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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情道后我成了黑月光
作者：酒入豪肠
内容简介
 上一世苏灼原本出身高贵，又是剑尊独徒，前途一片光明，谁知道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弟子而改变，小弟子哪儿哪儿都不好，尤其把他从头霉到脚。 最终苏灼众叛亲离，受尽人世冷暖，自裁于断崖上，生得窝囊，死得荒唐，谁知死后却又突然重生了回来，重生回来的苏灼顿悟了，扭头就修了无情道。 自从修了无情道后，他发现身边的人都不对劲了。 上一世当他是空气的师尊突然对他关怀备至。 上一世对他穷凶极恶的小师弟对他无微不至。 上一世视他为眼中钉的死对头对他嘘寒问暖。 而更让苏灼纠结的是，自己的无情道好像有点不对劲。 心怀鬼胎的小师弟过来找事，苏灼冷不丁听到对方心声小师弟：师兄真好看，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期待！ 苏灼：？？？ 满心算计的大师兄温柔过来带他去历练，苏灼冷不丁听到对方心声。 大师兄：甜蜜双人旅游，兴奋！ 苏灼：？？？ 原本当他是空气的师尊过来对他关怀，苏灼冷不丁听到对方心声。 师尊：吾妻。 苏灼：？？！ #别爱我，没结果# #性感小受，在线虐渣# 高贵冷艳一心只想做大做强贼特么厉害受X随时有可能换的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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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懒得想标题
剑峰，悬崖前，有一青年男子正在打坐修炼。
此刻正是黎明时分，远处的东方的鱼白破晓，伴随着点点红色霞光，缕缕紫气也顺应而生。
那打坐的男子微微凝眉，微微抬起下巴吐气，直到一缕霞光落到他这张白玉无瑕的脸上时，他浑身似乎都松懈了下来，周围的灵气微微震荡，如同龙卷风一般迅速聚集在一起，继而猛的震动散开，随后又回归到了平静之中。
唯有那男子点点不怎么平稳的呼吸表示着，他刚才又突破成功了。
此人正是苏灼，他微微睁开眼睛，然后伸出手看了看手掌，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改修无情道后，进展似乎有些格外顺利了，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他原先是剑道出身，无情道过于强横，稍微有些乱了他的剑道，现在还能压抑一二，等过段时间，怕他的剑都只能是无情剑。
这对苏灼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而就在此时，身后微微传来风声，有一仙鹤突然拍打翅膀落下，然后仙鹤化作一个小童模样对着苏灼行了一礼。
“少宗主有命，请七十二峰务必在辰时一刻到达主峰。”
苏灼微微垂下眼帘，对着那通报的仙童挥了挥手，顿时那仙童变成仙鹤拍拍翅膀又飞走了。
这事苏灼记得，今天，应该就是新弟子挑选的日子吧，也是他跟那个小师弟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因为他，苏灼，是重生回来的。
虽然苏灼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确又活了，并且还回到了他还在剑峰的日子，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也不长久了，毕竟那位小弟子要出现了。
上一世他被逼自裁于断崖之上，可是桩桩件件都跟那小师弟脱不了关系。
苏灼整理了一下袖子，然后朝着山顶而去。
剑峰山顶常年白雪皑皑，虽不分四季，但也只有冬季时会下雪，其余三季也冷，但总归还是比起暴雪之时要好得多。
苏灼走到剑峰最高的山顶时，这才抬眼朝着前方看去，只见身前有一巍峨的白玉宫殿，而白玉宫殿上方的牌匾写着‘寒霜宫’。
他的师尊，剑道剑尊，临渊宗太上长老，修真界无人不知的天下第一剑，一剑霜寒十四州，而名动天下时，他的师尊还不到半百，便已是天下最强者之一，这些年虽在临渊宗深居简出，但依旧在无数修士心中如同神祗一般的存在，偶尔言语中提到时，也从充满了尊敬。
毕竟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
而上一世苏灼作为剑尊的弟子，在被寄予希望的同时，也自然是成为了所有人讨论的重点，更别提他的出身尤其尊贵，同样是无数人心中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骄子。
也是上一世太过高高在上，因此在一夕沦落成为丧家之犬后，才会受到无数的讥讽跟嘲笑，更是处处被人落井下石，受尽人间冷暖。
想到这些，苏灼眼神微微一顿，然后抬脚朝着这座白玉宫进去。
白玉宫里面挂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大部分的白纱都被束在大柱之旁，唯有高高的座位前放下了两扇白纱，那白纱如同仙雾一般，瞧着便轻盈却又足够模糊视线。
苏灼上前行礼，轻声说道，“师尊，弟子苏灼前来请安。”
高座之人没有任何回应。
苏灼也早就习惯了他师尊一贯的冷清，毕竟就连上一世他跟他的师尊关系都算不上如何的亲近。
他拜入剑峰门下四年，这四年除了偶尔他师尊会在剑道之上指点他一二，两人几乎没有其他交流，即便有，也必定跟宗内事宜有关。
比如现在。
“师尊，主峰刚刚传来话，要七十二峰在辰时一刻前往主峰，还请师尊示下。”
按照上一世的剧情发展，他的师尊向来是不会出面这等之事，于是就会让他去，而苏灼心里也门清是什么事。
因为今年的新弟子都已经刷选好了，其中更别提有好几个资质格外出众的，七十二峰里面有好几个峰主早早就看中了几个弟子，此次就是去抢弟子。
而他的师尊则是让他带着霜光剑而去，若是能让霜光剑认主，便是他剑尊的弟子。
也是今天，那个所谓的主角会彻底征服霜光剑，成为剑尊的小弟子，也是苏灼的师弟，然后那主角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得，沾上点就甩不掉，一路把苏灼霉到底。
虽然苏灼也很不想承认，但他重生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发现自己其实是在一本龙傲天的书里，并且还是书里的恶毒脑残炮灰。
所谓的恶毒男配，就是走着天之骄子的路线，拿着苦情坎坷的剧本，干着智商掉线的蠢事，一路刷新底线，用自己的名誉去给主角做烘托，然后再成为垫脚石让主角踩着自个走上巅峰。
在得知这件事后苏灼当时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啊呸！
他能让那个小师弟这辈子轻轻松松的踩着他上位才怪！
于是在苏灼半天没有等到他师尊的回应后，忍不住轻声问道，“师尊？”
“你拜入我门下三年，剑道之上可有什么造诣？”上方那人终于出声了。
那声音如同冷玉轻轻碰撞，清晰而又带着一股子的寒气。
苏灼眉头微动，其实按照普通的剑修来说，他在剑道三年，能有今日的成绩已是天资聪颖了，但谁让他的师尊是剑尊呢，他这点成绩，完全不值一提，于是苏灼只能说到，“是弟子愚钝了。”
毕竟他重生后没多久就改修了无情道，以后在剑道之上更是走不长久，无情道是霸道之道，不排斥其他大道，但却一定会吞噬为己用。
“无碍，明日起你卯时来后山竹林，我亲自教导。”
苏灼目光微顿，不怎么乐意。
以他师尊的修为，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看出他修了无情道，要是天下第一剑尊的弟子改修了无情道，这不明摆着打他师尊的脸么。
“弟子、弟子让师尊如此费心，实在心里过意不去。”苏灼是真没记起上辈子还有这么一回事。
而且后峰竹林乃是他师尊私所，上辈子他也只进去过一次，而这一次苏灼，也实在不怎么愿意进去。
“你不愿？”上方的声音微微冷了几分，夹杂着点点剑气。
苏灼冷吸了一口气，生怕自个不答应就被这股剑气给戳成了筛子，于是立刻行礼说道。
“师尊教导，弟子自是喜不胜收。”
“嗯。”
苏灼莫名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再次正了正脸色说道，“辰时将近，师尊可要去主峰？听闻今年的新弟子之中，不乏实力超强之辈。”
“是么。”
“是，听闻今年还有不少世家子弟都入了宗门。”
修真界论起地位，以他师尊为首几位尊者虽实力最强，但却并非是最让人尊崇的，真正让人尊崇的乃是四大家族，四大家族也有旁支，就连旁支都能算上是名门望族。。
而苏灼便是出身四大家族之中，因此他拜入剑尊门下，从来都不算什么高攀，只是也因为出身太高，导致无数人对他的期望也高，因此一言一行就总是会被人挑刺放大，上一世才会传出那么多的流言。
“既是如此，便去看看吧。”
苏灼眉头又是一动，上辈子有这么一回事么。
“过来。”剑尊再次说道。
苏清白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听从他师尊的话上前走了几步。
他们之间还隔着几个玉梯，上方还有两扇白纱落下，透过白纱，苏清白其实也看不清他师尊的容貌。
传言剑尊容貌俊美无双，如神祗临世，不食人间烟火。
世间多是有人想要一睹剑尊容貌，但都死在了他师尊的剑下，天下剑尊，不可亵渎。
而苏灼感觉有道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那道目光很淡，却无比锋利，像是一把利剑从肌肤上一寸一寸的擦过，所过之地一片的凉，令他寒毛都微微竖起。
但这不是杀气，也不是寒气，更非剑气，仅仅只是对方的目光。
这种感觉是苏灼从未有过的，但他却不敢抬头。
“再近。”剑尊继续说道。
苏灼微微抬眼，然后上前又走了几步，此刻他就站在那白纱之后，离他师尊不过两步距离，这等距离已是有些亲近了，毕竟上一世他跟师尊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亲密接触。
突然，那白纱微微动了动，白纱闭合的中间，缓缓伸出手指，然后手背微微抬起，白纱被拉开了一个口子，苏灼鬼使神差的抬眼看了一眼。
那白纱掀起一角，正好露出他师尊的半张容貌。
那半张脸如同冷玉一般，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压，只是那双薄唇瞧着似冷清了些，那脸上的轮廓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甚至都让人想要惊叹一句鬼斧神工，只一眼便足够令人沦陷。
还没等看清眉眼，苏灼立刻就垂下眼帘移开了目光，手指却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传闻剑尊容貌，月色以及雪色都不及他三分绝色，并非谣言。
剑尊目光微动，他看向苏灼，然后抬起一只手。
苏灼见此，迟疑了一瞬，却还是抬手放在他师尊的手掌之下，与其同时，一道属于他师尊的声音在苏灼脑海里面轻轻响起。
【他的腰好细。】
苏灼：？！！！

第2章 002这章好看
等等，他师尊刚刚是在夸他腰细吗？？
苏灼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直到感觉到手上的重力消失，这才回过神发现他师尊只是压着他的手起身就松开了。
在苏灼的目光之中，只能看到他师尊的背影，只见他师尊头系白玉发冠，两侧垂下银色穗子，身着白袍，衣襟袖口暗绣着花纹，身后垂下一大片的青丝，青丝极长，几乎过膝，如同泼墨画一般浓烈，他似注意到苏灼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苏灼。
顾盼生辉，眉眼之中又仿佛藏着浩瀚星河，又像是极轻的一笔淡墨加了几分重色，
苏灼没由来的移开了目光，上辈子他没看过几次他师尊的相貌，却次次都印象深刻，没想到重来一世，还是深刻。
“你随我去。”剑尊云尘对着苏灼说道。
临渊宗太上长老剑尊，云姓，名尘，字遮月。
“是，师尊。”苏灼对着云沉低下头回到。
只是苏灼一路上倒是有点心事重重，因为上一世根本这回事，他师尊对这些事根本就不上心，所以当时也没有去主峰，只是让他拿着霜光剑去了而已，又恰巧霜光剑认了那个主角，所以后面他的师尊才会收了那个主角当徒弟。
苏灼一路上心思说不出的复杂，难不成他的师尊也是重生回来的？
也不对啊，如果他的师尊是重生回来的，之前对他也并没什么异样啊。
上一世虽然他跟自家师尊关系淡薄，但到底师徒一场，后来苏灼沦为修真界人人喊打的败类时也曾想要回过剑峰，只是那小弟子从中作梗，他才不得不远走高飞另作打算。
但在他被逼自裁于断崖前，却听到了几分有关他师尊的一些流言，只是那些传言都不怎么好，苏灼也全当如同他以前那般，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罢了。
想到此，苏灼目光极其复杂的看了自家师尊的后背一眼，刚才那句话他也不知道是否是听错了，为何他会突然听到那么一句话？真的是他师尊说的吗？
苏灼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云尘来到主峰。
临渊仙宗乃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每年春三月正是收徒之时，而一到三月，修真界便有无数人的赶到临渊宗来希望能够拜入仙宗。
只是临渊仙宗的门槛太高，寻常散修基本很难能够达到条件，即便是大家族出身，自身实力不济也无法拜入临渊宗门下。
而且临渊宗也有规定，一年只收二十四个新弟子，真正的万里挑一，凤毛麟角。
至于今年的新弟子，其中有好几个出身都不错，除了主角外，基本都小有名气。
苏灼跟着云尘进入主殿的时候，殿内有几个长老正争吵得火热，他家师尊的威压一落下，立刻整个大殿都变得安安静静了。
云尘走得不快不慢，一步又一步很是沉稳，即便他已不随身佩剑，但依旧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满身的剑气。
众人只看到那如同谪仙一般的人走入大殿，目光之中一片的虚无，仿佛一切都不配入他的眼，让人不得不低头臣服，不敢看其容颜，而就在这位谪仙身后，还有一身穿白衣的青年，也不能说是青年，刚好在少年跟青年之间徘徊的年纪，那相貌也是顶尖的绝，站在这位谪仙身后也不遑多让。
手持佩剑，瞧着没什么表情，活生生的一朵高岭之花。
刚才还热闹的场面，仿佛一瞬间就陷入了冰封之中，安静的等到那剑尊走到上方坐下，所有人才对着剑尊行礼说道：“拜见太上长老。”
剑尊坐主位左侧，左手为尊，而正位之上却并没有人，因为临渊仙宗宗主正在闭关之中，目前主持今年收徒事宜的乃是少宗主，也是宗主的首徒，未来的宗主。
少宗主似也有些诧异，因为剑尊的确许久都未曾出面了，只是每年一次的新弟子入门而已，竟也能惊动这尊大佛吗，以往都不是让苏灼来走个过场就行了么。
心里这么想着，少宗主却是个懂事的，立刻上前对着剑尊抱拳说道：“太上长老既来了，不如就先由长老挑选吧，今年的新弟子有不少都想要拜入剑尊门下呢。”
说完，少宗主抬眼看了一下苏灼，那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苏灼也感受到了，却没说话。
上辈子他跟这大师兄少宗主不怎么对盘，他看不透这人，总感觉装着一肚子坏水，现在看他一眼，估计也是试探，万一太上长老再收一个弟子，他这独徒的地位自然是要下降几分的，指不定这少宗主心里怎么乐呢。
但苏灼不说话，云尘也是发言了。
“你看他作甚。”
大殿里连个出大气的都没，听到这句话后人人都纳闷，少宗主看谁了？
“谁允许你看了。”
那少宗主脸色微微一愣，立刻抱拳弯腰说道，“长老恕罪。”
云尘的目光不轻不淡的从少宗主身上略过，然后放到大殿那片站着的新弟子之上，偌大的威压毫不客气的全部发出，不知道是谁给少宗主听还是那群新弟子听，“管好自己的眼睛。”
“是，是。”少宗主强撑着威压回道。
其他峰的峰主或是弟子多多少少还能撑住云尘的威压，那些新弟子可就没这么轻松了，甚至还有些修为稍逊的当场跪坐了下来，身上更是大汗淋漓，一看便已是极限。
也就在此时，云尘收回了威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一群废物。”
虽话语之中没有任何情绪，但这几个字却已经代表了云尘的态度，今年的新弟子他一个都看不上，来这么一趟完全是浪费时间。
苏灼轻轻看了一眼他师尊，总感觉他师尊跟上一世不太一样。
上一世他跟他师尊其实也没什么接触，但印象里面是个冷清而又高高在上的人。
还没等苏灼收回心神，云尘已是起身打算离开，看来他的确是一个新弟子都看不上，苏灼瞧着云尘的动作，心里却是微微一顿，不用霜光剑吗。
那所谓的那个主角——
苏灼下意识的朝着主角看去，只见那群新弟子里面，有一身穿灰衣的少年，生得是唇红齿白憨态可掬，让人瞧着便心生欢喜，而他也正是这本书的主角，沈笑天。
沈笑天微微握拳，在瞧见苏灼的目光扫过来之时，抿了抿唇站了出来，对着剑尊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弟子沈笑天，憧憬剑尊多年，一心想拜入剑尊门下，请剑尊成全！”
好家伙，结果兜兜转转剧情又要回到原点么。
苏灼倒是不怎么在意沈笑天能不能拜入师尊门下，反正他已改修了无情道早就留了个后手准备，就算将来再发生那些事他也不怕什么。
只是总归他看沈笑天不顺眼，拜入剑尊门下后难免他们日日都要照面，瞧着他就心烦，看来后面他得多出去历练，省得跟这个霉神撞上。
因为苏灼很清楚，上一世沈笑天特么的把他从头霉到了脚。
云尘停下了脚步，朝着沈笑天看去，眼神之中空无一切，世间万物本就不配被他多看一眼，更别提一个新弟子了。
“你也配。”
偌大的宫殿里面，只有云尘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的语气，言语却足够表明一切。
那沈笑天顶着无上的压力，咽了咽喉咙，虽还是少年，可却已能窥见一两分坚毅的心智，“弟子、弟子是真心想要拜入剑尊门下，还望剑尊成全！”
云尘静静的看了那沈笑天一眼，突然开口问道，“清鹤，你说呢。”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清鹤是谁？
苏灼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叫苏灼，字清鹤，不过很少有人会这么叫他。
于是苏灼抿唇说道：“弟子不敢左右师尊想法，师尊若觉得好，便是好，若觉得不妥，那便是不妥。”
而那少宗主也冷不丁的看了苏灼一眼，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着什么，却没出声，只是呼吸间微变，没有任何人觉察出来。
云尘微微抬起下巴，“我门下有霞光霜光两把剑，霞光剑已认清鹤，你若能让霜光承认你，我便收你为徒，可敢。”
沈笑天对着云尘就深深磕了下去，“多谢剑尊成全！”
“呵。”云尘抬手，一道剑光一闪而过，随后便是剑鸣之声。
霜光剑一出，大殿温度瞬间下降，隐约有寒霜凛冽之意，那霜光剑‘嗖嗖’两声在大殿之中穿梭而过，沈笑天抬眼看去，立刻朝着那霜光剑伸手抓去，但还未触及，一股寒气便侵蚀而来，霜光剑更是傲气飞出大殿，沈笑天也随后赶紧追上。
众人也跟随着那利剑走出大殿，只见那沈笑天身形极快，每次眼瞧着就要抓住霜光剑，霜光剑立刻又飞走，偶尔飞动中还带着凛冽的寒霜，四周花草都垂头下来。
霜光剑乃是寒剑，霜气之中，鲜少有人能够驾驭它。
苏灼看着眼前的画面，眉头也微微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挑选佩剑的时候，他原本也更想要霜光剑，但霜光剑并不认他，还差点划破他的手掌，反而是霞光剑比较亲切他，因此便要了霞光剑。
但若要论起威力，虽霜光霞光是双剑，但霜光剑却远在霞光剑之上，当时或多或少苏灼还是有一两分受挫的。
不过沈笑天是主角，应该会跟上一世一样收服霜光剑，然后正式拜入剑尊门下吧。
苏灼目光微动，朝着身前的云尘看去，才只看了半眼，便听到有人惊呼道：
“快看，他抓住霜光剑了！”

第3章 003这章更好看
果然还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么。
苏灼正眼看去，发现沈笑天的确抓住了霜光剑，但霜光剑却浑身散出无上的寒气，很是挣扎起来，不断的飞舞着，拖着沈笑天的到处乱晃。
本是个好看的少年，这般拖拽之下竟也变得狼狈起来。
但只有苏灼有些不解，他记得上一世沈笑天似乎很容易就收服了霜光剑才对。
还没等苏灼想明白，那霜光剑突然加快了速度扶摇直上，然后‘嗖’的一声从空中落入地上，直接冲入了地面之中，沈笑白掌心都被磨出了血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霜光剑从手中划走。
“嗖——”的一声霜光剑再次从旁边地面冲出，整个剑身都透露出一股‘凡人不配挨老子’的嚣张气息。
霜光剑在天空转了个圈，然后落在空中不动了。
沈笑天顾不及手掌疼痛，快步过去想要抓住，然而还没靠近，霜光剑周围发出一圈白光，那是剑气，剑气无比凛冽寒冷，直接将沈笑天给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所有人都抽了口气，这剑尊的剑都这么强横的么。
“废物就是废物。”云尘下了最后的评价。
顿时那群新弟子看向云尘的目光就变了，就连少宗主的目光也微微复杂。
平日里剑尊深居简出，他其实也只见过剑尊两面，竟不知剑尊行事作风这般高傲狂妄。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不然每年都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弟子非跑去剑峰要死要活的拜入剑尊门下，今日这事一出，那些弟子的心思就得少上一些了。
“清鹤，收剑。”云尘对着苏灼说道。
苏灼看向云尘，却刚好闯入云尘的目光之中，下意识的苏灼垂下了目光，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尊，弟子亦无法握住霜光剑。”
这是实话，毕竟之前选剑的时候他就连霜光剑的毛都没摸到一根，霜光剑脾性有些大，除了他师尊外谁也不让碰。
而云尘只是重复说了一句，声音倒是放轻了几分，“收剑。”
苏灼只能低声应道，然后朝着霜光剑而去。
霜光剑悬立空中，浑身依旧带着一股子的寒气，苏灼一步步走近，却发现那寒气弱了好几分，等走到霜光剑身前的时候，那利剑周身的寒气都散了大半。
苏灼运起真气，以为自己也会狼狈一翻，却没想到轻而易举就握住了霜光剑，同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呜呜呜，我不干净了，被那个废物垃圾摸到我了，呜呜呜，我要清鹤蹭蹭摸摸亲亲抱抱举高高。】
苏灼：？！！！
苏灼以为发生了什么，吓得直接将手中的霜光剑给往地上一丢，然后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苏灼的一举一动，只看到苏灼拿到了霜光剑，结果又把霜光剑给丢到了地上，这是个什么意思？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装作手掌不适的样子甩了两下，然后上前再次把霜光剑捡起来，同时刚才那道声音又在他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哇的一声哭出来，清鹤竟然丢我，呜呜呜，我他妈现在全身上下都不干净了！】
苏灼硬着头皮拿出帕子将霜光剑擦拭干净，然后双手拿着剑呈给自家师尊。
【清鹤摸我全身了耶，清鹤我是不是敲！硬！】
苏灼差点没站稳。
云尘接过剑，然后霜光剑化作一道剑气闪入云尘的袖子之中，如同来时般无踪无影。
“清鹤，回峰。”云尘再次说道。
随着云沉走动间，所有人再次对着云沉行礼道，“恭送太上长老。”
苏灼安静的跟在云尘身后，经过沈笑天的时候忍不住的朝着那边看去一眼，发现沈笑天还是脸先遭的地，就看到后面半个身子。
可惜了，没死。
等到苏灼走后，少宗主才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鼻子，然后让人将沈笑天给抬下去，到底是入了门的弟子，即便剑峰看不上，总归也有其他去处。
只是今日事传出后，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传言出来。
而跟着云尘回到剑峰的苏灼也有些摸不到头脑，上一世明明沈笑天就收服了霜光剑，为什么这一次就没能成功呢。
而且师尊也跟之前不太一样，难不成师尊同样也是重生回来的？
苏灼脑子里面的念头七上八下的，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若自家师尊也是重生回来的，那他的师尊又想要做什么呢？
他明明记得上一世师尊收下沈笑天后，很是喜爱，毕竟沈笑天在剑道上的天赋远远高于他，而从那以后，他跟师尊本就不怎么深厚的感情就更淡了，甚至一度陌生。
尤其是沈笑天的修为一路暴涨开始，他几乎做什么都错，不做也错，一步又一步被沈笑天按在地上打脸，一路霉到家，结果回到家发现更霉。
而也是那次被诬陷回家后，他就再也没能回到剑峰，谁能想到那次一别，竟是死离。
直到后来走投无路之下他念着师徒之情，想要回剑峰自保一段时间，却终究是没能再见到他师尊一面。
往日种种还历历在目，沈笑天的出现让他们原本就不如何亲近的师徒关系变得更淡了，形同陌路般，他甚至都不敢以剑尊弟子自称。
也是很久以后苏灼才知道，也不是每一对师徒都像他们这样，也有的师尊会把自己的弟子当个宝贝一样护着的。
可惜的是苏灼没能遇到那样的师尊。
而回到自己府邸的苏灼却久久没能想明白，他还是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
为什么自家师尊突然又不收沈笑天当弟子了呢，上一世霜光剑分明就认了沈笑天为主，而且他之前拿着霜光剑的时候，脑海里面分明响起的是霜光剑的剑灵声音。
那为什么这些声音只有他能听到呢？
而且之前他不小心触碰到他师尊的时候，似乎也听到了他师尊的声音。
苏灼想了一会儿，然后将自己的霞光剑放在桌前，这原本是他拜入剑尊门下之时，剑尊所赠。
霞光剑霜光剑本是双剑，当时苏灼其实更看重的是霜光剑，可惜他却无法驾驭对方，甚至差点被霜光剑所伤。
苏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抬起放在霞光剑之上，但脑海里面却没有响起什么声音。
也对，他持剑了整整一日，都未曾听到什么声音，而且霞光剑本是他的佩剑，他自然清楚霞光剑并未生出什么剑灵出来。
想到此，苏灼吐出一口气，看上去却仿佛心思更重了几分。
他之前所听到的那些声音，到底是他不对劲还是本就周围的人不对劲呢？
苏灼捏了捏额头，稍微有些头疼。
导致第二日卯时的时候，苏灼来到后峰竹林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后峰竹林乃是他师尊的私居，此处竹林名为玉竹林，而竹林深处则有一则小院，平日里他师尊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此处。
即便是宗主来了，也只会在白玉宫见对方罢了。
这等隐秘之地，上一世苏灼也只来过一次罢了，而且那一次也算不得什么好的回忆。
所以苏灼又迟疑了，他站在玉竹林外，微微抿了抿嘴，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霞光剑，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进去。
直到一阵风起，一片竹叶轻轻打在苏灼的头上，然后被弹起，又旋转了个圈朝着地面落去。
然而那片竹叶还没能落下，又是一阵强风而起，竹叶“沙沙”作响被吹起，苏灼被那阵强劲的吸力所引，只能脚尖用力跃起，然后朝着竹林深处飞入。
四周的竹叶扬起，仿佛有那么一瞬画面定格了下来，接着是无数竹叶缓缓落在地上，苏灼脚尖踩在一片枯叶上落下，然后稳住身体，抱拳对着身前之人行礼道：“师尊。”
那竹屋之前早就端坐着一人，那人一头青丝铺在由竹子编制成的走廊上，身着简单的白色外袍，并未束发，发丝之下那张脸稍微带着几分烟火气息。
他手指微动，似乎在奏琴，但身前却并未有琴，只是手指不断弹动，像是翅膀轻轻拍打着。
竹叶轻轻旋转落下，有几片落在他的身上，他却仿佛并未注意，只是继续弹奏着。
苏灼目光微动，隐约之间，他仿佛听到了琴声。
很轻的琴声，像是雨后春笋冒出，嫩芽生长，虫蚁钻出土壤，带着一股万物复苏的气息。
这样的琴声让人情绪都完全的平静了下来，仿佛置身于自然之中，感受着最清晰的一切。
终于，一曲毕，云尘微微顿首，然后抬眼朝着苏灼看去。
这次刚好闯入苏灼的视线内，苏灼来不及收回视线，定定的看了云尘一瞬，然后下意识的垂下眼帘。
“你可知这首曲子叫什么。”云尘问道。
“弟子不知。”
云尘站起来，那头发丝安静的垂在他的身后，白色的外袍不沾染一丝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谪仙般。
薄雾之中，云尘朝着苏灼走来，他伸出手轻轻放在苏灼的肩膀上，然后低下头，有一缕发丝不自觉的落在苏灼的脸颊旁，两人的姿势无比亲昵，看上去仿佛就要拥抱在一起般。
“此曲名为《空山新雨后》。”云尘的声音在苏灼耳畔响起。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苏灼脑海里面响起的声音。
【以前竟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
【喜欢。】

第4章 004窥心声
苏灼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然后微微弯腰，语气微微有些起伏说道，
“师尊弹奏的，自然都是好的。”
他刚刚听到的，是他师尊的想法吗？
到底是他不对劲还是眼前的师尊不对劲？
苏灼一时间没能想明白，挣扎了半天还是认为是前者。
他师尊谪仙一般的人，天下第一剑，临渊仙宗太上长老，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尊，不可能会有这些龌蹉想法。
而且怎么看刚才那句话都不像他师尊会说的，他师尊就不是这样的人！
“呵。”云尘低笑了一声，一向目空一切的眼神里面仿佛带着几分趣味，只是那张脸却依旧如同冷玉般冰冷，仿佛最冷的月色被揉进了雪里，从骨子里散发着的冷。
苏灼虽然低着头，眉头却是微蹙了起来。
云尘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转过身朝着深处而去，行走间随手摘下一根竹枝，然后顺手将自己的一头青丝束好。
“随我来。”云尘的声音缓缓落下。
苏灼迟疑了一二，还是跟了上去。
从竹林这边出来，眼前便是一处悬崖，悬崖上有一巨石，那巨石无比庞大，上面用剑气开启出了一个小的练剑场地，只是那巨石上的残留的剑气太强，刚刚靠近苏灼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这还仅是他剑尊残留下的剑气，若他的师尊真的出剑，又该是多强一人？
苏灼不知道，上一世他也从未见过他师尊出剑，毕竟到了他师尊这样的地位，根本就不屑于再持剑了，心中有剑，手中便有剑，只要他愿意，天下万物皆可为手中剑。
不像苏灼这般，吃饭睡觉都得拿着剑，把手中的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似得。
云尘伸手一挥，一道剑气便从手中窜入那巨石之上，那剑气强横，又似有千军万马之势，然而仔细看去，却又仅仅只是一道剑气。
“上去，战胜它。”云尘对着苏灼说道。
苏灼下意识的握紧了霞光剑，以他目前的修为，怕是稍微有些难，更别提他早就暗修了无情道，无情道太过霸道，他的剑道早就不纯了，即便出剑也多是无情之剑。
虽然并不如何情愿，但苏灼还是抽出霞光剑站在了巨石之上。
霞光剑浑身血红，如同霞光一般焚烧了半边天际，出剑之中隐约带着几分虹光，精致轻巧，很适合苏灼所用。
苏灼刚刚踏上巨石，那剑气就立刻朝着他劈来。
强大的剑气之中，就隐约带着一两分霜寒之气，苏灼立刻就明白这剑气乃是霜光剑所出。
虽霞光跟霜光乃是双剑，但为何霜光剑却远在霞光剑之上呢？
苏灼手持霞光剑放在身前抵抗那道剑气，余光下意识的瞥了旁边的云尘一眼，然后手腕一动，手中的霞光剑闪过道道虹色剑气，尽数劈在那道剑气之上。
“轰——！”
两道剑气相搏，发出一道巨响，但到底苏灼的剑气不如对方，那霜光剑的剑气虽稍弱了几分，却依旧还是强横，对着苏灼就再次劈来。
苏灼脚尖一点，侧身躲过，运起真气注入剑中，以剑身横在身前抵抗，身形竟被那剑气击退数步。
突然苏灼想到了什么，身形微微一顿，竟直接被那剑气打中，整个人朝着空中飞去，落入那悬崖之中。
眼前云雾从身侧经过，苏灼就感受到了另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
云尘伸出手将他护在怀中，然后一个翻身就再次落在那巨石之中，同时苏灼脑海里面又响起他师尊的声音。
【果然腰细。】
苏灼莫名觉得被他师尊握住的腰那一片火辣辣的灼热。
他赶紧离开他师尊身边，抱拳弯下腰，“是弟子愚钝，实力欠缺。”
如果他所猜测没错的话，霜光剑应该就是他师尊的佩剑！
因此才可以解释为何霞光霜光本是双剑，但霜光实力却远在霞光之上，而且还生了剑灵，因为它的主人，正是独一无二的剑尊，真正的剑道第一人！
若是如此，那为何上一世霜光剑还能认沈笑天为主？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师尊故意安排的？
可为什么他师尊会让霜光剑故意去认沈笑天为主呢，若是他师尊的佩剑，是绝不可能认二人为主的。
像到了霜光这种程度的利剑，一生只会认一人为主，若是换主，必定自折而亡!
那为何这一次他师尊又不让霜光剑认沈笑天为主呢？
是沈笑天不对劲？还是他师尊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苏灼的记忆里面，上一世沈笑天拜入他师尊门下后，颇受他师尊器重，而且沈笑天也丝毫没有这位剑尊丢脸，反而在剑道之上越发精进，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在剑道上超过了他，人人提起都不得不惊叹一声鬼才之资。
而他那时早就跟剑峰没了太多的联系，只是还守着一个剑峰大弟子的称号。
但他们都是剑峰的弟子，剑尊徒弟，难免两人会被人拿来比较，次次他都被沈笑天比了下去，甚至传出无数的流言，还说他以色事他人，因此才继续留在剑峰，流言之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随后他被诬陷回到家族后，对剑峰的事就不怎么了解了，只是偶尔听闻那身为主角的沈笑天又如何如何的一步一步成为了真正的天之骄子。
后来他经历了这一生最大的耻辱，众叛亲离，一身尊严被人随意践踏，又被逐出家族之中，修真界再无容身之所，原本他想要回剑峰暂保一段时间，却是被沈笑天拿着霜光剑出现，废了他的剑道，将他打成重伤，若非他最后捏碎了最后一块传送玉筒，说不定已经死在沈笑天手上。
也是因为他被沈笑天重伤，才会被围攻在断崖之上，未免受辱只能自裁而亡。
但让苏灼稍微有些在意的是，当日沈笑天拿着霜光剑出现的时候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一切皆因你而起，我得不到的，宁愿毁掉也决不让他得到！”
当时苏灼还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所谓得不到的是指是霜光剑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毕竟那时苏灼一心逃命自保，也没能想个所以然来。
现在回想一下，怕就是跟霜光剑有关。
而自家师尊上一世又到底对沈笑天做了什么呢？这一世又如何不再收沈笑天为徒了？
苏灼看向云尘的目光微微复杂，如今他也不敢轻易试探一二，如果他师尊真的跟他一样是重生回来的，在得知他也是重生之人后，会对他如何？
苏灼可不敢轻易去赌，毕竟上一世他跟云沉的师徒感情，是真不深厚。
而且他也从未看透过云尘的心思，上一世若云尘稍微对他上心一二，说不定他也未必能落到那般的结局。
到底师徒，只是师徒而已。
只见云尘似乎没有注意到苏灼的这些心思，只是负手而立，目光似乎望向了远方，“每日卯时过来，直至战胜这道剑气为止。”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应道，“是。”
只是苏灼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去了外峰之中。
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沈笑天重伤后应该是在外峰养伤，以沈笑天的资质，怕是修养几天后就会被其他峰主收下。
只是那日的事到底太过让沈笑天难堪，如果沈笑天不能自个看开的话，甚至有可能会成为沈笑天的心魔。
贪嗔痴都是人之本性，沈笑天看起来可不像是个淡泊明志的。
苏灼来到外峰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快黑了，他避开了外峰上的一些弟子，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沈笑天。
到底沈笑天已经拜入了临渊仙宗，每年就只收这么几个弟子，临渊仙宗里面多的是想要收徒弟的峰主，沈笑天怎么都不愁去处。
而苏灼站在门外，轻轻推开窗户朝着里面看去，就发现沈笑天正在盘腿修炼，他只是轻轻动了动窗户，房内的人立刻就警惕的睁开了眼朝着他看来。
“谁！”
同时伴随着，是一道充满了杀气的真气。
苏灼侧身站在窗户后面，实在不怎么想要出面。
过了好一会儿，苏灼才缓缓从窗户那里出来，他看向沈笑天，眼神里面没有一丝感情，“是我，剑峰苏灼。”
谁知沈笑天看着他，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立刻站了起来，结果没注意自己还在修炼，直接从床上给摔了下来，又是脸朝的地。
原本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冷不丁脸上挂着一大片的纱布，看着就可怜，现在又出血了，怎么瞧着怎么不对劲。
“是苏、苏师兄么。”沈笑天赶紧又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脸上都带着伤，缠着不少纱布，不过那双眼睛倒是看着有些灵动，瞧着苏灼过来，又赶紧过去开了门。
苏灼握住剑紧了紧，还是进去了。
“你因霜光剑受伤，到底是剑峰的缘故，因此我特来探望你。”苏灼想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然后又从纳戒里面取出一瓶伤药递给沈笑天。
沈笑天赶紧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微微碰到，苏灼脑海里面再次响起沈笑天的声音。
【他昨日看我，今日又来送药，他是不是、是不是看上我了……？】
苏灼差点抽出霞光剑捅进沈笑天的嘴里。

第5章 005心浮沉
苏灼赶紧收回了手，看向沈笑天的目光微微带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味道。
又出现了，那些声音到底是对方真实的想法，还是仅仅只是他不对劲？
似乎这些声音是从他改修了无情道后才出现的，明明上一世就没有这些声音。
苏灼抿唇神色微微有些沉重，沈笑天抬眼看了苏灼一眼，赶紧端来椅子，还在上面铺了一个圆垫，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看着倒是挺精致。
“苏、苏师兄，我可以叫你苏师兄吗？”沈笑天那缠着纱布的脸就只露出双眼睛，不过那目光却是一直没从苏灼身上移开，就跟黏在苏灼身上了一样。
苏灼回过神，颔首道，“若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师兄并不为过。”
“那日我出丑，让苏师兄笑话了，苏师兄还来看我，我甚是感激。”沈笑天那眼珠转了一下，下一刻就湿漉漉了。
苏灼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心想主角不愧是主角，脸没了，这眼睛的戏也不少。
上一世苏灼不喜沈笑天，这一世也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毕竟沈笑天太霉他了。
当初他本是剑尊独徒，跟师尊关系虽然不深厚但多多少少也不错，但自从沈笑天拜入剑尊门下后，他师尊几乎就没怎么搭理过他了。
苏灼倒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师尊偏心就心生不满，反而自个安安静静的继续修炼，在剑道上面还日渐精进不少，但架不住沈笑天这主角开外挂啊。
那挂开的，苏灼都快以为沈笑天是天道私生子了，一个月就入了道，三个月就小有所成，半年直接炉火纯青，短短一年就超过了他。
仅仅这些就算了，不过也就传一些流言蜚语说他不如沈笑天之类，但主要沈笑天这玩意，他霉啊，贼他妈邪门的那种霉！
但凡他跟沈笑天出门历练，平时遇不到的妖魔遇到了，平时打得过的人打不过了，平时顺利的秘境突然就被袭击了，平时关系好的同门突然就叛变了，然后次次都是他来背锅！
背锅就算了，关键同一个地方，沈笑天去就没事，他去就得折腾半条命。
就算劈个雷，哪怕他站在沈笑天身边，那雷就特么能准确无误劈在他身上，把苏灼那是从头霉到了尾，就连苏灼自个都看不下去了，后来有次下山历练他没跟沈笑天一块，以为能够避开霉运，谁知道更霉！
直接把他霉回了家，简直往事不堪回首，导致现在苏灼一回想起来牙龈儿都痒痒。
不过现在是在临渊仙宗内，苏灼不可能对沈笑天下手，但临渊仙宗的弟子常常外出历练，以后也未免没有机会下手。
苏灼看向沈笑天，将眼里的情绪压下，然后对着他点点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你好生休养，以你资质将来未免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苏师兄！”沈笑天突然喊住苏灼，苏灼回过头看向他，却发现沈笑天眨了一下眼睛。
“我虽没有机会拜入剑尊门下，但以后还能跟苏师兄一块修炼吗？”
苏灼握住剑，面无表情说道：“自是有的。”
有句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把你弄死！
沈笑天那双大眼睛立刻就弯弯了起来，仿佛在笑，却看不清表情。
苏灼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持剑走了，等他从外峰出来天色差不多全黑了，临渊仙宗有宵禁，宵禁之后不可御剑飞行，所以苏灼得赶紧回剑峰了，不然到时候他就只能走回去。
外峰跟剑峰隔着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远。
而就在苏灼走后，外峰房间里的沈笑天看了窗外好一会儿，这才过去把窗户关严实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却没有修炼。
包裹着纱布的脸也看不出什么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空中轻声说道：“剑峰离着外峰很远，你说他这么远过来看我，是不是喜欢我？”
房间里自然没有人回答，毕竟房间内若是有其他人，刚才苏灼不可能感觉不到。
但沈笑天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高兴的话，眼神之中透出几分不悦。
“那又怎样，他来看我，肯定是关心我，关心就说明是在乎我，在乎我就是喜欢我，那喜欢不就是爱，爱不就是对我一见钟情一往情深情不得已无法自拔。”
沈笑天突然笑了两声，仿佛又在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而苏灼这边回到剑峰后，就开始进了密室里修无情道。
因为他很想知道他修的无情道到底是不是哪儿不对劲，因为他听到那些声音，就是从他修无情道后开始的。
其实修真界里面修无情道的人不少，但真正修炼到一定名气的，却寥寥无几。
至今修真界也只有两位靠修无情道挤进前游之人，一位是弑父弑妻弑子的魔头，一位则是佛修出身的散修，那两人都是靠着无情道在修真界占据了一定地位。
但似也并未听说那两人有什么窥探别人的能力。
自古无情道的修炼之法都不相同，但理是一样的，世人也自知无情道难修，人存于世，的确很难做到灭情绝爱，因此大多修无情道的修士，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就前功尽弃，能够靠修无情道站在顶尖的，比起其他道修来说，太少了。
所以修无情道的人不少，但从整个修真界来看，以及跟其他道修的比例来看，简直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
而苏灼修的无情道，则是他们家族传下来的修炼之法。
苏灼是修真界四大家族出门，四大家族名声显赫，虽实力可能稍逊，但地位却在仙宗之上，因为四大家族乃是四大神明之后，也就是四象之后族。
而所谓的四象，就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那个四象。
四象又称为四圣兽，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其实不是神兽，而是神明，但怎么说呢，毕竟先祖是那什么，所以四大家族出身的人，也不能完全是人。
比如苏灼，他拥有人身，但本源之体却继承了先祖血脉，不是说是完全的人类。
虽然苏灼也很不想承认，但因为他还没经过浴火之礼，所以他现在鸟都不是，等过了浴火之礼他才能蜕变进化。
不过浴火之礼，苏灼目光却是闪烁了一下，看来现在开始他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只是这无情道……？
苏灼这里只有上半部的无情道功法，但并未在上面看到有关什么可以窥探他人心思的描述，难道不在这上半部里？
看来是得找个时间回家族一趟将剩下半部也拿到手，而且苏灼算了一下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上一世他在一年后就会被送回家族，送回家族不过两年时间他就死在了断崖上。
是得抓紧了，趁着他现在地位还在的时候。
苏灼将上半部无情道功法收好，然后伸手捏了捏额头，他并不想回家，毕竟有些事情太糟心，不然重生后也不会直接就转修了无情道，断情绝爱，谁都不爱，无论是亲情还是其他感情，都必须要断得干干净净。
他本是家族出身，一般的人都很难跟家族斩断关系，尤其是苏灼这般特殊的身份，只是上辈子那些事还历历在目，苏灼对家族，已没什么念想了。
等翻看了一会儿功法后，苏灼稍作休息就去了悬崖处打坐，无情道最好的修炼之时，便是黑夜与白昼交集那刻。
等打坐完苏灼才去后峰竹林外面的巨石上。
今日他的师尊依旧站在竹林那里看着他，苏灼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就有了个老师，他拜入剑尊门下三年，但这三年里他们没见过几次面，更没说过几次话。
而苏灼也深知他师尊不喜外人打扰，除非遇到一些难事，否则他都不会去打扰他的师尊。
那么到底是哪儿出错了呢？
苏灼对着云尘行礼后就再次去了巨石之上，其实以他的实力，区区一道霜光剑的剑气并不能奈何他，毕竟上一世他经过浴火之礼后实力大涨，更别提在剑道上也早就小有所成。
只是苏灼目前还不想轻易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因为很容易被他师尊看出端倪。
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尊，太容易从他的剑气之中看出他的一切了。
于是今日苏灼稍微比昨天坚持久了些，却还是故意落败从巨石上落下，按照他之前的实力来看，即便他再刻苦，也差不多需要半月有余才能胜过这道剑气。
苏灼只是收了剑，然后朝着云尘过去，对着云尘低头说道：“是弟子愚钝了。”
云尘那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苏灼，缓缓开开口道：“无妨。”
苏灼抿抿嘴，然后说道，“师尊，弟子近日想要回家一趟。”
“作甚。”
“弟子想要回去取一样东西。”
云尘眼神之中有些不悦，他并不如何想要苏灼回去，只是冷清着声音说道，“你要什么。”
“啊？”苏灼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云尘。
云尘却缓缓朝着苏灼走来，“是什么东西，连临渊仙宗都没有的。”
临渊仙宗，剑尊坐镇，收尽天下宝贝，其中藏宝阁中更有无数稀世珍宝，据说连神明之物亦藏有之。
苏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有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冷不丁的缠上了他的小腿。
“你昨晚、”云尘朝着苏灼伸过手，手指捏起苏灼的下巴，用一种逼迫的姿态看向苏灼，“去了何处，嗯？”

