜充封了个尚书左仆射，让他留在开封府当官，负责管理大金军占领的地盘。连大名府的民政，也都一并交给他管理了。
而杜充新官上任之后，当然要好好的表现一下，所以就派人去大名府四乡贴安民告示，告诉大家伙大宋已经灭亡的好消息，还让下乡躲避的大名府城内的百姓都回家安居。还宣布大名府城内的各种商税免征三个月……欢迎大名四乡的百姓入城贩卖土产、果蔬、家禽等物。
大金国不仅不收税，还保证大家的安全，而且还保证谁买东西都给钱！
这段时间是秋收啊，大名府四乡的百姓总有一些物产可以发卖，而且他们也需要从大名府城内买一些茶盐布匹回去。
不管怎么样，总得让大名府的市面赶紧好起来，这样才能忽悠更多的人来为大金国效力啊！
而在杜充的欺骗政策之下，这几日还真有不少在乡下躲不住的大名府百姓、士绅开始回城，入城做买卖的乡民和小商人也多了起来。
杜充为了方便大家伙出入，还特意延长了魏县门和观音门开放的时间，现在虽然都傍晚了，但是大门还没有关闭。
不过因为城外不怎么太平，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出城了，那些发卖完物品的乡民和商人，都情愿在城内找地方眯上一晚。
但还是有一些远道而来的商民，推着独轮车，扛着大包小包，挑着担子，朝着两座还未关闭的城门涌来。其中就有一队卖酒的客商，不仅有几十辆人推的独轮车，还有驴子拉着的大车，车上装满了一筐筐的酒坛子——不是那种大坛子，而是小号的坛子，一坛子最多就装个两三斤酒，坛子口还包着长长的红布，看着他特别醒目，一看就知道是好酒！
当先还有一条长大汉子，二十许岁年纪，面白无须，眼睛一大一小，穿着件绸缎长袍，手里还擎着一面大旗，旗子上刺着三个大字“岳台酒”！
对，是岳台，不是茅台，因为卖酒的商人姓岳名飞字鹏举……对，就是那个岳飞岳无敌，不知怎么的，现在不当官杀贼，而是改行下海创业卖酒了。
岳飞卖的酒，自然是相州名酿岳台酒了……而这个岳台酒的味儿还是有点怪，非常冲，闻着就让人晕乎，也不知道是怎么酿出来的？

第104章 这酒得点上火才能喝！
现在已经日近黄昏，大名府城朝西的魏县门和观音门也很快就要关闭，所以还在城外的客商都急着进门。化身为相州岳台酒肆少东家的岳飞也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迈开双腿，走得飞快。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操着大名、相州一带口音的汉子，一边大呼小叫，一边紧紧跟上。不多时，就顺着人流，直来到观音门的吊桥之前。
大名府城那可是大宋京城级别的雄城，城高墙固自不待言，这护城河也是又深又宽，而且还连着漳水和北流的黄河，水流极为充沛。每年丰水的季节，护城河宽得都快变成护城湖了，大名府城则变得犹如一座位于孤岛上的城堡。
因为护城河非常宽阔，所以架设在护城河上的木桥也是极长的。这木桥也不是寻常的吊桥，而是个木板桥和吊桥的组合。在木桥靠近大名府城墙这段，桥面是可以吊起来的。而其它部分则是夹在桥墩上的厚厚的木质桥板。这桥板是可以拆卸的，遇到战时可以一拆了之。拆完了桥板之后，大名府城就真的变成个“岛城”了。
而在大名府城的护城河内，去城十步的位置上，也立了羊马墙，厚六尺，高五尺，极为坚固。不过羊马墙上面并没有立叉排木，墙内也没有护门墙……至少在观音门外是没有护门墙的。
借着昏暗的光线，眼力极佳的岳飞远远的就能看见观音门的城门大开着。一队金兵，正把守着城门，盘查进出往来人等。
不过这些金兵看着也不大正宗，多少有些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来。他们估计是王伯龙麾下的汉儿军。
这个王伯龙也是辽国汉人，本是啸聚山林的山贼，在阿骨打起兵反辽后就带着部下去投靠，算是大金的开国元勋。现在是大金国四个汉儿军万户之一（还有三个分别是刘彦宗、郭药师、韩常），还领着某个节度使和大名府兵马都统的官职。
根据大宋亲征行营掌握的情报，大金国的辽东汉儿军万户王伯龙现在正领着所部兵马跟着完颜斜也混。
不过他的两万余人并不都在大名府，约有半数驻扎在大名府以北黄河沿岸的城堡当中。这可是替金贼守着退路啊！
这等受信任的程度，可是远远超过了刘彦宗、郭药师和韩常！
可是这些城池大多没有什么油水，只有大名府城比较肥……可是大名府是完颜斜也亲自看着的，要抢也轮不到王伯龙的人啊！所以王伯龙手下的这些人没什么干劲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被王伯龙派到观音门、魏县门看大门的汉儿军兵将，多少还是有点油水的……可以向进进出出的客商要点钱。不过也不敢多要，要多了就怕让完颜斜也知道。
现在的大金国法度森严！皇帝窃了国库里面的钱都要打屁股，他们这些当喽罗的敢在谙班勃极烈的眼皮底下大肆索贿捞黑钱，那就等着砍脑壳吧！
而且现在也没多少有油水的大商队会来大名府做买卖啊！别看进进出出挺热闹，不过就是大名府周遭的乡民弄了点果蔬米面家禽进城去卖，每个人就那么一点儿东西，都给抢了也不够填牙缝的。
所以那些好不容易从王伯龙那里捞到一个看大门的“肥差”的辽东汉奸兵忙活到傍晚快要关门的时候，一准是无精打采的……早上的时候兴冲冲的来，到中午的时候则是望眼欲穿盼人来，熬到晚上快收工了则发现没捞到几个，还得拿出一部分往上送，这个心情能好吗？
不过当这群没有什么精神的辽东汉儿兵看见岳飞带领的车队时，精神头马上就来啦！
这一坛坛的是酒吧？
那么多的酒，一定是个肥羊，卖酒的都有钱啊！总算遇到肥羊了，想想都开心啊！
所以当岳飞和他的近三百手下，押着着百余辆“酒车”轰隆隆的压过长桥，抵达浮桥出口处时，观音门的城门洞里，已经站满金兵了。
不仅守门的兵都来了，连在观音门城楼上看守的兵，也都兴冲冲的下来了……上百车酒啊！
且不说能刮多少油水，一人搞个一小壶酒过一把酒瘾总没问题吧？
这些日子守在大名府这个鬼地方，居然连口酒都喝不着，嘴巴里面都快淡出鸟来了，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当岳飞大摇大摆的通过吊桥口的时候，一个辽东汉儿军的小军官已经带着几个手下迎了上去，招手让他们站住：“哪里的厮鸟？来大名府做甚？”
岳飞用大小眼瞪了那个汉奸军小头目一眼，那小头目顿时就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腿肚子都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岳飞身后一个看着老实巴交的青年已经一手捧着个小酒坛子，一首拿着个刚刚点燃的火把，满脸陪笑的走上前去：“俺们本是在汤阴县开酒肆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扒了黄河大坝……”
“大胆！”那汉奸军小军官骂了一句，“扒黄河是咱大金国的粘罕大太子！粘罕大太子那么辛苦，远道而来，扒个黄河算什么？”
那老实青年忙改口道：“对，对，您说的对，这黄河扒得好，扒得好，这黄河大坝早就该扒了……”
那汉奸军官哼了一声：“还是说你的吧……好好的怎么就来大名府了？”
那老实青年道：“大水淹到了汤阴县，酒肆的买卖坐不下去了，好在还有几千坛窖藏的相州岳台酒……本想运去安阳发卖，可是听说安阳那边也淹了水。又听说大名府这边的大金国用了俺们相州的老乡杜相公当宰相，要行仁政好好治理天下了。所以俺们就雇了船，把酒运来大名府了。”
他这瞎话编得漏洞不少，有点脑子的人一准能听出不对。不过也没关系，有足够的天火在手里，会不会说瞎话根本不重要。有谁觉得不对，放天火去烧一下，问题不就解决了？
而那汉奸军官也不在乎瞎话，他只在乎酒……只要酒给够了，别的事儿都好说。
“你这个酒怎么喝啊？有没有毒？本官要检查！还有……你这酒店味儿怎么那么奇怪呢？”
“这酒得点上火才能喝出滋味！”
说话的是岳飞，他这个时候也一手捧着一个小酒坛子，一手拿着个火把。
“点上火怎么喝啊？”那汉奸军官事到临头了，还在想酒喝呢。
岳飞笑了笑：“你看好了！这酒得这么喝！”
说着话，岳飞就点上了酒坛子封口外面包着的长长的红布，然后托着酒坛子的那个胳膊就用足气力往外一推！然后就看见这酒坛子拖着燃烧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最后猛地撞在了一个守在城门口的顶盔贯甲的汉奸军小头目身上，那小头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那酒坛子就哗的一声碎裂开了，然后那小头目就忽然变成了一个火人！
火人一开始还嚎叫着乱转，但是转了没几下就扑倒在地，满地翻滚，滚了几下之后，就再没动静了……看来是活活烧死了！
站在岳飞身边的那个汉奸军官都傻眼了……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这酒怎么还能把人烧死？这，这也太烈了吧？这么烈的酒，能喝进肚子里去吗？
没等他想明白，又有二三十个的被点燃的酒坛子已经飞出去了，全都飞向了聚集在观音门外和门洞内的金贼汉儿军兵丁。扔得都挺准，显然是练过的，酒坛子纷纷碎开，然后大火顿时就在这些兵丁当中烧起来了，还有好些个兵丁也烧成了个火人，发出一阵阵嗷嗷的惨叫声……烫啊！烫死啦！
不过也叫唤不了太久，因为很快就会烧死的！
岳飞丢完了一个酒坛子后，并没有继续去拿坛子在丢，而是把火把交给身边一人后，从自己背着的包袱当中抽出两柄四尺多长的四楞锤。紧接着就见铁锤飞舞，血花溅起，那汉儿军小军官连呼喊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甚至都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铁锤砸破了脑袋，一命呜呼了。临死都没喝上一口……
在岳飞身后，至少有上百条汉子都和他一样，从扛着背着夹着的包袱里面抽出各色各样的兵刃，然后也大声呼喊：“吴乞买已死，大宋天兵已至，降者免死！”
喊完之后，岳飞就舞动双锤，当先一个，直扑观音门前已经在一片天火之中乱成一团的汉儿军甲兵扑去。而他身后的百十精锐，也跟着一起向前猛冲！
此时此刻，挤在观音门外的汉儿军人数虽然不少，但他们突遭天火打击，已经烧死烧伤了一些，而且领头的谋克已经给烧死了，剩下的人也群龙无首，根本不是如下山猛虎一样的岳飞等人的敌手！
与此同时，在距离观音门不算太远的魏县门外，相同的事情也几乎同时发生了，只不过这一次带头发难的是郭天女、董金刚、董罗汉三人。他们仨也带着二百死士，推着百余辆酒车混到了魏县门外，发起了奇袭！

第105章 大宋有妖！
由于大名府的城池实在壮丽雄伟，完全超出了女真人的想像，所处的地形居然还非常险要（因为黄河改道的缘故，现在的大名府城就夹在现今的黄河河道和一条黄河故道之间），就是一副固若金汤的模样儿。再加上负责看守小吴埽、平灵埽宋军大营的完颜兀术派出的传骑今儿中午到了大名府城，报告了宋军主力南下的消息（完颜兀术中午派出的传骑现在还没到），所以坐镇大名府的完颜斜也就有点掉以轻心了。
同时，完颜斜也还想将大名府打造成新的大金南京城，以便将来他可以长久的居住在这座雄城之中，一边就近指挥对宋战争，一边笼络中原士人为大金所用。而这就需要保持大名府的繁华和民生了。毕竟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需要大名府充当后勤转运中心和军需物资的生产基地，大名府太萧条了可不行。
而把大名府妆点的繁荣一些，也有利于吸引中原的汉奸士人来投靠——要不然都是皇帝寨、相国寨、太子庄、公主屯的，谁还来当官？在家乡盖个堡坞当土豪不就得了，还省得受金贼皇帝的鸟气。
结果就造成了大名府进进出出的闲杂人等不少，同时防卫又有点松懈，给了岳飞、郭天女他们混城的最好机会。四五百脱下重甲的精锐（其中打头阵的战士都穿上了锁子甲），带着二百车“酒”，毫不费力的就混入了入城贩卖农产品的乡民队伍当中，直到逼近城门才陡然发动，打了魏县门和观音门两处的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两处城门的守卒，都没见过猛火油，所以看见一个小小的酒坛子往人身上一砸就能把个大活人砸成个大火人……一下就懵逼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法火球术啊！
宋军当中居然有人会妖法，这仗还怎么打？大金兵都是肉骨凡胎，哪怕最生猛的生女真壮士，也不过是比常人更野蛮，更健壮而已……遇到妖人，还不是一样没有办法反抗？
这妖法攻击，根本不是蛮力可以抵抗的！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反正在一片火烧活人的恐怕气氛中，就有人大呼起来了。
“不好啦，南人的大兵来啦！南人会妖法，南人有天火……”
又是大兵，又是妖法，又是天火……王伯龙手下的那些汉奸兵哪儿还敢硬扛？
而且也扛不住啊！
这要能扛住还当什么汉奸？王伯龙自己杀去上京，夺了鸟位，自己当官家不爽吗？
就趁着魏县门、观音门两处的汉奸兵乱成一团的时候，挥舞双锤的岳飞和舞着一把丈三“火枪”的郭天女已经当先杀入了魏县门、观音门的门洞。所谓的“火枪”，并不是赵楷开了金手指发明的火绳枪或是燧发枪，而是一把从金兵手里夺来的丈三长枪，长枪的头部浇上了猛火油，然后用火点着了，变成了一柄燃烧中的真火枪！
刚刚被“火球术”砸了个晕头转向的金贼汉奸兵看见一个舞着火枪的高大女子，想到的当然还是神仙鬼怪之类的事儿，还有反应比较快的汉奸已经抽出弓箭，急急忙忙射了郭天女一箭，正中她的胸膛，却没有扎进去，而是一下弹开了！
这可把汉奸们吓坏了，谁也没想到郭天女穿着的长袍里面套了锁子甲，而且赵楷还让人在郭天女的锁子甲上镶嵌了铁片，护住她的胸膛和腹部，将锁子甲变成了防御力更强的板链甲。刚才金兵射出的羽箭正好打在铁片上，当然就弹开了。
可是目睹这一场面的金贼并没有想到郭天女的衣袍下面还套了板链甲这种防御力极强的甲胄，还以为这个舞着火枪的女人就是个刀枪不入的妖女呢！
被惊吓到的金贼汉奸兵一边撒腿就跑，一边张开喉咙惊呼：“妖女厉害，刀枪不入，还会喷火……快跑啊！”
好嘛，刀枪不入，还会喷火！就差长了翅膀飞上天了……
“杀金贼啦！大宋天兵已到！”
“吴乞买已死，大宋打胜了！”
如雷的吼声在郭天女身后响起，这是董金刚和董罗汉两兄弟在咋呼，两个大嗓门都披了锁子甲，一人一条夺来的长枪，也都在长枪头部浇了猛火油还点着了火，看着也是俩大妖怪！
三个妖人一起带头冲锋，后面还有人不停的往城门洞里投掷猛火油罐，烧得门洞里面的金贼哭爹喊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郭天女这个妖女在喷火！
这下守门的金兵哪儿还有斗志？
宋军连刀枪不入的喷火妖人都出动了，他们还打个屁啊，赶紧跑吧！
有的金兵还想关上城门后再跑，可是这城门如此厚重，根本不是顷刻之间能关得上的，结果没等他们关上门。郭天女、董金刚、董罗汉三个妖人已经冒着熊熊燃烧的天火杀进来了，三条吓人的火枪上下翻飞，杀得门洞之中的金兵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城墙垛口上还有一些金兵，这个时候已经取出弓箭往城外放箭了，但为时已晚。此时城门洞已经被宋军给抢了下来，而且那些推车的宋军壮士都从大车、独轮车上取出了圆盾顶在了头上，现在就等城门洞内的大火熄灭，便能推着大车进城了。所以从城头上射下来的羽箭根本伤不着几个宋军壮士，倒是射死射伤了不少乡民和客商。
而由岳飞、郭天女、董金刚、董罗汉等人率领的死士，则毫不犹豫的直扑入城，转眼间就杀散了守门的士卒。
在观音门这边，岳飞始终冲在最前面，他的长袍下面也套着件锁子甲，虽然没有郭天女的那件坚固，但也能挡住利刃，挡一下箭镞。在冲杀的过程中，岳飞也没红着眼不管不顾，而是非常冷静的捡了一顶铜盔套在头上。防护工作做好后，厮杀起来就更没顾及了。双锤舞动，带起一片片的血光，当面对金贼就没有一合之敌。转眼的功夫，就杀透了城门洞，冲到了大名府城中。
入城之后，岳飞发现观音门内没有挖里壕也没有修建里城，甚至连道栅栏都没有修，完全是一副不设防的模样！
也就是说，奇袭大名府已经成功了！
这个时候，他身后的宋军死士，也纷纷大吼着杀了进来，其中的一些人还夺了金兵的长大兵刃、头盔、盾牌和弓箭，把自己完全武装起来了。
而在城墙之上，还有一些金兵的士卒军官，一边往下射箭，一边惊呼示警，还有人敲响了报警的铜钟。
岳飞听见了钟声，知道城墙上还有金贼，就左右看了看，寻到了上城的马道，于是就对左右道：“跟着俺，冲上城墙……此战的头功就是俺们的了！”
百余名壮士，都大声呼喊：“登城杀贼啦！”
岳飞也吼了一声，收起了一柄四楞锤，又取过一柄长枪，然后单臂夹着长枪，就往马道入口处飞奔。他的手下也都一起发喊，跟着就往马道上冲。
此时城楼上的守军也知道宋朝的“妖人”要上来了，也都往马道和阶梯口涌去。到了地方后，就用手中的步弓不停向下抛射羽箭。
但岳飞这个时候已经冲了上来，手中的大枪横扫，顿时就将几个挡路的金兵挑翻，接着又用足力气把一支丈三长枪当成了标枪投掷出去，一下就扎穿了一名金兵小头目的胸膛。剩下的金兵也被他的豪勇给惊吓到了，看见他舞着双锤杀过来，还有谁敢抵挡？全都四散奔逃。
岳飞手下勇士看见自己的老大勇猛如斯，一个个都来了劲头，呐喊着发起了冲锋，追杀起了奔逃的金贼汉奸兵，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观音门城楼给抢下来了。
与此同时，观音门城门洞内的大火也熄灭了。所以刚刚被堵在外面的那百余辆“酒车”也马上入了城，那些推车赶车的宋军战士不仅自己又推又拉，还招呼周围受了惊吓的大名四乡之民一起帮着推车！
你们这些百姓翘首盼望的王师回来啦，而且还学会了喷火的仙法，你们还不赶紧用实际行动来迎王师？
岳飞这边以力服人，杀得金贼汉奸兵哭爹喊娘。而在魏县门那边，郭天女、董金刚、董罗汉三人则是一边杀人一边攻心。
“降者免死！”
“降者还能当大宋的官军！”
“金贼皇帝都死在开封府城下了，被天火烧了，老惨老惨的……”
“快投降吧，再不投降就要放天火来烧了！”
他们仨都是东北人，跟着他们来扑城的宋军死士当中也不少是常胜军过来的“改造兵”，这会儿都用辽音呼喊劝降，王伯龙手下的辽东汉儿军官兵顿时就动摇了！
金兵宋兵有什么不一样？总归是拿钱吃粮帮着砍人……他们之前当金兵，无非是因为女真人的刀子更锋利，跟在他们身后油水多，风险小。
但现在宋人都成“精”了，会喷火，会用火球术，这可不是刀子快就能对付的敌人了。
所以弃暗投明正当时啊！

第106章 完颜斜也，快去斗天兵啊！
“吴乞买皇帝死了，大金国要完！”
“大宋有了会喷火的天兵，把吴乞买烧死了……”
“天兵进城了，赶快投降啊……降者免死！”
“快跑啊，宋国的喷火妖人进城啦！”
当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的夜色降临的时候，大名府城西南一块，惊呼大喊之声已经响成了一片。而且这呼喊声还不仅是用汉语喊出来的，还有人用女真语在呼喊。
有一部分金兵似乎还倒戈投靠到了大宋天兵那边，还有些大名府的百姓看见这次打来的天兵真是厉害，所以就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抗金大业……当然了，还有一些不肖之辈，则忙着趁火打劫！
一时之间，整个大名府城之内，人心军心，全都乱成一团。
观音门和魏县门内外的百姓、乡民和客商，听见这一阵响似一阵的呼喊声，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不知道是朝内城的方向逃去为好，还是跟从会喷火的王师去和金贼拼了，还是干脆就这样逃散跑路为上？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群穿着刚刚从死掉的金贼汉儿军兵丁身上拔下来的盔甲的大宋天兵已经气势汹汹的下来拉壮丁了！
不拉壮丁不行啊！赵楷的主力今儿上午才离开小吴埽大营，有一百二十多里路要赶呢，明天下午能到大名府就不错了。
虽然赵楷会让一部分精锐骑兵先行，今天晚上一定能到大名府。可今晚的这个时间跨度可不小……而现在才刚刚天黑！
所以根据行军参议司的计划，岳飞等人突袭观音门、魏县门得手后，就得尽可能的拉点壮丁上城助战。虽然赵楷所建立的行营军纪律严明，号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但是壮丁还是要拉的！
唔，保家卫国可是大宋子民的光荣义务啊！
“官家说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你们这些老匹夫、小匹夫一个都别想走，全跟着俺们上城去助战！谁敢不从，哇呀呀……”
哇哇乱叫的人是董金刚，他刚刚奉了郭天女的命令下了魏县门城楼来拉壮丁。
到了城门之外，马上就命令一群手下，包括刚刚反正当墙头草兵把一群晕头转向的老百姓给包围了。还说他们都是匹夫，要为天下兴亡负责！
“这位太尉，我们不是匹夫，我们是读书人啊！”
马上就有几个儒生打扮的男子不干了……他们可是读书人！这次是受了杜相公的邀请入城去做官的！
现在官没得做，还给人拉去充军了，这怎么能行？
董金刚瞪着那几人，沉着声道：“什么？你们是读书人，不是匹夫？哦，官家也说了，读书人的责任更大，等会儿金贼来了，你们几个就当选锋，第一批冲锋！”
他虽然投靠了大宋，但骨子里面还是个辽人，没有重文轻武的概念，反而觉得武夫更值钱！
现在当然不会放过这些有手有脚的读书人了……有手有脚就可以抗金啊！
哦，也不是所有有手有脚的人都能抗金，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书生一听要当选锋，当时就晕了！
董金刚看着也有点急了，“别，别晕啊……你个读书人怎么那么胆小？你读的是什么书啊？有没有学过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成仁取义的机会就在眼前，还晕个鸟！”
不过他也不能放过这个读书人，还是招呼左右道：“快过来，你们几个匹夫快过来，把这个晕死过去读书人扛上城头去……待会儿他要成仁取义！”
身为怨军出身的军头，董金刚在拉壮丁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当然知道规矩……拉一个是一个，一个都不能放过啊！
而在观音门外，岳飞的汤阴老乡王贵，就是刚才帮着岳飞忽悠金兵的“老实青年”，这会儿也带人来拉壮丁了。
不过他没有遇到读书人，而是遇上了个富商……这家伙一身农民打扮，带着十几个挑着谷子的手下，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人，却没想到谷子下面全都是盐！
这就是个贩私盐的奸商啊！
奸商当然不肯去抗金了，于是一个银锭就塞到王贵手里了。
王贵一板面孔，一脸正色，“你个奸商什么意思？想行贿本官吗？没有用的，本官是不怕死的……待会儿上了城头，你就负责举盾牌！不过你的手下都颇为精壮，应该会射箭吧？都得给本官力战！”
那奸商哭丧着脸，指着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太尉，这是，这是草民的小妾，不会射箭的……”
“什么？女的？”王贵扫了那人一眼，“女的可以负责救治伤兵……也拉走！”
这壮丁拉得也没谁了，也不管是乡民还是士大夫，不管是奸商还是女眷，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拘上了观音门和魏县门的城头，还真的是一个都别想跑啊！
……
大名府是一座周长48里的雄城，只比开封府稍微小一些（开封府周长60里），而且还有外廓、内城、宫城等三重城墙。在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傍晚遭到突袭的观音门、魏县门距离完颜斜也居住的大名府宫城很远，消息传递有个过程。
所以这位大金国的谙班勃极烈现在还不知道会喷火的大宋天兵已经打进来了！
而且这位谙班勃极烈的身体并不好，最近一直在生病……要不然他是都元帅，攻打开封府的这一役该由他去指挥，而不是让他的兄长皇帝吴乞买上阵。
今儿下午他就喝了杜充给他找来的一个郎中开的药，喝完之后人就犯了困，所以这会儿已经躺下了，昏昏沉沉的都快睡着了。
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寝宫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一个穿着白色丝绸长袍的女孩子风风火火发闯了进来，带着哭音，大呼小叫道：“五叔，五叔，不好啦……南军打进大名府城了！我爹爹他……”
完颜斜也眯着眼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他的侄女完颜燕。这位吴乞买的十二闺女，并没有跟着她爹去打开封府，而是留在了大名府。不过也没住在宫城内，而是在大名府的外城（大名府内城很小），靠近漳水的地方（位于城西）选了处豪宅，赐给她当了公主屯。
这个公主屯可比完颜燕在会宁的那个屯子好太多了，那可真是雕栏玉砌，楼阁林立，花园里面还种了许多漂亮的花草，还有一个可以游泳的池子……夏天的时候脱了衣裳在里面游水可舒服了。
另外，她的公主屯附近还有几条非常热闹的街道，开了各种各样的铺子，好吃好玩的东西多的不得了……她现在也有点钱了（是那个杜相公送的），所以一有功夫就会去逛街购物，日子过得真是太开心了。
今儿“天兵天将”打来的时候，她就在魏县门内的一条大街上的饭馆里吃饭，恰好目睹了天兵夺门的战斗，还听见了“吴乞买之死”的谣言。
在见识了天兵的厉害之后，这个十二公主就飞奔到了大名府的宫城，向她的五叔完颜斜也报信儿了。
完颜斜也被这消息惊了一下，又看见完颜燕脸上的泪痕，忙追问道：“师姑儿（完颜燕的小名），你爹爹出什么事儿了？”
“我爹爹被天火烧死了……”
完颜斜也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吼起来了：“师姑儿，你胡说什么？”
完颜燕被他一吼，眼泪就滚下来了，还没回答斜也的问题，外面就传来了报警的钟声。
伴随着钟声，斜也还听见了隐约的呼喊之声。
这下完颜斜也也知道不对了，他也没功夫再和完颜燕说话，也没了困意，马上就从卧榻上起来，顺手撩起件袍子往身上一披，然后就大步出了寝殿，到了外面才发现已经有几个猛安到了，他倚重的宰相杜充和万户王伯龙，还有他的儿子完颜阿虎里也都来了，一个个都面色凝重，一看就知道不好了。
“爹爹，出大事了……宋人的兵将混进观音门和魏县门了！”
向完颜斜也报告的是他的儿子阿虎里。
“什么？王伯龙！”完颜斜也一下就火了，怒视这王伯龙，“怎么回事？守观音门和魏县门的不是你的人吗？”
王伯龙也急得满头是汗，听斜也一问，赶忙解释道：“陛下，臣已经问过了……混城的宋人着实厉害，他们有一种酒坛子一样的利器，砸在人身上就会起火，把人活活烧死！”
完颜斜也一瞪眼珠，“你说什么？什么就把人活活烧死？你胡说什么？”
“五叔，侄女在魏县门内亲眼见到那火器了！”完颜燕也跟来了，听见王伯龙说起“猛火油罐”，就大声说，“那东西的确厉害，一烧一大片……另外，混城的宋人兵将也骁勇过人，王万户的手下根本抵挡不住！
另外，另外，那些宋人还说，还说我爹爹在开封府兵败，被天火烧死了！呜呜……爹爹……”
这下完颜斜也的寝殿之外可就鸦雀无声了，完颜吴乞买死了？真的假的？还有那个天火……应该怎么破啊？

第107章 天兵天火斗金贼！
一群女真人加上一个在东北那旮瘩落草出身的王伯龙举行军议，当然得说女真话了。而与会的杜充杜相公却不懂少数民族的语言，所以压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直到完颜斜也想起来这个杜充是从宋朝那边跳槽过来的贰臣，很可能知道天火是怎么回事，于是就让王伯龙去问。这杜充才知道金人居然着了猛火油的道……
“回禀谙班勃极烈，”杜充哭丧着脸道，“宋人用来偷袭观音门和魏县门的火器不是什么天火，而是装在坛子里的猛火油。”
“猛火油？”王伯龙听说过这玩意儿，“什么是猛火油？”
杜充回答道：“猛火油就是一种产自西北地下的火油，其中的上品透明无色，看着有点像水，但是非常容易点燃，而且烧起来很猛，因此被人称为猛火油。
早在五代乱世的时候，中原汉人就会用这种猛火油打仗了，还造出了会用猛火油喷火的猛火油柜用于水战。在西贼兴起后，陕西沿边五路和河东的府麟路就开始将猛火油用在守城上了。不过这种猛火油在野战和攻城当中的作用不大，要不然西北的战事也不会拖延那么多年了。”
杜充还真是知无不言，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王伯龙，王伯龙又把这些话翻译成了女真语。
当然了，杜充并不知道有配重式抛石机，当然也就不知道猛火油现在也能用在攻城战当中了……不过完颜斜也还是弄清楚“天火”到底是什么？
只要不是和法术有关，那完颜斜也就不怕了……猛火油罐再厉害，也不会插上翅膀在天上飞啊！靠手投或是梢砲扔，又能扔出多远？50步、100步就顶天了，根本伤不到他这个谙班勃极烈的。
他这个谙班勃极烈身边有一整个亲管猛安保护，还能让敌人在50步100步外把梢砲架起来？
他不会在亲管猛安的保护下转移阵地吗？
如果天火是法术，那他就得赶紧跑路回东北老家了！
完颜斜也可不蠢，他是不会和能踩着飞剑或是骑着一条会喷火的龙在天空当中乱飞的敌人为敌的。
听完了王伯龙的叙述，完颜斜也终于放心了，表情也恢复了庄重沉稳。
“我已经明白了，”完颜斜也笑着道，“宋人无非用猛火油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可那又怎样？我大金兵威之胜，岂是区区几个猛火油坛子可以压倒的？最多也就是受一些小挫，不会伤及根本的！”
说着他又瞄了一眼眼眶中噙着泪花，肩膀和胸脯还一抖一都的完颜燕，笑着道：“皇帝陛下更加不会被猛火油这样兵器所伤……猛火油坛子能丢多远？皇帝陛下万金之躯，怎么可能如此靠前？宋人宣称我大金皇帝被猛火油所杀，无非是攻心之策，想让咱们不战自乱，咱们可不能上当啊！”
完颜斜也到底是和阿骨打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不是那么好骗的，一眼就识破了赵楷的行营参议司制定的攻心之计。
而且就算吴乞买现在真的烧成了灰，完颜斜也现在也得让他装活以稳定人心——这装活之计，完颜斜也一样会用的！
他这番话一出来，原本浮动的人心，就算安定下来了，连完颜燕都不哭了。
看到人心已经稳了，完颜斜也笑着又道：“既然宋军敢偷袭咱们驻守的大名府，那咱也别客气……”他陡然提高了嗓音，“咱们得叫这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宋人知道咱们大金国的厉害！”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就说皇帝亲率的大军，现在已经攻入了开封府城，现在正和宋军打巷战……现在这支偷袭大名府的宋军，就是宋国官家赵楷的拼死一博，想迫使皇帝陛下回军，但这是不可能得逞的，因为大名府有我完颜斜也！”
他吸了口气，语气相当阴沉地说：“此战干系重大，诸军都要竭尽全力……否则，休怪某家翻脸不认人！”
他这话当然是说给王伯龙和杜充听的……无论如何，头阵都得他们的兵去打！
……
大名府，观音门魏县门一带，随着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深夜的到来，金兵的反攻突然开始了，而且反攻的力度极大，厮杀从一开始就进行的极为惨烈。
岳飞、郭天女他们不仅占了火器犀利的便宜，而且还占了个出其不意的大利，一开始就将观音门、魏县门的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观音门、魏县门之间的距离又比较近，只要控制了两座城门楼，便能很容易的将两座城门之间的城墙也控制下来，从而形成一个连片的防守区域，节省了不少兵力。
不过岳飞、郭天女在观音门、魏县门之间布设防御的同时，突然遭到打击的金兵也得到了喘息和重整的机会。
当九月二十一日的亥时即将到来的时候，观音门、魏县门以东和以北的夜色当中，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这是完颜斜也的忽悠起效了！
而在这之前，王伯龙和杜充所部的金兵汉儿军士卒，已经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向着观音门、魏县门聚拢过来了……他们已经得到命令，一定要在宋军的后续部队到达之前，将这些卑鄙无耻的偷袭者全都消灭干净！
否则，王伯龙就得军法从事，杜充也绝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这两个大汉奸也不敢怠慢，全都竭尽全力鼓舞士气，空头的许诺不知说出去多少，总算是稳定了军心，下面人也愿意上战场拼一把了。
而金兵只要能合上城门，凭借大名府城的坚固，哪怕小吴埽、平灵埽一带的赵不破部全数北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从二十一日亥时开始，城门争夺战，就再一次在观音门、魏县门内和观音门以南，魏县门以北的城墙上展开了。
这回双方都拼上了性命！
从亥时开始，金兵就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内投入了超过10000名战兵，打起了人海战术，一波波的往上冲啊！
而岳飞、郭天女两人的总兵力加一块不到1000，哪怕临时拉了壮丁，也拿不出2000人。但他们占了极大的地利。
而且他们还有大量的天火酒坛子可用。所以也打得极有声色，在观音门、魏县门左近打出了一片火海，烧得决死进攻的金兵哭爹喊娘。
不过还是有相当部分的金兵顶着天火冲锋，冲到了宋军兵卒的跟前！
双方近战开始后，天火可就用不上了。
宋军扑城士卒，为了伪装成百姓客商，大半未曾披甲。之后虽然扒了不少死人穿过的“二手甲”披上，但也还是甲胄不全。
他们在和披着两层厚甲的金兵交战时极为不利，几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但是站着的人，且依旧死战不退！
在观音门处，岳飞两手持着的兵刃，已经换了一柄长柄战斧。和几名持着长枪、弓箭、倒牌、猛火油罐的甲兵形成了个“战斗小组”，在城墙之上左冲右突，所过之处都能留下一堆堆的尸体……主要是敌人的尸体！
真是勇冠三军啊！换别人上去，真不一定能顶得住啊！
城门楼下面，人数多了不少的金兵，除了轮番上城拼命的，还有不少人张弓而射，拼命把羽箭射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却都被护着岳飞的刀牌手替他挡下，他们几乎是豁出自己的命在保护岳飞！
一名刀牌手被射倒，就立刻有人补上！
岳飞已经杀得发了凶性，仿佛要把前一世所受的委屈，也全都发泄出来。手中铁锤舞动，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似的。
堵在观音门城楼的南门，靠近马道入口的地方。不管有多少金兵涌来，在他身先士卒和极有章法的调度之下，人数大大处于劣势的宋军，都能死死的将他们抵挡住。让企图夺门的金军寸步难进！
而在魏县门一带，战斗也异常激烈！
同样在率兵力战的郭天女和二董兄弟身边，原常胜军的士卒（她和二董带来的人大多都是原来的常胜军）正在飞快的减少，不时有人坠落城头，一命呜呼！
因为战争实在太激烈了！在郭天女和二董兄弟辗转厮杀的城门楼左近，一片不大的范围内，血肉已经凝结成一片，人踩在地上都会打滑！
金军同样伤亡惨重，但是仍然在拼死涌来。
因为他们知道，城外宋军骑兵大队已经越来越近。如果站大名府城南的鼓角门城楼上远望，就能看见夜色当中，一条条火龙，正快速向大名府城靠拢。
等他们与岳飞、郭天女等一会合，观音门和魏县门就再也不可能被金贼夺回了！
大名府城内，金贼的可用之军不过一万几千余，除了斜也之外，好像还没有特别得力出色将领坐镇。
一旦失却这座大名雄城的屏障，这大金进取中原的大据点，可就要保不住了！
所以金兵也豁出去了，完颜斜也甚至投入了女真的硬军甲士！
厮杀一步步的朝着城门楼推进，岳飞和郭天女他们所占据的范围，正变得越来越小。
因为金兵采取了车轮战术，所以战斗不停歇的进行着。
到现在还能厮杀的，不是筋疲力尽，就是身上挂了彩。
而城上城下，此时已经纷乱呼喊成了一片。
只有正在进行死斗的地方，却没有多少人在咋呼。似乎每个人，都已经将所有气力都用在砍人上了。
就在形势渐渐对宋军不利的时候。
突然之间，观音门和魏县门之间的城墙之上，正在射箭丢火罐的宋军战士们，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

第108章 姚平仲，你是来炫富的吗？
三千只红色的帽缨，就在姚平仲身后涌动。
帽缨之下，就是志得意满，士气高昂的三千虎贲骑兵，簇拥着前程似锦的小姚太尉姚平仲，在黄河岸边开阔的官道上，卷起了一道北上的旋风。
这道旋风的后面，则是赵楷亲率的十万水陆并进的精兵。而这道骑兵组成的旋风的前方，则是燃起在大名府城头上的熊熊火焰。
这火焰说明岳飞、郭天女、董金刚等人指挥的奇袭大名之战还没有失败……至少还有一座城门楼在岳飞等人的控制之下！
只要姚平仲率领的这3000虎贲进入大名府城，那么这场奇袭之战，就算取得了完全的成功。
姚平仲率领的这3000骑兵可是从赵楷麾下的十二万大军中选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马上马下全能的好手。只要进了大名府城，守个城门楼还不跟玩似的？
不过姚平仲还是提心吊胆了一路……让他担心的问题主要有两个，第一当然是岳飞他们坚持不到援兵抵达！
由于大名府周围被黄河水冲了又冲，因此没有大片的树林可以掩护骑兵行军。如果姚平仲的3000骑紧跟着岳飞，金兵站在大名府城头就能看见了！到时候大门一关，吊桥一拉，这还怎么奇袭？
所以他只能离得远一些，以免耽误了岳飞等人的奇袭。
但离得远了就不方便支援了……
而第二个让姚平仲非常担心的则是在夜间行军时遭到敌人的突袭！
为了能在夜间快速行军，同时也给在大名府城头苦战的岳飞等人打一打气，姚平仲冒险让底下的骑兵打出火把，还分成几路，愣是走出了两万铁骑开进的气势……如果能把金贼吓跑那就太理想了。
但是这种正大光明走夜路的行为，也很容易被金兵的伏兵敲闷棍！
虽然姚平仲率领的这3000骑都在小吴埽——濮阳城之间拿金兀术当成陪练历练过了，早就成长为了不怕金贼的精锐。
但姚平仲作为主将，还是非常担心的……
不过还好，这一晚上行军有惊无险，虽然遇到了几股伏路阻援的金贼，但他们人数不多，战斗力也不是特别强（不是金贼不强，而是这些宋军骑兵变强了），所以都叫虎将王德带人给清理了。
现在，姚平仲都已经可以看见（用千里镜看）观音门、魏县门上高高飘扬着的“岳无敌”和“高金刚”的认旗了！而且听见了两处城门上守军的欢呼之声！
这说明观音门、魏县门依然在岳飞、郭天女他们的控制当中！
奇袭……就要完全成功了！
“小太尉，该停下歇口气儿了！”
就在姚平仲一心想着要快点冲进大名府城的时候，跟他一起的王德忽然飞马到了他的身边，大声地提醒：“待会儿肯定要冲阵……必须蓄一下马力。”
王德说的没错，肯定要冲阵！
因为姚平仲率领的3000骑还需要冲过大名府从的西南角和黄河大坝之间的狭窄地带，才能进入观音门。
由于黄河在大名府境内反复改道，现在大名府周遭的地形就从一马平川，变成了夹河之险了。
大名城东面紧挨着熙宁二年前的黄河故道，虽然是故道，但是黄河丰水的时候还是会有一部分河水从这条高于地面的河道当中流过。所以河道还在，还紧贴着大名府城东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城壕……因此要从大名府城东面进攻是不大现实的。
而大名府城的北面同样也不大好打，虽然没有黄河，但是却有个漳水（永济渠）从大名府城的西北角穿城而过，然后又“包住”了大名府城的北面。所以要从城北攻打大名府也是很不容易的。
大名府的城南倒是一马平川，非常开阔，只有一条没有多宽的南砖河缓缓流过。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使之成为了金兵布防的重点！
城南的鼓角门、南河门、南砖门一直紧紧闭着，三门之外的长桥也都给拆了，根本无法奇袭。
所以大名府城防御相对比较薄弱的地方，就是城西这一块了。
虽然黄河在熙宁二年后的河道就在大名府城西十余里开外……但终究还有十余里可排兵布阵啊！
另外，因为北流黄河也有一定的通航能力，而且永济渠又从大名府城的西北角通过，还和大名府城西的护城河相连。所以大名府城西的观音门、魏县门就成了大名府城的商路所在……也就给奇袭创造了条件！
但是姚平仲率领的援兵要进入观音门，却必须从大名府城的西南角和黄河大坝之间的通道冲过去！
要冲过去可不容易啊！
因为在大名府城西南角这个位置上，有一座长桥就架在护城河上……这意味着金人的骑兵虽然可能从大名府城西南角的养马墙后面冲出来！
……
“五叔叔，南人的骑兵怎么都下马了？难道他们不打算支援观音门、魏县门上的南军了？”
大名府城南的鼓角门城楼上，已经披上了一身有点紧身的锁子甲，腰带上还挂了把弯刀的完颜燕，这时候正挺着胸脯，站在完颜斜也身边，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发问。
完颜斜也冷冷一笑：“下马当然是蓄力……他们疾行了一夜，马力以衰，不歇口气儿怎么和阿虎里的骑兵打？”
完颜燕好奇地问：“五叔叔，难道他们已经知道阿虎里哥哥率领的骑兵埋伏在矮墙后面？”
完颜斜也笑着道：“怎么可能不知道？猜也该猜到了！”
说着话完颜斜也就抬起手挥了挥，身边一名掌旗的亲兵立即就举起一面红旗，用力的挥动了几下。
随着这面红旗挥动，援兵静悄悄的大名府城西南角的羊马墙后方，突然就冒出了许多披着闪亮铁甲的铁浮屠骑兵！
这些就是完颜斜也的亲管猛安中的精锐，从昨晚开始就由斜也的儿子阿虎里领着，就在羊马墙后面埋伏，专等宋军的援兵抵达！
“小太尉，是铁浮屠！”
正下马休息的王德一直伸长着脖子在往大名府西南角那边张望，所以那些铁浮屠一出现他就瞧见了。
正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拿着个葫芦在喝酒，一边大口嚼着煎饼的姚平仲听见王德的话，也连忙站起身，然后丢了吃剩下的煎饼，收好了酒葫芦，又取出个千里镜就往王德手指的方向张望。
“果然是铁浮屠……还有一些拐子马！”
铁浮屠的人数不多，约有1500，随后又出现了许多拐子马轻骑兵，数量不下3000！
王德回头看着姚平仲，脸上也浮出了忧虑的表情，“咱们南冲过去吗？”
“试试看吧！”
姚平仲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洒家领半数人马先冲，如果不行就往黄河堤坝上退却……试着把金兵引走，到了那里自有人收拾他们！
你领着余下的人马再冲！咱们两路兵马只要有一路进了城，就算圆满了！”
王德笑道：“好勒，小太尉小心了！”
姚平仲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宝马……这是一匹极为神骏的青海骢！而且姚平仲还另有一匹走马，是在行军途中骑乘的。这匹青海骢则是战马，上阵再骑。所以姚平仲即便打不过金贼，跑路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姚平仲还有一领青唐瘊子甲……这种冷锻甲可比宋军标配的硫磷含量超标的热锻甲强多了。不仅更加坚固，而且重量还轻。穿着它骑上青海骢跑路那叫一个其疾如风啊！
在原本的历史上，姚平仲就靠着这两样宝贝一路从开封府前线跑去四川青城山修仙了……
穿上了亮瞎眼的瘊子甲，骑上了大长腿的青海骢，小太尉姚平仲提着一条世家武将专用的马槊就一马当先，迎着完颜阿虎里而去了。
哦，对了，他的腰带上还挂着一柄削铁如泥的西夏剑，还有一张最上乘的水牛角弓，还有一囊三不齐箭，还有一支全球限量版的水晶千里镜！
就这马和这身装备，没10000贯都拿不下来！而且他也不遮着，连绣衣都不穿，就穿着闪闪发光的瘊子甲上阵……这货根本就不是去砍人的，而是去炫富的！
完颜阿虎里也骑着一匹上等的女真大马，但是和波斯种的大长腿青海骢一比就差远了，所以他远远一看见姚平仲的“大长腿马”就眼馋上了……接着他又认出了姚平仲穿在身上的闪闪发亮的盔甲，就是大名鼎鼎的青唐瘊子甲！
这种瘊子甲也被当成贡品送给了辽国皇帝一些，所以金兵偶尔也能在战场上得到。吴乞买、斜也、粘罕这些“大完颜”都有。但是阿虎里不够资格啊！
一想到自己穿上瘊子甲，骑上大长腿马的威风模样，阿虎里就忍不住热血沸腾了！
而且，他最可爱的堂妹师姑儿（完颜燕）就在鼓角门城楼上看着呢！如果亲眼见了他杀人夺宝的威风，说不定就会自荐枕席了……这丫头可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想到这里，阿虎里就大吼一声“铁浮屠，跟我冲！”，接着就纵马飞奔，直扑上战场炫富来的姚平仲而去！

第109章 最懂拉仇恨了！
上阵炫富的小姚太尉可没那么容易抓……那可是会“飞遁”特技的姚平仲啊！怎么可能让完颜阿虎里打了劫？
这个姚平仲不仅装备超好，本人的武艺也是超一流的！在赵楷跟前和诸将比武的时候，连岳飞、韩世忠和他相比都差了一些！也就是李世辅、杨再兴、王德、董金刚四人的武艺和他不相上下。
除了装备和武艺超一流之外，小姚太尉还二百名从陕西的穷山沟里面带出来的亲卫死士！这可都是姚平仲的养父老姚太尉花了好一番心思替儿子选拔训练出来的精锐。姚平仲这些年可以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的炫富，还能全身而退，是少不了这群郎党死士拼命保护的。
而这二百郎党死士的装备，也是极为精良的。青唐瘊子甲是没有的，但是身上披着的前后掩心甲都是老姚家出钱“私造”的……所以选用了上好的木炭精炼的蜀铁为料，也是冷锻而成。虽然不如青唐甲那么轻便，但是坚固程度是丝毫不差的。
而他们胯下的战马虽然不是“青海大长腿马”，但也是老姚家秘密私养的河曲良马。大宋朝倒是不禁止私人养马，但是身为将门世官之家的姚家将门在养马的时候，也不应该违反道德人伦……要不然让御史言官知道了，少不了一番弹劾！
这个老姚家人伦都不顾了，还能忠君吗？一定是姚禄山、姚思明啊！
所以老姚家就只能在西北的山沟里面悄眯眯的养乱伦马。对外也不敢说是近亲乱伦养出来的马，只敢说是用捉来的野马充种马，才养育出来的好马。幸好大宋的文官没有学过生物学，还都信了这套鬼话。不过轮到他们自己去群牧司当官的时候就麻烦了，他们也会到处找“野马”去祸害国有母马……
除了甲胄和马好之外，这帮姚家亲兵的兵器也是精心准备的……什么长枪、马弓、直刀，还有敲人打人的钝器就不说了，这都是标配。这群姚家亲兵最具特色的兵器则是人手一张的骑兵弩！
骑兵配弩在宋朝之前并不罕见，如果更早一些的秦汉时期，骑兵弩更是相当普及的装备。但是到了宋朝，骑弩已经不大流行了。
不过少数高级将领的亲卫骑兵，还是会同时配备弓和弩，譬如历史上岳飞的背嵬军骑兵就装备了骑弩。
而姚平仲麾下的这二百亲兵装备的骑弩，则是用神臂弓为蓝本改良出来的，极其精良，威力也极大。专门用来在战场上放冷箭阴人……
现在负责炫富姚大将军，就大摇大摆的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而他的二百亲兵，则拿着已经拉好弦、上好箭的骑弩，组成了一个横队，走在他身后。
在这二百亲兵身后，则是1300名没有披甲的轻骑兵。他们的装备虽然不如姚大将军的亲兵，连盔甲都没有，只是一身布衣护体。手中用力杀敌的兵器也只有马弓、马枪、直刀和一件盾墙，另外还配了一张旁牌。
但是这1300名骑兵胜在轻快……没有足够的好马，就只能在减重上做文章了。这些轻骑兵在出击之前，都已经进行了彻底的减重，连干粮、饮水和喂马的精料都只带了一日份。
而且他们的队形更散，都是二三十骑一群，在战场上铺开了一大片。
看着有点漫不经心，实际上则是在扮猪吃老虎，准备找机会帮助自己的老大阵斩金贼大将——如果有金贼大将贪图姚平仲的瘊子甲和大长腿马，那可就准备挨冷箭吧！
当然了，功劳和斩首要算在姚大将军身上！要不然小姚太尉那么多功劳和斩首是怎么来的？
完颜阿虎里哪里知道战场之上的人心有多险恶？他虽然也是宗字辈的“大完颜”，但是和粘罕、兀术这些人根本没法比。他年纪比较小，所以没赶上金辽大战的大戏，战场经验当然非常不足了。
一看见“大长腿马”和瘊子甲，眼睛都直了，当下就要打马上前去和姚平仲交战，却被他手下的谋克阿里出给拦住了。
“少主……您是猛安都帅，不可亲出，还是由属下去给您拿下这员宋将吧！”
阿里出是完颜斜也麾下的猛将，姓纥石烈，早年还当过完颜斜也的阿里喜，算是心腹之中的心腹。
阿虎里倒也没固执己见，他就想要“大长腿马”和“瘊子甲”还有堂妹完颜燕的身子……
于是阿虎里就吩咐道：“那就有劳了……记着替我把那宋将的坐骑和盔甲给夺了。”
“属下得令！”
阿里出领了命令，就招呼自己所管的谋克向姚平仲扑过去了，他自己当然也是一马当先。
姚平仲看见阿里出带着一队铁浮屠靠上来了，微微向后一招手，然后就一马当先冲上去了。他的坐骑是高价从青唐蕃部搞来的“龙种马”，也就是青海骢。是波斯种的良马，也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青海蕃部，被这些蕃部一代一代精心育种繁殖，保留了它们的高大神骏，一直养到现在。
这些蕃部为了居奇货、卖高价，还编了个青海湖中有龙马的瞎话。宣称这些青海骢都是由放养到青海湖中岛屿上的健壮牡马被神秘龙马牵手后所生，所以特别珍贵，也符合人伦……赵楷的宫中也有几匹从青海蕃部那里淘来的青海“大长腿马”。
姚平仲的这匹“大长腿马”是跟随他多年的战马，早就通了人性。小姚太尉稍稍一夹马腹，就长嘶一声，后蹄一撑，如箭一般就窜了出去！
小姚太尉身后的亲兵也都机灵的很，看见姚平仲窜出去了，全都大呼小叫起来，还做出催动战马往前赶的样子……只是他们的马儿好像不在状态，怎么催都只是慢慢跑。
结果姚平仲就落了单，一人一骑冲在最前面。
而阿里出看见这一幕，心中大喜，连忙招呼一名手下，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向姚平仲扑过去，企图形成夹击之势。
而姚平仲看出阿里出比较厉害，于是就冲着另外一位女真骑兵扑了过去。他的“大长腿马”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那么女真骑士跟前。只听姚平仲在马背狂欢一声：“洒家姚平仲，拿命来！”
吼声当中，姚平仲已经沉裆策马，微微弯腰，借着马势，一槊就戳向那名女真骑兵。
那女真骑兵连忙挺枪格挡，但是姚平仲的马槊槊尖却抖动得非常厉害，抖出了一个“槊花”，一根槊尖仿佛分出了十数分身，那女真兵的长枪挡了个空，再想闪避已经迟了。只听扑的一声闷响，那女真骑士的身子就猛的一晃，然后便软软的从马上栽倒……
阿里出目睹了姚平仲纵马、抖槊、杀人的全过程，已经知道这个炫富的宋将不仅富，而且还有一身的武艺，自己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正想要呼唤帮手，却听见几声金属机括的轻响……有危险！
他刚刚意识到危险，右边的肩膀上就传来了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支木质的箭尾正赫然插在自己的肩膀上，还射透了他的镔铁甲！
暗箭伤人！
这也太卑鄙了吧？
他刚想到这里，姚仲平已经抓住机会飞马冲上来了。右肩受伤的阿里出当然没法交战，只好打马调头。可他的马哪儿能和姚平仲的大长腿马比？没等这马撒开蹄子，小姚太尉的马槊就已经戳上来了。
于是，阿里出……卒！
不得不说，这个小姚太尉的确阴险！不仅阴险……武功还很高，而且还特别有钱，是标准的“大反派”啊！
反派嘛，行凶完毕之后，当然要狂笑上一番，再说几句拉仇恨的话了。
而且姚平仲还有那么一点语言天赋，他会说契丹话，于是张口就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阿虎里喝骂道：“女真狗贼，可敢与某单打独斗吗？”
还单打独斗……完颜阿虎里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啊，姚平仲背后那么多人拿着神臂弓想干什么？这是要单打独斗吗？这是要暗算我啊！
真是太卑鄙了！
想到这里，他就大声下令道：“铁浮屠，给我冲，替阿里出报仇啊！”
“报仇！”
“杀啊！”
一帮铁浮屠也怒了。
卑鄙的对手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但是武功那么好还那么下作，而且还那么有钱的卑鄙小人，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
这样的敌人那是绝对不能饶恕啊！
于是一大群铁浮屠就嗷嗷叫着扑过去了。
而姚平仲看到女真人的铁骑都冲上来，当机立断就是一声吼：“不好，铁浮屠……快逃啊！”
吼完之后，就是一骑当先，带头跑路！
这家伙不仅阴险、艺高、有钱，而且还很怂。
人家说艺高人胆大，他是艺高人很怂！
他怂，他手下的骑兵当然也是怂的。他那些拿着骑兵弩的亲兵，也木羽箭都忘记放了，全都只顾着打马调头逃走。而那些跟在后面的轻骑，干脆来了个一哄而散，四散逃亡，追都不大好追……于是阿虎里就带着被惹怒了的铁浮屠，跟在姚平仲身后，直往黄河大坝而去了。