第6章 006赠神物
苏灼被捏着下巴，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的师尊。
他眼里的师尊，依旧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脸上分明没有一丝表情，然而眼中却让他觉得一片的寒冰。
苏灼想要移开目光，却被云尘掐着下巴再次逼着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苏灼却是皱了皱眉，低声喊道，“师尊，你弄疼我了。”
云尘听言，终于松开了手。
只见苏灼那张白净的脸上，下巴硬生生的好几个红印，仿佛经历了什么凌/辱一般，让人看着不禁想入非非。
苏灼垂下眼帘，缓缓说道：“昨晚，弟子去了外峰。”
“作甚。”云尘再次问道。
“那新弟子因霜光剑所伤，我身为剑峰弟子，应当前去探望。”
“一个废物，也值得你上心？”云尘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情绪，但这句话又仿佛带着一股寒冰味。
苏灼想了想，又说道，“并未，只是想知晓霜光剑剑能伤他何等程度。”
云尘负手而立，冷着脸看着苏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而去。
“过来。”
苏灼看了看天色，抬脚跟在云尘身后随他去了竹屋。
小竹屋不过两间屋子，走廊上面孤零零的，什么装饰品也没有，看得出来他师尊是个不在乎身外之物的人。
但这样的人，为何最近似乎对他的事这般上心？
明明上一世他的师尊根本从未关怀过他，在收下沈笑天后反而常常亲自教导对方，仿佛全然剑峰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有次苏灼在剑道上遇到难事，停滞不前数日，他鼓起勇气去了白玉宫想要请教师尊，却发现师尊并不在此处，那么就应该只在玉竹林之中。
那是苏灼第一次走进自家师尊的玉竹林，尽管他也忐忑不安，却想着到底他们是师徒，师尊应当不会责备于他吧。
但是让苏灼没想到的是，他进了玉竹林，误入剑阵之中，随后被他师尊的剑气轰出玉竹林。
“你的剑道，不纯。”
那是上一世他师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受了内伤，抬眼之中却仿佛看到沈笑天站在竹林深处，凉风吹起竹叶，显得沈笑天无比坚毅，跟他天壤之别。
那双眼睛之中无悲无喜，却又仿佛在看什么蝼蚁，让苏灼气极却无可奈何。
也是此事过后，苏灼才会独自一人下山历练，随后被诬陷送回了家族之中。
而这件事也导致苏灼对玉竹林极其不喜，所以一开始才会格外排斥来这里。
苏灼认为，自己是时候可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自家师尊了，上一世的他，明明并不在乎自己，这一次却处处反常，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思绪纷飞间，苏灼冷不丁的抬头，发现自己跟着云尘走到了那间竹屋前，竹屋里只有两间小房间，整个屋子都无比的光滑，透出几分朴实之意，但却又藏着几分坚韧之气。
苏灼停在了门下，不敢再进入一步。
云尘已走进了门内，他微微侧头看向苏灼，“进来。”
苏灼垂下眼帘，“弟子不敢。”
云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说道，“我许你进出这里。”
苏灼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又想起上一世那件事，于是继续重复说道，“弟子不敢。”
上一世，苏灼自认出身高贵，从未有过什么不敢踏足的地方，因为他是剑尊弟子，四大家族朱雀后人，真正的天之贵子，但被逐出家族后，苏灼才恍惚明白，原来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身外之物。
谁都可以是家族的后人，谁都可以成为剑尊的弟子，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于是从那以后苏灼那颗自尊心从高高的天下塌陷到了泥里，行事一度变得敏/感起来，除却所有的光环，原来他真的泯然于众人之中，除了这张脸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若非他孤注一掷进行浴火之礼，以他那点薄弱的修为不知早就死了多少回。
所以即便重生了一回，现在的他依旧是高贵的身份，却还是谨慎，不愿踏入他师尊隐私之所，没有所奢望的东西，自然没有所欲求之物。
而这也是无情道的基本之道，无欲无求，无畏无惧。
云尘站在门槛那里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灼，缓缓的朝着苏灼过来。
此刻云尘站在楼梯上，苏灼站在下面，从云沉的视角中，能够完全看清此刻苏灼低眉顺从的摸样，但苏灼可从未是什么温顺之辈，这点云尘也很清楚。
四大家族出身的公子，尤其是嫡系公子，身上带着的，是众生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傲气，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更是天道都忍不住的偏爱。
云尘伸出手，轻轻放在苏灼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他说道：
“你是我云尘的弟子，无论你拥有任何身份，唯有这点永不改变，只要我还在修真界一天，这世上任何事未经我允许，都不能让你委屈，我亦如是。”
苏灼身形有过一瞬的僵硬，仿佛多年来心中那口怨气终于消散了一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上一世他亲眼见沈笑天拜入师尊门下，师尊多偏爱对方，再未将目光放到过他身上，亦未曾给过他半分体贴，他天赋不如沈笑天，仗着四大家族的身份才没被人挤压嘲讽，但私下那些议论声他还是知晓一二的。
尤其是当他一夕沦为丧家之犬后，多么难听的话都听过，那根挺直的脊梁终于缓缓弯曲了下去，他不得不忍，也不得不退让，因为他一无所有。
即便是被死对头嘲讽，笑他还不如青/楼小倌，强者鼎/炉，换了任何人拜入剑尊门下四年，都不可能才只有这点成就。
但苏灼没有反驳的是，他这点成就，一个普通剑修弟子十年都不可能达到。
因为跟他对比的是沈笑天，那个由他师尊亲手一点一滴教导出来的真正天之骄子，他能比对方好的，就是出身，结果他连出身都比不过对方了。
他做不到不去嫉妒沈笑天，也没法让自己开怀。
在他的心里，他的师尊永远都是那个让他尊敬又憧憬的对象，他渴望得到对方的关注，但可惜的是直到死他都没能让他师尊为他动容一分。
然而今日，他的师尊跟他说，就连他，也不能让自己委屈。
苏灼能够感觉到放在头顶的手掌有些冰凉，就在苏灼心里微微动容的时候，他师尊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面响起。
【他看上，好像要哭的样子。】
【真想把他弄哭。】
苏灼吓得差点把霞光剑给抽出来。
顿时，刚才心中那点戚戚然散得飞快，无情功法将所有情绪都给埋葬得干干净净，一点空隙都没留出来。
苏灼回过神，然后退后一步别开师尊的手，依旧低头，规规矩矩的说道：“师尊永远是师尊，弟子不敢造次冒犯。”
似乎那一瞬，他又回到了之前那副高岭之花的姿态，对自家师尊也只有尊重。
云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看着苏灼，有些深沉的目光里面仿佛有着什么情绪浮动，却又被压抑了下去。
然后，就在苏灼刚开口说自己准备回去了，却被云尘直接伸手扣住了手腕，脉门被捏住，苏灼有过一瞬的慌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师尊拉着着手腕就往竹屋里面拖。
刚刚进竹屋，身形还未稳，就听到身后竹门被关上的声音。
苏灼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正稳稳当当的站在屋内，竹屋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处处都透出一股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冷清而又无趣的男人，就连席榻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
简单的扫过一眼，苏灼看着还被自家师尊握住的手腕，轻声说道，“师尊，自重。”
他现在还可以依靠他四大家族的身份，即便是剑尊，也不能随意欺辱他。
云尘眯着眼看了苏灼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他的手一放开，苏灼白净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红印，苏灼的体质有些敏/感，很容易就留下痕迹，不过痕迹却消散得也快。
“我有一物赠你。”云尘轻声说道，然后转身去了旁边的柜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盒子很是古朴，隐约之间还能感受到里面浩瀚的波动的灵气。
然而那个盒子一出现，苏灼的目光就没移开过，他能够感知到那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他非常、非常、非常需要的东西。
云尘将盒子递给苏灼，苏灼却是微微后退半步，用着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身前的云尘，过了半响他才哑着声音问道，“敢问师尊，此物何来？为何赠我。”
还是说，你也是重生回来的么。
苏灼的视线落到云尘的眼里，然而云尘的目光就如同浩瀚星河般，沉溺进去后便再也爬不出来，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
“此物乃数年前，我斩杀一魔修所得，怎么，你不喜？”云尘眼里有些情绪了。
这东西他一直都珍藏得好好的，他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四大家族的事，想来此物应当是苏灼所需，因此他才赠予对方。
神明之物，向来伴随着腥风血雨。
没错，那盒子里面放的，正是上古时期神明遗留之物，是苏灼家族之中世世代代都在找寻的——雀血翎羽。
寻常人或许得之无用，但对苏家来说，却是世世代代穷极一生都在寻找的珍宝。
因为苏家之人成年之时必须要经历浴火之礼，从此洗髓伐骨，化身为凤。
每一个苏家的子嗣都是高贵无上的，虽然经历浴火之礼时痛苦不堪，但都会准备无数的天材地宝护住自己，总归不会太难忍受。
然而上一世，苏灼的浴火之礼却是在荒漠之内，黄沙之中，没有任何的法宝护体，硬生生被浴火焚烧一天一夜，如同抽筋剥皮，数次苏灼都想要一死求之解脱，他的手指都几乎抠出了血，若非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他早坚持不下来。
最后他成功了，血脉觉醒，化身为凤，翱翔天际，而这也的确证实他是苏家的血脉，上古朱雀之后。
但浴火之礼后会有半月左右的时间他本体会极其虚弱，几乎没什么自保能力，因此那时的苏灼才会想要回剑峰暂保一段时间，只要他慢慢恢复身体，今后绝对可以在修真界占有一席之地。
而这雀血翎羽，则是苏家祖上朱雀神明之物，苏家的人第一次浴火之礼为凤，二次浴火涅槃为雀，朱雀，凤凰之上。
若能二次浴火涅槃为朱雀，就是半神，真正的神之下，众人之上。
而浴火涅槃，就必须要以雀血翎羽为引，没想到苏家世代都在找寻的神明之物雀血翎羽，竟会在他的师尊手上。
苏灼想要，非常想要。
他经过一次浴火之礼，这次只要多做准备定也能平安度过，那么他就有机会冲击二次浴火涅槃，一旦成功他就是半神——
他没法抵抗这样的诱惑。
“多谢，师尊。”苏灼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云尘见苏灼收下，目光微微温和了一分，继续他说道，“如此，你不必回家。”
苏灼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说要回家拿东西，他师尊估计是以为他要什么重要的法宝之类，所以把雀血翎羽送给他后，就让他不要回家了。
想清楚这点后，苏灼面露难色，“师尊，弟子想要的东西，只有家中才有。”
云尘嘴角那条线又抿直了，四周空气温度骤降，甚至还隐隐有些寒气在肆虐。
苏灼立刻抱拳行礼道，“还望师尊见谅，弟子一定尽快赶回，绝不耽误修炼。”
云尘突然朝着苏灼伸出手，就两字，“还我。”
苏灼：……

第7章 007共出游
空气一度变得寂静甚至是尴尬起来。
这是第一次苏灼遇到把东西还会要回去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发现他师尊竟还有这一面。
他看着手上的盒子，实在不想还，因为这东西对他太过重要了，世上的雀血翎羽总归不超过三枚，苏家前人曾找到过一次，还仅剩两枚，其中这一枚在自家师尊手上，另一枚怕是早就不知踪迹沦落到了何方。
苏灼握住盒子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却还是递了过去。
云尘见此，那双空无一切的眼神之中终于流露出几分不悦，他拿过盒子，声音有些低沉，“待你回来，我再给你，我送的是你，不是苏家。”
云尘将盒子放回柜子之中，然后又关上，连个阵法都没设下，苏灼看向那柜子的眼神都变了变。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原来他师尊是怕他拿着这东西带回苏家，若雀血翎羽现身，怕是的确会被留在苏家之中。
但也这表示他师尊同意他回家了，苏灼低下头对着云尘说道，“多谢师尊。”
就在苏灼转身即将告辞的时候，云尘却突然出声了。
“清鹤。”
他喊道，于是苏灼回过身看去，发现他云尘背对着他，缓缓负手于背上，看不到神色，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待你回来，搬至此处与我为伴。”
苏灼眉头微动，只是说道，“请容弟子思量。”
“嗯，去吧。”
苏灼有些心事重重的从竹屋里面出来了，然后头也不回的一路出了竹林，快步回到自己的府邸之中。
回到自己房间后苏灼喝了两杯水才冷静下来，他师尊让他搬到竹林里面，苏灼自然是不愿，他现在修的是无情道，目前跟剑道兼容还看不出什么，等无情道继续修炼下去，必定会吞噬剑道为其用，到时他师尊也必定会看出端倪。
他该怎么解释天下第一剑的弟子改修了无情道？
这也没法解释啊这。
苏灼吐出一口气，很是为难。
而雀血翎羽他也必须要得到，上一世就是因为他太弱，所以才会被逼自裁于断崖上。
苏灼轻轻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烁了一瞬。
而三日后，苏灼去拜别师尊准备下山回家，他师尊依旧在竹林里面等着他，只是瞧着身上的寒气重了好几分，四周温度也嗖嗖的下降了不少。
就在苏灼顶着寒气准备离去的时候，云尘却突然叫住了他。
苏灼回头，却发现一道剑气直逼身前，然后嗖的一声停住，正是霜光剑。
“此剑有我一道真气，必要时可护你无恙，带上。”
苏灼目光略有些复杂，然后伸手接过，对着云尘深深的弯腰，“多谢师尊。”
与其同时苏灼的脑海里面响起霜光剑剑灵的声音，【能跟清鹤回家家了耶，这么快就见父母了，好棒！】
苏灼没什么反应，不过一出了剑峰就立刻把霜光剑给封印到了纳戒里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它就别想见到外面的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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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家族并没有居住在一起，只是相互之间离得不远，而苏家则在一座仙山之中，居住之地为栾天阁，距离临渊仙宗来回至少五日路程，而苏灼昨日就给家中回信说他不日回来。
想来在家也得住上两三日，路上再有耽误一二，差不多得十来天时间了。
自从拜入临渊仙宗后，苏灼就甚少回家，虽然他对那个家如今已没有任何留恋。
一想到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在家中受到的耻辱，这一生苏灼都不会忘记。
只是当苏灼刚刚准备从临渊仙宗的外峰出去之时，却冷不丁被人叫住。
“苏师兄！”
苏灼的眉头突突的跳。
只见沈笑天在不远处朝着他招手，然后飞快朝着他狂奔而来。
一想到上辈子他被沈笑天从头霉到脚的噩梦，苏灼差点就喊出来了。
——你他妈不要过来啊！
就在沈笑天就将靠近的时候，苏灼拿起霞光剑横在身前，示意对方注意距离。
“苏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沈笑□□着苏灼笑着，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前的霞光剑，还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出来，本就是少年的年纪，又生得唇红齿白，如此这般灿烂笑容，看着只会觉得可爱。
但苏灼却只是平静的说道，“我有事需回家一趟。”
“苏师兄的家在哪儿？”沈笑天似乎很是兴致勃勃。
苏灼却是收回剑，有股不详的预感，他扭头看向宗外，换了个话题，“你也要出去吗？”
沈笑天点点头，“我伤好了，想要下山历练。”
“你要去何处？”苏灼觉得自个那股不详的预感更重了。
“哦，我要想去边城。”
……不详的预感实现了。
边城，就在栾天阁前面，他们的顺路指数高达百分之九十。
“苏师兄呢，苏师兄要去何处？”沈笑天一脸兴奋的看着苏灼问道。
苏灼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回家的路线，如果不从边城那条路线回去，他就得从荒原那边绕过去，光是路上就得快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于是苏灼只能默默憋下喉间的一口闷血，“你我顺路，我去边城附近。”
“这么巧，那我能跟苏师兄一同上路吗？”沈笑天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苏灼，仿佛眼里都快冒光了一般。
苏灼转过头看向沈笑天，语气平静的说道，“你觉得呢。”
于是沈笑天跟着苏灼上了飞行法器。
苏灼就纳闷了，这人是怎么做到脸皮如此之厚的，上一世他跟沈笑天其实也接触过一二，毕竟都住在剑峰，两人又是师兄弟，只是他不喜沈笑天，因此总是对他有些冷淡。
但到底两人明面上还是过得去，那时的沈笑天虽然脸皮也厚，但让苏灼更不自在的是，对方的心思极重。
很多时候就连苏灼也不明白沈笑天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苏灼都不怎么喜沈笑天这般的人。
更别提沈笑天一来就把他霉到底，从头到尾他就没一件事顺过，以及上辈子最后他想回剑峰之时，沈笑天手持霜光剑出现，竟想要杀他。
苏灼有想过除掉沈笑天，但是临渊仙宗禁止同门相残，上一世他就是被诬陷残杀同门才会被送回家中，所以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是他下的手。
偏偏沈笑天非要蹭着他飞行法器，出山门的时候宗门会有登记，如果现在他动手，总归脱不了关系，更别提此行他主要是回去拿剩下的半部无情道功法。
也不知是否是无情道的影响，苏灼很快就散去了杀意，没什么情绪跟表情的坐在船头，看着身侧白云而过，心境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的飞行法器是自己拿晶石买的，只是一艘小船，里面总共就一间屋子，不过胜在干净整洁，而且无需驱动太多真气，飞行速度也不慢，符合他所有的需求。
沈笑天在房间里面，因此苏灼就坐在船头吹着风，左右只有两三日路程，权当顺路载了沈笑天一程罢了。
谁知沈笑天没一会儿就从房间里面出来，他瞧着苏灼的头发被吹起，于是用真气将船身罩起，顿时四周的风声都安静了下去，唯有几缕凉意拂过，表示他们还在空中。
苏灼微微侧头，目光之中有一分不解，沈笑天目前应该只有筑基修为才对，一个筑基，以真气护船，恐怕不过一日就能耗尽他的真气。
“苏师兄，你在看什么。”沈笑天走到苏灼身旁坐下，忍不住转过头看着苏灼。
“看云。”
其实苏灼只是在想事情罢了，他在想很多事情，有上一世的，也有现在的。
沈笑天顺着苏灼看去，侧头问道，“苏师兄很喜欢云么。”
“并未。”
苏灼实在不愿跟沈笑天多言，干脆闭上眼睛都挑着极其简洁的话回道，按理是个聪明人就该识趣了，但沈笑天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以前也爱看云，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被关在院子里，墙很高，我爬不出去，于是我就喜欢看天看云看小鸟，那时候我就觉得，如果我是小鸟该多好，飞来飞起无拘无束的。”
“是么。”
沈笑天应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失笑道：“苏师兄，你对我真好，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呢。”
苏灼睁开了眼睛，很是不解，他何时对沈笑天好过？
“为何这么说。”
沈笑天露出自己的小虎牙，“那天拜师的时候本来我没胆子的，师兄你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我不能白来，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师兄你又来给我送药，你不知道我好高兴，今日你又载我一路出行，我还从没遇到像苏师兄你这样好的人呢。”
你可拉倒吧。
苏灼懒得再搭理沈笑天，干脆又闭上眼睛暂作休息。
而沈笑天看着旁边盘腿而坐的苏灼，看着看着就没移开目光，直到发现苏灼头上束发的白色发带还在不断的飘动着。
他手指微微动了动，心思浮沉，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苏灼的发带，很轻很轻。
也几乎是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苏灼的发带，苏灼的脑海里面就响起了沈笑天的声音。
【苏师兄是不是、是不是害羞了？】
苏灼：呸，真晦气。

第8章 008遇蛇人
整整一日，苏灼都未曾开口跟沈笑天说话，而沈笑天不知道自个在想些什么，也没说话，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无法再继续前进，苏灼这才寻了个山洞降落，想要在里面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一般小型的飞行法器都不适合在晚上继续飞行，因为很容易就成为目标，这年头有不少专门抢飞行法器的飞贼，即便不遇上飞贼，也可能因为飞行法器太小而出现一些意外之类。
因此除非是紧急大事，小型的飞行法器都不会在夜晚继续行驶。
而大型的飞行法器则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临渊仙宗就有三艘大型以及巨型的飞行法器，日夜可行千里，里面足够容纳数千人，只是若非重大事宜也不会使用，毕竟大型的飞行法器消耗的晶石数量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一般人也压根承受不起。
苏家也是有的，当年苏灼就是乘坐着苏家的大型飞行法器飞凤来到临渊仙宗的，百余奴仆，千万拜师之礼，万数顶级珍宝，极尽奢华，甚至是临渊仙宗的宗主亲自迎接，双方都给足了对方面子。
那时的苏灼才十四岁，身着华服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既不露怯也不傲慢，该有的公子风范他皆有，举手投足落落大方，然而当时剑尊却并没有收徒的打算，直到苏灼靠着自己的努力从剑峰走了上去，顶着风霜以及剑气站到了剑尊的面前。
这才被剑尊收入门下。
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苏灼也记不太清了。
他在山洞里面点燃了一个小火堆，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火苗，他身旁不远处就是沈笑天，就跟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边，说实话，苏灼不怎么乐意。
上一世他跟沈笑天的恩怨不止一点半点，外加沈笑天贼他妈的霉他，导致现在苏灼压根就不想跟沈笑天扯上半点关系。
而沈笑天却似乎没有觉察到，他坐着，抱着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少年的脸孔在火光下有些稚嫩，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他开口说道，“苏师兄，你可真好看。”
“师弟，自重。”苏灼连个眼神都没给沈笑天。
对于被人调侃外貌这件事，苏灼早就习惯了，上一世他沦落的那段日子，没少有人拿外貌讽刺他，各种下流难听的话他都听过，现在他再听到这些话，素质好得不行，一点波澜都起不来。
“对不起师兄，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沈笑天又问道。
苏灼又刨了一下火堆，然后顿了顿，“早些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沈笑天抱着膝盖，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找了个地方打算休息了。
但苏灼却没什么睡意，他一直等到这堆火燃尽，等到月光扒开乌云露出脸来，这个山洞上方也有缺口，月光从上面落下，打在了苏灼的身上。
苏灼眼珠微微动了动，他看向一旁似乎陷入深睡的沈笑天，垂下眼帘想了片刻，缓缓的拿起了霞光剑。
上一世的种种似乎都从眼前而过，他是如何一步被一步沈笑天踩下地上的，又是如何一步被一步逼入走投无路的，以及最后沈笑天手持霜光剑出现，毫不留情的想要取他性命。
最后脑内的画面，却是停格在了玉竹林之中。
他被轰出竹林，而沈笑天就站在里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同看向一只蝼蚁。
苏灼合了合眼，大拇指抵在剑鞘上，似乎下一瞬就要拔剑而出。
然而就在此刻，外面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苏灼下意识的朝着外面看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数人在打斗，还有叫喊之声。
沈笑天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他翻身警惕的看向外面，微微嗅了嗅，“空中灵气波动得很厉害，苏师兄，外面那群人恐怕实力不弱。”
苏灼也觉察到了，他感受了一下，至少外面有好几个金丹修为的人，于是他持剑起身，朝着洞外而去，“你在此等我。”
“苏师兄，我想跟你一起去。”
苏灼连头都没回，“你太弱，只会拖累我。”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者，这个道理苏灼比谁都明白。
而沈笑天却是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灼离开，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直到指尖掐破了掌心，他才因疼痛后知后觉的反应回来。
他抿了抿嘴，一个人站在山洞里面，却是说道，“苏师兄没有丢下我，是我实力太弱了而已。”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也没有任何人跟他对话，但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东西，眉毛都微微皱起，“行了，我不准你说苏师兄坏话，不然你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响起，只有风声轻轻而过。
而苏灼却是在夜色之中快速移动着，他踩着树叶而起，月光落到他的身上，月下惊鸿，然后苏灼又迅速的落入了树林之中，整个身形又极其的轻盈快速。
等苏灼赶到之时，他也只站在一棵百年大树上，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发现，这里至少有三个金丹修为的修士，目前以他的修为自保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护住沈笑天就不行了，所以他没让沈笑天过来，就是怕这个霉神给他惹事。
只见那前方共有五人，三男两女，似乎刚刚打斗完，如今却陷入了僵局之中。
苏灼压下一片树叶，探头而看，除却那三个金丹期外，还有一男一女是筑基修为，但让苏灼眼熟的，却还是那身着暴露衣衫的两人，一人脸上一朵黑色花纹，一人脸上一朵红色花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两人正是有名的花蛇兄妹。
花蛇兄妹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妖修，实力虽只有个金丹期，但却极具逃跑以及隐秘之术，数次被人围剿结果都逃出生天。
这对兄妹之所以被人如此厌恶，乃是因为他们修炼的是吸取他人阳/精的功法，不少人落入他们手上，都会被活生生的玩弄成干尸而死，手法极其残忍，因此落到他们手上几乎就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可能。
且此二兄妹丝毫没有伦理羞耻之心，还甚爱进一些艳/窟青/楼，不知道玩死了多少无辜之人，早就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但这兄妹二人手上却都挟持了一人，就在他们对面却站着一个男子，那脸色甚是难看。
“这你混子，处处与我们作对，今日老子就要你付出代价！”那花蛇男对着那男子说道，脸色很是愤愤，“这二人都是你重要之人吧，老子今天就杀了他们泄愤！”
“你敢！你若敢伤他们分毫，他日我必定杀你们满门！”
那花蛇兄妹立刻嗤笑了出来，那花蛇女对着花蛇男说道：“哥哥，我们满门早就被灭，难不成他还想要去地府再杀一遭不成。”
“他若想去，我倒不妨送他一程！”
“你们！”那男子双目欲裂，明显是被气极了。
而就在此时，那花蛇男转了转眼珠，对着那男子说道：“小子，你打不过我们，但我们抓住两个人也很难抽身，这样吧，我还一个人给你，你要谁？若是不说，我便随意杀一个再带走一个了！”
说完，那花蛇男还色眯眯的在身前那一男一女身上转了个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嘴角，“大爷我可是荤素不忌的，哪一个都行。”
“你怎能如此无耻！”那男子自然也是知道这花蛇兄妹无耻行为，一时间竟然十分犹豫。
“无耻？”那花蛇女又笑，“哎呀哥哥我可是没遇到这么好笑的人，这不全修真界都知道的事么，难道他还不知道？”
那花蛇男自然又是大笑，笑了两声却又扣紧了身前挟持的那人脖子，恶狠狠的对着那男子说道：“快选，老子还要去快活呢，没空陪你在这儿玩，老子数三声，你不选老子两人都杀了！一！”
那男子目光不断在身前的一男一女身上来回徘徊，看得出来这两人怕都是对他有些重要。
“二！”
最终，那男子将目光落到了被挟持的另一个男子身上，“抱歉，这是我欠她的！”
“三！”
“我选她！”
花蛇男跟那男子几乎是同时间开口，而那男子伸手指着的，却是那个被花蛇女挟持的女子。
花蛇兄妹对视了一眼，那花蛇女立刻朝着身前的女子打了一掌，对着那男子推去，然后两人带着另一个男子立刻转身而逃，不过片刻就没了踪迹。
只有片片树叶落下，预示这里曾经还有人来过。
然而就在花蛇兄妹刚刚跑出这片森林，却冷不丁觉察到了一股强劲的真气。
那真气带着几分冷冽之意，像是剑气，却又不像是剑气，很是让人毛骨悚然。
“谁！不要给我装神弄鬼，出来！”花蛇男朝着四周看去，大叫着。
苏灼手持霞光剑缓缓站了出来，冷眼看着身前的这几人。
“哥哥，这人生得真的俊俏，我喜欢！”那花蛇女一见苏灼，立刻双眼放光，就差没扑过来了。
而那花蛇男也没好到哪儿去，看向苏灼的目光也极其不怀好意，“别说你喜欢，老子也喜欢！”
苏灼不急不慢的抽出了霞光剑，霞光剑如同万千彩霞般，微微划动间便是一道虹光，但也因为霞光剑，花蛇兄妹直接就猜出了苏灼的身份。
“你是，临渊仙宗剑尊的弟子？！”
“四大家族的苏家？！”

第9章 009救旧人
在修真界，无论有多少仙宗，实力多么强悍，但论起名望，绝对是四大家族在上。
毕竟四大家族乃是四大神明之后，天之四象后人，受天道偏爱，身份尊贵。
所以修真界中，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会给四大家族一些面子，因为四大家族守护的，是整个修真界。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白吃的午餐，四大家族受修真界敬重，不外乎是因为四大家族身上的责任是镇压魔物，维护修真界和平。
上古时期，魔物肆虐，四大神明联手将魔物镇压，留其后人世代看守，一旦魔物出世，整个修真界都绝对不能幸免，甚至可能一朝覆灭。
世人敬重四大家族，仅仅只是因为与他们生死相关罢了。
那花蛇兄妹面面相觑，很明显眼中都有了几分退意。
毕竟苏灼身份摆在那儿的，天下谁人不知他是剑尊独徒，苏家嫡子，而不管是剑尊还是苏家，修真界就没一个人敢去招惹的。
“嘿嘿，误会，误会。”那花蛇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毕竟无论是苏家还是剑尊，伸个小手指就能弄死他们，他们也不过才金丹期，哪敢跟这种庞然大物作对。
虽然他们名声臭，但毕竟来围剿他们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都没什么风浪掀起来，不然岂能逍遥这么久。
“放了他，滚。”苏灼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那花蛇兄妹又对视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一瞬，却还是笑眯眯的松开了挟持那人，立刻转身就跑，不过瞬间就不见了身形。
而被挟持的那个男子这才回过神，看向身前的苏灼，立刻抱拳行礼说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苏灼定定的看着他，直到看到那人脸颊都微微泛红了，这才移开目光。
“他都弃了你，难不成你还想回去？”苏灼眼见那人不停的朝着之前过来的方向看去，明显的想要回去之意，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因为这人苏灼认识，准确的是上一世认识。
上一世苏灼被逐出家族后，受尽了人世冷暖，不知为何他的仇家似乎格外多，总是有人来嘲讽羞辱于他，一路被追杀到荒漠之中。
而在荒漠之中他就遇到了这人，不过那时的对方，却是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身中淫/毒，被人肆虐，很是伤情的模样。
苏灼原本也看不起对方，后来才隐约明白这人的难处，毕竟没有人落到花蛇兄妹手上，还能活下来的，他能坚持那么久已是不易，拖着那具他自己都嫌弃的身子，也只是为了心里一口怨气。
后来那人死前还帮了苏灼一次，让苏灼顺利的在荒漠之中经过浴火之礼，因此上一世的恩情苏灼记得，原本想要回去后顺路去一遭王家的，却不曾想竟能有缘在此处遇到他，尤其是在一切都没发生之前。
如果不是机缘凑巧他今日在此处歇息，怕是对方一切都得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了。
那样的结局，比他还要不堪。
“道友救我，我很是感激，可我好友必定会忧心我的，所以我想过去报个平安，以防他担忧。”
“怕是你以为他担忧，他却软玉温香在怀，压根就忘了你是何人。”苏灼没好气说道。
他记得，这人死前说，他后悔了，后悔了不该听家里的话，后悔了落得今日的结局，也后悔了瞎了眼，看错了人，只能苟延残喘着，不敢回家也不敢再现身。
“不、不会的。”他结结巴巴说道。
苏灼只觉烦闷，“林玉碎，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林玉碎明显一愣，“道友怎知我名讳？”
“我为何就不能知道你？”苏灼反问，随后语气中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是林家旁支，林家又是王家旁支，多多少少你也跟四大家族有些渊源，沦落至此，竟也心甘情愿。”
四大家族，除却朱雀的苏家，另外三家便是青龙王家，白虎白家，玄武归家。
而林玉碎的外祖父便是青龙王家庶出的子嗣，虽然未入嫡亲主流，但也多多少少身上有那么点青龙血脉，沦落那般结局，苏灼难免心里有些异样。
高高在上的龙，即便是沦落泥土之中，也不是蛇鼠之辈能够轻易欺辱的。
这让苏灼下意识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的他，不也被逼自裁了么。
林玉碎低下头，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肯说话了。
苏灼手持霞光剑，想起以前荒漠之时的事，微微吐出一口气，“罢了，你要回去便回去，但我既救了你，那你暂时先听从我的安排，此事过后你再如何，我绝不出手干扰，”
林玉碎没想到苏灼会这么说，他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毕竟苏灼那身份在那儿放着，天下谁人不识君，那般尊贵的地位，何必突然对他的事上心。
不过林玉碎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对着苏灼抱拳说道：“多谢苏道友。”
苏灼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收好剑然后快步朝着森林之中而去，林玉碎连忙提起真气跟上。
此刻正是深夜，森林之中只有片片树叶落下的声音，偶尔带着几分虫鸣之声。
刚才打斗后的灵气也全部平复了下来，森林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然而就在森林深处，那一男一女正在疗伤歇息。
过来一会儿那男的睁开眼，似乎是身上的伤调养得差不多了，他睁开眼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然后站起来似乎想要离开。
“表哥！”那女子立刻睁开眼喊道，男子的脚步停住了。
那女子上前从背后抱住那男子，“表哥你追不上他们的，不要去好不好，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林公子被他们带走了，我得去找他。”
“表哥，先不说你是否能找到，难道你找到了就真的能救回他吗！”那女子不过两句，竟低声哭泣了出来，“表哥，我为了你，修为倒退，名声尽毁，难道你就是这么对我么！”
那男子明显的迟疑了，而那女子却还在继续哭，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晓你与那林公子关系匪浅，可我对表哥你又何尝不是一片真心，那林公子多多少少是林家的公子，花蛇兄妹不敢对他如何的，可是表哥，我只有你了啊，你不能丢下我，我如今身负重伤，修为不济，你若离开，我该如何自保？”
“……表妹。”
男子回过头，深深的看了那女子一眼，竟将那女子抱入怀中，两人似郎有情妾有意，情到深处竟开始拥吻。
眼瞧着两人要开始滚床单，苏灼面无表情的对着身后的人问道：“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此刻他们正在一棵老树之上，苏灼用了阵法隐藏他们的气息，因此才没被那二人觉察出来。
林玉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移开眼转身离去。
苏灼看了那边正开始准备干柴烈火的男女，嫌弃的皱了皱眉，也跟上了林玉碎。
经过这大半天的折腾，天色也开始破晓，黎明悄无声息的到来，天空的蓝色也从深变淡了起来。
林玉碎走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停在一处山丘上，清晨的凉风嗖嗖的吹过，他握紧拳头浑身却是微微发抖，好一会儿才咬着嘴唇冷静下来。
他伸手抹过眼角，然后回头对着苏灼抱拳行礼，“多谢道友，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道友要救在下，又为何让在下看到这一切？”
“救你不过碰巧，原本也是瞧着四大家族的份上，小事而已，无需上心。”
林玉碎苦笑几分，“在下只是旁支的旁支，跟四大家族本就没什么关联了，苏道友抬举了。”
“血脉之亲，并非人情关系决定。”苏灼只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上一世，林玉碎之所以能在花蛇兄妹手上活下来，正是因为体内还有一丝青龙血脉，而且觉醒了。
但觉醒之时却早被花蛇兄妹控制在手，那花蛇兄妹也是败类，竟打起了青龙血脉的主意，以林玉碎为鼎/炉，不断吸收对方修炼自身，不过两三年实力就大涨。
这才是让苏灼最恶心的地方，林玉碎既身有青龙血脉觉醒，放在整个王家都该是最着重培养的人物，四大家族身负的，是守护整个修真界的职责，而不是龙落沼泽，竟被这等败类所辱。
“不过你还得随我去个地方，到时你才能离开。”
林玉碎微微一愣，“何处？”
“自然是去抓花蛇兄妹，有些事不问清楚，你怕是狠不下心。”
林玉碎想起那对兄妹，脸上难免有些嫌弃之意，想来他也是厌恶那般之人，“只是我如今修为低微，怕无法跟他们一战。”
“有的东西，可不是以修为决定的。”苏灼说完，转身示意林玉碎跟上他。
那花蛇兄妹此刻正在一处艳/窟里面享乐，一连玩弄了好几个小倌/妓/女，两人拥在一起，忍不住的舔舔嘴角。
“早就听闻剑尊门下那苏家苏灼相貌出众，昨晚一见果真如此，不愧是神明之后。”
“妹妹，怎么着你还上心了不成？”
花蛇女不满的看了花蛇男一眼，“就算有心也没胆啊，无论是剑尊还是苏家，岂是你我能够招惹的，只是可惜了那姓林的，听闻以前祖上也是王家出身，不知道玩起来是不是另有一番滋味。”
“你啊，没事，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再去想办法，反正那姓林的一直跟在那小子身边，不愁找不到机会。”
“还是哥哥对我好。”
花蛇男大笑几声，握着花蛇女的腰摸了好几下，忍不住一路往下，然而就在这时，大门却猛被踹开，门外正是苏灼以及林玉碎。
花蛇兄妹对视一眼，却也并未起身，也不在意身上不着片缕，眼勾勾的看着来人，“怎么，二位也是想要过来找乐子的？”
苏灼脸上一片冷意，“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挖了你们双眼！”

第10章 010回苏家
花蛇兄妹显然很是忌惮苏灼的身份，虽表面很是不爽，却还是没怎么显露出来，“我们兄妹虽干了些事，可却跟你苏家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阁下何必还追到这儿来呢。”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相提并论。”苏灼对花蛇兄妹这种败类向来不屑。
而那花蛇兄妹听到这句话，脸上这回明显是有些不太高兴了。
“即便你是苏家的人又如何，我兄妹二人可没得罪过你！”那花蛇男愤愤说道。
“所以我也没动手。”
花蛇兄妹两人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一样，他们兄妹两人对视，却还是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苏灼乃是剑尊独徒，又是苏家嫡子，身上早就不知道点了多少长命灯以及护命石，即便他们能赢过苏灼又如何，根本就不敢下死手，一旦苏灼不死，回家后几句话就足够让他们在修真界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花蛇兄妹还是压下了那几分杀意，花蛇女笑着问道，“那不知你想要做什么？我们虽不敢对你下手，可你也未免能够伤了我们。”
毕竟花蛇兄妹的逃命技术可是顶尖的绝，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我只是有些事要问你们。”苏灼语气缓和了几分。
那花蛇女看了苏灼一眼，笑笑，“不知公子想问的是什么事，不如妾身身体力行如何？”
“嗖——”
一道虹光而过，那花蛇女被剑气抽了一脸。
苏灼面无表情的拿着出鞘的霞光剑，冷冷的看向他们兄妹二人，“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就行了，哪来这么多话。”
那花蛇女捂着脸，眼里满是愤怒以及恨意。
花蛇男却是将花蛇女拦在身后，神色也不太好看。
“第一，为何你们会找上这姓林的，说。”
花蛇男看了看苏灼身后的林玉碎，语气十分不耐烦的说道：“是那个女人找上我们，说这姓林的祖上还是什么王家，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外加那小子实在烦人，于是我们就做了个交易，那个女人把行踪透露给我们，我们把这姓林的抓走。”
身后的林玉碎听到此，手指微微掐进了掌心之中。
苏灼不冷不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抬了抬下巴问道，“第二，那你们抓走他后，想要做什么？”
“嘿嘿。”花蛇男好笑道，“自然是快活的事！”
苏灼面露恶心，对着林玉碎说道，“我问完了，你还有事吗？”
林玉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见此，苏灼也不再多言，看了那花蛇兄妹一眼干脆转身带林玉碎离开。
虽然苏灼也看不起这花蛇兄妹，不过他目前却不想出手除掉他们，因为苏灼想要的，是林玉碎亲手杀死花蛇兄妹。
只要林玉碎体内那一丝青龙血脉觉醒了，再回王家好好修炼几年，想要亲手杀死花蛇兄妹就不是什么问题。
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要自己亲手报仇。
等到两人走到一处僻静之处，苏灼才对着林玉碎说道：“如今该让你知道的，你也知道了，你再想做什么我也不会阻拦，至此，我也该离去了。”
林玉碎猛的一愣，然后又随即反应过来，“我、我、多谢道友。”
说到此，林玉碎才赶紧抱拳对着苏灼弯腰说道。
苏灼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是没想到这件事能够如此凑巧，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的早。
原本他想着回家后顺路去王家再处理这件事的，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还了上一世的那几分恩情。
“如此，你好自为之吧。”
林玉碎见苏灼要走，忍不住出言喊道：“等等，那我要如何还你这份恩情？还有我要怎么做呢？”
苏灼摇了摇头，连头都没回，“不用了。”
但凡林玉碎是个有骨气跟脑子的，就不可能再落到上一世那样的结局，至此上一世他们的恩情就算两清，那么林玉碎也自然不用再还什么恩情给他。
如今正好。
而且苏灼现在也得赶紧回那个洞穴了，因为他特么把沈笑天完全给忘了。苏灼的想法是，还是要回那洞穴一趟，如果是沈笑天走了他就不用再跟对方一块上路，如果沈笑天没走，这家伙不可能会在那里等上他一天一夜吧。
苏灼觉得应该不会。
但让苏灼没想到的是，他回到山洞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笑天站在洞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就跟自家丈夫出走迟迟未回来的怨妇一样。
苏灼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甚至连霞光剑都想抽出来甩对方脸上了。
好在最后他忍住了，反而是沈笑天很是委屈的问道，“苏师兄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只是处理一些碎事耽误了些时辰。”
苏灼就纳闷了，沈笑天怎么就真的能在这里等上一天一夜呢。
而沈笑天则是十分幽怨的看了苏灼一眼，虽什么话都没说，但那表情却显得十分不高兴。
苏灼也不想跟沈笑天多言，直接祭出了飞行法器示意沈笑天上来，他得抓紧时间赶路了，沈笑天看了苏灼一眼，却还是沉默的跟着苏灼上了船。
两人一路都没人说话，原本苏灼也不是很愿意搭理对方。
而等到了第二天的午后，也终于到了边城之外，一般城镇之内都不许有飞行法器进出，所以苏灼只能将沈笑天放到郊外，沈笑天下了小船，忍不住回过头朝着苏灼看去。
“多谢苏师兄。”
“同门之中，无需言谢。”苏灼看了看栾天阁的位置，差不多他天黑时分就能赶回苏家。
只是这一次回苏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事。
沈笑天瞧着苏灼有些心事的样子，于是忍不住说道：“苏师兄，我要去边城的边森之中历练，大抵需要十来天时间，苏师兄何时启程回宗呢？”
苏灼垂下眼帘，“两天之后。”
这沈笑天该不会是想要跟他一块回去吧，啧。
沈笑天也明显一愣，两天时间，有点紧啊，想到此，沈笑天咬了咬牙齿，对着苏灼抱拳说道：“两日后辰时如果苏师兄方便，可否在此时等我一会儿？我想跟苏师兄一块回宗。”
苏灼驱动小船缓慢升起，他盘坐在船上，意味不明的看了沈笑天一眼，然后他听到自己说道。
“好。”
目前他还要回家去拿半部无情功法，再回剑峰拿雀血翎羽，这两样东西到手后，他才几乎没有什么顾忌。
在这之前，他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于是他目光微动，没什么表情的从沈笑天身上一瞥而过，然后小船飞入空中继续向前行驶而去。
沈笑天站在原地知道看到小船变成小黑点消失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苏师兄是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还是只对我这么好？”
没有人回答，他却低低笑了出来。
“这么好的师兄，要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该多好，对吧。”
仿佛有谁在说话，竟让沈笑天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仿佛都显得有些开心。
“不会太久的。”
沈笑天说完，这才转身朝着边城进去。
而苏灼这边则是在继续赶路之中，边城都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了，因此四周所过之地越发的人烟稀少。
苏家居住在梧桐仙山，仙山之上邻崖而建栾天阁，仙山四周布有结界，一般闲杂人等甚至看不到仙山存在。
而离苏家较近的，便是居住在南方十里画廊中的白家，因两家隔得近，关系也是最好的。
不过四大家族的关系都好，只能说是相对于而言。
等靠近梧桐仙山苏灼拿出凤凰令牌，然后以真气驱动令牌，令牌猛的亮起，上面的纹路闪过暗光，然后将四周的结界破开一个口子，刚好容纳苏灼的小船进入。
而苏灼一进去，小船就开始晃晃悠悠了，于是苏灼收好船，然后御剑而行，踩着霞光剑一路飞入栾天阁之中，如同一道虹光从天际而过，唯有淡淡的一条直线表示刚刚发生了什么。
作为苏家嫡子，苏灼进出栾天阁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甚至他都无需从大门而入，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庭院之中。
而在庭院之外，在那里静候着的，便是苏灼的死侍，共有两人，安静而又恭顺的等着苏灼回来。
那二人见苏灼落了剑，立刻上前等候吩咐，但苏灼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便去为苏灼开门，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苏灼进了内室，两人立刻又取来衣物，但苏灼却是挥了挥手，“准备沐浴。”
这一路到底有些疲惫，难免脸上带了些风霜，苏灼只想沐浴后休息片刻。
那两人得了命令，又立刻准备灵乳放入浴池中，然后伺候着苏灼进入浴池，安静的跪在一侧等候下一步吩咐。
苏灼进入浴池后这才感觉全身舒适了不少，他所用的灵乳，一滴可值千金，尤其可滋润皮肤，消除一切疲劳。
不过他拜入剑峰之后，不仅身边没有奴仆，甚至这些奢华之物也从未再用过了，毕竟他师尊是个简朴之人，应当是不喜这等奢靡浪费之物。
他一向敬重他的师尊，自然会跟随他师尊的生活作风。
苏灼靠在浴池边上，刚想放松一会儿，却猛觉察到空中灵气微微波动。
就在浴池前的屏风后，竟无声无息出现了一道身影。
苏灼盯着那道身影，眼睛都不眨一下，能够随意进出他庭院的，只有一人。
想到此，苏灼那根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他低声喊道。
“父亲。”
屏风外那人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又带着一分慵懒的气息。
“嗯。”

第11章 011进宝塔
屏风那道身影顿了顿，不知道是想要进来还是要离开。
过了一会儿，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等会来我书房一趟。”
“好。”苏灼眼睛都不眨一下回答道，然后那道身影终于离开了。
然而苏灼却看起来仿佛有些心事重重。
他是苏家嫡子，而他的父亲便是苏家的当家之主苏如慕，实力也极其强横。
修真界的修为从低到高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飞升这七个等级，一旦到达飞升之境，几乎是半脚踏入了成仙之列，比如他的师尊，便是一位准飞升大能尊者。
而他的父亲，则是合体后期修为。
这个修为即便放入整个修真界也绝对排的上号，所以很久以前，苏灼也一直以他父亲为傲。
当然，前提是他的确是自己的父亲。
苏灼闭上眼，背脊靠在浴池的墙壁上，微微感觉到了几分凉意。
上一世他是被逐出家族的，原因是他并非苏家之人，在血脉石上他没能测出血脉，又在圣池之中没能显出原身，再加上那个冒牌货的出现，于是他顺理成章的被视为非苏家中人，然后直接被赶出了苏家。
从天之骄子沦落到普通人，其实只需要一瞬罢了。
但倘若他真并非苏家的人也就罢了，但却偏偏让他顺利的经历了浴火之礼，化身为凤，血脉是不会骗人的，所以他才是真的。
如果他是真的，那么他父亲又是什么？
那个说出‘你的确非我孩儿’的男人又到底是谁？
所以这一世苏灼才会这么着急修炼无情道，因为无情道会催化他的成年，凡是朱雀后人，只有迈入成年期时，才可以经历浴火之礼，因此他必须在那件事之前进入成年期，顺利的经过浴火之礼，才能真正的证明他的确是苏家的子嗣。
他是翱翔九天之上的凤，才不是什么低贱不堪的妖兽杂种！
苏灼睁开眼，却是没了歇息的念头，他微微起身，身旁的死侍立刻上前来为他擦拭身体，穿戴衣物。
在剑峰之中，他的衣物大多都十分简朴，只能说是耐穿，但在苏家之中，他的衣衫皆是上上之料，而今日他更换的衣衫则是一件银云丝长袍，布料极其轻盈，是只能在月色下编织出来的罕见极品，穿在身上也十分丝滑轻柔，走动间还能隐约看到月光流转。
因是一身银色，故此在腰间配上了一枚黄色玉佩，如同点睛之笔般，这块玉佩就如同皓月明亮，衣衫就是淡雅银月光，看上去极其低调，却又极尽奢华。
等到穿戴整齐后，苏灼这才朝着屋外而去，死侍又立刻为他打开房门，因此刻天色已黑，因此死侍在他身前提着两个灯笼引路。
其实栾天阁之中，夜晚之时也到处都是明亮的夜明珠照物，根本无需引路人。
他父亲的书房在寝殿前面，名为风月思，据说是他父亲亲自提的字，字倒是好字，意思却不算什么好意思。
风月之所，向来跟书香气息不配。
苏灼进入书房的时候，他的父亲正站在窗前看向外面的月色，气质一如既往的儒雅深邃。
外人常言，苏家家主苏如慕儒雅绅士，心思缜密，如风月般可望不可即之人，虽然偶尔手段狠辣了些，却也算是一个温和之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上一世亲手将他赶出门的。
“父亲。”苏灼低头喊道。
苏如慕回过头看向苏灼，他的目光仔细的在苏灼身上走了一圈，距离上次苏灼回来，已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自从拜入剑尊门下后，苏灼就不怎么时常回来，他们父子之间的确生疏了几分。
“在临渊中可还顺利？”
“一切都好。”
苏如慕朝着苏灼走来，他抬起手，想要摸摸苏灼的头顶，“似有些瘦了。”
苏灼却是侧头躲过苏如慕的接触，苏如慕的手停在半空中，没由来的显得有些可悲。
“父亲，我已不是孩童。”苏灼只是轻声说道。
苏如慕收回手，眼中却似乎有着其他情绪一闪而过。
“你许久未归，明日设家宴，回到家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苏灼垂下眼帘，“父亲，后日我就要赶回剑峰，”
“怎如此急，难不成云尘还不准你回家了么。”苏如慕眉头皱起，毕竟他是四大家族之中的苏家，并不会多忌惮一个云尘。
“是我修炼懈怠，因此不敢耽误。”
苏如慕皱着眉头看着苏灼，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必要说。
过了一会儿，苏如慕背手握住手腕，“此次回来，可是为何。”
因为苏如慕很明显的感觉到，苏灼已经不如何亲近他了，以往苏灼还年幼时，他们关系十分深厚，他也很喜爱这个儿子，但伴随着苏灼年龄的增长，他们就慢慢没那么亲近了。
随后他又将苏灼送入临渊仙宗剑尊门下，刚开始时还时常书信来往，后来慢慢也没了什么联系，只有照例的一月一封报平安的信，甚至也从未提起过他在临渊仙宗中的任何事情。
苏如慕能够感觉到苏灼离他越来越远，以往还只是觉得是孩子长大了，但今日一见，却似乎不仅仅只是如此。
苏灼对他，比以往都要冷淡多了。
“只是有些心闷，回家歇息一天罢了。”苏灼寻了个不怎么好的理由。
苏如慕也自然知道是借口，只是苏灼都这般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一二，于是他沉吟道，“今日你也乏累了，先去歇息吧。”
苏灼微微点头，刚准备走，却发现苏如慕上前了几步，掌心带着几分真气，然后从他的发丝之中穿过，温和的真气将他有些湿润的发丝烘干。
“夜晚天气冷，小心着凉。”苏如慕只是如此说道。
然而在苏灼脑海里面响起的，却是另一句话。
【他到底知不知道此刻的他——】
苏灼立刻退后一步，颔首示意然后转身离开，似乎片刻都不敢多待。
苏如慕看着苏灼有些急促的脚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却是轻轻勾起，仿佛带着几分笑意。
而苏灼则是快步回了自己的庭院。
他的庭院名为暗玉阁，是在整个苏家最后面的偏僻小院，甚至打开后殿大门脚下就是悬崖，此处也是整个栾天阁之中，最安静最高的地方。
他的寝殿之中有一棵玉树，浑身洁白，没有一片叶子，因为是用白玉雕刻而成，又引了灵水在下面圈成水流，一来二去竟让这玉树生了灵根，开始攀岩而长。
虽然生长缓慢，但的确是在长大，比起他儿时，似乎高了有两三寸了。
苏灼让死侍整理好寝宫就让他们出去了，自个一人站在房间里看着这棵玉树。
他想起一些事，一些不怎么好的事。
虽然重来一世，可他却比以前变得更加谨慎小心多了，掉落在泥潭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他这种从一开始就高高在上的身份，一旦失势，多的是人等着落井下石。
上一世他失去身份后，过得很是艰难，从一开始的心高气傲不甘心，再到后面的敏/感多疑，最终却只能躲躲藏藏，一路藏到了荒漠里，阴差阳错到了成年期，孤注一掷的举行了浴火之礼。
没有任何一个苏家的人，浴火之礼比他还要那般的简陋不堪。
苏灼没法忘记上一世的荒漠里，星空之下，他在黄沙之中生不如死，烈火焚烧，身上满是尘土，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是低到了尘埃之中。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他从一开始的痛不欲生，再到麻木不仁，再到生不如死，仿佛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看着那样的星空，又看着四周荒凉的黄沙荒漠，就连抬手间，掌心也满是泥土污秽。
没人知道他也是个爱干净的，能够忍受自己如同虫蚁一般滚落在地需要多大的勇气跟自持。
那晚的风早就吹散了苏灼心中所有的火，也吹垮了他所有为之自傲的东西。
直到他浴火之礼成功，真的飞入云间化身为凤。
所以，这一切本不是他的错。
苏灼在房间里面站了许久，直到快要破晓前，这才缓缓从房间里面出来，然后朝着后山阁楼而去。
苏家的藏书阁设在后山里，那里面有无数阵法以及开辟出来的小天地，而无情道的下半部，也肯定在里面。
之前苏灼是在七层玲珑塔里面找到上半部的，那么很大几率下半部也在七层玲珑塔里面。
七层玲珑塔是苏家的机密之地，里面藏着无数的珍贵书籍，因此除了家主以及未来的继承人外，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的。
好在现在的他，还能进出。
苏灼进入阵法之中，眼前立刻一片白光而过，四周如同白昼，无上无下，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宝塔，共七层，散发着七彩光芒，每一层都各自转动，是世上最精巧的宝物之一。
苏灼伸出手，那七层玲珑塔缓缓落入苏灼掌心，很小，刚刚手掌能够握住，但里面却暗藏无数空间。
几乎是苏灼心念一动的同时，他整个人就吸入了宝塔之中，四周变得安静起来，整个空间只有这座小小的宝塔悬浮在空中转动。
苏灼是直接去的第七层，每一层所放置的归类都不一样，只有第七层是最神秘而又残缺的一层，似乎什么东西都能放入里面，却又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上次苏灼进入这里，还是十分年幼的时候，原只是心血来潮，不小心才将上半部的无情功法带出去，后来一直忘了送回来，却是没想到他也有修炼这部无情功法的一天。
第七层很是干净，因是圆形，所以所有书籍都归置在靠墙壁的书架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
苏灼将纳戒之中的无情功夫取出，然后以真气驱动，让下半部受到感应而来。
那书架上的书籍一本又一本的飞起，却又一本有一本的回归原位，找了一圈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苏灼眉头微动，难道下半部的功法不在这里？
但既是他们一族的功法，怎会没被收纳在七层玲珑塔里？
还来不及多想，苏灼突然感觉到外面传来了一道气息，微微失神，竟真气紊乱了一下，所有的书籍被弹起，继而纷纷掉落在地，零落得没了顺序。
苏灼赶紧将上半部无情道功法收入纳戒之中，然后站在原地看向来人。

第12章 012清风思
并非是他的父亲，而是守塔的塔灵。
那塔灵只是一团虚影，虽有人形，却看不清相貌，它抬手间，地上的那些书籍浮起，随着它的一个响指，那些书籍立刻都飞回了原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那塔灵却直直的看着苏灼，准确的说是看着苏灼纳戒里的那半部无情功法。
那道虚影对着苏灼伸出手，很明显想要苏灼纳戒之中的那部无情道功法。
苏家的东西，就应该永远留在苏家。
苏灼看了看四周，拿出凤凰令牌出示给塔灵，“帮我找寻一部功法。”
那塔灵仔细的看了苏灼好一会儿，似乎在感受什么，过了半响才沉默的点了点头。
苏灼不疑有他，将无情功法给它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它立刻将下半部取来，谁知塔灵却是一动不动。
“塔中没有吗？”
塔灵点了点头，七层玲珑塔中，的确没有下半部的无情道功法。
苏灼蹙眉，他朝着塔灵走了几步，“你可知是谁取走了下半部？”
塔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可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苏灼继续问道。
这回塔灵沉默的时间更长，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座塔中本来就没有下半部，二则是取走下半部的人，不准让塔灵将此事说出。
前者似乎不太可能，但如果是后者，就更为棘手。
因为能进入这七层玲珑塔的人，只能是家主或者少主。
而目前苏家之中，只有他或者他父亲才能进出这里，再往前的话，便是上上辈了。
苏家在修真界传承了几十代了，若是之前有人拿走，怕是如今早就找不到了。
难不成是他父亲拿走的？
似乎也不太可能，他的父亲修炼的是苏家代代相传的功法，不可能再去修无情道。
那么，那半部无情道功法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苏灼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有关童年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毕竟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只记得当年他五岁，就已经被他的父亲宣布他是未来的苏家继承人，于是他就得了凤凰令牌，可随意进入藏书阁之中，他好奇才踏入七层玲珑塔内，因不小心打散了书架，无数的藏书纷纷落地，故此塔灵现身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让所有藏书回归原位。
在所有书籍都回归原位之时，他才发现原来在顶楼的梁子上竟放着一本残籍，那时的因有些调皮，所以去拿了下来，随后被塔灵追着抢过来，好在他父亲及时出现，他才揣着那半部无情道功法出去。
如今仔细想来，既然这半部无情道功法是放在顶梁之上，就说明肯定是有人过来动过然后故意放在那儿的，因为塔灵不会故意藏起书籍。
七层玲珑塔好像是他天祖父那辈请天下第一器修建造的，再细细的数下来，最有可能动那半部无情道功法的，只能是他父亲这辈，或者是他父亲的父亲那一辈。
祖父？
苏灼是真没什么太多有关祖父的记忆，依稀记得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男人，在苏灼还没什么记忆的时候就对外说是闭关了，但也有可能是陨落了，苏灼也不太清楚这件事。
他从小是跟父亲相依为命长大的，没见过母亲，也没见过其他什么亲人。
苏家一向没什么旁支，都是一脉单传下来的，因此在四大家族里面苏家也是最神秘且单薄的一族，不过苏家跟其他三族不同的是，一旦经过浴火之礼就会受到血脉召唤实力大涨。
上一世苏灼经过浴火之礼后，实力就飙到了分神后期，若非身体太过虚弱，甚至可以冲击合体。
只是如今，他找不到这下半部无情道功法，就无法知晓他能听到的别人的心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对修炼没什么影响，但始终让苏灼有些上心。
而且上半部的无情道功法上限只能到分神后期，达到分神修为后他想要再往后修炼，就必须要找到下半部。
看来，此事或许还是要问一问他的父亲。
一想到此苏灼就有些沉重，他不知道那个他叫着‘父亲’的男人到底是谁，跟他又是否有血缘关系，倘若非苏家中人，怎么可能成为苏家家主数十年之久，可若是他的父亲，为何上一世又不认他，亲手将他逐出家门。
苏灼微微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收好凤凰令牌，从七层玲珑塔里出去，又从阵法之中出来。
此刻天色已经破晓了，整个栾天阁之中都有薄雾浮沉，有一缕霞光穿透云层落下，看起来这里如同仙境。
苏灼行走在后院小路上，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鞋底，却没有侵入他的鞋袜，因为他在苏家所用的一切，皆是上上之品，他安静的朝着自己暗玉阁回去，随后几步他的死侍就出现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随后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庭院里面出来，毕竟还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虽现在看着熟悉又陌生，但总归能让他放松几分。
他在剑峰的时候，一心向道，也再没了什么享乐之事，甚至没有奴仆佣人很多事情都不得不亲力亲为，堂堂苏家嫡子，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会信，有时就连衣物都是自己浣洗的。
直到有次他发现自家师尊衣物若是脏了，就直接扔了，压根不会穿旧衣服，他才后知后觉知道他师尊也不像表面上那般朴实。
也不知道此刻他师尊在剑峰作甚，他师尊说过待他回去搬去竹林与他同住，但苏灼不愿。
看来回去后还得找个理由拒绝才行。
而此刻远在临渊仙宗的剑峰之上，云尘手持一把利剑，面无表情的将身前的一棵玉竹给劈倒。
那棵坚劲的竹子倒塌在地，又空出一块位置出来。
只见这竹屋之前，已被劈倒了十来根竹子了，这小片都成了空地。
而云尘却是皱眉，想到都四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一想到此，云尘抬手又是一挥，一棵玉竹从腰间被斩断成两半倒下，玉竹落到地面，又空出了一块位置。
玉竹：我他妈裂开了啊！

第13章 013同沐浴
到了傍晚之时，有下人过来让他去晚宴，虽然他来回匆忙，但父亲却还是为他准备了家宴。
苏灼更换了外衫去了宴厅，苏家的宴厅共有两处，一处是大宴会举办之地，一处则是前殿最高的那处小风亭，名为醉风亭，小亭自然是精致无比，四周是垂下的纱帘，苏灼到的时候看见苏如慕已经坐在主位了，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虽说苏家是四大家族，但论起人丁兴旺来说，却是四大家族里面最稀薄的，前几代还多多少少有些兄弟姐妹，不知道怎么轮到他□□父那辈开始，就一脉单传了，一直到苏灼这里。
而苏灼修了无情道后，怕是很难会再考虑子嗣问题，就是不知道他父亲有没有考虑过再传宗接代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苏灼则是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父亲到底是否是朱雀后人。
等落座后苏灼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一个圆形旋转大桌，他坐在父亲的左手边，四周是缓缓上来布菜的下人，手捧着精致的碗碟，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虽然修炼之人辟谷后无需进食，但也有贪口舌之欲的，美食美酒，向来不可辜负。
天色已沉，因栾天阁在悬崖上而建，因此难免夜晚带着几分凉风，苏灼端起一杯酒，敬给自己的父亲：“父亲，我敬您一杯。”
苏如慕一饮而尽，只是他一向不怎么胜酒力，偶尔也就喝个几杯。
他的酒杯放下，立刻就有人上前再给他倒满，苏灼端起酒杯又朝着苏如慕敬去。
苏如慕眉头微动，却还是一饮而尽。
随后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到了第六杯的时候，苏如慕将酒杯反扣而下，身后的下人见此便不再倒酒，安静的站在一侧等候吩咐。
苏灼也知晓他的父亲不会再喝了，他的父亲酒量并不怎么好，这点他是知道的。
他们沉默的坐在桌子上，苏灼偶尔吃几筷子菜，而他的父亲则是坐在原位，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单纯只是醉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凉风吹过，苏如慕似乎才清醒了两分，他抬眼看着苏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着苏灼伸手过来，将手放在苏灼脑袋上揉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苏灼明白，他父亲这是醉了。
“准备浴池，父亲醉了。”苏灼对着身后的死侍说道。
苏家的死侍很多，大部分的下人也都是死侍，毕竟只有死侍最为忠心，永远不会背叛。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管家，不过那三位管家是个知进退的，从来不会插手家主们，或者是少家主们的任何事情。
很快就有下人过来准备扶着苏如慕去浴室，谁知苏如慕却是猛的站起来，然后双眼紧紧的盯着苏灼，上前一步就把苏灼抱在怀里。
“小鹤、小鹤、小鹤。”他低声喊了好几遍，似乎在确定什么，又似乎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喃喃。
身旁的下人想要上前将苏如慕扶起来，却发现苏如慕抱着苏灼紧紧，怎么都扯不开。
苏灼叹了口气，他父亲一旦喝醉就喜欢抱着他不肯撒手，这个习惯没想到现在还没改掉。
以前小时也有过这种情况，毕竟四大家族偶尔也会聚会，难免会喝几杯酒，他父亲只会浅尝而止，但因为真的不会喝酒，所以即便小喝几口也会醉，然后就开始抱着他不肯撒手，就跟抱着什么心爱的玩具一样。
以前苏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仍由当个抱枕，不过现在，他听到了他父亲脑海里面的声音。
【我应该装醉装得挺像的吧。】
苏灼：……
是挺像的，他从未觉察出来过。
苏灼被苏如慕抱在怀里，然后微微身体一倾，然后两人哗啦扯着桌布倒下来，残羹剩菜落了一身，极其狼狈。
身后的下人立刻上前将两人扶起，并且迅速清理两人身上的饭菜。
好在浴池已准备好，很快苏灼就跟苏如慕都泡在了温泉里，依旧是价值千金的灵乳，苏灼看着端坐在池子那边垂下眼帘的男人，挥挥手示意身旁的死侍下去，那群死侍立刻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
而整个浴房之中便只有他跟苏如慕。
朱雀后人，在经历浴火之礼后脊背上会留下一个凤凰印记的本体，一旦身体发热后才会显现出来，而这也是为什么苏灼要故意让他父亲喝醉的缘故，却是没想到他父亲竟是装醉。
一个装醉的男人，一旦选择了骗人就不会轻易的坦白，而这也是苏灼想要的。
他也只是故意为之想要知道他父亲到底是否是朱雀后人，他的亲生父亲罢了。
他看着苏如慕，然后起身过去，手里拿着帕子，直到走到苏如慕身前了，对方却依旧连个眼神都没给，仿佛真的醉了一般。
苏灼拍拍苏如慕的肩膀，然后让他转身靠在浴池边上，自己则是为他擦拭后背。
苏如慕倒是听话，直接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苏灼，相当于把自己的弱点都暴露在了苏灼面前。
而苏灼则只是学着以前动作，然后微微用力擦拭着苏如慕的后背。
在他的童年时期，他是很敬重自己父亲的，而父亲也十分疼爱他，毕竟他是苏如慕唯一的嫡子，虽然他从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那时他跟父亲是出则同车，睡则同床，很多生活琐事都他父亲亲手照料，他们的父子之情以前是很深厚的。
也时常一块沫浴，每次都是父亲帮他擦拭后背，就像诗里说的那样：虎为百兽尊,罔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他的父亲的确在他的童年时期扮演好了一个完美的长辈。
直到他慢慢长大，他父亲就开始疏远他了，大抵这也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过程吧，苏灼从一开始的迷茫无措慢慢也就习惯了，两人的关系虽然冷淡了不少，但在苏灼心中，父亲却也一直是他心中的大山。
一直到，他被送到临渊仙宗之中。
从那之后，两人一年到头没见过两面，也甚少书信来往，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这般的蹉跎，于是他们的父子之情淡薄了许多。
苏灼用帕子擦拭了好一会儿，却没怎么看到他父亲后背出现图纹，难道苏如慕没有？
下意识的，苏灼用温热的手轻轻贴到苏如慕的后背上，几乎是肌肤刚刚触碰到，苏灼就感觉身形一倒，被苏如慕捏住手腕压在浴池边上，而苏如慕望过来的，却是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父亲？”苏灼问道。
【你怎能、怎能、】
苏如慕垂下眼帘，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然后又抬眼定定看了苏灼一会儿，这才松开手然后转身上了池子，外面的死侍立刻进来为他穿戴衣物，从苏灼的视线里面，只能看到屏风后几道模糊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苏如慕才出来，不过他只穿了衣袍并未束发，微微敞开的衣领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胸肌。
苏如慕没说话，只是转身出了浴室，仿佛他依旧只是个醉酒之人。
而苏灼只是看着他离开，然后也起身了。
他想，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等回到暗玉阁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深夜，他的死侍依旧在门口守着他回来。
这两个死侍不同于其他下人，是他的父亲特别为他炼制出来的傀儡，早就被他滴血认主，之前因为剑峰简朴，因此他才没有带上。
既然他师尊想要他回去同住，不如……？
苏灼看向这两个死侍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示意他们准备好自己的一切生活用品，全部都按照家里的规格准备。
等到第二天一早，苏灼就准备好小船准备回宗。
这次回来没能找到下半部无情道功法，但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而他的两个死侍也早就为他准备一切东西，安安静静的如同木偶一般等待他的命令。
苏灼捏了捏额头，昨晚他也喝了几杯酒，原本没什么，今早起床了才觉得有些不适。
原本他想要去跟父亲道别的，不过管家说家主昨晚醉得厉害，今早还没醒，苏灼简单吩咐了两句，让管家为他道别就上了自己的小船。
管家瞧着似乎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而就在苏灼的小船晃晃悠悠驶出梧桐仙山的结界时，苏灼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一眼。
高山之下，楼阁之中，仿佛有谁正透过窗户看向他这边。
苏灼敛下目光，心里却开始盘算着后面的事。
如果苏如慕不是他的父亲，那么他又是通过什么来巩固自己身份的？
更别提苏家的那些结界的，是能够感受到自身的血脉的。
以及那半部无情道功法又到底去了哪儿？
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话，那么他的浴火之礼也必须要提上行程了，只是他迟迟都没能进入成年期，或许可以适当的催发一下，只是回去后若师尊强行要他住在玉竹林里，就一切都不方便了。
而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还没有规划好如何除掉沈笑天这颗碍眼的钉子。
必须要找到一个天衣无缝的机会，完全不会将事情引到他身上才行，上一世他就是被诬陷残杀同门才会被送回家中，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也因此在这之前，他不介意先取得对方的信任。
辰时之时，苏灼刚好将自己的小船飞到边城郊外，他静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准备独自回去之时，突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是、魔气……？

第14章 01月臣
上古时期，修真界并不如同现在这般，而是魔物肆虐，到处充满了血腥以及罪恶，四大神明见此，将以魔神为首的所有魔物统统镇压在深渊之下，并留下后人世代镇守在修真界中。
但也有小部分的魔物逃窜在修真界中，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部分的魔物也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反而多是魔修一脉开始壮大。
只是魔修跟魔物到底不一样，魔修多是心术不正之气，而魔物却是纯正的魔气。
几乎是下意识，苏灼就觉察到这股魔气乃是纯魔之气。
难不成被镇压在深渊之下的魔物逃窜出来了一些？
四大家族每年都会加深一层封印，按理来说那些魔物不可能能够跑出来才对。
那么这股魔气到底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
苏灼当即从小船上落下，微微仰头嗅了嗅，大概是四大家族的后人，因此对这些魔气格外敏/感，但不过一瞬，这股气息又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还没等苏灼反应过来，不远处就响起了沈笑天的声音。
“苏师兄！”
苏灼看去，发现沈笑天正从远处赶来，只是身上似乎有些狼狈，而且神色也有些疲惫，瞧着似乎就没合过眼，不过身上却还是干净的衣衫，衣领处微微有些湿润，想来是刚刚沐浴后便急匆匆赶过来了。
“抱歉，让苏师兄久等了。”沈笑天小跑过来，对着苏灼笑着，露出自己的一颗小虎牙出来。
他生得好看，唇红齿白本就讨人欢喜，尤其笑着的时候，让人瞧着就乐呵。
苏灼只是点头示意，却还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沈笑天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掌，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苏师兄，怎么了？”
苏灼环顾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可能只是他多心了，苏灼没有多想什么，而是安静的上了小船，沈笑天紧跟其后。
而沈笑天大抵是真的乏累了，强打着精神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这才进船舱里面去休息，苏灼瞧着沈笑天进去，眉头微微动了动，他总感觉沈笑天有什么事。
似乎跟上一世也不太一样。
上一世的沈笑天，是个很奇怪的人，就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方装逼但就是对方就能装成真逼的无力感，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金手指感觉。
那么，这一切又到底是哪儿开始不对劲的呢。
就在苏灼在外面想着一些事情的时候，船舱里面的沈笑天却是盘坐下来，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有一缕魔气缠绕上他的脸颊，然后停留在哪儿不动了。
“谁允许你放出那些魔气的！”他低声说道，那张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孔竟添了几分戾气，瞧着如同什么地狱恶鬼一般。
“我警告你，这具身体是我的，即便有朝一日你能出来，也不准跟我争夺身体的主权！”
“我想你忘了，一旦被四大家族发现，你是个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识趣点，也少吃点苦头，毕竟——”
你就是我，而我，也正是你。
那缕魔气消散在了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沈笑天神色才恢复正常，他吐出一口气开始稍作休息，他的确连续两三天没合过眼，为了赶时间才不得已动用了几分魔气，没想到竟被逮住到机会。
好在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那点小小的魔气自然会被消散干净，应该不会被四大家族的人发现。
想到此，沈笑天突然睁开眼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透过木板，他仿佛能够看到一个冷清的身影坐在外面。
这么好的师兄，怎么就偏偏非是四大家族的出身呢，这可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不过也没事，将来一切都是他的，师兄是他的，修真界也会是他的。
他想着那些美好的事，甚至嘴角都忍不住裂开，看起来就像是个纯真无暇的孩子。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他才勉强恢复了一些精气，这才从船舱里面出去。
苏灼还盘坐在船头闭着眼睛静修，此刻夕阳西下，血红色的霞光落到苏灼的身上，原本苏灼一直都喜着淡雅些的衣衫，如今添了几分艳丽的红色，那张脸瞧着都仿佛鲜活了许多，像是一抹浓重的色彩，在洁白无瑕的白纸上一笔落下，让人几乎移不开眼睛。
“苏师兄可真好看。”沈笑天小心翼翼的坐在苏灼身旁，忍不住的出声感叹道。
以前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没有，当他第一次看到苏灼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可真好看，就是那种让人看着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可又有些痒痒的，偏偏苏灼又是朵高岭之花，瞧着更让人有些按耐不住。
沈笑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满心满意的都是对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对方在一块。
而苏灼却只是抬眼看了沈笑天一眼，依旧是那一句话，“师弟自重。”
沈笑天感觉到苏灼似乎有一分不喜了，于是换了另一个话题，“苏师兄知道我拜入了哪位师尊门下吗？”
“不知。”
“是丹峰哦，以后我就要学着炼丹啦，师兄知道我为什么要拜入丹峰门下吗？”
“为何。”
“因为丹峰离剑峰最近，那我以后可以时常来找苏师兄吗？”
“剑峰不准闲杂人等进出。”
“这样啊。”沈笑天那失落的语气，听着都让人心脏都觉得抽抽，这人委屈起来，的确容易让人心软。
沈笑天又看了苏灼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姿势就散漫了几分。
此刻红色的霞光落了一片，两人的背影被拉得极长，四周是风声，还有隐约的鸟声，沈笑天看着苏灼，对方闭着眼，睫毛上投下一片的暗红色阴影，是夕阳的颜色。
最冷清风月之人染了世上最妖冶艳丽的光。
春色潋滟，像是少年的心思摇摇晃晃，被封印的日子太过久远，一旦解封，就什么想要得到。
沈笑天随手拿出一片叶子，这是他随手摘下的，然后放在怀里一直到现在，现在沈笑天低头吹起曲子来，只是他似乎并不怎么会，曲子断断续续，并不算好听。
苏灼睁开眼了，略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不会的话，就不要吹了。”
很吵，而且一直在扰乱他的心神。
沈笑天低低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指尖把玩着那片叶子，像是玩着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苏师兄，我小时被关在院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想着要有一片叶子，一朵花，哪怕是一根毛线就行，我都能玩出个花来，如果那时我有一片叶子，我一定会吹出最好听的曲子的。”
“是么。”
“苏师兄的童年是怎么过的呢？像师兄这般清风明月的人，一定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吧，那为何师兄现在性子这般冷淡，我原以为像师兄这般的出身，脾气都会很骄纵的，师兄人又好，将来要娶妻怎么办，这世上可没人能配得上师兄，那些女子也不配，唔，男子也不配，师兄现在可有心仪之人？一定没有的吧，对不对？”
苏灼：“……”
这话说的，他想说话都找不到机会插/进去。
于是苏灼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沈笑天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手掌。
“苏师兄难道有了心仪之人，是谁啊？像苏师兄这般好的人，那人肯定配不上你的，苏师兄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肯定不杀他。”
苏灼这回看向沈笑天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谁知道沈笑天的目光一对上苏灼，立刻闪烁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脸颊都微微泛红，小声的说道，“我、我只是觉得像苏师兄这样的人，旁人都不配的。”
“师弟，自重。”苏灼刻意加重的后面两个字语气。
他跟沈笑天目前而言也就不过几面之缘，两人的关系远远算不上亲近，甚至同行都没必要。
只是苏灼现在不方便下手而已，再加上他更想要知道沈笑天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他总感觉这人不简单，比起上一世来说，更不简单。
但只有一点是不变的，他依旧痛恨着沈笑天。
上一世是沈笑天毁掉了他最后的骄傲，又对其下死手，让他最后毫无自保能力，未免受辱只能自裁于断崖之上，这笔账他一直都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所以他才会一直容忍沈笑天如此放肆。
但这却并不是沈笑天得寸进尺的理由，更不是沈笑天借此冒犯他的原因。
所以他在警告对方，也是最后的警告。
如果沈笑天再不识抬举，他不介意现在就把人从船上丢下去。
沈笑天见此也知苏灼定是有些生气了，也不敢再放肆，只是眼神总是忍不住让苏灼身上放，他将指尖的叶子放入空中，很快叶子就随着风吹走，然后落入小船身后，化作一缕黑气消失不见。
夕阳之下，整个世界都仿佛披着一层红纱，带着几分金光。
沈笑天嘴唇微动，下意识的喃喃说道：“风花雪月佳人愁，甘做君上不二臣。”
说着，他笑了出来，然后看向苏灼问道，“师兄，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苏灼眉头微动，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沈笑天指尖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了。
上古时期，四大神明联手镇压魔神于深渊之下，设下层层封印禁制，留其后代镇守。
而那位已被消散在书籍里面的魔神名字，名为——
风月臣。

第15章 015邀同居
苏灼是在第十天回到剑峰的，左右还是耽误了一些时日，沈笑天跟他入了宗门就分开了，总归他也不希望旁人认为他跟沈笑天关系很好。
而回到剑峰的苏灼第一时间就去见了自家师尊，毕竟他回来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他先去的是白玉宫，并没有人，随后他再去了玉竹林。
但这次进去后，苏灼目光却是在竹屋前空掉的一大片空地转了好几圈，他怎么记得这一片以前也是种着竹子的，怎么突然就空了一块了。
但这也只是小事，苏灼走到竹屋前，能够感受到竹屋内的那道气息存在，于是便在竹屋在行礼说道：“师尊，弟子已归，特来请安。”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隐约感觉四周温度还降了不少。
苏灼行了礼，然后继续说道：“若师尊没有其他吩咐，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就在苏灼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屋子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清鹤。”
苏灼停下了脚步，然后静静的等着屋内接下来的话。
但过了好一会儿，苏灼都没听到什么声音，于是他眉头动了动，低声喊道，“师尊？”
像是谁轻轻叹息了一声，片片竹叶随着清风而起，然后又旋转着落下。
“清鹤，你进来。”云尘轻声说道。
苏灼抬眼看了一眼那竹屋，恭敬的弯下腰，“师尊私所，弟子不敢踏足。”
四周温度嗖嗖的变冷了许多，仿佛都快要刮起冰霜。
苏灼感觉到几分凛冽的剑气，眉头动了动，却还是缓缓朝着竹屋而去，他每走一步，那寒气就消散一分，待他走到竹屋门口之时，四周所有的寒气终于都消散了干净。
他站在门口，看着由玉竹编制成的梯/子，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才缓缓走了上去。
他只进了门，站在门口连头都没抬，只是轻声喊道，“师尊。”
而房间内，云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那一袭白色长袍就如同天空中最纯粹的白云，飘飘然可随风逝。
云尘回过头，他看向苏灼，眼里虽一片虚无，可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却表示他心情并不怎么好。
因为苏灼回家了整整十天才回来。
回一次家就十天，一年才三百六十五天，一下就去掉了一年的三十六分之一。
他很不悦。
“你可得到你想要的了。”云尘冷冷说道。
因为之前苏灼说过，只有家中才有他想要的东西。
苏灼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我未找到。”
云尘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剑峰没有的，天下都不该有。”
所以你就不该回去。
云尘没把下半句说出来，但那语气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苏灼却是垂下眼帘思考了好一会儿，他并不认为后半部的无情道功法会在剑峰，毕竟这是他们苏家传下来的功法，按理来说也只有苏家的人会去动它。
而苏家前几辈的人，却跟剑峰并没有太多交集。
那么那后半部无情道功法会在哪儿呢？
上半部只能够让他修炼到分神，而他一旦经历浴火之礼修为就能暴涨到分神，到时候又该如何？
所以不找到下半部的无情道功法，他就不能经历浴火之礼。
而不经历浴火之礼，若事情发展跟上一世一样，他就不能自证自己的血脉身份，而他的父亲——
云尘看着苏灼脸上有几分异样，心下软了几分。
这次他回家却一无所获，想来本身心里就有些不太高兴吧，他不该再说他什么。
于是云尘转身去柜子里面拿出了那个小盒子，然后递给苏灼，“你既回来，此物也该给你了。”
苏灼看见那小盒子时眼光都忍不住微微一亮。
雀血翎羽，苏家世世代代都在寻找的宝物。
“多谢师尊。”
苏灼接过，想到了什么，赶紧从纳戒之中将霜光剑取出，双手奉上，“师尊佩剑，弟子特来归还。”
霜光剑一出来，苏灼脑海里就听到了剑灵的声音。
【哇的一声哭出来，清鹤就没把我放出来过，呜呜呜呜，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么！！】
苏灼现在已经能做到不管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他表面一点情绪都没有，旁人一点破绽都看不出。
云尘看着苏灼递过的剑，没从中间取走，反而是在苏灼的掌心拿起，他的指尖有些冰冷，碰到苏灼掌心的时候，让苏灼手指微微动了动。
云尘却仿佛没看到一般，只是拿回霜光剑，然后霜光剑化作剑气飞入他的袖子之中。
云尘收了剑，目光忍不住落到苏灼身上，他缓缓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衣衫都微微碰到，他低沉着声音说道，一字一字都忍不住放软了许多。
“清鹤，即日起，搬来竹屋与我同住，可好？”
他说的可好，而不是命令，他自然是更希望苏灼是心甘情愿的。
但苏灼却是退后了半步，“弟子生活习性铺张奢靡，怕辱了师尊清修。”
“无妨。”
“弟子习惯身边死侍伺候。”
“无妨。”
“弟子、”
苏灼还没说完，就被云尘抢话说道：“清鹤。”
云尘伸出手轻轻放在苏灼的头顶，他因剑修缘故，身上总是比常人寒冷几分，既是寒气也是剑气，但他的动作是轻柔的，仿佛月色平铺在水面，如此温柔。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疏远，搬来吧。”
苏灼稍微有些迟疑了。
上辈子他没能体会到师尊如此温柔的对待过，在沈笑天还没入门的时候，他跟师尊关系并不亲近，等到沈笑天入门后，他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他的师尊也再未给予过他任何一分目光。
那时苏灼就明白了，这世间的师徒，并不是只有他们这般，也有心心念念真心为着弟子的，可惜他没遇到。
或者沈笑天遇到了，因为那时师尊对沈笑天的确是极为重视。
苏灼眉头微动，刚想答应，脑海里面响起他师尊的声音。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还是说，那个梦，是真的？】
苏灼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自家师尊，目光闯入他师尊的眼眸之中。
他师尊还没能收回眼中的关切，而他的目光还带着几分疑惑，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却将所有的情绪都遮住了，一人手足无措，一人平静而视。
苏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他不能直接问那个梦是什么，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但目前来看，似乎个上一世不一样的，只有师尊跟沈笑天，他的父亲跟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其他人也差不多没什么异样。
于是苏灼有些迟疑的说道，“好。”
他或者还需要再证明一些事，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
云尘见苏灼答应了，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眼底却有着一片的暖意。
不过今天也不早了，于是苏灼说今晚回去收拾，明天一早再搬过来，云尘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但回到自己府邸后的苏灼很快就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并不怎么明智的决定，因为他现在已经改修了无情道，只是目前他的无情道还没到火候，因此还能跟剑道一同修炼。
可一旦住在自家师尊眼皮底下，他的剑道纯不纯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他还没找到下半部的无情道，还有就是雀血翎羽，苏家倒是有过使用之法流传下来，但因为此等神物太过稀少因此秘法留在了苏家的墓穴之中。
而苏家的墓穴即便是他，也不能随意进出。
只有成为了苏家的当代家主，才有进出墓穴的权力，也就是说，目前除了他的父亲，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知道雀血翎羽的使用方法。
苏灼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看来这件事还要从长商议。
尤其是，他父亲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还有，沈笑天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他会在沈笑天身上觉察到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虽然那道气息转瞬即逝，却还是让苏灼捕捉到了，仿佛有些像是，魔气？
沈笑天是魔修？
不太可能，魔修虽然不像魔物那般人人得而诛之，但也的确多被名门正派所不屑，如果沈笑天是魔修，根本不可能经过临渊仙宗的审核，也不可能拜入临渊仙宗。
苏灼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额头，然后放出死侍整理物品。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整理，苏灼拜入剑尊门下后就过得十分简朴，总共东西就没几样，反而这次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他师尊可能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等与他合住几日后，知晓他在家中这些乱七八糟习惯之时，应当就会让他回来独住了。
于是第二天苏灼带着死侍，死侍带着一大堆东西，原本他会认为竹屋根本放不下他的物品，谁知道他师尊看到死侍带着的那一大堆东西后，直接在竹屋后面开启出了一个空间宫殿，不占地方，还贼能放东西，就是不能放活物。
苏灼闷闷的吐了很长一口气，让死侍简单放了一些东西，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在放在纳戒以及死侍的随身空间之中。
原本一切都还算正常，直到晚上之时苏灼才发现不对劲。
竹屋总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打坐修炼的，一间是休息睡觉的，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夜晚休息，要么他自个在修炼室打地铺，要么就只能跟他师尊睡同一张床。
于是晚上的时候，苏灼站在那张并不算大的床前，深深的，深深的迟疑了。

第16章 016窥剑道
夜晚，剑峰玉竹林中，
苏灼跟云尘躺在屋子里，门外站着两个死侍，月色从窗外悄悄的跳进来，然后洒在床上，两人睡在床上，一人在暗处，一人在月色深处。
只见苏灼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脚一蹬，就是标准的入葬姿势。
而他的师尊却是侧睡着，却是面对着他，将他一切都受尽了眼底。
因为苏灼是睡在铺满月光的这一边，所以他的师尊整个人都睡在了另一边没有被月光照耀的地方，将身形隐藏在了暗处，导致即便苏灼闭着双眼，都下意识感觉旁边有道目光一直盯着他。
这种感觉让苏灼头皮发麻，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甚少与人同寝过，也只有幼时才会缠着父亲一块睡，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原本之前他想拒绝的，只是他刚一开口，四周空气就嗖嗖的下降，寒冰嗖嗖的往脸上戳，他才不得不合衣躺在床上。
但他的神经一直都绷得紧紧的，精神高度集中的后果就是，苏灼失眠了。
准确的说他就压根不打算睡！
他宁愿去白玉宫睡都不想睡他师尊竹屋的床，很小，如果躺在上面的是两个成年人的话，的确很小。
如果他师尊不侧睡，那么他们的身体就一定会碰到，但即便是现在，他们之间也隔得很近很近，近到仿佛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传来了点点虫鸣之声，苏灼眼珠动了动。
月色落在他的睫毛上，垂下一片的阴影，他本就生得好看，那张脸精致到极点，却又散发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若能在眉梢上染上几分情/动之时的艳丽，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人间绝色。
苏灼微微吞咽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只有喉结轻轻的滚动。
此刻夜已经深了，他认为自家师尊应该已经睡了吧，如果睡了的话他就打算去巨石那边盘坐修炼，去哪儿都好，也比在这里遭受折磨来得痛快。
于是苏灼做了一个这一生都让自己无比后悔的决定。
他悄悄的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师尊——
他师尊那边虽没有落上月色，却依旧能够看得清楚他师尊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师尊散着发，长发落在床上，他撑起脑袋，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目光之中仿佛有着暗光流动，只身着亵衣的师尊比起以往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瞧着也温和了几分。
苏灼刚好就闯入他师尊的目光之中，他师尊竟一直都在看着他！
下意识的苏灼想要后退，结果“碰——”的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听到了自家师尊的一声低笑。
苏灼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对着云尘行礼说道：“弟子修炼去了。”
“清鹤。”云尘有些叹息的声音响起。
苏灼低下头，不敢看他师尊。
而云尘却是缓缓的坐起来，身后长发随着他的起身而动，然后散落在身上，他面如冠玉，月色之下更添了几分冷玉之色。
此情此景，任谁看都不会觉得他会是那位传说中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尊。
而他的衣领随着他起动间，难免敞开几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锁骨，他本又是高大的身形，莫名之中添了几分男子的荷尔蒙气息。
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是男人，而非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
苏灼觉察到几分异样气氛，这是他从未体会到的，四周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分。
“师尊，弟子下去修炼了。”苏灼轻声说道。
云尘却缓缓从床上站起来，“等我一起。”
他似乎也没了睡意，起身后拿起身旁的衣袍，然后穿上，苏灼不敢抬头看，只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如此清晰。
明明不过片刻的时间，却让苏灼觉得过了好久，一分一秒都让他觉得难熬。
终于云尘系好了腰带，这才看向苏灼，“走吧。”
苏灼目光微微抬起，他看到了云尘的长发落在小腿处的位置，云尘的头发很长，也很轻柔，大抵是此刻的月色跟长发，让苏灼升起一股对方很温柔的感觉。
这是他上辈子从未体会到的。
上一世，他的师尊眼里从来都没有他的存在，从来没有过。
苏灼轻咬了一下嘴唇示意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让死侍打开门准备出去，刚刚踏出一步，却又被云尘叫住了。
“清鹤。”
“师尊有何吩咐？”
“你还未束发。”云尘轻声说道。
苏灼微微侧头，发现身前垂下一缕发丝，这才发现自己竟也散着长发。
他原本想叫死侍为自己束发，却看到云尘朝着自己过来，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下意识的苏灼的身体就僵硬了起来。
“你是我的弟子，唯一的弟子。”云尘取出一截发带，白色，是他常用的，他只有出去的时候才会佩戴玉冠，平时大多都是用这根发带束发，他的动作很轻柔，声音却更轻，“你可敬我，尊我，却无需怕我。”
苏灼能够感觉到头上的动作，那微凉的手指在他的发丝之中穿过，然后为他仔细的束发。
一时间苏灼心思忍不住的纷飞起来，然而下一刻丹田内却猛的一疼，让他迅速恢复了清明。
是他的无情道。
而他的异样自然也引起了云尘的注意，他问道，“怎么了清鹤？”
苏灼后退一步，毕恭毕敬说道，“多谢师尊。”
他的声音清晰，仿佛刚才那一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氛，四周的温度依旧冰凉。
云尘觉察到苏灼的情绪变化，那嘴角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明明刚才苏灼心思有过一瞬的动摇的。
是他哪儿做得不对吗？
书上明明就是这么写的。
云尘没想明白，却还是跟着苏灼出去练剑了。
此刻正是深夜跟黎明交替时分，苏灼就站在后山那块巨石上，不断的练习剑术。
其实苏灼的剑术已炉火纯青，到底是拜入他门下这么多年，又一直是在潜心修炼，不可能没有什么长进。
唯一不对的地方是，云尘发现苏灼的剑术似无情了些。
他使的是最基本的四时剑，此剑法算是剑道的入门剑法，以春夏秋冬四季为主，主要是用剑气让人感觉到四时的变化。
苏灼的夏秋冬剑法都使得不错，唯独到了春剑这一块，竟也夹杂着几分无情之气。
若非使剑之人是个无情之人，那便是使剑之人还未参悟春剑的诀窍。
是怎么回事？
云尘目光闪烁了一下，心下却忍不住猜忌起来。
苏灼不可能会是后者，四时剑不可能只有春剑无法参悟，那么也就是说，他的弟子是个冷情之人么。
什么都会骗人，剑术不会，尤其是在天下第一剑的眼皮底下。
苏灼并不知他师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剑术，他原本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准备练习剑术。
近来他也能觉察到自己的剑道有一两分突破之势，只是无情道太过强悍，掠夺了剑道的先机，最多再有小半年时间，他就不能压抑住无情道在剑道之下的，那么他修无情道的事就必定会被他的师尊知道。
而目前他还没找到下半部无情道功法，也没有进入成熟期不敢贸然进行浴火之礼。
苏灼稍微有些急躁了，他的时间可不多，目前虽然沈笑天没拜入他师尊门下，但以沈笑天的天资，即便是在丹峰也必定是重点栽培的对象。
而他要试探沈笑天的底细，最好的机会就是两月之后的历练之中。
想到此，苏灼手腕一转，霞光剑划出一道虹光，仿佛穿破黑暗的一道光芒，然后苏灼收回了剑。
就在此刻，天边破晓，泛出鱼白之色。
苏灼感受到什么，朝着东方而看去，黑色的天空仿佛是放入水中的布料，随着水波轻动，缓缓褪出黑色，露出几分暗蓝色，然后再露出原本的红色。
一缕霞光从远处穿透云彩而落，正好落到苏灼的身上，他仿佛身上披着一层红色的轻纱，随着他的动作，那轻纱仿佛都能看到正在浮动。
苏灼上前几步对着云尘说道：“师尊，弟子练完剑了。”
云尘却是沉默着看了苏灼好一会儿，眼眸之中加深了几分颜色，他说道，
“你的剑道，不纯。”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灼握紧了霞光剑。
上一世他师尊说这句话后，就将他轰出了玉竹林。
原本他已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却发现云尘缓缓朝着他过来，然后伸出手拿过他手中的霞光剑，他们指尖擦拭而过，他听到师尊的声音。
【清鹤，我很伤心。】
苏灼猛的一愣，是他听错了吗？
为什么他的师尊会觉得伤心呢？
他回过头看向自家师尊，却发现云尘拿着霞光剑，站在巨石之中，风起，吹起他的发丝，他的面容却无比坚定，他的背后就是万千霞光，他逆光而站，却不能叫他身上染起任何温度。
云尘嘴唇微动，声音无比坚定。
“清鹤，看清楚了，这才是春剑！”