第110章 赵不破来也！
“不对……阿虎里中计了！”
鼓角门城楼上，大金都元帅，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远远的目睹了姚平仲杀死两名女真勇士，又看见自己的儿子阿虎里带着手下的铁浮屠猛追姚平仲而去，马上就知道不大对了。
那个宋将杀起人来那叫一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善茬。可是却不敢带着手下的铁骑轻骑和阿虎里好好的打一架，而是照个面就走……这一看就不对啊，一定有埋伏！
阿虎里怎么回事？怎么就上当了呢？阿里出呢？怎么不拦着阿虎里呢？
这个完颜斜也也有点老眼昏花了，居然没发现被姚平仲阴死的两个人中间就有一个是阿里出。
“快快……鸣金收兵！”完颜斜也看见自己的蠢儿子跟着那个骑着大长腿马，杀起人来手脚极为麻利的宋军大将就往黄河大坝而去，便真的急了。
再蠢也是儿子啊！而且这蠢儿子还带着上千铁浮屠呢和几百拐子马呢！
于是他立即让左右鸣金收兵，可是这时候战场上非常闹腾，观音门道魏县门一带还在激战，战鼓号角响个不停！
而在大名府城西南角附近，阿虎里留下的一千多拐子马和王德率领的1500骑兵也怼上了。虽然还没开打，但已经擂响了鼙鼓，吹响了军号。
在如此喧闹的战场上，要听清金鸣之声也不容易，况且阿虎里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发现鸣金无效之后，完颜斜也真的有点急了，大声呼喊道：“来人，给我披甲……”
看到完颜斜也要亲自出阵，鼓角门城楼上的女真将领们都着急了，斜也是都元帅啊，还是谙班勃极烈，他怎么能轻易出战？如果有个什么万一可怎么办？
“谙班勃极烈，您是都元帅，怎可亲出，”完颜斜也麾下的猛安都帅完颜撒离喝连忙站出来请战，“请让撒离喝带人去护着些阿虎里郎君吧！”
完颜斜也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都元帅不适合出城去厮杀……可是他身边并没有什么大将。万户都统王伯龙毕竟是汉人，指挥不了女真兵马，而且他现在正督军猛攻观音门和魏县门，怎么走得开？
除了王伯龙之外，他手底下就没有别的万户都统可派了。毕竟现在大名府城内拢共就俩万户，王伯龙一个，斜也自己也拿着一块万户金牌。
而现在站出来的完颜撒离喝则是个拿猛安银牌的宗室将军。
他是一百几十年前干过按出虎水完颜部首领的完颜跋海的六世孙，论起辈份也算是宗字一辈，同时也是大金的开国功臣。不过因为他的血缘和阿骨打、吴乞买他们太远，本身的实力也不足，所以现在只是个猛安都帅。但是论起带兵打仗的本事，这个撒离喝在宗字一辈中也算出色。
“好！”完颜斜也点点头，“撒离喝，你带上本部猛安赶紧去追……找到阿虎里后看情况再说吧，如果还能应付，就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就接应阿虎里撤回！”
思虑了一番之后，完颜斜也还是给了撒离喝一个活络命令，为的当然是给儿子留下打胜仗的机会……也许阿虎里能对付得了宋军的埋伏呢？
毕竟阿虎里麾下还有千余铁浮屠呢！怎么可能被轻易击败？就算有埋伏，也有可能反杀吧？
……
完颜斜也觉得儿子阿虎里上当中计的时候，阿虎里本人却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抓到那个杀害了阿里出的卑鄙小人了！
唔，这个“姚小人”真的很卑鄙！
仗着自己的“大长腿马”跑得快，时不时从手下那里拿过一张拉弦上箭的神臂弓，然后来个驻马射箭。射完之后，马上跑路。
因为驻马射箭的精确度高，再加上神臂弓本身也是高精度，所以姚平仲射出的木羽箭那是例无虚发。一路逃跑一路射，现在已经射翻了六个女真勇士了！
而姚平仲自己则是毫发无伤！因为他仗着马速和神臂弓的射程，一直和追兵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以避免被追击的女真铁浮屠用女真马弓射出的箭镞杀伤。
也许是姚平仲的这种欺负别人马慢和没有远射弓弩的做法太气人，同时杀伤力也比较有限，所以引得阿虎里和他手下的女真骑兵都来了劲头，一路死死咬着不放。
不知不觉间，阿虎里带着上千铁浮屠追着姚平仲已经到了黄河大坝下面了。
黄河都到了，这个“姚小人”总归要完了吧？他还能往哪里跑？跳黄河吗？
一想到马上就能杀了姚平仲提阿里出报仇，还能抢到大长腿马和青唐甲，完颜阿虎里就忍不住用力夹了夹胯下的战马，让本就跑得不慢的战马再提了下速。
不过他的头脑也没发热，可不敢和阿里出一样冲锋在前……小人有神臂弓啊！
所以他在提高马速的时候，没忘记张开喉咙大呼：“铁浮屠，快追啊……把南兵都逼到黄河里去！”
在他的催促下，铁浮屠骑兵们也加快了马速，眼看着到了黄河岸边，这群铁浮屠干脆就放开马速疾驰追击了！
可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高大的黄河大坝并没有能阻挡逃跑的宋国骑兵……这帮骑兵居然来了个“马急上坝”，顺着大坝的西坡就往大坝顶部跑去了。
原来这黄河大坝和城墙不一样，大坝底部很宽，顶部很窄，如果看横截面就是个梯型。而且为了方便民伕上下大坝，以加固和修补坝体，大坝外侧的坡度很缓，战马跑上去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追！上坝！”
完颜阿虎里当然不能放过“姚小人”了，一咬牙就下达了追击的命令。然后就带着手底下的铁浮屠，驱马往大坝上跑，很快就到了相当开阔的坝顶。
大坝的顶部，其实是非常宽阔的，差不多就是一条高高在上的官道——这也是必须的，大坝顶部如果不能通行，那么要修补大坝的时候就麻烦了，没法运材料啊！
而且河道上的船只有时候还需要拉纤，如果大坝上不能通行，纤伕从什么地方走？
完颜阿虎里上了大坝后，发现姚小人正带着一二百骑兵沿着大坝向南跑。
“追！”阿虎里只说了一个字儿，就带着麾下的铁浮屠和拐子马开始追了。
双方的骑兵就这样在黄河大坝的顶部展开了追逐战。
追了不到一个时辰，完颜阿虎里就隐约看见“姚小人”的骑兵正前方，遇到了一个由百余辆驴子拉的大车组成的宋军驴车队。
负责保护车队的宋军官兵人数并不多，而且都是步军，大部分还没披甲，应该是宋国的厢军。而驱赶驴车的则是一些穿老百姓衣服的民伕。
这两伙人看见自家的二百骑兵正在被上去金兵铁浮屠和拐子马追击，顿时就慌乱起来了。也顾不上大车和物资了，拉着驴子就往大坝下面跑去，丢下了百余辆装满辎重物品的大车。
跑得时候还一阵手忙脚乱，弄翻了好几辆大车，丝绸、铜钱洒了一地，还有不少酒坛子也砸碎在了地上，空气当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一股刺鼻的气味……
完颜阿虎里看见那一地金光灿灿的铜钱和一卷一卷的白色丝绸，眼睛都放光了。
这是要发财了？
自己遇上了一个运输犒赏财物的宋军车队？
阿虎里虽然没什么临阵经验，但他也听说过宋军打仗必须携带大量财物，以做犒赏之用的事儿。
而眼前这支车队，多半就是运送财货的吧？
想到这里，阿虎里连姚小人都忘了去追了，直接飞马向那些被宋军遗弃的大车而去。他身后的铁浮屠和拐子马，似乎也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主儿，也都跟着他一起上前，人人喜气洋洋，似乎就想着分钱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嗓子：“船！黄河上有船！是南人的战船！”
听到这个话，完颜阿虎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扭头往黄河上看，一看不得了啊！原来是赵不破来了！
因为首先进入他眼帘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面刺着五个大字：殿帅赵不破！
说赵不破来了！那个把金兀术打得晕头转向的赵不破居然来了大名府！这可如何是好？
完颜阿虎里忙往旗子下面看去，一下就看见了七八条由长桨驱动的大船，正泊在黄河岸边的一座码头附近。
这是个埋伏？还是碰巧遇上了？
这个完颜阿虎里的反应还真够迟钝的，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火，火坛子！”
这个时候又有人呼喊了一声。
然后阿虎里就看见十来个拖着火焰的物件，已经从宋人的战船上弹射了出来，向着阿虎里所在的车队飞来！
与此同时，还有无数的火矢从堤坝的两边斜坡上飞射出来……
“敌袭……有埋伏啊！”
完颜阿虎里扯着嗓子大呼了起来，“快，快撤退啊！”
现在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头了，这次不仅中了埋伏，而且还要挨天火烧……
但现在想撤退……真的已经有点难度了！

第111章 铁浮屠大战木头船！
“轰……”
一声闷响之后，完颜阿虎里就发现自己突然被火海包围了！
他觉着自己还是低估了猛火油罐的威力……宋人的船队投出来的猛火油罐也就十来个，其中大部分还打偏了，真正落在阿虎里附近的也就三四个，可就是这三四个看着也不太大的猛火油罐，居然烧出了一片火海（阿虎里不知道宋人已经在辎重车辆和车载的物资上洒了大量的猛火油），这猛火油的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大宋都有那么厉害的武器了，这大金要完啊！
阿虎里被周遭燃起的大火吓得有点懵逼的时候，他胯下的战马已经先反应过来了……不反应也不行了，原来阿虎里骑着的战马脚底下被洒了不少猛火油，现在已经燃起来了，再不反应马蹄子都熟了！
于是这匹女真大马就吸溜溜惨叫一声，然后就发了疯了一样的向着大坝下面冲去。
不过这匹女真大马逃跑的时候没怎么看路，不是往东奔下大坝，而是往黄河的方向奔去，也不是跑个直线直接往黄河里面冲，而是走了个斜线，往挂着“殿帅赵不破”旗号的那条战船就冲过去了。
阿虎里身边还有百余亲兵护着，其中一人还擎着阿虎里的猛安都帅旗号，根据女真人的军法，这些人都应该紧紧跟着阿虎里的。
所以他们看见阿虎里策马向赵不破的座船冲去，也都习惯成自然的跟了上去，其中几个是真正的女真勇士，还把手中的长枪放平，对准了那条五六百料大小，船舷上还立了一圈大木楯的战船！
大宋官家赵楷此时就在这条即将遭到铁浮屠冲击的战船之上！
这条战船本属于三山浮桥大营的水军将管辖，在完颜粘罕所部在汲县挖掘黄河大坝的时候。三山浮桥大营水军将所辖的十几条战船和百余条纲船，就被得知消息（金兵在挖掘大坝）的赵楷全部调到了小吴埽以北，紧靠黄河的清丰镇驻扎，以免在黄河水大量流出河道后搁浅。
而和它们一起抵达清丰镇的还有两个将的宋军步兵和万余民伕，其中两个将的兵将负责在黄河以东的清丰镇布防，民伕则被组织到了黄河西岸的大坝上施工，也挖了一个大口子——不是为了放水，而是想将从汲县大坝破口处流出的黄河水引一部分进入北流黄河的河道，以避免黄河水泛滥到永济渠以北，淹没更多的良田。
赵楷在昨天中午率兵抵达清丰镇后，就在数千精兵的扈从之下，带着一个梢砲营、一部分辎重车辆和几百坛子猛火油，登上还停泊在清丰镇码头附近的战船和纲船。然后连夜行船，终于在二十二日上午抵达了大名府附近的一处码头，一边让人卸下辎重车辆、组装梢砲；一边派人联络上了正在赶往大名府的姚平仲，布置了一个诱敌打埋伏的诡计。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金贼的“武德”居然充沛到了用铁浮屠冲战船的地步！
这战船怎么破铁浮屠啊？
站在一条战船的船艏甲板上，手扶着安置于船艏的一块大木楯的赵楷，望着从黄河大坝上呼啸着直冲而来的百余铁骑，一下子也有点懵逼了。
战船怎么打铁骑？赵楷前世所学的“六大兵法”（最近又多了个《冰与火之歌》）上都没讲过，他今生所习的武经七书上面，也同样没有相关的内容。
“床子弩……瞄准了！”
“桨手取标枪……准备！”
就在赵楷不知所措的时候，这条战船的船头李宝已经非常沉着的大声下达命令了。
“喏！”
船上的水手们齐声应答道……听他们的喊声，显然也是不怕铁浮屠的！
赵楷回头一看，发现原本平均放置在船舷两侧的八张床子弩已经被集中到了一侧，全都对着黄河滩头。
还有几十名精壮结实的桨手，这个时候都取了短矛，分成两排，站在右舷一排的大盾后方，随时准备掷矛。
很显然，这个李宝早就防着金贼的铁浮屠狗急跳墙了。而且他手底下的水兵还颇为精悍……哈哈，这是个将才啊！
想到这里，他又瞄了眼李宝。这是浓眉大眼的青年，虎头虎脑的，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干水上营生的。
而这个时候，完颜阿虎里已经有点“怂”了……他已经控制住了胯下那匹被烫了蹄子以至于发疯的女真大马。控制住了大马后，他才注意到自己正在冲向一条战船！
赵楷不知道怎么用战船打铁浮屠，而完颜阿虎里同样不知道怎么用铁浮屠打战船？他爹完颜斜也也没教过啊！
那战船看着老大一个，船舷上还竖着大盾，拿长枪去戳估计也戳不漏，用女真大马去撞肯定也撞不翻……而且战马也不可能跳那么高啊，不可能跳上甲板啊！
这怎么打？
可要不打一下就调头返回好像也不行……因为阿虎里发现自己距离那条战船已经很近了，肯定在神臂弓的有效射程之内了。如果现在要打马调头转向，速度肯定会放慢，到时候就成活靶子，估计必死无疑！
所以他心一横牙一咬，只是稍稍牵动缰绳，从面向战船，变成了和战船平行相对而行，这样他活命的概率还能多一点。
与此同时，他还取出了弓箭，开始向战船射箭……虽然那么大的船，估计很难射沉了，但总比用战马去撞，用长枪去戳靠谱啊！
“发！”
“投！”
李宝这个时候也大声向手底下人下令了——用床弩发大箭，用胳膊投标枪！
“咔……”
随着一阵剧烈的金属件碰撞的响声，八支大箭同时激射而出，飞向了完颜阿虎里和他身后的铁浮屠骑兵。
这些可都是当今天下最厉害的骑兵啊！
如果让李宝的人下船去和人家对打，十个都未必能打死人家一个……但是现在，八支大箭扫过，阿虎里的身后顿时响起了惨叫之声。
两名跟随在他身后的铁浮屠战士已经中招了！
其中一人死得尤为凄惨，大箭一下就贯穿了他的头颅，哪怕戴着头盔，这颗大好的头颅还是像西瓜一般的碎开，脑浆子都四下飞溅了。可是骑着马的身子却还没意识到死亡的来临，依旧纵马狂暴，两条手臂还胡乱舞动了几下，整个身子才猛地栽下马去。
而另一人的身子被大箭穿透，发出凄厉的惨叫，把正在骑马射箭的阿虎里吓了一跳。就在阿虎里回头张望，想看看是谁被打死了的时候，却忽然看见空中有二三十支短矛正朝他落下！
阿虎里知道不好，连忙举起旁牌想要遮护住身体，但是旁牌刚刚举起，他的腰腹部就不知道被什么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接着就传来了让人绝望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顿时心都凉了……一支从天而落的标枪，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腹部！
这伤看着很重啊！还能治吗？
想到这里，剧痛和恐惧已经让阿虎里已经没有控马的气力了，都没办法在马背上坐稳了，扑通一下就从马背上掉下去了。
阿虎里“凉”了，但跟着他的百余铁浮屠还没“凉”呢，他们刚才跟着阿虎里一起下了大坝，先是准备向战船发起冲击，然后又跟着阿虎里转向，还一起向战船射箭……然后就糊里糊涂的成了活靶子！
当然了，靠赵楷所在的那条战船，是不可能把这群武德充沛的铁浮屠给杀伤大半的，好在赵楷所在的这条船背后还有一长溜战船呢！都是一样的操作，床子弩加投矛，有些人还用神臂弓射箭，甚至还有人找来了小号的猛火油坛子手投了出去。
总之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全都拿出来朝这百余铁浮屠身上招呼了，没等他们从这一长溜战船边上通过，就已经死伤了小半。剩下还没死的也怕了，不敢再和战船对打了，于是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大坝上飞奔而去。
不过背对宋军的战船也不能防神臂弓防床子弩啊！
特别是床子弩的射程多远？几轮射下来，这些铁浮屠就死的差不多了……身为铁浮屠，居然被战船给团灭了，这死得也真是太冤了。
不过那些留在大坝上没跟着阿虎里下去的铁浮屠，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假装推车的民伕和押运的厢兵，可都是赵楷的亲从军扮演的。他们还在大坝两边的斜坡上藏了步弓和神臂弓，跑下去后马上拿起弓箭就对着大坝顶部乱箭齐发！
脚下起着大火，天上又不断有箭镞落下来，饶是铁浮屠也受不了啊！只好四散奔逃了。而就在他们逃跑的时候，姚平仲这个“奸人”又骑着大长腿马杀回来了……他这回领着底下的200骑从大坝顶部（没着火的地方）斜着往下冲，借助又上而下的惯性，猛冲已经散了队形的铁浮屠。那些铁浮屠骑兵也真是倒霉，他们的战马都被火烧得受惊失控，有些战马的马甲还被点燃了，根本没法作战，只好拼命逃跑。
可是他们的战马之前已经被姚平仲的人溜了一个时常，早就力竭了，哪里还跑得了？

第112章 赵不破来啦，快跑啊！
“呜呜呜，谙班勃极烈……我去晚了！阿虎里郎君在黄河边上中了埋伏，遇上了宋人大将赵不破！”
鼓角门城楼上，一边哭一边向完颜斜也报丧的人，当然是在另一个时空中，有啼哭郎君雅号的完颜撒离喝了。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他既然会被人叫成“啼哭郎君”，那必然是比较爱哭的！
当然了，男人爱哭也不等于一定没本事，只是泪腺比较发达而已。撒离喝可是跟随阿骨打起兵的大完颜，跟随阿骨打、斜也、粘罕攻辽伐宋，打过不少胜仗。而且他还自学成才当上了书法家，写得一笔好字，也算是文武双全吧！
也正因为他是文武双全的“大完颜”，所以他是认得“殿帅赵不破”这五个字的。知道阿虎里郎君坏在谁手里了！
“什么？遇到赵，赵不破了？那，那……”完颜斜也问话的时候心都在抽筋啊！
赵不破可是公认的大宋第一狠人啊！在合蔡口搞死了完颜阿鲁补，又在小吴埽和濮阳城之间累败完颜兀术。兀术和阿鲁补可比阿虎里厉害多了！
“呜呜哇！”完颜撒离喝也不回答，只是嚎啕大哭。
完颜斜也见他嚎啕大哭起来，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凶多吉少，但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但是又不敢亲口追问，于是就给同在鼓角楼上的侄女完颜燕打了个眼色。
完颜燕的心思很灵敏，看见叔叔投来的眼神，就转过头问撒离喝，“撒离喝哥哥，阿里虎哥哥是不是已经让赵不破给害了？”
完颜撒离喝哭着道：“是给赵不破害了……听逃回来的铁浮屠说，赵不破让人在黄河大堤上设了套，把天火藏在辎重钱粮当中，引铁浮屠勇士们去抢，再乘机放火。火起之后，再乱箭齐发，伏兵四出。阿虎里郎君为了掩护勇士们撤退，就单枪匹马去战赵不破。可赵不破的武艺高强，是南朝第一勇士，阿虎里郎君与之大战了百十个回合，终于力竭不支，被他刺于马下！”
到底是读书人呐，就是会说话。完颜撒离喝没有说阿虎里是带着百余铁浮屠冲击宋军的十几条战船，结果让人家用床子弩、神臂弓和标枪杀了个几近片甲不留……那就显得很不体面了。
用铁浮屠去冲战舰的事儿一听就是傻瓜干的！
可阿虎里郎君怎么可能是傻瓜呢？他要是傻瓜，那谙班勃极烈也脸上无光啊！
所以撒离喝只好为阿虎里编个体面的死法了……和大宋第一勇士赵不破大战百十个回合后被刺于马下的死法还是很体面的！
听到儿子死得壮烈，完颜斜也就更难过了。要是蠢一点死了也就算了，那么勇猛……如果不是英年早逝，将来也许能培养成名将，说不定还能当上勃极烈。
可是现在死了，一切都完了，挺好的继承人就没了……
想到这里，身体本来就不大行的完颜斜也就眼前一黑，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就要瘫软下去了。站在边上也在流眼泪的完颜燕赶紧扶了他一把，正想说些安慰话儿的时候，观音门、魏县门那边忽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赵无敌！赵无敌！赵无敌……”
完颜斜也听见观音门、魏县门那边宋军的欢呼声，就知道不好了，一定是赵不破的大军入城了！
现在大名府城内的金兵人数不多，只有完颜斜也亲领的一个女真万户，王伯龙领着的半个汉儿军万户和杜充带来的两千人。
其中王伯龙和杜充的兵从昨晚开始就在疯狂反扑观音门、魏县门，损失已经相当惨重了，如果再遭到赵不破亲率的宋军精锐的攻击，恐怕立马就得崩溃。
而斜也所率的万户虽然六千正兵和一万两千阿里喜，但是其中最精锐的铁浮屠已经损失惨重，没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看来大名府已经很难守下去了！
想到这里，完颜斜也连忙振作精神，对左右道：“看来赵不破大军已到，观音门、魏县门又夺不回来，这大名府很难保住了。咱们只有暂时退往馆陶或临清，以图重整旗鼓！”
他顿了顿，又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并无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咱们还是要尽可能的全军而退！要全军而退就必须稳住王伯龙和杜充，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要走……”
女真主子自身难保，汉奸当然只能被抛弃了！
不过两个汉奸也不傻，如果他们发现女真人都溜了，他们一定也会溜。
所以完颜斜也就得好好安排了，他对“啼哭郎君”道：“撒离喝，你带本部猛安断后……记着，一定要在各处门多设旗帜，以为疑兵，还要控制住王伯龙所部的马厩，那里有良马数千匹！”
现在的大金国还没有建立强大的中央集权，下面的各个万户、猛安、谋克，在某些情况下就是将主的私人产业。譬如吴乞买、粘罕、斜也、斡离不、兀术、斡本、讹里朵、挞懒这些大完颜对所部万户就有很强的控制能力！
而郭药师、刘彦宗、韩常、王伯龙这四个汉儿军万户一样是所部军将的主公……连军队都是他们的，何况军中的马匹？
完颜斜也指示撒离喝抢王伯龙的马匹，而且还在眼下这个性命交关的时刻，自然是要彻底的抛弃王伯龙了！
“属下明白！”完颜撒离喝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
然后完颜斜也又对搀扶着自己的完颜燕道：“师姑儿，你马上带着我的金牌和旗号去宫城之中，然后再保护你爹和你哥哥还有其他人留在那里的女人，从北河门出城，直奔馆陶！
记着，在离开之前，一定要把我的旗号立在宫城当中！”
完颜燕之所以会跟随完颜吴乞买亲征，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替她的父兄盯着随军的女人。
吴乞买和蒲鲁虎都非常好色，拥有许多侍妾，其中不乏原本的辽国宗室女子或后族萧氏的女子。
在两人进军开封府之前，就将随军的耶律氏和萧氏之女都留在了大名府，令完颜燕全权照看。
另外，完颜斡离不、完颜兀术、完颜挞懒等人也把自己的一部分侍妾留在了大名府宫城。
不过完颜斜也现在让完颜燕去宫城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让她把那些女人带走，完颜燕身边没多少护卫，根本不足以护着那么多女人杀出大名府城。
完颜斜也的意思，其实是让她去把那些女人处理了，免得她们被赵不破所获……这些女子可都是姓耶律、姓萧的！而且都是辽国的帝族、后族，要是被送进赵楷的宫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不是绿帽子的问题，而是赵楷会利用她们和辽国余孽化解恩怨，建立联姻同盟！
……
观音门和魏县门附近，这个时候火光冲天而起，将气势恢弘的大名府城墙，映照出了一片血红的颜色。
这大火本是奇袭观音门和魏县门的宋军用猛火油罐“砸”起来的，但之前因为有金兵驱使民众控制火势，所以并没有烧得太旺。但是当“殿帅赵不破”的旗号在数千步骑的护卫下，出现在观音门外的时候，王伯龙和杜充所部就扛不住了，不仅不再驱使民众灭火，而且自己也开始放火，试图用大火阻止宋军推进。
这下可不得了了，观音门、魏县门一带马上就烧了个接地连天，城中百姓的哭喊声和房屋建筑燃烧时发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笼罩在大名府城的西部，还不断的向各处蔓延。
跟着赵楷、姚平仲一起涌入大名府城的宋军大队其实并没有多少……姚平仲只带来三千人，赵楷也不过带了三四千人，加上岳飞、郭天女带来的千余人和在大名府城拉的壮丁。现在大名府城中的宋军，总共只有万余。后续的大队人马还在路上，恐怕得等到今晚才能入城了。
靠着这点人，要在整个大名府城内摊开，那实在是不够的。所以王伯龙、杜充所部点燃的大火，倒是中了赵楷的下怀……这火封住了宋军，同样也让金兵无法沿着街道反扑。
另外，岳飞、郭天女也早就发现完颜斜也的主力在鼓角门一带，所以两人就建议赵楷沿着城墙向北进攻。先打下上水关（大名府的水门），然后就能把水军的战船放进大名府，接着就能沿着漳水直插下水关（也是大名府的水门），打下下水关后，就能沿着城墙直取北河门。
取下北河门后，大名府城北的出路差不多就给封死了，而要从大名府城东跑出去，因为要通过一条黄河故道，是很不方便的，而且金贼存在大名府的粮食和财货，也很难从那里运走。
而一旦大名府的财货、粮食，都被宋军夺取，完颜吴乞买的大军就没有办法在燕云以南的河北境内立足了。
到时候，赵楷就能收复宣和北伐之前的全部宋朝土地了……虽然离直捣黄龙还有个很长的路要走，但赵楷也算抗金成功了，官家的宝座那可就稳了。

第113章 里面的完颜听着，快出来投降！
大名府城西燃起来的大火不仅挡住了宋军的攻势，同样也让完颜燕在回家的路上步履艰难！
她在领了叔叔完颜斜也的命令之后，并没有直奔大名府宫城而去，而是往自己的公主屯去了……那里有许多金银财宝得带走啊！
这些日子总有汉人官员给完颜燕送金银财宝，而她也不知道有反腐这回事儿。她一小姑娘脸皮也薄，不好意思拒绝那些大爷大叔送来的礼物。而且那些大爷大叔对她好像也没什么歹心，也没提出任何要求（人家就博她一个好感，关键时刻能说上一句好话就值了）……所以她就来着不拒，现在已经攒下了一大笔嫁妆，都存在自己的公主屯里面。
现在她也看出来自己没什么希望在中原搞个城了，所以更得把这些宝贝带走了……有了这些嫁妆，以后在婆家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根据女真的传统，女子地位很低，根本不能和出了一群萧太后的契丹人相比。哪怕是完颜家的公主，嫁人之后挨欺负的也不少。
而且大金国的皇位不是父死子继的，她爹吴乞买死后，皇帝该斜也来当了。她原本还想把干干净净的身子给了阿虎里，以换取他的庇护。没想到这个馋她身子的家伙倒霉催的遇上了赵不破，让人一枪挑了！
这下她更没了依靠，就只好趁着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多攒点嫁妆了。
可当她带着护卫下了鼓角门城楼，沿着开阔的鼓角门内大街往北走，走到大名府内城的宣泽门外时，宣泽门外的大街上已经烧成了一片，躲避大火的百姓在宣泽门外挤成了一团。宣泽门早就已经被王伯龙的兵给关闭了，门外的百姓根本过不去，只好慢吞吞的涌向漳水岸边——过了漳水，应该就烧不到了。
而完颜燕在大名府的公主屯就在漳水北岸，原本是王旦之子，曾经当过端明殿学士和工部尚书的王素所修建的家宅。后又经过王家子孙两代人的不断营造，落到完颜燕手中时，已经变得极尽奢华。她当然是非常喜欢这所宅子的，可惜这宅子马上就要易主了，而且完颜燕想再去那里面拿点东西，都做不到了。
因为当她和她的护卫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挪动到漳水南岸，正打算通过一座木桥往漳水北岸而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而十几艘挂着一串串灯笼的战船，正顶着夜色，鱼贯而行，往下水关的方向而去！
完颜燕认得汉字，眼神也不赖，远远的就看见一串灯笼上写得汉字了，正是“殿帅赵不破”！
看到这五个字儿，她那张本来就雪白的小脸儿就变得更白了。因为她知道，赵不破赵无敌已经入了城，现在正往下水关而去。下水关的守军很少，根本挡不住这位“赵无敌”。
而赵不破一旦占领下水关，那他就能登上城墙，再沿着城墙去占领北河门……北河门一旦被宋军控制，那么完颜燕再想出逃都难了！
她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的一个亲卫已经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公主，您快看漳水对岸！”
完颜燕忙抬头看过去，发现了大队打着火把行军的步军甲士……
这个时候漳水南岸这些被大火烧了家宅的老百姓也发现王师居然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了！
这下可是群情激愤了，马上就有人大呼了起来。
“王师来啦！快看，是王师啊！”
“王师打进来啦！”
“金贼要完……”
“赵太尉莫走啊，这里还有几十个金贼要杀！”
“赵殿帅快过来啊，这里有个女金贼，还挺漂亮的，快来抓呀……”
完颜燕在会宁的时候，就跟着懂汉语的渤海人先生念过书，不仅识得汉字，也能说汉语，当然也能听懂一些。听到有人夸她漂亮时，心里还喜滋滋的，但是听见那人喊赵不破来抓自己，小脸儿马上就沉下来了。
她可是大金国的公主殿下啊！被赵不破捉了去还得了？她那么漂亮，被赵不破抓去一定会受辱的！
而且受完辱之后还有可能被斩杀！
想到这里，完颜燕就狠狠瞪了正在嚷嚷的大名百姓一眼，然后一边牵动缰绳，调转马头，一边对左右护卫道：“走……咱们快去宣泽门！从那里入子城，然后再去宫城，办完事后再从寇氏门离开！”
完颜燕的护卫听了这话，眉头都忍不住皱起来了……时间有点紧啊！来得及吗？
万一来不及走这么办？公主如果被俘了，会不会受辱？辱完以后会不会被杀掉啊？
公主要是被杀了，那她的护卫怎么办？
想到这里，这护卫也只能沉沉一叹，然后提起长枪，对着正七嘴八舌嚷嚷的人群，大吼一声：“谁敢挡路，快闪开！”
然后就发出哇呀呀的怪叫，同时策马向前。
挡在他前方的百姓顿时就怕了——这是金贼，超凶恶的！
于是就纷纷走避，让开了一条通路。
完颜燕回望了一眼，边策马飞奔而去。
同一时间，在漳水之上的一条大船上的郭天女也发现漳水南岸有情况了。
“殿帅，漳水南岸的大街上好像有一队金贼的骑兵！”
“不必理会！”坐在摆放在中部甲板上的一把圈椅里面，闭目养神的赵楷只是说了四个字。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大名府城内有多少金贼……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城外的金贼！
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金兀术所部正在全力往大名府赶来！
这说明金兀术已经发现自己北上大名府了……而金兀术发现的事情，吴乞买一定也会知道。
金兀术所部倒是没多少人，不足为虑。但是吴乞买部却是个大问题……就算他们在开封府吃了亏，那也有二三十万人呢！
所以赵楷现在得尽快拿下大名府的外廓，然后一围攻子城，一边在外廓布防，准备迎击吴乞买的金贼大军！
想到这里，赵楷又道：“传令下去，加速前进……明天天亮以前，一定要拿下大名府外城的所有城门！
另外，给曹理、吴玠下令，让他们在明日天明前，必须赶到大名府城！”
曹理、吴玠所率领的就是赵楷的主力，十万步骑正蒙着头往大名府城而来！
只要他们到了，赵楷就赢得了大名府之战，不，应该是赢得了整场战争！
大宋兴废，在此一举啊！
赵楷就站起身，望了一眼火光熊熊的大名府西城地区。
这时他也看见几十名骑士，正举着火把，在被大火映红的夜色当中，分开人流，向着泽宣门的方向而去了。
……
完颜燕终于进入了大名府最核心的宫城，这一路走得可真不容易。
她本以为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入得宫城，可没想到仅仅为了叫开泽宣门，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她进入宫城的时候，都到了九月二十三日凌晨了。
守门的是杜充手下的汉奸兵，说什么都不肯开门，说是怕宋军混城。
最后完颜燕亮出了万户金牌，人家才叫来了已经快急疯了的杜充。杜充认得完颜燕，不过也只开了小半扇城门，把完颜燕他们放进了子城。
而在将完颜燕等人放进大名府子城后，杜充又缠着完颜燕打听完颜斜也的下落。
完颜燕过去收了他不少钱，现在抹不开面子，就把他带进了宫城，准备办完事儿就带他一起逃走。
在宫城之内，安排完了虚立旗号之后，完颜燕正想和杜充解释完颜斜也已经“转进”之事的时候，宫城北面突然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赵无敌，赵无敌，赵无敌……”
完颜燕和杜充两人听见这欢呼声，脸色都青了。
杜充抖着声说：“公主殿下，南兵怕是入了子城北门……咱们还是快些去见谙班勃极烈吧！”
他其实已经觉出不对了！
宋军的进展太快了！而且女真好像少了很多……连守备子城的都是王伯龙的人。
而且王伯龙那老小子已经失踪有一会儿了！他留下的军队早就已经失控！
“谙班勃极烈应该已经走了……”完颜燕小脸惨白，对杜充道，“杜相公，你也快些逃走吧！宫城这里，我带人顶着就是了！”
她倒挺够义气的！
杜充听了这话，一下就傻眼了，“走，走了？什么时候？”
“昨晚，天一黑就走了！”完颜燕蹙眉说，“我本来料理完宫城的事儿也要走的，没想到给耽误了……”
你也要走？杜充心说：我呢？我可是从沧州过来投靠大金的！你们就这样不管我了？
完颜燕苦苦一笑道：“不过杜相公也不要太担心……我已经让人竖起谙班勃极烈的旗号，还虚立了许多旗号，应该可以唬住赵不破一会儿的，你也赶紧走吧！”
杜充叹了口气刚想离开宫城外面又传来了喧闹嚣杂的声音。
这下完颜燕和杜充都沉不住气了，双双出了大殿想去城楼上一探究竟。两人才到宫城城墙脚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里面的金贼听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出来投降！”

第114章 完颜燕才不怕赵不破呢！
杜充和完颜燕连忙登上了大名府宫城的正南的顺豫门城楼，上去之后，两人这才发现大事那是相当不好了！
因为他们发现大名府西城的大火已经渐渐熄灭，而东城靠近寇氏门、朝城门的地方，却出现了新的火光。
伴随着火光传来的，还有一阵阵的呐喊声和金鼓声以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声音所交杂而成的喧嚣。
很显然，寇氏门、朝城门一带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还在进行战斗，说明寇氏门、朝城门还在金兵手中，杜充和完颜燕还是有机会从那里逃走的。
而对他们两人来说，最糟糕的事情则是大名府宫城之外，已经出现了大批宋军步兵骑兵，将大名府宫城给团团包围了。
而且为了防止大名府宫城内的人突围，宋军还在宫城的门外摆上拒马枪，架起了床子弩。
这下可真是插翅难逃了！
两人还借着在宫城顺豫门外点起来的篝火，瞧见了十架正在搭建中的梢砲！
来了那么多的军队，还架起了梢砲！
这说明宋军的决心极大，要在最短的时内打破宫城，而且还要全歼守军。
同时也说明完颜燕让人竖起来的旗号，的确骗到了赵楷等人，让他们误以为完颜斜也还死守在大名府宫城当中，准备抗拒到底。
实际上，这也是赵楷等人最担心的事情！
因为大名府城周长四十八里，一里城墙上摆个一千人就是四万八千守军啊！
完颜斜也手上能有两万八千人就不错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动员大名府的百姓帮他守城。不仅如此，他还得在城内各处布署兵力，以防止城中百姓发难。
所以对于整个大名府城来说，完颜斜也的那点兵力根本不足，完全是城大兵少守不过来。
而且大名府的金兵也不太会守城，斜也直辖的女真兵压根就没守过城……对他们而言，这个城就是用来攻的，不是用来守的。而王伯龙手底下的汉儿军骨干都是盗匪山贼，一样不会守城。连蔡懋领导下的大名府守军扔下的各种守御器械，他们也不会摆弄，更懒得维护。所以在这回的大名府之战中，这些守城器械一点用都没有，全成了摆设。
靠着数量不足，且又不大会守城的兵力，想要把大名府守牢靠本就很难，何况宋军还偷袭夺取了大名府的观音门和魏县门？
因此完颜斜也在宋军援兵大至后，主动放弃巨大的外城城廓和子城，把兵力缩进小而坚固的宫城固守待援。在一群喜特别欢守城的宋军将领看来，还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所以在瞧见立在大名府宫城墙头上的大金都元帅的旗号之后，大家伙就都以为斜也就守在宫城之中。
完颜斜也可是大鱼！大金国谙班勃极烈和都元帅，地位仅次于吴乞买啊！
如果把他给逮了，一定能极大的打击金贼的士气。
可要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斜也，等到完颜吴乞买率领的大军开到大名府附近，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赵楷在曲端和刘正彦率领的两个军抵达战场之后，就马上领着他们来围攻大名府宫城了。
两个军的主力约两万之众，一上来先把大名府城给包围了，然后就开始组装梢砲，准备丢猛火油坛子了。
不过赵楷手头的猛火油坛子剩下不多了。这玩意儿产量有限，这些日子的消耗又大，而且转运起来也不是特别方便。所以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用来烧大名府的宫城了……
看见那些个梢砲已经组装的差不多了，完颜燕倒还勉强维持着镇定，边上的杜充却吓得面无人色，连站都站不住，只好扶着垛口，好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
他当然知道蔡靖的下场了！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行为比蔡靖更加恶劣，蔡靖不过是被俘后投了大金，而他则是主动带兵向大金国投诚，还得到了完颜斜也的重用，还当了金国的相公……连被迫投降的蔡靖都没逃过斩首，他杜充的罪不得弄个凌迟？
“里面的金贼听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出来投降……否则我大宋天兵就要放天火了！”
外头劝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还多了个“天火威胁”，再不投降就要放天火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杜充都快给整崩溃了，外面的宋军那么多，还要投天火！而大名府宫城内的守军又那么少，只有完颜燕的几十个护卫和原本就留守在宫城的另外百十个护卫，总数还不到二百……根本守不住啊！
“杜相公何故如此？”完颜燕本来对杜充的印象很好，现在看见他一副怂样就不由得讨厌起来了，“杜相公你是男儿大丈夫，难道还惧一死！”
说着话，她就一挺胸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师姑儿虽是女子，却也不惧那赵不破！”
杜充听了这话，真是满脸羞愧啊！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怎么连个大金国的山寨公主都不如呢？
完颜燕见他低头不语，就对左右的护卫道：“去把我爹和我那几位叔叔还有兄长的侍妾们都叫来！”
边上的护卫脸色也有点难看，得了命令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追问了一句：“公主，是要解决她们吗？”
完颜燕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事已至此，谁都逃不了了，再解决她们作甚？你去和她们说了，大家平日之中都是姐妹，现在就一起落入宋人之手吧，也好有个照应。宋国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想必不会为难她们这些契丹人、奚人的……便是有什么，我是大金公主，让他们冲我来就是！”
听完她的话，那护卫也是长出了口气儿……公主已经说了，要和一群姓耶律和姓萧的娘们一起落入敌手了。这样一来，底下人的性命大概率就保住了。因为这些姓耶律、姓萧的女子都是辽国的贵胄，对于大宋官家来说，这可是一份厚礼啊！
赵楷现在和逃亡漠北的耶律大石是敌人（宋辽可没和解），但是得到了那些女人后，他和耶律大石可就是亲戚了！
而且耶律延禧的闺女余里衍现在也在大名府，她是完颜斡离不的女人！
这可是一份大礼啊！
另外，完颜燕自己看上去也很不错，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可如果她杀了那群耶律家和萧家的女子，就显得太过狠毒，留着就是个祸害，所以宋国的官家没准真会把她处死。
但她现在带着一群耶律家和萧家的女子一起投降，这个人情卖得大了，宋国的官家自然对她另眼相看。
别看她年纪幼小，但是这尺寸拿捏得却是分毫不差。
看见自己的护卫脚步轻快的去了，完颜燕又扭头看着扶着垛口快要瘫倒下去的杜充，“杜相公，这回真是累着你和我们一块儿当阶下囚了。”
当阶下囚？杜充一愣，回头看着完颜燕。他刚才还以为完颜燕准备殉国了，没想到也打算投降啊！可是大宋当今官家可是相当好色的，你要落入他的手中，只怕要受辱失节啊！
即将沦为阶下囚的完颜燕却是一点都不慌乱，笑着对他说：“杜相公，劳烦你走一趟，去和赵不破商量投降的事儿……我也没什么条件，总之就是任凭处置就是了。这话随你怎么说，条件随你怎么谈，你别管我，我总有办法可以活命，你就想办法替自己说一条活路吧！”
杜充听了完颜燕的话，心里也不由得感激起这个女孩子了。
完颜燕是给了他一个求饶保命的机会！虽然这个命不一定能保住，但是杜充还是很感激的……以至于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忘了是谁把他带到宫城里面，耽误了他逃命的大事儿的。
……
“不要发砲，也不要射箭，我是杜充，我是知沧州事杜充啊！我是来谈判的……”
当天色终于开始放亮，当十架梢砲也都一一组装完毕开始准备试射的时候，在一张支起来的大盾后面站着，手里还拿着支千里镜再观察对面城墙上的敌情的赵楷，忽然听见顺豫门的城门发出吱呀呀的响动，接着就是杜充的喊话声。
“杜充？杜充是谁？”赵楷正全神贯注的在侦查敌情呢，压根就没好好想想杜充是谁，就随口发问了。
“殿帅，杜充就是原来的知沧州事，几个月前叛国投敌，当了金贼的相公。”
回话的是赵楷的心腹沈长生，现在就他一个大参议跟着。而曹理、吴璘二人，现在还跟吴玠一块儿带着大队人马在大名府城外布防——因为完颜兀术的骑兵也到了大名府附近。因为完颜兀术的骑兵也到了大名府附近，所以赵楷得防着兀术冲进大名府支援完颜斜也。
“什么？”赵楷一听这话，也没心思在观察正叉腰挺胸站在顺豫门城楼上的一个女金贼了，放下千里镜就沉声道，“原来是这贼……长生，你赶紧编点瞎话把他骗过来，我要斩了他！”

第115章 吴乞买，你的帽子要染绿了！
沈长生领了旨意，就叫过两个盾牌兵，拿着两张步军用的长盾牌，护着自己就往顺豫门而去。
大概是知道自己有罪孽深重，杜充没敢走出顺豫门城，只是让人开了条门缝，自己就站在门缝后面，不时的探头看一眼，只是看一眼就马上缩到门板后面，生怕被外面的宋军用神臂弓射死。
看见两张盾牌护着个武官靠近，杜充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儿……这是派人来谈判了，能谈判就有机会保命了。
沈长生并不知道大名府宫城其实是座空城，所以也是小心翼翼的，到了距离顺豫门大门二十步外，就不敢再向前了。
“停下，停下……就这儿了！”沈长生看着差不多了，就赶紧吩咐两个举盾的，让他们放下盾牌，好好护着自己，然后才张开喉咙大呼道，“对面可是杜公美杜太守吗？”
“正是！”杜充反问，“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下官是宣德郎，直宝文阁，亲征行营行军参议官沈长生，”沈长生回答道，“奉赵殿帅之命来和沈太守谈判。”
听完沈长生自报完官职，杜充的心情就更好了。因为沈长生的官不小啊！
宣德郎是正七品的朝官，还带了直阁的贴职，差遣则是亲征行营的行军参议官……这“七品芝麻官”是明清的概念，在宋朝，正七品的朝官那绝对够得上高官了。
而且沈长生看上去还挺年轻的。以杜充的经验，在这个年纪可以做到这样的高官，还能拥有亲征行营行军参议官的差遣。不是朝中有巨大的靠山，就一定是天子的亲信！
“原来是沈参议，”杜充赶紧从门缝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一拱手道，“失敬，失敬！”
他刚才把沈长生当成了武官，的确有点失礼了。
沈长生笑道：“好说，好说。”他抬眼望了眼顺豫门城楼，上面还是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金贼的精兵都埋伏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就笑着打听道：“杜太守是奉了金国都元帅斜也的命令来谈判的？”
“非也，非也……”杜充道，“都元帅早就已经离开了大名府城。”
什么？完颜斜也跑了？
沈长生一愣，接着又问：“那现在是谁在大名府宫城内做主？”
“是下官和大金国的十二公主完颜燕一同做主。”
“十二公主完颜燕？”
杜充抬手往上指了指，“城门楼上穿绿衣的就是完颜燕。”
“哦……”沈长生心说：原来官家举着千里镜观察了一刻钟的“敌情”就是这个完颜燕啊！
这个完颜燕那么受官家重视，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女，必须得把她绑了献给官家，由官家亲自拷问，然后明正典刑才行！
“这个完颜燕一定是个妖女吧？”沈长生板着面孔，已经在给完颜燕罗织罪名了。
“不不，”杜充忙摆摆手，“此女今年才十七岁，天真貌美，性格单纯，而且还待字闺中，绝不是什么妖女。吴乞买非常宠爱这个女儿，所以才带着她南征。因为吴乞买的一些个后宫佳丽都留在了大名府宫中，所以才留下这个十二公主，负责照看……”
“什么？还有吴乞买的后宫佳丽？”沈长生一下来了劲头。
吴乞买家的黄花大闺女肯定是要献给官家的，但是给吴乞买带绿帽子的繁重工作，身为臣子的沈长生是非常乐意挺身而出的。
当臣子的，就是要在这种关键时刻为君分忧啊！
“不仅有吴乞买的女人，”杜充都可以改行拉皮条了，“还有斜也、阇母、粘罕、兀术等金国亲贵的侍妾，总共有七八十人，都是原来的辽国亲贵女子，其中还有耶律延禧的女儿蜀国公主余里衍……那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啊！”
“还有耶律延禧的女儿啊！”沈长生嘴都快笑得合不拢了，“杜太守……那这个完颜燕愿意投降吗？她有什么条件吗？”
耶律延禧的女儿对赵楷而言可比吴乞买的女儿更值钱！
因为辽朝的历史比大宋更加悠久，而且两国自澶渊之盟后就是兄弟之邦了。虽然没有联过姻，但是宋朝君臣还是承认辽国是和大宋一天的“上国”的。
赵佶在耶律延禧兵败将亡的时候，还想以“御弟”的名义和亲王的待遇招降延禧。如果延禧当时归顺了，那就是大宋的异姓王了，余里衍当然就是宋朝亲王的婚配对象了，入宫为妃也没什么不可以。
另外，据沈长生所知，延禧的儿子都没了！余里衍是延禧的长女，又正式册封了蜀国公主……这得多值钱啊！
杜充笑道：“完颜燕早就方寸大乱，没了主见，全凭下官做主了……”说着话，他的眉头就紧了起来，“只是下官一时糊涂……”
“好说，好说，嘿嘿嘿……”沈长生笑道，“一个金国的公主，一个辽国的公主，一块儿献给官家，那是多大的功劳啊！还有什么罪赎不了？杜太守，那完颜燕可真能听你的话？”
“那是自然，”杜充笑道，“包在下官身上。”
沈长生笑着从盾牌后面绕出来了，冲门缝里面对杜充连连招手：“杜太守，快出来吧……随下官去见赵殿帅。你不用怕什么，有金辽两国的公主，你还担心什么？那蔡靖要是有这能耐，现在说不定都当上相公了！况且您手里有金辽两国的公主，那都是要献给官家的，他人哪敢染指？所以赵殿帅怎么也不能动您啊！”
杜充一想也对啊！
他手里有余里衍和完颜燕，赵不破怎么敢杀他？杀了他，赵不破是不是想要对两位异邦公主不轨？
这事儿都不必有真凭实据，但是一个传言便能要了赵不破的命！
所以赵不破一定会让杜充继续照看完颜燕和耶律余里衍，直到将两位公主送入开封府皇宫。
想到这里，杜充终于迈出了顺豫门，不过没有马上跟沈长生走，而是充着城楼上的完颜燕拱了拱手：“公主殿下请放心，老臣去和赵殿帅分说，一定保您平安。”
城楼上的完颜燕马上就应道：“一切都由杜相公做主了。”
杜充这下完全放心了，于是就跟着沈长生大摇大摆的往绝路上去了。
当他跟着沈长生走到宋军阵中的一排步兵长盾牌后面时，赵楷还拿着个千里镜在踅摸呢！
他现在又看见一美女，也是个肤白貌美，身材高挑，气质尊贵的北地女子，只是身材明显不如完颜燕凸出……
“殿帅，杜充带来了！”
这个时候，沈长生的声音传来了。
赵楷连千里镜都没放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来人，把杜充拉远点斩了！”
啊？这就要斩？杜充听了这话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个赵不破也太凶残了吧？一张嘴就要杀人？
“喏！”
三个赵楷的亲兵应了一声，就扑上了抓杜充了。杜充转身就想跑，他身边的沈长生却一把拉住他，还大声道：“杜太守莫跑，殿帅还不知道您有金国十二公主和辽国蜀国公主要献上呢！”
杜充一听觉得也对，于是就不跑了——当然了，他也跑不掉，他现在在赵楷的中军里面，怎么跑啊？
他不跑了，当然也就给两个赵楷的亲兵一人捉一条胳膊给捉住了。另一人大概是负责砍人的，已经把明晃晃的手刀抽出来，还在杜充眼前晃了晃，还有安慰的语气对杜充说：“你个逆贼莫慌张，洒家的刀快，保管一刀断头，不会很疼的。”
这话听得杜充冷汗直往外冒啊！
这时沈长生又在报告了，“殿帅，据杜充说，完颜斜也已经走脱了，只有吴乞买的第十二女完颜燕和斡离不的侍妾，原辽国公主余里衍，还有其余几十个完颜吴乞买、完颜斜也等人的侍妾留在宫城之中未及逃脱。他还是这些女人现在以完颜燕为首，都愿意归降。”
赵楷点点头，笑道：“好！那就快点把这个杜充斩了吧！”
还要斩？
杜充可急坏了，大呼道：“且慢，且慢……金国十二公主就听本官的，本官得亲自送她去见官家！”
“官家？”赵楷哈哈大笑，望着杜充，“杜光美，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赵楷啊！”
杜充这才定睛一看，嘴巴惊得都合不拢了，这不就是赵楷嘛！他在开封府当官的时候经常可以见到赵楷，当然认得出来。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大宋官家居然亲率大军到了大名，而且还亲临前线了！
赵楷笑道：“杜光美，朕以赵不破之名督军而已……赵不破就是朕！”
说着话，他就冲那三个亲兵挥挥手，“拉出去……拉到顺豫门外去斩！”
杜充这下可真是急坏了，大声叫嚷道：“官家饶命，官家饶命，臣再不敢投敌了，臣一时糊涂，臣……”
嘴已经被堵上了，然后就呜呜叫着拖出去了。
赵楷接着又对沈长生道：“长生，你当监斩，斩完杜充之后，再去劝降！你告诉城楼上的完颜燕和余里衍，就说赵不破就是赵楷！她们现在就可以出城向朕投降了！”