第17章 017无情道
巨石之上，逆光之中，苏灼看向自己的师尊，发现他手持霞光剑，剑气随他而动，他是天下第一剑。
更是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尊。
他身形如游龙般轻盈，却又带着不可摧折的傲气，还有那漫天的剑威。
他不过几招，跟之前苏灼的招式一模一样，但却又完全不一样。
直到一股春意传来，苏灼的眼中只剩下他师尊的身影。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剑气，雨后春笋冒出，冰雪融化成水流，桃花纷飞，还有野草蛮横生长，大地一片苏醒之意。
以及——
“哒——”
是水纹荡漾的声音，像是谁的心思，明明是一滩波澜不惊的水，却猛的掷下了一颗石子，水波开始浮动。
从此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人的容貌。
风动，云动，还有心动。
春剑，除却大地回春外，还有春心萌动。
苏灼愣了好一会儿，他全心全意的看着他师尊的剑术，仿佛若有所思，就在他目光微微动容之时，丹田内猛的一疼。
如同被挖走了一块血肉般，丹田里面疼得厉害，顿时让苏灼冷汗之下。
怎么回事？
他的无情道为什么会在此刻反噬？
而不远处的云尘自然也觉察到了苏灼的异样，他收住剑，快步过来，发现苏灼捂着丹田，额头处早就大汗淋漓，仿佛经历着什么痛苦一般。
“清鹤。”云尘伸出手想要去扶住苏灼。
然而他一触碰到苏灼，苏灼立刻感觉被触碰之处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比起浴火之礼时的疼痛都不遑多让，立刻伸手拍开，身形晃悠的退后好几步。
四周的温度嗖嗖往下降，然而苏灼却只觉得难受。
他捂着丹田，气息很不稳定。
“弟子身体不适，先、先下去歇息了。”苏灼说完，也不管云尘脸色如何，立刻转身朝着前峰而去。
他一路几乎是用跑的，身形跌跌撞撞，只留下原地云尘神色呆滞的看着他。
云尘看向自己被拍开的手，那张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终于出现了几丝情绪波动。
为什么——？
他不是苏灼的师尊吗？
云尘过了半响才抬起头看去，却早就不见了苏灼的身影，他的目光微微深沉，仿佛里面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最终又被压抑了下去。
而苏灼则是一路跑出了剑锋，他的无情道正在反噬他，而且此次反噬格外迅速。
难不成是他修炼的无情道出了什么差错？
但目前他也只修炼到一半而已，更别提他只修炼了上半部。
苏灼也不知自己跑到了何处，等到他稍微缓和下来后才看了看四周，此处是宗内一处偏僻的小山下，很少有人来，不过离开剑峰后苏灼明显感觉自己的无情道缓和了许多。
来得迅猛，去的似乎也快速。
还没等苏灼踹口气，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一道惊喜的声音。
“苏师兄！”
苏灼眉头微皱的看过去，正是沈笑天，此刻沈笑天穿着弟子服饰，身后背着一个小背篓，一脸兴奋的朝着他小跑过来，甚至将自己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苏师兄，你怎么了？”原本沈笑天高兴的脸，在看到苏灼这幅模样后却微微变了变，他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苏灼，却被苏灼伸手推开了。
“师兄？”沈笑天不解的问道。
苏灼摇了摇头，咬住嘴唇强撑着说道，“无妨，我一时修炼出了点差错，歇息片刻就好。”
“可是师兄你看上去似乎、”沈笑天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灼此刻状态不太对。
苏灼微微运转了一下丹田内的真气，还好，稍微有些阻碍，但基本能够运转正常，最多休息一日就能完全恢复。
只是他也有些没想到，无情道的反噬竟如此厉害，也来得如此迅猛。
但是无情道为什么会反噬吗？
而在反噬之前似乎也痛过一下？
苏灼还没想个明白，沈笑天看了看四周问道：“苏师兄，要不你去我那里歇息一二吧，我去不了剑峰，但师兄可以常来丹峰啊，丹峰的师兄们都很好的。”
苏灼原本想婉拒，但却下意识的看到了沈笑天身后的背篓，里面似乎放着几味毒草。
他不由得多想了一两分，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对于沈笑天此人，苏灼也觉得对方远不如表面所表现这般，只是他也一时猜不透对方的身份。
上一世中，沈笑天也没有对自己的身世有过什么谈及，偶尔问起他也只是一句孤儿带过。
沈笑天倒显得有些高兴，他原本想过来扶着苏灼，却被苏灼无言拒绝，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沮丧，但又很快高兴起来为苏灼带路。
丹峰是离剑锋最近的山峰，但其实也隔着不远，而且两峰中间还种植了不少草药，沈笑天正是刚从药田里面采摘了草药准备回去才遇到苏灼的。
剑锋人少，只有云尘跟苏灼两人，但丹峰明显人就多了很多，毕竟丹峰的峰主是个和蔼之人，对手下的弟子也很是温和，因此很多弟子都想要拜入丹峰门下。
但也因为弟子多，所以丹峰的峰主也没什么太多的精力一对一教导，都是好几个弟子凑在一块自个学习，然后前一辈的再教导下一辈的，有不懂的再去问师尊，直到前一批弟子正式步入分神，可以另辟府邸出峰为止。
沈笑天是今年进门的小弟子，按照排行下来都到一百多名去了，但架不住丹峰的那些师兄们都挺喜欢沈笑天，一路上见到了都笑着跟沈笑天打招呼。
不过在看到沈笑天身旁的苏灼后，几乎所有丹峰弟子脸色都会飞快的变一下。
苏灼除了四大家族出身之外，更是剑峰弟子，尤其是他的修为在同辈弟子之中绝对是佼佼者，只是他行事作风跟他师尊一般的冷傲，因此跟同门之间的关系并不如何，甚至还有些拉仇恨。
毕竟他是苏灼，是所有人都得抬起头才能看到的苏灼。
沈笑天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后面就不太高兴了。
他不喜欢那些师兄们都看上苏灼一两眼，他会不高兴。
好在很快他就把苏灼带到了自己的院子，他是小弟子，因此只是单独的一个小院，小院虽小，却五脏俱全，甚至院子里还有一口老井，旁边还有石桌跟石凳。
“苏师兄，院子比较小，你不要嫌弃，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师兄留下的，他出师后这里就一直没人住，后来我就搬到这里来了，虽然偏僻了点，但胜在清净。”沈笑天立刻招呼苏灼坐下，还特意进屋去拿出茶杯跟茶叶。
苏灼环顾一周，的确清净。
此刻他已感觉好受了许多，丹田内虽还有微疼，但没什么大碍。
沈笑天给苏灼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然后坐在石凳上一脸期盼的看着苏灼。
苏灼将茶杯端起，发现沈笑天眼睛都亮了亮，于是他将茶水又放下了。
沈笑天那表情肉眼可见的惋惜了好一会儿。
“你一人独居此处么。”苏灼冷清着语气问道。
沈笑天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我觉得这里清静，我想着苏师兄肯定也喜欢清静之地，所以我就选这里了。”
苏灼不懂对方的言下之意，只是他能嗅到空气中有不少草药的味道，而且一旁还晒着一些药材。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沈笑天的确是入了丹修一脉。
大道三千，各有强处，丹修也不见得比剑修哪儿差，甚至但凡修士也或多或少要学习一二塑丹之术，沈笑天选择丹修，也没有什么错。
灵丹妙药，也向来是修士争夺之物。
苏灼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目光却忍不住放到了那处小屋里。
不知是否错觉，他总感觉那屋子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蠢蠢欲动，让他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仿佛是一种——
天性？
苏灼不懂，但直觉告诉他，此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沈笑天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跟以往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到沈笑天目前的修为只有筑基，这等修为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但却让苏灼不得不慎重。
对方的底牌，恐怕远远不止是筑基。
毕竟在上一世，沈笑天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超过了他。
此等天赋，修真界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苏师兄，我听说新弟子两个月后都要去历练，苏师兄也会去吗？”沈笑天突然朝着苏灼问道。
在临渊仙宗的时候，他想要见苏灼总是见不到，他不能去剑峰，但苏灼又很少下山。
他每天都在剑峰底下的药田里面晃悠，终于今天等到苏灼了。
他很高兴，说不出的高兴，只是他屋子里面还藏着一些东西，不然他就能让苏灼去他屋子里看看了。
丹峰什么都好，但丹峰似乎什么都不好。
苏灼也想起了这事，他抿了抿嘴，看了看天色，于是说道，“嗯。”
说完，他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苏师兄不多坐一会儿吗？”
“下次。”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
这问题苏灼没法回答，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离开。
沈笑天倒是没强留，他看着苏灼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人了这才看向屋子里，那神色立刻就变了，什么纯真懵懂消失不见，只有一片的冷色。
而苏灼扭头就回了剑峰，他去了玉竹林竹屋，他决定还是跟师尊说清楚，他的确不适合跟人一同居住。
只是他刚刚走近竹屋，就被一股吸力给吸进竹屋之中，他下意识的想要拔剑，却被人扣住手腕，然后压在床上，他面朝床，后背被人用膝盖抵住，一只手缓缓摸到他的腹部处。
那里也正是他腰带所在之地。

第18章 018欺师尊
“师尊！”苏灼的声音之中警告味道无比明显。
他是苏家嫡子，四大家族出身，即便拜入剑尊门下，也不是剑尊可以随意欺辱的！
谁知云尘却是俯身而下，将苏灼的双手钳住挽在头上，他则压在苏灼的背上，胸膛紧贴着对方的脊背，甚至苏灼都能隐约感受到云沉的心跳声，他反抗了几下，却被云尘压得丝毫动不了。
云尘的身体温度很低，远远低于常人，不知道是这一身的剑气还是寒气。
苏灼神色有过一分的慌乱，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如此的亲近过，尤其是在自己毫无抵抗之下，他讨厌这种感觉。
“师尊，你想要挑起苏家与临渊仙宗之战么。”苏灼咬着牙齿说道，目前他的身后还有苏家，即便是整个临渊仙宗也不敢跟苏家作对！
而这种完全被压制的姿势只让他感觉到屈/辱。
没错，屈/辱。
仿佛上一世的那种无力而又不甘的感觉再次传来，他被赶出家族后，处处被人欺/辱，言语过分露/骨的都算是轻的，还有不怕死的想要欺/辱他的，他虽能自保未被欺负过，但那些人的目光却让他觉得恶心。
恶心至极。
甚至还有不少散修背地里对他各种诋毁，说他是女表子，不知跟多少人有染，靠卖/肉拜入剑峰，又在家族之中沦为贱/奴，那些话一开始苏灼还会很懊恼愤怒，并且羞于启齿，但后来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他长着这样的一张脸，之前行事作风也过于冷傲，看不惯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这世上人心，向来如此。
你高高在上之时他们对你百般贴服，可当你一夕沦落后，原先那些人就恨不得踩着你身上好彰显他们似乎比你高贵一般，人心向来恶心。
苏灼见识太多的世事无常了，不然也不会没有任何犹豫就修了无情道。
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斩断，师徒之情也好，父子之情也罢，统统都是假的。
只有实力，才是唯一不会背叛自己的。
苏灼咬牙，那张一向冷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怒气，“云尘！云遮月！你敢动我试试！”
这是他第一次喊出他师尊的名讳，他以往都只是称呼为师尊，这般喊出云尘全名的，却是第一次。
但很快苏灼就后悔了，因为他很清楚的在脑海里面听到了他师尊的回复。
【那就试一试。】
苏灼真的开始慌乱了，他用力挣扎，抬起头喝道：“你敢！我乃朱雀后人，我——”
苏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他的师尊将掌心贴到他丹田处，然后一股磅礴的真气直冲体内，顿时苏灼不敢乱动。
修炼之人，基本都不允许他人真气侵/入自己体内，先不说自身真气会排斥，再者对方万一在你经脉里做点什么，轻着就是经脉阻碍，重者就是残废自爆，甚至还有强行挖取丹田之险，一旦丹田被废，那么你就只能成为一个废人。
几乎没什么再康复的可能性。
数十万年的修真界里，也只出了两位丹田被废又再重修之人，无一不是心智坚定威震一方之人。
而这样的人，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苏灼能够感觉到那道磅礴的真气进入他的丹田内，却很温驯的随着他的真气运转，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却无处无在检查着他的丹田。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对方探寻，这让苏灼很不适，也很不悦。
虽不会带给他疼痛，但带给他的，却是极大的屈/辱。
苏灼咬着嘴唇，不敢再出声，因为只要他师尊想，此刻只要稍微用用力，他的一身修为就能尽毁于此。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磅礴的真气检查完他的丹田，然后终于缓缓退了出去。
【果然，是无情道——】
苏灼身体猛的僵硬了一下，随后脑子里面快速闪过无数的念头。
他的师尊是如何得知他修了无情道的？
明明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是无情道跟剑道并修，而且在他师尊面前，他都是让剑道强压住无情道的！
只有凌晨的时候，他使春剑的时候，没法全部融入之中。
难道仅仅只靠那一两招就被他师尊看破他的无情道了吗？
这就是实力的完全压制？
苏灼一时间想了许多事情，如果他修了无情道，他的师尊会如何？像上辈子那样送他回家？
上辈子明面上他虽未除名，但被宗内送回家族后，临渊仙宗也或多或少表示过一二，只是说得极其客气，但天下谁人能不知这里面的意思？
只是碍于四大家族的脸面因此不好意思撕破脸罢了，说是送回家修养，其实就是逐出师门罢了。
是他妄想，没听到他师尊亲口说出，因此还心存一丝幻想，最终被沈笑天所毁了一生的剑道。
苏灼第一次懊恼自己没能早日经历浴火之礼，那些催熟灵药不是找不到，为何就不能用，最多也就痛苦一二罢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他师尊的一声叹息。
那声音很轻，却很长，像是遗憾，又像是悔恨，更多的，是复杂，是什么情绪都有的复杂。
云尘松开了他，然后缓缓站起身，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苏灼动了动手腕，然后起身转过头，下意识的拿起旁边的霞光剑抽去。
“啪——”
云尘没有躲，被霞光剑的剑鞘正抽中脸颊，那张如冷玉的脸庞，迅速升起一道红痕，方方正正的，如此清晰又明显。
抽完苏灼就后悔了，对方到底是剑尊，一剑霜寒十四州，更是他的师尊。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他师尊也并未对他做什么，他此举，乃是大逆不道。
苏灼握住霞光剑的手指下意识的抓紧，嘴唇微动，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做如何。
他不知他师尊是探他无情道，更不知他师尊竟不闪躲。
修真界一向尊师重道，若是他师尊因此逐他出师门，他也认了。
剑尊的弟子修了无情道，传出去就让人笑掉大牙。
是他剑尊无能？还是弟子本身无能？
云尘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似乎也愣住了，估计在他有生之年，就没人敢抽过他的脸，尤其还是拿剑抽的。
他定定的看了苏灼好一会儿，眼底的情绪不断翻滚，眼看就要倾泻而出，最终冰封住了一切，他的目光再次恢复到了以往的空无一切。
空气一度变得十分凝重，还是云尘先开口，“柜子里有药。”
苏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那个竹柜，而云尘却是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然后倒水，喝了一杯，又倒水，再喝一杯。
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来，估计也是终于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苏灼目光微动，走到那柜子前打开，里面的东西很小，只有几个盒子，然后外面一排都是药瓶，就在苏灼不知拿哪个的时候，云尘又说道。
“从右第三个。”
苏灼取出药，然后走到云尘身前。
云尘闭了闭眼睛，抬起头看向苏灼，眼底一丁点情绪都没，“上药。”
苏灼打开药瓶，一股浓厚的药香就出来了，他取出小片，然后弯下腰，开始仔细的为云尘上药，而云尘则是闭上了眼睛。
苏灼的动作很轻，也离云尘很近，他几乎能看清楚云尘的每一根睫毛。
那块红印很明显，尤其是在云尘这张冷玉般的脸上。
【他竟敢打我。】
苏灼的手顿了一下。
【他竟然敢打我。】
苏灼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竟然真的敢打我。】
苏灼没敢说话，他总不能说要不师尊你打回来吧？
于是上完药后苏灼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了，没说话，也没什么表示。
云尘睁开眼，也不出声只是看着苏灼。
看了好一会儿，云尘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似乎想着什么。
苏灼却是先一步走到云尘身前，然后缓缓弯下腰，“弟子欺师，甘愿受罚。”
云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苏灼也摸不准云尘的想法了，他只是继续说道，“弟子甘受一切惩罚。”
云尘眼皮动了一下，像是个倔强的孤家老人一般，就是一声不吭。
苏灼在想，要不他给云尘跪下？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云尘突然说道，“过来。”
苏灼上前了一步，站在云尘面前，云尘坐着，因此他只能弯腰看着对方。
“你既自知欺师，便也该知道要如何做。”
苏灼回想了一下，说道，“但听师尊吩咐。”
云尘嘴角那条线又抿直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苏灼，就吐出两字。
“哄我。”
“啊？”苏灼很明显愣住了。
云尘眼底都有些不悦了，他耐着性子再次说道，“你既欺我，便该哄我消气。”
苏灼结结巴巴的说道，“师、师尊，我，弟子、弟子不会哄人。”
云尘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四周温度却是嗖嗖的往下降。
直到云尘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将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抬起，又只吐出两个字。
“疼，吹。”

第19章 019产白珠
苏灼下意识的手指抖了一下，他看向云尘脸上那块明显的红痕，目光难免有几分迟疑。
在他的记忆里面，的确没哄过谁，当他还年幼的时候，隐约记得似乎被他父亲哄过几次，但都是太过幼小时的事，他已记不太清，也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是有这么回事。
但如今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师尊。
是他行过拜师礼，递给拜师茶的师尊。
更是高高在上的剑尊，修真界的实力天花板之一。
云尘也看出了苏灼的迟疑，他抿紧的嘴角动了动，说道：“本尊的师尊，亦是你师祖，当年便是这般哄的为师。”
苏灼目光微动，“师祖？”
云尘颔首，“没错。”
苏灼从未听过云尘说过师祖的事，不过据说当初云尘是拜入临渊仙宗的某位长老门下，前后十来年就出师了，随后便一剑动天下，而那位长老据说是闭关了，但其实这个说辞在修真界里都默认是陨落了。
毕竟无论修为多么高深的修士，寿命都是有限的。
而且云尘如今已成为修真界剑尊，这么多年过去，作为云尘的师尊来说，一般都不太可能还活着。
“师尊的师尊，便是这么的吗？”苏灼不太确定的问道。
云尘愣了一下，一口回到，“自然。”
其实他跟他师尊的关系，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不熟。
当年云尘拜入临渊仙宗的时候，他的师尊已是有名的仙尊，大概是后继无人，因此才收下了他，不过收下他后也并未怎么教导过，他的师尊是个闭关狂人，十年中有九年都在闭关中，剩下一年准备闭关的物品，神龙见首不见尾。
因此云尘也不太懂师徒相处之道，因他便是独自一人过来的。
无论是他修剑道，还是名动天下，亦或是开峰自立门户，都与那位仙尊没什么太多的关系，若非今儿突然想起这件事，他都快忘记自己名义上的这位师尊了。
而苏灼却是在想，或许师尊跟师祖的关系很好，想他若未被送来临渊仙宗，跟父亲的关系也定是很好的。
于是他看着云尘，然后缓缓低下头，凑近了，非常轻柔的吹着。
很轻，带着他身上的清香。
云尘垂下眼帘，感受着脸颊上的点点清风，眼里却缓缓聚集着什么暗沉的情绪。
苏灼轻轻吹着，然后停了一下，继续吹着，在他的视线里，那道红痕在云尘冷玉色的脸上很是明显，甚至还能够隐约看到底下的细小血管。
而只要他的目光稍微下移几分，就能看到云尘的下巴，再往下则是衣领的领口。
大抵是刚才拉扯之间，云尘的衣领微微松开几分，露出了几分锁骨。
苏灼认为他师尊皮肤似乎过于苍白了些，身体又比常人冷上几分，难不成是有体疾？
而且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很少见到他师尊失态的样子，仿佛就像一块冰，但冰下是什么，他却从未知晓过。
苏灼想着想着，却是微微靠近了几分，他们本就隔得极近，如此，他的呼吸却尽数喷到了对方脸上，他刚自觉失礼，想要后退离开，却突然发现他师尊的喉咙动了动，像是吞咽了一下。
口水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竹屋里面无比明显，甚至让苏灼产生了对方很渴的错觉。
可是他的师尊不是刚刚才喝了几杯茶水么。
苏灼轻吐出一口气，却猛的被他师尊抓住了手腕，强制性的往怀里带，苏灼身形微微不稳，差点摔倒他师尊身上，好在他扶着桌子，才让自己身形稳了下来。
“师尊？”苏灼抬头看去，却发现他师尊有些不对劲，对方沉默的坐着，一动不动，垂下的眼帘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却如同石化的雕像。
苏灼没由来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再次喊道，“师尊。”
云尘猛的抬起头，眼里一片的阴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暗光。
有股危险的气息传来，苏灼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不知这是什么，但他却觉得不太妙，然而云尘却将他的手腕扣得死紧，一点让他后退的机会都不给。
云尘眯起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掌心握紧，让苏灼甚至感觉到了疼痛，他不得不沉声喊道：“师尊，你弄疼我了。”
云尘眼神清明了一瞬，继而却更加的暗沉。
“出去！”他突然高声喝道，猛的松开苏灼的手。
苏灼微微一愣，眼神下意识的下移，一眼瞥过，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神色一变，飞快的从竹屋之中跑出去，那步伐都有些紊乱了。
因为他分明看到了他师尊——
他师尊那——
苏灼直接出了玉竹林，他回过头看向竹林深处，从他这里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了，连竹屋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今天带给苏灼的震撼，着实不小。
如果说他师尊眼里的暗光是他看错了的话，那么他师尊身体的反应，也是他看错了？
苏灼也不算小了，而且他要经历浴火之礼就必须要进入成熟期，而进入成熟期就必须要经历一次发/情，苏灼下意识对这类事情是排斥的，毕竟上一世那一些流言他听得太恶心了。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去找那些催熟的灵药，因为他不想这么快就进入发情期，他还没准备好，上一世他是在寒潭里面泡了三天才扛过去的。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并不通晓人事。
多多少少还是从书上，或者他人嘴里听过一二的。
可、但怎么可能呢？
他的师尊，那个清风明月，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剑尊，也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苏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丹田内却又是猛的一疼，他捂着丹田，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无情道？
苏灼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面的杂念都抛了出去，定了定神这才开始考虑下一步。
下半部无情道功法可能他还要回家再找一道，催熟的灵药也要备着了。
想到此，苏灼放出自己的两个死侍出来，这两个死侍是傀儡，可以随意放入随身空间之中。
“准备一下，我要闭关，你们为我护法。”
如果他师尊已经知晓他修了无情道，那么他就没必要再继续执着剑道了，这段时日他一直以无情道压制剑道，反而让他的无情道停滞不前，说不定之前被反噬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彻底修了无情道，而且隐约他也觉得自己无情道也到了瓶颈，可以再尝试突破。
苏灼回过头看向那竹林，此刻天色已黑，凉风吹起，一片的冷意。
剑峰山顶长期冰雪覆盖，此处玉竹林虽无风雪，却也很冷。
就在这时，一片竹叶被风吹起，然后打着圈落到苏灼身前，苏灼伸出手将竹叶接过，小小的一片，碧绿色，落在掌心几乎没什么重量。
苏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将竹叶放入了衣袖之中。
此次闭关，他大抵只有等新弟子历练时才会出关了，而在这之前，他不会再跟师尊见面了。
恐怕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师尊也不会再想见他。
他踩着夜色，缓缓回了自己的府邸，然后封了府，又命死侍在外护法，专心闭关。
而就在苏灼闭关之时，玉竹林后面悬崖之下的寒潭之中，云尘缓缓从水中而出，湿润的长发贴在他的身体上，他未着衣衫，露出精干的胸膛以及一些腹肌出来。
水珠从他的下巴处滚入脖子里，然后从脖子往下，一路穿过胸膛最终“哒”的一声没入池水之中。
云尘眯起眼睛，眼底依旧一片的暗沉。
他靠在池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伸出手在寒池里面动了动，然后拿着一个东西出来。
他张开手，只见掌心之中有一颗小小的白珠。
白珠之前还有点他的温度，落入池水后立刻变冷，随后失去了光泽，只是一颗普通的白珠。
云尘脸色并不好看，他握紧了珠子，然后朝着身下看去，只见安静的寒潭之中缓缓冒出一小截尾巴，像是在伸展身子般，缓缓滑过，然后再次没入了寒池之中。
这预示着一件事。
他，发/情了。

第20章 020出变故
两月后，苏灼出关了。
他一出关，身上就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本就是高岭之花，却更添了几分疏远之意。
无情道的第三层，他已经突破了，而现在他的修为也稳定在了金丹后期上，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步入元婴，但苏灼压住了，因为马上就是新弟子历练，他必须要出关了。
无情道的上半部共有五层，目前他正开始朝着第四层修炼，一旦五层全部突破，而他还没找到下半部功法，那么修为就只能停在那里，再加上浴火之礼后修为暴涨，他所修炼的功法已无法支撑他继续修炼。
看来此次新弟子历练后，他必须要再回家一趟，顺带看看能不能得到雀血翎羽的使用之法。
想到此，苏灼目光微闪了一下，他的父亲，身份的确也是个迷。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先处理好眼前的事，他朝着白玉宫而去，没有看到他的师尊，于是他只能转而去玉竹林。
他没有进玉竹林，而是在玉竹林之外行礼，并说道：“师尊，新弟子的历练已开始，弟子想要随行带队一同历练，此去，应有一月有余，故此来向师尊辞行。”
向来新弟子历练的事情都是少宗主在准备，而早在之前苏灼就跟少宗主说过次行他要一同去，少宗主倒是答应了，但也说过临行前两天所有同行的长老弟子须得去主峰开会，算算日子，正是今日。
苏灼没有听到玉竹林里面的回应，他甚至感受不到他师尊的气息，难不成师尊不在剑峰？
想到此，苏灼垂下目光，然后对着玉竹林弯腰行礼，怕是他的师尊，此刻也不会愿意见他。
那日之事太过荒唐，他无意瞥见了他师尊的……一些私事，想来他师尊那般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自觉丢脸，不愿见他也是正常的。
苏灼也习惯了，本来上一世，他跟师尊的关系就算不上多好。
于是他转身朝着主峰而去，就在他的身后，玉竹林掀起一道狂风，叶子‘沙沙’作响，仿佛是谁低声呢喃。
等到苏灼赶到主峰的时候，殿内里基本人都来齐了，就剩他了。
少宗主坐在主位下方，看到苏灼进来时，没忍住，对着他笑了一下。
苏灼走上前，坐在另一侧，随口一说，“别笑了，丑。”
少宗主是那种满肚子都装着坏水的，上一世苏灼跟少宗主并不怎么对盘，主要是少宗主处处跟他作对，尤其当沈笑天拜入师尊门下后，没少拿这事讽刺他，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他不如沈笑天之类，剑尊也不怎么待见他种种，因此苏灼对少宗主没什么好印象。
而少宗主听到苏灼的话后，摸了摸脸，也似乎并不在意，“是么，我倒不这么觉得。”
等坐下之后，苏灼才开始打量殿里的人。
因为是新弟子的历练，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不是什么小事，因此带队的有一位峰主跟两位长老，都是分神的修为，然后便是六位随行的师兄，除却一位修为颇高的元婴师兄外，皆是金丹。
少宗主的修为倒也是元婴，可此行他却不会同行，因为他是少宗主，他离不开临渊仙宗，这是他身上的责任。
每年的新弟子都只有二十四位，因此随行的几位师兄就要分配不同的任务，其中以保护那些新弟子为主。
少宗主简单的做了一些安排，每个人都说到了，只剩下苏灼。
大殿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少宗主看过去，少宗主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苏师弟那便，随行时见机行事吧，总归我是相信苏师弟的。”
这话说得，就跟没说一样。
他让苏灼随机应变，没给苏灼分派任何任务，知道的以为他是尊敬苏灼的身份，到底是四大家族出身，又是太上长老的弟子，可比那一群新弟子金贵多了，但不知道的，自然是认为少宗主觉得苏灼没啥用，所以才不会让他做事。
苏灼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他的确不会多管闲事。
此次跟着那群新弟子去历练，其实苏灼也有自己的目的，而且结束后他还要回家一趟，就算少宗主要他负责什么，他也不会多管一二。
于是苏灼颔首应道，并没有任何的意见。
众人随后商议了一些事宜，这才准备散去，但少宗主却又叫住了苏灼。
“苏师弟，请留步。”
苏灼坐在椅子上就没起来过，他安静的等着其他人都离去，这才将目光放到少宗主身上。
少宗主摸了摸鼻子，他总感觉苏灼比起以往，似乎看起来更加冷淡了几分。
以往说些话还能看到对方有些恼怒的情绪，现如今却仿佛连那些情绪都看不到，这般冷冷清清的人——
他可真喜欢。
“听闻师弟前些日子闭关，如今见师弟修为又精进了几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没能辱没了剑尊的门楣。”
他这话说得，哪儿哪儿都带着刺。
苏灼感觉自己突破第三层无情道后，心境平和了不少，以往听到这些话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喜，现在么，麻了。
“还有其他事吗。”苏灼只是如此问道。
少宗主脸色很是复杂的变了一下，“听闻苏师弟跟新弟子走得近，只是可惜那人没能入了剑峰。”
苏灼安静的听着，半天没等来少宗主的下一句，于是眉头微动，“就这？”
就为着？
少宗主也纳闷，怎么还不生气，以往多看两眼他都得不高兴，现在怎么表现得这么平静。
但他也不能说太过的话，到底他也不想真招惹这人的不高兴。
“其实还有一件正事，不知苏师弟是否知情。”少宗主正了正脸色，“原本每年新弟子历练都是去天麟秘境，每年除了我们宗门外，也免不了还有其他门派弟子，唯独今年，四大家族不少旁系家族也要过来历练。”
苏灼并不知道这件事，于是他说道，“苏家并无旁支。”
“我自是知晓这点，但其他三大家族的旁系不少，此次历练，免不了要交锋一二，我听闻有几家的公子脾气不太好，苏师弟既是四大家族出身，若是今年出了什么事，还望苏师弟能出面调解一二。”
其他三大家族的旁支也会来历练吗？
单纯只是为了历练？
苏灼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只有旁系？”
少宗主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此事我不知缘由，听闻是旁系，原以为苏师弟知道来龙去脉的。”
苏灼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以往四大家族出身的人，也没少去各种秘境墓穴历练，但都是自家私有的，危险指数极低，很少会像这次会来天麟秘境。
天麟秘境作为修真界有名的秘境，每年都会开启一次，届时不少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去历练，不过同时也会派一些实力高深的长辈护送，因为天麟秘境里面只开发了四分之一的地方，在靠近边缘之地时常常有妖兽邪物出没，每年都或多或少要死好几个弟子在里面。
当年苏灼拜入剑尊门下的第一年，也自然去过天麟秘境，不过因为出身的原因，他身边跟着两个长老全程护住，搞的他想做点什么都没法，那次的历练对苏灼来说并不美好。
总的来说，天麟秘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之地，却很适合让新弟子进去练练胆量以及见识见识修真界残忍的一面，但四大家族的旁支今年也来，怕是里面就没这么简单了。
而且苏灼认为，恐怕此次来的，不止会是旁支。
能让四大家族上心的事只有一样，那就是上古时期被封印着的魔神，难不成是封印出现了些松动？
似乎不太可能，世世代代的封印加下去，岂是轻易就能冲破，而且若破，必有征兆。
更别提苏灼的确没有听到过什么消息，家中也没提过这方面的事。
那么会是因为什么呢？
于是从主峰离开后，苏灼回到自己的府邸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跟家中往来的玉筒，他每月都会报平安信回去，而每次他父亲都会回他一句‘已阅’，这几个月也是如此，再也没有多余其他话。
苏灼心下忍不住的猜测，是他的父亲不愿意告诉他有关家族之事吗？不管是因为什么，恐怕也只有去了天麟秘境才能知道。
苏灼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府邸，他是单独开辟出来的小宫殿，因为上次搬了一些东西去他师尊那儿，导致宫殿里东西更少了。
而那些东西，还放在玉竹林里的屋子里。
还是去拿回来吧，而且今日他未见到师尊，他要跟新弟子下山去历练，总归要亲自跟师尊说一声的，只是不知他师尊是否在玉竹林里，今早似乎都没感觉到他师尊的气息。
想到此，苏灼整理了一下衣衫再次朝着玉竹林而去，却没想到在他刚刚踏入玉竹林时，一股气息突然传来，苏灼猛的朝着竹林深处看去。
妖气！
玉竹林之中怎会有妖气存在？
虽然这道妖气若有若无，但苏灼到底也是神兽后代的出身，自然能够闻出这道妖气里藏着的情/欲味道。
这头妖兽竟然还发/情了！
什么妖兽如此大胆，挑着他师尊不在的时候，胆大妄为到潜入剑峰还试图玷/污剑峰的神圣！
苏灼抽出霞光剑，立刻朝着这道妖气散发之处而去，他一路走出玉竹林，到达后面的悬崖之上。
此刻那道妖气已有些强烈，至少苏灼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混合着发/情的气息让苏灼没法准确的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难不成那妖兽一直藏身在悬崖之下？
苏灼握紧了霞光剑，有些警惕的朝着悬崖之下看去，白雾遮盖了视线，苏灼也看不真切。
但变故也就在此刻发现，那白雾之中猛的窜出一条银色尾巴，尾巴勾住苏灼的脚腕，竟直直往下拉去。
苏灼一惊，还刚想反抗，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身体，伴随而来的，是一道低沉而又炙/热的气息。
是那头妖兽！

第21章 021被欺负
苏灼感觉到缠绕自己的东西带着冰冷的鳞片，可惜四周白雾茫茫，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于是他抬手拿剑刺去，下一刻手也被什么东西压得严严实实的。
这妖兽是什么东西？
蛇类？
冰冷的鳞片贴着他的身体缓缓而过，让苏灼恶心得想吐。
他乃身份高贵的神兽之后，岂是低/贱的妖兽能随意欺/辱的！
这种感觉让苏灼又想起了幼年时候的事，那时候四大家族聚会，年轻的小辈总是在一块玩耍，他是里面最小的，其他家族的小辈不少，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忘记因为什么事情跟王家起了争执，那人瞧着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也小，却是个性格暴躁的，苏灼不服输，两人竟扭打了起来，那人没控制住，显出了原身，一头血红色的龙，比他的腰都粗的一条龙，缠着他，拿尾巴抽他，对着他哈气。
那是第一次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欺负，虽然很快父亲就赶来救下了他，王家也逼迫那人给他道歉，现在他也忘了那人是谁，但被缠绕的感觉却让他至今难忘。
恶心，完全的无力感，被人拿尾巴抽都没还手的能力，无比耻/辱。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哭着喊父亲的小孩子了。
苏灼用力咬下嘴唇，他的牙齿用力划过，嘴唇被咬出血，他低下头一口咬在那鳞片上面。
四大神兽之后，血液有可克制妖兽魔族的威力，无论眼前这头妖兽实力多么强横，只要他是妖，就天生比神兽低贱。
那妖兽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被苏灼血液沾到的地方，如同烈火焚烧般疼痛，让他下意识松开了苏灼，然后一人一兽直接堕入那悬崖之下的寒池之中。
苏灼就在此时举起霞光剑，在水中一个翻身朝着那妖兽刺去。
然而他的刚刚刺出，寒池却突然沸腾起来，只听到“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威压爆开，将苏灼震出了寒池，就连手中的霞光剑都不甚落在旁边。
苏灼捂着胸口，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这妖兽的实力竟如此强横么？！
为何之前没有发现过，它又是如何潜入剑峰的？
苏灼深知自己绝非他的对手，赶紧起身拿起霞光剑转身而走，他还未跑出几步，身后一道狂风而袭来，他被一只大爪子压住背脊，完全的禁锢在地上，苏灼反手拿霞光剑刺去，却被那妖兽用爪拍开，甚至连手都被巨爪压住。
也是这时，他才彻底看清了眼前这妖兽的模样，先前有云雾遮盖着，他原本以为是什么恶心的蛇类，没想到竟是一头快要化龙的蛟！
只见身上这头蛟龙几乎与龙无异，唯独身后的尾巴还欠了几片鳞，浑身雪白，带着一片的银色，如同星尘落下，每一片鳞片都恰到好处，龙须极长，落在苏灼两侧，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头无比俊美的蛟龙。
以前苏灼也见过不少龙类，毕竟王家跟他们关系不错，王家虽是青龙之后，但后来不知是串了还是咋滴，生一堆的杂色花龙，真正纯色的龙就没几条。
而自古龙类，纯色为佳，杂色为次。
眼前这条蛟若能真正化身为龙，怕是绝对不会逊于王家的那几条龙，可惜了。
“可惜了，你是妖。”苏灼面露不屑，即便此刻他为鱼肉，却依旧神色高傲。
因为他知道，这条蛟不敢动他。
能够修炼到这等程度，这条蛟早就有了灵智，说不定人形都有，只是不知道因为何事才没显出人形来，想来是怕他知道身份。
毕竟苏灼是四大家族出身，又是剑尊独徒，他身上点了不少长命灯，长命灯可以回看到死前的场景，因此修真界的这些人才不敢对四大家族的人出手。
尤其是苏家的人，苏家一脉单传数年，谁敢动这根独苗，就相当于跟整个修真界为敌。
所以苏灼才有恃无恐，他知道对方不敢杀他，而这头蛟龙自然也能想到了这点，他眯起的眼睛盯着苏灼看了好一会儿，蓝色的瞳孔微微竖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那双眼睛极美，深蓝色的眼睛仿佛一块幽深的宝石，带着奇异跟神秘的光芒，让苏灼都有种想要挖出来收藏的冲动。
但这是一头正在发/情的妖兽，一般发/情着的妖兽脾气都不会太好，也没什么理智，有时候上头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苏灼也不打算激怒对方。
只是他也疑惑，这头蛟龙到底是谁？
他是真没想到临渊仙宗之中竟会藏着一头蛟龙，对方这修为怎么也得是个长老以上的身份了，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剑峰悬崖下的寒池中，还真是够聪明。
这地方怕是就连他师尊都不会过来，其他人忌惮剑峰，也绝对不会踏足此处。
“放开我。”苏灼抬起下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两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他突破无情道第三层后，到底是显得更加的冷清了两分。
然而那头蛟龙却是微微纹丝不动，爪子都没移开半分，他低下头，巨大的龙头靠近苏灼，呼出的气息都尽数打在了苏灼的脸上，这让苏灼下意识的侧头偏过，眉头微动。
同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幼兽。】
苏灼不予置否，的确他现在还只能算幼兽，他还没经过发/情期，就不能进入成熟期。
但下一秒对方传来的声音，却让苏灼神色一变。
【太小了，不能日。】
苏灼：！！
苏灼看向那头蛟龙的目光都变了变，脸上闪过一些复杂情绪，又很快的压了下去。
“放开！”他低声喝道，“我乃四大家族苏家嫡子，你若敢动我，即便你藏身在临渊仙宗我也有的是法子杀了你！”
那头蛟龙仿佛却有些不悦，他抓起苏灼，下意识的用尾巴缠住对方的双手，然后一飞冲天，又猛的朝着下方的寒池落下去。
“扑通——！！！”
他们落入寒池之中，溅起一大片的水花，苏灼的水性并不怎么好，但也不会被溺死，毕竟他是修士，乃是一位金丹大能。
但他却发现自己此刻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这头蛟龙在血脉上不如他，但却在实力上完全碾压住了他。
为何他之前未曾发现这头蛟龙的存在？
对方到底是谁？
还没等苏灼反应过来，他感觉握住自己双手的爪子化作了手，他身后的那头蛟龙化作了人形，他下意识的想要回过头看清楚，却被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眼睛。
“你放肆！”苏灼刚开口，就被点住穴道封了周身的经脉。
他甚至连一丝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怎会？
这头妖兽的实力到底到达了怎样一个恐怖的地步？
终于苏灼有些慌乱了，他开始挣扎，不知何时腰带被解开，腰带缠上他的眼睛，将所有的一切都掩盖了下去，苏灼想要怒骂，发现嗓子被被封住，只能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残音。
寒水之中，苏灼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这种无力抵抗的感觉让苏灼很是恶心，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他想要知道的。
他摇着头，头上发带也被取下，发丝落了一身，双手也被什么东西绑住，他被那人握住脖子，一路朝着寒池底下而落去。
那寒池底下乃是一块巨大的寒冰，一落到寒冰之上苏灼就感觉一股寒气钻进了自己体内，让他想要逃跑，双腿朝着那人踢去，却被握住了脚腕，下一刻却突然让他连脚趾都用力蜷缩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舐了一下他的脚背，他的鞋袜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此刻光溜溜的脚掌被握在那人手中，肆意把/玩，甚至的舔/弄。
苏灼用力扯出脚腕，另一只脚还踢了好几下，可惜此刻他全身经脉被封，根本无法动用真气，而且这妖兽的实力也远远高于他。
巨大的愤怒跟耻/辱让苏灼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他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般的欺/辱。
即便是上一世沦落到那般地步，也最多是被人言语侮/辱几句，想要近他身的早被他教训了，而且他也一向低调躲藏，根本就没遭过这般粗/鲁的对待。
而且寒池里面极冷，极其之冷，苏灼浑身颤抖着，被蒙着眼睛，被人握住脚腕，肆意欺负。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俯身过来，他捧着苏灼的脸，似乎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贝一般，他缠住苏灼，这是蛟龙都改不了的天性，喜欢什么，就想要缠住什么。
一头蛟或者一头龙缠住你，从来都不是欺负你的意思，而是真心的欢喜，才会压抑不住天性使然。
当年那头红龙是这样，如今这头蛟龙也是这样。
苏灼能够感觉到这人气息极其不稳定，他想要喊叫，可嗓子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那人却仿佛不管，低下头安抚的亲了亲苏灼的脸颊，他伸出手轻轻拍着苏灼的脊背，想要安抚苏灼安静下来，而苏灼却是颤抖着声音，用着极其细微的声音嘶哑着喊道：
“师尊……救我……”
那人突然僵硬在了原地。

第22章 022会被揍
剑峰崖底
一片的冰冷，四周皆是寒冰。
苏灼手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此刻他躺在一块雪色地毯上面，身上被落了不少的雪花。
几乎是恢复神智的下一刻，苏灼猛的坐起来看了看自己，腰带不知道去哪儿了，衣衫凌/乱，不过里面的亵衣还好好的穿着，鞋袜被放在一旁，双脚光溜溜的，露出粉嫩的脚趾。
发丝散乱，发带也不见了，手腕上有被束/缚的痕迹，但也没破皮，这痕迹最多一天就消散了。
身体也并没有什么不适，唯独脚掌有些酸痛，而在脚下，却是一堆小的白珠。
仔细的检查过自己身体后，苏灼松了口气，还好，那头妖兽并未如何伤害他。
苏灼动了动脖子，‘嘶’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处，那里有一个牙印，一瞬间在寒池中的那些画面立刻浮现出来。
他记得最后那人从后面抱着他，然后咬住了他的脖子。
后面的事他便记不太清了，醒来便已是此刻了。
想到此，苏灼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情绪，气愤至极，却又无可奈何，那蛟龙的实力远远高于他，恐怕在整个临渊仙宗之中也没几个会是对手。
何方神圣，竟如此大胆，敢在剑峰之下这般羞/辱他！
苏灼想要站起来，脚掌踩到那些白珠，微微一愣，然后伸出手拿起一颗白珠细细查看，这白珠不大，散发着一股冷香，还有点腥味，有些硬，拿在手中一片的冷。
他记得最后好像听到了这些白珠散落的声音，滴滴答答落了一地，有些打在他的脚腕上，很是不适。
这些白珠是什么？是那头蛟龙留下的？
但似乎之前落在他脚腕上时，这些白珠还没有这么大，现在差不多有一颗花生大小了，是会变大的么？
只是苏灼实在回想不起更多的事情了，后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头蛟龙也不知到底是谁，虽为妖，但那般强悍的实力，怕就连王家都要忌讳一二，毕竟那头蛟龙，可就只差几片龙鳞就能化身为龙了。
苏灼将白珠随意放下，虽不知这是何物，可到底有些不悦，总归是那蛟龙的东西，他厌弃得很。
他起身穿好鞋袜，发现脚背一片的青紫，密密麻麻的都是痕迹，一想到此他都恶心得想吐，之前湿润的触感仿佛又出现了，让苏灼很不自在。
他赶紧整理好自己，披着头发想要从此处离开，刚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手掌运气真气将那些白珠全部都轰/炸得干干净净，一颗都没放过。
那头蛟龙，他不会放过对方的！
而回到府邸后，苏灼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他换了两三道水，这才让死侍重新用灵乳放满整个浴池，然后走进去坐下，抬起头吐出一口气。
灵乳对舒缓身心有着极大的帮助，也让苏灼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池子上，抬起头时，脑海里面又闪过在寒池之中的画面，顿时神色就沉了下来。
那头蛟龙，该死！
只是明日就是新弟子历练出行的时间，他就算想要把整个临渊仙宗翻过来也没时间，况且此事，他也的确羞于启齿。
总不能让他腆着脸去说自己被一头蛟龙欺负了吧，他可是神兽之后，被妖兽欺负，传出去苏家的脸都能被他丢光。
想到此苏灼额头就突突的疼，最终还是决定先将此事放下，等历练过后再说此事。
但很快苏灼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师尊去哪儿了？
他两次去都没看到自家师尊，难不成早就从剑峰出去了？
也是他先前都在闭关，的确不知外界之事，难不成他师尊在躲着他？这才让那头妖兽趁机潜入了剑峰崖底？
苏灼不知道，他的小手指微微动了动，摇了摇头缓缓沉下去，将整个人都埋入了灵乳之中，大脑放空了一片，他在灵乳中，莫名其妙又想起了在寒池中的感觉。
最后的最后，他似乎听到很轻的一句话。
【……别怕。】苏灼闭上眼睛，在灵乳里面泡了大半夜。
而第二天一早，就是出发的时间。
此次历练主事之人乃是战峰的峰主以及药峰跟阵峰的两位长老，几位随行的师兄也大多是实力不错的，苏灼看了一眼，上次他就有所疑惑了，似乎今年，比往年的队伍要稍微强大几分。
先不说战峰的峰主是个杀胚，就连那两位长老也是个能打的，看来那少宗主的确有些忧虑此行会不会不太顺利。
而在出发前，苏灼也给家中回了玉筒，简单的说了两句此次他要去天麟秘境，其余的便什么都没说了。
四大家族的旁支跟四大家族不同，旁支不过是仗着四大家族的名声才勉强受了几分尊敬罢了，但若只是旁支，却是万万不可能打着四大家族的名声大摇大摆的去秘境历练。
所以苏灼才很奇怪这件事，不过这一切怕都只能到了天麟秘境后才能知晓。
此行除了他们这些随行的师兄外，主要的便是今年拜入宗门的二十四位新弟子，那群新弟子实力也大多在筑基左右，有两三个瞧着似乎有突破之势，今年的，倒的确有几个不错的。
苏灼从那群新弟子身上收回目光，他知道沈笑天在看着他，不过他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因为不合适。
他们出发得早，霞光刚刚出来就启程了，少宗主难得出面送他们出了宗。
此行他们乘坐的是中型飞行法器，可容乃上百人，整体如同一只飞鸟，他们皆在飞鸟后背上。
站在飞行法器上时候，苏灼鬼使神差的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山门口的少宗主。
说起来，似乎这几年都是少宗主在处理宗内事物，那位宗主似乎都没怎么出现过，而少宗主也因为事务繁忙的原因，修为也一直没怎么涨过，原本当年少宗主，也是个惊采绝艳的天之骄子，甚至跟他同期的弟子，现如今已有一两个突破元婴达到了分神。
不过有一说一，这少宗主处理事务来的确又一套，宗内也没有不服他的，即便是那些长老峰主也对少宗主格外客气，半点没因为对方修为稍欠就倚老卖老。
大抵这也是为什么宗主会选择让少宗主掌管宗内事宜的原因吧。
而苏灼原本想要进房间休息片刻，却发现战峰的峰主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
苏灼跟这位峰主并不熟悉，只是偶尔见过几次面，不过听说这位峰主似乎跟他师尊关系还行，跟他师尊是同辈拜入临渊仙宗的，据说两人共打过一百三十二次，战峰峰主，总共输了一百三十二次。
但这些年苏灼却并没见过他来过剑峰，长辈之事，到底也不是他能插手的。
“峰主。”苏灼点头示意，然后缓缓朝着屋内而去。
谁知他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苏灼停了一会儿，继续抬脚回房间，身后的脚步声又开始响起来了。
苏灼转过身，看向战峰峰主，“不知峰主可有事？”
战峰峰主脸皮抖动了一下，他的左脸上有一道伤疤，脸皮一动，那伤疤跟着就动，瞧着就有些凶狠。
而他本人早些年脾气还不怎么好，因为身上杀气极重，自个干脆入了一趟修罗门，从修罗门爬出来的时候如同恶鬼临世，从那以后人人都说这人是个杀胚，因为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多不胜数，怕是他自个也记不清有多少条了吧。
也因此，苏灼并不如何喜欢这位峰主，身上杀气重，戾气也重，这种人若能成仙便还有一缕生机，若是陨落，是生生世世都入不了轮回的，只能消散于世间。
只见战峰峰主盯着苏灼看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你师尊给我传过玉筒，让我照拂你一二。”
“师尊，不在宗内吗？”苏灼想起之前他玉竹林的时候，都没看到过他师尊的身影。
战峰峰主抿嘴点了点头，“一月前就出去了。”
“峰主可知去了何处？”
他又摇了摇头。
苏灼想，或是他师尊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吧，于是对着战峰峰主抱拳说道：“多谢峰主好意，只是弟子实力虽不济，但在这飞行法器上也不会有事发生，峰主不必照拂弟子。”
战峰峰主想了好一会儿，又摇了摇头。“那不行。”
苏灼皱眉，“为何。”
“会被揍。”
“嗯？”
苏灼的确想象不出来剑峰的峰主，还会被揍的画面。
因为这位杀胚虽只是个分神，但早就可以越级打架，十几年前，因与人不合，以一己之力斩杀两位合体修为的大能者，要知道，即便是位合体后期的大能者，也不可能轻易能斩杀两位同修为的修士。
所以人尽皆知，临渊仙宗的战峰峰主修为，得乘以二才是他的真正实力，有时候超常发挥时还得乘以四。
于是苏灼吐出一口气，“峰主安心，师尊不会是如此之人。”
那战峰峰主看向苏灼的目光微微变了变，于是开口说道：“不是你师尊。”
苏灼：“？？？”

第23章 023骂得好
不是师尊吗？
不是说是他师尊让他照拂一二么。
“那是谁？”苏灼忍不住的问道。
“不能说。”战峰峰主抿紧了嘴唇，那张坚毅的脸庞瞧着似乎有些不悦了。
“为何？”
“会被揍。”
苏灼：“……”
能够揍战峰峰主的，这世上恐怕也没多少人，而能让战峰峰主照拂自己，怕也只能是临渊仙宗中的人。
可若不是他的师尊，又能是谁？
他在宗内一向与外人并不如何接触，那些有头有脸的长老峰主等也不过只是几面之缘罢了，更别提那人还能使唤得动这位杀胚。
只是这战峰的峰主也实在不愿多言，嘴一闭，那张脸瞧着就跟什么修罗一般，苏灼微微颔首，也不再多问进了房间。
就在他关上门时，只见战峰峰主走在门口，背对于门，俨然一尊门神。
难不成这战峰峰主还打算为自己守门？
苏灼神色复杂的关上门，实在想不明白安排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要知道，战峰峰主此人，睚眦必报，性格迥异，实打实是个暴脾气，死在他手上的人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这人是踩着无数尸骨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也因为临渊仙宗需要这样的人，需要这样战无不胜的打手。
没错，是打手，而非战神。
但这也并不代表这人就是好糊弄的，能让战峰的峰主如此忌惮的，除了他的师尊，恐怕也就只有宗主了吧。
不过苏灼听闻宗主跟战峰峰主性格不合来着，之前某次宴会上，这两人还差点打起来，幸好宗主实力到底压制住了对方，不然绝对不可能还好好的。
可若不是宗主，苏灼是真的想不出来临渊仙宗还有谁了。
也大抵是门外那尊门神一直杵着，导致苏灼在房间内都觉察了几分煞气，他是神兽之后，神兽自然都是喜欢钟灵毓秀之地，这杀胚身上戾气太重，让苏灼很不安稳。
他原本想要歇息一二的，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偶尔还感觉到有几分口干舌燥，于是他从床上起来坐到桌前，喝了一杯茶水，却又忍不住喝第二杯。
喝完又觉得身上有些不适，房间内都仿佛无比的闷热，让他额头都冒出了些细汗。
苏灼擦拭了一下细汗，有些烦闷的拉了拉衣衫。
他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觉得如此的烦闷，还有种说不出的颓废之感，还有种说不出的急躁感。
对此事还未开窍过的他自然不懂，他这是即将进入发/情期的征兆。
先前他在那崖底之下被那妖兽感染，那妖兽太过强悍，催发了他身体的发/育，因此让他提前开始进入发情期了。
但这还只是前期，他只会觉得有些燥热口干舌燥，待到一月之后才会真正步入发/情期，然后顺利经过发/情期才算进入成熟期。
但这却是一个漫长，而又不怎么漫长的过程。
前提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但苏灼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上一世的他全程是泡在寒池里面的，泡了整整三天，根本就还未经过人事，倒是听说过会如何如何，但具体事情还是一窍不通。
因此他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只是觉得今日有些闷热。
他在房内走了几圈，还是烦闷得紧，于是想要去外面吹吹风，他一打开门，站在门前的战峰峰主就迎面扑来一股戾气，夹杂着无数的血腥味道。
这是常年手染鲜血才会伴随着的味道，他如今很是敏/感，对气味比起以往更胜，因此闻到这股味道胸口就升起一股反胃。
好在苏灼还是强忍下了，他看了战峰峰主一眼，并未多言，反而是朝着外面出去。
随行的师兄们都都分配好了任务，在外守着的有两位师兄，防止路途中发生什么不测，但其实也不可能会发生什么，飞行法器上有临渊仙宗的旗帜，哪怕是飞贼也绝对没有胆子敢来打劫临渊仙宗。
等到了外面，冷风一吹，苏灼终于觉得好受了几分。
他站在栏杆旁边，感受着凉风从身上吹过，仿佛那股燥热也终于消散了两分。
只是他的身后依旧跟着战峰峰主，瞧着这架势，此次历练是打算寸步不移的跟着苏灼了。
苏灼没由来心里又冒出一股烦躁，他讨厌这种时时刻刻被守着的感觉，就如同他第一年去天麟秘境历练的时候，身后永远跟着那两个长老，且那两位长老都是实力不低的，一群新弟子里面，就他鹤立鸡群，处处与人不同。
而那次的历练，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所有的危险全部都被那两位长老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他试过甩开那两位长老，可他实力远远不如对方，甩也甩不掉，事也做不了，即便那时的他实力不错，却依旧被冠上了骄纵妄行的帽子。
于是回来之后苏灼就一直潜心修炼，甚至将自己的死侍遣散了回去，生活也一向简朴，一是为了像他师尊学习，二则也是为了证明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不肯吃苦的大少爷。
普通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甚至普通人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
短短几年的时间就突破到了金丹，在剑道也有自己的见解，剑术也颇为精湛。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是的，一切都还算正常。
直到沈笑天的出现，上一世沈笑天出现后，直接改写了他的人生，同为剑尊弟子，他就是可有可无的野草，沈笑天却是剑尊青睐的爱徒。
有谁会关注到野草的死活呢，他的师尊是如此，他的父亲也是如此！
苏灼想到此，手掌打向栏杆，气息一个不稳，丹田内却猛的一疼。
于是苏灼吐出一口浊气，将刚才的情绪压住。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战峰峰主，却是眉头皱了起来，“你情绪不稳。”
苏灼实在不愿理这位杀胚，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让他很不舒服，于是点点头，并未开口。
他不说话，那位战峰峰主眉头却更皱，“有了？”
苏灼：“……”
苏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闷气，“峰主，弟子乃男子。”
“我是说，你有病了？”
“……”
这玩意是派来照拂他的吗？！
是嫌他活得太好了吧！
苏灼重重吐出一口气，莫名感觉那股燥热似乎又有些冒了出来，干脆靠在栏杆上，仍由凉风吹打在脸上。
也正是此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苏师兄……？”
这声音一听就知是沈笑天，只见沈笑天快步过来，却在看到他身旁的战峰峰主时，目光微微闪过丝诧异情绪。
苏灼本就心烦，看见沈笑天后更是不悦，因此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沈笑天过来先是行礼见过战峰峰主，这才将目光放到苏灼身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觉察到了苏灼身上的不对劲，今日的师兄瞧着怎么比以往都要……软一些？
“苏师兄，此次进入秘境后我能与你一起单独行动吗？”沈笑天小声的问道。
他的目光却一直在苏灼身上转着，似乎想要把苏灼看出朵花来。
因为他总感觉苏灼今日有些不太对劲，具体什么他还没看出来是为何。
苏灼头都没回一下，“不可。”
“为何？”
“我是随行师兄，应以大局为重，不会偏私任何一位弟子。”苏灼说完，只感觉越发的不适，他有些口渴了。
但又实在不愿回房间里面去，待在房间里面太过闷热了，在外面吹着风稍微好一点。
不过也只是缓解一二，那股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难不成真的是他病了？
也是，昨日他泡在灵乳里面大半夜，后半夜时有些冷，或许多多少少有些受凉，但他体质似乎也没这么弱不禁风才对。
苏灼有些烦躁的伸出手捏了捏额头。
沈笑天见此，伸出手似乎想要为苏灼轻轻缓解一下，然而手刚刚放到半空，就被旁边的战峰峰主一股真气轰过去，沈笑天直接被打飞摔在旁边地板上，竟吐出了一口老血。
苏灼见此，竟觉得有些解气，因他刚才还想着上一世的事，现如今终于宽慰了几分。
“峰主！这是作何？”有随行师兄见此，立刻赶过来扶起沈笑天。
战峰峰主虽脾气不太对，但似乎也不是个会对弟子下手的，怎么没由来的就伤了一位弟子呢？
众人朝着他看去，只见战峰峰主拍了拍衣袖，有着伤疤的脸颊动了动，轻描淡写的说道：“任何人不得碰他一分一毫。”
想了想，战峰峰主又补上了下一句。
“包括我在内。”
沈笑天又吐出一口血，目光却是倔强的看向战峰峰主，“为何，我与苏师兄关系亲近，碍着峰主何事了！”
战峰峰主冷飕飕的瞥向沈笑天，他一沉下脸，身上那股煞气就跑了出来，瞧着就叫人害怕。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谁想要我挨揍，我就先弄死谁！”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众人都不懂，唯有苏灼明白，怕是那位使唤战峰峰主的人下的命令。
沈笑天还想说着什么，战峰峰主却冷笑一声，“再者，亲近？你什么身份，也配跟他关系亲近？”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各有心思。
偏偏战峰峰主又补了一句，“真是恬不知耻。”
骂得漂亮！
苏灼第一次觉得这战峰峰主总算办了件人事！

第24章 024看着他
“苏师兄，我、”沈笑天下意识的看向苏灼，那神色似还有一丝小委屈。
苏灼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既不出声，也不出手，全程都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
沈笑天的睫毛眨了一下，眼眶瞧着都仿佛湿润了，本就年纪小，这般瞧着，只让人觉得可怜。
在场随行的师兄们也不是个心硬的，立刻扶着沈笑天起来然后送他回房间。
沈笑天却似有些不愿，他深深的看了看苏灼一眼，哪怕苏灼能够做出一丝反应都行，但没有。
苏灼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什么闹剧一般。
战峰峰主又是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沈笑天微微一愣，眼里有着什么情绪浮动，却还是垂下了眼帘，嘴角露出一分苦笑，他身旁的两位师兄见此，只能先扶着他告退。
直到他被带回了房间，沈笑天没忍住又是一口血吐出，身旁立刻有师兄上前为他鸣不平。
“那战峰峰主也真是，同门弟子何需下这般重的手。”
“难道你不知那本就是尊杀神，小师弟你放心，路上还有几日时间，你好好休息，调养调养身体，不会影响你进天麟秘境的。”
沈笑天回想起苏灼刚才的神色，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种极其的不安的感觉，这让他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苏灼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时候，仿佛他在苏灼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一般。
可是，可是师兄之前明明对他那么好。
沈笑天捂着胸口，对着这两位随行师兄说道：“我想休息了，今日多谢两位师兄。”
那两位随行师兄对视一眼，点点头说道，“也好，你仔细调养一二，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天麟秘境的事。”
“好。”沈笑天垂下眼帘说道。
直到这两位师兄出去后，他才抬眼，眼底一片的黑色气息沉淀，他顺手一挥，大门“哐”的一声紧闭，还设下了层层禁制。
也是此时，他的身上窜出一缕黑气，那黑气缠绕上他的手指，仿佛想要吸取什么东西一般。
沈笑天看着那一缕黑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并不如何好看。
他还在想苏灼的事，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那缕黑气缠上了他的发丝，他却听到了什么似得皱了皱眉，“现在不能杀他，若是战峰峰主一死，该没人保护苏师兄了。”
没错，虽然沈笑天也的确讨厌那战峰峰主，但只要有眼睛的也能看出来那人是全心全意护着苏灼的。
此次天麟秘境里面会出一些事情，苏灼又不愿意跟他一同，沈笑天还真怕苏灼会在里面出点什么事，有个战峰峰主在旁边守着，他总归是要安心一些。
再者，一个战峰峰主而已，说到底不过是个高级打手，他后面有的是机会。
沈笑天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眼前又浮现出了苏灼之前站在一旁冷漠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很是伤心。
他问道，“你说，苏师兄为何就不看看我呢？”
“是不是，是不是他不喜欢我了……？”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他却很是生气的将桌上的茶壶一片的全摔下去，“不可能！”
沈笑天脸颊浮现出几分黑气，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微有些怒气。
“放肆！”
话音刚落，从他身上嗖的一声窜出一道黑气，黑气穿透大门，立刻就不见了踪迹。
沈笑天却仿佛如临大敌般，从纳戒里面掏出了些丹药吃下，又封住了自己的经脉打开房门追出去，然而当他刚刚走出房间，立刻就感觉四周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这艘飞行法器的上方，竟笼罩着一团巨大的黑气，且那黑气还在继续蔓延之势，四周偶尔传来雷电之响。
一时间所有临渊仙宗的弟子全部都出来了，个个如临大敌一般。
沈笑天下意识朝着苏灼看去，只见苏灼站在角落，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却缓缓皱起了眉头。
因为苏灼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黑气，而是纯正的魔气。
是被封印了数十万年的魔族的魔气，他身为四大神兽之后，自然对这魔气有种天生的熟悉以及抵制。
同时苏灼很是疑惑，为何这里会出现纯正的魔气？
难不成魔族跑出来了？还是说封印解封了？
早些年是有些魔族还在修真界里东躲西藏苟延残喘，但几乎也都被四大家族解决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聚集出这么一大团的魔气出来？
几乎是在下一刻，苏灼立刻拿出自己的凤凰令牌，然后以真气注入令牌中，一只小小的凤凰从令牌中飞出，然后飞入天际‘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道凤鸣穿透方圆千里之远。
这是四大家族都有的召唤令，听此信号，范围内的四大家族中人包括旁支都必须立即赶往此处。
而当苏灼放出这道召唤令之时，所有人看向苏灼的目光都微微变了变。
“早该知晓苏师兄与我们不同，又何需过来当什么随行师兄。”
“得了吧，若非苏师兄，你以为战峰峰主会过来吗？有了战峰峰主我们至少都安全多了。”
“你还真以为人家战峰峰主会保你？摆明了是给苏家公子当保镖来了，他是个碰不得摔不得的瓷器，咱们就是烂泥，谁能管我们。”
“嘘，也别这么说，苏师兄虽待人冷淡了些，但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小，又用了真气包裹，但在苏灼面前，却依旧听了个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战峰峰主跟沈笑天。
苏灼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讨论的这两人，他记得是什么峰的师兄来着，实力还算不错，但也没到超群的地步。
于是他抬起霞光剑，“若有不服，大可一战。”
那两位随行师兄脸色立刻一变，先不说他们是否打得过苏灼，即便打得过了，谁敢动手啊。
剑尊唯一的弟子，四大家族中苏家的唯一嫡子，整个修真界就没敢动他一根汗毛的，更别提旁边战峰峰主的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
那两人立刻低下头，不再做声。
苏灼轻飘飘看过一眼，也不再关注，而是将目光又放到了天空上的那团黑气之中。
那团黑气瞧着似乎也忌惮着什么，一直都未动手，但越是如此，却让苏灼觉得诡异。
就在此时，那团黑气里面缓缓浮现出一道高大身影，那人全身都包裹在黑气之中，什么都看不清，所有人呼吸都微微一凝。
甚至战峰峰主都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他站在苏灼身前，下意识的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与其同时，苏灼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道视线阴冷，审视，并且充满了侵略以及强势。
仿佛就像被什么阴暗的东西盯上了一般，自己只能成为鱼肉任由宰割。
这让苏灼下意识的小手指轻轻发抖，全身寒毛都几乎立了起来，脚底一片的凉意。
是他——
那个黑气中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第25章 025变故出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紧张起来，那个在黑气之中的神秘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缓缓抬起头。
所有人几乎都把心提到了嗓子口，虽不知这人是谁，但这般强大的威压，岂能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尤其是那群新弟子，大多都是出身豪门，就没见过多少这般的阵仗。
而那神秘男子，却是突然抬起手指去，而他指着人，正是苏灼。
苏灼一愣，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他而来。
“锵——”战峰峰主抬起他的大铁锤放在身前，震开那些威压，竟令这飞行法器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而战峰峰主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他抬起一只手横在旁，将苏灼完全护在身后，那意味已十分明显，谁要想动苏灼，先过他这关。
苏灼看了一眼战峰峰主，又将目光朝着那神秘男子望去，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更加的灼热，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同时他还有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按理来说这等纯正的魔气，必定跟上古时期被镇压的魔神有关才对。
但这黑气中的男子，却应当不会是魔神，因为魔神出世，四大家族不可能不会知道，再者对方若真跟封印底下的魔神有什么联系，此刻他们这群人早就没了活命的机会，那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魔神临世，可不是眼下这般安好的情况，必定是天崩地裂，风云变色，鬼哭狼嚎，一片悲壮之意。
而那时，整个修真界，怕是再无任何一人能是那魔神对手，而魔神最想要弄死的，怕也正是四大家族。
只见那男子微微低头，似乎终于看了那战峰峰主一眼，然后伸出手，轻打了一个响指。
“哒——”
顿时，风云变色，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亮，四周变得一片昏暗，狂风暴起，吹得这飞行法器也摇摇晃晃。
那两个长老跟峰主立刻运出真气稳定这飞行的法器，但却依然免不了摇晃，苏灼稍有些心神不定，身形一个不稳靠在栏杆处，腰被撞了一片，生疼生疼的。
而一旁的沈笑天见此，立刻上前将握住苏灼的手腕，将他拉在身边。
苏灼冷不丁被沈笑天握住手腕，反手就挣开。
“放肆！”他冷声喝道。
不知为何，苏灼有些排斥与人身体接触了，甚至让他下意识想到在那寒池里发生的一切。
即便记忆有些凌乱，他却依旧记得自己是如何衣衫不整在那寒冰之上，被人蒙住眼睛握住脚腕亲吻。
沈笑天没想过会被甩开手腕，他看向苏灼的目光黯淡多了，还带着一分难以置信。
“师兄，我只是担忧你。”沈笑天低声说道。
苏灼收回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一言不发，但那张脸都快如冰一般，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悦。
沈笑天原本有些伤心，但却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先是惊讶，随后还有些欣喜的看向苏灼。
因为他闻到了，闻到了一股暴躁，冷冽，却又带着清香的味道。
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腥味，是那种盛开在海水上的白色花朵，正在逐渐走向成熟。
原来如此——
沈笑天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笑，却又忍住了。
苏灼见此更是不悦，“你笑什么！”
此刻大难临头，这人怎还笑得出来！
沈笑天却没说话，只是看了苏灼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上方那神秘男子身上，“师兄，你要当心一些。”
苏灼只觉得沈笑天在说废话。
然而沈笑天的余光，却忍不住的放到了苏灼身上。
他是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他的师兄，竟然发/情了！
神兽也是兽，自然避免不了一些自然的身体发育，尤其是苏灼这种出身尊贵的，在其期间，性格暴躁乃属正常，且情绪也时常不稳，甚至因为一件小事都能动怒。
沈笑天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师兄只是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已，并非是刻意对他冷淡。
这般想着，他竟也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他师兄到时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哑着声音红着眼求着他……
沈笑天不敢再想下去，喉咙微动着，似也有些干渴。
就在此时，那半空中的神秘男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脑袋却是微微一歪。
即便看不到他的脸都能感觉出来他的疑惑。
战峰峰主脸色却有些凝重，他提起铁锤，一跃而起，双手挥动朝着那男子砸去。
“嘭嘭嘭——！！！”
一道巨响而起，黑气之中窜出无数的雷电，尽数劈在战峰峰主身上，那大铁锤从他手中挥去，直直朝着那男子打去。
但却依旧没能近他身半分，劲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衫，只能隐约看到黑衫之下的一闪而过的轮廓，完全看不真切。
他抬起手，指尖在人群里面动了动，然后准确无误的放在了苏灼身上。
也就在此时，好几道强劲的气息猛的拔起，四周竟落下好几道身影，各占据一方，形成一股天然的屏障。
苏灼觉察到了几分熟悉的气息，还没看个仔细，就被战峰峰主再次护在了身后，站在一处角落之地。
沈笑天在旁边似乎想过来，却碍于战峰峰主的缘故，不敢轻举妄动。
苏灼微微示意战峰峰主好歹给他留个空隙，然后将视线投到那几道赶来的人影身上。
有王家的，白家的，唯独没有归家。
苏家也不在里面，也对，他也未接到家中传来的信息。
如果要说四大家族里面谁更厉害，王家的人绝对会说是自己，而白家的人也绝对会说是自己，两家都是属于战斗力极强的一派，也因此，都看不惯对方，但对待外敌上，两家人也出奇的一致。
只是相对于来说，苏灼可能更喜欢王家一些，龙凤自古相配，自然习性这些更相近一些，但是苏灼却对王家那几个同辈没什么好感，毕竟幼时常被欺负，后来大些了就没再跟那些人见过面了。
苏灼垂下目光，突然发现那赶来的人中，有个人一直盯着他看。
他有些不解的看去，似是王家的人，单独站在一侧，瞧着苏灼望过来的时候，又飞快移开了目光，然后又忍不住偷瞄，发现苏灼还在看着，当做所有人的面，对着苏灼嚷着：“看什么看，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啊！”
苏灼收回了目光，他想起来了，是小时候欺负他，拿尾巴抽他的那条红龙。
呸，晦气！

第26章 026被人骂
四周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似乎在场的人也没想到同为四大家族的王家人，会这么不客气的对着苏灼说话。
毕竟苏灼的身份摆在哪儿呢，即便同为四大家族的人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才对，毕竟一根独苗跟一片苗还是有区别的。
几乎所有人都秉着气不敢开口，气氛一度变得格外奇怪。
但王家跟白家的人却不管这些，立刻设下设下阵法开始对付这神秘男子。
到底是以守护修真界为己任的四大家族，对付魔族也自有自己的一套功法。
只见王白两家联手，很快就布下了一道阵法，这阵法金光闪烁，却足够笼罩整片天空，但到底只有两家之力，稍显得有些薄弱几分。
苏灼手指微动，他倒是想要去帮忙，但他却还没怎么学过护阵之法，父亲还没有教过他，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
明明同辈之中，就连那条讨人厌的红龙都会了护阵之法，可就他不会。
苏灼神色有些异样，但却很快又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有些容易被牵动情绪，明明这些事他并不在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那条蛟龙对自己做了什么吗？
而那空中，那神秘男子看了看四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将目光放到了苏灼身上。
他看了苏灼好一会儿，身形却暴起，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苏灼袭来，眨眼就来到了身前。
就连战峰峰主都没反应过来，想要动手的时候却被一道强悍的气息震开，整个飞行法器上的修士都多多少少被波及到了一二。
强大的威压之下，苏灼背脊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伸出手握住旁边的木柱，抬起头却正对着这黑袍的神秘男子。
他们之间隔得很近，却又仿佛隔得很远，他能感受到雷霆万钧的震撼，仿佛这神秘男子跟他并不在同一时空内，却又真实存在。
“轰轰轰——！！”一道玄雷在耳边炸起，苏灼目光有过一瞬的失神，在他的视线之中，他看到那个神秘男子朝着自己伸手过来，仿佛想要抓住自己。
“师兄小心！”一旁的沈笑天猛的冲过来，抱着苏灼就往旁边躲，同时他看向那神秘男子，一道声音在苏灼脑海里响起。
【滚回去！】
苏灼微微一顿。
整个飞行法器又震动了好几下，苏灼跟沈笑天没能站稳身形，齐齐的倒在了地上，苏灼还好，反而是沈笑天想要护住苏灼，倒下去手臂都听到了咔嚓的声音，不知道是断了还是怎样。
那个神秘男子似有些好奇这一幕，他朝着苏灼跟沈笑天走了一步，仅仅只有一步，下一刻漫天威压朝着他而来，身后袭来的便是那道金色的法阵，神秘男子似也觉察到有些不对，回过头之时，那金阵刚好落到他身上。
“轰——！”
飞行法器受损，苏灼甩开沈笑天的手臂，自个捏了个法诀护着自己立在了半空中。
与其同时，几乎能够自保的修士都离了这飞行法器，唯有那群新弟子暂时只有筑基，因此由那两位长老带着才勉强落在地面。
战峰峰主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站到了苏灼身旁，抬起手设下保护屏障。
“你认识？”战峰峰主用着极小的声音问着苏灼。
毕竟刚才这神秘男子的一举一动，就完全是冲着苏灼来的，眼里也压根没有其他人。
苏灼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战峰峰主想了一会儿，“也不一定是要见过。”
苏灼蹙眉，“何意？”
“上过也算是相识的。”
苏灼：“……”
谁能先来把这玩意给他处理了！
谁他妈放出这玩意来保护他的？这是生怕他活得太长来膈应他的吧！
“峰主，自重。”
战峰峰主也不说话了，到底大敌当前，不好分心。
苏灼也朝着那边看去，王白两家设下的阵法倒是强大，但那神秘男子也似乎来去自如，看来只靠两大家族的力量还是不行。
眼见场面陷入僵局，那神秘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不动了，又似乎在跟谁说话，隐约只能听到一两个音节。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在争论什么，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苏灼一眼。
苏灼硬生生在他的动作里面看出了不情不愿的意思。
于是那神秘男子再次回归到黑气之中，整团黑气快速回缩，然后向着远方而去，王白两家对视一眼，立刻放出信号并上前拦截。
苏灼若有所思的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正好看到那条红龙没跟着追上去，站在旁边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儿时的记忆仿佛又浮现了出来，王家不像苏家，子嗣繁盛，因此小辈之间玩耍时，只有苏灼一直孤零零的，其他家族的小辈都是三五成群凑在一块玩闹。
原本苏灼一个人待着也挺好，却偏偏总是被这条红龙欺负，这条红龙也是嫡出，地位自然也高，拿尾巴抽他的时候是一点都没留情。
苏灼看了那条红龙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现在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那个被人拿尾巴抽只能哭着喊父亲的人了。
谁知那条红龙却不放过苏灼，他对着苏灼愤愤说道：“你闻闻你身上的味道！恶心死了！”
红龙是青龙之后，王家的人，对同类气息格外敏感，他有可能闻不出苏灼快进入发/情期的味道，但却一定能闻出苏灼身上残留的，属于那条蛟龙释放过的味道！
堂堂四大家族苏家嫡子，跟头妖兽蛟龙厮混，你特么是瞧不起我们真龙一族么！
“自甘下贱，恶心！”那头红龙继续骂道。
苏灼微微眯起眼睛，下一刻抽出霞光剑就摔过去。
“啪！”清晰的一道声音响起，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生疼。
那红龙被苏灼拿着剑柄，狠狠的抽了一下脸颊，那半张脸都快红肿了起来，而他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灼。
“你敢抽我？”他难以置信的说道。
苏灼将霞光剑放在身前，神色冷傲，一如当年剑尊风华，“抽你难道还要给你挑个良辰吉日么！”
苏灼居高临下的看向他，那张脸仿佛是最寒冷之中盛开着的花，带着一股子不可折辱的味道。
“你再敢辱我半句，下一次用的就不止是剑鞘！”
新仇旧恨，小时候他被这红龙用尾巴抽了三下，如今他还了一下，还有两下他可一直记着呢！
“苏、灼！”那红龙嘶吼着，化出原形来。
那是一头浑身血红，仿佛带着烈火的真龙，他张牙舞爪的在空中转了一圈，直直的朝着苏灼冲来——

第27章 027有味道（一更）
眼见红龙就要冲到身前,却只听到“碰——”的一声。
一根大铁锤从旁边冒出来，正对着红龙的脑袋砸下去,把这条火红色的巨龙给砸到临渊仙宗的飞行法器上，撞得飞行法器旋转了好几个圈才晃晃悠悠的停下来。
而那条红龙则是明显的晕了好一会儿，晃晃脑袋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战峰峰主则是拿着大铁锤，就站在苏灼面前，那神色也格外明显，苏灼他是护定了，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红龙看着战峰峰主,刚想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又被人拿着扇子狠狠的打了一下脑袋，他抬起头看去,然后立刻不满的叫了一声化作人形，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苏灼也看去,发现站在红龙身边的人一袭的青衣,长得很是温和，头系暗青色发带,手持白面扇,眉目间透出一股淡然悠长的气息，与红龙有几分相像,但身上的气势却沉稳多了。
苏灼也想起了这人是谁,是红龙的三叔,不过听说脾气是个好的，待人接物也很是友好。
按照礼节，这人是长辈，他怎么都得问候一声，于是苏灼对着这人行了一礼,轻声说道，“王伯父安。”
虽然苏灼不知道这人叫什么，不过王家的人，叫一声王伯父绝对没错。
而那人也微微颔首，露出温和的笑意，“早就听闻苏家公子早些年拜入了剑尊门下，这些年没见着，却未曾想竟出落得如此的，出尘绝艳。”
后面四个字仿佛是从舌尖吐出来的，带着一股意义不明的味道。
苏灼不是很喜欢这个形容。
好在那人也没再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王弎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这些年他都挺念着你，刚才失礼大抵只是一时冲动了，苏小公子就别放在心上了，王弎，道歉。”
说完，他还踢了那红龙一脚，红龙王弎不满的抬起头，“我不！你闻闻他身上——嗷呜！”
王弎还没说完，又被他三叔给踢了一下膝盖，气势立刻就弱了下去。
“道歉！”他三叔厉声道。
王弎有些委屈，深深的看了苏灼一眼，然后走到苏灼面前，低下头，大声喊道。“对不起！”
说是道歉，那语气就跟寻仇一样。
苏灼也不得不低头，“无妨。”
这王弎不会说话做事，但没想到他三叔却是个会来事的，苏灼忍不住如此想到。
而就在此时，王白其余两家的人也回来了，人人脸上都有些凝重，看来是没追到。
苏灼从那几人脸上扫过去，似乎都是有些名望的人，难不成四大家族当真在谋划着什么事？
那为何父亲却未跟他提及过此事？
那几人回来，纷纷对视一眼，神色似乎都不是很好看，倒是王弎一直盯着苏灼，就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苏灼都有些不太耐烦。
“王弎。”他三叔喊道。
王弎应了一声，看向他三叔，只听到他三叔说道，“我们几个长辈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你既跟苏家小公子是旧识，就与他同行一阵，等会我再让人来接你。”
“我、”王弎张了张嘴，目光在苏灼身上转了个圈，然后低下头，很小声回道，“好。”
那三叔又对着苏灼点点头，“王弎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有些心急口快罢了，他若欺你，你告诉我，定会教训得让你解气不可。”
苏灼虽不乐意，却也不好拂了对方的脸面，毕竟王弎的三叔，在王家也是举足轻重的人，因此只能颔首应道。
等到王白两家的人都离开后，苏灼才把目光放到王弎身上。
其实看上王弎也就不过二十出头的摸样，穿着暗红色的衣衫，脸倒是长得很是俊俏，带着一股子坚毅的味道，唯独看上去张扬了些，一见便知是个脾气暴躁之人。
苏灼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跺着脚指着苏灼说道，“我三叔只是客气话，我这些年可没念着你！”
“我也没信。”苏灼没什么表情回到，转身站到了一处偏僻角落处。
王弎似乎瞧着更生气了，跺脚了好一会儿才愤愤的扭开脸。
而此刻那群临渊仙宗的弟子正在重新修理那飞行法器，刚才这飞行法器被王弎的原身砸了一下，稍微有些不稳，那两个长老将飞行法器放下，然后让随行的师兄们检查。
王弎在旁边生了好一会儿的气，原本想过来，结果刚走一步，就听到“咚”的一声，战峰峰主提着铁锤放在苏灼旁边，那架势颇有谁敢过来就砸死谁的气势，搞的王弎自个也郁闷，甚至冷嘲热讽了一句。
“娘们唧唧的，出门还带保镖，我都是一个人出门的！”说完，他还挺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苏灼就跟看傻逼一样，半点不想搭理这玩意。
那沈笑天原本也想过来，奈何战峰峰主守着，也只能在一旁着急。
好在没多久这飞行法器就修好了，众人又继续开始启程，王弎也是不客气的站了上去，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临渊仙宗的飞行法器，啧，还挺结实。”王弎拍了一下那大柱子，忍不住称赞道。
旁边有长老应声道：“只是寻常法器，比不得王家，小公子过誉了。”
“是比我家的差点。”王弎点着头说道。
长老：……
这话说的，就没人能接上，那长老估计也没遇到这种的，张着口想了半天，还是走到一边去了。
苏灼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少根筋，有些心烦的打算回房休息，还没走两步那王弎又跟了过来，“哎你去哪儿？你不应该照应我么，这里面我就认识你了。”
苏灼拿着霞光剑，微微侧头，那张脸带着一脸的冷色，“你是我何人，我为何要照应你？”
每个动作每个字都透露出一股高岭之花不可亵渎的气息。
王弎有些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那我，那我承认这些年我是挺念着你了，行吗？”
“呵。”苏灼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进到了屋子里。
王弎想追过来，却看到战峰峰主提起大铁锤，他又忌惮这人，站在那里瞧着还挺纠结。
而苏灼的确有些感觉到疲惫了，他回到屋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战峰峰主，然后关上门，回到房间喝了一杯水，却依旧觉得有些口渴。
于是又喝了一杯，这才缓缓躺在床上，心思却一直没放下来。
很明显四大家族里面绝对是出事了，不然不会在这里遇到这些人，他拿出自己的玉筒，这是跟家族里通信的媒介，他发出去的信息显示已接收到，但却没回应。
难不成是他的父亲有什么事想要瞒着他？
可若是跟四大家族有关的事，他父亲又岂能瞒着？
他并非痴傻小儿，有些事用心打探一二就能得知个大概，父亲到底，把他当做什么了？
王弎倒是可能知晓一二，但苏灼并不喜王弎，这人从小时候就欺负他，刚才还骂他来着，不过说起王弎骂他的话，他的身上难不成有什么味道？
苏灼低下头闻了闻，却并未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若要说还有其他的，那便只能是之前那只欺负过他的妖兽味道了。
难不成那妖兽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味道被王弎闻到了？
苏灼想到此，脸色微微有些不太好看，他可是四大家族的苏家嫡子，若被其他人知晓身上有妖兽的气味，传出去简直就是给家族抹黑。
王弎若是能闻到，那他的那个三叔呢？
但刚才似乎王弎的三叔倒没说什么，也对，他三叔可不是王弎这般的莽撞粗鲁之人，只是若是知晓，又该如何看待他？
苏灼想到此，嘴唇抿起，似乎有些忧虑。
偏偏此刻他手中的传信玉筒闪过一道亮光，苏灼赶紧低头看去，是他父亲给他的回信，上面就很简短的一句话：勿轻举妄动，速来。
他的父亲要过来？
为何他父亲这个时候就给了他回信？还是说刚刚王弎他三叔跟他父亲传了什么消息么？
像他们这等地位之人，自是都留有各自的传信玉筒的。
苏灼握住玉筒，心思一时间有些复杂，难不成当真是因为此事？
嫌他给家里丢脸了？
这让苏灼不得不想起上辈子的事，他记得他父亲是如何一脸冷漠的宣布他不是苏家的子嗣，又是如何冰冷的将他逐出家族，他的高傲跟自尊不允许他做出祈求之事，因此全程他都是安静而又冷静的，一步又一步走出了家门，没回过头，也没谁让他回过头。
苏灼手指在玉筒上用力捏紧，轻咬了一下嘴唇，忍不住的多想。
他再次低头闻了闻，还是没有闻出其他味道。
想到此，他将目光放到了外面的那条红龙身上，如果那条红龙能够闻到的话，是否会有办法用什么东西遮盖住那条蛟龙的味道呢？
苏灼将死侍放出来，让他去请王弎过来，门一打开，就对上战峰峰主那张带着疤痕的脸。
“峰主，在下有事询问王弎，还望峰主行个方便。”苏灼对着他说道，战峰峰主转过身，走远了两步，却还是守在门外。
苏灼见此也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的确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此事，而且他也得确认了才好下一步计划。
没过一会儿那王弎就跟着死侍过来了，只是瞧着脸色却仿佛有些不太好，一过来就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他身前，神色瞧着还挺不高兴。
“我就知道你会理我的。”他理所应当的开口说道。
苏灼碍于脸面，也实在不愿跟他争论，恩怨是一回事，交情则是另一回事。
“我有一事问你，你之前骂我，可是为何？”
话一说完，王弎脸上就变了，凑过来闻了闻，脸色更是难看，“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苏灼移开脸，这事他的确没法开口。
总不能说他之前被一头妖兽给欺负了吧，关键是欺负完他连那头妖兽是谁都不知道。
这事传出去谁信啊。
于是苏灼只是含糊说道，“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能闻出来吗？”
王弎那表情嗖的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是否有什么办法能消除掉？”苏灼侧开脸，神色有些尴尬。
王弎瞧着苏灼这样，心口突突的跳，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苏灼小小的一只站在那里，长得好看极了，他可喜欢了，但是苏灼谁也不理，他就忍不住想要欺负对方。
于是王弎摸摸鼻子，红着脸小声说道，“要不，你试试染上我的味道……？”

第28章 028小白珠（二更）
苏灼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那王弎却红着脸,小声的嘀咕了好一会儿，苏灼一句话都没听清过。
“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弎眼神开始乱飘起来了，就是不敢放在苏灼身上，小声哼哼道，“龙族的气味可以压制其他妖兽味道，只要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其他妖兽就不敢欺负你。”
苏灼可不这么认为,他还是朱雀之后呢,依旧被那条蛟龙给欺负了，虽说那日没被具体如何,但发生的种种对他来说皆是耻/辱！
“是否只有龙类才能闻出？”苏灼继续问道。
王弎一愣，然后点点头,“同类味道,自然能闻到。”
苏灼稍微松了一口气，若是如此就还好,看来此事也只会有王家的这两个知晓而已,王家跟苏家关系不错，更别提同为四大家族,即便是为了各自脸面也不会说出去。
“我问完了,你可以走了。”苏灼对着王弎说道。
王弎却明显一愣,“你就问完了？你就不想再做点其他事？”
“何事？”苏灼反问，他自认为自己想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了，何必再多事？
他身上有其他妖兽气味是羞耻，难不成有王家的气味就是荣耀？
开什么玩笑。
“你！你！”王弎很明显有些气了，也不知道是气什么,看着苏灼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灼也不愿再跟对方多言，他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于是对着身后的死侍说道，“送客。”
“我不走！”王弎坐在凳子上，那架势仿佛谁来都不肯挪一步。
苏灼也不怕，对着门口喊道，“峰主，麻烦您了。”
战峰峰主拖着大铁锤站在门口，阴沉沉的盯着王弎。
王弎看了看苏灼，不情不愿的起身了，他打不过战峰峰主，但也只是现在打不过，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能打过。
他闷闷的朝着门口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着苏灼说道，别别扭扭的低声说道，“那个，露花乳气味浓烈，能消除你身上味道。”
说完，他一跺脚再次补充道，“露花乳有用！”
然后头一扭就跑了出去，那架势仿佛又气又不好意思。
苏灼对着战峰峰主点点头，然后让死侍关上门。
他记得，死侍身上是带着有露花乳的，这玩意一般是用来熏香的，不过气味略有些浓烈，虽金贵，但用的人不多。
他让死侍拿给他，怕不起作用，于是又让死侍准备好浴桶，里面再放入露花乳。
只是这飞行法器里，很多东西都不完善，就连浴桶都是他自备的，而遮挡视物的屏风，也只能勉强扯过一扇纱帘当做隔物所用，然后苏灼让死侍转过身守在外面，这才脱衣进入浴桶之中。
为了让味道浓郁一些，苏灼此次没有用灵乳，只是普通温水罢了，大抵是加了露花乳的缘由，温水也带着一股浓郁香味。
以往苏灼不是很喜欢这股味道，总归过于浓烈了些，只是偶尔用来熏屋子倒不错，因此才会让死侍备着。
苏灼靠在浴桶里，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上那股烦躁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很奇怪，他的情绪似乎总在起伏，但是他的无情道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苏灼闭上眼睛，伸出手捏着额头，捏了一下缓缓放下手，有些疲惫的靠在浴桶上想要休息一会儿。
“呼——”
一小片风起，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嗖的一声钻入了纱帐之中，吹起一角，随后一切又都沉寂了下去。
苏灼没有睡好，准确的来说甚至有些难受。
他感觉到一条小蛇缠上了自己脚腕，然后不断顺着脚腕缓缓向上攀岩着，冰冷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他想要甩开，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力，仿佛身体被定住了一般，完全无法抵抗。
那小蛇不断缠着他，跃过膝盖，然后来到大腿处，冰凉的感觉让他一片的发麻。
随后那股冰凉的感觉消失了，就在苏灼放松下来的时候，又是一道冰凉的感觉握住他的脚腕，像是谁的手，冰冷而又缠/绵。
更加的大胆而又肆意，所过之处带起一片的胆颤。
苏灼难受极了，他感觉来到了一片草地之上，草地里盛开着无数白色小花，花香带着一股腥味，仿佛是在雨后，小花斑驳盛开在草地上，他也躺在草地上，只要微微侧脸就能跟旁边的小花碰到。
一阵风起，吹得他头皮发麻，花瓣落下，然后缓缓落在他身上，那些花儿仿佛变成了一条小蛟龙，缠绕在他身上，缓缓带着他朝着天空而去。
全身被花瓣包裹着的感觉，这是苏灼从未体验过的，有些难受，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抗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因为神秘，所以期待。
苏灼想要睁开眼，花瓣却温柔的落在他眼帘上，身上一片凉意，却无比温柔。
他缓缓漂浮在空中，在最后一刻天空爆开了烟火，他飞入云端之中，又猛的下落，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很是慌乱，他猛的从浴桶之中睁开眼，握住浴桶边缘微微起身，大口大口的踹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在飞行法器的屋子里，没有草地，也没有云端，没有奇怪味道的白色花朵。
刚才的他，是在做梦？
苏灼感觉脚腕有些酸痛的感觉，身体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倒没哪儿不舒服，就是有种仿佛被人窥探过隐私的感觉。
苏灼吐出一口气，闻着这露花乳的味道，有些浓烈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他撑起浴桶想要起来，脚掌却踩到了什么东西，微微一滑。
“哗啦——”水溅了苏灼一脸，他却僵硬在原地。
这是什么？
苏灼伸手去拿，在浴桶底下摸到了好几颗白色的小珠子，这白珠有些小，放在手上微微长大了几分，但却没什么灵气，仿佛只是普通的白珠。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上次也有，这次也有？
是他的，还是那头妖兽的？？
怎么可能！临渊仙宗的飞行法器上，那头妖兽怎么可能随意进出！
更别提他的门前守着战峰峰主，纱帐外面还守着他的死侍！
那难道这是他的东西？
可是他从不知晓他们一族还会有这东西？怎么可能？
他自小在苏家长大，很多东西早早就教导过他，比如他们一族必须要先经历发/情期才能进入成熟期，又比如他们一族进入成熟期后就能经历浴火之礼。
如果会有这些白珠，族内的人不会不告诉他。
所以这东西一定不会是他的！
可如果不是他的，就只能是那头妖兽蛟龙的，难不成刚才那头妖兽蛟龙又、又过来欺负他了么，但身体并没有其他异样，唯独脚腕稍微酸痛了几分而已。
苏灼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上也并没有其他痕迹，脚腕那里的确有着淡淡的一道红痕，像是用力留下的指痕。
果然，是那头妖兽！
简直胆大妄为，竟敢在这里都欺/辱他！
苏灼又气又惊，因为他的确难以想象那头妖兽的实力到底强横到了怎样的地步，竟能随意跃过战峰峰主进入他的房间。
不、不对，战峰峰主虽然修为不高，但战斗力却极强，试问整个修真界能跃过他悄无声息进入他房间的，不会超过十个人，因为若非飞升之境的修士，不可能会让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察觉。
但怎么可能呢，修真界内达到飞升之境的修士，又岂能会做出这等龌蹉之事来。
再者苏灼知晓的飞升大能，他师尊算一个，但他师尊绝不可能，毕竟是堂堂天下第一剑尊，不可能会干出欺/辱自己弟子的事情来。
剩下的，四大家族之中也只有王家那个老□□是飞升之境，但那老□□是真龙，绝非妖兽，更别提会对他一个小辈过不去。
还有几位老妖怪，但都是名震一方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也不可能会是妖兽。
苏灼将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想来想去却都没有想到符合条件的。
既是妖兽，又至少是飞升大能者，还跟临渊仙宗有几分联系，全修真界根本就找不出这人来！
除非、除非是临渊仙宗里，藏着的什么秘密人物。
又比如是很久以前宣布闭关，世人都以为是陨落，但其实还活着的长辈。
可能吗？
苏灼不知道，怎么想都似乎不太可能，到底会是谁？
难不成那妖兽还打算一直缠着自己么。
苏灼有些气恼，赶紧穿好衣衫让死侍处理好房间内的东西，大抵是用了露花乳的原因，他一低头就能闻到一股香味，不算太浓烈，但却悠长，似乎得好一阵子才能消散了。
这样也好，花香总比其他味道好。
他一出门，就看到战峰峰主站在旁边，跟个门神一样，那张脸没有任何的情绪，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几分阴沉。
“峰主。”苏灼对着他点点头。
战峰峰主也颔首。
苏灼朝着外面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峰主，外面可曾有过什么异样？”
“什么意思？”
“我睡得并不安稳，所以问问。”
战峰峰主眉头皱了起来，回想了一下，“那条傻里吧唧的龙想要过来，被我打跑了，那个恬不知耻的新弟子也想过来，站了好一会儿也走了。”
“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我房间吗？”苏灼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有人进了你的房间吗？”战峰峰主反问。
苏灼摇摇头，“只是有些睡恍惚了。”
“我一直守着，自是无人敢进你房间。”战峰峰主颇有些自豪的抬起头，他是战峰的峰主，实力强横，狠起来连宗主都敢揍，怎么可能有人跃过去苏灼房间呢，不可能的。
苏灼瞧着战峰峰主的表情，抿了抿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外面走去。
此刻已是深夜，四周一片的昏暗，偶尔会看到空中有点亮光闪过，大多都是别人的飞行法器。
此次出行，的确不算顺利。
苏灼去天麟秘境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天麟秘境里面生长着伴月草，那玩意于他有两个好处，一是能温和他的身体，让他经历发/情期时不会太难受，至少不用再泡进寒潭里面三天三夜。
二则是他的浴火之礼必须要有伴月草，伴月草加冰泉乳，还有护住心脉的旭阳丹，会让他在浴火之礼中平安度过，上一世若非他执念，恐怕都不可能顺利的经过浴火之礼，这一世，他不敢去赌。
浴火之礼的疼痛，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生不如死。
疼到灵魂深处，真的恨不得就此了结。
直到现在苏灼回想起来，都微微有些发抖，所以他不得不给自己多留个后手。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苏灼看着远处昏暗的一切，感觉凉风从身上吹过，微冷，却让他清醒了好几分。
他在想着一些事情，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更多的，却还是剑峰上的玉竹林，在上一世，那里是他不可踏足却心生向往之地，而在这一世，那里却是他不愿踏足却不得不进出之地。
仿佛一切都没怎么变，却又一切都改变了。
这让他有些恍惚，恍惚上一世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但残留的记忆又在无数次提醒着他，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苏灼垂下眼帘，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过师尊了，自从上次发生那等羞于启齿的事后，他便再未见过师尊，战峰峰主说他师尊出去了，可去哪儿了他也并不知晓。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以前他只是顶着剑峰弟子这个名号而已的日子。
“嘭——”一道惊天雷响起，苏灼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随后又是一道烟火散开，露出一个小小的凤凰形状。
而在不远处，一艘不断游着的华丽巨船缓缓驶来，那艘巨船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凤凰形状，身后则是修长的翎羽，两侧有着船桨不断起伏着，船上皆是华丽的夜明珠，在黑夜之中滑过一片亮光。
最上面挂着凤凰图腾，上面写着一个‘苏’字。
是苏家，是他的父亲来了。
他的父亲怎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用了家中的大型飞行法器凌凤，这等大型飞行法器，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股高贵典雅的气息。
跟这艘飞行法器对比起来，他们乘坐的这艘就跟玩具一样。
临渊仙宗的人也自然觉察到了苏家的到来，那两个长老也出来了，毕竟现在就他们跟战峰峰主主事，剩下的都是一些弟子。
那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心知果然是苏家的嫡子，刚发生点意外苏家就来人了，难怪这次少宗主还特意交代要他们照顾好苏灼，就连战峰峰主都守在苏灼身后。
也幸好之前苏灼没出什么事，这要是伤着点什么，整个临渊仙宗都没法跟苏家交代。
等苏家的那艘飞行法器到了，立刻接上一个梯/子连接两具飞行法器，速度也放得一致，在苏家的凌凤旁边，这艘大鸟形状的飞行法器何止是寒碜，都快拿不出手了。
有苏家的人走上那木梯，然后过来对着众人弯腰说道，“在下苏家管家苏一，拜见各位。”
“客气了客气了。”那两位长老立刻抱拳回礼。
苏灼知道苏一，是苏家三位管家中掌管外交往来的，只是跟他也不算多熟，毕竟这些都是完全听从他父亲的，待到他成功上位后，则不会再重用他们，而是再培养自己的心腹提携为管家，历代家主都是如此。
苏一行过礼，这才看向苏灼，这次腰更弯一些，“少爷，家主在等您。”
苏灼看向那艘巨船深处，他的父亲真的来了么？
“抱歉诸位，家主有令，还望方便一二。”苏一笑盈盈的说道，然后侧身伸出手，“少爷，这边请。”
那两位长老自然点头附和，毕竟苏家的事他们就没资格插手，苏灼虽拜入剑峰剑尊门下，但过不了几年还是要出师门回家的，四大家族不会舍弃自己的职责跟身份，永远不会。
尤其是苏灼这种一脉单传的，更是如此。
苏灼握着霞光剑，缓缓朝着那木梯而去，战峰峰主本想跟着，就被苏一拦下了。
“大人见谅，苏家私事处理，不得外人进入。”
“你想我挨揍？”战峰峰主反问苏一，脸皮一抖，那条疤痕也跟着抖动，瞧着就跟什么阎王似的。
苏一却依旧是笑眯眯的，不见一点害怕，只是重复着说道，“大人见谅，苏家私事处理，外人不得进入。”
“峰主，请稍等。”苏灼回头对着战峰峰主说道。
毕竟来的是他父亲，他跟他父亲这些年关系是有些疏远，但到底名义上依旧是父子。
战峰峰主很是不满的站在原地没动了，但那眼神颇有立刻就冲上去的架势，两位长老怕出事，赶紧上前让战峰峰主回去休息，谁知战峰峰主就站在那里不打算动了，眼神死死盯着那艘大船。
苏灼上了凌凤，身前立刻有人为他引路，苏一则是在他身旁轻声说道，“家主很是担忧少爷，听闻此次出行遭遇了些变故，立刻便赶来了。”
“大管家何意？”苏灼一向都叫苏一为大管家，另外两个则是二管家跟三管家。
苏一笑了笑，“老奴的意思是，少爷有什么事可以多跟家主商议，父子情深，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是么。”
若是如此，那上一世又算什么呢？
他进了大厅，又被带着朝着后方的小殿而去，凌凤总长千米，高百米，里面楼阁庭院皆是应有尽有，所用之物全是上上之品，极尽奢华，所行驶一日消耗的灵石高达三万多枚，寻常宗门都难以负担起这等消耗。
而临渊仙宗每月发放给苏灼的灵石，也才上千枚罢了。
这其中差距可想而知，简直是天壤之别。
终于引路的仆人卷起帘子，苏灼缓缓进入，这才看到他的父亲坐在主位，而旁边还坐着一人，正是之前才见到的苏弎的三叔。
果然，他的猜测没错，这人定是要跟他父亲说这事的。
到底四大家族荣辱一体，谁也不会允许任何一家做出任何出格的事，要丢人也得撇清了关系才能去丢。
“父亲，王伯父。”苏灼低下头喊道。
而他的父亲苏如慕伸出手示意他落座，他刚刚坐下，那王三叔便站了起来，对着他父亲抱拳行礼道，
“既然苏家主与爱子团聚，那我便不打扰苏家主的天伦之乐，告辞了。”
苏如慕没起身，只是微微颔首道，“慢走。”
苏一赶紧上前笑眯眯的迎着人出去，待客之礼这点上他自是不会给苏家丢脸的。
等到他们走了，仆人又上前取下帘子，整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他跟苏如慕了。
气氛有些沉默，两人都未开口，苏灼则是想得多一些，他在想，他父亲若是知晓此事了，会如何做呢？觉得他丢了苏家的脸？还是会觉得是他过于放/浪？
可那并非他的本意，他也并非是自愿的，他是不知自己会遇到那头蛟龙，更不知那头蛟龙竟会如此欺/辱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苏如慕才吐出一口气，“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我无话可说。”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苏如慕沉吟了一会儿，似有些忧虑。
“父亲不也知晓了么。”苏灼手指捏紧了霞光剑，此事他的确说不出口，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苏如慕又沉默了一会儿，合了合眼，这才缓缓开口，“原本此事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既然你也知晓，那我便实话告诉你吧，的确，近年的封印一年不如一年，早就松动了不少。”
“嗯？”苏灼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难道不是为他的那件事么——
苏如慕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应当知晓，我们四大家族肩负的是封印魔神的天职，但就在数十年前，其实那封印曾被冲破过一次。”
“魔神逃出来了？”
“并未。”
苏如慕回想起当年的事，“魔神自然还被封印着，但当年又的确被冲破过一次，至于跑出来的是什么，我们暗查了数年也没得到过任何线索，若非当年瞧见封印异样，怕是没有人能够察觉到。”
“难道跟之前的那魔气有关？”
“没错，今日王家的人过来，便是说的此事，想来无论逃出来的是什么，总归都是要对四大家族下手，你是苏家独子，必定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此次我便是来接你回家中。”
苏灼想到了一些事，缓缓摇了摇头，“父亲，我暂时不能回家。”
他是要回家一趟，但不是现在，而且他有种直觉，他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由不得你选择。”苏如慕微微提高了声线说道。
苏灼刚想开口，却听到了另一道声音响起。
“本尊的弟子，想要如何便该如何。”
是他的师尊，他的师尊回来了？