第116章 这个官家也太凶残了，我们只好无条件投降了！
“师姑儿，你看那个被人捆了推出来的是不是杜相公？”
“好，好像是啊……这是要斩吗？”
“师姑儿，你到底开了什么条件了？”
“条件？余里衍，你当我是傻子吗？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条件可以讲？无非就是任凭大宋官家宰割罢了……”
“那杜相公这是……”
“这不正等着被宰割！”
“那，咱俩会不会……”
“余里衍姐姐，你尽可以放心，大宋官家只会宠你不会宰割你的……不过我就难说了！”
“师姑儿，你别怕……”
“我才不怕呢！”
顺豫门城楼上，两位公主正在互相鼓励互相安慰的时候，杜充已经被四只非常有力气的大手摁着跪在地上，身子向前倾着，怎么挣扎都动弹不了，只好努力缩脖子。边上那个持着手刀的赵楷的亲从见他缩脖子，还在好言相劝：“杜太守，不要缩脖子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的脖子挺长的，再怎么缩也有地方下刀子。你还不如把脖子伸长一点，我也好好砍，保证不砍歪！”
这个刀斧手也真是嘴碎，唠叨半天，也不见他砍人，直到沈长生拎着监斩的令旗赶来，这才捧起手刀，大声嚷嚷道：“斩人犯一名，请官人验明正身！”
沈长生走过去，揪着杜充的发髻，把他的脑袋拎起来，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笑道：“没错，这就是人犯杜充……没叫人调包！”
沈长生说完这话，又冲顺豫门城楼上正看着的完颜燕和余里衍拱拱手，“下官是行军参议官沈长生，金国十二公主是哪位？”
完颜燕冲沈长生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妾身正是大金皇帝十二女完颜师姑，汉名王燕子。”然后她又一指正等着挨刀的杜充，“敢问沈官人，是谁下令要斩杜太守的？”
“当然是大宋官家了！要不然谁能下这样的命令？”沈长生笑道，“不瞒十二公主，殿帅赵不破就是大宋官家！大宋官家自幼娴熟武艺，饱读兵法，善于用兵。但是身份所限，不方便领军征战杀敌，因而才出此下策，化名赵不破带兵打仗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大宋国运可以骤然扭转，原来是有了英雄天子啊！”完颜燕笑了笑，扭头对余里衍道，“余里衍姐姐，这下你可满意了？”
余里衍脸颊微红，轻轻点了下头。
完颜燕又转过头，笑着对豫顺门城楼下的沈长生道：“请沈官人转告大官家，大名宫城之中的女子只妾身一人姓完颜，其余都是辽国的耶律皇族和萧氏后族之女。”
沈长生笑道：“下官一定把公主所言转告官家。”
“有劳了，”完颜燕笑道，“那容妾身安排一下，便带着各位姐姐一同到官家帐中如何？”
沈长生稍稍一愣，再开口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显得非常恭敬，“下官一定会将公主深明大义转告给官家，至于公主是的要去官家帐中，还需要由官家定夺。”
完颜燕点了点头，“那妾身就在顺豫门候旨了。”
沈长生也恭敬的向完颜燕行了一礼。他跟着赵楷有些日子，当然已经摸透了赵楷的脾气秉性。赵楷为人恩怨分明，不喜欢搞株连，而且吃软不吃硬。
完颜吴乞买是赵楷的敌人，但完颜燕不是。她只是一件珍贵的“战利品”，赵楷是不会把对吴乞买的气撒在她身上。况且，赵楷也没在吴乞买手下吃过大亏。
而且完颜燕的身段极软，正对了赵楷的脾气，再加上年少貌美，将来极有可能混成宠妃……所以这个善缘还是要结的。
拿定了主意，沈长生就转过身，对着那位拎着手刀，正在杜充努力往里缩的脖子处比划的刀斧手道：“时辰差不多了，送杜太守上路吧！”
“得令！”那刀斧手应了一声，也不等被堵了嘴的杜充叫唤，就来了个手起刀落。
杜充还没反应过来，脖子这边就传来了难以想象的剧痛，而头颅也直往下落，接着就扑通一下砸在了顺豫门外的条石地面上。最后，一个极度可怕，又让人难以置信的念头充斥着杜充的脑海——糟糕，头掉了！快捡起来安装回去啊！
捡还真给捡起来了，但是却不给安装回去，而是拎着杜充的这颗正在大量失血的头颅，往赵楷的军阵而去了。
……
大宋靖康元年，九月二十三日，中午。
随着大宋行营军的旗号在大名府城东部的寇氏门和朝城门的门楼上升起，持续了将近两日的大名府城争夺战，终于以宋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而在大名府城的中心，大名府宫城上的金国旗号，早就被大宋的旗帜所代替，郭天女也早就领着一队亲兵进入宫城，解除了完颜燕和她的亲兵的武装，接管了宫城的防务。
不过赵楷并没有马上入城，而是让完颜燕、余里衍等人在顺豫门内等候。等到大名府城之战基本结束，整个大名府城都已经在宋军的牢牢控制之下以后，赵楷才以胜利者的姿态策马进入了顺豫门。
而带着几十个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的北国美人，在顺豫门内恭迎的，自然是完颜燕和耶律余里衍二人。
已经当过一回俘虏的余里衍似乎有点拘谨，看着赵楷骑着大长腿马，在一众将领甲士的簇拥下而来，就脸颊发红，说不出话来。
倒是完颜燕挺放得开，落落大方的向赵楷行了跪拜之礼，又用汉话说道：“奴家北金皇帝第十二女完颜师姑率故大辽蜀国公主余里衍，及故大辽帝、后二族佳丽七十二人，恭迎大官家……”
赵楷看着这个当了阶下囚也丝毫不惧的女金贼，笑着问：“完颜师姑，你真的不怕朕吗？朕可凶了！”
完颜燕笑了笑，坦然自若地回答道：“奴家生于狼穴虎巢之中，自幼就和凶人为伍，早就练出了胆量。而且奴家清白之躯，又为什么要惧怕大官家呢？”
“清白之躯？”赵楷低声嘀咕着，同时目光如炬，从完颜燕的额头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仿佛要把这小女子看穿了一般。
不得不说，完颜燕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虽然五官和脸型并不十分出色。但是肌肤洁白细腻，就如同凝脂一般，在赵楷的后宫之中，恐怕没有人能和她相比。
另外，完颜燕是个微胖的体型，但绝不是个胖子，而是在该长膘的地方长膘……考虑到她的年纪，将来的发展前景还真是极可期待啊！
这哈尔滨那旮瘩的美人儿的身材，还真是出色啊！
“平身，都平身！”
当着许多人的面，赵楷还得维持明君的体面，只是沉着声吩咐跪着的女人们都起身。
看见大家伙儿都站了起来，赵楷又笑着道：“除了完颜师姑和耶律余里衍，其余都散了吧……你们都放心吧，朕稍后会好好安排你们的。”
给人戴绿帽子是体力活，赵楷可没有金刚不坏之躯啊！
所以他就打算完颜燕和余里衍之外的女人都安排一桩好亲，发送出去。
至于完颜燕和余里衍，他当然得亲自收用了！
这两个女人可都是外国公主的身份，放给别人是不合适的，即便是为国为民，赵楷也只能不辞辛苦了。
“至于师姑，余里衍，”赵楷笑道，“你们跟着朕……朕有话要问。”
……
赵楷问话的地方是大名府皇城的靖方殿，这里是吴乞买驻跸大名府时的寝殿。郭天女让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请赵楷入住了。
在靖方殿的一间暖阁当中，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了天子常服的赵楷，在一张案几后面端坐，只是笑着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两位美人，然后才叹了口气道：“国仇家恨啊，你们都能够忘却吗？”
余里衍叹了口气道：“早就没有大辽了，余里衍不过是亡国公主，若能得官家庇护，余生便是宋人了。”
赵楷点了点头，心道：大辽还是有的，只不过不是你家的大辽，而是大石头家的大辽了。
完颜燕则笑着道：“奴不知道那些大道理，奴只知道对得起爹爹和五叔……奴的五叔可以逃脱，就是因为奴在宫城之中打出了他的旗号。
现在奴是大家的人了，自然任凭大家发落。如果大家能把奴当自己人，奴也愿意一辈子当大家的人。”
完颜燕说的其实就是大道理，但不是民族国家的大道理，而是封建签约的大道理……如果大金是一个民族国家，那完颜燕对国家的孝忠当然是无限的。可大金不是，如今的大金是一个部落封建或等级封建制的政权。
所以完颜燕孝忠的对象是吴乞买，而不是大金国，而且也不是无限孝忠（孝顺和忠诚）。
她虽然甘愿当了赵楷的俘虏，还打定主意要失节保命，但她并不违反女真的封建义务。
相反，她豁出自己的一切为完颜斜也殿了后，将赵楷的两个军吸引到自己身边，已经尽到应尽的责任。
赵楷现在当然明白这一套体制的规则（大宋也不是民族国家），于是看着完颜燕，故作凶狠道：“既然你任凭朕发落……那朕现在就要发落你了！”
完颜燕红着脸，“奴都听大家，大家如何发落奴都行……”

第117章 吴乞买，我们谈判吧！
大名宫城，靖方殿。
赵楷从一张宽大的同时可以容下三四个人一起睡觉的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然后瞧了眼身边儿，一个肤白貌美腿长胸怀宽广的女孩子，正裹着被子，头发散乱的躺在一边儿，一张睡态可掬的脸蛋上还挂着一点迷人的微笑……看来被严办的还挺开心的。
这个大丫头昨儿晚上可是被赵楷给严办了！谁让她是“大恶人吴乞买”的闺女？而且她还交待了为完颜斜也、完颜撒离喝和王伯龙所部撤离大名府城殿后打掩护的罪行！另外她还老实坦白了想在中原搞个城池好作威作福当女封建主的野心……赵楷这里可没有坦白从宽的规矩，必须得从严发落！
而且赵楷昨儿刚刚打赢了一场关系到他的皇权是否稳固的关键战役，整个人都处于亢奋之中，仿佛有无边的精力没处发挥，于是就用来严办完颜燕了。一直办到深夜，才感到疲劳乏力，枕着一条大长腿自己就歪了过去。直到现在，大殿外面都阳光明媚了，才又精神百倍的醒来。
从床上坐起来后，赵楷左右看看，发现大殿里面没有使唤人儿，这才想起来是昨晚上审问和严办完颜燕的时候，自己下令让伺候的宫女都躲远一点的……毕竟审问完颜燕的时候可能会问出许多军事机密，不宜外泄啊！
除此之外，当然都是正大光明，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完全清醒过来的赵楷，就张开喉咙大呼了一声：“来人呐！”
听见赵楷的呼唤，郭天女赶紧带着几个随军的宫女进来，端上洗脸水、漱口水、茶水和早点，还捧进来一堆替换的衣物，其中有些是给赵楷预备的，还有一些是完颜燕的……昨天入宫城的时候，郭天女问清了完颜燕的公主屯所在，然后派人去取了她的几箱子衣服和积攒的嫁妆进宫。
赵楷洗漱完毕，又喝了几口温热的点茶，这个时候郭天女已经把赵楷的早点捧上来了。是三块卷了脆饼、榨菜，刷了面酱的鸡蛋杂粮煎饼卷……搁在一个表面布满了开冰裂纹片的汝瓷盘子里面，送到赵大官家跟前的！
赵官家伸出三根手中，捏起其中一块煎饼卷——这其实就是一个小号的煎饼卷切了四块（还有一块给试毒的内侍吃了），是由随军的御厨在赵楷的亲自指导下做出来的。
虽然是宋朝御厨的手艺，但却没有赵楷前世自己摊出来的杂粮煎饼好吃。主要问题是偷工减料……面糊里面少了玉米粉，香味就差了一点，而且卷饼内侧也没抹辣椒酱。
不过用来装煎饼的盘子是真不错，要是传到后世就是故宫里面的国宝。
虽然煎饼卷的口味差强人意，但赵楷还是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然后就问：“行军参议司的每日军报送来了没有？开封府方面可有消息传来？吴乞买的大军应该从开封府附近撤退了吧？现在到哪里了？”
回话当然是郭天女，她听见赵楷的发问，立即回答道：“回禀大家，这两日大军鏖战大名府，行军参议司事务众多，极为繁忙，每日军报恐怕要迟些才能送到。至于开封府……今儿收到的还是二十日的奏报，韩世忠准备在二十一日寅时出兵与金贼决战！因为有五丈河的地利和梁山水军相助，所以此战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另外，吴乞买的大军情况不明。但是兀术的骑兵却在黄河故道以东展开，占据了包括韩张镇、赵村、六塔集、观城县城在内的多处城池。完颜斜也的败军也退到了黄河故道以东，占据了寇氏县城、故城镇、清水镇、夏津县等处。”
赵楷皱起眉头，郭天女报出的那些地面，就在熙宁二年之前的黄河故道东面，差不多从开德府境内一直铺到大名府北部……这就是一条跑路的通道啊！
如果是完颜斜也、完颜兀术自己要跑，完全没有必要摆出这么一条长蛇阵，直接跑路不就得了？
所以斜也、兀术两人的布置，就是为了迎接吴乞买的大军北上啊！
“吴乞买要来了！”赵楷低声嘀咕了一声，然后撩起巴掌，朝还在酣睡的完颜燕的胸部重重拍了几下。
“哎哟，别打了，我说，我说……”完颜燕突然被拍了几下，还有点迷迷糊糊，顺口就要交待“罪行”了。
赵楷看见她这个迷糊样子，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了，“燕子，你爹爹的大兵就要来了！”
“真的？”完颜燕听到这个消息，猛的就坐了起来，张开一双还有点朦胧的眼睛，看着赵楷，一时又有点迷茫了。
赵楷笑着问：“燕子，你是想回你爹爹那里去，还是想当朕的妃子？”
完颜燕马上笑了起来，“当然给官家当妃子了！”
赵楷笑道：“那你身边有谁可以走一趟金营，把朕的使者带去见你爹？”
完颜燕眨了眨眼睛，“使者？官家要和我爹讲和了？”
赵楷笑着摇摇头，“不是讲和，是礼聘你为妃啊！”
其实赵楷就是想和吴乞买谈判，因为仗打到现在这份上，宋军这边虽然占了上风，但力气也快用尽了。
一来，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天气明显转凉，如果战事再拖延下去，打到冰天雪地的季节，那对依赖水军助战和转运物资的宋军是极为不利。
二来，赵楷手头的猛火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大宋也没石油开采这一行，这些猛火油要么是自己从地下冒出来的，要么是埋藏极浅，随便挖一挖就有了，所以产量是很低的。宋军在五丈河之战和大名府之战中消耗的猛火油，都是多年积攒下来的存货。
现在差不多用完了，所以赵楷必须得搞别的火器了……比如颗粒状火药和炸弹！
这需要时间啊！
另外，这些日子战事极为激烈，宋军的伤亡不小，军马的消耗更大，也需要时间整补。
特别是后者，非常让人头疼……大宋的马政早就给自己玩坏掉了，而且西军大举东调后，西贼又趁机向河湟、青唐一带扩张，切断了宋朝获悉西域良马的通道。战马有耗没补，消耗巨大，再这样下去，他的骑兵就要因为没有马而垮掉了。
第三，赵楷的军队在数量上居然还处于劣势！
他治下的亿万斯民很难转化为军将战士……要不然根本不会有金兵入寇这档子事儿！
赵楷的军队是花钱“买”来的，所以军队的多少不取决于人口总数，而是取决于财政的收支状况。
虽然大宋王朝收税的能力很强，但是花钱的本事更大，每年几千万的收入花到最后，也没几个余钱。
这些日子赵佶的行宫倒是很卖力的帮着从东南搞钱，但还是不能够支撑起足够用数量压倒金贼的军队。
而且钱变成军队也有个过程……士兵要“997”的标准来训练，甲胄器械也得认认真真的打造。
没个三年五载的准备，赵楷还真不敢想直捣黄龙的事儿。
所以赵楷现在就想着见好就收，先和吴乞买讲和……试着把燕山府要回来，哪怕给个几十万岁币也行。
完颜燕听见礼聘为妃的事儿，眼睛都放光了。
大宋这边，皇后之下就是妃啊！
而且她还真的很中意赵楷这个男人……
所以她连忙对赵楷道：“官家，您若信得过奴，奴亲自领着使臣走一趟，一准能把亲事说成了！”
自己给自己说媒……赵楷心说：东北那旮旯的风俗和中原就是不一样啊！
“行啊！”赵楷笑着在完颜燕的脸蛋上拧了一把，“朕怎会信不过你……你都是朕的人了！不过这几日你也累着了，你爹爹的大军还没到大名府附近。所以你就再好好歇几日，等你爹爹的兵到了再去！”
歇几日？完颜燕心想：越歇越累的那种？
想到这里，一张白净的面皮就涨得通红，跟个红苹果似的，咬一口都是汁水啊！
……
赵楷正和完颜燕一块儿在大名府“休假”的时候，大金皇帝吴乞买正坐在开德府观城县六塔集镇的行在——一间大庙之中，生着闷气。
能不生气吗？啼哭郎君撒离喝正一边哭一边向他报告大名府之败的情况呢！
大名府城丢了不算，连他的五个小老婆，还有他最漂亮的女儿完颜燕都丢了！
这六位可都是美人儿啊！
落到宋军手里还能有个好？绿帽子一戴就是五顶，还搭上一个可以用来拉拢政治盟友的漂亮女儿。
这吴乞买心情还能好吗？
而且就算他不在乎这些，现在还有个最棘手的难题搁在他眼前，就是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在大名兵败后就病倒了，现在正在大名府城附近的故城镇将养……看他养病的地点，就知道他快不行了！要不然怎么都得离赵不破的大军远一点吧？
完颜斜也要是死了，那么新的谙班勃极烈谁当？看眼下的形势，恐怕要轮到粘罕这个混蛋了！

第118章 恭喜爹爹，您已经是大宋国丈了！
“陛下，这回咱们可吃了大亏了，不仅丢了大名府城，连存放在大名府的财货和粮食都没抢出来多少，不是被火焚了，就是让宋人抢回去了，那么多的国族儿郎都白死了！呜呜，这可真是赔了娘子又折本，还死了人……”
六塔集的大金皇帝行在当中，啼哭郎君撒离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而在场一群大完颜，也有不少人在抹眼泪。
完颜兀术、完颜阿鲁哥俩就在掉眼泪——太伤心了！他们的好兄弟完颜斡离不也没了！去年没了阿鲁补，今年又没了斡离不，本来人丁兴旺的阿骨打一脉，一下就少了两个大完颜，能不让人伤心吗？
而且……耶律余里衍这个尤物也丢了，不知道是被完颜燕杀了，还是落入宋军手中了？反正他们哥俩都不可能继承这位小嫂嫂了，想想就伤心啊！
另外，完颜阇母还带着他自己和斡离不的两个万户绕过开封府北上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多半是和粘罕会师了。
粘罕手里本就有三个万户，加上阇母和斡离不的万户，那可就是五个万户了！如果粘罕使些手段，把这五个万户牢牢抓在手里，那下回选谙班勃极烈的时候，粘罕的本钱可就太大了。
完颜挞懒和完颜蒲鲁虎两位吴乞买系的大完颜，现在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们都有几个小妾丢在了大名，如果没给完颜燕弄死，那绿帽子王就当上了。
而且这次南征真的搞砸了……这可是大金皇帝亲自领导的南征啊！搞成这样，皇帝吴乞买的威信还不得狂掉？
这样一来蒲鲁虎想当谙班勃极烈就更没戏了！
最让人着急的是现任的谙班勃烈完颜斜也气急攻心，羞愧难当，又加上死儿子的悲痛，已经快不行了。本来完颜挞懒和完颜蒲鲁虎还打算把完颜燕嫁给阿虎里，从而促成两方面的联姻——吴乞买有一个万户，斜也也有一个万户，挞懒有一个奚人万户，如果完颜燕和阿虎里能搞到一起，那吴乞买加斜也就有了三个万户，虽然比不了实力强大的阿骨打派，但也足以和完颜粘罕分庭抗礼。
现在不仅斜也快死了，连阿虎离都死了……两派联姻的事情，基本上也算泡汤了！
郭药师、刘彦宗、韩常、耶律马五这四个汉奸或契丹奸万户也跟着一起在流眼泪。他们当然得哭了……他们本来还想跟着女真人杀进中原大捞一票，有可能的话再捞一块地盘！
现在可惨了，女真天兵打扑了！他们还能有好吗？如果吴乞买不甘心失败，那他们四个的兵马就得去冲锋陷阵了……可宋军又那么厉害！
如果吴乞买放弃了……那他们四个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吴乞买如果撤出中原，那大金国以后还能有多大的财力？搞不好都不如大辽！大辽总归拥有燕云之地，还有50万的岁币可以吃。大金国现在能不能保住燕山府路之地都不好说，那50万岁币就更别提了。没了燕山府路的收入和50万的岁币，大金国还能养郭药师、刘彦宗、韩常、耶律马五他们四个人的兵马？
做梦去吧！
吴乞买看见底下人都跟着撒离喝这个“啼哭郎君”一起哭了起来，就忍不住眉头大皱……都是万户都统、猛安都帅之类的高层，哭成这样，实在大损士气啊！
想到这里，他就重重的嗯咳了一声，下面的人果然收了哭音，都面带焦虑的望着他这个大金皇帝。
吴乞买沉着声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况且咱们这次深入宋境两千里，还夺取了那么多州府郡县，怎么都是大胜。
打不下开封府又如何？占不住大名府又如何？咱们哪怕退到河间府以北和以东的地盘上去，也不还有燕山府路的一府六州，再加上沧州、清州、霸州、莫州、雄州、信安军、广信军、安肃军、保定军……总共拿下一府十一州四军之地，难道不是大获全胜吗？”
他这话一出来，底下的人虽然都不哭了，但也没多少笑脸儿拿出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现在可还在开德府的地盘上呢！如果要缩到吴乞买所说的河间府以北、以东去，那又得丢失许多地盘啊！
而且大宋的高太尉、赵不破也不可能放任大金侵占那么多土地吧？到时候这一府十一州四军之地还不得沦为年年打仗的焦土白地？
完颜吴乞买看见底下人不哭鼻子了，又给自己的心腹挞懒使了个眼色。
完颜挞懒马上站起身，对完颜吴乞买道：“陛下，现在军中的粮秣已经不多了……而开德府、大名府一带因为战火蹂躏，土地大量抛荒，已经难以供养咱们的大军了，不如尽快撤到清州、沧州、莫州、霸州等地就粮休整，再图进取吧！”
不退兵的确不行了，要断粮了！
吴乞买和斜也之前将大名府城当成了南征的老营，把大量的粮草存放在那里，现在全都没了！
跟着吴乞买的二十余万大军眼看就要粮尽……所以现在已经顾不得帽子有多绿了，必须得尽快退到河间府以北、以东地区。那里在金贼的攻击下很快就陷落了，而且金贼当时为了尽快南下去抢劫，所以就没在那些地方滞留，所以那些地区也没怎么遭到破坏，农业生产还比较正常。
不过吴乞买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这样太掉价太伤人气。
完颜吴乞买点了点头，“明日就开拔北上，先到大名府正东的故城镇……朕要在黄河故道以东，校阅三军，还要向那赵不破下一份战表，邀他在黄河故道以东决一死战！”
吴乞买当然不是真的要和赵不破开战了，真要开战他就该走黄河故道以西北上了。走故道以东，还在故道以东列阵，那就是在吓唬人。目的就是让宋军知道大金天兵又多又厉害，所以他们别想趁着大金天兵回家歇口气的时候追击……而且他们还得好好想想，大金天兵明年再来的时候，他们该怎么应付！
这个吴乞买想得是挺好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他前脚才到故城镇，还没来得及布置吓唬人的阅兵，一桩出人意料的喜事儿就找上他了！
喜讯是由在大名之战时失踪的完颜燕和大宋的使臣曹理一起带到故城镇的。
两人赶到的时候，吴乞买正在故城镇上的一所大宅子里面探望病重的完颜斜也，听底下来报说自己的女儿带着宋使一块儿来了，当下就长出了口气儿，笑着对快要死了的完颜斜也道：“斜也，你看，宋人还是怕咱们的……捉了师姑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还是放回来了！”
脸色惨白，出气儿多，入气少的完颜斜也苦苦一笑：“回来就好了……哪怕挨了些欺负也不要紧的！”
挨欺负？完颜吴乞买一听这话，眉头又拧起来了。
他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他还不知道？就长了个惹人馋的身子……要落在宋军手中，不挨欺负才是怪事！
不过女真人不怎么在乎名节，失节事小，保命事大！命保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想到这里，他又安慰了斜也一番，就去自己驻跸的一所宅院，准备和闺女来一场抱头痛哭呢！
可是他刚走到院子里面，就听见完颜燕爽朗的笑声了。
“蒲鲁虎哥哥，那可不叫受辱，那叫受宠幸……嘿嘿嘿，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大官家真是好人儿啊，师姑儿喜欢得不得了！”
然后是吴乞买的儿子完颜蒲鲁虎的声音：“师姑儿，你说这话羞也不羞啊？你也是读过那个什么圣贤书的！”
“我不就照着汉人的圣贤书在做吗？”
“是吗？哪一本圣贤书？”
“四书五经中的诗经啊！”
“诗经？”
“对啊，诗经中有这么一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院子里面听了一会儿，听见自己的儿子女儿开始用汉语讨论诗经的时候，吴乞买终于忍不住迈步闯进去了——他听不懂汉语，更不知道诗经什么的。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闺女“失节”以后还那么高兴！
还喜欢的不得了……这种话放在心里也就罢了，怎么能说出口呢？
“爹爹，您可来了，您这是……”
“是啊，爹爹，您这是在生谁的气？是粘罕有消息了？”
吴乞买的这对儿女也真有点迷糊，看见他们的老子气哼哼的走进来，还不知道说错了话。
特别是完颜燕还恬不知耻的上去拉着老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爹爹，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最漂亮的十二闺女已经找到如意郎君了！”
“你……”吴乞买那个生气啊！你那是找到如意郎君了？你是让人捉去……
完颜燕还没发现她老子就快气炸了，还接着往下说：“爹爹，我那郎君可厉害了，他是大宋官家……他宠幸了我几日后也极是喜欢，还要礼聘我为妃！我这次过来，就是和您说这事儿的。
爹爹，您马上可就是大宋朝的国丈了！”

第119章 爹爹，官家有钱啊！
“你说什么？你被大宋官家给……给淫辱了？难道赵楷也来了大名府？”
完颜吴乞买刚刚想“炸”，就被完颜燕的抛出的“大宋国丈”给砸得有点晕乎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居然用了“淫辱”这个词儿。
完颜燕听了有点不高兴了，撅着嘴教训老爷子道：“爹爹，您怎么能这么说？怎么是淫辱呢？那是官家啊！女儿是让官家宠幸了……是宠幸，不是淫辱！您自己也是皇帝，该知道规矩啊！”
话是说的振振有词，不过完颜燕脸蛋还是有点红……好像那个官家的确有点欺负人！不，不是有点，是非常喜欢欺负人！
想到这事儿，完颜燕就有点心慌，赶紧转移话题道：“爹爹，女儿差点忘了，那殿帅赵不破原来就是大宋官家本人！”
“你，你说什么？赵不破就是赵楷？”完颜吴乞买吃惊的连嘴都合不拢了，“这怎么可能？赵不破可是宋国的第一勇士啊……宋国的官家怎么可能那么勇？”
“爹爹，”完颜燕说，“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的，女儿那日因为遇上大火和大名府城中的乱民，误了时辰，退到大名府宫城后就发现走不了了。于是女儿就让人打出五叔的旗号，还让人在宫城城墙上插了许多军旗，以吸引宋军来围。结果就将以殿帅赵不破之名督军入城的大宋官家引到了宫城之外……”
完颜燕接下去就把自己怎么替完颜斜也、完颜撒离喝拖延时间，怎么打发杜充去和宋人谈判，杜充又是怎么被砍了脑壳，自己是怎么带着大名府宫城中的一干姐妹一起向宋军投降，最后又和余里衍一起入了大宋官家宫闱的事儿都和吴乞买说了……当然了，她怎么受辱的事儿可不能都讲出来，这事儿“老儿不宜”啊！要是刺激到了吴乞买，把老头子给气坏了可就不好了。
而吴乞买听完完颜燕的叙述，也明白赵不破就是赵楷了……这事儿根本不可能胡说八道啊！冒充官家多大的罪过？和造反差不多了，赵不破如果不是赵楷扮的，怎么可能胡说八道？
同时吴乞买也知道这场大金南征之役，为什么会在大宋发生内禅之后，就马上开始由胜转败了！
原来是大宋在危难之际，换了一个耶律大石式的英雄来当皇帝。
在吴乞买看来，之前大金国之所以能那么顺利打垮辽国，就是因为耶律延禧这个无道加无能的昏君！
如果辽国的皇帝是耶律大石那样的人物，大金国想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大宋之所以那么怂，当然也是因为宋朝的历代官家大多都是怂人。据完颜吴乞买所知，宋朝已经有一百多年没出过真正敢临阵杀敌的官家了。
可是那些不敢临阵指挥的官家又非常不信任将帅，非得要搞个将从中御，死死的将兵权捏在手里，谁也不给。结果就造成军队在平时得不到严格而且有效的管理，上了战场后又得不到良将的指挥，甚至没有明确的诸军统帅。
在这种情况下，宋国人口再多，财富再丰，也很难转化成军力。
而大金的人口虽然不及大宋的十分之一，财富甚至不到宋国的百分之一。但是国族人人能打，良将猛士又多，还有如粘罕、斜也、斡离不这样的帅才，而且皇帝吴乞买自己也能打。自然就能将大部分的国力都转化成军力，从而打败国力比自己强大多的宋国了。
正因为摸清了宋国的底细（金国这边有许多从辽国跳槽来的知宋派），大金才会和大宋撕破脸开战啊！
不过深受勃极烈合议制掣肘之苦的吴乞买也知道，宋国这个“将从中御”的死穴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解……只要有一个真正能临阵指挥，去御将统军的官家。这个“将从中御”就会从瓦解军力的制度，迅速的变成发扬军力的制度。
而“大宋第一勇士”赵不破如果就是大宋官家赵楷，那么大宋的人力物力，就会很快转化军力了……而对于人口财富只有大宋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的金国来说，打败打宋入主中原的机会窗口，已经完全关闭了。
心事重重的完颜吴乞买这个时候已经落了座，然后眉头紧皱着对自己的女儿说：“师姑儿，你既然已经出了虎口，就不要再回去了……那赵楷现在馋你的身子，自然会宠着你，等到将来哪天腻了，就不会再容你了！他们汉人有句名言，伴君如伴虎啊！”
“爹爹，”完颜燕露出自信的笑容，“女儿可没那么容易失宠……而且官家还想礼聘女儿为妃呢！女儿这回从大名府过来，就是想和爹爹商量这事儿的。”
“什么？”完颜吴乞买眼珠子一瞪，当时就不乐意了，“朕的女儿给宋国的官家为妃？凭什么呀！
他是皇帝，朕也是皇帝……他要立你为后也就罢了，为妃绝对不行！”
完颜燕听了这话也不着急，而是给自己的哥哥蒲鲁虎打了眼色。
蒲鲁虎和完颜燕的兄妹之情还是很不错的。完颜燕的娘亲原是个渤海美人，是吴乞买的小妾，长得也极为貌美，因而非常得宠。可惜寿命不长，年纪轻轻就染病去世，只留下这个女儿。蒲鲁虎身为家中的兄长，当然得负起照顾妹子的责任，所以兄妹二人的关系极好。
而完颜燕从小就长得漂亮，长大后又愿意为了哥哥的前途牺牲色相去勾完颜阿虎里……虽然这事儿因为赵楷黄了，可是蒲鲁虎还是非常感激这个好妹子的。
得了好妹子眼色，他当然得帮着说话啊！
于是他就对完颜吴乞买道：“爹……师姑儿清清白白的身子都给了宋国官家了，现在能得个妃，总比什么名分都没有强吧？要是什么都没有，不就成白，白嫖了？”
这个完颜蒲鲁虎还真会说话啊！
完颜燕也连连点头，“哥哥说的对，女儿都已经是官家的人了，有没有妃子的名分，女儿都是要回到官家身边的。”
“朕不许！”完颜吴乞买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女儿一眼，“你哪儿也不许去，就跟着为父！”
完颜燕一点不急，反而笑着对父亲说：“爹爹，我可和官家说了……他如果想纳我为妃，就得支持我大哥当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
什么？
完颜蒲鲁虎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看着妹子，然后又扭头看看老子，一脸的期待啊！
“哼，”完颜吴乞买冷笑一声，“赵楷还能管得了这事儿？”
完颜燕笑着点点头，“女儿觉得他能管得了！”
完颜吴乞买问：“他怎么管？凭什么管？”
完颜燕笑着吐出两个字儿：“有钱！”
“有钱管用吗？”完颜吴乞买哼了一声，“你以为谙班勃极烈的位子是可以花钱买到的？”
完颜燕笑道：“只要钱花得足够多，大哥一定可以选上谙班勃极烈！”
完颜吴乞买还是不怎么相信女儿的说法，边上的蒲鲁虎却已经开始算账了，“爹爹，咱们的女真国族不过十一二万户，分在五十二个猛安里面，另有渤海猛安八个，奚人猛安九个，总共七十个腹心猛安……只要能有四十个腹心猛安的都帅支持孩儿，孩儿就能在五叔过世后当上谙班勃极烈了！”
历史上，金国的猛安在金世宗完颜雍的大定年间达到200余个，拥有正口、奴婢口总共600多万！规模十分庞大。
不过现在金国的猛安数目没有那么多，仅仅只有100出头。
而这100余个猛安并不都是女真人，也包括大量的渤海人、奚人、契丹人、室韦人、达鲁古人、铁骊人等族的猛安。而其中真正的腹心部族，也就是以女真、渤海、奚人等三族为主的猛安，总共只有70个。
如果这70个猛安中的40个猛安的都帅被蒲鲁虎收买，那蒲鲁虎就能当上大金国的贿选皇帝了！
“四十个猛安都帅……得花多少钱？”完颜吴乞买低声问。
完颜蒲鲁虎说：“一人给五万就需要二百万，给十万就需要四百万……而且这钱不能从国库里面出，得咱们自己拿出来！”
贿选谙班勃极烈对于现在的大金国来说，其实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只要这个钱是吴乞买家族自己搞来的就行。可不能去国库里拿钱，因为这国库不是吴乞买一家能管得了的，而是由几个勃极烈共管的。
可吴乞买家族哪儿来那么多钱呢？女真“大完颜”们的钱都是抢来的，吴乞买不大能打，自然没机会抢钱。而能征善战的完颜粘罕，才是“大完颜”中的首富。
蒲鲁虎把目光投向了完颜燕。
完颜燕说：“权在则昌，权失则亡……大哥如果选不上谙班勃极烈，将来您不在了，谁还能庇护咱家？所以女儿就是豁出所有，也要为大哥搞到这笔钱！爹爹，您觉得呢？”
完颜吴乞买能说什么？他现在把伐宋之战搞砸了，而斜也又不久于世……如果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被粘罕或是斡本（完颜宗干）拿了去，那他两脚一蹬之后，子孙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说不定还会被人统统杀掉！

第120章 不割地，不纳款，只演戏
“师姑儿，宋国官家真能给咱大金四百万？”
吴乞买思考了半晌，果然还是逃不出真香定律啊！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蒲鲁虎远比不上粘罕和斡本，但蒲鲁虎是亲儿子啊！
吴乞买当然不可能为了大金国的国家利益牺牲自己的子孙和部众……现在大金国还没到国家或民族利益高于一切的地步呢！
大金国现在实行的是君君臣臣的封建制，吴乞买虽然顶着大金皇帝的帽子，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大号封建领主。他首先要考虑的是儿子和直属封臣们的利益，然后才是那个由一堆大完颜领主拼凑起来的大金国。
“爹爹，”完颜燕听了老爹的话，脸上的笑容就更欢了，“大宋官家怎么可能给大金国四百万？”
什么意思？
完颜吴乞买和完颜蒲鲁虎的脸色都变了，不给钱？难道想白嫖？
完颜燕美目一转，将父兄的表情收入眼底，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道：“孩儿是爹爹的女儿，是大哥的妹妹，不是大金国的女儿或妹子……这大金国凭什么收钱？这钱当然是给爹爹和大哥的！”
对啊，现在卖女儿，卖亲妹子的又不是大金国……完颜燕也不是大金国的国有资产，收钱的当然得是吴乞买和蒲鲁虎了。
蒲鲁虎已经笑了起来，还是妹子好啊！真是太贴心了！
他腆着脸问：“师姑儿，那官家能给咱们四百万贯吗？”
完颜燕笑道：“能啊……不过我可值不了四百万，而且我已经是官家的人了！”
是啊，完颜燕虽然是个尤物，但怎么都不可能卖到四百万贯那么贵的。而且完颜燕已经是赵楷的女人了，都白嫖了好几天了，赵楷凭什么给那么多？
“他想要什么？”完颜吴乞买沉着声问。
完颜燕一字一顿地说：“不割地，不纳款！”
“不割地的意思是……”完颜吴乞买皱起眉头。
完颜燕笑道：“当然恢复天会三年十月之前的宋金边界！”
“不纳款又是什么意思？”吴乞买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宋不向大金支付一文钱的岁币……当然了，女儿的聘礼400万银钱绢帛不算岁币，也不是支付给大金国的，而是付给爹爹的。”
赵楷的办法，其实还是花钱买大金国退兵！
如果他不花这个钱，金兵最多就是退到燕山府路去，说不定还能拿着河北路的一些州县引恶心大宋。
你不去收复吧……大宋连宣和北伐之前的边界都维持不了，赵楷怎么敢说自己是中兴明君？威望受损不说，各项改革也会难以推进。
去收复吧，现在没有多少猛火油了，北方燕地也没多少水军发挥的空间，而且赵楷现在还没有多少骑兵可用，凭什么就能赢大金兵？
万一赵楷被吴乞买打败，变成了“车神第二”，那更是威信扫地。
所以花钱买退金兵，以换取时间发展火药武器，然后再搞定西贼，获取稳定的马匹供应，是目前最可行的策略。
不过因为他比较能打，是真正能实现大宋的将从中御之法的官家，还碰巧抓到了吴乞买最漂亮的女儿，所以他就打通了最高效的花钱渠道——花钱买退大金国和花钱扶植蒲鲁虎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蒲鲁虎为人嚣张跋扈，但又没有实力，也没多大的能耐，在一众有资格当上谙班勃极烈的“大完颜”中，只能算是中下之姿，如粘罕、斡本、讹里朵（三太子宗辅）、兀术等人，无论威信、实力、能耐，都远远超过蒲鲁虎。
如果蒲鲁虎靠着妹夫赵楷的钱贿选上了大金皇帝，他还敢和赵楷开战？
他自己不能打，也没多大的军事实力。要开战就得靠粘罕、斡本、讹里朵、兀术等人出兵，到时候这些人的权势会进一步上升。而且战端一起，赵楷就不会继续花钱支持他了……万一再打败了，那蒲鲁虎的皇位和性命都得打包交出去！
虽然蒲鲁虎不太聪明，但是这种打胜了别人发展壮大，打败了他自己满门尽灭的蠢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干的。
“不行，不行……”吴乞买琢磨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此役各万户、猛安都损失不小，而且花费也很大，怎么肯两手空空的回去？更何况燕山府路之地，现在看起来还是可以保住的。”他想了想，“最多能让到以宋辽边界为两国之界。”
完颜燕听了父亲的言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似乎“卖她自己”的这桩交易马上就要成了。
她笑道：“爹爹，女儿只问您愿意退出燕山府路吗？只要您愿意，官家自然有办法让其他人也答应退兵。”
“师姑儿，”边上的蒲鲁虎问，“难道大宋官家还打算收买别的万户都统都？”
完颜燕摇摇头，“大哥放心，大宋官家是不会这样乱撒钱的……只要爹爹答应了，就该轮到高太尉出场了！”
“高太尉？”蒲鲁虎吸了口气儿，“大宋官家还信任他？”
完颜燕点点头道：“官家又不是窝在深宫之中不出门的皇帝，他是能带兵打仗的英雄天子，还会怕高俅图谋不轨？”
完颜吴乞买眉头大皱：“大宋官家想让高俅干什么？”
完颜燕道：“当然是跨海征辽了！若是高太尉发兵辽东，爹爹可有退兵回援的借口？”
完颜吴乞买不言语，但是答案也是明摆着的。
那么可怕的高俅要是到了辽东，那谁还有心思在燕地呆着？老家不要了么？这必须得立即回援啊！
而金兵大军一撤，燕山府路自然会被赵楷收复了。
完颜燕笑着：“爹爹不说话，那女儿就当爹爹答应了……爹爹放心，官家不会让高太尉久留辽东的。只要爹爹从燕山府路退兵，高俅自然会班师回京东。到时候爹爹可以让大哥领兵为先锋，从高俅手中收复辽东失地。逼退高俅的功劳，加上四百万银钱绢帛，怎么都能换到一个谙班勃极烈了吧？”
“能，一定能！”
完颜吴乞买还没说话，完颜蒲鲁虎已经开腔了，“爹爹，我看这买卖可以做啊！五叔已经快不行了……若是咱们不和大宋官家暗中联手，这谙班勃极烈的位子归了粘罕或斡本，咱们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吴乞买还是不置可否，而是问女儿道：“师姑儿，那个姓曹的使臣会提出什么条件？大宋官家又希望朕怎么回复？”
完颜燕说：“曹参议除了提出礼聘女儿为妃之外，还会提出恢复天会三年前的宋金边界和盟约……也就是大金退出燕山府路，大宋照付五十万岁币。”
“这不可能！”吴乞买摇摇头，“朕答应也没用，粘罕、斡本等人是不会答应的。”
完颜燕笑了笑：“官家也没指望他们答应……不过大金国的军国大事不应该开勃极烈大会讨论吗？爹爹可以先退到清州，在那里召开一场清州会议。”
吴乞买看着女儿，又问：“那你呢？是和朕去清州，还是……”
“我自然得回官家身边去啊！”完颜燕道，“女儿还得去争宠固宠呢……礼聘的事儿可以慢慢谈，侍寝的事儿可得天天争啊！
想必各路都统、都帅，现在也不会再妄想灭亡大宋，入主中原了吧？既然两边得共存，那和谈、联姻，就都是可取的手段，女儿都已经得了宠，再回来干嘛？”
这事儿要搁在大宋那边肯定是不行的……不合礼法啊！不过大金国现在也不讲这些，现在的大金国还是比较讲实惠的，而且完颜燕和谁睡，那是吴乞买的家事。
如果有谁可以过问一下，也就是那个快死的斜也，还有完颜阇母、完颜吾都补他们哥几个。不过现在阇母、吾都补都不在（他们和粘罕在一路），斜也则病得快不行了。
所以只要吴乞买没意见，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况且，完颜吴乞买也能想到说辞，现在的形势对大金兵不利，需要尽快退到河间府以北、以东去重整，所以不能一口回绝了赵楷的全部要求……得给赵楷一点念想，免得宋军追在大金兵屁股后面丢猛火油坛子。
……
黄河故道东岸的金兵终于北撤了，就在完颜燕和曹理返回大名的第二天。
完颜燕和曹理还带回了吴乞买将在清州召开勃极烈大会以讨论对宋战和的消息。
另外，完颜燕在离开金营的时候，送行的完颜蒲鲁虎还给出了一个准信——只要他（蒲鲁虎）当了大金皇帝，保证一辈子都不侵犯大宋！
这话虽然出自蒲鲁虎的口，但肯定也是了吴乞买的意思……看来只要蒲鲁虎上了台，赵楷就能腾出手把西贼解决了，有了足够的马匹供应，还怕打不过金贼？
现在只差那个还在延迟死亡状态的高太尉出一回山，来个扶棺……不，应该是睡棺出征了！
睡在棺材里出征啊！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金贼一准会害怕的，没准高太尉就能来个躺赢了。当然了，赵楷也不能真的让个“粽子”去指挥战争，仗还是要由别人去打的。

第121章 高太尉的最后一战！
站在大名府城东的寇氏门城楼上，望着人数依然在二十万以上的金兵主力，浩浩荡荡的远去，最后消失在视线当中，大宋官家赵楷心里面已经乐疯啦！
哈哈哈……金兵退了！开封府保住了！开封府城内的很大很大的房子保住了！住在大房子里面的校花团也保住了！
而且本皇帝从现在起就是大宋中兴之主，以后就是大地在脚下，国计握掌中，天下还有谁敢不从？
那怕大宋皇帝为了吃上口正宗的山东煎饼，要去美洲找辣椒酱和玉米粉顺带殖个民，下面的人也不敢反对了吧？
赵楷正在心里面自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内侍小黄门的通报声：“禀大家，高尧卿、陆谦、林冲三位已经到了。”
赵楷点点头，道：“宣他们到城楼上觐见！”
“喏。”
原来是高衙内、陆提辖、林提辖他们仨到了。不管《水浒传》上是怎么编排他们仨的，如今他们三个都名垂青史的忠臣良将了！
以数千民壮守延津、败粘罕，还阴死了大金大太子完颜粘罕的长子设也马。
完颜粘罕率领的一路偏师，好几万金贼，就是被他们仨领导的延津民壮打灰心的。
这样的功劳，怎么都能和大战五丈河的韩世忠、黄无忌，突袭大名府的岳飞、高天女、高金刚、高罗汉，炫富诱敌阴死完颜阿虎里的姚平仲搁一块儿说说了。将来少不得图形功臣阁啊！
而赵楷的为君风格向来是赏罚分明，无论高衙内、陆谦的名声有多臭（他们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坏人），也不论林冲有没有上梁山造反，他们现在既然立了大功，那就得重重有赏。
所以在向完颜燕核实了延津之战的战果后，赵楷立即就通过行军翰林下了特旨，将高衙内提拔到了正七品朝请郎的高位，还加了直龙图的贴职，还赐了个进士出身。
至于陆谦、林冲这对好兄弟，则手拉着手晋升到了横班！再努力一把，这辈子也许能混上个真太尉了！
与此同时，赵楷还下令这三位立即放下手中的差事到大名府来觐见……赵大官家有要事和他们仨商量。
官家有要事相商，三人当然不敢怠慢，赶紧把延津县的政务军务都交了出去，然后就日夜兼程往大名府来了。昨天晚上，三人就进了城，分别向行营行军参议司和行营翰林司报了到，然后在大名府城内的馆驿里面住着，等待赵楷的召见。
因为赵楷在收复大名府后就收起了赵不破的招牌，正式打出了大宋官家御驾亲征的旗号。既然大宋官家到了大名府，那么大名府自然就是大宋如今的政治中心了。所以就有大量的官员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到了大名府候见，而赵楷又忙于军务，根本抽不出多少功夫接见这群官员。因此要见赵楷一面可不容易，得一个个排队拿号。但是高衙内、陆谦、林冲他们仨却得到了越次入对的特殊待遇……也就是拿了见皇帝的VIP号！
要知道此时在大名府的馆驿当中排队候见的官员可还有几个当过太守、大府，甚至一路漕臣或是一路提刑的高官，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排队，高衙内他们仨倒拿了VIP号，真是叫人眼红啊！
而叫人眼红的高衙内现在也红着眼睛……刚才在寇氏门城楼下候见的时候，他就在不停的揉眼睛，不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而故意要把眼睛揉红，以便装出伤心流泪的样子。因为高衙内觉得官家那么急的召见自己和陆谦、林冲，肯定是为了老爹高太尉之死了。
现在赵不破都变成赵官家了，那个躺在棺材里面都发臭了的高太尉凭什么继续装活？他的延迟死亡肯定得期满了……现在高太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死了，再也没人拦着了。
既然高太尉可以死了，那高衙内当然准备回家当孝子了。他现在都已经拿到了升朝官的地位和赐同进士出身了，当然可以激流勇退，回家守孝三年……高衙内多精明啊，当然知道自己的功劳已经够用了！再立功就要功高震主，将来不好安排。而且他自己多少斤两自己不知道？
延津大捷那纯属侥幸（其实是卷出来的大捷），高衙内可不敢再尝试一下，还是赶紧回家当孝子吧！
等守完大孝再出来，宋金之战应该结束了，到时候他官运差一点也能捞个太守当当，以后按部就班往上爬，东府大相公不一定能当上，但是西府的枢密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想着日后升官发财的好事儿，高衙内一时也伤心不起来……这样看着不像孝子啊！所以就只好把眼睛揉红，再沾点唾沫上去冒充眼泪，上了寇氏门城楼后两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看上去真的好像在哭。
不过赵楷却没看明白他的表演，还以为他在打冷噎，于是就吩咐守在身边的御药院内侍道：“高衙内好像抽风了，快给他口热饮！”
边上内侍忙递给高衙内一碗热茶，高衙内也不敢说自己是装的，只好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好些了吗？”赵楷还是很关心下属的，“衙内，你得保重身体啊，朕还有大事托你们父子去做呢！”
高衙内一听，差一点把才喝到嘴里的茶水喷出去——他自己还是能办点事儿的，可他那个爹都在棺材里闷了好几个月了，还能办什么事儿？
心里知道不好了，但还是得照规矩行礼参拜。
三个人在赵楷跟前站出一排，高衙内居中，林冲在右，陆谦在左，一起向赵楷行礼，还一一通报了姓名官位。
赵楷打量了这三人一眼，笑着道：“这边风大，咱们到城门楼里说话。”
说着他就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城门楼——当了快一年官家了，赵楷现在挪动起来可是龙骧虎步，特有气势。
寇氏门的门楼里面，已经被行军参议司的人布置了一番，拿四张放桌子拼了起来，然后摆上了木图。
曹理、沈长生、吴璘这几个大参议都在，看见赵楷进来，都向他行礼问安。
“平身，平身……”赵楷走到了木图边上，又把高衙内、陆谦、林冲三人都叫到了跟前。
三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走到木图台前一瞧，就发现这是一幅包括了京东半岛、辽东半岛和辽西走廊的大型木图。
这是要干什么呀？不会是想让他们仨再去辽东抗金吧？
辽东是金人的老家，你抗金抗到金人家里去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知道这是哪儿吗？”赵楷这个时候已经指着木图上的辽东半岛和发问了。
“这是辽东。”高衙内回答道。
还知道辽东……赵楷心想：看来这个高衙内是胸怀大志的，早就在琢磨直捣黄龙的事儿了！
“这里呢？”赵楷又指着辽西发问。
“回禀陛下，这里是辽西。”高衙内答道，“属于辽国的中京道。”
好啊！这还是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衙内。
“好好，”赵楷笑道，“既然高卿如此熟知辽西、辽东的地理，那辅佐高太尉跨海征金，出兵辽东、辽西之人，非卿莫属了！”
什么？
真要去辽东、辽西抗金啊！
高衙内都快吓哭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陛下，臣才疏学浅，不通军务，不是金贼的对手啊！”
“高卿你太谦虚了！”赵楷摆摆手，笑道，“金贼大太子粘罕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啊！哈哈哈，有你去辽东筑城坚守，一定可以重挫金贼的！”
是啊，大太子粘罕都打不下高衙内守的城堡……现如今大金国内可没谁比粘罕更能打的。所以派高衙内去辽东、辽西守城，那是万无一失的！
赵楷看见高衙内有些害怕，于是就鼓励道：“高卿莫怕，朕这回多调一些精兵给你和林、陆两位将军，你们给朕好好的守住，只要扛上几个月，你们三人就是我大宋中兴的大功臣了！”
原来赵楷的计划是让高衙内、林冲、陆谦他们仨发挥专长，去辽东、辽西某地构筑一座要塞，然后在那里好好坚守，狠狠的打击来犯的金贼……只要守住三五个月，让金贼感到老家随时要被人直捣了。那么吴乞买的退兵、和亲才有可能实现。
实现了宋金和亲，赵楷才有可能砸钱干涉金国内政，把完颜浦鲁虎这个弱君捧上去当大金的谙班勃极烈和皇帝。
而赵楷的大宋，也才能赢得三五年甚至更久的安稳……有了这三五年，他才能整军经武，再大开火药和大炮的金手指啊！
可是高衙内还是拼命摇头，哭丧着脸说：“官家，臣的父亲，其实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赵楷面孔一板，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本弹章了，他早就知道高衙内还是有点怂的，所以准备好了激励的手段，“这是侍御史秦桧上的奏本，弹劾高俅在京东目无王法，拥兵自重，坐观胜负，逗留不前，还说朕不修德……高尧卿，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去辽东、辽西抗金？”