第29章 029针锋对
那被放下的帘子“嗖嗖”的响,一道人影直接从外面冲入这大厅之中，守在周围的侍卫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帘子已落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唯独他们的房间多了一人。
苏一冲入大厅，身后跟着一大片的死侍。
苏如慕看了一眼，伸手挥了挥，苏一笑着行礼又退下去了。
苏灼看着旁边坐下的一人，果然是他的师尊,头戴白玉冠,身着素白长衫，外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看着朴实，实则精贵。
苏灼站起身,对着云尘行礼轻声喊道,“师尊。”
云尘看了苏灼一眼，颔首表示知道了。
苏如慕却微微皱眉,“剑尊虽是我儿师尊,但如此行事，未免有些失礼了。”
到底这里是苏家的地盘,岂能任由外人踏足,若非苏如慕的确忌惮云尘的实力,怕已经是出手了。
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尊，飞升大能，修真界里为数不多的实力天花板。
苏如慕虽不畏惧，却得重视。
“苏家主。”云尘只是轻描淡写一句，便算是问好了。
苏灼见此,本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仿佛没什么可说的，于是又安静了下去。
他师尊跟父亲其实并没什么交集，上次见面还是几年前他拜入剑峰门下的时候。
至此，两人再未见过。
苏如慕左手食指跟拇指微微磨蹭，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他斟酌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剑尊来了也好，小儿拜入剑尊门下多年，多谢剑尊细心教导。”
“清鹤很好。”
“那是自然。”
苏灼：……
苏灼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只是近日突发之事太多，差不多也该到了他回家肩负使命的时候了。”
“他还小。”
“不小了。”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云尘话还没说完，苏如慕没好气说道，“他父亲在这儿好好坐着呢。”
云尘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里面仿佛有着什么其他情绪浮动，他看向苏灼，问道，“你可愿回家？”
“剑尊，此乃我苏家家事。”苏如慕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
四大家族的事，什么时候外人也可以来插手了？
谁知苏灼想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处理。”
苏如慕回过头看向苏灼，那眼神嗖嗖的，就跟看什么不孝子一样。
“不得胡闹。”苏如慕低声说道，然后对着门外喊道，“苏一，带少爷下去休息。”
苏一立刻带着一大群死侍进来，云尘见此，反手一道剑气挥去，然后快步走到苏灼身前，握住苏灼的手腕就往外跑。
“放肆！”苏如慕见此，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堂堂剑尊，竟也干得出这般拐带他人子女的事出来么，传出去怕是丢了你剑尊的脸，也丢了临渊仙宗的颜面！”
“本尊做事，向来随心，清鹤不愿回去，那便无需回去。”
苏如慕那张一向儒雅的脸，都忍不住开始爆青筋，他命苏一带着死侍追赶云尘，随后自己也紧跟其后。
夜色之中，云尘握住苏灼的手腕，四周皆是苏家的侍卫，而就在他们身后，苏入慕缓缓而来，他一身紫色长袍，无上的贵气，也无上的身份。
“剑尊，你想跟四大家族为敌么！”
半空之中，云尘跟苏灼被团团围住，牵一发而动全身，云尘环顾一圈，冷笑，“一群蝼蚁，也配！”
言罢，他拿出寒光剑，寒光剑的剑气直入苍穹之中，一道寒光闪过，空气冷到极点，片片雪花而落，以云尘为中心，迅速扬起一圈剑气，四周围着的死侍立刻如决堤蚂蚁般被无情冲散。
苏如慕运起真气护在身前，那张脸已是不能看，他盯着云沉，声音无比的阴沉，“云尘！你胆敢！”
“本尊护自己的弟子，有何不敢。”
“那是我的儿子！”
云尘余光瞥了一眼苏灼，似有些顾虑，只是转而说道，“那又如何！”
“你夺我的爱儿，伤我死侍，今日剑尊若不能给个交代，他日必定前往临渊仙宗讨要个说法！”
云尘手持寒光剑，直接破开一条道路，浑身冷冽的气息仿佛误以为他要大开杀戒。
传说中的剑尊，手持利剑之人，从来都不会是什么善者。
不在剑尖上染满鲜血，如何踏上这万人崇拜的剑尊之位。
云尘挥动寒光剑，抱着苏灼而走，苏家死侍根本阻拦不住，甚至还被打伤了不少。
苏如慕脸色阴沉的看着云尘离开，奈何他修为也不如云尘，即便是动手也毫无抵抗之力。
而苏灼这边，等到两人逃出来之后，苏灼就下意识的推开了云尘，却被云尘将手腕握得紧紧的，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
“师尊，你捏疼我了。”苏灼轻声说道。
云尘见此，落在一处峭壁之上，然后缓缓松开了苏灼的手腕。
此刻正是深夜，月色落下，四周都一片明亮，带着几分温暖的金色，像是四周都披上了一层闪烁着光芒的黄纱。
苏灼不解的看向云沉，他的目光之中什么都有，但更多是却是质疑。
他不相信眼前是他的师尊，但又不得不信对方就是他的师尊，他师尊是天下剑尊，一剑霜寒十四州，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假装他的师尊，因为剑道上的造诣以及修为，从来都不是轻易可以假冒的。
外加他师尊给他的感觉，这种感觉陌生却又熟悉，熟悉到对方明明就是师尊，然而他却仿佛并不认识对方一般。
“师尊？”苏灼试探着喊道。
上一世，他跟自家师尊关系并不如何亲近，这点他是明白的，难道正因为不亲近，所以他竟从来不曾见过他师尊的真正面目么？
他也从未知晓他的师尊会为了他做出这些事，甚至冒着得罪四大家族的危险。
即便是临渊仙宗，也不敢跟四大家族作对。
云尘自然看出了苏灼眼中的审视，于是他负手而立，回道，“是我。”
苏灼后退一步，“你是师尊？”
上一世的师尊，甚少与他说话，甚至两人都没见过几次面，在沈笑天还没有拜入他师尊门下的时候，两人虽不亲近，但也明面上还算过得去。
然而在沈笑天拜入他师尊门下后，他就仿佛就失去了任何的存在感，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他跟师尊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少，沈笑天却越来越得到他师尊的重视，他看在眼里，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记得，他跟父亲也是这般。
儿时父亲与他关系十分好，好到他受了委屈都会扑到父亲怀里去哭，每次父亲都会耐心哄着他，无论他做错什么，他的父亲总是温和的劝解他。
很久很久以前，父亲在他的心中分量极重，他一直视自己的父亲为目标，努力想要成为像父亲那般的人。
但儿时幸福的时光太短暂了，他也忘记从什么开始了，他跟父亲的关系开始疏远了起来，随后他被送入了临渊仙宗之中，倒也不是没有宗族子弟送到宗门里面拜师学艺的，可他是四大家族的苏家嫡子啊。
哪有将自己的嫡子送到那个冷若冰霜的剑尊门下的，数年间都未曾有过什么联系，刚开始的时候苏灼也憧憬过，他想着父亲会接自己回去的，但每月等来的，只有他报平安信的一句已阅。
那时的苏灼不过十几岁，正对一切都懵懂迷茫的时候，他也曾向父亲索取过如同父亲的温暖，但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眼中的师尊，永远只是那个冰冷着坐在主位，投下空无一切的目光，仿佛他是无关紧要的什么东西一般。
也仿佛从未将他当做过自己的弟子。
无数的日日夜夜里，苏灼站在剑峰里，抬头只能看到满目苍凉的星空。
没人知道苏灼当时是什么感觉，也没人知道他维持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自傲有多难。
被诬陷送回苏家他没低头，被逐出家门也没低头，被流言中伤各种不堪入目的话时他也没低头。
哪怕满身尘土，翻滚在黄沙里，被浴火之礼折磨得生不如死时，他也没低下头过。
他是苏灼，生而骄傲。
于是重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再去奢望任何东西，什么都好，剑尊的弟子，苏家的嫡子，这些身外之物他再也不抱任何幻想，因此才会毅然决然的修了无情道。
因为他明白，只有实力，才是他唯一立身的筹码。
无论身份如何改变，实力是永久不变的。
但为什么，一切却又跟上一世不一样的呢？
那个只会冰冷着投来目光的师尊，现在竟也会爱护于他，苏灼不明白，到底哪儿出错了？
苏灼抽出霞光剑，霞光闪过，他将剑尖对准了云尘，无情道功法将他的剑意都染上了一片冷意，而他则是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尘，“你到底是谁！”
那一刻，他手中的剑再也不是什么剑道，而是真正的，无情道！
他舍了剑道，舍得干干净净，一点留恋都没有。
哪怕此刻眼前的便是他的师尊又如何，他拜入剑尊那几年，他师尊又何曾尽过一丝师尊之责，无非只是给了他一个安身的地方，就连剑道的入门剑术，都是他一点一点从书上学来的！
说来可笑，哪个师尊的弟子，会连入门都自己摸索的？
常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他的师尊去连领进门这点都没做到过！
数年的师徒之情，到底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啊！
苏灼刺入几分，冰冷的剑尖刚好落到云尘的脖子上，冰冷着的剑光，仿佛让他那张如玉的脸都显得有些冷漠，一如数年前苏灼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位——
高高在上的剑尊。

第30章 030争执休
“清鹤。”云尘抬起眼帘,朝着苏灼看去。
月色之下，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仿佛都透着几分温柔,但他向来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从来不是。
他早些年犯了不少杀孽，随后改头换面拜入临渊仙宗，虽然名义上有了个师尊，却也未曾得到过什么教导，反而是一心痴迷剑道，随后也当真让他闯出了名声。
一剑霜寒十四州，他将那一个剑道最强者斩于剑下,证道成功,跨入飞升之境，于是就成了人人尊敬的剑尊。
成为剑尊后,他便一直在剑峰独居，数年了,他都快忘记自己到底是何人了,也快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直到他等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弟子。
他从未有过什么收徒的念想，他认为自己并不适合教导弟子,因为他并不如外面传说的那般清风明月,其实他暴戾恣睢，做事向来不顾后果,若非这些年性子慢慢沉稳了下来,他依旧是那头随心所欲的蛟龙,也是那头欺/辱过苏灼的蛟龙。
没错，他是妖兽，从一开始就是妖兽，是蛟，他修炼了千年才从蛟修炼成蛟龙,就差最后几片龙鳞了，他就能成为真正的龙了。
只有成为了龙，他才能羽化登仙，因此他如今虽是飞升大能，但因为不是龙，就永远无法成仙。
所以在看到苏灼拜入自己门下的时候，他有过动容的。
“清鹤，你恨我。”云尘嘶哑着嗓子说道。
他仿佛是在陈述什么事实，又仿佛是什么一直都不敢确认的事。
苏灼握紧了霞光剑，“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他的师尊？或许是他的师尊，但又绝对不止只是他的师尊。
云尘看着苏灼，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你希望我是谁呢？”
苏灼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切都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他也早都觉察到这点了，师尊也好，父亲也好，就连他所怨恨着的那个沈笑天，也跟上一世不一样。
甚至一度让苏灼有些恍惚，他到底所处之地，是真实着的么？
是黄粱一梦还是庄周晓梦？
苏灼不知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曾坚持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云尘见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伸手轻轻一弹，“锵——”的一声霞光剑从苏灼手中脱落在地，刷的一声插在了地上。
他是剑尊，在剑道之上，无人能敌。
从苏灼拔剑的那一瞬，苏灼就已经输了。
“清鹤，我竟不知，你恨我。”云尘看上去似有些伤心，他上前一步，衣袍不经意在从苏灼的衣摆上摩擦而过，“告诉我，为何恨我。”
苏灼看向云尘，目光之中满的迷茫以及疑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清鹤，我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师尊梦到了什么。”苏灼微微侧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试探。
云尘抬起手，轻轻放在苏灼的脸颊，他想要抚摸，却又不敢触碰到对方，他眼中也出现了不解，“我梦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于是我想，我或许对你少了几分关怀。”
“我们不是寻常师徒，你我也皆非常人，所以你恨我，我不怪你，但你是我的弟子，这点永远不改变。”
“所以清鹤，你随我吧，便随我。”
苏灼听完，却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呵。”
云尘微微蹙眉，“你不愿？”
“我自是不愿。”苏灼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直视云尘，以往他总是对云尘充满了崇拜之情，原本今夜他是什么都可以不说的，可苏灼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剑尊又如何，哪怕是仙尊，也不能让我如何便如何，我虽是你弟子，可我更是朱雀之后，苏家嫡子！”
他的血脉不会欺骗他，不管他父亲身份如此，他定是苏家唯一的子嗣，这点也永远无法改变。
所以他为什么要对云尘俯首帖耳？
他敬云尘是他师尊，但也只能做到敬重，想到此，苏灼更是讥笑一声。
“你是我师尊，我拜你门下至今，你教导过我多少？怎么，要我一点一点还给你？”他拜入剑尊门下数年，但这些年只有他知道，他跟剑尊见面的次数都数得过来，更别提教导一事了。
云尘觉察到苏灼情绪有些不对，用着格外复杂的目光看向苏灼。
苏灼却仿佛不解气，他拿起地上的霞光剑，横在两人身前，“我才不要什么师尊，我不需要。”
“清鹤，”云尘轻轻嗅了嗅，目光微微浮动，“你是不是，发/情了？”
云尘刚刚才渡过这个阶段，自是对这个阶段的味道有些敏/感。
他之前化身为蛟龙的时候，神智也并非全然是清醒的，化作人形之时还好，当他现出原身后，一半理智一半沉迷，并且脾气也不怎么好，他怕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因此才让自己待在剑峰悬崖下的寒潭里。
偏偏阴差阳错苏灼过来了，若非最后他还保有一丝理智，恐怕那时便——
妖兽本就是不如神兽，这等事情就容易没脑子。
但像苏灼这样的神兽之后虽还会有脑子，但却极其容易情绪浮动，往往一件小事就容易暴怒等等，因此到了这个时期，很多四大家族的人都会将人送到静心谷去，那儿是佛修居住之地，能让他们稍微平心静气的度过这个阶段。
虽云尘只闻到苏灼身上浓烈的露花乳的味道，但苏灼今夜这般反常的行为，以及若有若无的一丝情/动，分明就与他之前发/情期差不多。
而苏灼冷不丁被云尘提及此事，脸上闪过一丝赫然，越发的暴躁，“师尊，你到底要羞/辱我到何时！”
云尘见此，也知此刻不易再激怒对方，因此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天空的那轮弯月，想了一些事。
苏灼收起霞光剑，心里却觉得一股灼热。
让他又有些口干舌燥，刚才的心里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他差不多回过神了，也开始有几分后悔，他为何这两日总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难不成是无情道的原因？
可无情道不就是应该摒除杂念么，怎会反其道而行之让他越发的情绪不稳？
苏灼看了一眼云尘，退后了好几步，一下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云尘也看出来苏灼此刻稍微是冷静下来了，或是刚才他从苏如慕手上带他走，让他心生了几分不快，这才刚才失智了。
但失智是失智，不是发疯，说明苏灼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云尘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那小瓶子晶莹剔透，浑身散发着寒气。
“这是为师炼制的凝神丹，可平心静气，你感觉心情烦闷时可服用一枚，切记，不可服用过多，此物性寒，多用于身体有害。”云尘将瓶子递给苏灼，苏灼却迟疑了片刻，然后才缓缓接过。
“多、多谢师尊。”苏灼这会儿完全冷静下来了，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云尘见此，知晓他们师徒之情的确有了裂缝，能否让这道裂缝修补好，怕是只能日后再努力了。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苏灼的头顶。
【也不知道这抑情丹是否有用——】
苏灼猛的抬头看向云尘，抑、抑情丹？他师尊把他当做什么了！是只会发/情的妖兽么？
他们神兽一族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事就乱了心智？
而且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发、发/情期。
苏灼很想把手上的瓶子给砸回他师尊的脸上，但看着那张如玉一般的绝色面容，却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今晚他师尊带着他从父亲的船上跑出来，怕是他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不定还会去临渊仙宗讨要个说法，而临渊仙宗的宗主虽对他师尊向来客气，但在此事上，就不知会如何选择了。
苏灼将丹药放入自己的纳戒之中，然后对着云尘微微低头说道，“师尊，父亲那里我会去解决，不会牵连到师尊，只是恕弟子直言，今晚之事，师尊不该出面的。”
云尘却猛的抬起眼皮看着苏灼，“你觉得我多事？”
苏灼：“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苏灼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弟子只是觉得，苏家家事，师尊不方便插手。”
说到底，他父亲真要他回去，他自己不想回去就罢了，但他师尊出面，就极其不妥，名义上的师尊，跟名义上的父亲，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嫌我多事？”云尘语气都微微提高了一分。
苏灼没说话，那意思格外明显，是有点。
他父亲想要他回去，他不想，那便慢慢跟他父亲耗着便是，总归他父亲也不可能强扭着他回家。
但师尊突然来这一下，只会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
苏灼吐出一口气，有些烦闷，想起他师尊刚刚赠予他的抑情丹，竟有种想要吃一颗的念头。
这让他很是慌乱，难不成他真的提前了吗？
可怎么会如此突然，他都还未做好准备，原本家中会教导这些事的，但这几年他被送到了临渊仙宗，自是错过了。
再者，他也不适合回去跟父亲说明此事，一是难以启齿，二是他不想让父亲知晓，也算是为后面留个后手。
只是如今他也找不到什么方法，纵使他想要跟上一世一样找个寒池泡个三天三夜，但也得先找得到寒池才行，而他目光望去，方圆百里怕是都找不到。
苏灼神色微顿，云尘见此，目光暗沉了一分，他指尖轻轻摩擦着，缓缓开口道：
“清鹤，为师可以帮你——”

第31章 031往日现
苏灼目光微微一顿,帮他？如何帮他？怎么帮他？
那种事，他师尊也知晓该怎么做么？
不知为何，苏灼总是很难想象他的师尊也是明白这些事的，他一直以为,他的师尊应当是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谪仙,但近些日子的相处来看，他的师尊可能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
可即便是如此,他却还是没法想象他的师尊是会做这些事的人。
他是神兽之后没错,可有时却还不如正常人类,至少正常人类不会经历这些过于难堪的事情。
于是苏灼摇了摇头，“多谢师尊担忧，弟子无碍。”
云尘目光暗了下去,此刻他看着苏灼,很想要上前摸一摸对方的脸颊，然后告诉他，其实你不必如此辛苦的，有他在，他会帮你的。
可他也明白,苏灼不会接受的。
他曾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是的，一个梦，一个让人无能为力又束手无策的梦。
他梦到自己成为了临渊仙宗的剑尊，但一举一动却都不受自己控制,他收下了苏灼为徒,却并不善待对方，他能够看到苏灼的目光逐渐从光亮变得暗淡，也能感觉出来苏灼对他越发的疏远。
可他没法控制自己,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无法改变，只有一次，只有一次那具身体的主人动容过，但云尘却觉得可笑，之前百般冷眼旁观，如今痛心简直是可笑。
后来的事他就不太清楚了，他感觉自己浮浮沉沉，似乎有时也能争夺身体的所有权，但也让那具身体极其警惕，因此不得不闭关，出关后的事，云尘也不愿提及，随后那具身体死了，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回到了这里。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一切似乎却都改变了。
有时甚至他都怀疑那是否是黄粱一梦，于是这次回来他终于重视了自己的弟子，其实他心里是喜爱对方的，不然不会在对方顶着风雪站在他面前之时，便愿意收下对方。
但这份喜爱却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他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可他不在乎。
只要他想，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他行事作风一向顺应本心，梦里的那个垃圾简直就是辱没了他的身份。
他虽出身为妖兽，可却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师徒又如何？
即便是父子，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是父子，只要他想，一切都可以。
在梦中的时候，他只能袖手旁观的看着苏灼一步步被冷落孤立，那时他便怜惜对方的，或许那时就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吧，虽只能偶尔见到一面，却足够让他慰藉。
他很怜惜苏灼的，虽然对方既不相信也不接受，但没关系，他们是师徒，时间会改变一切。
此刻月色暗淡了几分，苏灼抬头望去，弯月下沉，一夜将尽。
于是他对着云尘说道，“师尊，此行我会去天麟秘境，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明，我也该回去了。”
云尘听到苏灼要走，嘴角那条线又抿直了。
“清鹤。”云尘忍不住喊道，苏灼脚步顿了顿，然后回过头看向云尘。
云尘上前一步，将寒光剑取出，双手奉上。
“这是我的佩剑，上面封有我剑气，危险时祭出我立即赶到。”
苏灼手指微微抽动，他自是知晓寒光剑是他师尊的佩剑，可他不愿接下。
云尘看出了苏灼的迟疑，于是轻声说道，“清鹤，我是你的师尊，永远都是，永不改变。”
苏灼抬起手，接过寒光剑，弯腰道，“多谢师尊，弟子明白了。”
“清鹤。”云尘反手扣住了苏灼的手腕，他在思量，也正在考虑。
【我该告诉他吗——】
苏灼眉头微动，却没有抽回手。
“此次历练回来后，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苏灼抽回了手，“是，师尊。”
言罢，苏灼微微点头，然后脚尖一点，身体一轻，真气护住他的身体，他飞入空中，轻盈如蝴蝶展翅，只有衣衫缓缓摆动。
大多修士都御物而飞，只需稳定身形即可，而苏灼修的是飞行决，也是苏家传下来的法诀，无需御物，且对自身真气消耗极小，以苏灼的目前的修为，足够飞行一天一夜，而且速度也能与一般飞行法器媲美。
云尘看着苏灼飞走的背影，有种想要用尾巴把他缠下来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
无妨，来日方长。
而苏灼这边则是先回了苏家的飞行法器凌凤，之前云尘出手打伤了一些死侍，但好在伤势都不重，修修补补这些死侍都能用。
苏一在凌凤前迎风站着，他有些胖，带着帽子，瞧着倒有几分书香的味道，但为人处事却出了名的精明，小眼睛一眯就仿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笑眯眯的看着苏灼回来，然后弯腰行礼，“少爷，您回来了。”
他那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苏灼会回来一般。
苏灼颔首，朝着里面而去，苏一立刻上前为苏灼带路，“少爷，家主现下定有些不悦，您进去了后可千万别跟家主反着来。”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苏灼停住了脚步，反问道苏一。
苏一立刻明白是他多事了，弯腰笑呵呵说道，“少爷跟家主父子情深，自是说什么都是好的。”
苏灼看了他一眼，抬脚继续往里面而去。
但这次并不是去会客厅，而是去了后面的寝殿。
苏一打开房门，恭敬的站在门口示意苏灼进去，等到苏灼进去后，他又缓缓将门关上，然后召两个死侍守在门口随时听从吩咐。
苏灼进入寝殿后感觉到一股凉风吹过，寝殿后门大开的，因是在飞行法器上，后方修的是一处小凉亭，夜晚时坐在里面，很是惬意。
而此刻那凉亭之中，便坐着一道人影。
苏灼朝着凉亭过去，他一出来，就感觉凉风往脸上吹，此刻天色破晓，带着一丝朦胧的味道。
“父亲。”苏灼也坐下，凉亭上有着茶水跟灵果，苏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这几日时常感到口渴，也不知到底是否是因为到了发/情期的缘故。
按照时间来算，上一世是没有这么早的。
但这些事他也不便跟父亲提及。
“云尘呢。”苏如慕睁开了眼睛，缓缓看向苏灼，那张儒雅英俊的脸上虽平静，可语气却有些冷。
“师尊回去了。”
“呵。”苏如慕笑了一声，显然对之前的事还有些怨气在。“真是好一个剑尊。”
苏灼将目光放到这快破晓的天空中，有些暗沉，又带着点墨蓝色，但却在逐渐被剥开，露出原本的白色。
“父亲，师尊并没有其他意思。”
“当着我的面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我是死的？”苏如慕话一说出，立刻就闭上了，因为他也意识到这样不可。
这话不像是一个父亲说出来的，还是当着自家儿子的面，显得他似乎在吃醋一般。
他余光瞥向苏灼，发现苏灼没看他，抬起头还在看到天空，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苏灼那张侧脸完美的下巴弧度，虽然他一直认为苏灼的相貌过于俊俏了些，但每次看到这张脸，却依旧不得不感叹。
果然天道偏爱，造物神奇。
“父亲，师尊冒犯苏家，我希望父亲不要追究。”苏灼沉默一会儿说道。
苏如慕垂下眼帘，“这些年，你在剑峰可安好？”
“何为安好？何为不安好？”苏灼反问。
苏如慕哑口无言，他明白，自从他把苏灼送到剑峰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
苏灼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追在他身后喊着他父亲，也不可能再像那般亲近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儿子苏灼，已经长大了。
苏如慕吐出一口气，有些心烦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希望我不追究云尘么。”
苏灼目光顿了顿，然后转过头看向苏如慕，“父亲，你可知师尊实力？”
“飞升大能。”
“放眼整个修真界，能赢过师尊的，只有两人。”
苏如慕眉头微皱，“何意？”
“一是封在深渊下的魔神，他若出世，定能胜过师尊，二则是师祖，念拜师之情可败。”苏灼说到此，仿佛终于不得不承认什么事情一般，“父亲，师尊比你们想象之中，更强，不客气的说，他已是修真界第一人。”
苏如慕脸色不太好看，握住茶杯的手指摩挲着，似乎在沉思。
苏灼看着远处露出鱼白色的天空，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上一世，在沈笑天拜入师尊门下后，在他还没被送回苏家前，发生过一次事。
那是他拜入剑尊门下数年，第一次见剑尊出手，仅那一次，却足够震撼。
从那以后苏灼就明白了，剑尊的实力早就深不可测，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未能飞升，但修真界内怕已无敌手。
可那样的师尊，却如同天上月，水中影，可望不可即。
“小鹤，”苏如慕神色有些复杂，“你很仰慕剑尊？”
“不是仰慕。”苏灼垂下目光，“是敬重。”
是他弱小，与强者无关。
苏如慕看着苏灼，欲言又止，然后放开了手中握着的茶杯。
“此事作罢吧。”
苏灼站起来，对着苏如慕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多谢父亲。”
“你我父子，便一定要这般疏远？”
苏灼抬头，“父亲，此次我会进天麟秘境。”
苏如慕目光有些不悦，“你该听我的话。”
“父亲，我已不是孩子。”
苏如慕只是看着苏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又如何？我也不是孩子。”
“……”
苏灼只能对着苏如慕点点头，“父亲，我先退下了。”
然后缓缓从这小亭中出去。
苏如慕看着苏灼离开的背影，缓缓抬起头，却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他看着苏灼离开，神色灰暗不明。
而苏灼一出来就遇到了苏一，苏一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少爷可要休息？”
“不了，我要去那边，秘境即将开启，我得赶过去了。”
苏一笑意没变过，“少爷留在家主身边其实更好。”
“大管家，看清自己身份。”苏灼若有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说到底，苏一只是他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管家罢了，若有一天他执掌苏家，他也会培养自己的管家，而管家，从来都不是可以干预主子决定的存在。
苏一弯下腰，“是，那我送少爷回去，少爷这边请。”
因凌凤偏移了飞行轨迹，因此离临渊仙宗的飞行法器远了不少距离，苏一又单独御起一艘小飞行法器护送苏灼回去，还召了四个死侍守在两人身侧，防止晚上出现什么意外。
苏家因为人丁凋零的缘故，因此家中大多都是一些死侍傀儡，好用，有时却又不怎么好用。
但至少在作战这点上还是极其强悍的，傀儡不知疼痛，自是次次都以命相搏，不过也因此损耗大，每年维持在死侍傀儡上的晶石就是一笔极其恐怖的数字。
苏灼倒是知晓这点，只是现在毕竟是他父亲掌管苏家，他也从不过问这些事宜。
但死侍傀儡过多，却并非一件好事，傀儡阴气中，苏家又处于仙山之中，汇聚天地灵气，最容被阴气反噬。
等到苏一将他送到临渊仙宗的飞行法器时，老远苏灼就看到战峰峰主站在前方盯着他，那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个圈，然后松了口气。
而旁边就是小红龙，小红龙也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冷哼一声抬起头侧过脸，一副凡人不配挨老子的气势。
苏灼倒没上心，而是让苏一回去，他则是回了房间。
战峰峰主依旧在门口守着他，回到房间的苏灼却是拿出了他师尊送给他的抑情丹。
他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到底是不是那种状况，上一世虽经历过，但似乎又不太一样，那时他只觉得全身灼热，很是难受，因此才不得不在寒池里面泡了三天三夜。
可如果不是，似乎也的确他有些反常。
思来想去，苏灼取出了一颗丹药，白色的，像是糖果，很小的一粒，带着一股冷冽的味道，像是把雪气揉捏在一起，在寒冰中炼制出的这颗丹药。
苏灼迟疑着，然后缓缓吞下了一颗，一入口便觉冰冷，随后化开，冰冰凉凉的，吃下后一开始没怎么感觉，随后却感觉一股很凉爽的感觉传来，丹田内也很舒服。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东西。
苏灼如此想到，随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想到此，苏灼简单的洗漱过后便脱袜上床，打算休息一会儿。
他算过时间的，按照这飞行法器的速度，大概是明天午后才能到达天麟秘境，而在这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此行怕是会多出事端，但苏灼又感觉这些事与他有些联系。
不可避之，无法躲之。
苏灼闭上眼睛，躺在榻上，沉沉睡去，他没有放出傀儡守护，毕竟有战峰峰主在门口守着。
实力低的进不来，实力高的设下再多阵法也无用。
苏灼很快就沉沉睡去，但他却睡得并不安稳，很不安稳。
他梦到了上一世的事，仿佛是很遥远的事。
那是沈笑天也拜入了剑尊门下后的事，一次历练之中，他误入陷阱，被封在沼泽之下，被树藤缠绕住身体，往最深处拉扯而去。
他不知道最下面是什么，但一定被拉下去，肯定毫无生还机会。
他在抗拒，也在害怕。
霞光剑在他的手上，但也被树藤缠绕得死死的，那时苏灼以为自己就要陨落在此处，想他堂堂四大家族的苏家嫡子，竟死在这里，简直是可笑。
但同时苏灼又在想，若他陨落，他的师尊可会有一丝动容？
可会还知晓原来他还有一个弟子，被他忽视至今，陨落在了沼泽之下？
他的父亲又是否会痛心？
有过一瞬的迷茫以及一瞬的无望。
他喊道，“师尊，救我——”
极其微弱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听到，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等到他再次醒来之时，却好好的躺在秘境之外，衣衫也是新的，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噩梦罢了。
而这个梦，正是他深陷沼泽之下时。
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不断下落，那窒息又沉闷的感觉再次传来，如同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
但苏灼并不绝望，他似乎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所以不像上一世那般绝望。
于是即将被拖进最深最深的深渊之时，一道霸道而又凛冽的剑气而至，一瞬，仅仅只有一瞬，无数的藤蔓湮灭在那道剑气之中。
那高高在上的剑尊，落入沼泽之中，将他救起。
他只能听到耳边的一声细语。
“苏灼，你不能死，你是本尊的弟子，不该死在此处。”
师尊……？

第32章 032疑心起
不,不是师尊，至少，不是现在的师尊。
是那个冷冰冰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剑尊。
为何会是你——？
这是梦？
苏灼感觉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迷迷糊糊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在这里浮浮沉沉,但却仿佛有着什么力量正在推着他前进，从丹田里升起一股温和之气,将他推出这一片混沌之中。
是无情道。
这是,无情道的第四层,恩怨不在，情深止此，不再以本身牵动情绪,非我本我。
苏灼能够感觉自己站到了这片混沌之地的出口,他再上前一步便是契机，就能突破这第四层。
而此时他正在度过发/情期，那么很快结束后就能开始浴火之礼，到时实力还会暴涨，上半部的无情道功法只有五层,如今突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苏灼朝着那出口伸出手，想要参悟第四层无情道，然而就在他踏上那出口之时，他的脚腕冷不丁被人缠住,像是什么冰冰凉凉的尾巴,钻入鞋袜将他的脚腕紧紧缠绕着，不愿他离开。
苏灼下意识低头看去，就在这时,一阵巨响而起。
苏灼猛的睁开眼睛，直接吐出一口血，丹田内一片的火辣辣疼，他被反噬了。
刚才正在突破之时，他被中途打扰到了。
看着吐了一片的血迹，苏灼放出死侍将血迹处理干净，而这时飞行法器也轻轻摇晃了一下，外面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苏灼赶紧从床上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确认身上没有血迹后才放下心，他看向镜面，脸色苍白了些，仿佛是有些疲累的样子，但也不打紧，路途遥远，奔波劳累也属正常。
如此苏灼才打开门，门口依旧是战峰峰主，他问道，“发生了何事？”
战峰峰主看向外面，摇了摇头。
他能够感觉到几道强横的气息隐藏在暗处，除此之外，外面很多人。
苏灼咽了咽喉咙，抬脚朝着外面而去，此刻飞行法器正在缓缓下落，四周卸下了屏障，一出来凉风就往脸上打，苏灼丹田内还有些狼狈，一时受凉难免咳了两声。
战峰峰主那眉头皱得死死的，似乎生怕苏灼就咳死了。
而守在一旁的王贰却是冷哼一哼，“跟个娘们一样弱不禁风，不知道多穿两件么！”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黏在苏灼没移开过。
苏灼都懒得搭理他了。
沈笑天也站在旁边看着苏灼，他本来想上前来的，但又似乎忌惮着什么没动。
等到飞行法器落下，苏灼才发现刚才他们的飞行法器闯入了阵法之中，因此迎来了天雷，他才会听到那声巨响。
放眼看去，竟已到了天麟秘境的地界内。
他睡了一日之久吗？
不过也正常，修炼之人时常闭关，往往不能知外界时间流逝，偶尔闭关数日，外界却已然数年。
他们一行人下了飞行法器，刚刚站定，苏灼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苏修士！”
那声音有点熟悉，苏灼回过头看去，竟也是认识的人。
是林玉碎。
林家是王家旁支，能来天麟秘境倒不算什么蹊跷事，但林玉碎能来，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因为苏灼觉察到林玉碎修为高了不少，已在金丹，只是气息稍显不足，可能是才突破。
看来，林玉碎体内的那一丝青龙血脉觉醒了，如此的话就难免受到林家重视，甚至王家也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一丝青龙血脉已是不易。
“苏修士，当真是你，之前我远远瞧着，还不敢相信是你。”林玉碎走上前，苏灼打量了他一圈，比起上次见面瞧着要开朗几分，身上也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自信。
看来这段日子林玉碎过得不错，于是苏灼点头示意，算是回应了。
而王贰却在旁边又冷哼一声，“你认识他？”这话是对着林玉碎说的，语气中趾高气扬的，很明显王贰是认识林玉碎的，但也似乎看不太起林玉碎。
旁系出身，比起嫡系自是低了不少身份。
林玉碎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然后点点头，“之前与苏修士有过一面之缘，苏修士于我有恩。”
“有恩？什么恩比得上王家给你的恩？”王贰继续冷嘲热讽道。
苏灼见此，看了王贰一眼，王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抬起下巴朝着王家那边过去了，而不远处王家的三叔也正在那儿看向这边。
等到王贰走了，林玉碎那笑意又出来了，“上次都还未好好谢谢苏修士，没想到竟能再次遇到。”
“今年，似乎来秘境的人多了不少。”苏灼朝着不远处望去，除却苏家外，其他三大家族都占据了一方之地，其余的便是一些仙宗门派之类。
“是么，我是第一次来，并不太清楚。”林玉碎看了一圈，似看到了什么，眉头一动，脸上多了一分冷意。
苏灼顺着林玉碎的目光看去，发现正是那日跟林玉碎在一起的男子，以及那个表妹。
不过目前看来，林玉碎倒是跟着两人划清了界限。
左右如今的林玉碎不会再步入上一世的结局，至于其他的，苏灼不会多管闲事。
他对着林玉碎点点头，然后朝着临渊仙宗准备的领地而去，天麟秘境明日才会开启，今日赶来的门派宗门最多，此处虽然地方大，但来得人多了，就显得拥挤，想要留有一方之地就得看实力以及名声。
临渊仙宗是老宗门了，自然不会有碍眼的敢跟临渊仙宗抢地方，因此很快那群师兄就架起了几间小屋子，都是现成的法器变化而成，遮风挡雨已是足够，左右他们此行大多人都会进去，到时那半月此处只有一位师兄驻留罢了。
苏灼走到了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然后转过身看向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战峰峰主，“敢问峰主，到底是何人令你保护我的？”
不是他师尊，也不是他的父亲，因为上次苏一来接他的时候，战峰峰主并没有放下警备，那就说明与家中无关。
也不可能是临渊仙宗的宗主，那人跟战峰峰主关系不睦早就人尽皆知。
除此之外，苏灼是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了。
战峰峰主脸皮抖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回答，“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会被揍。”
“那人能揍你，实力必定高于你，且你是临渊仙宗之人，听从的也应当是宗内的安排，整个临渊仙宗里修为高于峰主你的，并不多。”苏灼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胸有成竹了般。
战峰峰主脸色变了变，又恢复过来，“我保护你，你却害我，你这样做人迟早是要被人日的。”
苏灼：……
“那人到底是谁？”他继续追问。
战峰峰主又不说话了。
苏灼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战峰峰主并不如外界所说的那般只是个杀胚，而且吃软不吃硬。
过了好一会儿，战峰峰主捂着眼，“别看了，再看就得看出感情来了。”
“我只想知道，那人是谁。”
战峰峰主想了好一会儿，“按理来说，你应当从未见过他。”
苏灼不解。
“不过，你师尊见过，且即便是你师尊，对他也得尊重一二。”
苏灼更不解了，偌大的临渊仙宗之中，即便是宗主他师尊也不见得能给什么面子，更别提其他人了。
那几个峰主有的辈分还比他师尊低，而那些长老，哪怕是护宗长老，似乎也没谁打得过他师尊，更别提尊重两字。
“还请峰主明示。”
“我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不能再明了，再明真得被揍了。”战峰峰主摇摇脑袋，退后几步站在一旁抱起手，那架势一副生人勿近，苏灼也知道他是问不出什么了。
只是他很奇怪，临渊仙宗中，还有这人的存在？
他未见过的，他师尊还得尊重一二，实力高于战峰峰主的——
会不会跟那条欺/辱他的蛟龙有关？
难不成临渊仙宗当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是什么？
又到底会是谁？
而这时，那沈笑天终于寻了个机会过来，“苏师兄。”
苏灼看过去，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傲。
沈笑天能够闻到苏灼身上残留的露花乳的香气，这香味悠长，跟苏灼并不相配。
“苏师兄身体可有不适？”沈笑天一眼就看出苏灼脸色苍白了些，再加上苏灼正处于发/情期，他也摸不准苏灼现下的性子。
因此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灼，生怕一两句说不对惹这人发怒。
苏灼摇了摇头，“并无，何事？”
“苏师兄可知为何今年来天麟秘境的门派家族多了如此之多？”
“你知晓？”
“略知一二。”
苏灼颔首，示意沈笑天继续。
“因为这天麟秘境里面，有些宝贝要出世了。”
苏灼不太明白，这数年来，天麟秘境都作为新弟子历练的东西，里面是有一些灵草灵药，但却也似乎不是什么可遇不可求之物，不会引来这么多人的，除非，还没被开发出来的地方？
可若是如此，临渊仙宗不可能收不到消息，还让今年的新弟子过来历练，除非——
苏灼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沈笑天，又转过头看向战峰峰主。
战峰峰主生怕苏灼还缠着他问幕后之人是谁，立刻就扭开了脸。
苏灼看向沈笑天，声音放低了几分，“你还知晓什么？”
沈笑天抬眼，正对上苏灼的目光，耳朵微红了两分，“只要苏师兄想知道的，我都愿意告诉你的。”
苏灼眉头微皱，有时他的确摸不清现下这个沈笑天的心思。
甚至，他已经怀疑眼前这个沈笑天，到底是不是以前那个。

第33章 033双师尊
真的有人,可以前后差距如此之大么。
无论是沈笑天，还是他的师尊，都与上一世不一样，似乎就连他的父亲,都有些不相同。
这点很早之前苏灼就产生过疑惑,一开始他还试探过一二，但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了。
毕竟光是重生回来这件事,说出去都几乎没人会相信,更别提重生后发现身边的人似乎很不一样，到底是他不对劲，还是这个世界不对劲呢？
还是说,他所重回的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原本的世界？
那这里又是哪儿？
苏灼将目光投向了天麟秘境之中，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那天麟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天麟秘境很早以前就存在了，但一开始里面还一片混沌，过了数千年这个秘境才稳定下来,随后被人开发成秘境,供无数的家族公子宗门弟子历练所用。
但里面真正被开发出来的地方很少，更多的则是未知之地，甚至时常还有凶猛野兽出没，不过一般进去历练的修士也不会去那些危险之地。
如果说这里面还有什么宝贝的话,那么就只有那些未曾被踏足的未知之地了。
苏灼看向沈笑天,他知道对方身上藏着秘密，可对方藏得极其隐秘。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他问道。
沈笑天目光微顿，说道,“只是四处打探了一下，道听途说来的，毕竟能让四大家族都赶来的秘境，肯定有好处的。”
有好处？
苏灼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好处，四大家族明面上以守护修真界为己任，然而私下却也并非是什么善茬，毕竟四大家族荣辱一体，要是让修真界知晓数年前那魔神封印被冲破了一次，怕是极损四大家族威严。
因此四大家族最有可能想做的，就是止损。
而具体是为了什么而止损，苏灼目前也只是隐约有个猜测，此事他也不能确定，他的父亲也没有告诉过他，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此行必定不会简单。
但是，苏灼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事情不会如同所有人所愿的那般，甚至越靠近天麟秘境，苏灼就越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却让他很是在意。
等到夜晚之时，苏灼抬头看向星空，那些星星零零碎碎的挂在黑夜中，比起以往的震撼星河来说，今日的夜空，显得昏暗寡淡多了。
修真界也有不少命修，那些命修大多自身过得十分坎坷，但却能推算演变出他人之命运，甚至能准确到何时何地，但命修，顾名思义便是拿命知命，算的越多，过得越惨，也就死得更快。
当年他出生之时，据说他父亲带着他特去求了天下第一命修，那命修才半百的年纪，便已是花白老头，形同枯槁，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逝。
他给父亲的卦语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遇贵，遇危，一念之间，生死由天，不可改也，不可转也，大凶大吉。
那也是天下第一命修最后算的一卦，算完后便陨落了。
从那以后他的父亲再没敢让人为他算过命格，怕折了别人，也怕折了他。
但他的命格应该是不太好，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上一世怎么会过得那么坎坷。
苏灼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丹田内的真气正在缓缓恢复正常运行，之前突破时被打扰，还是稍微被反噬伤了一下丹田，本该好好修养的，眼下看来，怕是不能了。
不过倒也没事，若他能突破到元婴，也就不存在这些了。
而第二天一早，天麟秘境就开了。
在第一缕霞光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时候，天麟秘境的入口就划过一片的金光，如同一幅斑驳的画像逐渐恢复往日辉煌，光彩夺目。
随后一股吸力传来，那入口处像是一扇山门，高达数米，一次性可容纳数百人通过。
一时间，无数的修士争先恐后的往里面而去，竟形成堵塞之势。
然而四大家族以及各大宗门的人都还没动，每年先进去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走运，他们犯不着去争这会儿时间。
苏灼看着那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天麟秘境的修士，似乎在里面还看到了一些散修，这天麟秘境不是一向都是大宗门之间的新弟子历练之所么，怎会随意让散修也进去了？
苏灼下意识的看向战峰峰主，发现战峰峰主神色似也有些凝重，他上前半步，低声说道，“这秘境怕有些蹊跷，你还是别进去了好。”
不知为何，苏灼又将目光放到了其他三大家族那边，那边来的的确大多都是旁系，但也有几个嫡系出身的，不过瞧着对这秘境的兴趣缺缺，毕竟他们也根本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秘境的，四大家族想要什么得不到。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人数少了，稀稀疏疏只有几个人结伴而行进去，也差不多是到他们了，那两个长老带着随行师兄跟新弟子也准备往里面进去，苏灼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了人群后面。
然后便是那几个家族的人，也零零散散的跟了进来。
天麟秘境对苏灼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他来过一次，不过给他记忆并不美好，太过束手束脚，然而这次似乎也并未好到哪儿去，他回过头看向离着自己极近的战峰峰主，神色微微一变。
“峰主，我你皆为随行之人，理应以弟子为重。”
“那群新弟子？”战峰峰主不屑嗤笑，“临渊仙宗最不缺的就是弟子。”
这是实话。
早些年临渊仙宗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跟实力，收了很多弟子，仅一年就高达上万人，偏偏那些弟子里面十个有九个都是有天赋的，导致临渊仙宗很长一段时间内，弟子遍地走，金丹多如狗。
过了好几年才开始克制收徒的数量，但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些弟子天赋高的，早早出师自立门派，又可继续收徒，只要成为一方长老或是一峰之主，都有收徒的权力，因此又导致临渊仙宗很长一段时间，金丹不如狗，元婴遍地走。
随后又开始约束收徒的规则，比如一个峰主只能自主收十来个弟子，再收就得靠每年的新弟子选拔，而每年的新弟子数量也逐渐减少，减到了现在的二十四，即便如此，弟子还是多。
所以在战峰峰主这一辈的眼中看来，新弟子而已，死了一批还有一批，根本不重要。
这才是强者的观念，因为强大，所以对弱者完全不在乎。
苏灼也不愿跟战峰峰主多费口舌，他转身朝着那群新弟子而去，那群新弟子年纪都不算大，第一次进秘境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打断打量着四周。
而天麟秘境里面也自成了一片小天地，草原森林雪山，溪流大江蜿蜒，跟外面的世界几乎没什么两样，除了头顶的天空是一片紫红色，偶尔能看到一些飞石在里面旋转。
随行的师兄们大多不会怎么规范那群新弟子的行为，随意他们单独行动还是组队，左右来回看看尽量保护他们安全就行，到底是历练，不是过家家，只要历练结束时，都能平安的出去就行。
因此进入天麟秘境没多久后，那群新弟子就三五成群的散开了，这片历练之地周围都放下金网保护，只要这群新弟子自己不作死出金网，基本都不会有性命之忧，而这片金网拦截成的历练之地，极其广阔，甚至就连苏灼飞一圈都得一整天时间了。
于是苏灼朝着边缘而去，他本是想要甩开身后的战峰峰主，从而去试探沈笑天的真实实力，然而他实力不如战峰峰主，直到快看到边缘时的金网时，都没能从对方眼皮底下离开过。
终于，苏灼吐出一口气，似有些放弃了，只要战峰峰主不阻拦他，跟着便跟着吧。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起，大风袭来，大雾四起，瞬间遮盖了眼前一切场景。
战峰峰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立刻站在苏灼身侧，警惕的看向四周。
大雾逐渐散去，战峰峰主却如临大敌般看着眼前，他脸皮微动，那条疤痕像跳动的蜈蚣趴在他脸上。
就在他们身前，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一身剑气，浑身冰冷，如同从什么阴冷之地出来的一般，还有若有若无的杀气。
但却一步又一步，坚定的朝着他们走来，大雾还未将他完全的暴露出来，却已足够窥探到他那极其恐怖的实力。
待走得近些了，战峰峰主瞪大了眼睛看清了来人，却为之一愣。
“怎么是你，你怎会来此？”
苏灼也看清了来人，身形却猛的僵硬住，瞳孔都微微放大，一瞬间无数猜测从他脑海里面闪过，伴随着的是，那些无数孤寂的回忆。
因为来人，正是剑尊云尘。
只见他一袭白色长衫，身上皆是风霜，那张脸本是绝色，此刻看上去却仿佛如同什么死人，唯独那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灼，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光亮。
战峰峰主似也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劲，他退后两步低头问向苏灼，“你师尊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还这么不对劲，看你的目光就像要吃了你一样。”
苏灼嘴唇微动，他听到自己说道。
“他不是我师尊，他只是剑尊。”
那些记忆仿佛一一再次从眼前闪过，提醒着他，那些夜晚他是如何一人望着星空等到天亮的，是如何忐忑孤独等待着每一天如何结束的。
他不是自己的师尊。
他只是上一世，那个收他入门，却并未善待他，亦从未眼里有过他，视他如草芥的
临渊仙宗太上长老，剑峰剑尊罢了。

第34章 034迟而到
几乎是第一眼,苏灼就可以确定这个师尊不是他重生回来遇到的那个师尊。
他是上一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
一时间他脑海里面闪过无数的想法，最终汇聚成了一点，原来他重生回来的这个世界,不是他原先的世界。
这个念头以前不是没有过,重生后师尊的态度转变，重生后沈笑天的性格不同,以及他父亲对待他的态度,所有的一切都与上一世不同。
但也有相同的地方,其实大部分都是相同的，只有那几个人不同罢了。
所以，他到底在哪儿？
他现在是存在真实的世界里的吗？
若眼前这人才是上一世的师尊,那这一世对他小心翼翼靠近的师尊又是谁？
苏灼看着眼前这个剑尊,眉头微动，目光平静的看向对方，他修了无情道，无情道的驱动下，他已不会畏惧眼前这人。
因为他明白,错的人并不是他。
上一世若剑尊能给他一丝关怀,他都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可笑他经历浴火之礼后，竟还回过头想要回到他师尊门下。
谁也不知道，他对师尊,是有着憧憬的,可惜却被对方一手毁掉了。
苏灼缓缓抬起霞光剑，目光谨慎的看着对方。
战峰峰主也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他上前两步站在苏灼面前,看向那个满身风霜的剑尊，试探喊道，“剑尊云尘？”
那剑尊目光一丝也没从苏灼身上移开过，大抵过于疲惫，这般走近了才发现他双眼里竟带着血丝，眼底一片的黑色，在那张晶莹剔透如白玉般的脸上如此明显，一两分瑕疵都被放大了数倍，身上的衣衫也仿佛凌乱了几分，仿佛刚从什么混乱之地而出，满身的风霜。
而任谁看到此刻的剑尊，都会吓一跳。
这当真还是那个霁月光风，高高在上的剑尊么，若不是那张过于出众的脸跟气势，怕都快成什么恶鬼了。
剑尊盯着苏灼，手持寒光剑，一步又一步朝着他们走过来，他的眼里只有苏灼，仿佛也只剩下苏灼。
他嘴唇微动，仿佛在喊着什么，伸出手朝着苏灼而来。
战峰峰主立刻拿出大铁锤横在身前，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云尘，你魔怔了不成！”
他吼道，这才让剑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清醒了几分，下意识的又朝着苏灼看去，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染上了些难以置信跟欣喜。
他看了好一会儿，发出嘶哑而又低沉的声音来，仿佛是许久未曾开口，喉咙极其干涩般。
“苏……苏灼……？”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时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喊出这个名字的。
苏灼却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看到了剑尊手中握住的寒光剑，跟之前他师尊给的寒光剑一模一样，他也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果然，是你。
苏灼记得，他是如何被围攻在断崖之上，那时他剑道被沈笑天所废，因浴火之礼本就身体虚弱，几乎与凡人无异，毫无任何自保能力。
他拿着已断的半截霞光剑，一步又一步被那群心怀不轨的人逼到了断崖上，再往身后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这就是堂堂剑尊门下的大弟子？怎么沦落得连剑都是断的了？”
“可不是么，听说在剑峰上这位大弟子也没什么进展，怕不是一身的气力都用在了讨好人上了吧。”
“传说中的什么冰山美人，如今不也落得这般下场，我看着，就算是那些女表子都比你强啊，至少女表子卖还能有所得，你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冰山美人，被人玩这么多年，可似乎瞧着什么也没落下啊。”
“哈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既然如此，还不如便宜了我们几个。”
随后是那群人步步紧逼，更多不堪入耳的话。那是一个阴沉的日子，苏灼心如死灰，直到一滴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发觉是下雨了。
而那□□人也朝着他伸手而来，苏灼提起剑斩过，砍掉了其中一人的手指，那人怒吼的冲上前，他反手提剑横在脖子上。
下一刻，苏灼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的血光，还有那群人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失去温度，大片大片的血液流出，染红了这片地，冰冷的雨水点点滴滴落下，打在他没什么温度的身体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阴沉的天空，直至死前都不肯合上双眼。
屈辱，不甘，愤怒，无力，懊恼，最终一切都随着雨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想他出身四大家族苏家，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身份高贵，容貌俊俏，幼时得四大家族家主教导，受尽宠爱，少时拜入临渊仙宗剑尊门下，百余奴仆，千万拜师之礼，万数顶级珍宝，习得一身剑道凛冽，姿霞韵月，一身傲骨即便沦落尘埃亦不曾弯曲。
天之骄子，有天之骄子的死法，虽自裁，不可受辱。
而他死时，正逢弱冠之年生辰。
世上再无苏家嫡子，剑尊弟子，苏灼。
苏灼神色恍惚了一下，死前种种从脑海之中闪过，他表情冰冷的看着眼前上一世的剑尊，原本升起的无数情绪，在无情道之下消散得干干净净，最终化作了无悲无喜。
只有一片的平静，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丹田内的无情道功法疯狂运转，苏灼合了合眼，眼中只剩下一片的清明。
“……苏灼……”那剑尊喊道。
声音并不好听，过于沙哑了些，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是含住嗓子血喊出来的。
苏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战峰峰主却跟见了鬼一样，估计他也没想到这幅模样的云尘，不得不提起大铁锤对准了云尘，“剑尊，我敬是你剑尊，但我也受命于人，你再往前我就不得不出手了！”
剑尊却仿佛没有听到一半，见此，战峰峰主只能一咬牙，扛着大铁锤就朝着云尘砸去。
那大铁锤还没到剑尊身上，立刻就被一道剑气震开，剑尊双目欲裂，第一次如此失态，如同什么绝色恶鬼般，他抽出寒光剑，毫不客气的朝着战峰峰主斩去。
“滚开！”他吼道，剑气而过，寒霜而至，白光一闪，战峰峰主被剑气击中，甩出去数米，咳出一口血不知死活。
苏灼被这剑气波及，后退了数步运起真气才堪堪抵抗住，只是原本他之前突破时丹田就受了伤，如今再受这剑气，怕就得好好休养一二了，不然极容易留下后遗症。
眼见，苏灼想要拿出纳戒之中的寒光剑，却是刚刚抬手就被人握住了手腕，他抬头看去，正是剑尊。
此刻那剑尊目光通红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确认着什么，苏灼的手腕被握得生疼，他下意识的拿起自己的霞光剑横在剑尊脖子上。
“放开我！”苏灼喝道。
上一世师徒之情过于淡薄，到了现在已是散得差不多，他亦再未曾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师尊。
然而剑尊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死死的盯着苏灼，满是红丝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失而复得的欣喜。
他拉住苏灼，猛的往自己怀里揽，一只手握住苏灼的手腕，一只手卡住苏灼的腰，让对方完全的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似乎终于满意了般，蹭着苏灼的脸颊，用着极轻极轻的语气，像是呵护，又像是怕自己一用力怀中的人就碎了，他说道。
“别怕，师尊会保护你……再也没人会欺负你……”
“……别怕……没事了……”
苏灼却只觉得恶心，被触碰到的地方让他恨不得立刻拿灵乳洗个三天三夜。
他挣扎着，另一只手接过霞光剑，剑光一闪，霞光剑从剑尊身后刺入他体内，剑尖入了三分，因他是剑尊缘故，天下利剑不敢轻易伤他。
他身形僵硬了一瞬，却也不打落霜光剑，反而是抱得更紧了，还松开了苏灼的手腕，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苏灼的情绪，嘴里只不停的念叨着一句话。
“……别怕，师尊会保护你。”
苏灼见挣扎不开，用力的将霞光剑推入，他用了全身的力气，霞光剑终于又进了两分，大片大片的血落下，将剑尊后背全部染成了血色，一如当年苏灼自裁时的血色。
“放开我！你到底还要羞辱我到几时！”苏灼忍不住破口骂道。
上一世他与这位剑尊的关系，根本算不得什么亲近，几面之缘的师尊也能算是师尊？
少年时的他，带着忐忑以及不安拜入对方门下，他听说过这位剑尊的，心里也有几分向往，虽然他还渴望着父爱，但到了剑峰后他也循规蹈矩，很是尊重剑尊。
但剑尊呢？剑尊丢给他一座残破的宫殿跟一把认主的霞光剑，然后便对他不闻不问，那是苏灼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冷落。
他以为剑尊是不喜他骄纵精贵，于是遣散了奴仆，他以为剑尊不喜他铺张奢靡，于是生活之物更换为寻常物品，他以为剑尊不喜他性子懒散，于是日日早起练剑事事亲力亲为。
但是剑尊呢？
剑尊眼里可曾有过他的半分影子！
他连如何用剑都是一步一步自己摸索着看书学来的，这样的剑尊，也配称之为他的师尊？
对苏灼来说，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握住手中的霞光剑，用尽全力刺入，剑身大半穿入剑尊体内，他猛的抬起头，身后的血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很快都积成一片血坑。
天下剑尊，若非他允许，任何人岂能伤他分毫。
苏灼趁机猛的推开对方，然后拔出霞光剑直指而去，“你的弟子，早就死了！死在了没人知道的断崖之上，死都不曾瞑目，他死了！”
“轰轰轰——”一道天雷响起，红紫色的天空仿佛形成了什么漩涡，山雨欲来风满楼，狂风而起，吹起苏灼的发丝，以及他身后长长的两根发带。
他还未到及冠之年，他死时也还未到。
他看着对方，丹田内的无情功法再次疯狂运转，在冷静跟疯狂之中来回徘徊。
最终无情道更胜一筹，苏灼神色冷漠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
“你既不在乎他，他死了你装什么深情，既然如此，那你陪他一块去死啊。”
说完，苏灼双手握住剑柄，缓缓抬起，对准了剑尊。
剑尊身形猛的一顿，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以往高高在上的表情，终于崩溃，他喊道，“他没死！”
“他没死！”
“唰——”
下一刻，冰冷的剑光闪过，苏灼双手握紧了霞光剑，霞光剑锋利一往无前，从剑尊胸膛而过，剑尖从后背而过，这柄以前曾是剑尊的利剑，如今正被持剑之人，毫不客气的穿透了他的身体。
“滴答——”
“滴答滴答——”
血珠落下，伴随着冰冷的雨，一颗一颗的打在万物之上。
一如当年，苏灼死时场景。

第35章 035大雾起
“哒哒哒哒哒哒——”
原先零碎的雨滴,开始变得急促而又嘈杂起来，像是杂乱的乐章，哒哒哒的演奏着，也不管是否有观众会喜欢。
苏灼看着眼前的剑尊,血混合着雨水落了一地,他表情冷淡，衣衫被雨水淋湿,狼狈的贴在身上,气息微不稳,仿佛雨水都冲不走他的疲倦。
于是苏灼猛的抽出霞光剑，剑尊身体也随着一抖，他看着苏灼,目光却依旧坚定。
苏灼当然不认为这两剑就能杀死对方,他曾见过剑尊出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即便不持剑，万物却皆可为他手中剑，实力极其强横。
在剑道上,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他已达到了剑道的极致。
又是飞升大能，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羽化登仙，不，准确的来说,是半步。
霞光剑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此刻在雨中泛着冷光。
苏灼却是猛的吐出一口血，他的丹田内一片沸腾，无情道正在疯狂的运转,却跟本身情绪相相碰撞，本就受了伤的他刚才又被剑气所震，一下不稳就岔了气息。
他必须要找个地方好好调养了，无情道过于霸道强势，并且极易反噬，再不稳定一二，怕是后面反噬会越来越厉害。
于是苏灼收好剑，捂着胸口缓缓后退，他一步又一步，先是小步，随后加大。
剑尊见他离去，很明显一愣，仿佛很是紧张的朝着他伸手而去，而就在此时，大雾四起，仿佛要将一切都藏匿起来。
苏灼怕再出什么意外，直接转身大步而逃，大雾未能追赶上他，只是将剑尊的身形完全的遮盖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大雾才散去，可原地除了那一地的血，什么都没留下。
仿佛从始至终都是苏灼的错觉，上一世的师尊未曾出现，他也未曾刺了对方两剑。
然而此刻苏灼却管不了这些，他丹田内越发疼起来，于是他不得不简单选了个藤蔓深处盘腿坐下调养，还一口气吃下了数颗丹药，那些丹药都是上好的疗伤灵药，吃下后苏灼感觉丹田里好受多了。
但他的伤还在，之前被反噬得厉害，如今又受了一点刺激，越发让无情道强势了起来。
而到了现在，苏灼才觉察出来这无情道的霸道之处，也难怪家中将这书藏匿起来，甚至不准族人修炼，若非心性坚定之人，怕也控制不住这无情道。
苏灼吐出一口血气，缓缓闭上眼睛打坐，全身经脉真气运行，但却略有凝结之意，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地方闭关，可他如今身在秘境之中，倘若秘境关闭时他未出关，就得一直被关在这秘境里了。
而目前让他更疑惑的一件事，那就是前世的师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所重生回来的世界并非原先那个世界，那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是原来那个，还是现在这一个呢？
不知为何，苏灼总感觉这一切恐怕跟上一世的那个沈笑天有关，因为自从沈笑天出现后，他的一切才发生了巨大改变。
如果上一世的师尊跟这一世的师尊不是同一个，那么现在这个沈笑天是否又跟以前那个不一样？
那现在这个沈笑天是谁？
不，应该是说上一世那个沈笑天是谁。
因为上一世那个沈笑天给苏灼的感觉很不好，甚至有种对方占据到了一切的感觉，很奇怪的感觉，而且那个沈笑天好像，对一切都有种迷一样的自信，仿佛事外人却又事事都要插一手的样子。
很奇怪，非常奇怪，上一世他跟那个沈笑天并不熟，只是同在剑尊门下，难免偶尔碰面顺带下山历练。
他因为有些吃味师尊收了沈笑天，所以历练得比较勤快，谁知道沈笑天也跟着了过来，但每次历练，倒霉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反观沈笑天似乎在历练里就找到了许多宝贝。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他的气运被沈笑天夺走了一般。
只要他跟沈笑天在一起，他所有的一切好处都能被沈笑天占据，师尊是如此，法宝是如此，就连各种机遇更是如此。
而从临渊仙宗会送回家后，更是处处倒霉，几乎就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像是气运走到了尽头般。
但怎么可能呢，争夺气运这种事，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更别提他乃神兽朱雀之后，天生就受到天道偏爱，敢争夺他的气运，天道是绝对不会容的。
苏灼想不明白，就比如他也想不明白上一世的师尊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一般。
难不成是这天麟秘境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若是上一世的师尊会出现，那上一世的沈笑天是否又会出现？
他死得早，也不知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不过看那位剑尊的模样，似他死后他也没那么高兴一般。
苏灼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比他想象之中更加复杂，也更加的棘手。
他又为何会重生？他的重生是意外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
这两个世界是怎么关联的？又是否这两个世界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吗？
上一世的人，是只会在天麟秘境里出现，还是随时都会出现？
太多太多不确定性让苏灼感到一阵烦躁，他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取出那抑情丹吃了一颗，丹药一入口，就滑入丹田之中，升起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这抑情丹，还是有用的。
只是看着丹药的瓶子，就让苏灼忍不住想起了这一世的师尊。
这一世的师尊跟以前那个不一样，对他似乎有些上心，还一直试图亲近他。
想到此，苏灼缓缓垂下眼帘，他该跟师尊说这件事吗？
说他看到了另一个剑尊？这件事说出去怕是他的师尊只当他魔怔了吧。
此事，还是要再考虑一二。
再者，苏灼抬头看向外面，他是走到天麟秘境的边缘，大雾四起才看到上一世的剑尊的，天麟秘境的未知之地，是否就链接着上一世的那个世界？
他要继续去未知之地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踏足那些地方，可他却又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他想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以他目前的修为，去那未知之地简直就是找死。
不可妄动。
苏灼又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这片雨停了下来他才从藤蔓里走出来。
因为他还有其他事要做，一是去采他想要的灵药，二则是弄清沈笑天的身份。
虽然这一世的沈笑天不是上一世的沈笑天，但却依旧身上藏着不少秘密，甚至有些秘密让苏灼很是在意。
尤其是上次那个在黑气之中出现的神秘男子，不知为何，苏灼总感觉那男子与沈笑天有些关系，不然为何那时他无意触碰到对方时，沈笑天会朝着那男子说一句‘滚回去’。
而那神秘男子分明就跟魔族有关，而沈笑天，也会跟魔族有关吗？
还是说，沈笑天跟魔神有关？
先不提上一世的恩怨，既然不是相同一个人，苏灼不至于把账都算在现在的沈笑天身上，但他厌恶沈笑天是事实，并且，沈笑天跟魔族有关这件事，他也必须要弄清楚，毕竟四大家族的责任是刻进到了骨子里的。
凡是跟魔族或是魔神有关的一切，他都有义务去调查清楚，尤其是沈笑天。
而就在苏灼准备起身去找沈笑天的时候，不知何时四周竟又出现大雾，大雾来得迅猛，眨眼间就遮挡住四周景象。
苏灼靠在一棵树旁，握紧了霞光剑。
因为刚才上一世的剑尊出现，也正是大雾四起之时。
这让他不得不警惕一二，难不成上一世的人都会再出现到这个世界里？
若是如此，怕不止是他，是整个修真界都会不平静了。
终于，苏灼眼前缓缓出现了一道人影——

第36章 036拦下人
大雾深处,苏灼虽看不清那人是谁，却如临大敌般，握紧了手中的霞光剑。
无论出现的是谁，恐怕都非他想要见之人。
然而这次大雾却似乎并无散去之意,那人在大雾的深处,正在看着他，用着一种复杂的目光,让苏灼感觉头皮发麻。
“谁？”苏灼冷声问道。
难道又是上一世的剑尊？
难不成追过来了？
还是说,是什么其他人？
但过了许久,那人都未曾给过回应，只是安静的站在大雾深处，白雾只露出他一个模糊身影,看不清相貌。
苏灼运起真气,拔出霞光剑对准那道身影，金丹后期的修为完全爆发出来，他离元婴也只有半步之遥罢了。
那人身影微动了一下，却缓缓后退着，一步又一步,再次退入了大雾之中。
苏灼刚想要追过去,刚刚走出一步就猛的清醒过来。
不，不对，他不能追过去，这道身影说不定是过来引/诱他进去的,这大雾过于蹊跷,甚至上一世的剑尊都能从这大雾之中出来，他若也进入这大雾之中，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太过惊骇的事,比如——
回到上一世那个世界。
苏灼咬了一下嘴唇，他不能轻举妄动，他目前还没有经历浴火之礼，修为顶破天只能达到元婴，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还不足以自保。
他需要力量，也需要实力，更需要修为，他也必须要冷静下来。
好在目前他即将度过发/情期，过不了多久就能开始准备浴火之礼了，在这种关键时候，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苏灼想着，缓缓将霞光剑收入剑鞘，然后站在原地不再上前一步。
那白雾又浓了一些，似是瞧着苏灼不会过来，继而缓缓的散了去，不过片刻眼前白雾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一丝痕迹。
但苏灼心里却一直未能平静下来，这天麟秘境太过蹊跷了，他原本也来过天麟秘境，怎不知晓还有这些事情？而且若这白雾出现在未知之地他还能理解，现如今都能深/入到此处了吗？
那其他人是不是也会遇到这白雾？还是只有他一个？
想到此，苏灼眉头都皱了起来，似是心事重重。
无论如何，实力才是他唯一的依仗，无论发生什么，他也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浴火之礼不能再拖了。
想到此苏灼转身去了秘境的另一边，他要找伴月草，他来秘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冲着伴月草来的。
而等到他终于找到一小片伴月草的时候，已是天黑时，天麟秘境里面也有白昼黑夜，只是黑夜的天空却如同在宇宙之中，无数的飞石在上方漂浮着，发出异样的光彩出来，让人置身于神秘之所。
但苏灼却没什么心情欣赏这番奇景，他将这一片伴月草都采摘了个干净，正准备离去之时，却听到旁边森林之中传来了一些打斗声，甚至还有一分熟悉的声音。
苏灼原本不想多事，思虑一二还是悄悄潜伏了过去，看清眼前的这一切时，他却微微一愣。
是林玉碎，以及那对表兄妹。
此事苏灼本就不好插手，于是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棵大树后看着。
那对表兄妹也不是什么善茬，表哥是个道貌盎然之人，而表妹却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不然怎会想出把林玉碎送到花蛇兄妹手上这种恶毒法子。
可惜如今的林玉碎觉醒了青龙血脉，在族中地位大涨，怕是这两人都得开始夹着尾巴做人。
只见林玉碎已将那两人重伤，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他是个瞧着就温和的人，尤其笑时，更让人觉得如沫春风。
“玉碎，玉碎你听我解释，好歹我曾对你有恩，你看在我的面上放过表妹吧。”那男子将那表妹护在身后，表情激动的对着林玉碎说道，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林玉碎的衣角，然而却被林玉碎退后两步躲过。
“有恩？是指你跟她虚情假意将我送入虎口又救我，还是你明知她心计狠毒却依旧与她暗通款曲白日宣/淫，对我却见死不救？”说到此，林玉碎又笑了，“垃圾就是垃圾，多瞧你一眼我都嫌恶心。”
“玉碎，你……？”那男子表情无比震惊，似乎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一般。
在他印象里面，林玉碎一直是个极其温和宽厚之人，无论做什么，他似乎都会理解你，包容你。
但没想到此刻，这个一向眼里只有他的人，竟说他的垃圾？
林玉碎却懒得跟着男子纠缠，而是将目光移到了他身后的那女子身上，他的笑意顿了顿，却笑得更开怀了，“你说，当日你故意引来那花蛇兄妹将我掳去，是想我生不如死，还是想要我自甘堕落？可惜了，你的好算盘落空了，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那女子脸色一变，而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玉碎，“不，玉碎，表妹不是这般的人！”
林玉碎在笑，笑意很深，然而眼底却一片的冷意，冷到了极点。
“你袒护她，无非是想把自己摘出来罢了，你敢说你能一丝一毫不知她的恶毒？也不知她所做的一切？你只是在骗自己罢了，这样就可以牢牢的占据在道德制高点，她恶毒，而你，小人。”
“不是这样的！”那男子突然喊道。
林玉碎垂下眼帘，“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没关系，我原谅你们这对狗男女了，所以下辈子见。”
说完，林玉碎手持一把长扇，那扇骨皆是寒铁所造，散出一片的冷光。
扇面一起，外加真气的凛冽，那对男女立刻倒在地上，表情还停在一片惊恐上。
等做完这些，林玉碎则是在洗手，一点又一点，洗得仔仔细细的。
他一边洗，一边大声说道，“我知道你在这儿，是不是看到这样的我很意外？”
苏灼缓缓从树上下来，对于林玉碎上一世的事他还算清楚，大概同为傲骨被折辱之人，因此他倒挺满意林玉碎这一世能够自己站起来。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们了。”这对表兄妹做的事的确过于龌蹉，表妹狠辣，表哥却又是个虚伪小人。
因此在上一世里，将林玉碎害得很惨。
当然罪魁祸首还得是花蛇兄妹，看来林玉碎的下个目标就是花蛇兄妹了，那对兄妹也是修真界败类，若林玉碎杀了他们，也算是大善事一桩。
“原本也不想这么简单的。”林玉碎脸上有几分羞涩，似不好意思，“我也想让他们被万人唾弃，众叛亲离，生不如死，可随后又想了想，太费心思了，他们，不配。”
后两个字林玉碎说得极轻，仿佛当真丝毫只当他们是垃圾一般。
苏灼看向林玉碎，目光的确有几分意外，他没有想到那个懦弱的林玉碎做事也能像今日这般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不过，却是件好事。
修真界弱肉强食，本就是人善被人欺，林玉碎若还像上辈子那般唯唯诺诺的，即便觉醒了青龙血脉怕也没什么好结局。
如此，他很欣慰。
原本此刻苏灼打算离去了，却冷不丁瞥到身后赶来了一道人影，是战峰峰主。
看来这人还是继续打算跟在他身后，苏灼目光微动，看向林玉碎，“帮我一个忙如何？”
林玉碎颔首，“您只管吩咐。”
是苏灼帮了他，将他从花蛇兄妹手中救出来，如果不是苏灼，他的后半生可想而知。
所以无论苏灼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去做，当然前提是他做得到。
“帮我拦下后面那人。”
林玉碎看向战峰峰主，“他实力高深，我打不过。”
“拦人，不一定是要动手的。”
说完，苏灼快步准备离开，他跃过林玉碎的时，轻声说道，“算我欠你人情，多谢。”林玉碎看着战峰峰主来到身前，嘴角露出笑意。
“不谢。”
战峰峰主来到眼前，看了他一眼，就要从他身边踏过，林玉碎却上前一步先抱住了对方，嘴角笑意都没变一下。
战峰峰主：……
过了好一会儿，战峰峰主都快看不见苏灼背影了，知道再不追就追不上了，这才低头看向林玉碎了，“别抱着了，再抱着就该抱出感情了。”
林玉碎摇摇头，“我不会。”
“我说的是我。”
“……”
林玉碎回过头，瞧着看不到苏灼背影了，这才放开人，然后对着战峰峰主抱拳道歉，“我打不过你，但又要拦下你，失礼了。”
战峰峰主看向他，“你以为拦下我，我就找不到他？”
“是哦，那我就得跟着你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么。”战峰峰主脸皮跳动了一下，那蜈蚣似的伤疤瞧着无比吓人。
林玉碎摇摇头，“我是王家旁支，你不敢。”
“呵，我敢。”
“不，你不会。”林玉碎坚定说道，他从战峰峰主身上没觉察出一点杀意，如果对方要杀他，刚才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这人对他没什么恶意，所以林玉碎才敢这般行动。
战峰峰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林玉碎以为对方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战峰峰主又开口了，“你长得好看。”
“多谢。”
“我的意思是，差点就赶上我了。”
“……”
林玉碎但笑不语，就是那笑容瞧着似是不信。
战峰峰主则是大步一跨，准备继续去追苏灼，他刚踏出一步，结果林玉碎转身又从后面抱着他。
那架势就摆明了，不可能让战峰峰主追上去。
战峰峰主实在不想跟对方动手，但又不想挨揍，于是故意沉着声音说道：
“你不怕我杀你，那你就不怕我睡你？”

第37章 037对立面
天麟秘境被开发出来的地方虽然不多,但对于进来历练的修士来说，却已足够了。
雪山草原，森林戈壁，应有尽有。
苏灼赶了好一会儿路,确认战峰峰主没有追上来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林玉碎把战峰峰主拦下来了，就是不知道能拦多久。
不过以林玉碎的手段来看,应当也不会太短。
想到此,苏灼才稍微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得抓紧时间，因为他得把沈笑天那边的事解决了。
目前他所能知道的是，上一世的沈笑天应当不是这一世的沈笑天,但这一世的沈笑天,恐怕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其他信息。
直到现在，苏灼都对之前出现的上一世剑尊这件事感到难以接受，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上一世的人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如果他要接受这个事实，那么对应,他就必须要接受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同理,在天麟秘境里会出现剑尊，那么又会不会出现其他人？
若当真如此，那么对整个修真界来说，绝对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劫难。
没错,只能是劫难。
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又完全没法去探索天麟秘境的未知之地，他太弱小了，等到此次历练结束后,他必须要准备浴火之礼，只有经过浴火之礼后他的实力才会暴涨，到了那时才有了自保的能力。
只是一旦经过浴火之礼，修为暴涨后他的无情道就会跟不上，一旦上半部的无情道修炼到第五层，没有下半部，那么他的实力就会永远停留在第五层。
更别提无情道太过霸道，除非废了他的修为从头再来，不然绝不可能再修炼其他功法。
这点也让苏灼很是着急，无论如何还要再回家中一次，下半部的无情道功法也不能拖得太久。
莫名的，苏灼朝着远处看了一眼，会不会下半部的无情道功法，不在这个世界？
这个想法冷不丁的从苏灼脑海里面冒出来，无情道功法是苏家传下来的功法，如果在这个世界的下半部已经消失不见，那么会不会只能在另一个世界里找到？
想到此，苏灼微微抿唇，未知之地么——
而目前，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该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会不会也有其他人会遇到另一个世界的人？
四大家族里一定还密谋着什么事情，只是他的父亲没有告诉他而已。
以及，他父亲的真正身份又到底是什么，换句话说，他是真正的朱雀苏家后人，那他的父亲能是什么？
他对母亲没什么记忆，因为他的父亲告诉他，她的母亲生下他后就撒手人寰了，所以他在母亲这块的记忆是残缺的。
太多太多的事情堆积到一块，让苏灼脑仁都微微胀痛了几分。
他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又吃了几颗丹药，这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一些。
他目前的身体状态似乎不太好，他握住霞光剑，指尖在霞光剑上轻轻摩挲而过，他的纳戒里面还有一把剑，乃是寒光剑，是他师尊之前放到他这里，给他防身用的。
上一世苏灼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寒光剑，主要这剑已经认了沈笑天为主，但从这一世的事情来看，寒光剑是他师尊的本命法器才对，哪有将自己的本命利剑赠给其他人的。
那么，上一世的那个剑尊那般行事，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苏灼稍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刚才直接就捅了剑尊两剑，该问清楚一些事情后，再捅那两剑。
不过似乎他问了，也得不到什么回答吧。
苏灼垂下眼帘，默默的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准备去找沈笑天。
沈笑天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尤其是上一世的沈笑天。
无论如何，现在的沈笑天实力还不断强大，那么就该把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尤其是跟魔族，还有那个封印之下的魔神有关的事。
魔神绝对不能出世，魔族本就是怨气极深的一族，一旦出来，带给修真界的是灭顶之灾。
而沈笑天，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个契机。
终于，苏灼在森林深处找到了沈笑天，沈笑天刚刚杀死一头妖兽，正在取妖兽的妖丹。
一般的妖兽都会在体内长出妖丹，一旦修炼到化形，就可转妖丹为人类修士的金丹。
不过妖丹也是极佳是药引，因此很多药修都会去收集一些妖丹作为药材保管。
沈笑天如今是药修，自然对药材之类很是敏/感，进入天麟秘境后在里面找了不少的珍贵的药材。
苏灼在一旁看着，觉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等把妖丹洗干净放入药包里，沈笑天这才‘不经意’抬起头，然后‘恰巧’的看到苏灼站在一棵大树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过来喊道，“苏师兄。”
他本就生得可爱，抬起头笑着的时候，唇红齿白，眼里一片灿烂，之前还带着几分憨态可掬，如今瞧着慢慢长大了几分，正是从少年朝着青年度过的最好时光，眉眼却加深了几分。
即便是同一张脸，这个沈笑天，却比上一世的沈笑天顺眼太多。
苏灼微微颔首，然后从树上跳下来，沈笑天上前一步，伸出手，然后苏灼安安稳稳的落到他的身前。
“我还想接住苏师兄的。”沈笑天收回手，半点没觉得尴尬。
苏灼看着他，目光之中皆是审视。
沈笑天也觉察出苏灼目光的不对劲了，他擦擦脸颊，笑着，“苏师兄这般看着我干什么？”
苏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沈笑天笑着，又擦了擦脸颊，“苏师兄，你再看我，我就会不好意思了。”
苏灼缓缓移开了目光。
“战峰峰主呢，没有跟着苏师兄你吗？”沈笑□□着苏灼身后看去，没有看到那人。
“他有事。”苏灼简洁的回到。
说来林玉碎倒的确有点本事，能把战峰峰主拦到现在都没出现，要知道林玉碎才刚刚突破金丹罢了，在战峰峰主面前，走不过三招。
沈笑天从自己的药包里翻出一颗深蓝色的宝石，上面穿了个孔，用红色的绳子套着，像是一个小项链。
“这个，我想送给苏师兄。”沈笑天小心翼翼的双手递过去。
他抬起头看了苏灼一眼，耳朵泛红，随后又垂下了眼帘，只有双手微微上扬了几分，像是卑微的神使献上自己最珍贵的礼物。
苏灼看向那个那颗宝石，像是眼睛一般深邃，纯粹的深蓝色带着神秘以及力量，里面有着极其庞大的灵气，是个好东西。
“我不需要。”
沈笑天猛的抬起头，“可这是我特意给苏师兄做的，我看到这颗宝石的时候，就想着它一定配得上苏师兄，原本路上就想给苏师兄的，但是战峰峰主不让我靠近苏师兄。”
沈笑天又小心翼翼的抬了抬手中的蓝宝石，他表情看着似乎也很忐忑，一双眼睛紧张的看着苏灼。
大有苏灼不收下，他就一直不放下手的架势。
苏灼侧过头，重复说道，“我不需要。”
如果注定两人是要成为对敌，那么就没必要有太多的交集。
沈笑天目光黯淡了下来，手也缓缓的放了下来，看上去似乎很是失落。
“可是，这是我特意给苏师兄做的。”
苏灼不是很能理解沈笑天的思维，难不成他送了，那自己就一定要收下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是必须要接受的东西，他拥有拒绝的权利，无论任何东西，他都可以拒绝。
所以他不懂这一世的沈笑天，虽然跟上一世那个狂妄自大而又自傲的人不一样，处处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但却依旧让他感到不舒服。
是那种，天生的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苏灼才会起疑对方对方的身份，再加上那日魔气之中的神秘男子，苏灼已经快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于是，苏灼看向沈笑天，拿起霞光剑，似就要拔剑而出。
沈笑天仿佛也觉察到了苏灼的杀气，他呆呆的看向苏灼，目光之中有着震惊以及恍惚，还有难以置信。
苏灼缓缓拔出霞光剑，霞光剑身上的虹光一闪而过。
“苏、苏师兄……？”沈笑天轻声喊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奇怪，苏灼的脸上一片冷意，看上去犹如悬崖之上的高岭之花。
花香沁鼻，却冷彻入骨。
沈笑天后退了一步，他似乎第一次重新认识苏灼，又似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视苏灼。
“苏师兄，你想杀我？”沈笑天眉头微皱，问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他仿佛想要知道答案，又仿佛想要确认答案。
苏灼将剑尖对准了沈笑天，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到底是谁。”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试探，那么现如今完全就没必要再自欺欺人下去。
他有种预感，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修真界恐怕即将引来一场极其庞大的混乱，在这场混乱里面，如果一些事情不处理好的话，只会更加麻烦。
尤其是，跟沈笑天有关的任何事。
无论是上一世的沈笑天，还是这一世的沈笑天，绝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沈笑天神色从一开始的彷徨，终于缓缓冷静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外奇怪的情绪。
他看着苏灼，眼里虽满满都是对方，但却更多的，是警惕以及陌生。
“苏师兄。”他嘴唇微动，那张脸再也没有什么纯粹天真，剩下的，带着几分病态的癫狂。
“你觉得，我会是什么？”

第38章 038南凤令
苏灼眼里皆是冷意,仿佛在这一刻，他再也无需伪装下去。
天麟秘境里面每年都会死上好几个个弟子，而沈笑天刚拜入药峰，应当是还没点上长命灯,不过即使是点上了又如何,若实在被人发现，大不了拿着自己身份压下去罢了。
重生回来到现在,他也已不是那个处处都试探小心而又谨慎的人了。
没错,之前刚刚重生之时,他对一切都充满警惕，束手束脚，丝毫不敢为所欲为,但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这一世的他，已无需再畏手畏脚了。
所以，他不会再对沈笑天留情了。
沈笑天觉察到了苏灼的情绪变化，他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随后表情却又慢慢安静了下去,目光之中透出几分暗淡。
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现实一般。
“苏师兄，你当真想要杀我了么？”
“我目前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苏灼的确厌恶沈笑天，但更多的是厌恶上一世那个沈笑天。
这一世的沈笑天对他而言,更多的是威胁。
因为对方极其可能跟魔族有关,他绝对不能让魔族重现修真界，也绝对不能让魔神冲破封印。
沈笑天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看着苏灼,缓缓将手中的蓝宝石收入了怀中，很是小心的样子，仿佛那是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一般。
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师兄，不要逼我，知道得太多，我就没法留你了。”
他虽这么说着，语气却不见半点威胁意味。
但苏灼丝毫不惧。
“你到底是谁！”
沈笑天表情变得冷漠起来，眉梢处点点黑气弥漫而出，将他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暗沉。
而那些黑气一出，苏灼立刻就感受到了，这是纯正的魔气。
而且跟那日他所见的那纯正魔气，一模一样。
“果然，那日魔气中的男子与你脱不了关系。”
沈笑天放肆笑了出来，“苏师兄，你不该逼我的。”
“轰隆隆——”
一声天雷而起，以沈笑天为中心，一道纯正的魔气耸/入云端，，立刻蔓延开来，似有将整个天麟秘境都覆盖了一般的架势。
苏灼见此，立刻放出凤凰令牌，然而信号刚刚发出，短暂的形成一个‘凤’字就被魔气给吞没了。
就在那天空上，那魔气的中央，那神秘的男子再次出现，全身都隐藏在黑袍之下，无比的肆意而又张扬，他冷漠的投下目光，仿佛世间众人皆为蝼蚁。
这是苏灼没有想到的，原来沈笑天一直都跟这神秘男子在一起？
那他们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
还没等苏灼想个明白，他身前的沈笑天先动手了，他猛的起身朝着苏灼而来，身形极快，如同一道闪电，电光石闪间，苏灼已经下意识的提起霞光剑挡在身前。
“锵——”
兵器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出来。
他这才发现沈笑天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长鞭，那长辫似是什么坚硬的鳞片铸成，不是软鞭，但挥动起来却极重，甚至带出一片的火花。
苏灼后退数步，这才接下这一鞭。
“你的实力——”
怎会涨得如此迅速？不过几息之间，竟已到了元婴，而且还在不断暴涨之中。
苏灼所料不及，他以为沈笑天身上虽藏着什么秘密，但实力最多也不过一个金丹罢了，目前以他的实力，金丹以下基本无敌手。
沈笑天“啪”的一鞭子打下，那黑色的鞭子上面围绕着无数的白色鬼火，本就浑身乌黑，这般看着，更添了几分阴森。
“苏师兄，我原本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身份的，这都是你逼我的。”他说着，手上的鞭子可是一点都没留情，鞭鞭都朝着苏灼软肋而来。
苏灼手中的霞光剑挑了个剑花，另一只手却取出了寒光剑，双剑在手，一边是虹光万丈，一边是寒霜凛冽，苏灼看着沈笑天，伸手一划，两道剑气直接而去。
寒光剑的剑气更是凶猛，快要划破空间，寒冷而至，四周温度猛的下降，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般。
沈笑天目光一顿，在看到寒光剑的时候他表情明显惊愕了一下。
“寒光剑？他连自己的本命法器都给你了么。”沈笑天低声喃喃说道，脸色却极其难看。
他又是一鞭子挥来，鞭子跟剑气撞到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苏灼收起霞光剑，转而只拿寒光剑，无情道功法催动着他全身的真气，偏偏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面响起了那道儿声。
【呜呜呜，清鹤你果然修了无情道，之前我还不信，这样你以后就不能喜欢我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好气！】
苏灼当没听到一般，催动寒光剑而起，将上面的那道被封印着的剑气放出。
那道剑气一出，立刻四周闪过一道白光，强大的剑气震荡了整个天麟秘境，就连苏灼都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了。
剑气横扫千军，苏灼也被波及一二，头上的发带被震落，随着剑气不知飘到了何方，他满头青丝落下，看上去却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苍白。
此刻的苏灼亦是不好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用了极大的真气才堪堪护住自己。
飞升大能者设下的剑气，便是这般强大吗？便是这般的一往无前吗？
果然，他始终，都太过弱小了。
而沈笑天此刻实力也飙到了分神后期左右，他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道剑气，后退了三步，吐出一口血来。
血迹从他的嘴角流出，他感觉喉咙一片的生疼。
云尘的剑气，的确强悍。
沈笑天伸出手将嘴角的血迹擦拭而过，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灼。
“苏师兄，他的剑，你竟还愿意用？”
苏灼微微侧头，“你什么意思？”
沈笑天的修为还在继续暴涨着，一层又一层，身上的黑气也更重，“苏师兄，你以为我是为谁而来，我冒着被四大家族发现的危险来到临渊仙宗，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说道后面，沈笑天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扬起黑鞭，猛的朝着苏灼甩去。
“啪——！”
苏灼抬起寒光剑，却并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黑鞭。
他猛的抬起头，发现身前站了一人，正握住那黑鞭的尾端，虽只是个背影，却依旧可窥见那一两分绝色。
临渊仙宗太上长老，向来是个清风明月之人。
他头戴白玉发冠，左右垂下两条白色发带，微微侧脸，那张如玉的脸，半张就足够人间难得。
“清鹤。”他轻声唤道。
苏灼嘴唇微动，那个称呼还是吐了出来。
“师尊。”
是这一世的师尊，而不是上一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
云尘似是很满意这个称呼，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两分，依稀是带着笑意的。
“别怕，师尊护你。”
说完，他将手中的黑鞭扔出，抬起一只手在身侧，保护意味无比明显。
而此时，那身前的沈笑天实力竟也快涨到了合体后期，就差一步也能跨入飞升修为。
这样的实力，何其恐怖。
苏灼开始不得不正视沈笑天起来，之前他父亲说过，几十年前那魔神的封印动过一次，他以为从那里面逃出来的是那个黑袍的神秘男子。
但，如果从那里面逃出来的是沈笑天呢？
这个念头在苏灼在脑海里闪过，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四大家族！
苏灼后退两步，再次放出凤凰令牌出来。
四大家族这次派了不少的人过来，正好可以联手对付沈笑天。
无论沈笑天是什么，只要他跟魔族有关，那么他的克星就一定是四大家族。
突然，苏灼感觉脑海里面那条线似乎连在一起了。
是不是，有人知道在天麟秘境里面沈笑天会现身，所以才透露消息让四大家族都赶往到了天麟秘境，好趁机抓住对方？
那他的父亲为何不告诉他？
那他的父亲，会来天麟秘境吗？
四大家族缺了任何一个，实力都会大打折扣，只有四大家族联手，才能发挥出无上的神力。
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又到底在里面扮演者怎样的一个角色？
苏灼朝着眼前的云尘看去，云尘到底是剑尊，对上沈笑天也丝毫不见弱势，更是隐隐快有压倒之势。
但沈笑天的实力还在增长着。
“嘭嘭嘭——！！”两人对上一掌，沈笑天四周爆开出火光，在黑气之中如此明显。
而他的实力，也终于暴涨到了飞升期！
沈笑天竟也有了飞升期的实力？
那他到底是什么？
不是说魔神还在封印之下吗？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能串联起来，却都仿佛都无法串联起来。
但也来不及多想了，苏灼抬手将手中的寒光剑对着云尘抛去。
“师尊，剑！”
云尘侧头，然后伸手握紧了飞来的寒光剑，对着苏灼安抚的点了点头，再次朝着沈笑天打去。
天下剑尊，有了寒光剑后，打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但沈笑天浑身的黑气却更甚，而那个神秘的黑袍男子，却藏在天空上的魔气里，阴沉的看着这一切。
就在此时，苏灼感受到了一道无比阴冷的目光，正在暗处看着他。
那道目光无比的寒冷，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正在伺机准备发起攻击般，看向他时，只有满满的恶意。
苏灼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再次抽出霞光剑，警惕的看向四周，但很快，那道目光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好有人赶来，是王家他们，为首的正是那条小红龙王贰。
王贰看到苏家令牌的信号时就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的黑气袭来，还是纯正的魔气，几乎是下意识，他就知道是那日见到的那玩意跑到天麟秘境里来了。
正好，他立刻让人去把出口给堵了，来个瓮中捉鳖。
他来到苏灼身边，看向那战场时神色却是一愣，“剑尊也来了？”
苏灼却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朝着王贰问道，“是谁告诉你们，当年那跑出来的东西会来天麟秘境的？”
“什么跑出来的东西？”王贰明显一愣，一脸迷茫，似对苏灼问的事情毫不知情。
苏灼却眉头皱起，“那四大家族为何来天麟秘境？”
难不成没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王贰也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是家中让我过来，我自然就过来了。”
苏灼仔细观察这王贰的表情，确定王贰是真的不知情，但他却看起来似乎更加疑惑了。
王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瞧着苏灼的表情不对，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没事吧？我听说王伯父也要过来，要不我让人送你先出去？”
说这话时，他似乎生怕被人知道一般，还故意将语气放得很不情愿的样子。
苏灼没空去戳破王贰这些小九九心思，他目前更担忧的是另一件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王贰的话刚落下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道凤鸣之声。
他猛的抬起头，只见远处四大家族当家之人都赶了过来，分别从东南西北将这里团团围住，无比震撼磅礴，那四人身上带着一股上天入地的灭世气势，让人似乎下意识想到了神明。
朱雀主南，南方带着一片的红色，四大家族都手持家中传承下来的法宝。
青龙为龙纹鞭，白虎为雷霆旗，玄武为重台印，而朱雀，则是南凤令。
他看到，他的父亲手持血红的南凤令，红色的火铺满了南边的天空，一只火凤怒冲入天际，与其他三大家族的本体之灵形成包围之势。
而他的父亲，身上闪烁着火凤的印记，那是属于朱雀后人苏家才会有的，凤凰之印。
什么都可以假冒，但唯有凤凰之印不会，因为这是唯一可以证实你身份的东西，而苏灼的凤凰之印，也要等到浴火之礼后才能出现。
为什么——
难道说，他的父亲，竟也是真正的朱雀后人？！