第122章 高太尉，祈战死！
高衙内都要被逼上梁山了！
真没有这样冤枉人的！
高俅还目无王法……他都死了几个月来，“目”都烂了，你个王法还往哪儿装啊！
还说高俅拥兵自重……高俅现在的状况，就是拥兵也是拥阴兵，秦桧你个阳间的御史管得了吗？你个秦桧咋不去弹劾十殿阎罗？
还什么坐观胜负，逗留不前……高俅现在的状况，要是还能自己前进后退，那该怎么算？算是僵尸大粽子还是死后复活？
不过高衙内生气归生气，仔细想想，秦桧指控高俅“目无王法，拥兵自重，坐观胜负，逗留不前”这些，他根本就不怕！
因为高俅可以自证清白啊！
高俅死了！而且早就死了！根本就没抗过金，也不是朝廷需要提防的功臣。
御史台尽管去查！把高俅从棺材里拎出来问……能问出什么来算御史台的人够狠。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追查到“虚拟高太尉”的真实身份，非得给吓懵逼了不可。
不过高衙内听见“不修德”这三个字儿，却是心惊肉跳！
因为这个罪可不是完全没影儿啊！
“不修德”可是个非常严重的罪名！
因为挂着儒家招牌的中原王朝，通常将“德”当成王朝统治的合法性来源——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啊！
高俅如果说赵楷“不修德”，那就等于说赵楷已经干了会让他失去天命的事情，所以没有资格当皇帝了。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啊，通常只有在造反檄文上才会这么说。
不过高俅倒是可以拿“不修德”的罪名来指控赵楷，因为赵楷的确对高俅干了一件不说“失德”，至少也是“缺德”的事儿。就是延迟高俅的死亡。
延迟死亡这种事儿，实在是有点缺德了，高俅都在棺材里面躺了几个月，都臭了烂了，等入土为安都等得急死……不，快急活了！可是赵楷就是不许他正式死亡。
所有身体早就腐烂的高俅……现在依旧活在青史当中，依旧活在吏部的官员名册之上，每个月的官俸也照常发放！
因此高俅的尸体不许淹埋入土，高俅的三个孝子也不许哭丧守孝。
为了这事儿，高俅就算到阎罗王那里告赵楷一个“不修德”，也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而高衙内被困在延津城内，自以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在自己为亡父私设的灵堂内大骂赵楷这个官家“缺德”和“不修德”……可是隔墙有耳啊！
这事儿会不会让谁听见了，然后传来传去，就让可以风闻言事的侍御史秦桧给听去了？
如果要追查这个“不修德”，最后没准就追到高衙内身上了。
想到这里，高衙内的心一下就虚了。心虚了，当然就只能妥协了。
“陛下，容臣再想想，再想想……”高衙内给吓得都忘记自己是个“不可杀”的文官了，想了想就一咬牙道，“臣愿意辅佐家父去辽东、辽西抗金。不过家父年事已高，还身患重病，这次抱病跨海征辽，只怕要为尽忠成仁了！”
赵楷点点头道：“朕也听说高太尉身体不好（都烂了，还能好吗？），要不就让他留在蓬莱养病，你和陆谦、林冲渡海伐辽便可。”
“不，不，不……”高衙内连忙摇头，“陛下有所不知，家父常对臣说，他因为得到太上皇的赏识而平步青云，当上了三衙管军之首，却没有能为国家立功，以致虚度平生，每每思之，总是悔恨交加……现在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来日无多，只想求一个马革裹尸！”
好嘛，高太尉，祈战死啊！
高衙内这个孝子也真没谁了，别的孝子都盼着爹爹长命百岁，只要他天天盼着爹爹早死。
可是谁也不能说他不孝……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好！”赵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高俅高太尉真不愧为大宋武士之典范……那朕就预祝太尉在辽东、辽西旗开得胜了。如果高太尉真的在辽东、辽西前敌病亡，那朕当追封他为王！”
其实高俅封王这事儿也早就在赵楷的计划之中了。
高俅死后封王一方面可以掩护韩世忠、姚平仲、岳飞、牛皋、吴玠这真正的抗金名将；一方面也能为一面提升武人地位的旗帜，可以稍微拔高一下武人的形象。
另外，高俅一旦在辽东军前“病逝”或是“战死”，那么之前弹劾他的那些文官，就个个都能扣上陷害忠良的罪名了，到时候发送一批去亚龙湾看海，也能刹一刹宋朝文官迫害武将功臣的邪风。
现在的赵楷没有能力从根子上——就是经济基础上提升武士的地位，也就只能搞这些治标不治本的动作了。
“陛下大恩，臣父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敢忘怀。”高衙内也松了口气，赶紧替那个要死不死的爹谢恩，谢完了恩，他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打仗的事儿，“可是臣乃是文官，的确不会打仗……”
高衙内说到这里，又给身边两个五十来岁的武夫打了眼色。
陆谦、林冲都是明白人，马上附和起来了。
“官家，臣虽是武人，但是在延津之战前从未临阵杀敌，实在惭愧啊……所以臣对兵家之事，实在知之甚少。”
“官家，臣虽然粗通一些武艺，但是不懂兵法，在延津之战前，也从没有临阵杀贼的经验，实在不能指挥大军野战啊！”
赵楷笑道：“你们不必担心……你们负责筑城、守城就行了。运筹帷幄和临阵决战的事情，朕自有安排，不必你们去做。”
高衙内、陆谦、林冲还伸着脖子在等赵楷的“安排”，赵楷却已经对三人道：“你们收拾一下，过几日启程去蓬莱吧……高卿，朕委你为辽东镇抚使兼知复州事。
陆谦，朕委你为复州兵马钤辖。
林冲，你就当辽东镇抚使司都统吧。”
赵楷给三人派了差遣，可是三人并没有马上领旨。高衙内问：“敢问陛下，何为镇抚使？”
这个“镇抚使”的确是个新名号，高衙内、陆谦、林冲三人都是头一回听闻。
“镇抚使者，封疆之吏也，所据地方，除茶盐由朝廷置官提举外，其余均归镇抚使便宜行事。”赵楷解释道，“这些日子，朝中有些大臣提出了在河北、河东沿边之地设立镇抚使司，以便集中一方的人力、物力用于抗金。朝中还存着争议，需要等重臣们到达大名府后再议。”
提出设立这个近乎于节度使的镇抚使职位的，是和秦桧同任侍御史的范宗尹。他在赵楷出屯小吴埽的时候，向监国的皇后朱凤英提出了向前线地方派出能臣大将，尽可能给他们放权，任命他们当镇抚使。
范宗尹的这个提议当然是极具争议性的，自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朝中重臣吵成了一团，一时也拿不出个统一的意见。
赵楷顿了顿，笑道：“不过辽东本就不是大宋的土地，而且朕这回出兵辽东，不过是为了迫使金贼从燕地撤兵……所以可以试行一下镇抚使司。
你们三人再等个两三日，等朕和重臣们商量好了之后，就给你们下诏书。”
……
“臣构拜见父皇，见过大哥儿。”
扬州城，大宋太上皇帝行宫之中，一个年约20岁上下的高大青年，正在后花园中的一处八角亭外，向里面正在对弈的赵佶、赵桓二人恭敬的行礼。
这青年自称“臣构”，还管赵佶叫父皇，自然也是姓赵的。
姓赵名构之人，当然就是康王赵构了。
赵佶关心的看着这个儿子，笑着问：“九哥儿，听说昨日你和几个兄弟外出游玩时不慎坠马，现在看着还挺精神的，想必没有摔坏吧？”
“孩儿没有摔坏，”赵构语气平静地说，“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九哥儿的勇武可不在三哥儿之下啊！”赵桓笑着道，“现在正好可以助三哥儿一臂之力……这次出兵的事情如果成了，咱大宋的太平盛世可就又能回来了。”
赵佶看着自己的九子，笑着问：“九哥儿，你敢去吗？”
应该是不敢的……因为赵佶听童贯说，赵构昨儿好好的和几个兄弟一起在御花园中训练马术，听到一直跟着赵桓办事的肃王赵枢去跑来说了让他出征辽东的事情以后，当时就从马上跌下去了，好不容易才救醒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脑袋？
“如何不敢？”赵构的语气依旧平静，哪里有一丝怯意？
赵佶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可是去辽东抗金啊！”
赵构笑道：“父皇，臣已经打听过了……大哥命人组建的水师实力强悍，根本不是金贼可以比的。臣不过担任水师监军，又不必上陆杀贼，有何可惧的？况且三哥儿还不一定信得过臣呢！”
“三哥儿那边尽可以放心，”赵桓胸有成竹地说，“他是念及兄弟之情的，当然也希望可以有兄弟为他分忧……所以你尽快北上吧，早一点见到三哥，就能早一点把跨海征金的事情办妥了。”

第123章 太上皇抢仙记
赵构已经告退离开，回自己的府邸之中和妻儿道别，准备北上大名去和那个相当不待见他的官家哥哥赵楷见面了。
而赵佶、赵桓两父子也结束了对弈，开始沿着行宫御花园中的水池子进行每天例行的散步了。
赵佶这辈子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不仅不用去五国部餐风赏雪，也没有战死疆场变成宋庄宗的可能，甚至没有被大孝子赵楷圈在开封府的龙德宫内当个富贵囚徒。他在长子赵桓的谋划下，利用赵楷和开封朝廷被入侵的金贼及紧绷的财政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机会，以为国筹钱为由，拿下了扬州、苏州、绣州、明州、湖州、楚州等六个富得流油的东南州郡。当了个大权犹在，同时还不失自在的东南王。
这六个州郡并不是太上皇封国，而是由赵桓、赵杞、赵栩、赵棫、赵模、赵植等六位亲王分别出任了判州事……这六位亲王也不是一上来就判州事的，而是以筹款监税为名，被赵佶派往这六个州。后来这六州的知州、通判又先后去职。赵佶就顺手推荐赵桓、赵杞、赵栩、赵棫、赵模、赵植等人判州事。在推荐儿子们判州事的同时，赵佶还让返回开封府的洛阳王赵论给大宋朝廷和赵楷的封椿库各送去了一大笔在东南六州搜刮来的钱财！
当然了，赵佶自己是没那能耐的，一切都是他的长子定王赵桓在安排和运作，赵佶就负责享福和挥霍赵桓搞来的财富。
而赵桓的理财能力的确也够强的，在执掌了这东南六州之地后，不仅大刀阔斧的整顿了以楚州、扬州、绣州为中心的东南盐业，还加强了茶酒两业的专卖管理，还设立了扬州市舶司，统管东南六州的外贸和榷场。
另外，赵桓还利用赵佶“只管教门之事”的特权，对两淮、两江、两浙、两广、福建等路的宫观寺庙和僧道大加整饬。不仅撸掉了一大批富方丈和富观主，而且将数以百计富得流油的宫观寺庙的当家人都换成了从开封府带出来的僧道……实际上就是将这些宫观寺庙至于太上皇行宫的掌控之下。
而宋朝的宫观寺庙都拥有大量的产业，而且还从事金融行业！不仅放贷而且还大肆吸纳民间存款……赵桓控制了这些宫观寺庙之后，就等于控制了东南的金融！
而发达的金融业是可以创造出“货币”的！
在赵桓的经营下，区区东南六州之地，不仅养活了跟随赵佶跑路的一大堆宗室亲贵和赵佶这个金钱粉碎机，而且还为大宋朝廷和赵楷的私库输送了大量的财富。
赵楷能够在河北、河东沦为战场，无法再向朝廷输送税赋，开封府周遭的税收也大减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组织起人数超过30万的行营军和民兵，赵桓还真是功不可没……如果没有赵桓从东南源源不断送来的铜钱绢帛米粮，赵楷的军队怕是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而且开封府一旦断了供应，开封府的户口和房产自然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饭都没吃了，谁还在乎户口和炒房？
也正因为赵楷的朝廷和开封府的绅商士民都离不开赵桓的钱粮，所以才会容忍太上行宫控制东南六州的行为。
但是随着前线战局扭转，形势变得对大宋越来越有利，恐怕要不了多久，赵楷就能腾出手来修理太上行宫和东南六州了……
自在日子过了不到一年的赵佶，这些日子可是相当的忐忑不安啊！
虽然他向来最宠赵楷，但是在至高无上的皇权跟前，那点儿父子亲情算什么？赵楷也许不会把他这个太上皇往死里弄，但是“抓回”开封府圈在龙德宫里好好孝顺总没错吧？论语里面怎么说来着？孝子在，不远游……
不过那个最应该担惊受怕的赵桓倒是镇定的很，还反过来让赵佶放心。
但刚才赵构说赵楷不一定信任自己的时候，赵佶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了。这会儿在水边散步的时候，都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赵桓明白父亲的心思，当下就笑着说：“父皇是想念开封府和三哥儿了吧？想的话，不如和九哥儿一起回去看看，在开封府小住些时日，住腻了再泛舟东下来扬州。”
想得还挺美……
赵佶低声道：“就怕三郎要当大孝子，不让朕这个爹爹远游啊！”
“父皇是担心三哥儿要把您圈回去吧？”赵桓看着自己这个心智还不太成熟的父亲，好言劝慰道，“不会的……三哥儿有打不完的仗，理不完的政。天下在他手里，是不会有太平安逸的，只会越打越大！他都说了，欲为李世民嘛！”
赵佶回头看着儿子，一脸的纠集，李世民还杀兄囚父呢！他如果是李世民，你就是李建成……你这个李建成怎么一点不害怕？
赵桓似乎明白老爹的心里话，也不等他说出来，就笑着道：“他是李世民，但我却不是李建成，父皇也不是李渊……李世民如果摊上咱们这样的父兄，是不会囚父杀兄的。”
是啊，太怂了……以至于李世民都不好意思杀啊囚啊的。
赵桓接着又道：“而且李唐初年，还有之前的隋朝和南北朝，都不大禁锢宗室。诸王带兵打仗，治理地方，在朝为相者比比皆是，诸王门下也人才济济，进而行篡逆之事者也不罕有。但是本朝禁锢宗室，轻鄙权贵，抑制武夫，重用文臣……矫枉过正矣！
三哥儿要想实现他的鸿图壮志，就必须一改以文御武和轻视武夫的风气。而轻武士、鄙贵族、禁宗室，其实是环环相扣的。
武人立功，无非是为了封妻荫子，成为伐阅勋贵。如果勋贵不值钱，那武人又如何能显贵起来？武人不显贵，天下的良人国士又如何愿意习武从军？可武人显贵之后难免飞扬跋扈，甚至威胁皇权！谁可以去抑制这些武人勋贵？当然是诸王宗室了。
现在三哥要重武士，那勋贵势力必然逐渐起来，而要抑勋贵，就不得不重用宗室了。而本朝的宗室被禁锢惯了，全都胆小怯懦，如果三哥儿再学李世民来个囚父杀兄。呵呵……宗室还有谁人敢出头？”
其实李世民囚父杀兄之后，也遇上了禁锢宗室的难题……要不然武则天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革唐为周？
而大宋这边，宗室都躺平一百多年了，如果赵楷也来个囚父杀兄，那么大家继续躺平就是了。到时候中兴四将五将个个飞扬跋扈，宗室亲族不是凋零就是躺平，赵楷能放心吗？不放心怎么办？当然就是把文官扶起了整将帅了，把将帅整到躺平（大宋的将帅也躺习惯了）了，大宋自然也得躺平。
可赵楷愿意躺平吗？
赵佶眉头紧皱，“三哥儿已经是中兴之主了，如果能恢复燕山府路，还有什么可干的？以后无非就是悠游享乐了。”
那是你！
赵桓心说：三哥儿的野心大着呢！
“父皇，”赵桓笑道，“臣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给三哥多搞几个开疆辟土的大方向。”
“大方向？”赵佶问，“在哪里？”
“在海外！”赵桓笑道，“父皇，臣听说海外有仙岛，岛上有仙人，仙人有长生不老之药……父皇，咱们现在已经有了一支可用的水师，而且扬州、苏州、绣州的船场还在建造可以航海的大战船。这些战船不仅可以用来抗金，还可以用来寻找海外仙岛！”
寻找海外仙岛派战舰去合适吗？赵佶心说：你这是要去抢长生不老药吗？能抢得到吗？
赵桓看了眼一头雾水的老爹赵佶，笑着道：“不如让九哥儿把这事儿也和三哥儿说了……若是海外真有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岛，也分他几个。”
赵佶心说：原来你不仅要抢长生不老药，连仙岛都要抢啊！你的心比秦始皇的心还要黑！这可不行，还要再给朕抢几个仙女回来！
……
河北，清州。
就在高太尉忙着准备乘棺北上，赵桓在琢磨打劫海外仙岛，而赵楷忙着筹钱扶植大舅哥贿选大皇帝的时候，大金皇帝吴乞买终于带着他的二十万两手空空的南征军抵达了这座位于北流黄河之畔的小城周围。
这一仗打得可真是筋疲力尽啊！而且绝大部分的金贼都没有抢到什么……之前倒是抢了一些东西和女人，但都存在大名府城中，全被赵楷给抢回去了。
所以大家伙儿现在虽然都想着早点回家去看看老婆孩子，但一想到亏掉的老本，也只有在清州城生挺着了……实在回不去啊！
各个猛安谋克都打成了困难户，多年的积攒赔了个干净。下面的金兵有些个都离家三四年了（之前还和辽国打呢！），不少人家里的孩子两岁了，都没见过爸爸……当爸爸的能空着手回去吗？
既然大家都回不去，那就只有聚集到清州，一边准备开清州会议，一边等着病入膏肓的谙班勃极烈完颜斜也断气——他断气了，别人才好开会讨论接班人问题啊！

第124章 乌鸦郎君有预感！
三四百骑快马，飞也似的在霸州通往清州的官道上驰过。
这清州、霸州，都是位于宋辽界河南面的重镇，按照大宋这个中世纪基建狂魔的脾气，怎么说都得修一个城堡遍地，关卡林立，直到让胆敢入寇的契丹铁骑没处落蹄子才能安心吧？
可偏偏一纸澶渊之盟限制大宋在界河以南的基建，所以清州、霸州的城堡都是宋朝初年甚至是更早的时候留下来的，一百余年都没好好修缮过。虽然主要的城墙还在，但是城墙内外的那些羊马墙、女头墙、鹊台、马面、虎落、陷坑、里壕、里墙、叉排木等等的防御设施，早就已经朽烂垮塌，不复存在了。
而且澶渊之盟后的百年间，辽宋界河两岸一片升平，往来的只有客商使团，再也看不见南北大兵互相攻打的大场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清州、霸州这样的河北沿边州郡的守兵民壮，早就只存番号而无兵备了。即便有一些吃着官饷，占着军籍的人员，也都不知兵事，不习武艺。
大金兵入侵河北、河东时能够势如破竹，一下子打到黄河边上，其实也和宋辽边境上的百年和平有关。如果让金贼去宋夏边境的横山一带突破，女真天兵无敌的神话也许就不存在了！
不过大宋朝廷在澶渊之盟签订后的十几二十年中，还是很用心的在考虑怎么才能在不搞基建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迟滞南侵辽军的前进步伐。
比如折腾黄河，比如种树搞绿化……前者是个不折不扣的馊主意，搞出了三易回河之难，让原本富饶的河北变成了水旱连年的苦地方。
而后者倒是有点用处，特别是在人口较少的清州、霸州、沧州、信安军一带，一百多年的绿化搞下来，官道两边都是一片片的林子，砍都看不完……全都是打埋伏的好地方啊！
所以这会儿从这条官道上通过的三四百骑士，全都披了硬甲，还将他们护送的三位要人，小心的护在队伍的正中。
这三位要人，正是从雄州首县容城赶往清州参加清州会议的完颜斜保、完颜阇母、完颜吾都补三人。
完颜阇母、完颜吾都补都是完颜阿骨打的弟弟，阇母行十一，吾都补行十二。两人的辈份虽高，但是年纪都不大。阇母今年才三十多岁，吾都补才二十多岁。
这两人本来都跟着阿骨打混，自然是阿骨打一系的边角料，比不了斡本、斡离不、讹里朵、兀术、绳果（嫡子宗峻，在天会二年阵亡）、讹鲁观（嫡子宗隽）这六位。但是他们的地位也不低，阇母已经拿到了万户金牌。吾都补在阿骨打灭辽的时候受命驻守临潢府控制归顺的契丹部族，如果不是他自己统御无方，底下的契丹部族都跑路了，他也早拿到万户金牌了。不过他俩现在都得跟着完颜粘罕混了……因为没有粘罕搭救，他俩和手下的两万几千女真兵将（包括阿里喜）都得让宋军给全歼了，根本不可能退到雄州、霸州一带驻扎。
这么大的人情，他们俩可以厚着脸皮不当回事，下面的猛安谋克们也不会无视。
现在的女真人还比较朴实，保持着军事民主的传统，最能让他们服气的就是能征善战的首领。
而在他们从开封府撤往雄州、霸州的途中，亲眼见证了完颜粘罕、完颜斜保两父子的军事才能。再和完颜吴乞买、完颜斜也那边一比较，那就更显得突出了。
在完颜阇母、完颜吾都补看来，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非粘罕莫属……因此他们俩也只好对不住阿骨打和吴乞买两位哥哥，站到大太子粘罕一边了。
所以现在完颜阇母和完颜吾都补两人，就护着完颜粘罕、完颜希尹两人的代表完颜斜保，前往清州城去参加会议。
出发的时间和路线都是“大乌鸦”斜保选择的，也不知道是他这个萨满巫师真有点道亨还是运气特别好，总之这一路无惊无险的就过来了。
现在，清州城的城墙，都已经入了三人的眼帘。
因为距离清州城比较近了，官道上也出现了巡哨的金兵，都是挞懒麾下的奚兵，披着皮甲，骑着矮小的契丹马，在官道上往来。这些奚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一看就知道不大好了……
斜保等人也放慢了马速，缓缓的向清州城而去。“大乌鸦”的心尖没来由的就是一抽，不祥的预兆就来了。
完颜阇母瞧见斜保大萨满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赶紧低声发问：“斜保，怎么了？”
完颜斜保皱着眉头道：“也许是谙班勃极烈不行了……”
完颜吾都补听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堂侄孙子这么一说，也叹了口气：“五哥儿打了一辈子胜仗，没想到最后摆在了宋国官家的手中……也不知道咱们的大金国接下去会怎么样？”
完颜斜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都快凝结成一大团了……如果单是死一个谙班勃极烈也不至于如此啊！
正在他使劲琢磨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清州城的西门。清州城的西门外还扎着大片的金兵营垒，所以城门的守备并不严密。守卒验过令牌之后就放了行，完颜斜保、完颜阇母和完颜吾都补一入城，就看见街上都是一群群的骑士，都在往清州城中心而去。
完颜吾都补赶紧去拦住其中一群，大声问：“出了什么事儿？”
那群骑士中领头的是个女真猛安，认得吾都补，于是就流着眼泪道：“禀吾都补副都统（他原是万户副都统），谙班勃极烈没了……”
原来是完颜斜也死了！
吾都补心说：这个斜保的乌鸦嘴还真厉害啊！
想到这里他又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才……”那猛安都帅说，“刚才皇帝的合扎猛安亲兵来和俺说的，让俺们都是谙班勃极烈的府中哭一嗓子。”
刚才？吾都补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斜保，想起了“乌鸦嘴”的传说，当下也不敢多说，就回头对斜保道：“斜保，咱们也去吧……你是萨满，正好替斜也招个魂。”
斜保这时抬头看了看天，神神秘秘的一叹：“他的魂向南去了……”
完颜阇母一叹：“那是去大名府了……他不甘心啊！”
完颜斜保点点头，“是不甘心……走吧，咱们去看谙班勃极烈一眼！”
说着话，他就策马向前，跟着街上赶着去哭丧的骑士，往完颜斜也的住所而去。
完颜斜也居住在清州首县清县的县衙之内，当斜保等人赶到的时候，县衙里里外外已经哭成一片了。
斜保下了马，就跟着阇母、吾都补两人一边哭一边往里面走。大家伙都认得他们仨，也都知道斜保他爹多半就是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于是纷纷向他们仨行礼示好。
斜保则一边还礼一边往里走，很快遇到了出来迎接的完颜孛吉（宗义），他是斜也家的第九子，和哥哥阿虎里都是嫡子……刚刚死了哥哥，现在又死爸爸，真是祸不单行啊！
而且他爸爸的小妈和哥哥的嫂子们，全都丢在大名府了，他一个都没法继承了……所以这心情就更郁闷了，一边哭一边将斜保、阇母、吾都补请进了他爹斜也的停尸之处。
完颜吴乞买、完颜蒲鲁虎、完颜挞懒、完颜斡本、完颜兀术、完颜讹鲁观、完颜阿鲁这些个大完颜都已经到了，正一边流泪一边看着一个萨满巫师在那里跳大神。
吴乞买看见斜保、阇母、吾都补三人进来，皱着眉头就问：“粘罕、阿懒和希尹呢？他们怎么没来？”
完颜粘罕、完颜希尹、完颜阿懒三人都拿着万户金牌，他们仨再加一个耶律余睹的契丹兵，再加上韩企先领着的大同汉军，就构成了粘罕的军事基本盘。
看着好像不大多，但是在完颜粘罕麾下还有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这两家虎将——不是两员，是两家！娄室、银术可的儿子们都很能打！
所以在阿骨打一派失去了斡离不，而且斡离不和兀术两人所管的万户都损失惨重之后，粘罕一派已经是大金内部第一能打的派别了。
而为了防止遭遇不测，粘罕、希尹、阿懒、余睹和韩企先现在都没来清州……
“这两天有大队的宋军到了中山府和高阳关，”完颜斜保说，“我爹爹他们担心宋人会向易州进军，所以留在雄州没来。”
其实是乌鸦郎君在粘罕等人要出发的时候感到了不祥，所以就请他们仨留下，由他带着两个叔公来了清州。
蒲鲁虎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领兵到中山府和高阳关上的是宗泽那个老家伙……不过是个老书虫，有什么好怕的？”
完颜斜保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皱眉，宗泽之前在相州、磁州拉起了不少军队，还和韩企先、耶律余睹打了几仗，可一点都不吃亏！
这个老书虫可不好对付！

第125章 赵构、秦桧，你们去讲和！
完颜吴乞买看着完颜斜保，皱着眉头发问：“斜保，你爹离不开雄州，那这次的勃极烈会议怎么开？斜也已经过世了，谙班勃极烈的位置空缺，去年谩都诃过世后阿舍勃极烈的位子也空了。你爹再不来，那就只剩下我这个都勃极烈，忽鲁勃极烈斡本，还有正从会宁赶来的昊勃极烈蒲家奴了……三个勃极烈还怎么议论军国大事？”
完颜斜保道：“陛下，现在我大金倾国之兵都压在拒马河以南，与宋军对峙，难分胜负，事成骑虎，这才是眼下最紧急的军国大事。
我爹爹亲自坐镇雄州军前，就是在寻找击破宗泽的机会。如果能将屯兵中山府和高阳关的宗泽一举击垮，那么此次南侵之役，就还有取胜的机会。”
听了完颜斜保的话，完颜吴乞买就忍不住想骂娘了。
斜保提出的乍一看是一个新的作战计划。集中兵力攻击盘踞中山府和高阳关的宋军，试图通过击溃中山府、高阳关一带的宋军，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但是在吴乞买看来，这就是完颜粘罕、完颜斜保父子篡夺兵权的阴谋！
因为完颜吴乞买自己已经打输了五丈河大战，而且大金军中公认的三大名将之中的完颜斜也、完颜斡离不都已经因为吴乞买的失误相继离世，只剩下粘罕这根独苗了。
现在要再组织一场大规模的战役，那么统军的大将只能是粘罕……如果完颜吴乞买要求粘罕来指挥中山府——高阳关大战，那么粘罕就会提出担任都元帅一职。
而都元帅一职之前一直由完颜斜也担任，甚至可以看出是谙班勃极烈专用的军职。
另外，有之前的五丈河之战、大名府之战垫底，中山府——高阳关之战只要打出一个平局，完颜粘罕就显得非常有能力了。
所以一旦“大太子”粘罕当上了都元帅，那么大金国的下一任谙班勃极烈就非完颜粘罕莫属了……哪怕赵楷的400万贯送到了，蒲鲁虎也选不上去了。
所以中山府——高阳关之战万万打不得！
不过吴乞买也不能一口否斜保这个孙子辈儿代表粘罕提出的建议。他得先和完颜斡本、完颜兀术、完颜讹鲁观他们哥仨商量好了，才能找个理由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完颜吴乞买想到这里，就叹了口气道：“今天是斜也归天的日子，我哪有心思议论杀伐之事。不如等斜也入殓之后，再召集各万户都统在清州举行军议，讨论对宋战和之策吧。”
“战和之策？”完颜斜保一愣，“现在还能和宋国讲和吗？”
吴乞买道：“没有能不能讲和的问题，只有用什么条件讲和的问题……这就是清州军议要讨论的。
斜保，你爹是移赉勃极烈，又是如今我大金第一能战的名将。希望他可以尽量抽出时间来清州参加会议。你辛苦一下，再走一趟雄州，去和你爹好好说说，如果实在走不开，可以让希尹和阿懒代表他。”
完颜斜也今天刚刚咽气，按照死女真人三日而敛的习俗，三天后如果完颜斜也还不能活过来，那就装进棺材钉上板子了。
完颜吴乞买又道：“今天是天会四年的十月十二日，三天后就是十五日……十六日举行军议，希望粘罕可以亲赴清州，共商大事。”
完颜斜保总觉得哪儿不对，于是追问了一句：“陛下是不是已经找到和宋国议和的门路了？”
完颜吴乞买道：“的确和宋国有了几次接触！”
完颜斜保已经有点紧张了，“宋人议和的条件是什么？”
完颜吴乞买道：“条件还没有最后敲定，现在口头上说好的有三条，一是以原来的宋辽边界为将来的宋金边界；二是以原来宋国给辽国的50万岁币转交大金；三是两国联姻，由宋主赵楷纳师姑儿为妃。”
吴乞买现在告诉斜保的和平条件当然是假的……哦，不是全假，有三分之二是假的。只有完颜师姑儿要当赵楷的妃子是真的。
不过完颜斜保却没想到吴乞买会拿这么严肃的事情忽悠自己，他虽然是个有乌鸦嘴的大萨满，但毕竟年轻识浅，根本看不穿吴乞买一本正经说出来的瞎话。
不过他现在还是知道之前的不祥预兆会应在哪里了……不是斜也死了，而是完颜吴乞买找到了和赵楷讲和的路子！
而且谈得还不错！
现在的仗打成这个鸟样，如果能谈出这样的和平，金军上下肯定是能接受的……而一旦金军上下接受了这三个和平条件，那么完颜蒲鲁虎竞争谙班勃极烈的筹码可就大增了。
毕竟完颜师姑儿是他的妹子啊！
如果蒲鲁虎成为大金皇帝，那么金宋就是郎舅之亲……甚至蒲鲁虎还有可能利用妹子和未来的外甥去干涉大宋内部的皇位继承问题。
反之，如果蒲鲁虎选不上谙班勃极烈。那将来吴乞买一死，蒲鲁虎就有可能带着吴乞买留下的几个猛安投靠到宋朝那边。这样赵楷躺着就能得到一支女真精兵了！
无论哪种结果，对粘罕一派可都是噩耗啊！
不行啊，完颜斜保心说：必须得阻止宋金议和啊……哪怕不惜代价，不择手段，也要阻止议和！
……
“仙，仙岛？九哥儿，你说大哥儿正张罗着要派大海船去外洋找仙岛？”
大名府宫城，时巡殿中，赵楷和满朝文武刚刚从风尘仆仆赶来的赵构口中，听说了一个无比荒唐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赵佶还是赵桓昏了头，居然想和秦始皇一样，派船出海去找仙岛……
“正是，”赵构也觉得荒唐，但他还是得替父兄解释，“大哥儿见咱们父皇年事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就想到了这个主意，这也是一片孝心啊！”
“他还想求长生不老药啊！”赵楷都无语了，真要有这药，仙人也不会给，留着自己猛吃或是传给小仙人他不香吗？
“不一定是求，”赵构说，“如果求不来，还可以抢……大哥儿准备派出四艘在神舟船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大战船出海去找仙岛。”
赵楷心道：这是找寻仙岛还是找寻殖民地啊？
“大哥儿也是一片孝心啊！”赵构说着话，已经从朝服的袖兜中摸出一个卷轴，双手递给赵楷身边的小黄门，“这是大哥儿写得孝诗一首，托臣献给陛下一观。”
孝诗？赵楷心说：老大想干嘛？不记得他能写诗啊！
想到这里，赵楷一伸手，就从那小黄门手里接过了卷轴，展开一看。
哎呦，好诗啊！
这诗是这样写的，题目就是：供奉封椿库财货清单如下……这可是送给赵楷私人的财货，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而且数量很多啊！
这个哥哥还是好的，把东南六州交给他和几个兄弟，就是比交给文官好啊！
“好诗啊！”赵楷点点头道，“大哥儿果然是孝子啊！
朕也是孝子，所以不能拦着大哥儿进孝寻仙……那就找找看吧，莫须有仙呢！”
赵构呼了口气儿，刚想行礼告退，赵楷忽然又开口问：“九哥儿，你就为这事儿跑来大名府的？”
是啊，还能有什么事儿呢？赵构可不会傻到和赵楷说什么渡海攻辽的事儿。这事儿已经有个“死高俅”去干了……他再去不就抢了高俅这个死人的风头了？
所以赵构就把赵桓所上的推荐他监水军出征辽东的奏章给藏了起来……
赵构笑着回道：“大哥儿还让臣到陛下跟前听用。”
其实他是来躺平的……东南六州之主也没他一份，去辽东送死他也不敢，早早的回到三哥儿身边躺平不挺好？
身为大宋的亲王，躺平就是赢啊！
“好，好……”赵楷笑道，“现在的确有个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但有所命，臣必不辱命。”赵构接得倒挺快，他还寻思着赵楷能给个太守让他去当……已经有六个兄弟当上了，再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吧？
“甚好，”赵楷笑道，“九哥儿，朕想让你当个议和正使，走一趟清州去和金贼议和。”
其实和金贼议和的行动，是存在明暗两条线的。暗线由曹理负责，直通完颜吴乞买。
而明线如何进行，就是今天朝议要讨论的。
赵构正好赶来，那就留下帮个忙了……
“臣，臣不会啊！”赵构哪儿敢接这个差遣，赶紧往外推啊！
“无妨，”赵楷笑道，“朕可以安排一个精通议和的大臣当副使。”
说着话，赵楷就把目光投向殿中的大臣们了。
看了几眼，还真发现了一个最懂议和的大臣，就是侍御史秦桧了！
“秦桧，你来当副使吧！”赵楷道，“你可愿意？”
秦桧一听这话，赶忙出列道：“禀陛下，臣虽然不惧为国尽忠效死……但臣实在不懂交涉之事，恐怕会耽误国家大事啊！”
你啊，莫须懂！
赵楷当然不会放过秦桧了，于是摆摆手道：“秦卿尽管放心，金贼是不敢加害你的，因为金贼皇帝吴乞买的爱女已经在朕手中了！这一次的和谈，就因她而起。”

第126章 赵构、秦桧，安心上路吧！
吴乞买的爱女？
赵楷的这话儿一出，时巡殿中的臣子们一下都来了精神，全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楷。
现在的赵楷并没有重开大宋，所以原来的那套“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框架也还在。哪怕两次御驾亲征，也是循着“将从中御”的规则在办事儿。因此这会儿在时巡殿上和他一块儿讨论国家大事儿的官员主要都是文臣，两府宰执、六部九卿、御史言官等等的，现在都来了大宋朝的北京大名府。
而这伙人都没参加过大名之战，所以也不太清楚赵楷把吴乞买的闺女和耶律延禧的闺女打包收了的事儿。当然了，风声还是走漏了一些，能在时巡殿上和官家一块儿议论国家大事儿的文官就没有消息不灵通的，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他们的官家把人家吴乞买家的黄花闺女和耶律延禧的小寡妇闺女给睡了的事儿……
这事儿当然是不大合适的。
其实耶律延禧的小寡妇闺女睡了也就睡了，毕竟辽国已经不在了，耶律延禧也成了金贼的阶下囚，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所以即便耶律延禧的女儿生了皇子，也不可能靠着外公和舅舅的力量夺嫡争位。而且赵楷还能反过来利用耶律延禧之女去拉拢一些不甘心臣服金贼的契丹志士。
可吴乞买的女儿背后的势力太庞大了！吴乞买是大金皇帝啊！而且这老小子有十几个儿子，不怕没有继承人。如果这个闺女将来替赵楷生了儿子，多半会利用娘家的势力扶植儿子争位，这可就麻烦了……
不过赵楷之前从没公开承认过捕获吴乞买之女的事儿，所以臣子们想要进谏也没话可说。如果赵楷不承认有这事儿，进谏不就变成谤君了？
就算赵楷承认了，进谏的文官们打算说什么？
已经睡成事实了！
而且当事人情绪欢快！你们这些文官管得着吗？
另外，这段时间被追夺出身以来文字并羁管朱崖军的倒霉蛋（都是河北、河东境内弃城而逃的官）可不少！
“陛下，”刚刚提了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李纲，现在听赵楷一说，也只好出班追问，“臣风闻陛下在收复大名府臣时生擒了金贼皇帝吴乞买之十二女完颜燕，并且还收入后宫……不知可有其事？”
“确有其事！”赵楷笑道，“同时被朕所获并宠幸的还有辽国皇帝耶律延禧之女蜀国公主余里衍。还有另外几十个金贼酋长首领的妾室也同时被获，都分给有功的将士们了。她们可都是原来的辽国宗室之女或是后族萧氏之女啊！”
他的话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放沉了，“其中的许多人在被金贼俘获之前已经嫁了辽国的高官权贵。结果金贼一打来，她们的丈夫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家里的娘子都归了金贼！若不是朕能临阵讨贼，而且还有点武运。诸位家里的娇妻美妾，现在恐怕都……”
他的这番话，当然是话中有话的……一是在告诉底下的文官要惜福，现在不戴绿帽子而且还能贪污受贿的幸福生活，都是靠着赵大官家带着一群武夫拼命才保下来的！
二是在告诉大家，宋金之战还没结束呢，所以现在还不是大搞政治正确的时候！
“陛下，”和李纲一块儿升官，当上了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的宇文粹中也出班上奏了，“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吴乞买的第十二女？”
赵楷睡了吴乞买的女儿这事儿吧……已经既成事实了！睡都睡了，还能怎么样？如果寻常人干了这种事，也许还能问个什么罪。可赵楷是言出法随的皇帝啊！而且还是个特别能打仗的强势皇帝，如果要给大宋历代皇帝排个名，有资格排在他前面的，也就是太祖、太宗（赵光义打仗的手艺肯定不如他，但赵楷目前还没打到高梁河变）。而这两位一个抢了花蕊夫人，一个据说强幸了小周后。好像当时也没哪个青天大老爷敢替孟昶和李煜出头吧？
所以宇文粹中现在也不敢追究赵楷的过错，只敢问问赵楷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赵楷笑道：“这就得看康王和秦御史同金贼谈得如何了。毕竟吴乞买的二三十万大军还在拒马河边上……朕现在也打不退他们，如果能化了这场干戈，朕为国为民，吃点亏也就算了。”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可以给完颜燕一个体面的名分了！
要不然怎么是“吃亏”呢？这事儿两边都欢乐得很，妥妥的双赢啊！
赵楷一边亮明自己的底牌，一边目光炯炯的从一群文臣脸上扫过，将一张张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都收入眼底。
赵楷宠幸完颜燕的事情，下面的人既无法追究，也不可能阻止。
但是这个名分……臣子们是可以过问的。
因为赵楷要给完颜燕名分就得走“礼聘”的程序，这事儿得礼部去操办。
而赵楷如果直接给礼部下中旨，礼部是可以无视的。如果赵楷要通过中书门下下诏，那么宰相和舍人又可以行使封驳之权。
所以在寻常的情况下，这事儿是很难办成的。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完颜燕的名分很可能会变成宋金和议的一项重要内容。
而宋金和议……对于朝中的文臣来说，则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因为宋金之战如果一直持续下去，那么赵楷就会一直实行“将从中御”，去亲自统率军队抗金。
而赵楷如果长期呆在军中，那么行营行军参议司的权力就会越来越大，发展下去说不定会取代政事堂，成为大宋实际上的中枢。
宋朝的“中枢”和“宰执”同后世的那些责任内阁是不一样的，他们的权力来源就是替官家拟诏和颁诏。而在赵楷带兵出征期间，他们不能跟随在赵楷身边，所以赵楷就会通过行军参议司和行军翰林颁诏。
而行军翰林虽然可以替赵楷拟诏，但是他们却没有颁诏的渠道……军前下达的诏书得派兵护送才能送去朝堂啊，所以军中翰林实际上也从属于行军参议司！
另外，可以执掌行军参议司的官员，都是陪着赵楷出生入死的战友，这可是过命的交情，朝中的宰执根本不能相比。长久发展下去，武资出身的行军参议就会取代文资的两府相公……到时候可就是以武御文了！
看到大臣们没话可说，赵楷又将目光转向了似乎在发呆的赵构的那张僵硬的脸庞上。
“九哥儿！”
没有反应……
“康王！”
不动如山……
“赵构！”
就是不理你……
赵楷这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宋高宗”是怎么回事？给吓傻了吗？
于是他只好给站在赵构身边的秦桧打了个眼色，秦桧赶紧拉了拉赵构的衣袍：“康王，康王殿下！”
“啊，”赵构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向赵楷行了一礼，“陛下，臣一时失神，有罪，有罪。”
“没事儿，没事儿，”赵楷笑道，“你和秦桧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朕就派兵护送你们上路。”
上路？
怎么听着那么滲人呢？
“陛下，”秦桧哭丧着脸问，“不知陛下打算提什么议和的条件？”
赵楷道：“条件就两个，一是恢复宣和七年十月两国开战前的状态……包括边界和岁币；二是金国十二公主完颜燕的名分，这个联姻已经既成事实，名分如何还需好好商量。如果南北两朝能结成联姻，永保边界安宁，太平无事，岂不美哉？”
秦桧觉得这事儿还是有点不靠谱，于是又问：“陛下，若金贼不肯退还燕山府路之地，或要求增加岁币，那又该如何应之？”
“那就继续打呗！”赵楷笑道，“若是朕打输了，那咱们就得让点步。如果朕打赢了，那朕就得加点价了！”
其实赵楷根本就没打算付岁币……钱可以给，但只能给吴乞买和蒲鲁虎，不能给大金国。
因为给大金国一年50万，那就是各派势力分账了，无论怎么分，都摊开在面子上，堂堂正正的进行，多半还会论功分钱，对于促进金贼的武德是很有好处的。
但这钱如果通过完颜燕塞给了吴乞买和蒲鲁虎……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吴乞买和蒲鲁虎只会把钱用来挖粘罕派、阿骨打派的墙角。说不定还会得寸进尺搞掉粘罕、兀术这群能征善战的大完颜。
到时候大金国就会元气大伤，甚至陷入内讧，赵楷就能腾出手去灭西贼了。
等灭亡了西贼，金贼还能持久吗？
不过正在打如意算盘的赵楷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在磨刀霍霍，准备找机会宰了赵构、秦桧这两个奸贼了。
雄州城内，风尘仆仆的从清州赶来的完颜斜保，正在和他爹完颜粘罕，还有希尹、韩企先、银术可、娄室等人密议。
“爹爹，绝对不能让吴乞买和赵楷结成联姻啊！他们两人要是勾结起来，您可就没法当上谙班勃极烈了！”
“我知道，可现在该怎么阻止？”
“一不做，二不休！”完颜斜保一挥巴掌，做了个砍人的手势。

第127章 岳飞，你知道去黄龙府怎么走吗？
看见儿子一脸狠厉，还做了个挥刀砍人的手势，完颜粘罕的眉头就紧紧皱起，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缓缓摇头，“不行，不行……现在大军还在宋国境内，和宋人的大战随时会发生！咱们自己人可不能火并。况且皇帝和挞懒手中还有两个万户，还有一个合扎猛安寸步不离护着皇帝，咱们的兵力虽强，也很难一击得手啊……”
粘罕的话说到这里，才发现不对。完颜希尹、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韩企先，还有刚才挥手做砍人状的完颜斜保，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怎么？”完颜粘罕还没反应过了，还在问呢，“我说错什么了吗？啊，斜保，你快说，我说的哪里不对？现在根本就不是和吴乞买火并的时候！”
完颜斜保有点哭笑不得地说：“爹，孩儿的意思是袭杀宋使，不是要杀皇帝……”
完颜粘罕一听这话就火了，眼珠子一瞪，“你怎么不说清楚呢？你这么一下……”他也做了个劈人的动作，“谁知道你要杀谁？你们几个知道吗？”
听见他的提问，完颜希尹、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都点点头，只有韩企先一脸迷茫。
完颜粘罕总算找到一个和他一样“笨”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一指韩企先道：“你看，他那么大学问都没听懂！”
“孩儿错了，”完颜斜保瞄了眼哭笑不得的韩企先，只好赶紧认错，“爹爹，咱们用不着杀了皇帝，而且也不能那么干……咱们只需要破了南北和谈的局，您就能选上谙班勃极烈了。”
完颜粘罕低声嘀咕：“斜也也当过谙班勃极烈啊！”他叹了口气，又问：“宋国的使臣要怎么杀？”
“大太子，某可以带一支精兵去中途劫杀……只要看见宋人的使团，就一个不留，统统杀了！”
想到带兵劫杀的完颜娄室，他可是大金国数一数二的猛将啊！
“大太子，某可以领兵在使团返回途中追杀！保管他们有来无回！”
银术可提出了追杀的办法，毕竟劫杀不一定能截住宋人的使团……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长什么模样，有多少人，会不会有吴乞买的合扎猛安去接人。
完颜希尹则道：“还可以联合孛吉（完颜斜也之子）、斡本、兀术一块儿逼吴乞买杀了宋使……孛吉的兄长被赵楷所杀，他父亲斜也又因此忧愤而亡，一定不愿意和谈。斡本、兀术他们则要为斡离不和阿鲁补报仇，也不会愿意和谈的。”
韩企先则道：“大太子，属下的兵马都是南京路汉儿，都没有剃发，可以让他们假扮成宋军假装攻打易州……这样宋使可就必死无疑了！”
完颜粘罕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几个心腹都足智多谋，看来大业可成啊！
他又扭头看着斜保，斜保说：“爹爹，这几招可以一起上！
另外，孩儿还有一计……孩儿可以去煽动斡离不之子受速在清州城内出头，刺杀宋国使臣！”
完颜粘罕点点头，冷哼了一声：“好，就这么办……几个杀招一起上，我就不信宋人的使臣能逃过去！只要宋人的使臣一死，吴乞买就不得不和宋人打到底了。只要打下去……那我就是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了！”
打下去就行……虽然完颜粘罕也没把握打败赵楷和高俅，但是打一个不分胜负应该是不难的。对粘罕而言，这就足够了。
……
完颜粘罕、完颜斜保他们谋划着要杀害赵构和秦桧的时候，派赵构、秦桧出使的赵楷，也正在为这两位“最懂和谈”大臣安排一条慷慨赴死之路！
人生自古谁无死嘛！
赵构、秦桧这一世可以慷慨赴死，也应该会感到非常光荣的，而赵楷也愿意让这两人以死谢罪，所以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而赵楷为这两人安排的死路，自然是高俅北伐了……可怕的高俅在宋金谈判期间登陆辽东或是辽西，自然会惹怒吴乞买，赵构、秦桧搞不好就会人头落地了。
不过鉴于高俅现在已经是棺中人了，估计不大能指挥作战了。所以他得为高俅准备一群比较能打的手下！
其实赵桓已经为了这次辽东之役准备了快有一年，除了派出赵明诚在登州替高俅准备粮草，打造北伐大营和北伐水营之外。早在保护赵佶南迁跑到淮河边上的时候，他就派人到处招安横行淮、泗一带及京东沿海的水贼，组成了一支水军。还让出身梁山泊的水贼头目张荣当了水军统制。
后来赵桓到了扬州，又拿下了东南六州之地，就有打造海船的本钱。因此就通过收购改装和开工建造，拼凑出了一支拥有两百余艘大小战船的水军舰队。
而这支舰队早就已经到了登州水军大营，赵楷派高衙内、陆谦、林冲等人去登州的时候。还让李宝带着一批三山浮桥水营的官兵一起去了登州，都加入了登州水军。
所以现在的登州水军就以张荣为统制，李宝为副统制。
现在负责吓唬金贼的“棺中太尉”高俅已经到位了，负责筑城和守城的高衙内、陆谦、林冲三人组也有了，负责海路的张荣、李宝也到位了。就差一个代替高太尉指挥全局的行军参议官和几个负责陆路决胜的马步军统领了。
这会儿，苗傅、刘正彦、牛皋、岳飞、高金刚（董金刚）、高罗汉（董罗汉）等几个可以在辽东、辽西陆上纵横的将领，都齐聚到来了大名府宫城中的时巡殿内。
这几个人，还有赵楷、姚平仲、吴璘、沈长生、郭天女等人，再加上一个刚刚从真定府调来的马扩，现在就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台。
地图台上摆放了一张巨大木图，图上的地形就是辽东半岛、辽西走廊和高丽半岛的大致地形……是赵楷凭着记忆画了草图，再让行军参议司的人根据所能得到的资料制了图。
“岳飞，”看了一会儿之后，赵楷就指着木图问在场的岳飞道，“你知道去黄龙府的路怎么走吗？”
“黄龙府？”岳飞一愣，“为何要去黄龙府？”
“直捣黄龙啊！”赵楷笑道，“那里是金贼的腹地啊！”
“哦……”岳飞嘴上应着，心里面却想：金贼的腹心之地不是会宁府吗？早先辽国的时候，完颜部的老巢在按出水虎边上，距离黄龙府还有点距离，当中还隔着宁江州啊！
“陛下，”熟悉东北那旮旯地形的马扩这个时候提醒道，“咱们这回可打不到黄龙府那么远，恐怕连辽阳府也到不了。”
赵楷瞄了眼这个四十岁年纪，满脸胡须的西北大汉，笑着道：“马卿，朕一定会兵临黄龙府的，朕还要饮马按出虎水……不过不是这一回，而是将来。但是这次跨海北伐，还是得打出咱们的威名，好叫金贼以后不敢再空国来犯。”
金国的国族是全民皆兵，所以兵力数量是很多的，在充分动员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超过宋军——赵楷的军队得花钱买啊！而且还贼贵，以大宋的财力，养个四五十万可用之兵也顶天了。
可这个数目的军队，金贼豁出去动员也能拉出来。大家人数差不多，那赵楷要打赢就有点吃力了……特别是当战场从中原腹地挪到长城沿线（当然了，明长城现在是没有的）之后。
而且宋军在和金贼对抗过程中还有个弱点，就是宋军的长城防线以南都是肥得流油的地盘。而长城防线以北，则主要是沙漠草原……所以宋军出兵必然亏本，而金贼入寇则容易获利。
在这种情况下，大宋这边比如被动，只能依靠在边境不断增筑城堡，甚至建起长城边墙以防御金贼。
不过现在的金贼手里也有比较肥沃的地盘，就是辽东、辽西这一块。宋军如果要走陆路去打辽西、辽东，那后勤转运将是非常困难的。
好在辽东、辽西的海岸线很长，可以登陆的地方极多。而且还有不少沿海岛屿可以盘踞，所以完全可以从海上发球突然袭击……如果金贼要在辽东、辽西沿海处处设防，那他们可以用来进犯大宋北方边境的军队必然就少了。
赵楷一脸严肃，对已经出任京东、辽东宣抚使司行军参议官的马扩说：“高太尉早就不在世了，赵明诚又是一介书生，所以这一次辽东、辽西之战，你这个行军参议官就是实际上的主帅，朕会授予你便宜行事之权。不过朕不要辽东、辽西寸尺之土，也不需要你们在辽东、辽西斩将夺旗。朕要的就是两点，一是在复州的成化关外筑城守城……要让金贼知道咱们可以在辽东、辽西建立据点，让他们难以攻拔！
二是要在辽东、辽西海岸各地往来登岸，避实就虚，不与金贼大军打无把握之仗。这是要让金贼明白，他们的数千里海岸处处都是漏洞，根本挡不住咱们从海上过去的精兵。
只要做到了这两点，辽东、辽西之战就是一场大捷了！”

第128章 真是十死无生啊！
清州城南门之外，完颜蒲鲁虎和完颜斜保，还有完颜阿鲁三个大完颜都骑在马上，只是任凭背后的白色披风背西北吹过来的寒风挂得猎猎作响。
数百硬军甲士，披着铠甲，如同铁塔一般，列阵而后，杀气冲天。
这个景象，怎么看都像是要南方开过来的敌人大战上一场。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在迎客，迎接大名府的来客。
赵构和秦桧一行，现在已经到了清州城南，眼看就能入城了。而完颜粘罕一方为他们俩准备的第一场杀阵，则被秦桧给化解了。倒不是秦桧识破了粘罕的诡计，而是这个江宁书生不大会骑马。从大名府到清州有700多里，让秦桧骑马赶路的话，说不定就不用麻烦完颜斜保布置杀招了……秦桧很有可能会因为屁股被马鞍磨破造成发炎感染而亡了。
为了确保他可以活蹦乱跳的抵达清州，所以赵楷特意为他和赵构安排了一条可以在黄河上行驶的水轮客舟。
赵构、秦桧走了水路，准备在半道上劫杀的完颜娄室也无计可施了……他再猛也不敢用骑兵反舰啊！之前想这么干的人，现在都已经凉凉了，娄室可还想多活几年呢。所以娄室的骑兵只好灰溜溜的回了雄州。
不过乌鸦郎君完颜斜保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因为他和他爹粘罕为赵构、秦桧准备的是一个杀头套餐！
娄室的劫杀不过是道开胃小菜，如果吃不死，后面还有一二三四，一共四道“大杀菜”，如果赵构、秦桧都能避开，那也没关系。赵楷还为他们俩准备了一道成仁取义的大餐！
高太尉要直捣黄龙了，赵构和秦桧总该杀头祭旗了吧？
所以赵构和秦桧根本不必担心自己会死不了……而乌鸦郎君斜保，现在也觉得这条距离清州南门码头越来越近的客舟上坐着的两个主要乘客都是将死之人。
想到这里，斜保就扭头看了看比自己年长一辈儿的完颜阿鲁，阿鲁最敬重的兄长斡离不在五丈河之战中阵亡，和他最要好的兄弟阿鲁补则在合蔡口阵亡……他和宋国那可是深仇大恨啊！
从雄州回来的这几日，斜保已经和阿鲁、勃吉（完颜斜也之子）聚在一起喝了几顿小酒，不仅联络了感情，还互相探了底牌……阿鲁、勃吉两人都是坚决主战的，而且都主张要杀掉宋国来使以断和谈之路。
这会儿完颜阿鲁更是红着眼睛，满脸杀气的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客舟，左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面，一副马上就要砍人的模样儿。
完颜斜保收回了目光，然后就不阴不阳的问了一句：“听说这次过来的宋国议和正使是宋国官家的亲兄弟康王赵构啊！”
完颜蒲鲁虎笑着接过话题，回答道：“宋国官家要礼聘师姑儿为妃，派来提亲的使臣当然得有点身份，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派出一个亲王……看起来是势在必得啊！”
完颜阿鲁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得到时才想要必得，已经得到了，还说什么必得不必得的？”
完颜蒲鲁虎被阿鲁一怼，脸色顿时就有点阴郁了，刚想要说什么话怼回去，完颜斜保抢先开口了：“宋国的皇帝想要必得的应该是和亲吧？只不过碰巧得了十二姑姑这样的女子……不得不说，这赵楷的艳福不浅啊，把咱们完颜家的第一美女给弄去了。”
这话斜保这几天也挂在嘴边，见人就念叨……这事儿太遭人恨了！
此时的完颜家还没开始讲礼法什么的，这个堂兄妹、堂姑侄之间你情我爱的那都不叫事儿。不知道有多少完颜在馋完颜燕的身子呢，结果被赵楷来了个连锅端，连汤都不给人留一口，太可恨了！
那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啊，还那么妖娆！
完颜阿鲁又哼了一声：“想和亲，那就得拿出诚意，起码要割燕山府路再加上一百五十万岁币，少一贯都不行！”
燕山府路加一百五十万岁币的和谈条件也是斜保、阿懒、阇母、吾都补四人在这几日中鼓吹起来的。目的当然是为和谈成功设置障碍了！
原本吴乞买只是提出了割燕山府路再加五十万岁币，在斜保等人的鼓动下，岁币的数目又加了两倍，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以眼下的战况和赵楷的骁勇善战，这个数目根本不可能要得到。
完颜蒲鲁虎似乎有点头脑不清，居然也点点头，附和道：“对，必须得给一百五十万岁币，我那妹子就值这个价！”
完颜斜保听见这话险些没笑出声，完颜燕再怎么妖娆貌美，再怎么会讨好男人，也值不了这个价啊！
而且完颜蒲鲁虎手里也没完颜燕啊……人家已经是赵楷的人了！
完颜阿鲁也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蒲鲁虎这个“傻子”，一时也不言语了。
而蒲鲁虎也不理睬这二位，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缓缓靠近的客舟。
只看见客舟的船头甲板上，立着两个穿着宋朝官袍的男子。其中一人是个高大的青年，穿一身紫袍，披着一件翻毛边的斗篷，头戴长脚幞头，应该就是大宋康王赵构。
站在赵构身边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白面书生一个，看着有点瘦小，穿一件绯色官袍，颌下一搓山羊胡。
这人应该就是大宋的和谈副使秦桧了。
秦桧这一路的情绪都不高，不过现在立在船头，望见不远处清州城头上林立的女真旗号，看见码头上列队迎接的女真硬军武士，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仿佛这些女真兵和他是一伙儿的！
赵构的情绪还是很低，他在离开大名府之前同完颜燕见了一面……当然不是私会，而是当着赵楷的面相见。
这场见面也是赵楷安排的，就是为让完颜燕将一封“血书”亲手交给赵构。
“血书”的内容是劝吴乞买接受赵楷提出的和亲条件，同时确保大宋使团的安全和来去自由。
当然了，这个“血书”不是用完颜燕的血写的，而是用鸡血写的……意思到了就行了，真要拿刀子扎完颜燕放血，赵楷还不得心疼坏了。
不过赵构不知怎么了，在见了完颜燕之后，情绪就愈发低落了……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完颜燕之间存在什么联系，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而且也不应该有联系啊！
“大王，船要靠岸了，您小心一些。”
秦桧的声音忽然响起，赵构抬头一看，发现所乘坐客舟已经在靠岸了。
靠岸的过程非常平稳，客舟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码头，就稳稳的停住了。
然后一块跳板就从船甲板铺到了码头上。
一名宋军的水军船头满脸堆笑的对赵构、秦桧二人道：“大王，端公（侍御史别称），末将就只能送二位到此了。”
秦桧点点头，“有劳了。”然后他又赵构道：“大王，咱们下船吧！”
赵构看了眼前方的清州城，叹了口气：“此行乃是九死一生啊！”
不得不说，他还是挺乐观的！
秦桧就更乐观了，“不会的……金国皇帝的十二公主还在大名府扣着呢，金人不敢伤大王一根寒毛的。”
赵构苦笑道：“是啊……金贼杀孤的时候总会有点顾忌的，但是杀端公你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秦桧一听这话，当时就哑口无言了。
赵构则不再理睬他，自顾自的大步走过跳板，站在了清州城外的码头上，看着正策马而来的三名金人骑士。
……
“什么？才给五十万岁币就想让咱把燕山府路吐出去？做梦吧！”
“就是，燕山府路是咱们大金国打下来的，凭什么给宋人？他们想要，发兵来打就是了！”
“得让宋人知道咱们的厉害，皇帝，不如杀了宋人的两个使臣示威吧！”
“示什么威？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况且这两人是替十二公主来提亲的！”
“宋人皇帝欺人太甚……”
“对，一定得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皇帝陛下，下命令吧！”
“打吧！”
“皇帝陛下，先杀个宋使解解恨吧！”
清州城内，大金皇帝驻跸的行在当中，在完颜蒲鲁虎、完颜斜保和完颜阿鲁带回了赵楷的亲笔信还有完颜燕的“血书”之后，就是一片喊打喊杀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压根就没想到赵楷会开出这样的条件……要恢复宋金开战前的状态！
这怎么可能？
宋金开战前宋国的官家还是那个昏君赵佶呢！你咋不恢复一下呢？
吴乞买当然也是脸色铁青，一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只有完颜蒲鲁虎心疼妹子，说了“不斩来使”的话，但是也没说不打……
所有人都表了态，几乎一片喊打，现在就听吴乞买一句话了。
吴乞买沉着面孔，低声道：“赵楷欺人太甚！朕哪怕舍了师姑儿的命，也要和他决一死战。不过现在诸军战备状况如何？可有与宋军决战的把握吗？
还有，宋人的天火厉害，水师又犀利，咱们如今有破解之法了吗？”

第129章 蒲鲁虎，快去装赢啊！
吴乞买一提到天火和水师，底下的“大完颜”们就都不言语了。
这水师啥的还好说，现在已经入了冬，天气那是一天比一天凉，再过一阵子河北中北部的大小河流就都冻上了。到时候宋军的战船根本动弹不了，也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可是天火怎么对付？一烧一大片的，而且还会吓到战马，还会扰乱硬军的阵型。最可恨的是，宋军还有一种射程很远的梢砲……梢砲的射程比他们的神臂弓都远！
虽然梢砲这玩意儿在野战中的作用不大，但是在攻坚和守城作战中用处就太大了。
如果宋军在河北前线所有的堡垒中都布置了天火和远程梢砲，再认认真真的修筑城防，那大金兵一个城都打不破。
打不破城池，哪怕野战无敌，大金兵也是在赔本赚吆喝。因为现在不是北方寒冷的没饭吃的小冰河期啊！现在的辽河平原上可是沃野千里。潢河草原和坝上草原上则是牛羊成群。大金天兵是不可能为了点麦子为了几斤猪肉就千里迢迢跑来和宋人打仗……他们要的是打破城池，然后抢夺里面的金银、铜钱、手工业品和劳动力（充当奴隶）。
看到大家伙都不言语了，吴乞买皱着眉头又道：“咱们现在重兵屯于拒马河以南，背后的燕山、大同、平州等处都防守严密了吗？可别再来个大名府之败啊！”
这话一出，大完颜们的脸色都凝重起来了。
大名府之战前，金兵占据战场的绝对主动，因此可以将绝大部分兵力都用于进攻，对于防守是比较忽视的。要不然岳飞、郭天女也不会偷袭夺取了大名府的两座城门，一举奠定了大名之战的胜局。
而在大名府之战后，金兵已经不敢说自己占据绝对主动了……宋军会不会绕开拒马河南岸的金兵重兵集团急袭燕京？
这样的事情宋军在宣和北伐的时候就干过一次！
当时因为燕京城内的契丹人、奚人和忠于大辽的汉人大族的反抗，再加耶律大石和萧干的奋战，才硬生生的把入城的宋军给打出去了。
可现在要是再来一回燕京袭城之战，燕京城内的居民会替金国奋战吗？
根本不可能！
因为在辽国的封建等级中，辽国汉人大致上列在契丹和奚人国族之后，属于二等人（契丹、奚人关系紧密，差不多是一族了），比渤海、女真、阻卜等族要高级。
而且要细分一下的话，辽国汉人四大家族中的玉田韩是仅次于耶律皇族（并不是所有的耶律都是皇族）和萧氏后族（并不是所有的萧氏都是后族）的第三家！许多玉田韩氏的子弟都赐姓耶律，还娶了萧氏之女。
而其余的刘、赵、马三族虽然不如玉田韩那么显贵，但是这三大家族的地位也在按出虎水完颜部之上！
他们不仅垄断了南面官中的肥缺，而且每一代都能出几个军州节度使——辽国的军州节度使可比完颜家的部族节度使大的多！
另外，韩、刘、赵、马这四大家族的人还长期控制着南京路侍卫亲军，手里也是有兵的！
而在金国这边，虽然辽国汉人四大家族中的韩、刘两族还保留了一定的财富和地位。但是完全不能和辽国那时候相比了……在金国的封建等级中，汉人是排在女真、渤海、奚人、契丹，以及东北和草原各部族之下的。
而且和金人搭伙反辽的渤海人汉化程度很高，金国汉人能当的官渤海人也能当。渤海人可是和女真人一起反辽的老战友了，不比汉人可靠？
所以指望燕山府境内各处城池中的汉人百姓为金国作战，基本上是做梦！
况且，赵楷手里还捏着一张大牌……大辽皇帝耶律延禧的长女，蜀国公主余里衍！
虽然余里衍是个女流之辈，但是辽国女性的地位比较高，所以她对燕地的契丹人、奚人还是很有一点号召力的。
吴乞买看见底下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了，知道这伙人就快被自己说服了，最后他还特意瞄了乌鸦郎君一眼，发现这家伙脸色惨白，眉头紧锁，一脸晦气，一看就知道要倒霉了。
吴乞买正为自己的能言善辩感到满意的时候，大堂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完颜挞懒喊叫声：“陛下，陛下……大事不好，易州传来急报，发现大股南军步骑从中山府方向越界而来！
陛下，宋国官家实在太奸诈了，一边和咱们和谈，一边还想偷袭咱们！”
这下大堂里面可炸锅了，一群大完颜全都跳了起来！
“南人皇帝实在太奸诈了！”
“好个赵楷，居然用和亲麻痹咱们，还暗中偷袭……”
“皇帝，杀了宋国的使臣，然后和宋人拼了！”
“对，杀了宋国的使臣！”
“杀……”
好嘛，一片喊杀啊！
吴乞买的脸色也阴沉的可怕，然后嗯咳一声，目光灼灼的在大堂当中一扫。
大家伙都收了声，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吴乞买。
吴乞买厉声道：“急什么？那两个宋使不过是笼子里面待宰的肥猪罢了，什么时候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要紧的还是打退来偷袭的宋军，同时调整咱们的布防……要不然这伙宋军先占易州，次取涿州，最后袭破析津府城，那可就麻烦了！”
“陛下，”完颜斜保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老爹请战了，“请给我爹爹下令，让他率兵北上，迎击来犯之敌吧！”
他的话音未落，吴乞买的儿子蒲鲁虎已经站出来“抢单”了。
“父皇，请让孩儿带兵去救易州！”蒲鲁虎拍着胸脯道，“儿子愿意立军令状，如果不胜，情愿一死谢罪！”
吴乞买赞许的冲着儿子点点头，然后又看着乌鸦郎君完颜斜保。
完颜斜保也道：“陛下，我也愿立军令状……如果我爹打不赢，我愿意一死谢罪！”
吴乞买一皱眉头，“你爹爹打不赢怎么能杀你呢？要不你替爹爹立个军令状？”
“这个……”完颜斜保无言可对了。
哪有这样的事情？儿子替老子立杀头状？有这样当儿子的吗？
“陛下，这不合适吧？”完颜挞懒插话道，“斜保是粘罕的儿子，儿子怎么可能替爹爹立军令状？而且这军令状也不能由别人代立啊！”
蒲鲁虎也道：“是啊，而且粘罕也没授权给斜保啊……斜保，你有你爹爹的授权文书吗？”
当然没有了！
哪有这种要命的授权委托？
而且粘罕、斜保两父子也没想到蒲鲁虎会那么勇！这家伙也没啥军事才能，过去这些年也没见他很积极的请过战，这次怎么连杀头的军令状都敢立了？
难道他知道袭击易州的宋军是韩企先的人扮演的？不可能啊……
吴乞买看见斜保哑口无言了，马上就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蒲鲁虎走一趟……对了，蒲鲁虎，你把那个叫秦桧的带上！如果遇到宋人的大军，就把秦桧杀掉祭旗！”
完颜斜保问：“陛下，只杀秦桧，不杀赵构吗？”
吴乞买笑道：“一个个杀……这次杀秦桧，下次杀赵构！蒲鲁虎，你去和赵构说清楚，叫他不要急，会轮到他的。”
……
赵构和秦桧两人现在被金人安排在了清州城内的馆驿里面，外面是完颜挞懒的奚兵看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馆驿里面的两人非常忐忑。
不过秦桧还在故作镇定，邀了赵构一块儿在房间里面喝茶对弈……这两位过去并不熟悉，但是从大名府北上途中，却混得非常亲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有缘，两人都觉得对方顺眼……秦桧看见赵构的怂样和强作安稳的模样，就觉得这才是大宋官家该有的样子啊！
这大宋的“将从中御”就该配一个不敢临阵御将的怂军，然后才能很自然的演化到以文御武。靠一批同样不能临阵御将，但是敢稍微靠近一些前线的文官，躲在前沿的城堡当中运筹帷幄，调兵遣将。
像赵楷这样直接上了战场，省掉了以文御武的环节（其实赵匡胤、赵光义都准备自己上的，也没想过让下面的文官甚至宦官去瞎指挥），实在不像一个大宋的明君啊！
而赵构也越看秦桧越觉得此人忠实可靠，比赵楷所倚仗的李纲、宇文粹中、宇文虚中、吕颐浩、何粟、宗泽等人强太多了。
大宋的宰相，就该是秦桧这样的，能为君分忧，但又不会过分激进，更不会坏了规矩的持重之臣……
两个人真是越看对方越顺眼啊！
可惜他俩现在都离自己应有的地位太远了，而且还身在虎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命了。
秦桧刚想到这里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完颜挞懒的声音：“康王和秦端台可在吗？”
完颜挞懒因为长期和汉化程度比较高的奚人打交道，所以也能说一些汉话。所以赵构、秦桧抵达清州后，就由他负责招待并且代表吴乞买和他们谈判，现在自然还得来送秦桧上路。
秦桧听见挞懒的声音，也马上放下手里的棋子儿，起身向房门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应道：“在，都在，来客可是六路都统？”
这个时候门开了，完颜挞懒和完颜蒲鲁虎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挞懒笑着对秦桧说：“秦端台，大喜了！”

第130章 天日昭昭，那不是宋军啊！
大喜？
秦桧和赵构都一头雾水。
秦桧还在琢磨呢，难道是自己那个不下崽的娘子终于怀上了？自己要当爹了？不对啊，自己的娘子住在开封府，就算怀上了，那也不可能派人到清州来报信吧？
赵构则想到了升官发财……也许是自己的三哥终于认识到秦桧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才派人到清州将其召回？
完颜挞懒其实看秦桧也挺顺眼的，秦桧可是温文儒雅的白面书生，而且言谈举止都透着书生气质，一看就特有学问。挞懒和奚人混得久了，也认得不少姓萧的才子，还受了他们的影响，对读书人也高看一眼。
所以他才会向身边的汉人幕僚问了宋朝那边杀头时候的规矩……先是给人犯贺喜！杀头那是大喜啊！轮到要杀头的倒霉蛋，杀之前多半是活受罪的状态啊。很少会有谁前一刻荣华富贵，一转眼就要杀头了。
所以一刀斩下去，人犯就不用受苦了，而且再投胎也许就投个好胎了呢？
所以刽子手得给要掉脑袋的主儿贺喜！
然后则是断头饭！哦，应该是断头肉，都是肉，没有饭。
挞懒给秦桧安排的是一大桶涮羊肉，对，就是用桶装着的，满满的一桶，保管秦桧能吃个够。
除了一桶涮羊肉外，还有一大坛子清州酿。这是清州当地的佳酿，这是一种用高粱酿造的美酒，不过没有经过蒸馏工艺，所以度数不高，可以放开了喝。
不过当涮锅、肉桶、蘸料、酒坛子，还有碗筷都一一在秦桧跟前摆好的时候，秦桧已经感觉不对了。
因为碗筷和蘸料都是一人份的……这么大一桶肉一个人吃也吃不完啊！
而且秦桧一个人大吃大喝，赵构、挞懒、蒲鲁虎在边上看着那也太古怪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吃断头饭呢！
一想到断头饭，秦桧就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惊恐地看着挞懒，声音都有点发抖了：“都统，下官到底有什么喜事啊？”
完颜挞懒叹了口气，道：“刚刚得到消息，有大股宋军突然自中山府打进了我大金国治下易州境内……”
“什么？”秦桧本来是站在摆放涮肉的方桌子旁的，听见这消息腿肚子就是一软，扑通一下就瘫软在地了。
人虽然瘫了，可是秦桧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马上就觉着不对了，“不可能……一定是误会，官家怎么可能在冬季向北进军？况且康王还在清州呢！”
完颜挞懒其实也赞同秦桧的分析……这次易州遭到袭击的事情很蹊跷啊！
现在都10月份了，转眼就是河流封冻，冰天雪地的时候。对于习惯了东北寒冷气候的女真人，这点冰雪不算什么。但是对宋军而言，这冰天雪地的实在不利于行军打仗啊！
况且这些日子从宋军控制区传回的消息都表明，宋军的重点还是在加强布防。
因为河北中部、北部的许多城池受制于澶渊之盟，都已经有一百余年没好好增筑修补过了。现在当然得趁着战事稍缓的时机，发动各地被金兵吓得快掉了魂的士绅和民壮，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把城池堡寨都修起来……能修得多牢靠就修得多牢靠！
这可是保命的头等大事啊！
所以这些日子，河北宋军控制区的人力物力都集中运用在修墙立寨上，压根就不可能支持大军由中山府北上去偷袭燕京的大行动。
另外，赵楷已经在私下和吴乞买达成了四百万“聘礼”换取金兵撤出燕山府的密约……现在不过是在做戏罢了！
而宋军突袭易州并不在双方商量好的剧本里面……就不知道是赵楷临时加了戏，还是完颜粘罕的人在捣鬼？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完颜吴乞买、完颜挞懒、完颜蒲鲁虎都得挡着不让粘罕接着战事攫取都元帅的职位。
而要做到这一点，完颜吴乞买、完颜蒲鲁虎父子就得表现的强硬一点……不能让下面人觉得他们会顾及完颜燕的死活，采取对宋妥协的路线。
现在要押着秦桧去阵前杀头，就是在展示强硬，在告诉底下人，完颜吴乞买和完颜蒲鲁虎根本不在乎女儿的死活！
当然了，完颜吴乞买和完颜蒲鲁虎也不是非要砍了秦桧不可，他们还是给秦桧留了一线生机的。
挞懒看到秦桧被吓瘫在了地上，就好言安慰他道：“秦端台，你别急，好好听我说……这一顿虽然是断头饭，但也不是说你吃完以后马上就杀头。咱们女真人是讲道理的，现在不过是易州那边传来个真假难知的警讯，万一是误会？砍下来的脑袋可装不回去！”
“对对，定然是误会……”秦桧道，“官家不可能不管康王性命的！”
挞懒笑道：“所以……你吃完断头饭后，就跟着我和蒲鲁虎副都统一起西征易州。如果我们在易州遇上了宋人的大军，那就在两军阵前开刀问斩！
如果没有遇上宋人的大军，那就把你再带回来……原封不动的带回来。哪怕真有宋军到了易州，只要我和蒲鲁虎没见着，也不杀你的头。”
还别说，完颜挞懒还挺够意思的，所以秦桧保住项上人头的概率还不小。
一边的赵构也送了口气，安慰秦桧道：“端台勿忧，官家一定会估计你我性命，此去必然无惊无险，孤家在清州等你回来！”
秦桧哭丧着脸，向赵构拱拱手道：“康王殿下，臣若有去无回，开封家中，还请大王照应一二。”
赵构点点头，“好说，好说。”
完颜挞懒则笑着秦桧道：“端台快些入席，吃完这顿，咱们就一块儿出兵去易州了！”
……
完颜蒲鲁虎、完颜挞懒两人带着秦桧，在秦桧用完断头饭的次日就出兵了，总共一万女真、奚人正兵，两万阿里喜，再加负责带路的郭药师所部常胜军万余（包括副兵），总共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就往易州而去。
之所以出兵那么多，当然就是为了吓跑宋军了……吴乞买、蒲鲁虎父子并不想和赵楷撕破脸，没有赵楷的400万，蒲鲁虎再怎么“装赢”，也选不上谙班勃极烈的。
可是出乎他们的预料，攻入易州的宋军并没有望风而逃，而是在易水南岸立了大寨，等待金兵到来。
而当蒲鲁虎、挞懒、郭药师率领的四万大军抵达易水北岸的时候，万余宋军步骑已经在刚刚封冻的易水南岸列阵以待了。
而且这万余宋军还打出了一面让易水北岸的金兵不敢小觑的认旗——一面红色的大旗上刺了四个黑字“小高太尉”。
这个“小高太尉”现在可是名扬北地了！
大太子粘罕出道以来的“首败”就是栽他手里了。
而且还有娄室、银术可这俩战无不胜的金国大将的“首败”，也跟着一块儿奉献给了高衙内。
虽然蒲鲁虎、挞懒两人不想让粘罕当谙班勃极烈，但他们俩对粘罕、娄室、银术可打仗的本事还是很服气的。
所以能打败粘罕、娄室、银术可他们仨的小高太尉……他们也绝对不敢小觑！
在北风潇潇的易水北岸，完颜挞懒和郭药师两个人策马立在结冰的河面边上，凝视了南岸的宋军军阵好一会儿。挞懒才扭头问郭药师，“郭留守，可看清楚了？是小高太尉的宋军吗？”
郭药师拧着眉头，点点头道：“没错……认旗上刺的就是小高太尉四个字儿！而且还在阵前架起了大盾、拒马，还架了梢砲！人数虽少，但是阵列严整，甲械看着也颇为精良！”
完颜挞懒叹了口气，打马调头，飞奔回了正在布阵的自家阵前，对正在指挥部下摆阵的蒲鲁虎道：“副都统领，来敌真是宋军，而且还是小高太尉统领的宋军精锐，不好打啊！”
完颜蒲鲁虎哼了一声：“赵楷还真想偷袭燕京啊！还好咱们来的够快……来人呐，把秦桧绑了来！”
绑了来，当然是要杀头了！
其实秦桧也在阵前，他被绑坐在一匹非常老实的牡马背上——所谓的绑坐，就是两条腿绑在马鞍上！
从清州过来的这一路，他都是骑马赶路，但他的屁股和大腿禁不住摩擦，也没什么劲儿。这一路颠簸下来，早就磨出血了，如果不把两条腿绑在马鞍上，他根本坐不住鞍。
说实在的，这一路可遭罪了……不过当解脱的机会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秦桧还是跟杀猪似的吼叫起来了。
“不对啊，不对啊，那不是宋军，带兵的更不可能是高尧卿。高尧卿是文官，他都直了龙图阁了！哪有直龙图临阵杀敌的？那些当兵的也不对啊，盔甲外面连绣衣都没有……”
秦桧说的没错，高衙内现在是高级文官，守个城也就算了，怎么可能临阵野战？一直龙图拎着刀子上阵砍人那像话吗？
而且易水对岸的那些宋军的装扮也不是很对，盔甲外面没有套上五颜六色的绣衣，而是乌沉沉的一片。
可是刚刚观阵而来的完颜挞懒已经不想听他多说了，就冲着秦桧一拱手道：“秦端台别说了，好好上路吧！”
然后就挥手作了个杀头的手势，跟在秦桧身后的一个奚人刀斧手立即就举起大刀，猛地砍下。
而秦桧则大吼一声：“天日昭……”
他的第二个“昭”字没出口，大刀已经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秦桧……卒！

第131章 高太尉，躺着也要赢！
秦桧这边刚刚人头落地，意识都还没完全消失，正在进行最后的人生思考的时候，易水对面的“宋军”却已经开始撤退了。
他们就是来露个脸儿的，任务完成后当然得跑路了！
这些所谓的宋军其实是西贝货，正如秦桧所说的，“小高太尉”高尧卿怎么可能临阵呢？
人家可是大宋文官啊，而且还是正七品的朝请郎，还有个直龙图阁的馆阁职。这个级别的文官要是都能临阵讨贼，大宋早就平辽灭夏吞安南了！
而且小高太尉也没胆量领着万余精兵深入敌境，去和人数多达四万的金兵对阵于易水两岸。
这种事情别说高尧卿不敢，就是岳飞也不敢啊……金贼在拒马河两岸摆了二十几万大军，砸个四五万出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万余宋军开进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而且宋军对易州一带的地形并不熟悉，那里从宋朝成立时就是辽国的地盘，宋朝只是短暂统治过那一带，还没来得及熟悉，就已经被金兵夺去了。
现在如果万余宋军开进易州一带，不仅会面临数倍于己的金兵的攻击，还会被易州地方豪强敌视——自宣和北伐开始，宋军在易州进进出出好几回，给易州地方上造多大的伤害，那是自不待言的。
而敢于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带着万余人，打着小高衙内的旗号深入易州，还在易水南岸和北岸数倍于自己的金兵对峙的，当然是在燕云一带当了二百余年地头蛇的，玉田韩氏的子孙韩企先了。
他不仅熟知易州一带的地形，而且还有祖传的声望和关系网，同许多为避乱而躲进燕山的易州豪强都沾亲带故……现在跟着韩企先在易水南岸招摇的万余“宋军”中的大约三成，就是韩企先花钱从燕山当中雇来的人马。
另外，韩企先的老大可是金国大太子完颜粘罕。蒲鲁虎和挞懒的布署粘罕都有办法掌握，粘罕知道了，韩企先自然也知道。
而粘罕还担心韩企先不太懂用兵，所以派了娄室的长子活女跟着韩企先，帮着他排兵布阵。
选择在刚刚封冻的易水河畔布阵等待完颜蒲鲁虎的大军，就是完颜活女的手笔。
刚刚冻上的易水河根本无法行船，同时冰面还不够坚固，无法让大军直接踩着冰面过河。
所以隔河对垒的两军看着挺近，其实压根打不起来……只要韩企先抢在易水冻结实前开溜，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当然了，上万大军的调动是很难一直隐瞒下去的，迟早会走漏风声。
不过这也难不倒完颜粘罕这帮人，他们早就想好了万无一失的保密办法。
只要韩企先的万余人马打着小高太尉的旗号在蒲鲁虎跟前露了面，就可以立即向西转进。先进入燕山、太行山，再通过飞狐陉抵达西京路的蔚州。
完颜粘罕早就给代理西京留守的耶律奴哥下了密令，让他上报说河东方面的宋军向应州、朔州边界上的几个堡寨发动了进攻，而且还有大举进犯金国西京路的迹象。
由于西京路的金兵都受完颜粘罕这个右副都元帅的节制。所以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给韩企先下命令，让他带兵增援西京路……到了西京路，再找个闭塞的地方一眯，消息就没那么容易泄露了。
只要这万余军队在金国西京路的地盘上驻扎几个月，那完颜粘罕多半就当选了谙班勃极烈。
到时候哪怕走漏了风声，吴乞买也拿粘罕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吴乞买的年事已高，而且本身的实力也有限，一旦出现了粘罕这样的强势接班人，他立马就是个跛脚皇帝了。而粘罕就会进而提前掌握大权！
……
“挞懒，好像不对啊！小高太尉怎么跑了呢？都还没打呢！”
看见易水对岸的“高衙内”溜了，完颜蒲鲁虎可不乐意了！
都没打呢！
这怎么算？算打赢吗？
“跑就跑了吧，”挞懒笑道，“他们跑了，也省得咱们渡河交战了。”
“是啊，咱们就不渡河了……”郭药师也不想过河交战，他担心有诈。
小高太尉怎么敢真的靠万余人冲到易水边上？他侧后可还有粘罕的几万大军呢！
所以在易水南岸一定还有宋朝的大军！
“副都统郎君，”郭药师又笑道，“现在易州城不是被您救下来了吗？而且小高太尉又被您打退了……”
“还能这样算？”完颜蒲鲁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完颜挞懒笑道：“当然可以这么算了……如果不是咱们领着四万大军及时感到易水北岸，小高太尉很有可能已经渡河。易州又空虚，一旦为其所取，后果不堪啊！”
“可是现在小高太尉的兵力犹在……咱们是不是要渡河追击？”
“不可，”郭药师道，“易水刚刚冻上，还没到冰冻三尺的地步，咱们的人马过不去。至少还有两天，咱们才能踏冰过河。”
“还要两天？”蒲鲁虎道，“小高太尉早跑远了……他的兵马还在，就有可能去而复返。咱们该如何对付？”
“副都统郎君，”郭药师就在等他这句话呢，“属下可以带本部兵马留守易州……属下当年曾在易州驻扎，熟悉周遭情况。”
现在情况相当不明朗，郭药师当然想找块地盘割据一方了……哪怕只有一个易州，也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如此也好！”完颜蒲鲁虎点点头，笑道，“若要依了赵楷，一切都恢复原样，郭留守可就是燕山府之主了！”
郭药师连忙从马背上滚落，冲着蒲鲁虎深深一礼，“副都统郎君放心，臣对大金忠心耿耿，绝无背叛的道理……”
……
当领着万余步骑的韩企先收起“小高太尉”的旗号，向着茫茫燕山极速而去的时候。
真正的小高太尉高尧卿已经在登州州城这边，在一间弥漫着浓烈的登州咸鱼味儿的厅堂中，见到了装着高俅尸身的棺椁！
高俅是在泗州的首县盱眙过世的，但是因为“延迟死亡”的原因，所以就只能入棺而不下葬。
而高俅的长子高尧康，次子高尧辅，则奉旨照料其父，还让他们分别担任了宣抚司的管勾机宜文字和通判登州。
这回高尧卿又到了登州，一家人总算是整整齐齐了。
因为高俅还处于装活的状态当中，所以三位高衙内都没有披麻带孝。
不过抱头痛哭还是允许的！
兄弟三人就在高俅“睡觉”的棺材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然后高尧卿高三衙内就抹着眼泪发问：“两位哥哥，可曾闻到鱼腥之味？”
老大高尧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解释道：“哦，爹爹爱吃咸鱼，所以……”
“哦，哦，不必说了，小弟明白。”高三衙内怎不知道咸鱼的臭味是用来遮盖装活的高俅所发出的浓烈“体味”的。
高二衙内高尧辅抹着眼泪叹息道：“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爸爸什么时候可以死……盼着爸爸死，不孝啊！
“快了，快了……”高尧卿道，“等爹爹征辽奏凯，就能没于王事了。”
高二衙内一愣，“什么？要没于王事？那岂不是不能善终了？”
没于王事当然是殉国阵亡了，不是善终。
“没于王事是忠烈啊！”老大高尧康说，“咱爹当了忠烈，咱们才能跟着多沾点光啊！”
看看，多好的儿子啊！
高尧辅问：“那，那大哥儿和三哥儿想咱爹怎么当忠烈？”
“被流矢射中吧！”高三衙内道，“总不能让爹爹落个身首异处吧？”
“对对，怎么都给爹爹留个全尸……”
“留全尸好，留全尸好！”
这三位果然是孝子啊！还想着要给高太尉在史书上留个全尸。
“那咱爹什么时候死？”高二衙内又问。
高三衙内思索着道：“恐怕得等到明年夏天……恐怕六月下旬了。”
“还要那么久？”
“可不是嘛！”高三衙内道，“现在天寒地冻的，也没办法跨海征辽啊！跨海征辽得等到春天吧？跨海之后还等修造城堡、布置防御，最好还能打败金贼一两次……到明年夏天时咱爹能一死了之就算死得很快了。要死慢一些，恐怕要拖到明年秋天。”
“明年秋天？”高尧康有点等不及的样子。
高尧卿解释道：“大哥儿，爹爹装活着，咱们才有机会立功啊！军功升得快，小弟现在已经是朝请郎了……如果再攒点军功，转几个官，将来的仕途不就平坦了？两位哥哥难道不想吗升官？”
为了自己升官，耽误爸爸升天……这样的不孝子也没谁了。
“真的能打赢？”高尧康不太相信兄弟的话。
“一定能赢的！”高尧卿看着高俅所在的棺椁，信心十足的说：“有爹爹和咱们在一起，什么样的敌人咱们都不怕！”
高尧康、高尧辅两兄弟互相看了看，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的爸爸高太尉在世的时候就没在战场上赢过。现在都躺平了，难道还能躺赢吗？

第132章 不爱钱、不惜死、不好色的高太尉！
在一场宋国这边不为人知，而在金国这里却被吹上天的易水大捷之后。宋金之战就进入了一个长达数月的停滞期了。不仅战局完全停滞不动，连两边的议和也因为秦桧被斩杀和赵构被扣留而停滞了。
在战事和议和停滞的同时，宋金两军都开始沿着大宋的河北、河东边境调整起了布署。
这场宋金之战是从宣和七年十月开局的，眼看着都到了靖康二年……就是傻瓜也知道，这场战争极有可能会打成一场势均力敌的持久之战。
所谓势均力敌，就是交战双方谁也占不了绝对优势，也没有哪一边能完全掌握主动……这意味着双方都得考虑攻守平衡，全攻全守的打法已经不合适了。
而要攻守平衡的打持久战，之前一直集中兵力猛打猛冲的金兵就必须将主力往后缩，同时以少量兵力驻守前沿各个重要据点。
另外，金国方面还需要将高度集中的主力部队分成两路，分别布署到南京路和西京路……当然了，这也是避免吴乞买派和粘罕派在前线发生冲突的一个好办法。
在“易水大捷”后的第六天，由吴乞买主持的清州会议，就做出分兵把守西、南两京，同时控扼雁门山、拒马河以南要地的决定。
根据这个决定，大太子粘罕将会继续担任右副元帅，并统领六个万户（粘罕亲领一个万户，阿懒、希尹、余睹、阇母各领一个万户，韩企先晋升西京路汉军都统）移驻西京路，并控扼雁门山以南的雁门县城、繁畤县城，以及雁门山各处山口，以保持对宋朝河东路腹地的威胁。
而因为斡离不之死而空缺的左副元帅一职，则由阿骨打的三子，人称金三太子的完颜讹里朵接任，并统领六个万户（斡本、讹里朵、兀术各一个万户，原属斡离不的万户由阿鲁接管，也归完颜讹里朵节制，再加上耶律五马和韩常的两个万户），驻扎在拒马河两岸，并且控制着拒马河南岸的雄州、霸州、莫州、清州、信安军、保定军和沧州北部（放弃了沧州南部）等地。
而完颜斜也死后空缺的都元帅一职，则继续空缺，吴乞买这个皇帝则移驻到南京析津府城内，亲自节制蒲鲁虎、阿懒、勃吉、蒲家奴、郭药师、刘彦宗等人所管的六个万户，缩在析津府周围。
另外还有两个万户则被调去了辽东、辽西，由完颜阿骨打的第六子完颜讹鲁观和耶懒路完颜部的首领完颜阿思魁统领。
至于空缺的谙班勃极烈人选问题，则根据完颜吴乞买的建议，将会在和宋朝的战争告一段落之后，再召开各女真、渤海、奚部猛安都帅及各万户都统会议进行推选……
而在另一边，大宋官家赵楷也针锋相对，开始调整布署，将原本镇守真定府的刘韐调往太原，并委任其为河东宣抚使，同时还在河东路宣抚司之下设立了并代路、府麟路、泽潞路、石隰路等四个权限极高的镇抚使。其中最重要的并代路镇抚使则由刘韐兼任，府麟路镇抚使则由折家将的首领折可求担任，泽潞路镇抚使则由宇文粹中的弟弟宇文时中出任，石隰路镇抚使则由种师道的弟弟种师中担任。
另外，河东路转运使司、提点刑狱司和提举常平司这三个衙署都被暂时撤销，所管之事，由宣抚司和镇抚司分别接管。由此便在河东前线形成了“宣抚司-镇抚司-府州军-县监”四级军政管理体系……这可是大宋开国以来，朝廷对地方前所未有的放权！
同样的放权也出现在了河北路，只是放弃的程度有所不同。河北这边并没有设立宣抚使司，因为赵楷本人就驻扎在大名府，河北军务当然由亲征行营总管，没有宣抚司存在的必要。
但是在亲征行营之下，还是设立了真定府路、中山府路、高阳关路、大名府路等四个镇抚使路。并且提拔宗泽为北京留守（北京大名府），亲征行营使，兼任大名府路镇抚使……算是让宗老爷子取代了李纲，成为了辅弼赵楷这个大官家临阵讨贼的诸行营使之首了。
此外，真定府路、中山府路、高阳关路等三路镇抚，分别由韩世忠、何灌、黄无忌等三位武将出任，算是将防线全面北移。
双方布署调整可都是大动作，涉及到几十万大军的调度，以及海量的物资转运，甚至还涉及到地方军政系统的重建——宋朝的军事孱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过于细碎和低效的地方军政系统。
虽然这套旨在分散权力，使各方面互相牵制，从而保证中央权力的军政管理体系很好的杜绝了军阀割据的危险。但是实在不能适应战争的需要……打仗可不是军队一家的事儿，得最大程度的动员民众参与啊！且不说地方豪强如何，这地方官要是磨洋工、不合作，那什么宣帅、阃帅的都得扑啊！
赵楷之前能打得那么好，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自己是官家……别的什么帅治不了地方大员，他一纸诏书就能把人弄死，谁还敢不配合？
可是现在宋金交战的战场一铺开，从西到东好几千里，他这个官家也分身乏术，所以就不得不搞出这套授地方以重权的军政体系了！
不过要把这套体系调整到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赵楷和整个大宋朝廷从靖康元年的冬天开始，一直折腾到靖康二年的二月，才总算捋顺了一些。
而在赵楷忙着捋顺这套抗金军政体系的时候，在京东那边，一场跨海远征，也已经万事俱备，只欠南风了。
而南风……从二月初一就吹起来了！
……
二月初二，龙抬头，登州水寨。
海风有点大，细雨也蒙蒙的下来了。就在这一片风雨当中，整齐的宋军步兵，正卷甲背包，秩序良好的上船。来自京东东路各地的民伕们，则将大包小包的辎重补给，不停往泊在码头上的几条大海船上搬运。
今天的海浪也不小，推得登州水寨内外的那些海船一阵阵的起伏波动。
就在这烟雨蒙蒙的景象当中，那些已经完成登船、装船的海船早就已经拔锚出港，在登州水寨之外组成了编队，等待着余下的船只全部出港，然后一起漂洋过海去辽东半岛。
在登州水寨的一角，一处戒备森严的码头上，这个时候正在上演相当悲壮的一幕——十个光着膀子的彪型大汉，正挑着一口巨大的棺椁，走在两块跳板之上，一步一步的将这口棺椁抬上了一条看着足有2000料的大海船的甲板。
高尧康、高尧辅、高尧卿这三个高衙内，这个时候正和赵明诚、马扩、刘正彦、苗傅、牛皋、岳飞、高金刚、高罗汉等辽东、京东宣抚司下的文武官员，则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相当荒诞的一幕。
这些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赵官家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弄出一个“躺棺出征”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正抱着胳膊在码头上观看高俅上船的岳飞突然感慨着道：“我明白了，官家让高太尉躺棺北伐，就是要告诉咱们，只要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高太尉虽然是武资，但是也加了检校太师和特进，所以是身兼文武。而他现在就不爱钱、不惜死了！”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在场给高俅送行的官员们居然都在连连点头……官家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岳飞提出的“不爱钱、不惜死”本来挺得罪人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不爱钱、不惜死”的，而别人嘛，大多是既爱钱、又惜死的。
所以岳飞这么说，就等于要大家来向他学习啊！
可是现在……高俅还爱钱吗？金山银山摆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心动一下。
高太尉还会惜死吗？当然不会，他都已经在棺材里面躺着了，还怕什么死呢？
而且高俅现在还不好色呢！
再漂亮的女人，都已经无法吸引堪破生死的高太尉了！
有这样不爱钱、不惜死、不好色的太尉带着大家北伐辽东，还怕不能直捣黄龙吗？
“有道理，有高太尉为帅，北伐大胜可期啊！”
“说得很，官家一定是这个意思，本官也要向高太尉学习！”
“对，对，为官者就当如此嘛！”
“大宋有高太尉这样的官，真是朝廷之福，官家之福啊！也是我等之福……”
一群将要跟着高太尉一起北伐辽东的官员，都纷纷点头，人人都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儿。
被老婆李清照唠叨了几个月，仍然不动如山，不愿意去辽东转一圈的赵明诚，现在说起漂亮话儿倒挺拿手的，捋着大胡子对三位高衙内道：“高太尉实在是我等官员的典范楷模，本官真是佩服不已啊！待本官赋诗一首，已壮行色！”
好嘛，这都作诗了，也不知道李清照李大才女会不会来一首什么“至今思高俅，慷慨赴辽东”？

第133章 鬼气森森，阴风习习
二月初四，辽东府州，狮子口。
自打二月初以来，辽东半岛，特别是复州这一带的天气一直不好，连着多日都没见着太阳。天空总是一片铅灰色，阴森森的，好像被无边的阴霾给罩起来似的。
每天清晨的时候，位于辽东半岛顶部的狮子口（就是旅顺口）海湾一带，更是大雾弥漫，将这处和大宋京东路的登州城只相聚一百余里的海口，笼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朦胧当中。
狮子口海口周遭一切，看着是那么的平静安宁，只有海上传来的涛声连绵不绝，永远也没有停歇的时候儿。
在狮子口海湾的入口处，有一处名叫狮子尾的细长半岛，在这处细长半岛的顶端，竖立着一座小小的望楼，守着狮子口并不宽敞的入口。
上了年纪的渤海人大和尚奴正带着一个半大小子，沿着狭窄的半岛，慢慢的走向那处木头搭建的望楼。
他现在是屯驻在狮子口的一个渤海谋克下面的蒲辇，就是个管辖50户的小官。他管辖的蒲辇就在狮子口海湾边屯田，同时也负责看守狮子口的海湾入口，责任还是蛮大的。
除了位于狮子尾的这座望台，现在归大和尚奴管辖的还有一座始建于辽代的墩台，位于狮子口附近的铁山上。还有一座位于狮子口海湾内的码头，以及几艘只能用来捕鱼的所谓“战船”。
本来那处墩台，还有码头和战船并不归大菩萨奴管，而是属于大和尚奴所在的谋克管辖。但是现在这个谋克的长官已经带着所部的青壮，追随渤海猛安都帅大抃（念“便”），加入到南伐大宋的军队中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发财呢？
大和尚奴虽然和大抃一样，都是渤海大氏的子孙，但是他年事已高，而且武艺也比较稀松，所以就没能加入发财的队伍，只好留在狮子口这里代理谋克长官的职务……这可是个苦差事！
钱赚不到，功劳也捞不到，心却操不完！
这个渤海谋克里面的青壮已经走了快有三年了（之前还参加了镇压辽国余孽的作战），只剩下老弱、妇孺和一群半大小子，还有一些奴仆客户勉强维持生产。好在人少地宽，还有狮子口里面的海鲜和铁山上的野味可以填补，所以也饿不着。可是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出生的小娃子，却让大和尚奴有点心烦。
谋克里面的壮丁们出征都三年了……那些还在吃奶的娃娃是怎么来的？
这事儿可不能装没看见啊！
大和尚奴现在代理着一个渤海谋克长官的职务，他得负责登记人口——因为女真、渤海、奚人国族人口比较少，拢共就70个猛安。所以管得就很细，人人都得登记在册啊！
而且人口增长那是谋克、蒲辇们的功劳啊，大和尚奴当然不能放过功劳了。
可问题是怀孕的时间是不是长了一点？这事儿怎么解释呢？
当然了，怀孕时间长短的问题，上面的猛安都帅，万户都统，还有大金皇帝都是不管的……这是妇科问题，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还都是王侯将相，哪儿能管这个？
但是大和尚奴得和那些喜当爹的渤海勇士解释？怎么就离家三四年，孩子一两岁了？
想想都头疼啊！
而另一个让大和尚奴头疼的事儿是去年腊月时上峰下达的加强海防的命令。说是大宋高太尉到了海对面的京东路登州城，正在日夜不停的打造战船，操练水军，意图从海上进犯大金……所以在辽东、辽西沿海屯田的各猛安、谋克，都要加强海防。
这事儿比“超时怀孕”的事儿还麻烦……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
而且跑断腿也没用啊！
大和尚奴代管的谋克总共就300余户，丁壮几乎都跟着上面的猛安都帅大抃去宋国抢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虽然还有好几百个老当益壮的老头子和没长成的半大小子。靠着些马马虎虎种一点地，抓一点鱼虾，再帮着出兵打仗的壮丁们制造点人口是没问题……但是要靠他们抗宋怼高俅，那还是省省吧！
大和尚奴也和上面说了，可是上面也没辙啊！
辽东、辽西海岸线那么老长，而大金国的国族人口又那么少，而且还得去大宋境内抢钱，哪儿有余力在那么长的海岸线各处设防？虽然吴乞买已经调了两个万户的精兵回援辽东、辽西。但是这两个万户的人马正要散在海岸线上，也就跟撒胡椒面似的，撒完之后连影儿都没了。
所以调到辽西、辽东的两个万户现在分别驻扎在锦州和辽阳……他们得确定了高太尉从哪儿上岸后，才会出击去和高太尉较量一下。
至于海岸防卫，还得靠大和尚奴这号留守的渤海、奚人国族老兵……女真人当然是不会在危险的海边居住的。
大和尚奴已经在他的孙子，就是跟着他的那个半大小子的搀扶下，吃力的沿着湿漉漉、滑溜溜的梯子爬上了望楼。
望楼上面风大，还挺冷的，三个正在值守的渤海老兵正缩在挡板后面，一边喝着小酒暖身子，一边在扯闲篇，并没有发现有人上楼……就这警惕性，高太尉要蹦上来了，他们多半也不知道啊！
“这雾气不对头啊！阴森森的，里里外外透着邪气儿……我在辽东海边住了那么些年，都没见过第二回！”
“风也不对啊……这天明明已经暖了，可这海风吹在身上还是凉的刺骨啊！这风啊，怕不是阳间的风，而阴风啊！”
“别瞎说，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的，哪儿来的阴风？”
“嘿，这些年那是年年打仗、天天杀人……只怕阴间都鬼满为患塞不下了，所以才溢到阳间来了！”
大和尚奴重重的嗯咳了一声，把三个正在议论鬼神的渤海老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大和尚奴，这次松了口气儿。
“和尚奴，你咋一声不吭就上来了？”
“是啊，我还以为是高太尉的兵摸上来了呢！”
“就是，可吓死人了！”
大和尚奴哼了一声，也没理睬这三个都混成油子的老卒，而是自己顶着海风，站在望楼的挡板后面，探出脑袋往海上观望。
海上的确是鬼气森森，阴风习习的……不会真有妖魔鬼怪吧？
这个大和尚奴自己也挺迷信的，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了——和尚奴，这就是个佛弟子的名儿啊！
就在朦朦胧胧之间，大和尚奴忽然看见晨雾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这是什么东西？
是妖魔鬼怪……还是高太尉呢？这两者好像都挺吓人的，最好是虚惊一场啊！
想到这里，他赶紧揉了揉眼睛，继续张望，口中还默念起了降魔咒。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降魔咒起作用了，海面上的浓雾居然散去了一些，能见度也提高了，这下他能看见正穿破浓雾而来的，是几条巨大的海船！
“高，高太尉！”大和尚奴大呼起来了，“高太尉来了……高太尉来了！”
他刚刚呼喊到这里，就看见海面上忽然闪出了几团“鬼火”，这几团“鬼火”还不是一般的鬼火，而是会飞的“鬼火”，而且就朝着大和尚奴所在的望楼飞来了。
“火，鬼火，快跑……”
大和尚奴刚刚吼完，三团“鬼火”已经“嘭嘭嘭”的撞在了木头的望楼挡板上面。
看见火苗从望楼挡板外面腾起，包括大和尚奴在内的几个人都懵了……高太尉会喷火？还是高太尉骑着一条会喷火的龙跨海而来了？
想到这里，望楼上的五个人就一起往楼梯口跑去，都想赶紧下去。大和尚奴是蒲辇，是有官威在身的，怒吼一声：“都给我让开！”
其他几人不敢和他争，只好让他先下。当大和尚奴钻出望楼，顺着梯子往下爬的时候，又是“嘭嘭嘭”的三声，又有三团“鬼火”撞上望楼了！
而且汉语呼喊声也响了起来，大和尚听得懂汉语，侧耳一听，就听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喊：“天火！天火……”
不仅有鬼气，有阴风，而且还有天火！
大和尚奴心说：难怪高太尉那么厉害，原来他是个有法术的妖人啊！刚刚想到这里，他的脖子就是一疼，而且还是剧痛！似乎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猛地扎了一下……然后，他就疼得气儿都透不出来，整个人也没了气力，嘶哑的叫唤了一声，就一头栽下去了。下去的时候，他还在胡思乱想呢！
这是飞剑啊！这个高太尉的法力也太高超了，大金……要完！
就在这个大和尚奴栽下去的时候，对面海上的一条1000料大船上，岳飞正笑呵呵的将手里的神臂弓递给一名亲兵，同时又吼了一声：“再拿神臂弓来！”
原来大和尚奴不是被高太尉用飞剑戳死的，而是被岳飞用神臂弓射死的。
而现在从海上而来的这几艘战船上，也没有高俅高太尉，而是搭乘着牛皋、岳飞所部的3000精兵！
高太尉躺赢辽东的战役，现在正式开始了！

第134章 金贼是假的？还是宋军是假的？
当弥漫在狮子口一带海面上的晨雾完全散尽的时候，由二百多艘大小战船组成征辽舰队，已经从狮子尾半岛附近的海湾入口驶过，杀气腾腾的冲进了狮子口海湾的内部。
数十条用绳索栓在大海船屁股后面的小船很快就在海面上编组成队了，这些小船其实也不算小，都在百料以上，而且特别坚固，足以充当轻型战船。
这些百料小战船上面，除了辎重和器械之外，就是远赴登州的行营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选锋，人人都参加过大名府之战、五丈河之战那样的大阵仗。而且还在开封府的金明城接受了几个月的“997苦练”，到了登州之后又在张荣、李宝这些深通水战之将的教导下继续“997苦练”，现在个个都精通了水上交战的诀窍。
每条小战船都进行了充分的武装，舷侧的船艏正面都架起了盾牌，盾牌之间的缝隙之中，或是伸出弩机，或是伸出长桨，拨动海水，分浪向前。那些桨手都是精壮结实的水兵，两月份的天气中还打着赤膊，肌肉贲突，奋力划桨，汗流浃背。
除了这些划桨的水兵，船上的战兵都已经披上了重甲——现在可不是打跳帮战，而是要冲滩登陆。而且登陆的地方还靠近金贼的巢穴，登陆之后，也许就是一场血战！
所以大家伙儿情愿冒一点风险，也要披上重甲！
不过为了在船只翻覆时保命，每个披着重甲的战士背后都有个冲了气的羊皮口袋——这种羊皮口袋是用来扎羊皮筏子的，在西北比较常见，是刘正彦和苗傅这两个西军将领提出来的。冲了气的羊皮袋扎紧了口子，背在身后鼓鼓囊囊的，看着跟日本战国时期的那些“母衣众”有点类似。
除了羊皮口袋之外，这些重甲战兵还配了可以浮水的藤牌和可以投掷的标枪以及一柄宽背手刀，但没有携带弓箭或神臂弓。这是因为弓臂、丝弦都是不能泡水的。待会儿冲滩登陆的时候难免要趟水，弓箭泡了海水，可就不好用了，还不如顶着金兵的箭雨冲上去投标枪呢。
当然了，那些小战船上的水手身边都摆着一支神臂弓。如果登陆的甲士需要神臂弓的支援，那么船上的水手立即就能改行充当弓手！
当冲滩的战船距离海滩只剩下三四十步之遥的时候，从这处海滩附近的一片松林当中，已经涌出了大群穿着白袍的步兵骑兵，数量不下1500！
这些步兵骑兵应该是从驻地奔跑过来的，人人都气喘吁吁，不少战马还喷吐着白气儿。他们人人都带着弓箭，其中一些人已经将步弓骑弓拿在手中，但是却不发一矢，只是远远的看着海面上全速靠近的，满载了宋军甲士的战船。
如果有人能走近一些，那多半能从一张张老老少少的脸孔上看见无比惊愕的表情。
这里可是辽东狮子口啊！
辽东是大金国的核心地盘，怎么可能被孱弱的宋军入侵呢？
莫说现在大金兵力之盛，便是过去辽国最为脆弱的时候，宋国也没打过辽东的主意啊！
哪怕宋人已经发动了北伐燕云之战，他们也没想过派出一支偏师渡海入辽……这回宋人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这么干？
他们难道疯了吗？
而疯了的宋人，应该怎么打？
唔，这是个问题啊！
因为驻扎在复州的这个渤海猛安的战斗力远非女真猛安可比，甚至还不如奚人猛安和契丹猛安……倒不是这个渤海猛安里面的正兵很弱，实际上那些正兵的战斗力不亚于女真精兵。他们当中的骨干都是11年前跟随高永昌起兵反辽，建立大元国的渤海战士。后来高永昌被阿骨打所灭，跟随他的渤海战士就被阿骨打收编，组成了八个猛安。
由于渤海、女真两族血缘很近，语言也差不多。所以渤海人在金初混得不错，帮着女真人打仗时也非常卖力。八个渤海猛安，也都打成了精锐。
但是渤海民族在辽国治下并不受信任，也不是“战斗民族”，而是和汉人一样从事农耕和手工业的民族，并没有多少军事传统……要不然高永昌的“大元国”也不会连一年都没熬过去就灭亡了。
因为没有军事传统，而且相比打仗，渤海人更想做官（他们的文明程度比较高，挺适合给女真主子当官的）……所以那一代“打出来”的渤海猛人的长辈和子侄辈的战斗力并不强。现在忽然看见布满狮子口海湾的战船，还瞧见了几十条冲滩的小船上满载的背着个大包袱的宋军甲士，一时都有点发愣。
看到岸上的金贼不发一矢，只是列出了一个不太严整的偃月之阵（其实是没怎么练过队形，随便站一站罢了），船上的甲士和水手，也没拿出神臂弓来射，只是人人绷着面孔，表情凝重。
当先一条船上，一名同样披着重甲的高大汉子，手持一杆长枪，昂首挺立，正是已经被提拔到副统制的岳飞……他的顶头上司当然就是大将牛皋了，现在正在一艘千料大海船上，举着千里镜看着岳飞怎么头一个冲上滩头。
岳飞这个时候已经将滩头上的金兵阵列尽收眼底了……看上去有点像乌合之众，不过仍然不能小觑。想到这里，他立即嗔目怒喝：“加把劲儿……冲滩！”
……
“轰”的一声。
数十艘满载着宋军甲士的战船，已经全速穿过海上的波涛，猛地靠上了狮子口海湾的滩涂上面。
战船还未挺稳，上面装的满满的宋军甲士已经在往下跳了。当先一人正是拎着杆马槊的岳飞岳鹏举，只见他先用马槊的尾鐏向滩涂里面一插，然后借了把力就稳稳的落在了滩涂的泥地上。后面的甲士也轰隆隆的下来，一个个都高举着藤牌。
“快快快，向前，别在烂泥地里傻站着！”
岳飞挥动马槊，向前一指，然后就带头往前冲去。
他身后的几十名甲士，也毫不犹豫的跟上去，一边前进，一边组队。
这个时候滩头上的渤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不好啦，高太尉到辽东打草谷啦！快放箭，射死高太尉！”
终于知道不好了……可是这个渤海人怎么都想不到，高太尉是射不死的，而且也不会再死了。
不过跟着岳飞冲上滩涂的宋军甲士还是会死的。听到有人喊射箭，滩头上的渤海人无论骑马还是步行，都取出弓箭，张开弓弦，搭上羽箭，也不等待齐射的号令，只是抬手就射，顿时就是上千支羽箭向着岳飞等人抛洒了出去。
羽箭一射，经验丰富的宋军官兵都是一愣……准头太差，落点太散，而且落入岳飞所带领的队伍中的箭镞好像也没多大的威力，根本没有人被射翻。
如果对面是真正厉害的金贼，表现不可能那么差啊！
难道金贼是假的？
还是岳飞的反应迅速，一愣过后就吼了起来：“向前！向前！三十步再投标枪！”
“喏！向前……”
有人向前，有人则开始射箭！
用神臂弓射，也不是齐射，而是由射术高超的水手打点射，虽然射出去的木羽箭不多，但是却箭无虚发，转眼间就射翻了十好几人！
看见这一幕，在后方大船上督战的牛皋简直都不敢相信了……这帮金兵没有甲啊！
这不是真金兵，而是假金兵啊！
“擂鼓！”牛皋大吼道，“给俺岳飞兄弟助威！”
当鼓声大作的时候，冲上滩头的小船更多了，一群群的甲士往下跳，跳上滩涂之后，都毫不犹豫的向前开进。
而船上的水手也不含糊，都拿出神臂弓对着前方滩头上的金贼步骑一顿猛射，木羽箭飞向哪里，哪里就是一片人仰马翻！
而最先冲上滩头的岳飞等人已经组成了一个方阵，呼哧呼哧的就踏着滩头的烂泥向前进……他们可只有几十人啊！对面的“假金贼”好歹也有千余。
勇成这样……这是真的宋军吗？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假扮的吧？
还是有一些不信邪的渤海骑士驱马向前，向要冲一下岳飞等人组成的方阵。不过这些骑士毕竟在滩涂上跑马，道路泥泞，战马也冲不大起来。
岳飞看见前方有一二十骑稀稀拉拉的冲过来，当然不会害怕了，只是大吼一声：“立！”
然后就看见跟着岳飞的甲士全都停止了前进，岳飞又将手中的长槊向前一招，“第一排……投！”
十二三支短枪挟着劲风就飞出去了，都是瞄准后扔的，所以直接飞向正骑马靠近的那些渤海骑兵。转眼之间，就有六支短枪插进了四名渤海骑兵的胸膛和两匹战马的身体……小半的渤海骑兵就这样被放倒了，余下的骑兵没有想到宋军的标枪那么厉害，一下子全都懵了，没有谁再敢继续前进，而是纷纷打马调头就跑。
这还了得？看见金人的骑兵居然给自家的步军用标枪打退了，已经冲上滩头的宋军全都沸腾了！
金贼是假的……这一战赢定了！

第135章 大事不好，高太尉要抗金复辽啊！
辽东，狮子口，初五清晨。
耀眼的火球一个接着一个从化成关的城墙上升起，总没有停顿的时候。狮子口的海湾内，则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二百余艘大型兵船组成的登陆船队，正在泛水驳运军队物资。狮子口一带的渔港、望楼、墩台，还有渤海人居住的寨子，已经全部为登陆的宋军控制。狮子口一带的几个渤海谋克人数虽然不少，可以拉出的兵力怎么都有一千多人。但是战斗力实在不敢恭维，在登陆的宋军选锋的打击下，几乎一触即溃，所以在二月初四登陆行动开始的当日，复州化成关以西的金人据点就被登陆的宋军全部拔除。
不过卡在复州半岛狭窄的入口处的化成关上的金兵，却已经反应过来，关闭了关门，还从化成关内的几个谋克调集了人手用于布防。
由于冲滩登陆的宋军没有携带梢砲、冲车这样的重型器械，所以只能等到几架拆卸成零件的梢砲被从船上卸下，才开始攻打关隘。现在牛皋、岳飞正带着3000精兵在打化成关，看着样子也就快得手了。
而化成关一旦被宋军拿下，那整个复州半岛，就尽在大宋掌握之下了！
在化成关那边激战正酣的时候，在狮子口这边，宋军从昨天中午开始，就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海上陆上，所有的人都在不知疲倦的干活，十几个时辰都没停下来。超过两万远征的马步军已经上陆，海量的物资也开始驳运，马扩和高三衙内也都上了岸，就在狮子口海湾内的一座渔船码头边上设了中军，亲自坐镇指挥。
大队大队的步兵骑兵在完成上陆后，就整队从码头边的大路上通过，往化成关而去……毫无疑问，金国在复州一代的防御比较空虚，所以现在正是尽可能扩张战果，多多占领地盘的好时机啊！
几乎一天半没有合眼的马扩、高三衙内眼睛都熬得通红。坐在两张小马扎上，正在忽悠七八个被押过来的的渤海老汉。
“看你们的怂样也不可能是女真人吧？是不是世居于此的辽人？是渤海人，契丹人，奚人，还是辽东汉人？”
正在说话的是马扩，他虽然在问这些渤海人是哪一族的，但却在说着字正腔圆的契丹话。而且提及“契丹人”的时候，语气还特别温和。
只要稍微机灵一点儿，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回禀太师（辽国的大军头都被尊称为太师），小的们都是亡了国的契丹人……”
“我们都是契丹人，不得已才自称渤海人的……”
“对，对，小老儿原本姓萧，是奚六部的人。”
“太师，我等都是亡国之民，不得已才给女真卖命，绝没有顽抗王师的想法，您就饶了我们吧！”
马扩点点头，道：“尔等既然都是大辽遗民，那尔等可曾想过要再兴大辽？”
这群滑头的渤海老汉当然不会想念大辽了，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儿不是活命吗？
“想，日夜都想啊！”
“不瞒太师，我等盼着大辽恢复已经好些年了……”
“如果大宋王师想要拯救我等于水火，我等也是求之不得的！”
马扩满意地点头，又用汉语对高三衙内道：“小太尉，这些人都是辽的遗民，有些是契丹，有些是奚人。”
高三衙内笑道：“家父这次乃是为复辽而来，这些人既然都是辽国的遗民，就不必为难他们了……你告诉他们，大宋官家已经受了大辽蜀国公主所托，准备救辽人于水火之中了。家父高太尉这次跨海而来，就是为了替官家和蜀国公主达成所愿的。”
辽东的渤海人基本上都懂汉话，特别是这些上了年纪的渤海人。他们伸着耳朵一听，心里面就都替大金皇帝着急了。
坏事儿啦！
大宋官家派高太尉来辽东帮着契丹人复国了……而且还有个什么大辽蜀国公主的参与其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契丹贵胄跟着一起干？
不行啊，得赶紧把这事儿报告上去，得叫皇帝赶紧的从中原回来啊！
如果辽东这边的契丹人都被高太尉和蜀国公主煽动起来了，大金国的后方可就要乱套了。
马扩知道这些渤海人是懂汉话的，但他还是将高尧卿的话全都译成了契丹话，又让这些渤海老儿再听了一遍。
随后，他才让人把这些渤海人全都给放了。
看见这些渤海人都走了，高尧卿才将信将疑地问：“参议，咱们搞这些个能有用吗？”。
马扩皱起了眉头：“或许有用吧……总有一些契丹人想着要复辽的，现在漠北草原上不就有一群？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把蜀国公主请到复州，让她在复州登基当辽女皇。这样吴乞买总不能再等闲视之了吧？”
“可复州毕竟偏居一隅，往北就是熟女真的曷苏馆路……不大容易打过去啊！”
曷苏馆路也是完颜部女真的一个分支，不过他们是黄头女真，就是拥有一头黄毛，皮肤也更白一些，看着有点像白人，也不知哪儿来的？怎么就成了按出虎水完颜部的亲戚了？
这群黄头女真很早就被契丹人给打服了，所以就被迁到了比较容易控制的辽东山区，成了齐民编户的熟女真。熟女真当然比生女真更挨欺负了，所以也苦大仇深的，后来得到机会翻了身，就得变本加厉的作威作福，就成了按出虎水完颜部最得力的打手，号称黄头硬军。
想要从他们的地头上打过去，那可没那么容易！
马扩疲倦的眨了眨眼睛：“不是有水军吗？只要能拿下复州……不，拿下化成关就行了！衙内只管保着老太尉镇守化成关险要，给蜀国公主守住一块立字号的地盘，那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水军去做就行了。辽东、辽西沿海如此广阔，咱们有水军之利，何处去不得？”
“这么说起来，赢面倒还有一些。”
高三衙内舒了口气……守城，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实际上还有一张底牌马扩没有告诉高尧卿，因为马扩自己也不大清楚，那就是赵楷和吴乞买私下已经达成了密约！
高太尉跨海登陆，抗金复辽什么的……都是一场大戏！至少眼下还是一场戏，就是要给吴乞买创造一个退兵和亲的理由。
……
“师姑儿，师姑儿，你死得好惨啊……你等着，哥哥我一定要为你报仇雪恨！我要出兵大名府和姓赵的决一死战！”
就在高太尉登陆辽东，开始打出助辽复国的旗号后的第六天。在析津府皇城，瑶池宫内，大殿之上，突然想起了蒲鲁虎的嚎哭声音。
他在哭丧！
在为他的亲妹妹完颜师姑儿哭丧。
因为刚刚有传言到了析津府，说赵楷因为秦桧被斩杀而勃然大怒，还将完颜师姑儿打入死牢……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处斩了！
虽然是传言，但还是在瑶池宫大殿上激起了轩然大波。完颜吴乞买气得脸色铁青，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而完颜蒲鲁虎则喊打杀，一副要丧失理智的样子。
而大殿上的大金文武重臣瞅见这一幕，也都目瞪口呆……原本大家伙儿并不担心完颜燕的生存能力。哪怕当日被杀的是赵构，凭着完颜燕的姿色和哄人的本事，最多也就受点皮肉之苦，决不至于杀头的。
但是看蒲鲁虎伤心的模样和吴乞买生气的样子，底下人都有点吃不准了。
不过吃不准归吃不准，南下去打大名府可不行啊！
现在距离上回大名府之战又过了几个月，细作传来消息，这几个月宋人都忙着修墙挖壕……河北、河东各处的城池，都比几个月前坚固了不少。
而大名府城又是赵楷驻跸之处，怎么可能不搞得固若金汤呢？
皇帝真要因为完颜燕之死而暴怒兴兵，只怕要在大名府城下吃大亏啊！
大家伙心里明白，但他们也知道完颜燕是吴乞买的掌上明珠……现在谁要出面劝说，谁就有可能成为迁怒的对象！
出头鸟不好当啊！
众人互相看看，都不敢第一个出头，而且他们也没瞧见挞懒，这位可是吴乞买最信任的“好兄弟”。今儿怎么不见了呢？难道知道今天要当出头鸟，所以躲起来了？
大家伙正找呢，就听见大殿外面传来了挞懒的声音：“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听见这话，所有人心里面都是一沉……完颜燕真的被斩了！赵楷的心也忒狠了！
完颜吴乞买和完颜蒲鲁虎都没声了，两对招子就死死望着大殿门口。
没一会儿就看见挞懒气喘吁吁的进来了，也不向吴乞买行礼，就又急又快地说：“大事不好，宋人的高太尉于二月初四日泛海登陆辽东，夺取了狮子口和化成关险要，还扬言说此来乃是为了抗金复辽……要蜀国公主余里衍当大辽女皇帝！
陛下，不甘心亡国的契丹人可不少啊！如果都起来响应耶律余里衍，只怕咱们的后方都要大乱了！”

第136章 赵官家最懂拉仇恨了！
完颜吴乞买听了挞懒的报告，猛地就从御座上跳起来了，瞪着眼珠子追问：“挞懒，你，你说什么？”
完颜挞懒看着也有点气急败坏，“陛下，宋人在辽东复州的狮子口登岸，现在已经占了化成关……而且还扬言要立辽国的蜀国公主余里衍当辽女皇，这个宋国官家太卑鄙了！”
完颜蒲鲁虎也咬着牙道：“没错，赵楷竟然想用余里衍煽动契丹人与我为敌，实在卑鄙可恶！”
卑鄙？
为什么呀？
大殿上的金国宗室和重臣们听见挞懒说赵楷“卑鄙”，也有点莫名其妙。赵楷虽然是大金的敌人，但也是汉人的大英雄，虽然用兵的时候少不了耍点诡计，可那也算不上卑鄙啊！
用兵嘛，兵不厌诈！
而且赵楷的武德也相当充沛，临阵的次数比吴乞买都多，怎么就卑鄙了？
看见底下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吴乞买也知道挞懒和蒲鲁虎两个人说漏嘴了……对他们俩而言，赵楷把余里衍抬出来当复辽的旗帜当然卑鄙了。
之前双方密议的时候，可没有余里衍复辽的事儿。要有的话，吴乞买可得好好考虑一下……灭辽是女真一族最大的政治正确，而且也是吴乞买最大的政治资本。
阿骨打死去的时候，辽国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地盘和人口，但是还有最后一口气在呢，耶律延禧带着几千忠心耿耿的部下躲在夹山里面苟延残喘。所以真正完成灭辽事业，把耶律延禧给活捉的是吴乞买而不是阿骨打。
所以吴乞买是非常看重灭辽之功的，现在赵楷扛出个蜀国公主余里衍，要在辽东复州化成关外立起大辽的字号……而且还是在和吴乞买达成了“天价彩礼”换燕山府路地盘的秘密交易之后，难道不够卑鄙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拿余里衍当牌打，好少给一点嫁妆，还是想达到别的目的？
吴乞买脸色铁青，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的一群大完颜和耶律五马、郭药师、刘彦宗这群辽国大叛徒，沉着声道：“赵楷的账，朕以后会和他好好算的……不过现在，击退高俅，夺回复州失地，逐走余里衍才是最要紧的。咱们可不能让辽国的旗号一直立在化成关外！
你们，谁愿意领兵去打化成关？”
打成化关？
底下的“大完颜”和“大叛徒”一听，都练起了闭口神功，谁都不敢接这个差事了。
化成关的地形谁不知道？两边都是大海，中间十几里的陆地，还有一座三四十丈高的扇子山高地……这种地形比三山浮桥、延津县城和开封府城还有梁山泊都险要。
而且守关的还是高太尉！
另外，打完了化成关也不等于能取下复州半岛。因为高太尉背后大宋水师的几百条船帮着运兵运粮守海路。所以他依旧可以在狮子口筑城坚持……如果大金兵包围了狮子口城堡，高俅又能通过海路把部队调往辽西沿海某处再打一场登岸之战。
这仗太难打了，谁去都没把握啊！
吴乞买看着完颜粘罕的兄弟阿懒……乌鸦嘴郎君跟着粘罕去了大同，还接管了阿懒这个书呆子的万户金牌和亲管猛安。这个书呆子本来就不会带兵，所以乐呵呵的就把兵权给了斜保，自己到吴乞买的朝廷当官来了。
看到吴乞买递过来的眼色，阿懒忙一缩脖子……现在可不是出头的时候！
打化成关可是个硬指标，没有平局，只有打下来或打不下来。如果打不下来，那可就没脸见人了，还当什么谙班勃极烈。
所以就算吴乞买给个都元帅，都不能替粘罕接下这差事。
吴乞买又把目光转向了完颜兀术，兀术头铁，就是个不信邪的主儿，见了吴乞买的目光就想挺身而出。不过没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大哥斡本已经咳上了。
“嗯咳，嗯咳，嗯咳……”
兀术关心哥哥的身体，忙回头去看，就见这位大金国的忽鲁勃极烈在轻轻摇头……不能和高太尉硬拼啊！阿骨打一派已经没了二太子斡离不和九哥儿阿鲁补，可不能再受损失了。
兀术明白哥哥的意思，马上也缩了。
粘罕一派和阿骨打一派都缩了，那自然只剩下吴乞买一派了！
“爹爹，我去！”
蒲鲁虎也是个爆脾气，终于没忍住，跳出来请战了，“爹爹，给我五万正兵，我一定能打下复州，将高俅那贼生擒活捉了给您送来！”
生擒高俅……这蒲鲁虎居然敢夸这种海口，也真是没谁了。
吴乞买可不敢让自己的儿子单独去，虽然他早就和赵楷达成了密约……但是密约当中可没有立余里衍当什么辽国女皇帝的内容。所以吴乞买很担心赵楷不守约，利用化成关之险把蒲鲁虎吊打一顿。
不过吴乞买也不能把这差事推出去，因为赵楷打出余里衍这张牌也不等于就要背约。
因为化成关难打，燕山府也一样不容易取。
打不下化成关，蒲鲁虎的谙班勃极烈没法当。而夺不回燕山府，赵楷的官家也当不舒坦。
所以这事儿还是有得可谈的！
想到这里，吴乞买沉着声道：“朕亲自走一趟辽东！蒲鲁虎，你来当朕的先锋！”
“臣领旨！”完颜蒲鲁虎大声应道。
吴乞买皱着眉头又问：“化成关一战事关我大金之根本，必须打赢。而且同时还得在辽西沿海布防，以免中了高俅声东击西的诡计。所以朕得率领至少八个万户东征……那么，燕山府路和拒马河这边怎么办？靠四个万户守得住吗？”
难！
一群“大完颜”和“大叛徒”都锁起眉头，也没人敢站出来扛雷。
“陛下，”完颜挞懒开口道，“用区区四个万户的兵力守那么多地方是办不到的，不如集中兵力守备析津府城、涿州、易州、顺州、澶州、蓟州、景州和居庸关险要之地。”
完颜吴乞买点点头，问：“谁愿意留下？”
完颜挞懒道：“臣愿意留守。”
挞懒留守燕山府路是早就计划好的……他得拿到400万天价彩礼才能走啊！
郭药师这个时候也挺身而出：“陛下，臣是南京留守，愿意辅佐六路都统守燕山路。”
两个万户已经有了！
完颜吴乞买又瞄了耶律马五一眼，这个契丹万户赶紧站出来，“陛下，臣也愿意留守燕山府路。”
“陛下，”刘彦忠也站出来了，“再算上臣吧，臣是南京路汉儿军都统，自该留守燕山路。”
齐活了！
完颜吴乞买吐了口气，脸色铁青，“朕还要带上赵构，再叫人去会宁，把耶律延禧也带到朕的军中！”
赵楷如果敢忽悠人，吴乞买就要把赵构和耶律延禧一块儿问斩！
……
“妾身大辽女皇是余里衍，见过大宋官家……妾身这厢有礼了！”
“哈哈哈，还真像，师姑儿，天女，你们瞧瞧，余里衍这身扮相如何？像不像个女皇帝？”
“像，像，太像了！”
“真像啊……”
“当然像了，这身左衽锦袍加金带，头戴金冠的装扮，就是辽国皇帝的公服啊！”
大名府宫城，后宫庆宁殿中，赵楷正和余里衍、完颜燕、郭天女三人一块儿在玩变装秀……今儿的主角是余里衍，赵楷让人照着辽国皇帝的常服给她来了一身。
这辽国皇帝的服饰和后世电视剧里常见的皮袍貂帽完全不一样，他们穿得衣服和唐朝的衣服很像，区别就是左衽右衽，如果忽视左衽右衽，那就是一身唐装（真正的唐装）。不过辽国皇帝的冠冕和唐宋皇帝的冠冕不一样，是顶金冠。
另外，辽国皇帝都要把脑袋剃秃了，是秃头金冠，冬天的时候挺凉快的……估计那时候得戴貂皮帽子。
不过余里衍不秃，一头秀发还带着波浪，可漂亮了，戴上一顶金冠还真有点女皇帝的模样。
赵楷笑着打量了余里衍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余里衍，要不你就去复州当几天女皇帝吧！”
“啊……”
耶律余里衍都傻了，好好的“变装秀”怎么完成真的了？
“大家，您不会在调戏妾身吧？”余里衍愣愣地问。
“调戏？”赵楷哈哈笑着，“明明是你勾引朕的，怎么变成朕调戏于你了？另外，以后当了女皇帝，就不能自称‘妾身’了，要称‘朕’……但不能自称‘寡人’，听着像‘寡妇’，朕可不答应！”
余里衍目瞪口呆，她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虽然赵楷什么名分都没给，但她还是愿意跟着赵楷，根本不想改变，更不想当什么女皇帝。
别说大辽现在没有了，就算当年还存在的时候，也没有女皇帝啊！
完颜燕已经明白赵楷的心思了，在旁边低声发问：“大家，您是想用大辽的字号把金兵都引去辽东吗？”
赵楷笑道：“当然……没有这个字号，你爹肯老老实实放弃燕山府路？现在辽国回来了，他要是敢耍花招，朕不妨来个弄假成真，真的让余里衍在辽东做女皇，看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第137章 朕还想再灭一次辽国！
余里衍一听赵楷真有让自己做辽女皇的意思，赶紧把自己头上的金冠取下来丢在地上，“不要，不要……大家，奴家不做女皇帝，奴家只做您的女人便满足了。”
这话听得赵楷非常受用……看看，女皇都不当，就想当他的女人。这得多大的魅力啊！
赵楷哈哈笑着，双手捋了下自己的大胡子——赵楷体毛挺多的，特别是胡子，老大一把，还不能拿刀刮了，得小心翼翼的蓄着，这样看上去才比较有威严。
“当吧，当吧，”赵楷笑道，“余里衍，朕让你当你就当……再说了，你家本就是当皇帝的，比我家干这行还早了几十年呢。你当个大辽末代皇帝也挺好，这样你们大辽就能再续个十年八年。”
“大家说笑了，”余里衍真是哭笑不得，“奴家就算自称皇帝，也是僭越，史书上根本不会承认，怎么能延续大辽的国祚？”
“史书？”赵楷笑道，“谁替辽国修史？”
余里衍想了想，“这个……应该是金国吧？大辽是被金国所灭，辽史自然该由金国来修。”
赵楷一摆手，笑道：“他们一群粗人哪会写历史？就算写也一定会瞎写的……不如这样，金国灭辽国那一回不算了。”
什么？这也可以不算？
余里衍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赵楷笑着对哑口无言的余里衍道：“你在辽东复州登基复辟，把辽国的国祚再续一续。等朕用不着这个辽国的时候，再把你的辽国灭了，那以后就由大宋来修辽史了。”
“大家要灭了奴？”余里衍被赵楷的话吓了一跳，一双特别讨人喜欢的眸子当中都开始闪烁泪光了。
赵楷一看她这样，就嘻嘻笑着：“没错！朕的大宋被你家的大辽欺负了一百多年，难道不应该灭一次大辽出出气？结果你爹没等到朕即位，居然被燕子她爹给灭掉了……朕可不能答应！所以朕就想把大辽续过来，然后再亲自灭了！”
真是闻所未闻啊！
余里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位赵官家这是什么路数？扶植大辽复辟，然后自己灭掉它……好玩吗？
赵楷看余里衍眼泪汪汪的，语气也软下来了，安慰她道：“朕将来灭了你的国，但还得留着你这个人儿给朕当妃子！到时候朕就能有一个当过女皇帝的妃子了，哈哈哈！”
余里衍松了口气儿，心想：灭国的事儿在这位官家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像儿戏呢？他打算怎么灭？上床牵手的时候拿根麻绳把我五花大绑了？不知道会不会挨打？真是太可怕了……另外，这样的灭国过程，能往史书上写吗？
余里衍想到这里，脸都给吓红了，正害怕的时候，大殿外面进来一小黄门，就是宦官，跑到赵楷身后，低声道：“大家，曹参议、沈参议、吴参议求见。”
赵楷一听自己的三个大参议结伴同来了，就知道有紧急军务。他那张堆满了和蔼笑容的大胡子脸一下严肃起来了，对身边的三个女人道：“天女、燕子，跟着朕。余里衍，你在庆宁宫等着，朕也许有事儿找你。”
说完这话，赵楷就带着郭天女、完颜燕，还有刚才来报信的宦官，快步出了庆宁殿，往时巡殿而去。
……
时巡殿是赵楷在大名府宫城内日常处理朝政的宫殿，也是他和几个行营使、行营参议官举行军议的地方。所以在时巡殿的一角，摆放了一张很大的地图台，上面上叠着几张大幅的木图（就是刻在木板上的地图，便于长期保存）。赵楷、郭天女、完颜燕一起抵达的时候，曹理、沈长生、吴璘三个人已经一起动手，将燕山府路的木图摆在了最上面。
当三个参议官向赵楷行礼的时候，赵楷已经扫了木图一眼，于是就开口道：“都平身吧……你们把燕山府路的木图拿出来了，难道是吴乞买退兵了？”
曹理闻言笑道：“陛下圣明，金贼正在撤兵……拒马河南岸各州的金兵都在北撤，估计拒马河以北的兵过几日也该撤了。”
吴璘补充道：“应该不会尽撤，如燕山府城这样的大城多半还会留驻重兵。”
“会吗？”赵楷瞄了一眼完颜燕，“吴乞买难道不想要400万彩礼了？”
沈长生笑着道：“陛下，吴乞买当然想要那400万……不过他也不敢承担放弃燕山府的责任。臣等估计，他最后会让郭药师留下背锅殿后，一个郭药师是挡不住咱们的，所以这就算是他履约了。”
这其实是明摆着的事儿……吴乞买没办法和赵楷达成一个公开的天价彩礼换燕山府路的和约。
金国那边除了吴乞买的死党心腹，其他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和约？燕山府路是他们打下来的，现在被吴乞买拿去还给赵楷，然后换来400万为蒲鲁虎搞贿选……这事儿要摊开来，大金国非打内战不可。
而大宋这边，400万天价彩礼也得藏着掖着悄悄的给……另外，这钱也不能从国库里往外拿，哪怕从封椿库里拿出来，也会招致不小的反弹。
当然了，如果能达成“彩礼换燕山府”的和约，这400万倒是不贵……按照战前的50万岁币计价，也就是8年的岁币而已。
相当于8年岁币一次性支付了。
但赵楷只能和吴乞买达成一个没法见光的密约，所以就没法问朝臣们要钱了。
好在他有个最亲的亲大哥赵桓，已经替他筹集了300万财货，还让人秘密的送到了大名府。
另外，赵楷上回打下大名府的时候，还从大名府宫城内“捡”到了许多财货，“毛估估”也有百万之巨！
所以他是可以悄悄地拿出400万付给完颜吴乞买的……
赵楷问：“曹参议，你和挞懒可说好了？”
曹理笑道：“陛下，有些话不到时候是不能说的，只能是心里有数……不过臣这次再去燕都，倒是可以把这些事儿挑明了。”
赵楷点点头，那400万是他愿意给的！因为他要把蒲鲁虎捧上谙班勃极烈，甚至大金皇帝的宝座。
他已经通过各方面探过蒲鲁虎的底细了，知道这家伙为人鲁莽跋扈，不得人心，难以服众，实力也不足。如果他当上了谙班勃极烈，那大金国可得内斗上一阵子。这样赵楷就能放心大胆的去灭亡西夏了……灭了西夏，有了充足的军马，赵楷的军队才能和金兵在北方的草原大漠上一决雌雄！
“如此甚好，”赵楷夸了一句，然后又道，“曹参议，你去和吴乞买挑明了说，只要他和蒲鲁虎到了辽东，朕就可以给他100万。
等女真人、渤海人组成的军队退出燕山府路，朕再就给他200万。
余下的100万，等双方正式达成联姻和约时，再作为完颜燕的聘礼给他。”
400万巨资当然不能一次付出了，而且也没法那么给。
因为这可都是铜钱和实物，得用大量的船只装运。不是银行转个账就妥了的。
“陛下，”曹理又问，“那辽东复州怎么说？”
赵楷笑道：“等朕入了燕京，就用十二道金牌召回高太尉。”
其实赵楷并不会用金牌令箭召回高俅，他要高俅死……正式的死去！
曹理接着问：“那辽女皇……”
赵楷笑道：“自然入大宋避难了。”
……
曹理是在拒马河上的一条渡船中见到完颜挞懒的……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完颜吴乞买已经率领大军悄悄离开燕山府路，去辽东大战高太尉了。
而挞懒则就任南京路诸军都统军，成为了燕京周遭金兵的主帅……不过他留在燕京的主要使命并不是作战，而是“收数”。赵楷还欠着400万天价彩礼没给呢！
这位大宋官家把吴乞买好好的闺女抓了去睡了又睡，都已经闹出人命了，却连彩礼都欠着，名分也不给……这完颜燕还死心塌地的，真也难得啊！
“你们在复州搞出个辽女皇是什么意思？”
两人在船舱内落座之后，完颜挞懒直截了当就问起了复州辽女皇的事儿。
曹理笑了笑道：“那么什么……不过是官家也了却祖宗的心愿而已。”
挞懒问：“什么心愿？”
“灭辽！”
“什么？”挞懒糊涂了，“辽国两年前就灭了！”
“那是你们灭的，不是大官家灭的。”曹理一本正经解释道，“大官家想亲自灭辽。”
“所以就自己扶植一个辽国来灭？”
曹理笑了笑，“这个……也是灭辽嘛！”
唔，是灭辽……不是在战场上灭，而是在床上灭！
完颜挞懒都无语了，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明君呢？
可他偏偏就是！
曹理这个时候又问：“都统，康王殿下，还有秦端台的遗体你们什么时候交还？”
赵楷可没想到秦桧会被吴乞买杀了……他还想搜集到足够的罪证再杀，没想到就这样杀了。
现在可不能让金贼再糊里糊涂的把赵构也杀了。
所以赵楷才追问了起来。
“秦端台的遗体会留在析津府城内……你们自己去取就是了。”挞懒说，“至于康王，已经被我国皇帝带去辽东军前了。”

第138章 郭药师，你还是降辽吧！
听到赵构被完颜吴乞买带去了辽东军前，曹理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他看着完颜挞懒问：“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啊！你们已经杀了秦桧，难道还想再杀康王吗？”
完颜挞懒冷冷道：“贵使以为我们不敢杀康王吗？皇帝可说了，若是他的大军在化成关前受挫，便是拼了十二公主的命不要，也要一刀斩了赵构的头！”
这话可不是恐吓，而是说真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完颜吴乞买再宠完颜燕，也不会为了她坏了自己的大局——如果吴乞买在化成关前受挫，那么他的威信就会大跌，蒲鲁虎也不可能选上谙班勃极烈。到时候吴乞买为了暂时稳固权力，就必须向大金国的宗室和重臣们展示自己的强硬。
而斩杀赵构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哪怕要搭上女儿完颜燕的性命。
不过曹理却知道完颜燕的脑袋是安全的，因为她的身子太争气，不仅让赵楷迷得不行，而且还怀上了龙种。
另外，曹理还察觉到赵楷似乎很厌恶赵构——赵楷对兄弟其实很不错的，已经封了六个兄弟为知州或知府了，其中还包括和赵楷斗争了十来年的前任太子赵桓。
而且最近还打算把十弟赵材和十一弟赵模分别封到泉州、广州去当知州。可赵构偏偏给漏了！
之前赵桓也以赵佶的名义推荐赵构当知州，但是赵楷却把赵构的名字划了去，改成了自己的同母弟赵植。
等赵构被赵桓派到大名府公干后，赵楷又给他发了个出使敌营的要命差事。
而且在秦桧被杀的消息传回后，赵楷也没为赵构的安危操什么心……一副死了就死了的无所谓心态。
虽然赵楷的兄弟超多，而且赵佶年纪也不大，还能继续播种，但是赵楷对赵构的态度还是有点凉薄了。
想到这里，曹理就皱着眉头对完颜挞懒说：“只要金兵退出燕山府路，官家就会召回高太尉和布置在复州大部分宋军。
另外，只要贵国皇帝和皇长子出现在复州军前，官家就会命人将聘礼的第一期，价值百万的财货送到拒马河北岸。
等金兵退出燕山府路之地，官家会再给二百万……至于交割的地方，可以在辽西兴城的觉华岛。
至于最后的一百万，可以等双方正式联姻议和时，再以聘礼的名义交给贵方……这百万聘礼，就摆在明面上如何？”
完颜挞懒对“收数”的办法没有什么异议……400万巨资本就不可能一次性给齐。
而且，完颜吴乞买也不必一次拿出400万去“买票”，买票钱也是可以分期支付的。
不过完颜挞懒对金兵撤离燕山府路的事儿，却是有话要说的。
完颜挞懒道：“我大金皇帝现在亲征辽东，自然会将燕山府路的大部分女真兵马、渤海都带走。但是主动放弃燕山府路的膏腴之地却是不行的……所以郭药师、刘彦宗、耶律马五等部，还会留守燕山府路！”
曹理笑道：“留他们做什么？送人头吗？你们这些女真主子都跑了，留些走狗在燕山府路，还能指望他们抵挡天兵吗？不如这样吧……留个郭药师意思意思就行了，刘彦宗和耶律马五和我朝并没有什么仇怨，你们还是把他们调走吧！”
曹理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成竹在胸，但实际上他也知道郭药师、刘彦宗、耶律马五三人的兵马还是很扎手的。郭药师的兵马有大约8000户，刘彦宗和耶律马五的人更多一些，都在两万户左右。三人的兵力相加，足足的五万户……这可是“户”，不是“丁”。
而且汉儿军、契丹军的“户”普遍比女真、渤海的“户”更大，都是妥妥的“大户”，一户里面有五六个壮丁都是稀疏平常的。五万户的背后就是二十五万到三十万壮丁。
那么人马要真狗急跳墙了，赵楷手头的那点兵力要拿下他们还真不容易。
不过完颜挞懒也不会轻易让步，因为他并不想完全放弃燕山府路……哪怕拿住紧挨着燕山的蓟州、景州、澶州也是好的。
他沉默了片刻，又对曹理道：“燕山府路也是百战辛苦而得，不可以轻易放弃，否则难以服众。不如这样吧，我安排郭药师守易州、涿州，耶律马五守澶州、顺州、居庸关，刘彦宗守蓟州、景州、玉田。我亲率奚军守析津府城……等我收到第一期的百万财货后，就借口辽西告急，带着奚兵和财货离开，并且调郭药师入析津府。至于你们怎么拿下燕山府路诸州，怎么逐走刘彦宗和耶律马五，怎么拿下郭药师，我大金就不问了。”
这就等于让赵楷出400万买一个机会！
曹理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复州那边，也得有同样的安排。化成关可以给你们，高太尉和大宋兵马可以召回，但是辽兵和辽女皇，得你们自己逐走。”
完颜挞懒大笑着：“难不成你们还想让宋军兵丁秃发胡服，冒充辽兵吗？”
曹理也笑道：“我方都让出化成关，召回高太尉了……你们还担心打不下个小小的复州半岛？”
这要真打不下来，大金国可就真得颜面扫地了，而辽女皇余里衍的字号也就算立起来了。
“怎么可能？”完颜挞懒一扬眉毛，“不过我国得把康王赵构扣在手里，直到收复复州全境！”
曹理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
“陛下，您看这事儿……”
大名府宫城，时巡殿中，风尘仆仆的从拒马河赶回来的曹理已经汇报完了谈判的结果，正在等待赵楷最后拍板。
“哼，我大宋不缺大（念代）王，没了康王，朕还有二十来个兄弟呢！而且太上皇还有一千多个侍妾宫人，大多年轻貌美！朕怎么会缺兄弟？”
是啊，赵楷最不缺的就是兄弟……不过这番表态还是让曹理、沈长生、吴璘、姚平仲、郭天女等人有点讶异。
曹理所问的，好像不是康王的命运，而是收复燕山府路和放弃复州的“交易”能不能做？
“大家，那您许不许家父再当宋臣？”郭天女忍不住插话了，她最近有点“失宠”了，完颜燕和余里衍的竞争力太强了！而且赵楷还有个30人的校花团，现在都到了大名府。
另外，郭天女的起点太低了。虽然跟着赵楷以后很卖力的立功赎罪，但现在也仅是把罪赎了，从奴婢升到了女官……现在是后宫六尚二十四司之一的司仗女官，实际上就是赵楷的女保镖。
也就是说，郭天女现在走上了女官路线，而不是妃嫔的晋升路线。女官升到六尚也不过是正五品，这就到头了，再往上哪怕到了“知内省事”，也还是个正五品的女官。
根本没有办法和妃子相比啊！
所以郭天女就想着能让自己的父亲回锅再当宋臣……如果郭药师可以回锅当宋臣，那郭天女身上的罪过自然就清了。
罪过没了，那就该论功了。别的不说，但是突袭大名府魏县门的军功，就该封个妃子了吧？
“不许！”赵楷想都没想，一口就回绝了郭天女。
郭天女顿时就觉得无比委屈，她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完颜燕的爹是吴乞买，余里衍的爹是耶律延禧……也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就针对她呢？
看见郭天女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赵楷却哈哈一笑道：“朕听闻郭药师在当宋臣时，所部不改左衽，仍着辽服。
他又在朝见太上皇时说：天祚，臣故主也，国破出走，臣是以降。陛下使臣毕命他所，不敢辞，若使反故主，非所以事陛下，愿以付他人。
郭药师既然那么想念耶律延禧这个故主，现在耶律延禧之女蜀国公主已经在复州再开大辽基业，他不该去投奔吗？”
“大家，您的意思是……”
郭天女愣愣看着赵楷，真是一头雾水。
赵楷笑道：“吴乞买还想在燕地插一脚，朕当然也要在复州扎根钉子了……朕会让高尧卿在狮子口一带筑起城垒营寨，作为余里衍复辽的基业。郭药师既然思念辽主，正好去守此城！
朕不会让他白干的，所部军资粮饷，都由朕来出，按照一万人的标准发放。将来若有收取辽东的机会，铁州及曷懒馆之地，都给他世守。即便狮子口不守，朕也会安排他撤往高丽沿海。
天女，你爹如果当了辽国的大臣，你就不是罪臣之女了，自然就是朕的妃子了！”
原来吴乞买和挞懒想让郭药师当个“老北京”钉子户，而赵楷则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把郭药师发去“大连旅顺口”当钉子户。那可是群山环抱的旅顺口啊！什么大孤山、小孤山、203高地的……够金贼喝一壶的了！
另外，郭药师如果回锅去当辽国的大臣了，耶律马五怎么办？耶律余睹怎么办？耶律马五、耶律余睹可姓耶律啊！人家三姓家奴都不忘故主之女，耶律马五、耶律余睹继续认贼作父，给金贼当狗，这还是人吗？

第139章 耶律延禧，连亡国之君都没得当了！
初夏时节，辽阳府境内，东梁河两岸的山川大地，现在已经笼罩着在一片盎然的绿色当中。
这可是白山黑水之地在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啊！
闭着眼睛盘腿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大车上，已经当了两年半亡国之君的耶律延禧，仿佛又回到了大辽国天下太平的岁月……在那时，身为大辽皇帝的延禧，每年四月春尽之时，就会在他的御帐亲军保护下，从春捺钵地鱼儿泺或混同江，向夏捺钵地永安山转移。途中还要尽情的玩耍游猎，还会有许多部族首领和大辽的地方官员前来朝拜，送上各种山珍野味，有时候还会有鲜鲜嫩嫩小美人来伺候他……现在想想正是无限风光啊！
不过已经当了两年半亡国之君，在长白山东麓某处山谷中的窝棚里面苦熬了两年有余的耶律延禧，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自己的苦日子。
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再苦再难，耶律延禧也熬下来了，也没有趁着看守他的女真人不注意来个自我了断。自我了断多可怕啊，耶律延禧要有那胆儿，早就跟女真人拼了！
当然了，耶律延禧可不认为自己这么苟着是因为怂……才不是呢！他是为了胜过自己的敌人完完颜吴乞买和赵佶！
唔，在寿数什么胜过他们！
耶律延禧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的身体是很好的，从小到大就不得病，大辽国的那些太医都不认识他。
而且耶律延禧还非常注重锻炼，哪怕当了亡国之君，被囚在了长白山中，他都坚持体育运动。
两年来，每天都要坚持参加狩猎、砍柴、耕种等户外体育运动。
而且，耶律延禧现在的生活也非常节制，粗茶淡饭七分饱，从不近女色，每天都早睡早起。
所以两年修身养性下来，他的身体状况比当年掌权做皇帝的时候还要好。如果要比健康的话，估计大金皇帝吴乞买和大宋皇帝赵佶都不如他。
哦，他现在还不知道大宋皇帝换人了，更不知道大辽末代亡国之君居然也换人了……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耶律延禧正盘腿坐在车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呼吸着新鲜空气，几乎都要忘记轻断食所带来的饥饿感觉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就有钝器敲打木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耶律延禧，快醒醒，开饭了！”
啊，开饭了！
听见这仨字儿，耶律延禧的食欲马上就起来啦！
他现在的食欲肯定也超过吴乞买和赵佶，每到饭点儿，他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给他一头牛他都能吃了。
饿得快不行了的耶律延禧猛地睁开眼睛，透过囚车的木栅栏往外踅摸，想要找寻今天的晚饭……对了，他从两年前开始，就是一天两餐了，每天上午巳时吃早膳，下午酉时吃晚饭。早晚两餐之间是没有任何点心果子可以吃的。
睁开眼睛找了一会儿，耶律延禧没看见任何食物，而且他还发现现在日头还在他头顶心上挂着，时间差不多就是正午，根本没到饭点儿啊！
“没到饭点儿呢！”
耶律延禧有气无力的对看守他的一个女真人道：“这才正午……”
那女真人笑着对耶律延禧道：“耶律延禧，你抬头看看，这是到哪儿了？”
到哪儿了？这和吃午饭有关系吗？到哪儿都没有免费的午饭吧？
耶律延禧抬头一看，入眼就是一城门洞，再细细一打量，才发现这里好像是辽阳城……曾经的大辽东京啊！
可惜，是曾经的大辽东京。现在已经不属于耶律延禧了，所以也不会给耶律延禧提供免费的午餐了。
他刚想到午餐，就听见有个很熟悉的声音用契丹话在呼喊：“陛下，陛下……”
耶律延禧也没啥反应，还是在囚车当中端坐。
边上负责押送他的一个女真谋克提醒耶律延禧道：“耶律延禧，有人喊你去吃饭呢！”
耶律延禧摇摇头道：“没听见，没有人喊我，除了你……”
那两声“陛下”当然不可能是在叫他了……他现在是阶下囚，虽然金国封了他个“海滨王”，但那是逗他玩的，不能当真。
“陛下，陛下，臣是萧仲恭啊！您怎么不认识臣了？陛下，您可瘦了……臣都快认不出您了！”那个喊“陛下”的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耶律延禧所乘囚车的跟前，双手扶着囚车的栏杆，看着“减肥”成功的耶律延禧，心疼的直掉眼泪。
耶律延禧扭头一看，还真是自己曾经的忠臣，追随自己到最后一刻的萧仲恭。
但萧仲恭这个大忠臣现在已经是大金国的官了，还冲着耶律延禧喊“陛下”，这好像不对吧！
“原来是术里者啊，”耶律延禧连忙摆摆手道，“你不要喊我陛下，我已经不是辽国皇帝了，辽国也没了。”他又指了指关自己的囚车，“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
萧仲恭道：“陛下，您现在的确不是辽国皇帝了，但辽国最近有重新开张了，您还被尊为了太上皇。”
什么？
耶律延禧听着这话都傻眼了……大辽国诈尸了？
是谁那么厉害，可以顶着大金天兵复辽？难道是耶律大石？
想到耶律大石，耶律延禧就生气啊！
不是生耶律大石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因为在耶律延禧内心深处，他自己也是大石这样的奇男子，志向高远，才能卓越，百折不挠……可是现实怎么就和想象差那么多呢？
正在耶律延禧感到困惑的时候，萧仲恭已经将一块令牌交给押送耶律延禧的女真谋克了。
“看到没有？这是皇帝的令牌，本官奉旨迎接海滨王……现在可以把海滨王从笼子里面放出来了。”
原来萧仲恭是奉了完颜吴乞买的命令，到辽阳城外迎接耶律延禧的。
吩咐完毕，萧仲恭又笑着对耶律延禧道：“大王，下官已经在辽阳城的馆驿内为您安排了临时的住处……还给您安排了接风的酒宴！”
听见有酒宴，耶律延禧的肚皮都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口腔当中的唾液也突然多了几倍，都要流出来了……
……
辽阳城的馆驿距离辽阳城的西门很近，入城就是。耶律延禧跟着萧仲恭一块儿抵达的时候，大鱼大肉还有耶律延禧最爱的美酒都已经摆上了。
都是两年没见过的好东西啊！
耶律延禧也顾不得自己正在“轻断食”了，也不管堂内还有几个金人大官在看着他，就直接入了席面，抓起一壶美酒，对着壶嘴就先来了一大口，然后又伸手抓起只煮得又软烂的带皮肥羊腿就啃。这饿鬼再世的模样，让在场的两个“大完颜”，完颜阿鲁和完颜阿懒目瞪口呆……
完颜阿鲁就问萧仲恭：“术里者，他都知道了？”
萧仲恭苦笑着回答道：“海滨王来的紧急，还没来得及说……让他先好好吃一顿吧。”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啊！
肚子里面装了点久违的油水的耶律延禧总算听出些不对了，于是就把啃得只剩下一截骨头的羊腿小心的摆在一个盘子里面（这是他两年来养成的好习惯，腿骨上还有不少肉呢，就算没有肉了，添添也是香的），然后就望着萧仲恭。
萧仲恭看见耶律延禧投来了询问的目光，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都说了吧！
“大王，刚才下官和您说了辽国重新开张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记得，”耶律延禧点点头，“是耶律大石搞出来的吗？”
“不是，”萧仲恭摇摇头，“大石虽然在漠北可敦城召集了许多壮士，但是力量毕竟不足，还不敢重开大辽。”
“那是谁？”耶律延禧心说：难道大辽还有比大石更厉害的英雄？
“是蜀国公主！”
“谁？”耶律延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蜀国公主……”萧仲恭道，“是您的长女蜀国公主重开了辽国，她现在已经占据了辽东复州之地，自称承天女帝，还尊您为太上皇。”
“怎么可能？”耶律延禧瞪着眼珠子，“余里衍不是被二太子给抢……是纳为侍妾了，她怎么可能当女帝？”
萧仲恭道：“这事儿可说来话长了……咱们的大金国这两年都在和大宋开战。”
耶律延禧点点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好像打得很顺利……抓到赵佶没有？”
萧仲恭苦笑道：“这个赵佶早就跑去扬州享福了，他的官家也不当了，让给他的三子赵楷做了。”
“赵楷？那个书呆子？”耶律延禧说，“抓到赵楷了？”
“也没抓到……”萧仲恭摇摇头，“这个赵楷也不是书呆子，而是宋国开国以来仅次于赵匡胤的英雄！”
“什么？那书呆子是英雄？”耶律延禧愣了又愣，“难道大金……”
大金败了？
这话可不敢说啊！
边上的完颜阿鲁可没那么多顾及，开口就道：“对，南征之战打得很不顺，阿鲁补、设也马、阿虎里还有斡离不都没于战事，你闺女余里衍也被那赵楷抢去了。而且赵楷不仅淫辱了余里衍，而且还拿她当面旗号，在复州鼓捣出一个辽国，余里衍当了女皇，而你……呵呵，连亡国之君都没得当了！”

第140章 大辽忠臣郭药师
听见完颜阿鲁话，耶律延禧的小心肝都发颤了……亡国之君都没得当了！
这意味着他要失业了！
现在的场面和后世的HR开人的时候很像，完颜阿鲁和完颜阿懒就是负责裁人的，而耶律延禧就是那个被裁掉的亡国之君。
这裁人的事儿其实哪儿都有，耶律延禧自己当“老板”的时候也裁人，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亡国之君”这份工作也会有人和他抢……他都躺平了当亡国之君了，怎么还遇到了内卷的事儿呢？
而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和他抢这份工作的，居然是他的亲生女儿耶律余里衍。
这可真是让他有苦说不出啊！
他的大辽国好好的都亡国好两年多了，他身为大辽亡国之君也躺平了。本以为能在长白山的山沟沟里躺到七老八十，然后再舒舒服服躺到棺材里去。
可万没想到，他突然就失业了……他都50多岁了，这个时候失业可惨了。
哦，虽然他闺女余里衍也给他安排了一份看上去还行的新工作——大辽太上皇！
但是他没法去复州入职啊！
女真人怎么可能放走他？他可是个带把的耶律，而且还是嫡系中的嫡系，他要到了复州就能为余里衍制造出有号召力的合法接班人。
因为这个要命的功能，所以他不仅没办法去复州入职。而且在丢了亡国之君这份工作后，还有极可能被女真人拖出去杀头！
毕竟现在距离大辽亡国不是二十五年，而是不到两年半。而大辽国国祚则延续二百一十八年……所以大辽这个字号在北地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而在大金骤然崛起的过程中，树敌不少，恩德却没怎么立过。除了渤海人是死心塌地跟着大金国走，其余生活在大金治下的契丹人、汉人、奚人，甚至相当多的草原部落，都盼着大辽国可以再蹦达几下。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造人能力的耶律延禧的存在，就是大金国的隐患啊！
“连，连亡国之君都没得当……”耶律延禧真的怕了，“那我还能当什么？”
长得胖乎乎，看上去非常和蔼的完颜阿懒笑着道：“当什么得看你的表现了！
如果你能劝你闺女离开辽东，回去好好的跟赵楷过日子，那你就能再回长白山去悠游度日了。”
耶律延禧老脸都急得发白了，“如果余里衍不听我的话怎么办？”他哭丧着道，“这丫头可从小就不听话啊！”
完颜阿鲁冷哼一声：“快吃吧，有的吃就吃点，吃完了好上路！”
“上路？去哪儿？”
耶律延禧的心脏怦怦急跳，都快跳出心脏病了。
完颜阿懒笑吟吟道：“不要怕，不是去阴曹地府，去化成关，皇帝已经在那里和宋国的高太尉对峙了快一个月了。
化成关的地形你也知道，那可是险要之处啊！硬打是很难得手的，所以就只能请你出面了。”
“我出面？”耶律延禧心都快碎了，“我出面管什么用？”
“不止您一人，”萧仲恭安慰耶律延禧道，“还有宋国出使来的康王赵构……”
这管啥用啊？一个宋朝的亲王管啥用？宋国的那个太上官家赵佶是大色狼，生了几十个儿子，少一个算什么？
耶律延禧听了萧仲恭安慰人的话，立马就有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了。
原本以为自己平平安安活到老的耶律延禧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生在帝王家，又是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哪儿有什么平平安安？只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过得一日是一日啊！
想到这里，耶律延禧脱口就道：“真没想到，我耶律延禧竟然要和赵佶之子同赴黄泉了……”
耶律延禧还是误会吴乞买了。
因为吴乞买准备杀掉的人质只有耶律延禧……赵构的命得留着！
一方面是吴乞买看赵构很顺眼……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吴乞买和赵楷的私下交易进行的还算顺利。
虽然赵楷的军队还控制着化成关，但是化成关以东的地盘，都已经放给先锋蒲鲁虎了。
而且吴乞买还刚刚得到挞懒的密报，“天价彩礼”的头期，价值百万的财货已经交割完毕……现在她懒正带着军队，押着这一百万的财货向平州撤退。
而析津府城已经移交给了郭药师。
接下去就等赵楷交付天价彩礼中的第二笔……就是在觉华岛交割的那二百万了。
等这二百万交割完毕，吴乞买和赵楷的交易就比较圆满了。
双方的正式和亲大概率也会成功。
到那时，赵构应该就能有惊无险的回家去了。
至于耶律延禧，吴乞买则会给他一个终极的解脱……就是杀掉！
因为余里衍的复辽闹剧给吴乞买提了个醒，辽国现在还吊着口气，随时有可能诈尸！
余里衍这个没把的耶律已经那么难缠了，万一耶律延禧再弄出个有把的耶律，那多麻烦？
所以为了杜绝后患，还是把耶律延禧杀了吧！
如果赵楷在收回燕山府城后，还不肯干净利落的从辽东撤兵，那么吴乞买就有公开杀掉耶律延禧的机会了！
否则的话，就让耶律延禧多活几个月，然后再找个理由杀掉！
理由总是有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对里面，大概就是析津府城内的郭药师要思考的问题了。
杀他的理由有一大堆，但饶他的理由也摆在他的面前，那就是当大辽的忠臣！
这可真是活久见了……郭药师要当大辽的忠臣，这事儿怎么看都荒唐啊。
“大姐儿，你没和爹爹开玩笑吧？爹爹怎么可能当大辽的忠臣？”
“怎么不可能？大辽现在又续了一波，正需要身在金营心在辽的忠臣战出来保卫。爹爹要是站出来了，以后的辽史上一定会说他是忠臣的。”
“辽史？谁要修辽史？”
“官家啊，官家准备修辽史……他打算先支持余里衍复辽，将来再亲自灭辽，灭辽后再帮辽国修个史书。”
燕京城内，原本的辽南京留守司衙门内，郭药师正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内堂当中团团转。
他儿子郭安国，女儿郭天女都在堂上坐着，两人没管郭药师，而是在互相交换意见。
听见女儿说出赵楷的打算，郭药师连团团转都忘记了，只是转头看着女儿。
“你说什么？自己复辽，自己灭辽，再给辽国写史书？这闹着玩呢？”
郭安国也道：“是啊，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国家大事，哪有这样胡闹的？”
“爹爹，大哥儿，国家大事不怕胡闹，就怕没有实力！现在官家拳头够硬，铜钱够多……这就不是胡闹了！”
郭天女刚让赵楷抓去的时候，也觉得赵楷喜欢胡闹。
身为大宋官家，不好好在开封府里眯着，自己跑出来打仗，怎么不是胡闹？
但打赢了就不是！
打赢就是李世民，打败就是隋炀帝嘛！
所以复辽的闹剧也是这个理儿。
郭天女道：“现在狮子口那边正日夜赶工，很快就会有城池堡寨可依了……而且官家这些日子还搞出一件守城的利器！”
“利器？”郭安国道，“你说猛火油坛子吧？这玩意儿威力是大，但是太难得了。大官家用得这么猛，怕是早就没有存货了吧？”
“不是猛火油坛子，而是炸壶！”
“诈胡？”郭安国一愣，“你打马吊牌呢？”
“炸锅的炸，水壶的壶……就是把一种特制的火药填进铜壶。”郭天女笑道，“威力惊人啊！”
她看着父亲郭药，“爹爹，女儿带了一个入城，待会儿给您炸一个看看……有炸壶之威，还有远程梢砲，狮子口一战，就是爹爹的扬名之役啊！”
赵楷的金手指武器终于准备好了……其实这炸壶并不都他的手笔，也有赵桓的功劳。
在他让人送到军前的物资中，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万个看着跟个手榴弹有点像的铜皮水壶……
赵楷一看见这玩意儿就想起了掷弹兵！
于是他就命令军器监火药作的工匠立即携带所有的库存火硝、硫磺来大名府。
在赵楷的亲自指导下，这些工匠很快就学会了提纯火硝和硫磺，以及制作颗粒状火药。
有了威力不俗的颗粒状火药和一万个手榴弹状的铜壶，还有可以远程投弹的配重式梢砲，狮子口一战绝对有的打！
而狮子口一战，就余里衍的新辽立字号的一战。
只要能够守住，那余里衍这个女皇帝就没什么荒唐的！
守不住，哪怕耶律延禧来狮子口，都没有一点用处。
郭天女从怀里摸出了“手榴弹，”望着郭药师，“爹爹，咱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试试看吧……试完了您就会答应女儿的条件了。
因为您到时候就该知道，析津府的城墙在这种炸壶跟前，完全不堪一击啊！”
郭药师手头虽然有一万多人的军队，但是真正能保他一时的，还是燕京城的高墙。
如果城墙挡不住赵楷，那郭药师就别无选择，只能跟随赵楷了。

第141章 太好了，高太尉终于死了！
“轰隆隆……”
燕京城校场之内，一声炸雷轰鸣，将躲在一张大木盾后面听响的郭药师吓了一跳。
其实类似的火药武器，郭药师的军中也是有的。这种武器称为霹雳炮或震天雷。
根据史料记载，这种震天雷铁礶盛药，以火点之，炮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之上，火点著甲铁皆透。
这种武器不仅宋朝有，辽国、金国，还有西北的大白高国，都拥有类似的火器。
不过由于这个时代的铸铁工艺不成熟，火药配方也没达到最优，而且火硝的提炼技术不过关，优质火硝和劣质火硝差距很大，以及没有发明颗粒状火药等等原因。造成震天雷的质量极不稳定，有时候能炸，有时候炸不了，而且炸不响的时候更多。
由于铸铁外壳加工难度颇大（太厚了炸不开或破片太少，太薄了难以生产），所以两宋时代的工匠们又发明了瓷壳弹和纸壳弹。但是由于瓷壳和纸壳难以承受火药爆燃所产生的巨大的气压，无法用来制造炸弹，只能充当烟雾弹和燃烧弹的外壳。
而烟雾弹和燃烧弹的威力又不足以扭转宋军的弱势，改变大宋不断下滑的国运……
至于用铸造性良好，但价格昂贵的铜材制造一次性的炸弹外壳……虽然历史上的宋朝铜产量世界第一（绝对产量比世界上其他国家加一块儿还多），但是因为宋朝的商品经济非常发达，而铜又是铸币的原材料。
所以明明很有钱，但是哪儿哪儿都缺钱的大宋，当然不愿意用可以用来铸钱的铜制造炸弹外壳了。
如果不是赵桓“异想天开”，让人打造了一万只铜水壶送到大名府，赵楷自己要推铜壳炸雷都很困难……下面的文官一定会强烈反对的！
但是这铜壳炸雷的威力也的确够大！
郭药师跟着郭天女从盾车后面出来，走了百余步到达爆炸现场一看，就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儿。在炸点周围，方圆一二十步内，横七竖八的倒卧了一地木头人，而且个个带伤。
郭天女蹲下身子，用力扶起了一个披着铁甲的木头人。然后又细细一瞧，就在铁甲上寻见了一处足够探进两根手指的窟窿。
天女指着这破口对郭药师道：“爹爹您看，这要是打在活人身上……”
“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啊！”郭药师低声道，“再看看其它木头人怎么样？”
“好的，咱们一个个看。”郭天女知道自己的老子对于军事上的问题是极其认真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人准备十几个木头人披上铁甲，放置在那枚炸壶周围了。
不过郭药师越是认真仔细，就越知道这种铜壳炸壶的厉害——这种铜壳炸壶的外壳比铁壳更容易炸碎，而且打在目标身上所造成的破坏力，则比纸壳、瓷壳碎片大得多……足够破甲致命！
而为了加大炸壶的破坏力，赵楷还让人弄了些铁砂，和火药掺在一起塞进了炸壶。这一个炸壶炸得巧了，足够放倒十来个人！
“爹爹，”当郭天女将最后一个倒卧在地上的木头人扶起来，让郭药师验看之后，就笑着提醒道，“炸壶一声响，甭管武艺多高，身体多装，哪怕能披上两三层甲胄的铁浮屠和硬军，也都得一命呜呼啊！
此物，就是用火药和铜换人命，天下谁家火药最多？谁家的铜最多？以大宋一年所产之铜，铸造百万炸壶都够啊！火药的产量也许少一些，但也足够填装十万壶……爹爹，您可得想清楚啊！”
郭药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莫说那些无用的……现下官家有多少只炸壶？”
“万余！”郭天女道，“爹爹想见识一下吗？”
郭药师将目光从女儿身上收回，“天女，你替他东西奔走，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封妃！”郭天女笑着吐出两个字儿。
郭药师点了点头，“也算不错了……那老夫就再投一次大宋吧！”
“是大辽！”郭天女纠正道，“下回才是大宋，您这来来去去的，都能赶上大宋开国功臣赵元辅了。”
郭药师叹了口气：“但愿也能如赵卫公一般善终啊！”
郭天女所说的赵元辅名赞、匡赞，字元辅，是后唐、后晋时代的大汉奸赵德钧的孙子，其父赵延寿也同样是叛投契丹的大汉奸。而这个赵赞厉害了，历仕后唐、契丹、后汉、后周、大宋……妥妥的五臣！可谓五代十国第一投降家！投降来投降去，最后投出了一家开国功臣，以保大军节度使的官位和卫国公的爵位寿终正寝，风光大葬。赵光义还因为他的死去而辍朝两日，以示哀悼。
实在是后世投降派们的楷模啊！
而郭药师先仕大辽，后投大宋，三投大金，四投大辽，五投大宋。也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五臣的历史定位……就不知道等郭药师死掉的时候，赵楷能趁机给自己放几天大假了？
郭药师的“丧假”看来还有一段时间，但是高俅高太尉的“丧假”却为期不远了。
就在郭药师跟随郭天女离开燕京城，南下去大名府向赵楷、余里衍请罪请降的同时，赵楷终于批准的高俅高太尉的正式死亡！
高太尉的“死亡诊断书”是用600里加急先送到登州的，然后再由赵明诚亲自渡海，将这个高太尉“盼了”快一年的“死讯”，送去了狮子口大营。
狮子口大营这边，早就成了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了！
供数万人居住的营盘，就摆在狮子口北岸的一片被一连串山头包围的平地上，正在平整建设。从登州、莱州等地征来的民伕们，都得到了双倍的雇役钱，而且还有足够的吃喝供应，所以干起活来的热情也特别高。
短短的几个月间，已经修起了布满箭楼和望台的码头、栅栏、衙署、街道，还用填了泥土的草包麻袋垒起营墙，外挖掘了一圈壕沟。
不过这些看似坚固的防御设施，仅仅是狮子口的“复辽城”核心区域的城防。而真正用来阻止金贼兵锋的，是复辽城的外围——沿着复辽城核心平地外的半圈山头修建的长达17里，呈的却月型的综合防御体系。
所谓的综合防御体系，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城墙，而是包括壕沟、栅栏、羊马墙、依山而建的城堡……在狮子口外围的每一座山头上，都修了一座可以独立维持的山城！
同时，这些山城又能连为一体，形成体系，构筑的非常巧妙。
除了这片连成片的防御体系外，高三衙内他们还在狮子口外围构筑了黄金山城、鸡冠山城、猴石山城（203）、铁山城等一系列支城……
而负责构筑这一防御体系的，正是高俅的三子，高三衙内高尧卿和陆谦、林冲三位守过延津的功臣。
上回他们仨就不愿意躺平等死，这回有利条件那么多，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有了配重式梢砲），当然就更不愿意躺平死了。
况且他们现在官都不小了……再努力一把，将来也许就是重臣功臣了，想想都干劲十足啊！
刚刚从“203高地”的工地上回来的高尧卿才一走进看着有点简陋的宣抚司衙署，就看见他的两个兄弟高尧康、高尧辅哭着喊着迎上来了。
“三郎，爹爹他……爹爹旧伤复发，伤口迸裂，血流如注，已经没了！”
“三郎，你来晚了，连爹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什么？老爹血流如注？高尧卿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傻愣愣的琢磨：死人也会流血吗？什么颜色的血？
就在这时，衙门里面已经哭成一片了！
“呜呜嗷……”
“太尉啊，您怎么就没了呢！”
“太尉，呜呜……”
这个时候一脸悲痛模样的赵明诚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了，拉着高尧卿的手就说：“衙内，你要节哀啊……令尊为国操劳，又身先士卒，不慎身中流矢，终至没于王事，实乃国家之忠烈，我辈之楷模啊！”
高俅身中流矢的事儿当然是编出来的……不过以后会写在历史书上！这是因为高俅的三个孝子不愿意老爹死得安逸，非要安排一场为国尽忠的大戏。
为此他们还和马扩、牛皋他们商议，在化成关外和金兵来了一场不算太激烈的厮杀，杀到最后突然打出高俅的旗号，把吴乞买吓得赶紧守兵回营。
不过就在这场交战结束后不久，高太尉中流矢的消息就开始在军前广为流传了……
可中了流矢不等于马上就能死，要死得皇帝老子批准啊！
所以高尧卿终于反应过来了，也放声大哭道：“爹爹，您怎就去了呢？孩儿也不活了，孩儿要和金贼拼了，为您老报仇！”
赵明诚忙安慰高三衙内道：“衙内节哀顺变，现在最要紧的是为老太尉发丧举哀，再奏明圣上，还要为老太尉准备一份遗表，把辽东军前的事情都好好交代一番。”
说着话，赵明诚就取出了一份他从登州带来的遗表——当然不是他写的，而是赵楷本人的手笔！

第142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一）
辽东、京东宣抚司衙门的议事厅内，一片马靴踩踏地面的踢踏声，这个大厅之内，都是穿着紫色戎服，带着各色幞头的大宋行营诸军的将领。
这段时间复州军前的战事还算顺利，化成关防线固若金汤，金兵虽然连续攻打了多日，却无法前进一步。
而且宋军也不是缩在长达十数里的城墙后面打防守战，而是开出关去，背靠成化关的城墙和金贼打阵战，硬扛金兵的铁浮屠和硬甲兵。
被赵楷发到辽东的宋军步骑兵都是精锐，而且军中还有牛搞、岳飞、高金刚、高罗汉、李世辅这样的牛人临阵指挥。开封府的军器监也在赵楷的命令下全力供应辽东，什么毒烟火球（就是纸壳火药弹，加了砒霜、石灰）、铁壳震天雷那是要多少给多少，猛火油坛子也尽可能筹集了送到成化关军前。至于配重型梢砲、床子弩、神臂弓这些个，供应就更充足了，甚至连马匹供应也稍微宽裕了一些……在吴乞买统领的大军压过来之前，“高太尉”的大军一度占领了复州全境，还攻入了曷懒馆路的地盘，打破了许多渤海、女真谋克的据点，抢到了好几千匹女真大马，可算是发了一票“马财”！
有了上述这些有利条件，再加上那帮“997兵”都卯足了劲儿想赚开封户口（加10亩良田）和开封城内的宅子，砍人的积极性很高。
所以连番较量之下，宋军胜多败少，保持了七成以上的胜率。虽然这些胜利并不是决定性的，但是辽东复州军前的将领们，个个都捞了不少军功。军功在手，将领们自然战意高昂，趁着这会儿军议还没开始，就一个嗓门赛过一个，大声吹嘘自己的赫赫战功。
牛皋、王德、刘正彦、苗傅四个统制官还有点矜持，端坐在那儿并不怎么搭理周围牛气哄哄的诸将。其他将领你一声我一声的，议论来去，都少不了比较谁的斩首和俘获更多，看看谁可以位列第二……第一是不用比的，必定是岳飞啊！他统带的骑兵将可是辽东复州军前的王牌，所以不论谁出战，都少不让岳飞领着骑兵压阵充杀手锏，岳飞累积的军功自然就惊人了。
就在这一片喧闹声中，一张遮挡着议事大厅后门的屏风之后传来了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就哭了？这里是议事大厅啊，怎么能随便哭呢？
大厅内的将领们都一头雾水，互相看看，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托了岳飞的福，现在已经混成了辽东复州诸军之首的牛皋啪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声道：“站好班次！”将领们也不拿军功比大小了，嗡的一声就乱纷纷的开始根据官职大小站好班次。
刚刚站好，就看见马扩沉着一张脸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这位复州军前的实际主帅也是西军将门出生，有好几位兄长都没于王事。而他本人则跟随父亲马政和那位辽国投过来的赵良嗣跑海上之盟起的家，跑了十余年的海上之盟终于混成了一个知金派。
在宋金撕破脸之前，马扩因为沾了收复燕云的光，官运还是相当亨通的，已经当上了转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这可是相当高级的武官了，横行大夫还加了遥郡官，再进一步可就能“落阶”了。
不过在金兵背盟南侵之后，他却成了个背锅侠，在赵楷登基之前就被罢了官职发去和州安置了。
后来赵楷号召大家勤王，这个马扩就擅自从和州北上，到了自己比较熟悉的真定府募兵。结果兵没有募到，还被和他又宿怨的刘韐、刘子羽爷俩当成金贼特务抓了起来。
直到赵楷打赢合蔡口之战，逼退金贼东路军，回到开封府，才在郭天女的提醒下，想起了有这么一个“知金派”，于是让人去找他回来做官……官复原职，又当了高官。
因为错过了靖康元年的机会，马扩在赵楷这边也不是太红，一直在行营参议司里面当参议。直到渡海征辽之战开始，他的机会才算来了。
马扩是知金派，而且还是海上之盟的参与者，熟悉辽东海路。
另外，他对女真、渤海、契丹、辽东汉人、燕地汉人、高丽人的情况非常熟悉，一眼就能将他们分辨出来。
所以马扩就被任命为了宣抚司（辽东、京东）的首席参议官。因为宣抚高俅身体不好，没有办法亲自主持军务，这辽东复州的实际主帅就成了马扩。
而马扩的军事才能也不算弱……他可是西军将门子，被当成将种培养起来的，兵法武艺当然是精通的。而且还能做到知己知彼，在金兵背盟南下前，马扩对于金贼背盟，郭药师跳反，河北、河东防线崩溃的判断完全正确。他提出的建议，事后看看都还不错，可惜当时没人理睬。
至于马扩在辽东复州军前的表现，也完全达到了赵楷的期望——虽然没有太耀眼的表演，但表现得相当沉稳，治军水平也很高。所以现在已经“落了阶”，成了和州防御使，眼见着也是和韩世忠、黄无忌、何灌肩并肩的大将了。
议事厅中的将领们看见马扩出来，刚准备行礼，却发现屏风后面的哭声更响亮了！
于是大家先不行礼，都伸着脖子瞧着，然后就看见赵明诚和三位哭哭啼啼的高衙内一块出来了。
将领们看见仨高衙内在哭，都觉得奇怪。他们仨官运也不错啊！特别是那个高尧卿，这官升得都飞起来了，还哭什么呀？
大家伙正奇怪呢，赵明诚已经一脸悲痛的开口了：“诸位……昨天晚上高老太尉旧伤复发，不治身亡了！”
啊？
高太尉又死了？
在场的都是将领，当然知道高俅早就是死人一个了，装在棺材里运到辽东来的……现在怎么又死一回？
看见下面的人都一头雾水，马扩在旁边补充道：“这次是正式的不治身亡了……”
啊，不装死，不，是不装活了，这可太好了！大家早就看这个整天躺在棺材里不肯出来见人的宣帅不爽了……虽然在大宋的历史上，比这号主帅更糟糕的主帅还有的是，但大家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活的主帅。
活的主帅至少不会让人做噩梦啊！这些日子不少人做梦都梦见过高太尉，这高太尉还在梦里面发号施令……
“呜呜呜……”
“呜嗷嗷……”
“嗷嗷呜……”
三个高大孝子哭得可伤心了！爸爸死了，不伤心能像话吗？
不过议事厅里面的将领们都看不起高俅……一玩蹴鞠的，凭什么给捧成这样？所以没人跟着做戏，都愣愣的看着马扩。
马扩努力装出难过的样子……他天天盼着高俅正式死去啊！
高俅死了，他才能当宣帅啊！
要不然他在辽东复州辛辛苦苦的打金贼，功劳大头却归高俅，能乐意吗？
不过他再高兴，现在也得捏着鼻子继续把这台闹剧演下去……官家的手诏已经到了！
马扩叹了口气，慢腾腾的朝空气一拱手：“奉中旨！本参议暂代宣帅一直，管勾辽东军务公事，便宜行事。诸位当体圣心，畏军律，奋勇杀贼，以求早日奏凯。”
底下的将领们一起向马扩行礼，大声向他道贺。
马扩又道：“高太尉虽然是乘棺渡海，但毕竟威名赫赫……如今正式身故，难免军心动摇。所以本帅决定，秘不发丧，并且全军撤至狮子口！”
放弃化成关，秘不发丧，撤至狮子口，当然也是赵楷的意思……这有点干涉将帅指挥了，但却非做不可。
因为赵楷暂时还不想和吴乞买撕破脸……他还想把完颜蒲鲁虎捧上谙班勃极烈的位置，同时礼聘完颜燕为妃。
只有这样，赵楷才能对金国内部施加影响，为自己赢得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用来灭亡西夏……
“马宣帅，高宣帅从没在将士们面前露过面，将士们根本不知道有他，自然不会因为没他而动摇，所以请宣帅不要放弃化成关！化成关地形险要，若为贼据，对我军非常不利啊……”
“对，化成关来之不易，而且还是辽东咽喉之地，决不能放弃！”
“宣帅，请您收回成命！”
“请宣帅收回成命！我等可以在化成关外于贼决一死战！”
底下的将领一致反对放弃化成关……其实马扩也反对！
不过马扩是老派的宋朝武将，不敢违抗皇帝的谕旨，但是他也不愿意冷了底下的人心。
所以马扩当下就一声冷哼道：“放弃化成关是为了在狮子口外围大破金贼……咱们杀他几万金贼，不比守着个关隘和金贼没完没了的对峙强吗？”
赵楷给马扩的中旨上只说了放弃化成关，没有说要放弃狮子口，所以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马扩本来就有便宜行事之权，在狮子口外围痛揍金贼一顿，完全在他的权限范围之内。
看见大家伙伴说话了，马扩接着又道：“诸位，现在听本帅号令……”

第143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二）
曷苏馆路，永康城。
大金皇帝吴乞买的行在，现在就摆在这座位于渤海之畔的路城当中，还占据了一座辽代传下来的寺庙。
这辽以释废嘛！有点闲钱都花在建寺庙上了，所吴乞买现在驻跸的大庙比他的皇帝寨都辉煌气派，要是在这里长住好像也不错。
但是寻常的女真和渤海战士们，却都在想念自己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土坯房……不是他们打仗打腻了，而是亏本啊！
其实从天会二年追杀耶律延禧和逃入西北大漠草原之中辽国余孽开始，女真和渤海战士们亏本打仗的日子就已经来了……当时耶律延禧已经是丧家之犬，跟随他的契丹战士手里也没什么余财，抢光他们也补不回远征数千里的花销。
不过那次亏本大家都能忍，一方面之前十余年的征战是女真、渤海两族翻身当老爷的过程，凡是参加了这场战争并且存活下来的女真人、渤海人，个个都赚了个盆满钵溢，稍微亏一点没什么。
另一方面，那可是抓耶律延禧啊！
耶律延禧代表的大辽国压迫了女真人、渤海人总有200年，那可真是仇深似海，已经不是什么七大恨、八大恨了，而是成百上千恨。
所以大家伙儿为了捉拿耶律延禧，亏点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是，这亏本的买卖一开头咋就刹不住车了呢？
去草原大漠里面逮个耶律延禧亏一点也就罢了，怎么后来南下打富得流油的大宋也打出个先赚后赔了呢？
在天会三年的时候，大家还都赚了，都以为到天会四年、天会五年都能发大财。结果天会三年末宋人的新官家一上台，大家伙就开始赔本了……
而比赔本更让人难受的是，这场赔本之役打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从天会三年一直打到了天会五年！
如果再算上之前天会二年抓耶律延禧的战争，那么从天会二年开始，大家伙儿就在白忙活！
天会二年、天会三年、天会四年……转眼就是天会五年季夏快要入秋了。
赔本之战打了都快四年了，而且还看不到头！
许多人已经有四年甚至五年没见过老婆孩子了……如果在汉人的土地上撒野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战火烧到了辽东半岛，大金的二十万大军被迫从燕地长途跋涉到了人烟稀少，而且还是女真、渤海族聚居区的辽东曷苏馆路和复州的地盘上。
这是自己人的地盘啊，上哪儿去发财啊？
而比这些寻常的女真、渤海战士们更着急更烦恼的，则是一帮猛安谋克。
因为如今女真的猛安谋克制并不是完全的“包产到户”，而是存在当大的“集体化”成分……要不然猛安谋克就成了管理基层民政的镇长村长了，根本不可能把下面的人快速的编成军队。
所以猛安谋克的首领不能让底下的女真、渤海战士日子过不下去大量破产……可他们又能上哪儿去找钱找物资来补亏空呢？
靠过去的那点积蓄？那些合扎猛安或是某个掌权的大完颜亲自率领的猛安还行，可是普通的猛安根本没那么多积蓄啊！
这些日子，看着化成关久攻难克，吴乞买军中那些底子不厚的猛安某克都快急死了，不，是穷死了。
仗再打下去，他们就没钱了！
而就在他们急得都快跳进滔滔渤海一了百了的时候，吴乞买的使者就找上了他们……还表示愿意为他们提供财政上的支持！
今儿吴乞买这里又来了几个猛安都帅和几十个谋克长官。
吴乞买也不端什么帝王架子，让人上了好酒好肉，和大家伙一块儿吃喝。
这几杯黄汤下肚，那群口袋空空的猛安谋克的话匣子就开了。
“陛下，日子快过不下去了……都已经三年多快四年了！”
“是啊！俺的谋克这几年都是丁壮从征，老弱生产……出征的战士又没有什么收获，日子过不了啦！”
“陛下，您想想办法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这些人的话早就在吴乞买的预料之中了……其实今儿来的这些人也不是第一批了，之前还来过好几批，都是一个调调——哭穷！
吴乞买的儿子蒲鲁虎也在场，听见这些话，马上就接过这个茬，对吴乞买说：“爹爹，咱们还有些积蓄吧？不如拿出来接济一下大家……总不能让女真、渤海的壮士们过不下去吧？他们可都是咱大金国的功臣啊！”
底下人一听，心里都是暖暖的，都向蒲鲁虎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这个家伙好像看着也不是很讨厌了。
“蒲鲁虎，你说得对啊！”吴乞买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下，“那给多少合适？”
真给啊！
底下人闻言都吃了一惊。
完颜蒲鲁虎大方的说：“一个猛安就给个三万五万吧！”
“三五万不多，”吴乞买点点头，“大家那么辛苦，分点辛苦钱也是应该的……该给！”
真给那么多？
底下的猛安谋克根本没想到这个数，所以全都愣住了……这也太多了！
当然了，一个猛安分个三五万对于抢劫事业蒸蒸日上的女真、渤海猛安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现在抢不到啊，大家都在亏，都快亏哭了！
“陛下，”一个女真猛安都帅问，“真有那么多钱？几位勃极烈能同意吗？”
吴乞买一摆手，“不用他们答应……这次朕拿自己的私房钱补贴你们！”
什么？
这个皇帝那么大方？
真的假的？
吴乞买看见底下人都将信将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诸位也知道，我吴乞买的私房也来之不易……”吴乞买道，“现在拿出来补贴大家，自然是有所求的。”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完颜蒲鲁虎。
要选谙班勃极烈了！这家伙的资历和功劳都不够，所以就想花钱买一个？
要是在平时，这帮猛安谋克不一定会见钱眼开到这个程度。
但是现在大家都穷了……只好为三五万贯折腰了！
所以马上就有人拍胸脯了。
“我们明白，陛下放心，我们不会白拿您的钱！我对天发誓！”
“陛下，我也发誓，等到选谙班勃极烈的时候，我们一定支持蒲鲁虎郎君！”
“陛下，我们发誓，一定支持少主选谙班勃极烈！”
这些人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年头女真人还是比较朴实的，说话一般都作数，特别是对天发誓的时候。
吴乞买非常满意，笑道：“一言为定，明日就给每个猛安一万贯……”
他的话刚刚说到这里，他所在的大殿门外就传来了通报的声音：“陛下，好消息……高俅很可能死了！”
什么？高俅死了？
殿内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吴乞买也感到难以置信，“是大抃（念便，真是好名字）吗？快进来！”
来人正是大抃，他现在是渤海万户，刚刚拿到了万户金牌，正是努力效忠的时候。
而复州一带又是他的地盘，所以派出了不少手下划着小船渗透到复州半岛上，去和留在那里冒充契丹人和汉人的渤海人取得了联络，所以能在第一时间（现在是第一时间吗）打探到高俅的死讯。
“陛下，大喜啊！”到了吴乞买跟前的大抃，完全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高俅死了，千真万确……狮子口的宋军大营里都哭成一片了！”
“知道是怎么死的吗？”吴乞买问。
“是日前和蒲鲁虎郎君交战的时候中了流……哦，是中了蒲鲁虎郎君射出的神箭！受了重伤，拖了些日子，还是一命呜呼了！”
“是吗？”完颜吴乞买还是有点难以置信，那么厉害的高俅会被蒲鲁虎这个傻小子一箭结果了？
“千真万确！”大抃说，“陛下，宋人现在正在撤离化城关……似乎要跑啊！”
吴乞买看了儿子一眼心道：你小子运气不差啊！杀死高俅可是大功啊！
“不能让他们跑了！”完颜蒲鲁虎这时也反应过来，大吼一声，“陛下，快些出兵吧！”
大抃也附和道：“陛下，快出兵吧，怎么都得先抢下化成关啊！”
吴乞买之前还在犹豫，现在听见大抃的话，马上意识到了机会不容错过！
不管高俅死没死，化成关都必须抢下来！
“化城关上的宋军撤了？”蒲鲁虎这个时候问。
“正在撤退，请郎君立即进兵啊！”
蒲鲁虎已经站了起来，看着完颜吴乞买。
化成关可不能不夺回来！
吴乞买道：“蒲鲁虎，你和大抃各带5000本部兵马，立即进兵！”
蒲鲁虎和大抃一块儿上前道：“陛下（父皇）放心，臣等此去必有收获……”
“那就快去吧！一定要小心些，千万别中了宋人的全圈套。”吴乞买也不废话了，马上打发儿子出击。
现在这个时候，可没功夫讨论圈套什么的，看见儿子和大抃去抢化成关了。吴乞买又吩咐道：“快，快去召集所有猛安都帅……朕要举行猛安及以上的各官军议，讨论军情！”

第144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三）
“蒲鲁虎！蒲鲁虎……”
天会五六月十八日，在化成关关墙以南的南山山坡上，层层叠叠而立的金军士兵们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音。
卡在复州半岛最狭窄处，阻挡了金国二十万大军好些时日的化成关险要，终于被蒲鲁虎和大抃率领的万余女真、渤海精兵一击而取了。
虽然是役冲锋登城的活儿都是大抃带着渤海硬军干的，蒲鲁虎就在距离南山山城三五里开外找了个高地，竖起自己的大旗，然后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督战。但是这会儿，当蒲鲁虎大摇大摆的进入南山山城，站在最高处俯瞰正在南山山坡上列阵的万余金兵时，这些金兵还是在大声呼喊蒲鲁虎的名字。
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是蒲鲁虎在几日前的一场交战中一箭射伤了大宋战神高俅，并且造成了高俅伤重而亡，这才有了今天的胜利啊！
如果高俅没死，化成关险要哪儿那么容易拿下？
之前大金兵打了多少回？别说打破化成关险要了，就连化成关的关墙都摸不着啊！
化成关的关墙外面还有壕沟、羊马墙、木栅栏，还有不少陷井陷坑啥的，也算是层层叠叠的防御。而且守关的宋军都骁勇的很，根本不是一味死守城池，而是气势汹汹的出关和金兵阵战。
当然了，宋军也不会远离关城去打野战。
他们的战术是凭城据壕而战，依靠布署在城关上的床弩、梢砲、神臂弓的支援，和金兵一阵阵的交战，消耗他们的气力。
而在金兵被耗到筋疲力尽后，就会有一两千装备了骑弩和长枪的甲骑，在毒烟火球、猛火油罐的支援下，突然从宋军阵中冲出来，向着被毒烟火球、猛火油罐扰乱的金兵发起一轮短促而猛烈的冲击！
这些甲骑只冲击不缠斗，冲击完成之后，不论是否得手，都会调头撤退，绝不拖泥带水。
如果金兵的拐子马发起追击。那些宋军甲骑就会一边奔跑，一边用手里面的骑弩进行反击。
那些骑弩所采用的弓臂和神臂弓的弓臂是相同的，为了方便单手拿捏，赵大官家还亲自为它们设计了一个枪托式的弩托，可以抵在肩膀上发弩，大大提升的骑弩射击时的稳定性。
在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手中，这种骑弩拥有相当不错的精确度。对于追击的金军骑兵，特别是无甲或轻甲的拐子马可以造成不小的杀伤。
虽然宋军骑兵们没有办法在马背上完成张弩上箭，但是这种一次性的杀伤，还是让金兵的拐子马非常头疼——毕竟双方战阵的距离本来就没多远，而且在靠近宋军步阵之后，金人的骑兵还会遭到神臂弓和床子弩的攻击。所以金兵骑兵可以进行追击的距离也不大，他们的骑弓也就是射个两三箭而已。考虑到骑弓的有效射程、穿透力和精确度，骑弓射上两三箭的威力实在没有办法和宋军骑弩的一箭之威相比。况且宋军的骑兵都披了掩心甲，遮护住了要害。
如果金兵用人马具装的铁浮屠去追击这些披了掩心甲的宋军骑兵，虽然可以扛住骑弩的打击，但是铁浮屠的速度太慢，很难追上宋军骑兵。
另外，宋军骑兵在发起冲击的时候，往往会避开金人铁浮屠所在的位置。宋军背后的城墙上建造了望楼，可以居高临下，用千里镜窥视金兵的虚实。
而宋军自己的骑兵，则可以利用插满了旗帜的羊马墙为掩护，悄悄的调动，总是能出其不意。
所以金兵在化成关外算是真正领教到了什么是撼山易撼高家军难了！
而这么厉害的一个高俅，却在几日前的一场交战中，因为督战的位置太靠前，被亲率铁浮屠冲阵的蒲鲁虎用缴获的宋军骑弩远远的射了一箭，当时就坠马落地……这可是许多人亲眼所见的！
所以今儿高俅毙命的消息一出，大家伙就都以为是蒲鲁虎的功劳了。
而金兵攻打化成关轻易得手，也证明了高俅已死！
如果高俅不死，那么险要的化成关怎么可能被大金兵那么容易打下来？
想到高俅被自己所杀，化成关被自己所夺，还有好妹子的400万天价彩礼可以用来贿选……下一任的谙班勃极烈非自己莫属，完颜蒲鲁虎就发出得意的狂笑。
他猛地抽出自己的弯刀，指向南方：“儿郎们，前面百里之外就是狮子口……契丹贱妇耶律余里衍就在那里！你们可愿跟随某家夺回狮子口，斩杀余里衍？”
回答他的，当然是狂热的呼喊声：“夺狮子口，杀余里衍……”
看见底下人个个都士气高涨，蒲鲁虎就笑着对左右道：“去给皇帝报捷，再请他老人家速发大兵至此……现在高俅已死，南军已无战心斗志，正是速取狮子口的良机！只要有五万精兵，某家就能斩了余里衍的首级！”
蒲鲁虎当然在吹牛了！斩杀余里衍什么的，都是随便说说的。他之所以向吴乞买要五万精兵，不过是为了拖延进兵的时间……穷寇勿追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既然高俅已死，宋军也没什么战心，估计很快会撤离辽东，那么蒲鲁虎当然要选择躺赢了。
躺赢多舒服啊，何苦去拼命？万一宋人狗急跳墙了怎么办？
……
“哈哈哈，看来高俅真的死了，朕无忧矣，大金无忧矣……”
在距离化成关并不太远的曷苏馆路的永康城内，大金皇帝的行在当中，正和诸将军议的完颜吴乞买，刚刚得到了蒲鲁虎派人送来的捷报。
得到捷报之后的吴乞买就在那里傻笑，一副已经大获全胜的模样，也不调兵遣将去追击……看得在场的大完颜们都直皱眉头。
这个高俅虽然死了，但是化成关以南还有不少宋军呢！
而且化成关南的地盘也不小，足足的百里之地！如果让余里衍和支持她的宋军在狮子口一带站稳了脚跟，辽东、辽西沿海只怕永无宁日了。
“陛下，”忽鲁勃极烈完颜斡本沉不住气，第一个站出来了，“现在宋军主帅新丧，人心慌乱，正是我军大举进攻，一举夺回狮子口的良机，蒲鲁虎也在军报中提及此事，还请陛下速发大军！”
吴乞买瞄了完颜斡本一眼，心说：现在得见好就收啊！蒲鲁虎那小子好不容易捞到了射杀高俅和夺取化成关的大功。现在可不能让他在狮子口惨败一场……
要不然贿选的钱就白花出去了！
不过他也不能驳了完颜斡本的面子，于是笑着道：“忽鲁勃极烈，蒲鲁虎性情鲁莽，多勇少谋……而化成关南地形复杂，又被高俅经营了好几个月，恐怕不易夺取。若忽鲁勃极烈愿意领兵前往，朕到可以拨给十万精兵！”
这个皮球踢得漂亮啊！
完颜蒲鲁虎已经拿下了头功，没必要把功劳都抢光了，也得给人家留一点不是？
斡本带兵去，如果打胜了，头功还是蒲鲁虎的。如果打败了……那责任就都是斡本的了。
完颜斡本没想到吴乞买会把这份“二功”让给自己，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知道不能接盘了。
因为他和蒲鲁虎、粘罕三人，都是下一任谙班勃极烈的大热门。如果他接了攻打狮子口的任务，那他就必须速胜……而狮子口多半已经被经营成了坚城。打上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如果完颜吴乞买趁着他顿兵狮子口城下时，在辽阳府开勃极烈大会，推选新一任的谙班勃极烈可怎么办？
吴乞买这些日子可是拿出血本在替他儿子拉拢支持者！那么多钱都花出去了，当然势在必得，说不定还会给斡本使点绊子。
不过完颜斡本也不能把这差事往外推，那样就显得太怂了！
想到这里，他就给自己的四弟完颜兀术打了个眼色……在阿骨打一系的大完颜中，第一能打的是二太子斡离不，第二能打的就是兀术了。
得了大哥的眼色，完颜兀术马上就站出来请战了，“陛下，打一个小小的狮子口，哪里用得着我大金的忽鲁勃极烈出马？我兀术带十万兵杀过去，还怕不能取胜吗？”
完颜吴乞买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粘罕的代表完颜阿懒一眼，完颜阿懒才没兴趣去争这个打打杀杀的差事呢，当下就道：“四太子出兵，自然是必胜无疑了，的确不用忽鲁勃极烈出兵。”
完颜吴乞买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有劳四太子走着一遭了……讹鲁观、阿鲁、勃吉、韩常，你们四个各领本部万户，跟随兀术一起出兵。另外，大抃麾下的渤海兵也归兀术节制！
兀术，现在高俅虽死，但是宋军实力尚在……狮子口又被高俅经营多日，应该已经成了坚城，所以一定要谨慎从事，不可轻敌冒进。”
完颜兀术笑着领命，然后对吴乞买道：“陛下放心，臣领兵久矣，哪怕高俅尚在，臣也不惧他，何况高俅已经死了？您就在永康城安坐，等着臣的捷报吧！”

第145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四）
狮子口复辽城的东北，位于猴石山（203高地所在）、东鸡冠山和凤凰山之间，有一处谷地，名曰夹山沟。名叫“山沟”，其实还是颇为平台开阔的，如果从高空俯瞰，就是个南北十里，东西十二里的棱型。
夹山沟有三个非常宽阔的出口，分别位于山沟的西北、东北和正南方三个方向上。其中位于西北方的出口，在猴石山和凤凰山之间，宽度超过八里，其间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小山包。出了山口，就靠近渤海湾了，地形开阔平坦，平坦的地形又向东北的化成关和西南的狮子口海湾两个方向延伸出去。
夹山沟东北方的出口，则在东鸡冠山和凤凰山之间，宽度不到四里，而且山口之外地形崎岖，山林密布，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夹山沟正南方的出口，则在猴石山和东鸡冠山之间，宽度也不到四里，出去就是狮子口外围的那圈山头了。
在夹山沟正南方的出口附近，背靠着猴石山和东鸡冠山，新设了一串营寨。
之所以说是“一串”营寨，而不是一座营寨，是这处营寨不是许多个帐篷挤在一起抱团扎营。而是一串新月形的连营，连营的左翼扎在猴石山的东麓，占了一连串的小山头。连营的右翼则扎在东鸡冠山的脚下，背靠着林木茂密的大山。连营的中央部分则正好堵了通往狮子口的大路，整个连营的长度超过10里。
因为是仓促扎成的大营，而且摆得又很开，所以看着就有点散漫了，防御设施也有点马虎。壕沟既窄且浅，栅栏也是草草了事。不过壕沟、栅栏的长度都很长，足足超过了10里，形成了一道新月形的防线。其中位于连营中央，堵着通往狮子口大路的营盘是连营的核心，占地广阔，营中留出的空地也比较多。非常有利于大军的进出和集结列队。
很显然，这“串”大营并不是大军驻扎休息的所在，而是一处用来打“阵地战”的营垒。
而这处营垒所占据的位置，正好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夹边沟……如果金兵想从夹边沟进兵，就得拿下这“串”宋军连营。
别看这连营扎得松，但也不是在平地上排队列阵的步军大阵可比的。
至于要绕过夹山沟进军狮子口……要绕着猴石山多走十几里地不说，还得从猴石山城脚底下通过！
而猴石山城的位置，就是赫赫有名的203高地所在！
想绕过203高地直接打旅顺口（狮子口）外围西侧的堡垒群，那当然是在做梦了……所以想要攻打狮子口，金军要么强攻宋军摆在夹边沟南部边缘的“串”营，要么就多绕十几里路去打“203”高地。
除此之外，就再没适合金兵通过的道路了。
而在夹山沟南部边缘的“串”营中央，这个时候高高的悬挂着一面大将牙旗，边上则是一面小一号的认旗，认旗上赫然刺了四个大字“神箭马扩”。
“神箭马扩”的“神箭”二字也是有来历的。当年马扩随其父出使女真时，阿骨打想试探南朝武士的本领，邀请马政、马扩一起狩猎。阿骨打事先告诫部下，发现猎物不许妄动，必须让南使马扩先射。结果马扩一箭就了结了一只黄獐，得了一个满堂彩。当晚阿骨打设宴款待马政、马扩父子时，粘罕之父撒改送了马扩一个绰号，唤作：也力麻立，意思就是神箭手。
……
“四太子，南军大兵数万人已经在夹山沟内设阵立营，连营贴着猴石山、东鸡冠山而立，呈新月形，长约10里……”
“禀四太子，南军在猴石山西南高地之上建有城堡，居高临下扼守要道，颇为险要……”
“禀四太子，南军夹山沟大营中已经立起一面大将牙旗，牙旗之策还有一面‘神箭马扩’的认旗！”
在夹山沟东北偏北方向上，一条靠近渤海，颇为开扩的官道上，马蹄声隆隆如雷一般的响动。3000白袍骑士，只是簇拥着大金四太子，元帅左监军完颜兀术，浩浩荡荡的前行。
在他们的身前身后，是无数红黑两色军旗，迎着海风，猎猎飘扬，更有无穷无尽的骑兵步兵跟随着旗帜，都望不着边啊！
完颜兀术率领的10万金兵，已经抵近了夹山沟战场。
还有无数的传马游骑，往来奔走，将前方的敌情，不断的带过来。
听到回报，完颜兀术只是一笑：“看来高俅真的死了……现在领兵的该是也力麻立马扩，也是一条好汉，但是和高俅不能比啊！”
唔，马扩怎么能跟高俅比？高俅之后，中国足球事业就后继无人了……而马扩的武艺兵法，在大宋军中虽然是一流的，但是比他强的人那也不在少数。
完颜兀术身边的渤海猛安大抃，这个时候笑着建议道：“四太子，咱们干脆分兵两路，主力走夹山沟，偏师绕过猴石山……来个东西夹击，逼马扩一下！”
完颜兀术淡淡的扫了大抃一眼——大抃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他的勇力却是非常出名的。而且大抃麾下的渤海猛安也很猛，号称“渤海三人成一虎”，是金军步军之中的王牌。
“怎么逼？”完颜兀术不太明白大抃的意思，但他也知道大抃熟悉复州地形，他提出的意见，还是值得参考的。
大抃道：“属下愿领渤海勇士5000，携带引火之物，绕过猴石山，到狮子口以西放火……同时佯攻猴石山城。这样马扩一定会以为后路失陷，如果四太子再趁机出击，攻打马扩的营垒。马扩刚刚接管大军，人心一定不稳，他是不敢在后路有可能失陷的情况下，在夹山沟中和咱们决战的。他只要一退，四太子正好趁机掩杀，即便杀不了多少宋军，也可以大大动摇宋军的军心，还能把宋军逼回狮子口。”
完颜兀术点点头，大抃的办法不错。现在宋军主帅新丧，人心浮动，正是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而马扩原本只是一个行军参议官，在军中的威望根本不能和高俅相比……而且高俅死得那么突然，身在大名府的赵楷应该还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任命马扩为辽东宋军的统帅。
所以现在的辽东宋军一定群龙无首，马扩不过是个“群龙”推举出来临时头目，只能在赵楷委任的新主帅到达前临时指挥一下军队。如果打输了一场，马扩这个临时头目还不威信扫地？
“好！”完颜兀术重重点头，“大猛安，某家再给你加5000辽东汉儿军，凑出一万大军，再多带些旗帜鼓号，到时候好好张一张声势！”
说着话，他就对身边的辽东汉儿军万户都统韩常道：“韩都统，给大猛安5000精兵！”
“得令！”
韩常就在马背上拱了拱手，捏着鼻子领下了兀术的命令——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刻，分出5000精兵给大抃去立功，那韩常怎么立功？
兀术点点头，又道：“韩常，你带着剩下的人马，给我守住牛角山、鞍子山和簸箕山……记着，一定要小心海上！如果宋人的水军再从海上过来，你一边点火示警，一边派出快马传骑向某家和皇帝报告。”
完颜兀术还是很小心的，他知道宋军最大的优势在海上……如果狮子口告急了，很有可能会调集精锐乘船走海路来抄金兵的后路，这要让他们抄成了，那麻烦就大了。
“四太子放心，”韩常一拱手，“如果宋军敢从海上来，属下一定把他们赶下海去喂鱼！”
完颜兀术笑着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传某家的命令……加快速度，开进夹山沟！今晚，咱们就背靠凤凰山下寨！”
……
“太尉，金贼大军分了两路，主力正在开进夹山沟，似乎想在凤凰山下立寨。另有精兵万余，正绕过猴石山，似乎想抄咱们的后路。”
夹山沟宋军大营内，负责探查敌情的骑兵正将李世辅快步走进了中军大帐，大声的向马扩报告了刚刚得到了金兵情势。
马扩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台前，身边站着一圈将领，人人毕恭毕敬……高俅这个主帅根本不管事儿，整天在棺材里面躺着，大白天都不出门，搞得手底下的将领都不想见他。而马扩这个首席参议官，就是真正的主帅，现在高俅正式死了，马扩眼看就能正式接任主帅了，底下人对他就更加服气了。
“都说说吧，”马扩说，“你们觉得该怎么打？”
“太尉，”岳飞第一个发言道，“绕过猴石山的金贼应该是佯攻……咱们可以将计就计，把他们放到猴石山城之下，让他们去虚张声势，然后夹山沟这边再伪装慌乱，引金贼来打。”
马扩点点头。
牛皋又道：“太尉，咱们还可以让张统制、李统制率领水军绕到牛角山、鞍子山和簸箕山北面的海上，也虚张声势，装成要登岸的模样，吸引金贼的注意力……同时，咱们再派出一支精兵，从凤凰山、东鸡冠山之间的小路绕行到敌后！”

第146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五）
“禀四太子，猴石山西南方向火光冲天！”
一名合扎猛安的亲兵飞也似的来到了完颜兀术的座前。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了，四天前的十八日，蒲鲁虎占领了化成关。十九日，完颜兀术率领十万大军（其中正兵逾四万，辅兵差不多六万）浩浩荡荡开过化成关险要，沿着渤海湾的大路一路前进。在二十一日下午，大军又分兵三路（兀术、大抃、韩常三路），其中主力由完颜兀术亲领，将近八万人马，气势汹汹的就进了夹山沟。
进了夹山沟后，兀术没有马上扑向宋军的连营，而是转向了位于夹山沟北面的凤凰山，然后依山下寨。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先修了个比较硬的营寨。不仅认认真真挖了壕沟，立了栅栏，堆了营墙，还把随军运粮的大车首尾相连，组成了第二道防线。虽然这个大营还没六七里开外的宋军连营坚固，但仓促之间扎出这样的营寨也不容易了。
而在安营扎寨完毕之后，完颜兀术就命令全军休整……一边休整，一边等着猴石山西南方向火起。
而猴石山火起，就意味着大抃的迂回突袭已经得手！
听到这个消息，完颜兀术一下就从安坐的胡床上跳了起了，也顾不得什么大将体面了，三步并成两步就窜出了中军大帐。
出了大帐之后，就大步的冲向了望楼。中军大帐内的其他金军将领看着主帅窜了出去，也马上反应了过来，都争先恐后跟了出去，然后又跟着完颜兀术往望楼而去。
这座望楼是军中的工匠昨晚上加夜班搭建的，有点狭窄，没有那么多空间可以供这些个膀大腰圆的女真蛮子往里面挤。所以只有完颜阿骨打的第六子，同时也是唯一在世的嫡子完颜讹鲁观跟着兀术一起爬上去了。
其他人就只能猬集在望楼底下，一边伸着脖子往猴石山方向张望，寻找火灾产生的浓烟；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看见了，看见了，烟儿还不少呢，看来大抃已经得手了！”
“好一个大抃……真不愧是渤海第一勇士啊！”
“真是天佑大金啊！高俅一死，南朝果无人矣！”
“也不能说无人，还有一个赵不破呢！”
“这个赵不破就是南朝官家赵楷，所以他是来不了辽东的！”
“就算他要来也晚了，大名府到此地有数千里，赵楷就算要浮海而来，路上也得行上一两个月吧？到时候咱们早就拿下狮子口了！”
“也是，咱们这回总是赢定了……”
此时在高台上，完颜兀术正缩在角落里面，扶着栏杆，皱着眉头观望这对面的宋军连营。而望台上面的大部分空间，都被兀术的兄弟完颜讹鲁观给占了。
完颜讹鲁观今年三十多岁，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个头比兀术大了至少二分之一。他的脾气也和他的长相一样又大又不讨人喜欢，身为阿骨打的嫡子，他压根就瞧不上斡本、斡离不、讹里朵、兀术这四个年长的庶子……也就是他同母兄长绳果在世时可以降得住他。
可是现在绳果已经不在了，讹鲁观也就从嫡子同母弟变成了嫡子！
所以完颜阿骨打一系应该以他为首啊！凭什么大家都听斡本这个庶长子的？
因此讹鲁观是从来不会让着他那几个哥哥的，而斡本、斡离不、讹里朵、兀术也拿这个老爸的嫡子没辙，只好让着他点儿！
现在金兀术被这胖子挤到一边儿也没办法，只好缩在望楼的角落里缩着观察敌情。
金兀术并没有看猴石山西南火起的地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六七里开外的宋军连营那边。
宋军连营的中央部分并立着竖着两面大旗，一面是白色的牙旗，一面是红底黑字的认旗。旗上的字儿完颜兀术看不清，但他知道上面刺的是“神箭马扩”……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认旗的亲兵来向他报告一次。
兀术的视线又往下移，看见宋军连营中有许多人骑着马在跑来跑去，应该是在传递消息。还有不少步兵从一顶顶帐篷中涌进涌出……可能是忘记拿行李和打了包的甲胄了，只好再回去拿。
看这场面，还真有点混乱啊！
一部分拿好了行李和甲胄的宋军步兵已经在军官的指挥下整队了，但是这队形怎么看都有点混乱，根本不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排出来的。
很明显，高俅死后，辽东前线的宋军已经军心大乱……一切看起来都挺顺利啊！
但是不是有点顺利过头了？完颜兀术的名将直觉这个时候开始发挥作用了，他隐约总觉得哪儿不对了。
就在这时，阿骨打的嫡子讹鲁观突然开了金口。
“兀术，宋军已经大乱，咱们的机会来了，快下令出击吧！”
兀术还想再观察一下，没有吱声。
完颜讹鲁观看着这庶兄不离自己，有点恼火，于是就伸手拽了兀术一把：“兀术……还等什么？机会难得，出兵吧！若真的有诈，那么高俅之死就有可能是假的！”
高俅之死可能是假的？
兀术听了这话给吓一跳，差点没从高高的望楼上跌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才扭过头看着讹鲁观，“讹鲁观，你说什么？”
讹鲁观看见兀术的怂样就有点生气，板着面孔道：“兀术，只要高俅真死了，咱们这一战就必胜。我就不信那马扩能那么的快掌握住一票高家将。如果高俅没死，哼哼……”
这个讹鲁观虽然蛮横不讲理，但还是有点脑子了，居然想到了“诈死之计”。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高俅所用的乃是“诈活之计”。
那个用兵如神的高太尉，压根就没真正活过……真正活过的是那位足球明星高太尉！
“对对！你说的对！”完颜兀术终于醒悟过来了，大声对讹鲁观道：“讹鲁观，咱们快下去，调兵，出击，和南军决一死战！”
讹鲁观重重点头，“好勒，兀术，那个南兵的中军可得给我来打！”
兀术点点头，“好！回头我让阿鲁、勃吉打宋军的左右两翼，咱们俩的兵马集中攻打宋军连营的中央……三路齐攻，一准斩了马扩！”
……
“马参议，马参议！金贼出兵了……有四面万户都统的五色军旗，兵力总有七八万人啊！”
宋军大营的中军附近，同样竖立着一座高大的望楼，望楼之上也并肩站了两人，其中一人是马扩，另外一人则是一身重孝的高三衙内高尧卿。现在正在说话的，就是高尧卿。
高尧卿可是今非昔比了……老高太尉高俅是个装活的假货，但是小高太尉高尧卿可是真的历练出来了。之前在延津他可打败过大金大太子粘罕！
这回在辽东也主持了成化关和狮子口两地的城防修筑，马扩所部拒守的这座却月型连营，也是高尧卿设计的。
别看这连营扎得散乱，也不太坚固……但是要的就是这效果！
弄得固若金汤谁还来打？
野战修筑营垒的目的，不就是骗对手来进攻吗？
所以不能太坚固了，但同时也不能有致命的漏洞，而且营垒内部必须有足够的空间用来调度和布署兵力。
早就见惯了厮杀的高衙内也知道金兵的攻坚能力了，所以他现在看见对面正在展开的金兵的人数，就已经知道哪里会扛不住了。
“马参议，两翼依托险要，当无大碍，中路地势平坦……恐怕会被突破，现在应该用大车、土袋和塞门刀布置第二道防线。”
现在马扩成了实际上的宣帅，而高衙内则成了行军参议官，在旁出谋划策了。
“不必。”马扩摇摇头，“摆开来打就是了！咱们手头有四个行营军，不怕赢不了。”
他说的行营军是赵楷在靖康元年、靖康二年的抗金作战间隙，逐渐编成的新军。
一个行营军下辖五到六个将，其中步军将都是四个，中军将一个，骑兵将则是可有可无，有的话也是一个。
现在马扩麾下一共有牛皋、刘正彦、苗傅、高金刚、陆谦等五个军统制，总共就是五个军。
其中牛皋、刘正彦、高金刚所辖的军都配属了骑兵将。再加上马扩直辖的宣抚司亲兵左右两将和中军将，总共就是三十个将。陆师的总兵力也在六七万人之间，另外还有水军约两万，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上岸作战。
现在除了牛皋所部主力（岳飞的骑兵被留在了马扩手中），其余四个军都摆在了夹山沟战场上。
而狮子口极其周边的堡垒，都由水军接管了防御。
以超过五万精兵，依托营垒险要，马扩自然有一战的把握。
况且他手中还有三张克敌制胜的王牌，只要顺利打出来，眼前的这几万金贼应该不在话下……
这个时候，马扩所部的营垒之中，已经响起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军鼓声。刚才还乱成一团的步兵骑兵，也已经恢复了一些秩序，开始在军官的督促下，往各自的战位而去了，就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凌乱，一看就知道军心很浮动啊！

第147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六）
六月二十二日，傍晚。
东北的夏日昼长夜短，时间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是天色却一点也不暗。太阳依旧悬在空中，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和热，仿佛亲眼目睹这场被后世称之为第一次宋金战争的收官之战！
从海上吹来的带着咸腥味的凉风卷过狭窄的复州半岛，驱散了午后那一点儿炎热。夹山沟战场之上，凉风习习，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而无数把将傍晚温和的阳光反射成了让人心惊胆颤的寒芒的利刃和钝器，就在战线两边闪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赶时间，所以今天在夹山沟战场上对垒的两军展开的动作都很快。特别是金兵这边，四个万户，三十多个猛安，超过三百个谋克，将近八万正兵副兵，不过半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就大致上完成了列队和展开。
其中反应最快的是完颜阿鲁担任都统的一个万户，这个万户下属的七个猛安都被摆在金军的右翼，正对着依托猴石山布阵的宋军左翼。
完颜阿鲁麾下的部队是最先开出大营的，稍加整理之后，就立即向宋军的左翼发起了扑击。
也许是觉得宋军主帅新丧，后路又“失陷”，所以一定会人心不稳，将无战意。因此一心想为好兄弟完颜阿鲁补报仇的完颜阿鲁也等不及全军列阵完毕，就命令归属自己指挥的一个渤海猛安和一个室韦猛安，一块儿发起了扑击，同时还命令两个女真猛安的将士轻甲乘马，向宋军连营的侧后迂回。
四个猛安，连正兵加辅兵一共出动了一万余人，光是从正面扑击宋军营垒的渤海、室韦甲士就有将近六千。这六千金兵以谋克为单位组成了一个个的方阵，顶在方阵前面的，都是披着两层重甲的硬军甲士，手持着各种长柄的兵器。跟在硬军甲士背后的，则是阿里喜辅兵——虽然是辅兵，但是他们的装备和武艺也不一定差，因为这些辅兵都是正兵的子侄，并不是廉价的肉盾炮灰，也有机会得到比较好的装备。现在这些阿里喜兵兵没有携带长柄兵器，而是带着弓箭，背着盾牌，挎着可以单手使用的狼牙棒。
这些渤海、室韦甲士，就在谋克长官和蒲辇长官的指挥下，以尽可能整齐的队伍向前推进。
维持队形对于兵农（牧）合一、步骑不分的部族兵来说是很不容易的。这些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的战士更强调个人的勇武，而不是集体的力量。
另外，在大金崛起至今的十几年间，金兵很少会和对手打大规模步兵阵战。毕竟辽金交锋的战场太过辽阔，而且还比较平坦，非常适合骑兵纵横。而契丹人又是游牧为主的民族，契丹军队几乎都是骑兵，根本不可能靠步兵去打败他们。
所以这个时代的金兵也是以骑马作战为主，偶尔也会下马客串步兵。
既然下马作战只是副业，那么队列训练自然就马虎了。
不过此时金兵骑兵的队列还不错，无论是拐子马还是铁浮屠，都能打几十骑上百骑的集团冲锋。而且也没堕落到需要用铁链子把战马栓在一起才能维持队列的地步……
而今天被推上夹山沟战场渤海、室韦甲士，虽然没有经过严格的队列，但是金兵军官也有办法在战场上维持队伍。这办法就是走上几步，然后停下整理一下队伍，再继续前进。
所以战场上的三十余个谋克步军方阵，就组成了前后两个大横队，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走走停停，压向五六里开外的宋军营垒。
在这两个大横队后面，则是三个乘马的女真猛安，其中的一个还批上了铁甲，似乎就是赫赫有名的铁浮屠骑兵。另外两个骑兵猛安则是轻甲、无甲的拐子马。
完颜阿鲁本人并没有亲自率领铁浮屠，而是在一群拐子马的护卫下，策马站立在自己的牙旗和认旗之下。
守备宋军左翼的是高金刚（董金刚）指挥的一个军，番号是亲征行营第二军。面对兵分两路而来的金兵，高金刚和他的兄弟高罗汉也进行了一番分工。
高罗汉领着一将步军和一将骑兵开出大营。其中步军将一拆为四，在营地左侧展开了四个营一级的方圆之阵，堵住了三条从低矮的山包之间通过的小路。而骑兵将也分了四份，以营为单位散在步兵组成的方圆之阵后面。
而高金刚则指挥余下的三将步兵和一个中军将，守着绵长的壕沟和栅栏防线。
高金刚将手头的四个将拆成了两阵，也组成了前后两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倚着木栅栏展开，步兵们将四五尺高的长牌木盾置于木栅栏后，拼成了二十段盾墙，每一段盾墙后面都是一个百人之队。
第二道防线则依托山势而立，用拒马枪和大车封住了山坡，一个步军将和半数骑马、半数步行的中军将官兵，在几处山头上列出了十六个横队，在四处平整过的山包顶部还摆上二十来架配重式梢砲。
高金刚则爬上一座位于高处的望台，手持着一架千里镜，东张西望，观察敌情。
高台底下则是一群传令的亲兵、旗手和鼓号手还有幕僚机宜，都伸长了脖子在等着高金刚的命令。
高金刚现在没有任何命令要下达，只是低声嘀咕着：“不要放箭，不要放箭……等金贼到了壕沟边上再射！”
他所说的壕沟就在栅栏前方二十步开外，又窄又浅，沟里面也干干净净的，没有放水，也没在沟底插上木桩或断刀、断枪。所以金兵不需要填平壕沟，就能直接冲过去了。
壕沟里面干干净净，但是在壕沟的内侧和外侧却挖了不少陷坑，还撒了许多小号的铁蒺藜。如果一脚踩进陷坑或是踩在铁蒺藜上，可也够受的。
慢吞吞前进的金兵重甲兵中已经有人中了陷坑和铁蒺藜的招，不是突然矮了半截，就是一屁股坐在地下抱着脚丫子惨叫！
在他们前方约莫三十步开外的宋军盾阵后面指挥的队正、部将（营将）、准备将们看见这一幕，终于扬声发令：“弓箭——发！”
口令的余音还在回荡，宋军盾阵后面，顿时就响起一阵金属机括碰撞的声音！
数百支木羽箭飞射而出，从木栅栏的空隙中穿过（也有没穿过去直接钉在木头上的），被陷坑和铁蒺藜稍稍阻挡了一下的金兵甲士纷纷中箭！
与此同时，列在神臂弓手后面的弓手也开始张弓搭箭，抛射出羽箭了——这些弓手都是由长枪兵、长斧兵客串的。而宋军行营军的神臂弓手，同时还配备了刀牌，可以近身肉搏。
虽然箭如雨下，不过惨叫着一头栽倒下去的金兵并不多，他们可都披着重甲！
即使神臂弓射出的木羽箭能够破开他们所披的铠甲，也没多少余力了，伤着皮肉是很容易，但是却很难造成致命伤。
而吃着痛的金兵甲士却丝毫不惧，反而发出一阵阵怒吼，也不顾什么陷坑什么铁蒺藜了，甚至连队形也不要了，只是嗷嗷叫着向前！
而跟在这些金兵正兵身后的阿里喜兵，则取出女真步弓，开始一波波的向宋军的盾阵抛射羽箭了。
金兵的弓箭论起杀伤力，自然比不了神臂弓打出的木羽箭，但是密度却大了不少。因为金兵现在占着主动，可以在宋军战阵的某一段进行重点突破，所以他们的总兵力虽然比对手多不了几个，但是在每一处发生激战的地点，金兵的数量都占了极大的优势！
就在宋军左翼开始同金兵接战的时候，由完颜斜也之子完颜孛吉指挥的一个金兵万户，也完成了展开，开始如潮水一般涌向宋军的右翼了。
和完颜阿鲁兵分两路的战术不同，宋军大营右侧的地形更加狭窄，不适合进行迂回，所以孛吉干脆集中兵力攻击宋军的正面，一个个步兵谋克组成的方阵，几乎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滚动着压向陆谦、林冲指挥的行营军第十军。
密集的箭雨，很快落在了宋军战阵的右翼！
夹山沟战场上，激战正酣！
……
“检查炸壶！”
牛皋下命令的声音不是很大，背后排成四列纵队的麾下官兵，默默的从背包当中取出好似酒瓶装的炸壶——这是马扩的第一张王牌！不过数量有限，每一名甲士手里只有一个，非常宝贵！
现在已经是六月二十三日的凌晨了，夹山沟战场上火光冲天，杀声阵阵，一直传到了已经完成了迂回的牛皋所部战士们的耳朵里。每个人都异常兴奋，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突袭多半是得手了。
看守后路的金兵不多，而且还分布在牛角山、鞍子山和簸箕山上……这摆明了是防备宋军从海路发起突袭的。可是马扩却偏偏派出数千步军，绕了几十里山路，长途跋涉到了鞍子山脚下！
当然了，如果没有炸壶，就这几千宋军步兵是不可能打下韩常立在鞍子山上的营寨的……但是现在有了炸壶，韩常的汉奸兵就等着“挨壶”吧！

第148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七）
鞍子山，金兵辽东汉儿军大营内，这个时候也已经被大战将临的紧张空气所笼罩了。
辽东路汉儿军都统韩常，这个时候正趴在草草竖立起来的木栅栏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山脚下的平原上面正在展开攻击队形的数千宋军。
鞍子山上的金贼当然发现牛皋的大军了……这里可是韩常的中军所在。在原本的历史上留下赫赫大名，跟从金兀术和岳飞、韩世忠、吴玠等南宋名将打得有来有往的大汉奸韩常，又怎么会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被牛皋偷营劫寨？
能让牛皋麾下的几千人悄悄摸到鞍子山下，就已经算是掉以轻心了！
天色已经有点儿放亮了，现在虽是夏日，但海风掠过鞍子山的山头，还是让韩常感到了冷冷的寒意。
这寒意不仅来自海上的凉风，也来自山脚下的宋军。
韩常怎么都没想到数千宋人的步军居然会从东鸡冠山以北的丘陵地带穿过，一下闯到了鞍子山下……鞍子山周围的地形非常平坦，难道这群宋军就不怕被回援的大金铁骑给踩碎了？也许这数千宋军只是先锋，在他们身后还有数万人的大队？
可惜韩常分了数千精兵给大抃，又奉命守备牛角山、鞍子山和簸箕山三处毗邻渤海湾的险要，还得看着从化成关通往夹山沟的大道，因此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警戒东鸡冠山以北的丘陵地带，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数千宋军步兵背后到底有什么？
数千定头盔微微起伏，大部分的宋军已经以队为单位，组成了一个的方阵，散布在鞍子山上，每个方阵前，都点起了两支火把——看得韩常一头雾水，现在都天亮了，他们点火把干嘛？他们昨晚上行军的时候都不打火把，这会儿天都亮了怎么打起火把了？
四架三弓床子弩也被组装好抬了上来，摆在距离鞍子山金兵大营不足150步开外的地方，弩机的头部高高架起，对准了山坡上的金兵营地。
牛皋带着他的亲兵，站在了这四架三弓床子弩旁边，注视着弩兵用绞盘拉开弩弦，然后装上捆绑了炸壶的弩枪——这些“炸弩枪”其实已经不能算“弩枪”了，因为枪头已经被拔掉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只填装了八两颗粒状黑火药的青铜炸壶。
“统制，各队甲士，全部进入战位，随时可以发起冲锋！”
一个参军大步走到牛皋面前，拱手汇报。
鞍子山并不高大，更算不得陡峭，上面的守军看来也不多。牛皋带着三个将，六千多战兵，四架可以发射炸壶的三弓床弩，还有近七千枚炸壶（包括一些可以用三弓床弩发射的炸壶）。无论兵力还是火力都占了绝对优势。所以牛皋就打算来个一杆子买卖，把所有的部队都投入进去，务求一次冲击成功。
这攻击作战最好就是一鼓作气，特别是在敌人很快就会得到援兵的情况下……如果不能一击得手，让金贼的援兵到了，说不定就是一场惨败。
而且牛皋的军队是连夜奔袭而来，几十里的急行军，而且是从山路当中穿插过来。体力消耗极大，如果不能一击得手，那么官兵们有没有余力再战都难说。
牛皋军中上下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毫无保留，两将八将四十队全部压上……分成两个突击波，一波不行再来一波！打赢了人人转官拿开封户口、开封官区房和宫女老婆。
打输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牛皋麾下的可不是一般的宋军步兵，而是战斗力超强的“投壶兵”，人手一个炸壶，肉搏之前先炸对手一边，然后再上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
这还能打败仗？
牛皋站得笔直，然后向左右看了看，就看见朝阳之下，是一排排如波浪一般闪动的寒光，那是“投壶兵”手中的长枪、刀斧和他们身披的铁甲。
牛皋转过身，整了整自己的绣衣，也不多话，只是轻轻将手一挥：“床子弩……轰他娘的！”
床子弩打出的“炸壶枪”炸响，就是总攻的命令！
牛皋身边床弩手们看见他的手势，立即就取过火把，将“炸壶枪”的引线点着了。这引线不是光秃秃露出在外面的，而是大部分藏在个插入壶口的木管当中。
当火苗顺着引线消失在木管当中时，“咔咔咔咔”的四声金属撞击声就突然响起，然后就看见四支“炸壶枪”挟着劲风激射而出——这四支“炸壶枪”都是往上打的，因为韩常的大军摆在几十米高的山坡上，用梢砲是打不了的，只有能往上打的床子弩能打。不过也有点勉强，毕竟是由下往上打嘛！
不过这四支“炸壶枪”还是很努力的以一定的角度向上飞射而去，最后还从端坐在自家栅栏后面的韩常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韩常看见这一幕还笑呢，“哈哈哈，这宋人也忒蠢笨了，用床子弩往山上打，这有什么准头……”
“头”字才出口，他身后就传来了几声“轰隆隆”的闷响，紧接着还有一股热浪扑向他的后背。
这是怎么回事？
打雷了？
为什么这雷落得离我那么近？
韩常正奇怪呢，他身后的亲兵忽然大喊了起来：“死人啦，死人啦……天雷炸死人了！”
天雷炸死人……那是某人坏事干多了？
韩常赶紧抬头看天，天上万里无云啊！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真的是天雷？
他正心虚呢，山坡下面的宋军已经欢呼着发起了进攻！
“天雷杀金贼！天雷杀金贼啦！”
唔，这帮“掷壶兵”也忒奸诈，明明知道金兵营寨中腾出的火球是炸壶炸出来的，还喊什么“天雷”。
韩常当然是怕天雷的，而且他也没想到宋军打出的床子弩就是天雷……火药武器他当然见过，但是没有这种威力的，要炸成这样，得老大一个铸铁“炸球”，这玩意死沉死沉的，根本不可能用床子弩发射。
所以他现在真的有点相信刚才的爆炸来自天雷……天雷滚滚啊！那是要杀恶人吧？
这个杀人、放火、抢劫、“强牵”的恶行他韩常都干腻了，这个算恶人吗？
不过心再虚，也挡不住韩常继续为恶的决心！
他看见宋军喊着“天雷杀金贼！”的口号涌上来了，立即就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抽出自己的弯刀，大声呼喊：“辽东汉儿，立功的时候到了……有功者必赏，敢后退一步者立斩！”
“轰轰轰……”
韩常的呼喊声未落，又是几声“天雷”炸响！
韩常感到天雷的落点好像离自己又近了些……这说明上面有人在瞄准啊！
于是他赶紧大步向前——他得躲开天雷啊！
向前挪了十来步后，韩常就到了第一线，顶在了手底下的汉儿军官兵身后。他的汉儿军官兵也都听见背后传来的雷声了……不过他们也不敢临阵脱逃，再说了这天雷也不会因为他们从战场上跑路了就不“雷”他们了。
这天雷又不是大宋的……
所以这群搞不清状况的汉儿兵就一边念着各种佛经，一边张弓搭箭，试图杀生。
而宋军的羽箭、木羽箭也很快射过来了……并不是所有的宋军“掷壶兵”都在射箭，只有大约三分之二的宋军队级方阵停止前进，开始用神臂弓或步弓射箭压制对方的火力。余下的宋军，则以盾牌开路，继续蒙头向上，一边冲还一边大喊：“天雷杀金贼！”
而“天雷”还在不停落下，发出吓人的轰鸣声。
不过金兵大将韩常却丝毫“不惧”，还一边在自家阵后来回走动，一边大呼“杀蛮”，以鼓舞士气。
但是不断落下的天雷和宋军的箭雨，还是极大的扰乱了这些作恶多端的辽东汉儿军的军心，他们射出去的箭也有点失了准头，以至于三队举着盾牌冲锋的“掷壶兵”也没付出多大代价，就已经冲到了汉儿军营前一二十步开外。不过他们并没有一鼓作气冲上去，而是支起的步兵用来防箭的长盾牌，遮挡住金人直瞄的箭镞，然后顶着抛射过来的箭雨，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炸壶……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炸壶，而是二百多个炸壶一起扔出来，顿时就砸中了不少汉儿军兵士的脑袋和身体，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兵士们惨叫起来，随后又是惊呼：“铜壶，铜壶，铜壶啊……”
铜壶？
被几个亲兵用圆盾遮护住的韩常也觉得不可思议，铜壶多贵啊！怎么可能用来砸人？莫非有诈？想要趁着自家的勇士去捡铜壶的时候发起冲锋？
“不许捡，”想到这里韩常就大呼起来，“谁都不许捡铜壶，违令者斩！”
不过“谁都不许”的那个“谁”肯定是不包括韩常自己的，他是万户嘛，捡个铜壶算什么？于是他就大步走向一个落在地上的亮晶晶的铜壶，这壶的壶口还在冒烟？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感到好奇的韩常就弯腰去捡……
轰隆隆，辽东汉儿军万户都统韩常被炸身亡！

第149章 死高俅吓走活兀术（八）
六月二十三日，清晨，夹山沟。
夹山沟战场上，惨烈的厮杀之声，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金兵军阵当中战鼓轰鸣之声，几乎盖住了西北方鞍子山上的炸壶爆炸之声。
所以当大金辽东汉儿军万户都统韩常因为好奇心太大，去观察一只点燃引线的炸壶，结果被炸碎脑壳，一命呜呼的时候，夹山沟这边的战事，正打到难解难分的时候。
平心而论，金兵的这一场猛攻打得还是非常出色的。先是用两个万户反复进攻宋军的两翼，还派出了两个猛安的骑兵包抄宋军的左翼。
同时，金军在中路只保持牵制性的攻势，以迷惑宋军。直到二十三日凌晨的时候，由完颜讹鲁观指挥的一个万户才突然发难，一次投入了六个猛安的精兵，发动了一波潮水般的攻势。
这波猛攻到二十三日清晨的时候，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还是填平了壕沟（用人和马的尸体填平的），砍断了一大段的木栅栏，还用一次铁浮屠的猛攻踏平了木栅栏后的盾阵，总算撕碎了宋军中路的第一道防线。
但是出乎完颜兀术、完颜讹鲁观两兄弟的预料，在金兵铁浮屠撕破了宋军的盾阵，撬开了宋军中路的防线之后。对面的宋军非但没有崩溃，还趁着进攻的金兵暂时力竭的机会，发起了疾风骤雨一般的反击！
这波反攻首先是从宋军的配重式梢砲抛射出去的毒烟火球开始的，立在中路宋军后阵中的几十架梢砲分三波投出了一百多个毒烟火球。而且这些火球投放的精准度还相当的高，几乎都落在金兵的突破口一带——毫无疑问，这些梢砲早就朝着金兵的突破地点反复试射过了！
也就是说，宋军早就知道那里会被金兵突破！
不过完颜兀术和完颜讹鲁观在当时并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因为毒烟火球燃烧所散发的呛人的毒烟（由砒霜、石灰、火药、动物油脂、猛火油都构成）还没散去，被毒烟所笼罩的铁浮屠骑兵还乱作一团的时候，一支宋军的枪骑兵突然以非常整齐的队列发起了猛冲！
这支宋军枪骑兵其实也没什么好马，也不是什么具装铁骑，骑兵只有一领掩心护住胸腹，一顶铜盔保护头颅，战马则是光溜溜的毫无遮挡。
即便如此轻装，他们的冲击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这支枪骑兵的队列真的很整齐，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长时期磨合训练的“997骑兵”。
另外，这支骑兵发起冲锋的时机也把握的极好，几乎是紧跟着从天而降的毒烟火球发起了冲锋。
而且他们还采取的冲完就跑的战术……在冲锋的时候控着马速，尽可能维持阵型，冲锋结束往回跑的时候却开了全速，在金兵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一溜烟跑回自家步兵组成的方圆之阵中了。
这战术说实在和女真人自己的骑兵冲击战术很有点相似，但是骑兵集群的规模却大得多。不是五十骑一百骑，而是足足三百骑！而且只有枪骑，没有弓骑。一千五百枪骑分了五波，一波接着一波发起冲锋，乱作一团的铁浮屠哪里抵挡得住？
不仅挡不住，连跑都差一点没跑了。幸好完颜兀术反应快，看见宋军一大堆毒烟火球砸过来，立即派出三千拐子马增援讹鲁观的铁浮屠，这才勉强击退了岳飞指挥的这个骑兵将的轮番突击，保住了讹鲁观手下的大部分铁浮屠。
但是讹鲁观麾下的铁浮屠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中，还是损失惨重！
而在完颜兀术率领自己的万户加入战团之后，中路金军再一次压了上来，总算把战线推回到了宋军中路大营的“栅栏线”以内。
但他们的攻势再一次被宋军梢砲发射的毒烟火球和枪骑兵的轮番冲击给遏制住了！
实际上，这些毒烟火球和枪骑兵的组合，就是马扩手中的第二张王牌！
不过可以打出300骑集群冲锋的枪骑兵数量还是太少，总共只有1500骑，组成了一个骑兵将，由岳飞统带……也只有岳飞，才能将这一千五百枪骑兵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需要提一下，这不是马扩麾下有1500枪骑兵，而是整个大宋就只有这个数。
而在反复冲击了几阵之后，这支枪骑兵也有点力竭，只好暂时停止了进攻。
与此同时，布置在阵后的配重式梢砲也停止发射毒烟火球了。
之所以不再发射，是因为这种毒烟火球听名字很厉害，但实际的杀伤力很有限，根本毒不死人……除非有人愿意抱着个毒烟火球啃上几口。
不这毒烟火球燃烧时产生的气味儿还是比较冲的，闻起来非常呛人。如果被烟雾迷了眼睛还会出些个眼泪……也就仅此而已。
所以这种毒烟火球最大的用处是扰敌，而不是杀伤敌人。
因此在宋军暂时无力发起冲击时发射毒烟火球，完全是浪费弹药。
而当毒烟火球停止投放后，弥漫在战场上的烟雾，很快就被海上吹来的凉风驱散。
烟雾一散，完颜兀术和完颜讹鲁观哥俩，总算能看清楚对面的情形了。
一看之下，两人都知道很不对劲儿了。
对面的宋军不仅数量不少，而且还极其严整，依托着猴石山和东鸡冠山，摆出了纵深颇大的横阵，拦住了金兵的去路。
看见这拦路横阵的气势，就是不懂军事的外行，也知道这些宋军不好惹了。
而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完颜兀术的脑海中膨胀了。
也许……高太尉没有死？
宋军打得那么顽强，而且攻守转换还那么流畅，哪里有一点主帅新丧的模样儿？
正在完颜兀术担心高俅没死的时候，他又听见了从北边的鞍子山一带传来的轰鸣声了！
这是打雷了？
兀术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啊！
那这是……
“兀术，你看那边，咱们北面……好像有浓烟啊！”讹鲁观这时候突然大呼了起来。
北面是兀术的退路所在啊！
兀术赶忙转身去瞧，一看之下，顿时一惊。
那是浓烟滚滚啊！不知道什么地方起了大火，看这浓烟大致上的位置，好像是鞍子山一带啊！
“轰轰轰……”
隐约又有几声轰鸣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完颜兀术正感到惊恐的时候，他身边的幕僚蔡松年（就是蔡靖的儿子）突然大呼了起来：“高，高，高太尉！”
高太尉？
在哪儿呢？是人是鬼？
完颜兀术忙转过头寻找，也没费多大劲儿，就看见了一面熟悉的认旗……那是太尉高俅的认旗！
这面认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宋军大阵的中央，挤掉了马扩认旗的位置！
“高俅的认旗，难道他……”
“有诈！一定有诈……高俅一定死了，马扩在扎咱们！”讹鲁观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听着就没什么底气啊！
就在这个时候，组成横阵的宋军官兵，忽然发出了震天动地一般的呐喊：“高太尉！高太尉！高太尉……”
高太尉来了！
这才是马扩最后的王牌啊！
就看见宋军的横阵突然一阵扰动，那面“太尉高俅”的认旗开始迅速移动，从阵中移动到了阵前。
而和这面认旗一起出现的，则是数百穿着红色绣衣的骑兵。这些骑兵簇拥这一位银盔银甲的将军。这将军身材欣长，红光满面，还畜了短髯，骑在马背上英姿勃发，正是太尉高俅！
哦，准确的说是高俅的兄弟高廉。
宋军这边的将领当然知道高俅只会躺赢，但是马扩还得找人扮演高俅去欺骗金兵和自家的底层兵士啊！
所以他就把之前在赵明诚手下任职（也是当高俅的替身）的高廉要来了。
因此这些日子在化成关前出现的高俅就是高廉扮演的……演高俅其实也挺危险的，前一阵子高廉还让金兵射了一箭，差一点就成了忠烈！
高廉伤好之后听说“高俅正式死了”，还以为自己以后不用再过这种随时送命的工作，没想到还是被马扩这个奸人强拉了来继续扮高俅了……
高俅都正式死了，马扩居然还要来个“死高俅吓活金贼”的大戏，高廉真也无语了。
不过再无语，高廉也不敢抗命啊，马扩有便宜行事之权，可以先斩后奏，一刀剁了高廉的。
而这样“假高俅”一出现，完颜兀术的脸皮都白的……给吓的！
他在化成关是见过高俅的……好像就是眼前这位啊！
高俅真的没死！
正想到这里，兀术的另一个幕僚突然飞马到他跟前，“四太子，刚刚得到军报，鞍子山被数万宋军围攻，韩都统被天雷所杀，鞍子山就要落入宋军之手了！”
中计了……快跑啊！
想到这里，兀术已经没有一点战意了，只见他对讹鲁观和左右的幕僚们说：“高俅尚在……我等中其计矣，不可恋战久留，还是速速退兵吧！”
速速退兵……完颜兀术这个大活人居然被高俅这个死了许久的死人给吓退了！

第150章 尾声——兀术莫怕，汝头尚在
金兀术跑了，而且跑得还非常惊险，差一点就让牛皋、岳飞和李世辅合力给逮住了。
之所以会跑出惊险，主要是因为金兀术终究还是大金有数的名将，怎么都不好意思丢下部队自己先走。所以他就让孛吉、阿鲁、讹鲁观等人先走，自己率领本部万户的六七千精兵断后。
而这一断后，就差一点把自己的老命给断没了。
当日跟着兀术一路开到夹山沟的兵马人数虽然不少，有八万之众，但是所部马匹极多，而且夹山沟西北的出口非常宽阔，足以七八里宽，还在完颜阿鲁的骑兵控制之下。所以金兵从夹山沟内退出去的时候倒没遇上多大的困难，只是绕过猴石山迂回到“203高地”附近的大抃所部万余人（包括5000辽东汉儿军）无论如何都跑不了，只能任其自灭了。
不过退出夹山沟只是兀术跑路成功的第一步，接下去他还得挡住背后的追兵，再从前方挡道的强敌阵中冲开一条血路！
这追兵还好说，因为马扩所部的骑兵人数不多，而且过于珍贵，能打的就是岳飞、李世辅、高罗汉所率领的三个将，总数还不到5000，在之前的鏖战中都耗了不少气力，现在当然不能撒开蹄子猛追了。
而马扩麾下的步军人数虽然不少，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太强，只有牛皋所部的四将步兵比较能打。可是其中的三将已经迂回去了鞍子山，只余下一将被马扩拿在手里当总预备队使。所以马扩麾下的步军也只能慢慢的追击，不能追得太凶，如果把兀术的八万大军逼得狗急跳墙，战场形势说不定还会翻盘。
但是吃不掉兀术全军，不等于不能从跑路的兀术大军当中切下一段吞下去。
绕过猴石山的大抃所部肯定没跑，除了这万余人之外，马扩还打算切下兀术所部的尾巴……根据事先拟定好的计划，占据了鞍子山高地的牛皋将会负责执行“切尾”作战。
当夺路而逃的金兵大队都已经从鞍子山下通过的时候，盘踞在鞍子山上的五千多不到六千宋军“掷壶兵”精锐就发起了进攻，他们以攻打鞍子山后所剩余的两三千枚炸壶开路，硬生生的将包括兀术本人在内的数千殿后的女真精锐都给“炸断”了。
这些兀术可就惨了，前有牛皋拦路，后有高俅索命，他带着几千人给夹在中间，来来回回的挨揍。兀术这个时候也豁出去了，驱使麾下的亲兵猛安冲击牛皋所部的枪阵，想到夺路而逃。可是冲了几回，都给牛皋死死的挡住。
而在他背后，马扩又派出了岳飞、李世辅、高罗汉率领骑兵轮番冲阵，激战从二十三日下午一直打到次日凌晨，眼看着底下人越来越少，战场上的死尸越来越多，所部的活动空间也被压得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成为大金忠烈的金兀术不得不亲自上阵，率领麾下的两三千骑兵猛冲牛皋的军阵……而恰在此时，留驻在化成关的蒲鲁虎带着万余骑兵假模假样的来接应金兀术了。
虽然他也不是真的要把金兀术捞出去，不过是做点样子给阿骨打派的人看看。但是从二十二日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行军和作战的牛皋所部的三个将却有点扛不住了……而且金兀术为了活命也够拼的，都亲自上阵了！
结果腹背受敌又遇上个穷寇的牛皋，不得不收兵上了鞍子山，让金兀术的残部和蒲鲁虎汇合。
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金兀术看见那个很讨厌的蒲鲁虎，高兴的都哭了，就差扑到对方怀里去了，一边哭还不一边委屈巴巴的报告：“高俅没死，高太尉还活着，他诈死……”
说实话，蒲鲁虎看见兀术时心里挺失望的……怎么就没有被高俅一枪挑了呢？
他原本是想为兀术收尸的，现在却看见了个哭成泪人的兀术，只好好言安慰道：“兀术莫哭，汝头尚在！”
头还在，问题就不大了！
兀术似乎还不大放心，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颅——还好，还好，头颅真的还在！
这就好……留得人头在，不怕没饭吃啊！
吐了口气，又抹了把眼泪后，兀术看着蒲鲁虎问：“事到如今，当如奈何？”
蒲鲁虎道：“兀术勿急，三军虽败，但主力犹在，况且化成关尚在我军掌握之中。可先退据化成关，再和南朝周旋。”
兀术点点头，道：“大不了叫郭药师让出燕京，以换取南人撤出复州。”
蒲鲁虎微微苦笑起来，兀术看着他脸色不对，就追着问：“怎么？这办法不成吗？”
蒲鲁虎叹了口气，“郭药师又叛矣！”
“什么？郭药师还敢归宋？”兀术大吃一惊，“他就不怕赵楷秋后算账，把他满门都斩了？”
“并非归宋，而是附辽！”蒲鲁虎道，“今日才得挞懒军报说郭药师已经向宋国献出燕京，同时向伪辽女皇余里衍称臣，并受封为伪辽南院大王……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他就要带着常胜军精锐来辽东复州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兀术这下也没了主张。
蒲鲁虎道：“先去曷苏馆吧……我父皇将在曷苏馆路的永康城召集孛极烈会议，以定国策。虽然是孛极烈会议，但他希望各万户、猛安都能参加，至少派出代表。”
“国策和国本……”兀术低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明白了什么，“蒲鲁虎，皇帝的意思是……现在选谙班孛极烈？”
蒲鲁虎道：“还有和亲！既然一时难以打败宋国，不如与之缓和，以便集中力量成就辽国那样的北方霸业。现在西北草原上有耶律大石欲重振辽国，还有蒙兀、阻卜、鞑靼等部不服我大金。辽东这边还有余里衍和郭药师作乱为祸……兀术以为咱们应该先消灭谁好呢？”
“当然是先灭大石为好！”
完颜兀术哪里不明白蒲鲁虎的意思？要先灭余里衍，大金和大宋就得接着干，那么和亲的事儿就得黄了。
而和亲这事儿，必然能为蒲鲁虎赢得谙班孛极烈的位子加上几分把握！现在赵楷已经打出了威名，蒲鲁虎和他结成郎舅之亲，怎么都多了一个靠山。
所以现在只能先灭大石、平定草原，然后再回头收拾辽东复州的余里衍了。
至于南侵大宋的事儿，唔，等赵楷死了以后再说吧！
听兀术怎么一说，蒲鲁虎的心算是彻底放平了……兀术是阿骨打一系最能打的“太子”，如果他支持自己当谙班孛极烈了，那么斡本也就只能退出竞争转而支持自己。
有了阿骨打系的支持，蒲鲁虎的谙班孛极烈就算稳了。
当上了谙班孛极烈，那才有将来啊！
……
“捷报，捷报，辽东大捷……”
大名府宫城，时巡殿上，正靠在御座上看奏章的赵楷，忽然就听见了曹理的大呼小叫。
赵楷连忙抬头一看，就看见曹理、沈长生、姚平仲、吴璘等四个行营参议官，还有行营翰林兼崇政殿说书陈记一块儿喜气洋洋的遛达进来了。
曹理手里还拿着份奏章，快步走到了赵楷跟前，双手将奏章递给了赵大官家，满脸堆笑着道：“禀官家……辽东、京东宣抚司露布飞捷，六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二十三日，辽东、京东宣抚司所部依诏定计，放弃化成关诱金贼深入，在夹山沟设阵布兵，与金贼会战，同时又遣牛皋率精兵六千绕道突袭鞍子山，以断金贼归路！是役，我军八万将士与贼十万众血战两昼夜，终获大声，斩首一万三千有余，并迫降大抃所部渤海、汉儿兵万余！”
斩首一万三千，俘获万余……这样的战绩已经超过五丈河大捷和大名府大捷了！
赵楷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接过了奏章，先是草草看了一遍，然后又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搞错，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儿。
沈长生笑道：“陛下即位以来，我大宋天兵已经赢下了三山浮桥、合蔡口、延津城、五丈河、大名府、狮子口和夹山沟一共七场大胜。天下之事……定矣！”
陈记也笑道：“现在燕山府城也已经收复，辽东又有此大捷，金贼一定心惊胆寒。不如趁此良机，遣使北朝，以和亲为名，索取檀州、景州、蓟州、顺州、居庸关及河东代州等地。”
赵楷对于陈记的建议，当然是相当满意的……完颜燕封妃的事儿不能再拖了，肚子都老大了，眼看就要生了！
另外，现在正是形势最好的时候，再不见好收，万一哪儿给金贼扳回一局，那可就不妙了。
而且，现在蒲鲁虎还没当上谙班孛极烈呢，得接着和亲再扶他一把！
想到这里，他笑着点点头：“好，那就有劳陈卿走这一遭了！”
这是给陈记一个立功的机会！赵楷现在提拔了一大批武将，但是在文官集团中却没什么心腹。
陈记闻言大喜，连忙行礼道：“陛下放心，臣此去必不辱命。”

第151章 尾声——打不动，就和亲
辽阳府皇帝寨，御容殿。
这座始建于辽代的皇宫大殿，虽然修得气派非凡，但长久以来都空关在那里，直到不久之前，才有了一位常驻于此的皇帝，就是大金皇帝吴乞买。
在辽东复州之战打了个“平手”之后，吴乞买为了防备宋国支持下的伪辽向辽东腹地和辽西沿海发展，便在曷苏馆路城永康城举行的孛极烈大会上提出了“迁辽阳”的建议，并且得到了广泛的赞同，所以大金国的“皇帝寨”就从会宁迁到了辽阳府。
当然了，这次迁移可是大金国真正的“迁都”，不仅仅是迁了皇帝寨，什么相国寨、太子庄、公主屯的，都得从会宁迁到辽阳。还有四十余个猛安，也会在稍后陆续迁移，从冰天雪地的会宁迁到相对比较温暖的辽河流域和辽西走廊。
另外，隶属于完颜粘罕、完颜希尹、完颜阿懒、完颜阇母等人的三十二个猛安，则会迁往西京路的地盘安顿。
这可是好几十万人的大挪窝，没有个一两年时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而且女真、渤海、奚人国族已经连着四年替大金国征战，家里的老婆孩子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这回总算可以和家人团聚，怎么都得好好歇上几年吧？
有些人回了家也歇不了。
其中一些人还得和家里的婆娘斗争——这离家四年咋就多了个两岁的娃子？怀孕24个月？像话吗？
而另一些人，则得为钱发愁！这四年征战居然打亏了！虽然吴乞买皇帝大发善心，拿出私房钱贴补给大家伙，但还是不够啊！有些入伙比较晚的熟女真、渤海人、奚人的家底儿太薄，为了参加这次远征，不得不借了债！
现在仗打亏了，债怎么还？
当然了，这些欠债的熟女真、渤海人、奚人还不是最惨的……他们大不了两手一摊当老赖。在大金国这边，现在最惨的就是契丹军和汉儿军了。
契丹军被余里衍牵连，看着很不可信！
而汉儿军则被郭药师牵连，哪怕韩常当了大金忠烈，也换不回吴乞买的信任。
另外，契丹人、汉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谙班勃极烈推选的，所以吴乞买也不会补贴他们……就自己想办法补亏空吧！
所以现在的大金国的中下层，都忙着搬家、宅斗、赖账、补窟窿，没谁再想和大宋开战了。
至于大金国的上层，最近就两件大事儿，一是选举谙班孛极烈……这事儿和漂亮国选大统领不一样，不是数选票和数选举人票就能完事儿的。毕竟参选的粘罕和蒲鲁虎背后都有武装力量支持，一个不好就得打内战！
所以在选举结果出来之前，各方面得好一番讨价还价，当然也少不得台底交易。
而第二件大事，则是大宋官家赵楷礼聘吴乞买的十二女完颜燕为妃！
这事儿可有点稀奇了。
因为吴乞买的十二闺女是先让赵楷牵了手，然后再来礼聘和亲的……虽然大金国不是很讲究礼法，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有点丢人啊！倒不是完颜燕陪赵楷牵了快一年的手丢人，而是完颜燕让赵楷捉了去牵手这事儿太丢人了。而且一起被捉到还有吴乞买和蒲鲁虎的好些个侍妾，都被赵楷分给有功将士了，这面子可丢大发了，以至于在和谈的时候吴乞买他们压根就不敢提，就当没有了。
而这么一件大大折损吴乞买颜面的事儿，现在却要当成喜事儿来办，也的确有点难为这位大金皇帝了。
现在代表大宋官家来正式礼聘完颜燕为妃的使臣康王赵构（他还是正使，陈记补的是秦桧的缺）、翰林陈记已经大步走进了御容殿，就站在吴乞买的跟前。
大殿上面，一帮大完颜还有其他一些个大金重臣，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乞买——这是看笑话呢，可千万不能笑出声啊！
“哈哈哈……”
御容殿中已经有人大笑了起来，不是别人，正是吴乞买自己！
“陛下因何发笑？”
已经当了几个月人质，和吴乞买混得有点熟悉的赵构，用刚刚学会的女真话发问——他其实说不了几句，大殿当中安排了专业的通事。
吴乞买笑道：“朕笑赵楷英雄豪杰，却也难过美人之关……师姑儿早已经入了他的房帏，也不要他一文钱。他现在却用百万贯礼聘为妃，难道不是情关难过吗？有师姑儿在彼，北金南宋，当能和睦相处了。”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一票大完颜听的……他虽然打不动赵楷，但是他闺女完颜燕却能迷惑住赵楷。所以只要他吴乞买还有他儿子蒲鲁虎在位，南北二朝总归能和睦相处。
如果大家伙不想和赵楷开战，那就一起来支持蒲鲁虎当谙班孛极烈吧！
他的话已经被同事翻译成了汉语，陈记听了以后笑道：“外臣在大名府也常听官家说，只要陛下或蒲鲁虎郎君在位，南北二朝便不会再开战端了……而且，官家还说，等和亲事成，就可在拒马河海口一带开设榷场商市，以供南北商人贸易，互通有无。
另外，王娘子（指完颜燕）也在经营开封——辽阳之间的商路，好让陛下和蒲鲁虎郎君可以用东珠、鹞鹰、人参、毛皮上获利。这四桩买卖要做好了，陛下和蒲鲁虎郎君一年得利四五十万贯都不成问题啊！”
一年四五十万贯的大利……差不多和大宋付给大辽的岁币一样多了！
而且这笔巨财不是给大金朝廷的，而是给吴乞买和蒲鲁虎两父子的！
当然了，赵楷也会从这笔交易中获得大利——东珠、鹞鹰、人参、毛皮在大宋这边的销路也不错！之前辽国还在的时候，辽国输往大宋的贸易品主要就是牛羊加上东珠、鹞鹰、人参、毛皮。
而赵楷也不会支付铜钱给完颜吴乞买和蒲鲁虎，而是会付给绢帛、瓷器、漆器、金银器等手工业品。
这进进出出，一年起码上百万贯的贸易额！
运营好了，赵楷和完颜燕得点私房，特别是完颜燕就可以敞开了“败家”了。
而吴乞买和蒲鲁虎则可以有足够的财力巩固自己的权力。
这可是双赢啊！
完颜吴乞买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连连点头道：“好好，这买卖做得好……不过有些丑话，朕也得说在前头。这大辽乃是我女真世仇，他现在扶植余里衍称什么辽女皇可有点不地道了！朕早晚得灭了这伪辽国！”
这话里面已经含了杀机了。
赵构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记，心说：你来了就好……若是谈崩了，就杀你的头，孤王还是安全的。
陈记笑道：“官家说了……辽东复州不是大宋之土。如果陛下想在辽东地盘上和大宋再较量一番，那他也奉陪，也不会迁怒于王娘子的。”
吴乞买冷笑：“他就不怕这仗打起来刹不住，一直打到河北、河东去？”
陈记道：“陛下就不怕这战火一路烧到辽阳府吗？”
吴乞买脸色铁青，赵构则紧张兮兮的向边上悄悄挪步，蒲鲁虎则冷冷道：“若宋国官家赶来，那我大金天兵数十万，正好在辽东、辽西之地与之一战！”
狠话说的差不多了，蒲鲁虎话锋一转又道：“不知道宋国官家认得大石林牙吗？”
耶律大石现在被余里衍遥封为大辽北院大王，不过大石并没有上表向余里衍称臣……他多半还不知道大辽有女皇帝了。
“大石林牙吗？”陈记道，“当然知道，就是他和四军大王萧干联手，坏了我大宋北伐燕云的好事儿。蒲鲁虎郎君可以放心，大官家不会对不起战死沙场的数万忠勇之士，去和大石林牙联手的。除非……大金出兵支援西贼！”
赵楷支援余里衍当大辽女皇的目的，一是为了拉女真人的仇恨，二是为了自己在适当的时候灭辽……灭辽还活着辽女皇，这事儿多带劲儿啊！
耶律大石什么的，能这样玩吗？不能够啊！所以赵楷对支援大石林牙没什么兴趣，除非金国援助西夏！
而且西夏遇上赵楷这样的敌手那是死路一条，怎么帮都没用的。
想到这里吴乞买就开口了：“赵楷如何不援大石林牙，那朕也不帮大白高国（西夏）……复州的宋军必须在一年之内尽撤！作为交换，朕可以让粘罕从代州撤兵。”
“只撤宋军？”陈记问。
“对，只撤宋军！”
陈记点点头道：“官家本就想撤了辽东复州之兵，一年之内应该可以尽撤了。不过郭药师、大抃两军不是宋军。”
大抃现在已经投降余里衍了，他和郭药师一起成了辽女皇的左膀右臂……这个辽女皇也挺奇葩的，身边居然没几个契丹人，连萧姓奚人都没几号，都靠汉人、渤海人保着。
“朕知道！”吴乞买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不会马上去灭余里衍……因为耶律大石不是那么容易灭亡的，而漠北草原更不容易平定。
同样的，西夏这国虽然小，但也是相当顽强的。赵楷想要灭亡西夏也是很不容易的，多半也要打个好几年……

第152章 尾声——不是结局的结局
大宋靖康二年十月初二，在开封府城城南的南熏门内外，挤挤挨挨的，好一派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
此时此刻，因为金贼南下而一度变得有点萧条的开封府城，已经恢复了往昔的繁荣。那个人口多达百万，城市之中民居市场宫观栈房亭台错杂，日日夜夜都纸醉金迷的天下首善之都，中世纪的山巅之城，现在又回来啦！
当然了，经过一场差一点摧毁开封府高房价的战争的洗礼，这座开封府城和靖康七年时相比，还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唔，光是站在南熏门外往南熏门的方向看一眼，就能发现不同了——都看不见南熏门的门洞了，只能看见一座三角台形的护门垒。一开始是一堵护门墙，但是在炸壶出现后，时任权知开封府事的陈规觉得护门墙太单薄，说不定就给炸塌了。所以就在赵楷的建议下，将护门墙改成了一座夯土包砖的三角台形的堡垒，堡垒的顶部平台上还能几架三弓床子弩，还能摆上上百名神臂弓手！
在开封府城的城墙外侧，还有超过百余个三角台形马面堡正在搭建。
除了这些三角台形堡之外，在开封府城的护城河外，还出现了一圈正在开挖的，断断续续的新的城壕。
另外，在开封府的城墙上，每隔100步就垒起了一座用来安放配重式梢砲的砲垒。
等这圈城壕和所有的三角台形的马面堡全部完工，所以的砲垒上都安放了配重式梢砲，开封府的城防水平，就将有一个质的提升！
到时候只要有万余精兵携带神臂弓登上这些三角台堡或三角台马面堡，就足以抵挡一二十万金贼大军的围攻了！
除了以上这些新建的城防设施之外，在宋金之战前遍布开封府城外的乱糟糟的民居、宫观、别墅、草市，现在都已经消失了。不过从河北、河东等地聚集过来的难民，以及从各地赶来的行营诸军的家眷人数实在太多，开封府城内根本无法安置。所以权知开封府事陈规不得不在开封府城外，靠着五丈河、汴河、惠民河、蔡河、金水河等“黄金水道”，修建了六座可以容纳数万人口的支城。
如果再算上和开封府城墙的西南角连为一体的金明城，如今的开封府城周遭一共多了7座既可以用来吸纳过剩人口，又可以用来提升防御水平的支城。
而在前一日回到了开封府的大宋官家赵楷和跟随着他的数万凯旋之师，并没有进入开封府主城，也没有去“军城”金明池，而是在位于蔡和边上的玉津城安顿了一夜。以便在十月初二这一天，以凯旋之师的姿态，在万众瞩目之下，浩浩荡荡的进入开封府城。
今天就是十月初二了，差不多两年之前的宣和七年十月，总算多达二三十万（包括阿里喜和各色仆从军）的金兵，就悍然撕毁了和大宋的盟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大宋发起了突然袭击！
而如今，在官家赵楷的领导下，经过了两年的浴血奋战，大宋终于将入侵的敌人全数赶出了大宋的领土……打了两年的大金国除了惨重的死伤，可以说什么都没捞到！
真是亏得一塌糊涂！
除非那个贿选上谙班孛极烈的完颜蒲鲁虎是个深藏不露的“超牛”（超级牛人），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打侵宋的主意了。
反观大宋这边……虽然损失的财货和人口要远远超过金国！
在被金兵蹂躏的河北北部、东部、河东北部地区，现在到处都是一片荒芜。至于最早被金兵占领的燕山府路，干脆是十室九空，人口损失那叫一个触目惊心啊！和宣和北伐前在辽国治下时相比，人口至少损失了9成！
但是大宋有一亿人口！
少了一二百万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大宋的人口，特别是中原北方的人口相对于土地资源来说，其实是过剩的。现在损失了一二百万，可能还有一二百万迁移去了江南，看着是“损失”，但实际上却是腾出了足以养活三四百万口人的土地资源！
根据河北、河东两个宣抚司的初步统计，在河北（包括燕山镇抚路）、河东两路，现在抛荒无主的耕地已经超过了3000万亩！
按照西军沿边弓箭手的授田标准，这3000万亩足以安置15万授田弓箭手……根据西军的经验，这些分了土地的弓箭手（其实并不只会射箭，而是名为弓箭手的授田兵）在守卫家园的时候战斗力还是非常靠谱的。
所以这15万授田弓箭手一旦成军，河北、河东沿边各镇抚路的城池堡寨一旦修筑完成，大宋在河北、河东边境上的防御就算稳了。
到时候赵楷就能御驾亲征去对付西夏了……
而经过两年抗金战争洗礼的行营军“997兵”，根本不是西夏的“躺平兵”能对付的。
只要金国不大举出兵进行干涉，西夏被打跑或是被消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西夏一完，那大宋可就有了河曲良马和青海大长腿马的供应了，甚至还可以打通西域商道，买到正宗的波斯大长腿马、大食小长腿马和基辅罗斯嫩马……
有了强兵，有了好马，还怕打不过金贼？
即使灭不了金贼，保住大宋的太平盛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少赵楷这辈子是不愁了！
这位大宋官家，现在已经置身数万凯旋之师当中了。一身坚固的冷锻青唐甲已经披上了，脑袋上还扣了顶铜盔，胯下一匹大长腿的青海骢。
象征天子亲征的六面黑纛就在他身后迎风飘扬，从辽东返回的岳飞、李世辅，还有统率殿前诸班的黄无病，则各自率领1000枪骑兵，在他的前后左右，团团护卫。
还有一批在亲征行营领着差遣，但又没直接带兵的文武官员，一个个都披挂整，跟在赵楷身后。
随着天子亲率的凯旋之师开始向着南熏门开动，南熏门内外道路两侧聚集的百姓们开始大声欢呼起来了。
“天子凯旋啦！天下太平啦！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欢呼声先从南熏门外响起，转眼就传到了南熏门内，沿街听到了欢呼声的开封百姓，也不管有没有户口，是不是国人，都跟着应和欢呼。这声音顿时一浪高过一浪。更有一些特别兴奋的行营诸军军眷努力的向前挤，似乎想要从凯旋的军中找到自己的亲人。但是却被值守的行营官兵和开封府的衙役、厢军们给阻拦住，让他们谁也无法向前半步。
赵楷本人这时候已经绕过了南熏门外的三角台堡，进入了南熏门，开始出现在笔直通往宣德门的大街上了。
不过他这个时候已经和黄无病换了位置，没有走在象征天子的六纛之前……他这是害怕金贼的奸细行刺啊！
看看道路两旁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还有南熏门内大街两侧的店铺二楼窗口探出来的脑袋，就知道这一路有点危险。
不过再危险，赵楷也要向开封府的百姓和朝廷百官展示自己的赫赫军威。
赵楷就在这一片欢呼声中，跟着自己的军队，徐徐向前，看着道路两旁的一片繁华景象。
这可真是梦幻一般的场景啊！
在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开封府的房价都崩盘了……那个郓王赵楷也该当上绿帽子王了。
可是现在……赵楷望着巍峨的朱雀门和开封府内城宏伟的城墙，心中说不出来的得意。
他现在已经成功的将一个因为没种而崩盘的大宋朝给捞回来了！
大宋有种了，也有未来了！
——全文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