第39章 039都错了
天麟秘境里,苏灼看着那半空上的苏如慕，目光微微浮动。
为何，为何苏如慕也是真正的朱雀后人？
难道苏如慕真的是他的父亲？那为何上次浴池里他没在他父亲的后背上看到凤凰印记？
以及，为何上一世他的父亲要那般对他？
为何他的父亲在上一世能够毫不留情的将他逐出家族,甚至让他一度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也正在此时,他的丹田内猛的一疼，无情道功法又在提醒他,他刚刚又牵动着感情了。
但比起上一世的那些遭遇,丹田里的这点疼痛,又算的了什么？
苏灼缓缓垂下目光，神色看上似有些恍惚。
他原以为苏如慕不是他的父亲，而也就正好解释了为何上一世苏如慕要把他赶出家族,可能是为了占据苏家,也可能是为了毁掉苏家。
但无论什么，那就是他们之间是没有亲子关系的。
既然并非真正的父子，即便苏如慕做了再对不起他的事，他都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去怨恨对方。
而若是父子，却更为心痛。
无情道功法在他丹田内疯狂的运转,苏灼脸色都白了一圈,旁边的王贰见了，将伸出的手却又放了下去，他对着苏灼小声说道：“你没事吧？”
这次他的语气放得比较轻，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而苏灼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缓缓将目光下移,脑子里面闪过无数的念头。
不行，他不能再被情绪所牵动。
上一世的事是上一世，这一世自从他改修无情道开始,就该摒弃一切杂念了。
本就没有奢望过的东西，现如今还觉得痛心什么。
父子之情？那是小孩子才会再想拥有的东西了。
苏灼重重咬了一下嘴唇，感到舌尖有一股甜腥味，这才缓缓松开嘴唇，那一片立刻浮出点点血色出来。
王贰也愣了，他似乎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抬起，却又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你没事吧？你不要装成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啊，这可不关我的事，别到时候都赖到我身上。”
苏灼懒得跟搭理王贰，这人小时欺负过他，之前又当众辱骂过他，要不是知晓这人本质不是个坏的，他可能现在已经翻脸了。
于是他上前好几步，运起真气在脚尖，迎风而起，长长的青丝扬起，从他的脸颊两侧拂过。
刚才他的发带被剑气震落了，如今还披散着头发。
他停下身体，伸出手将发丝揽住，旁边却伸过来了另一只手，他抬头看去，正是云尘。
之前云尘原本在跟沈笑天作战，但四大家族的当家主来了之后，他就撤了下来。
到底魔族的事，还是四大家族动手更为合适。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竹枝，然后动作温柔的为他束发，似乎怕弄疼了他，动作放得很轻。
苏灼看向云尘，眼中有着很多奇怪情绪。
这一世的师尊云尘，虽不是上一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可为何会对他改变如此之大？
云尘的指尖从他的发丝中穿过，他师尊的声音从脑海之中响起。
【清鹤的发丝，好软，跟他这个人一样。】
苏灼眉头微皱，不解，用着格外奇怪的目光看向云尘。
他们此刻都在半空上，一举一动自然被周围人看了个清楚，王贰在下面一直跺脚，一直懊恼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帮对方束发呢。
而南方之上的苏如慕，他自是也看到了这一幕，瞧着他神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此刻毕竟四大家族要联手对付沈笑天，因此只是瞥过一眼后就收起了视线。
但却有种好不容易养大的花，精心呵护着，还没来得及看到它盛开，就被隔壁不要脸的死流氓给摘走了的痛心。
等束好了发，苏灼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两句，微微低头说道，“多谢师尊。”
云尘瞧着苏灼这般，目光也有些不解。
他总感觉苏灼对他时好时冷淡的，偶尔又有些亲近，偶尔又有些冷淡，是因为无情道的缘故？
他能感受到苏灼的无情道功法已经小有所成，是有那么些火候了，像他这般修为的人，看上几眼就能知晓对方是修的无情道。
因为苏灼身上的那股气势，太过冷清了。
估计再练上一层，苏灼整个人的气质也会随着改变一二，到时怕是人人都能看出来了。
虽然苏灼是他的弟子，他又是剑尊，但对苏灼改修了无情道一事，他却并没什么好指责，他大抵也知晓对方的想法，他不怪对方，只能怪他的剑道不好，没能留住他的弟子罢了。
只是无情道一路太过难走，尤其到了后期，更是容易反噬，前期越是压抑，后期就越容易产生心魔，一旦走火入魔后，也就是陨落之时。
明明这条路这么难走，为何就一意孤行了下去呢？
就从未想过回头看他一眼，寻求他一分的庇佑过吗？
云尘看着苏灼，眼中却忍不住透出了一两分的怜惜。
他很怜惜苏灼的，这是他的弟子，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弟子，从对方十四岁那年冒着风雪走上剑峰，站到他面前之时，他就知道，对方会是他这一生最骄傲的弟子。
所以云尘无法容忍，无法容忍那场梦里，那个用着他的身份的男人，那般残忍的对待他的弟子。
为了一己私欲，将他的弟子冷落到那种地步，甚至眼睁睁的看着苏灼眼中的光亮散去。
人死了还装什么深情，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绝不原谅，绝不会原谅任何伤害过他弟子的人。
苏灼看不懂云尘眼里的情绪，于是他只能移开目光，然后看向南方他的父亲身上。
凤凰印记点点闪烁，那是一只全身血红的凤凰，带着火光，衬得他父亲那张脸也染了几分艳丽的红色。
苏灼也有的，上一世他经历过浴火之礼后，身后也有凤凰印记的，只是他的印记跟其他的印记不太一样。
一直以来，苏家都亲近火系元素，因为凤凰涅槃，跟火相辅相成。
大多数的苏家族人的凤凰印记都是红色系，因为是朱雀后人，朱者，为红色，也因此代表着无上身份象征。
但苏灼的不一样，他的凤凰印记是淡淡的冷蓝色，他的火也是发白的骨火。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的父亲才会认为他不是苏家的人？
认为他的血统不纯？
不，血统不纯跟是否苏家之人，是完全两个概念。
而且他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其他的并没有任何区别，在实力上面似乎也没有任何不妥，据说他父亲经历浴火之礼后，修为才突破到元婴后期罢了。
如果他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该询问这一世的父亲，还是上一世的父亲？
苏如慕，是否还会跟之前一样，也将他逐出家族呢？
“清鹤。”云尘突然出声喊道。
苏灼看向云尘，却见云尘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别怕，师尊在这里。”
这是云尘无数次都想要跟苏灼说的一句话，在那个梦里，他看着苏灼一次又一次的被疏远冷落，又看到苏灼一次又一次的朝他投来期盼的目光，最后都化作了失望。
在苏灼不再看向他时，独自一人孤身奋战时，他都很想要去到对方身边，告诉他不用怕，他在这里，他的师尊会好好的保护他的。
但他做不到，他就像一个旁观者，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没法控制那具顶着他身份的身体。
直到后来他再也忍受不住，开始争夺身体的主权，却被那具身体反压，直接进入了闭关之中。
其实掌握那具身体的那个剑尊，并不是顺利出关的，是因为听到天空的那声悲鸣才出关的。那是一个雨天，云尘记得很清楚，天空阴沉，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雨。
很远很远的一处断崖上，升起一只小小的冷蓝色的凤。
那凤凰飞入天际，发出悲鸣之声，盘旋整整一日才彻底消散于空中，化作星光点点，什么都没能留下。
四大家族，神兽之后，受天道偏爱，陨落必出异象。
那小凤凰化作星光消散后，天空放晴，火红色的霞光像是燃料倒满了整片天空，然后被一把火点燃了起来，大片大片的云霞连在一起，大风起，这是大地在为逝者悲伤。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是四大家族的苏家后人陨落了。
原来那苏家公子，剑尊首徒，被临渊仙宗所弃，被苏家所逐，被人万般欺/辱，最后死时，只有大地才证实了他真正的身份。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那日的霞光红得耀眼，红色的霞光落到那具身体上，云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痛。
这股悲痛不完全属于他，却也是他的。
于是心魔出，他趁机想要占据主权，却恍惚睁眼时，他的梦醒了。
一朝梦醒，不堪幡然。
好在，那只是一场梦，或许，只是一场梦。
云尘手下微微用力，揉了好一下苏灼的头顶。
【清鹤，这一次，师尊一定会保护好你。】
下一瞬，苏灼猛的抬起眼皮看向对方。
云尘不解，收回手，“怎么了？”
苏灼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这一次？
那么也就是有上一次？
苏灼不确定了起来，他开始不确定这一世的师尊跟上一世的那个剑尊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又到底，这一世的师尊在这之前，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但偏偏就在此时，那不远处的战场却爆发出一道巨响起来，苏灼身形都微微有些不稳，他回过头看去，神色惊愕。
四大家族，败了？

第40章 040心机尊
只见四大家族的家主身形都后退了不少,瞧着都或多或少有些狼狈，然而那最中间的魔气深处，沈笑天身上伤痕不少，表情却越发的兴奋。
无数的魔气从他的四周散发出来,他拿着黑色长鞭,笑得肆意，下一刻却突然朝着这边看来。
在看到他跟云尘后,笑容停顿了一下,然后猛的冲来。
“啪——”
黑色的鞭子迎面而来,云尘反手拿起寒光剑就是一道剑气打出，两道气息相撞，掀起无数飞石。
云尘抱住苏灼,后退了数步才放下他。
“你且去到安全之地。”云尘对着苏灼低声说道,然后上前几步又迎着沈笑天而去。
剑光闪烁，四周温度猛的下降，片片雪花而落。
让苏灼没有想到的是，云尘对上此刻的沈笑天，竟也丝毫不弱,还隐隐占据了上风。
身为魔族克星的四大家族,都差点不是沈笑天的对手，他的师尊，竟还能做到如此？
再一次的，刷新了苏灼对他师尊实力的认知。
看来他的师尊,实力至今都是个迷。
而此刻,苏如慕缓缓从远处过来，四周也赶紧围上来了苏家的死侍，为首的正是大管家苏一。
看来四大家族的人都赶来了,来得这么快，要说没有一丝准备怕是都不可能会有人信
苏灼看着苏如慕落到他身前，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最终落到了他头上的那根竹枝上。
“可曾受伤？”苏如慕轻声问道。
苏灼看向这个自己喊了数年的父亲，然后摇了摇头。
苏如慕仿佛松了口气，刚才他还惦记着这边，稍微有些失神了，不止是他，四大家主人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败才怪。
想到此，苏如慕也朝着那边战场看过去，云尘手持寒光剑，白衣飘飘，神色冷漠，剑尊名不虚传。
而他的对手，则是浑身魔气，表情肆意张狂。
苏如慕的确没想到的是，这跑出来的玩意竟如此棘手，实力也如此的强悍。
“父亲，你确认他就是从深渊里面冲破封印出来的东西吗？”苏灼突然问道。
苏如慕一愣，似乎很奇怪苏灼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那封印的确被冲破过，而他又是纯正的魔气，除了他之外，还能是谁？”
苏灼则是缓缓摇了摇头，“我总感觉这里面事情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苏灼微微抿嘴，看向天麟秘境的未知之地。
“有光的地方，就会出现影子，如影随形。”苏灼想起之前白雾大起时的事，“那么，修真界的另一面，会不会也有另一个世界？”
苏如慕不是很能理解，他低声重复着苏灼的话，目光微微不解，“另一个修真界？”
苏灼没有回答，他目前还并不想把他重生的事情告诉苏如慕，甚至就连他已经到了发/情期的事也不打算告诉对方，更别提他还在暗自准备浴火之礼。
因为他必须要给自己留有后手，无论是谁他都不能相信。
父亲，亦是如此。
而且，还不一定是他的父亲。
但他可以适当的透露一些东西来试探一二，他也很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父亲，是否知道之前的事。
“我不懂你的意思，大道三千世界，即便有修真界，也不可能会跟我们有什么联系。”苏如慕缓缓说道。
苏灼点点头，“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苏如慕见此，眉头却一直皱着，为何他总感觉苏灼疏远了他许多许多。
而且对他还有着很深的防备。
果然，将苏灼送去剑峰后，两人的关系也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往了。
“父亲，四大家族的人，为何这次会集体赶来天麟秘境，是知道魔族会在天麟秘境里面出现？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苏灼还是问出了目前他最疑惑的一点。
往年天麟秘境的历练，也就几个宗门切磋切磋罢了，哪像今年这么大阵仗，就连四大家族的家主都赶过来了，而且之前都浩浩荡荡说过四大家族旁支会来，简直就明摆着跟外界说天麟秘境会出事。
而这次四大家族集体出动，要说跟魔族没有关系，恐怕传出去就没有一个人会信。
四大家族既然背负起守护修真界镇压魔神的责任，在很多事情上面就不得不以大局为主，而此次历练过后，必定也是要给修真界一个交代的。
比如为何在天麟秘境里面会出现魔族？又为何四大家族齐齐的就赶到了天麟秘境里。
苏如慕看了苏灼一眼，的确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于是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此事过后，自然会有缘由的。”
看来他的父亲还是不打算告诉他。
四大家族到底背后在密谋着什么事情？
苏灼目光微动，朝着那天麟秘境深处看去，未知之地极其广阔，整个天麟秘境其实被占用开发出来的地方真的很少，很少很少。
突然，苏灼想到了刚才大雾弥漫的时候，从雾里出现的上一世剑尊。
会不会，在剑尊之前，也有人从上一个世界来到了这里？
甚至在他之前？
可他是重生，在他之前的话，会是以怎样的身份？
重生？夺舍？
莫名的，苏灼将目光放到了战场上的沈笑天身上，然而他心中想到的，却并非这一世的沈笑天，而是上一世的那个沈笑天。
他有种直觉，上一世的沈笑天才是最关键的存在。
苏灼用着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苏如慕，苏如慕被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为何这般看我？”
“父亲，我已不是小孩子了，四大家族的责任，将来始终会落到我身上的。”苏灼用示弱的姿态在试探，也在观察。
而且他所说的事情也没有错，苏家一脉单传，苏如慕迟早会把位置让给他，到时他就会是苏家的下一任家主，成为新的四大家主之一。
除非，苏如慕不想让位。
如果仅是不想让位，上一世就不会做得那么绝，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缘由。
不一定跟这一世有关，但他却必须要试探。
苏如慕也很明显一愣，他的确没想到苏灼会这么说，在他的眼里，苏灼还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而这个小孩子口口声声告诉他，他已经长大了。
“你还小。”苏如慕一笔带过。
同时他的目光从苏灼身上扫过，的确他的孩子长大了，个头已经到他下巴了，整个人出落得极其出众，苏如慕想了很多词，什么玉树临风，什么清风明月，可好像都配不上自己的孩子。
这世上似乎没什么词语配得上他的孩子，他想了一会儿，只能说出一句，“越长越俊俏了。”
苏灼看了他一眼，苏如慕也觉得还不如前面想的那些词。
“父亲不愿意说就算了，有师尊在的话，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苏灼故意将师尊两个字咬得很重，果不其然苏如慕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种自己辛辛苦苦种好的白菜结果被猪给拱了一样。
“武夫。”苏如慕说道。
苏灼并不这么认为，堂堂剑尊若只是一介武夫，怕是早就死了多少次了，就连战峰峰主，都不能只算是个武夫。
“父亲，师尊不是武夫。”他也只是很平静的陈诉着事实。
然而听到苏如慕耳朵里，怎么听怎么都刺耳，所以他干脆又说出了一句没脑子的话。
“他是你父亲还是我是你父亲？”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酸。
苏灼奇怪的看向苏如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苏如慕也觉得失言了，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还是需要有点威望的。
于是他干脆不说话了。
苏灼倒没怎么在意，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到了战场上，他们虽离战场挺远，可四周还是嗖嗖的冷，还有小片小片雪花落下。
只见沈笑天跟云尘打得难分上下，两人你来我往，却似乎都无法完全胜过对方。
而事实上，沈笑天跟云尘都稍微藏拙了几分。
沈笑天没办法完全使出自己全部实力，他的修为虽然可以提升到飞升修为，但受到的压制却更强，眼下更是扛着天道在动手。
而云尘没用全力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是妖兽，难不成显出原身跟对方死磕么，即便是赢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左右这是四大家族的事，他勉强应付一下就可，应付一二都还是看在苏灼的面上。
因此两人都有所顾虑，根本就没放开手打，外人看着很是激/烈凶狠，事实上，两人都快打成太极了。
但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云尘占据了上方，毕竟沈笑天扛着天道，每使用一分魔气，就要受到一分反噬，估摸着是快要到极限了。
于是云尘反手一挑，划出一片剑气将沈笑天击中后，自己也撞上一道魔气，缓缓从空中落下，捂着胸口直直的朝着苏灼这边退来。
他就是瞄准了苏灼过来的，结果落到地上刚退两步，旁边的大管家苏一立刻伸出手上前准备扶住他，眼看就要碰到，云尘硬生生的停住了。
这哪儿冒出来的玩意，这么没眼力劲。
云尘嘴角那条线都抿直了，神色看不出什么，但苏灼一眼就看出他师尊不太高兴。
“师尊，您没事吧。”于是他上前两步，伸出扶住云尘。
“无妨。”话是这么说，云尘却下意识靠到了苏灼身上，嘴角那条直线微微弯了一分，外人瞧着依旧还是没什么变化。
【我是不是该装得稍微伤重点，这样就能让清鹤照顾我了？】
苏灼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对，我得装疼，要吹吹的。】
想到此，云尘轻轻冷嘶了一下，用着极其微弱的声音对着苏灼说道。
“疼。”
苏灼：……

第41章 041风雨来
云尘靠在苏灼身上,握住苏灼的手，光明正大的当一个伤员，外加他脸色本就如玉冷白,此刻瞧着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毕竟剑尊，不可能干得出故意示弱的事情来。
他得要脸。
但只有苏灼知道,他师尊可能,没啥脸了。
他浑身僵硬,感觉得到云尘离他极近，偏偏云尘还一只手捂着胸口,他又实在不便将人推开，到底这是他的师尊。
【不知道等会清鹤会不会给我上药,要不我打自己一掌？】
苏灼目光动了一下,用着极大的努力才没看向他师尊。
【胸膛？还是腰？】
苏灼手指微动。
【还是小腹吧,我有腹肌，还有人鱼线。】
苏灼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对着旁边的死侍招手，立刻就有死侍过来。
谁知云尘眼疾手快，立刻全部倒在他身上,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喊道：
“清鹤。”
那一声很小,也很弱，云尘的拇指还在苏灼的手腕摩挲了一下。
苏灼吐出一口气,“师尊,您受伤了，我让死侍护您去歇息。”
就在刚才云尘退出战场后，四大家族的家主接着就上去了，很明显目前沈笑天实力略有不足,已经不是四大家族的对手，看来是要结束了。
毕竟四大家主联手，若是败了，简直是把四大家族的脸面都给丢光了。
但云尘才不管这些，他死死的扣住苏灼的手腕，就是不肯松开，突然整个人往苏灼身上凑来，脸色惨白惨白。
【完了，打重了。】
苏灼：……
你还真的打了自己一掌么！
他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灼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乐，回过头看了一眼他师尊。
在他的记忆里面，他的师尊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尊，世人也都说临渊仙宗的太上长老是个谪仙似的人，但没想到的是，这个谪仙似的人也会有这一面。
不过这样的师尊，比起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来说，好多了。
至少苏灼是这样认为的。
他伸出手扶住云尘，声音放得很轻，然后喊道，“师尊。”
“嗯。”云尘没什么意义的回了一声。
“此次秘境结束后，我要回家一趟。”
四周空气嗖嗖往下降，云尘那张脸瞧着没什么变化，就是眼神冷了几分，“为何。”
“此次魔物突然出现，四大家族有责，我身为苏家之人，也自然要去弄个明白，况且临渊仙宗也脱不了太多干系，那魔物乃是沈笑天，正是今年新收的弟子。”
云尘：“无碍。”
对云沉来说，的确无碍，什么魔物，什么职责，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在修真界里面浮沉数年，虽然在临渊仙宗扎根了下来，但对仙宗也没太多感情，毕竟当年拜入临渊仙宗的时候，也就为了个名头而已。
所以，只要临渊仙宗没到灭宗时，再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
苏灼吐出一口气，他必须还要再回苏家一次，而这次，他还得进苏家墓穴，他要找到如何使用雀血翎羽的方法，毕竟浴火之礼要准备的东西也差不多了，只待发/情期结束就可以开始。
那么，他就要开始准备第二次浴火了，他太弱小了，弱小到在刚才的战斗里面，他几乎都没什么自保能力。
苏家到底跟其他三大家族不同，香火太过稀薄了。
“师尊，办完事后我会即刻赶回剑峰的。”苏灼只能如此说道。
云尘没说话了，嘴角那条线又抿直了，他似乎总是用这种方法才表示自己的不满，然而这个小小的表情变化，却只有苏灼能够看出来。
苏灼也不再说话，他扶着云尘，然后将目光放到远处战场中心。
四大家主再次手持法器，东南西北各占据一个方位，正在联手将沈笑天封印起来。
这些封印之法苏灼有些能看懂，有些完全看不懂，作为苏家的后人来说，他父亲并没有教导过他太多这方面的事，可能也跟他被送到了临渊仙宗有关，不在家中，也不便教导这些。
想到此，苏灼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虽然他的确看到了他父亲苏如慕身上的凤凰印记，但他却还是有些怀疑。
苏如慕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如果是，为何上一世要那般对待自己？
如果不是，那么他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为何身上又能有凤凰印记？
还有，四大家族到底在密谋着什么，到底是谁让四大家族都赶来天麟秘境的？
不知为何，苏灼突然想到了之前那道阴冷恶毒的目光，他不知道那道目光属于谁，等到他想要知道是谁的时候，那道目光却又消失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恶意的目光，但仔细算算，他似乎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才对。
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苏灼还来不及想清楚，正前方突然冒出一道金光，一大片的封印即成，沈笑天如同一个茧子般被包裹在里面，他脸上有着怪异的纹路，虽扛着天道，但身上的魔气却丝毫不见减弱。
不知道他如此顽强抵抗是为了什么？
但让苏灼稍微松口气的是，还好沈笑天不是那个传说中的魔神。
无论沈笑天是什么，只要不是那个魔神就好。
若是那个魔神出世，怕整个修真界顷刻就该沦为炼狱。
只见沈笑天突然仰起头，他怒吼一声，周身的封印立刻破碎，他的头发也被扬起，脸上的黑色纹路散发着黑红黑红的光亮，他朝着苏灼看来，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朝着苏灼飞来。
苏灼眼见不妙，然而身旁的人却比他更快，云尘反手抱住苏灼，立刻轻点脚尖，带着苏灼就往后退。
但沈笑天却还是紧跟不舍，所过之地带起一片的黑气，那黑气更加霸道以及强横，从地上掠过，就连花草树木都全部凋谢，空中也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一瞬间，沈笑天的实力再次暴涨，甚至一度快要突破飞升修为。
但怎么可能呢？一旦突破飞升修为，便是羽化飞仙。
修真界是无法承受起这样的力量的。
云尘目光也是一沉，他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劲，沈笑天的实力，为何涨得如此古怪？
“轰隆隆——！！”
一道天雷落下，正劈到沈笑天的身上。
沈笑天被劈中，直接将地面都砸出了一股巨坑，四周立刻被黑气侵蚀，变成一片的焦土。
苏灼抬头看向天空，这里是秘境内的天空，天雷就算想要落进来，威力也得大打折扣。
想到此，苏灼立刻对着苏如慕喊道，“父亲，快开秘境！”
说不定正是在这秘境内，才让沈笑天的实力暴涨得如此迅速，即便天道想要制裁，如此多的修士在秘境里怕也得斟酌一二。
同时，一道更加恐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面缓缓升起。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做的局，那么这个人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他知道数年前有魔物从封印之中逃了出来，其次还能说动四大家族来到天麟秘境，最后还让无数散修都能进入这秘境，为的什么？就是让天道忌惮，让天道不能轻易制裁沈笑天。
而以沈笑天目前的实力来说，四大家族也未必能胜过他。
可是，如果当真是有人故意做这局，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灼感觉小手指微微动了动，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冥冥之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将命运的的巨轮推着动，谁也无法改变。
云尘瞧见苏灼表情，微微用力抱紧了对方，“别怕。”
说出这两字后，云尘心里是欢喜的。在那场梦里，太多太多次他都想要保护苏灼，都想要赶到对方的身边，为他遮挡一切的风雨，然后告诉他，
——别怕。
苏灼却并没能被安抚下来，他被云尘抱着，在秘境之中飞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是神色病态的沈笑天。
云尘的速度极快，于是干脆围绕着天麟秘境的未知之地边缘飞行着。
苏灼看向那未知之地，有被竖起来的结界保护这里面一块，但更远处却是什么都看不清，处于一片的混沌之中。
突然，苏灼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一点白雾缓缓升起，从未知之地的边缘开始蔓延，然后不断扩大。
是这白雾！
苏灼很清楚的记得，这白雾里可是出现过上一世的师尊。
如果天麟秘境的出口被强行打开，那么白雾也涌出这秘境，也就是说极其可能将上一世的人也——
难道这才是那个幕后之人的目的？
苏灼赶紧看向师尊，“快，去出口处，让他们不要打开秘境出口，绝对不能打开！”
云尘虽疑惑，却还是带着苏灼朝着秘境出口而去。
苏灼赶来的时候，苏如慕跟其他三位家主正在合力强行打开秘境，那秘境都开始出现一道小口子。
“不能开！”苏灼突然大喊道。
苏如慕诧异回过头，“为何？”
眼下这形势，打开秘境出口让所有修士都逃出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总好比全都锁死在里面强。
那沈笑天的确过于强横了，实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暴涨，再这么下去，他们说不定都得折在里面。
“父亲，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让四大家族来到天麟秘境的？！”
这才是让苏灼一直都在意的事情。
那个幕后之人用心太过险恶，无论是计算沈笑天的变数，还是有关他们四大家族的谋划，如果不是提前苏灼遇到了上一世的师尊，对那白雾有了警惕，估计此刻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但同时，也让苏灼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那个幕后之人，必定也是从上一世过来的！
不然，他知道的事情不会这么多，甚至，连他都被算计到了里面。
那人一定很了解他，知晓他会对沈笑天怨恨，算好了在天麟秘境里面沈笑天会出现变故，这才安排了这一场大戏。
他必须要将这个人找出来，留着这样一个人，绝对会让整个修真界都付出代价的！
而苏如慕却是明显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是谁告诉四大家族，当年从深渊里跑掉的那个魔物会来到天麟秘境？”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四大家族不会对一个小小的天麟秘境感兴趣。
绝对不可能。
苏如慕这回神色有了几分异样，然而他却下意识的朝着旁边看去。
他的目光跃过所有人，然后落到了一人身上。
那人身着玄紫色衣衫，贵气逼人，头戴紫云玉冠，手持重台印，神色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漠视，在众人目光望来之时，也不见半分怯场。
正是玄武归家的当家家族，归玄一。
归玄一看了一圈四周，没什么语气开口说道，“是我请了易星阁的命修卜算结果，那又如何？”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诉事实罢了。
苏灼却并不完全相信，如果是异星阁的命修，那等出去后就要好好查查，到底是不是那个命修说的。
其实苏灼也怀疑过四大家族里面是否会有异心之人，但应当不会是家主，一家之主的叛变，意味着四大家族将再也无法封印魔神。
“的确是那命修所说，此事也不易张扬，你可明白？”苏如慕在一旁对着苏灼说道。
苏灼信，却不完全信。
他用着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他父亲一眼，他很不能理解，他的父亲到底是站在怎样的一个立场上出现的呢？
又是怎样的一个立场成为苏家的家主的？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极其的荒谬。
四大家族明明身负守护修真界的使命，然而多年来却沽名钓誉，收敛异宝，早就成为了修真界里的四座大山，连任何一个仙宗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是神兽之后，因为他们是天之骄子，因为修真界离不开他们。
他们拥有着无上的身份，同时也拥有着无上的权力。
试问，有多少人禁得起权力？
倘若上一世的苏灼没有被送到剑峰，没有经历人间冷暖，没有感受到世间罪恶，没有从神探上跌入泥潭，可能他也会觉得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他常拿苏家嫡子一词自居，因为他明白，有了这一层身份，他就可以肆无忌惮。
可到了此刻，他却突然觉得恍惚，拿起身份时如此耀眼，为何在对抗魔族时，四大家族却开始分心不再全力以赴？
看似此次四大家族布下了无数的阵法，又来了无数的人，然而却根本不堪一击。
形同空壳。
苏灼抿紧了唇，这样的四大家族，太让他失望。
原本一直让他为傲的苏家嫡子身份，却让他觉得羞耻。
苏灼垂下眼帘，努力将这股情绪压下去，此刻不是质疑四大家族的时候，现如今必须要尽快将沈笑天镇压下去，最好重新封印到深渊之下，但在秘境里不能出去的话，苏灼将目光投向了天麟秘境的那片未知之地。
这片未知之地，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封印？
“父亲，还请跟几位叔伯联手，将那魔物赶至未知之地去，然后加深封印，想来便可度过此劫。”
苏灼话音刚落，那归玄一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小辈就是小辈，竟如此不懂礼节。”
苏灼看过去，发现归玄一也正在看过来，上位者当得太久了，也就连看向其他人的目光时，都充满了不屑。
苏如慕自是不愿听到别人这般说自己的孩子，刚想站出来，旁边却有人抢先一步。
云尘抽起寒光剑都朝着归玄一扫去，一大片的剑气击中他，他后退了数步，衣衫微微凌乱。
“云尘，你敢！”他暴怒着，那张脸终于出现了情绪。
“做都做了，还问敢不敢。”云尘收回剑，神色依旧冷淡，就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偏偏说出的话就足够让人抓狂。
若论实力，云尘自认在这天麟秘境里面他是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护住苏灼，如此便就够了。
其他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灼见此，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归伯父，还望见谅，此刻大敌当前，一切恩怨都请出了秘境再说吧。”
那沈笑天毕竟是个变数，现下这般见他实力又涨了几分，但又不能打开秘境，若是打开，那些白雾跑出去，就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劫难。
在苏灼的眼里，魔神大于白雾大于沈笑天，联手解决沈笑天，才是最好的选择。
“哼！苏如慕，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儿子！”归玄一甩开袖子说道。
“是我教导的。”云尘立刻补上一步。
苏灼的少年时期是在剑峰度过的，严格来说，一开始来到剑峰的苏灼还没这么高冷，在日复一日的无望中才让苏灼变成这样的。
想来，他的责任更大。
归玄一看向云尘的目光突然就变了，他当然知晓云尘是剑尊，但他不知的是，这位剑尊竟如此的狂妄。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剑尊都可以凌驾于四大家族之上？
苏灼知晓自己再留在这里，怕只会挑起更大的矛盾，于是对着众人行了一礼，“我去将那魔物引到未知之地，还望叔伯们以大局为重。”
说完，他立刻转身离去，苏如慕原本想留下，结果发现自己刚刚一抬手，苏灼就被云尘抱着飞了出去，他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可是他儿子！
这云尘是不是，来抢他儿子的？？
云尘自是不知苏如慕的心思，他只觉得这样极好，他守在苏灼身边，他不会干涉苏灼的任何行为，但苏灼却需要他，哪怕需要的只是他的实力。
苏灼朝着云尘说道，“师尊，我们在边缘多绕几个圈，然后等看我父亲那边的信号。”
“嗯。”云尘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手指却蹭了蹭苏灼的腰。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沈笑天，四周是弥漫充满侵蚀性的魔气，他的师尊却仿佛根本不在乎一样。
【我这般，跟清鹤像不像是一双人？】
苏灼：……
苏灼有一瞬间是有过慌乱的，然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冷静了下来。
他甚至还冷静的分析了一下或许他师尊也是独居在剑峰太寂寞了，如果他师尊需要，他可以送他几个苏家出厂的死侍，苏家出品，皆是精品，尤其死侍，用了都说好。
但他不是被他师尊所调侃的对象，他们是师徒，尽管师徒之情淡薄了些，但总归是师徒。
比起上一世的剑尊来，苏灼还是更认同这一世的师尊，因为目前为止，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云尘对自己还算不错。
但此刻也的确不太好说这些，于是苏灼安静了，他想着等此事过后再找个时间。
“轰隆隆——！！”
偏偏此刻一道天雷劈下，然而这天道却不是冲着沈笑天去，反而是朝着云尘来的。
云尘在天雷落下的那一瞬，立刻抬手护住苏灼以后背迎接天雷，被硬生生的挨了一道雷，后背的衣衫都爆裂开来，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
“咳。”他咳了一声，然后抿紧了双唇。
“师尊，你没事吧？”苏灼赶紧问道。
云尘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他怕一说话，就吐出一口血来。
这道天雷比起刚才那道还要强劲几分，尽数落在他身上，受了几分内伤。
同时苏灼抬头看去，只见那浑浊的天空布满了黑气，那些黑气无比强势，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遮盖住。
而身后的沈笑天也追了过来，沈笑天脸上的纹路更加的鲜活，此刻看上去，再也没有之前唇红齿白的少年样，只有阴沉罪恶以及黑暗。
他说道，“苏师兄，我终于抓到你了。”
说完，他猛的朝着苏灼袭来，云尘咽下喉咙的一股甜腥味，立刻抽出寒光剑站在苏灼身前。
“锵——”
黑鞭跟利剑相撞，爆出一片的火花。
云尘又咳了一声，但他还在站在苏灼面前，用着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怕。”
苏灼目光微动，似有些不解。
因为他这段日子来，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可他怕什么？他并不怕沈笑天，他也不怕那白雾，更不怕白雾里面会出现的任何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弱小到，几乎是下意识被人保护的那一方。
沈笑天盯着苏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大笑道：“苏师兄，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说让你别怕？”
沈笑天的笑声充满了讽刺，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最滑稽的事情。
下一刻，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苏灼，然后朝着苏灼伸过手，“苏师兄，到我这边来吧，你的师尊，不是个好东西，难道你忘了在剑峰这几年你是如何度过的？他有一刻拿你当过他的弟子吗？”
“苏师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你啊，他不在乎你的。”
“在乎苏师兄的，只有我啊，只有我！”
“是我，是我冒着即便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来到这里，也要来到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啊！”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第42章 042人心散
苏灼觉得沈笑天是个疯子。
没错,无论是从他目前的神色还是行为来看，都完全的像是一个疯子，他脸上那怪异的纹路仿佛里面有着什么东西流动，浑身弥漫着黑气,那些黑气不断侵蚀四周,所过之地一片的狼藉,寸草不生。
甚至苏灼觉得这副皮囊都并非沈笑天的本来面目。
不过,沈笑天说的话他有些听懂的,有些没听懂。
尤其是，在剑峰并未被放在眼里的日子。
这让苏灼下意识的朝着云尘看去，云尘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似乎也很少会有什么情绪浮动，只不过嘴角却是放平了,这点细微的表情不仔细看根本觉察不出来。
他的师尊似乎比他更生气。
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苏灼看着沈笑天问道。
看起来沈笑天知道的事不少,但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沈笑天并非上一世的那个。
所以,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师兄,你过来，你来我身边我就告诉你。”沈笑天抬起的手并未放下,反而是继续向上抬了抬,像是什么卑微的祈求一般。
苏灼还未动就被身旁的云尘握住了手臂,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不可能让他过去。
沈笑天那张脸又阴沉了下去,他缓缓将手放下,“苏师兄,你难道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比如，为何你还会回到剑峰？”
苏灼神色一变，目光微微眯起,用着一种极其警惕而又复杂的目光看向沈笑天。
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难道他也是？
可是他不是上一世那个沈笑天啊？那他是谁？
他又想做什么？
一时间无数的猜测纷纷涌入苏灼的脑海里，即便被云尘握住手臂，他却依旧上前了一步，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是谁。”
苏灼眉头皱了皱，“你不是沈笑天。”
至少，不会是上一世的沈笑天，那么，对方能是什么？
沈笑天却反而指向云尘，“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是谁！”
师尊？
苏灼目光微动，他当然知晓这一世的师尊不是上一世的那个剑尊，不对——
苏灼脑海里面闪过什么，让他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对啊，他重生回来后，师尊不是上一世的剑尊，沈笑天也不是上一世的那一个，所有人都不是上一世的同一人话，那么，现在的他们又是谁？
现在的师尊又是谁？现在的沈笑天又是谁？
苏灼觉得自己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他的理智跟情感让他十分为难，这个问题重要，却又似乎没那么重要。
他重重咬了一下嘴唇，将这些问题暂且先压下，至少有一点不会改变，那就是眼前的沈笑天乃是魔族，他们目前需要做的，就要将沈笑天赶入天麟秘境里面的未知之地，然后将对方封印在里面。
只要出去后将秘境死封，虽失去了一个历练的好地方，但却保全了修真界的安然。
想到此，苏灼后退半步，对着云尘使了个眼色，但当苏灼看向云尘时，却发现云尘目光有些不对劲。
在接触到自己目光时，云尘甚至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看过来。
苏灼眉头动了动，他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师尊也知道些什么事情？
苏灼丹田里升起一片的冷意，无情道功法再次强劲的占据了一切的情感，于是苏灼将手臂从云尘手中抽出，低声喊道，“师尊。”
他在提醒云尘，此刻大敌当前，其他事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云尘‘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但这却像一颗种子埋在了苏灼心中，之前那点本就淡薄的师徒之情似乎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沈笑天自然看了个清清楚楚，他仰头大笑，眼珠一转，继续说道，“苏师兄，为何到了现在你还站在你师尊这边呢，难不成那个对你视若无睹的师尊你还留着什么念想吧？他将你当过自己的弟子？还是将你放在心上过？哦我忘了，师兄，他好像也就送过你一把剑吧，啧啧啧，还是自己无法驾驭的废剑。”
无法驾驭的废剑？
他的确知晓霞光寒光是双剑，虽他手持之剑不如寒光，但也绝对谈不上一句废剑。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苏灼沉下声音说道，语气已极其不悦。
沈笑天看着苏灼，他看了好一会儿，一时间倒显得他有些恍惚起来。
“师兄，我没想到你会恨我。”他低声喃喃说道。
他来到临渊仙宗后，他自以为跟苏灼关系挺好的，苏师兄虽待人冷漠了些，可对他还是特别的。
所以他很伤心，他没想到苏灼会在天麟秘境里逼问他的身份，令他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想暴露身份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被人发现，一定会被群起攻之，可他还是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来到了临渊仙宗，来到了苏灼的身边。
“我以为、”沈笑天叹出一口气，“我以为，师兄你是分得清的。”
他并未做过什么伤害苏灼的事，至少，做出那些事的人不是他。
沈笑天垂下眼帘，看上去似有些伤心，脸上的纹路都变得安静起来，但下一瞬，他又突然大笑起来，神色再次变得疯狂而又扭曲。
“但是师兄，别怕，四大家族已经不成气候，魔族终将回归修真界，只要师兄你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世上再无任何人能够伤你半分。”
说道这里，沈笑天再次朝着苏灼伸出手，“师兄，听话，你过来好不好？我不想伤了你。”
苏灼只觉得他是个疯子。
云尘却突然过来抓住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根本不给苏灼拒绝的余地。
【敢在本尊这里抢人，真是该死！】
苏灼脑门突突的跳着，此刻他真觉得能够随意听到他人的心声，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
云尘却突然伸出手抱住苏灼的腰，身形嗖的一声连连后退，冲入未知之地的边缘处，在金光竖起的屏障处试探，却又不会闯入未知之地中。
苏灼靠在云尘的胸膛处，他低声说道，“师尊，不要靠这未知之地太近。”
未知之地时常会有凶猛的妖兽出没，而且这还是边缘地方，至于更深处，苏灼完全不敢进去，这里带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认为天麟秘境并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不知为何这里却成为了新弟子的历练之地。
云尘放出神识，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沈笑天一直死死跟着，他将速度放得极其快，都快踏破空间了，但没想到沈笑天还能跟上。
更奇怪的是，沈笑天的实力比起之前跟他动手时，似乎又强上了几分。
实在蹊跷，他差不多感觉到沈笑天的实力要赶上自己了，他是妖兽，又是飞升修士，距离成仙不过半步距离，因此特意将修为压低了一些，但放眼修真界他已是第一人。
若是沈笑天的实力能够赶上他，那沈笑天能是个什么？
但云尘也有自信，即便沈笑天的修为赶上他，最多也不过打个平手，因为那已是临界点，再高半分，都不是修真界能够承受的实力。
他一路绕着这屏障，一直在等着四大家族那边的信号，但已绕了好几圈，却都没看到四大家族传来的信号。
不止是云尘这般想，就连苏灼也有些疑惑。
为何还没布置妥当？明明他已跟四大家族的家主说了，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沈笑天封入未知之地去，这般想着，苏灼下意识朝着另一边投去目光，可他们的速度太快，也看不太清楚。
偏偏就在此时，苏灼发现那屏障的边缘，开始出现层层白雾，这让苏灼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尊，离那些白雾远些。”他对着云尘说道。
这些白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主要的是，苏灼有些担忧会在这白雾里面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东西，尤其是此刻。
云尘放出神识，“很多。”
在他的视线里，整个天麟秘境除却未知之地外，所有的一切他都能看得清楚，此刻这秘境里面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白雾占领了，另外三分之一被黑气占领，剩下可以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少了。
最主要的是，云尘没有觉察到任何封印的气息，四大家族似乎，人心已经乱了。
“轰——！！”
就在此时，一道巨响传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秘境已经开了，快逃！！”
苏灼跟云尘下意识的朝着出口看去，苏灼神色带着几分惊愕。
为何？
为何秘境会开？
无论是沈笑天还是那些白雾，无论哪一方跑出去，绝对会在修真界里掀起一场大劫难！
苏灼突然抓住云尘的衣领，云尘看了他一眼，默默带着他前往到出口处，迎面就撞来了苏如慕。
苏如慕拿着南凤令，神色也有些不太好，他看到苏灼，立刻上前急道，“其他三大家族不愿配合，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走！”
苏灼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他几乎都快要对着眼前的父亲怒吼出来，难道你们都忘记自己身为四大家族的责任了么！
但他也明白，没用，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这就是四大家族，这就是被整个修真界崇拜而尊重着的四大家族！
苏灼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无比冷静，只有小手指轻轻颤抖着，“父亲，让死侍们尽快疏散秘境内的修士吧，师尊，劳烦不要让那些白雾闯了出去。”
云尘看向突然暴涨起来的白雾，神色微动，直觉告诉他，这白雾怕也不会是什么好玩意，甚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有些棘手。
“那你呢。”云尘反问道。
苏灼看向身后即将追上来的沈笑天，神色微微严肃，
“沈笑天不会杀我，我会拦下他的。”

第43章 043白雾现
云尘立刻就把嘴角抿直了,这回连目光都流露出几分不悦，“你去安全地方。”
苏灼摇了摇头，“师尊,不然来不及了，白雾跟沈笑天都不能放出去。”
云尘还是那句话,“你去安全地方。”
“我没法对付那白雾,只能周旋一二那魔族。”
“你去安全地方。”
“……”
苏灼抬起头深深看了云尘一眼，他突然不能明白他师尊为何如此坚持,是因为在乎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子？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旁边的苏如慕说话了，“我还在呢，他爹还没死呢！”
这句话是冲着云尘说的，苏如慕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云尘，一天到晚把他儿子给带到身边,好像他的儿子是云尘自个的一样。
想到此，苏如慕就气，越想越气。
他想苏灼差不多也快成年了，在剑峰也学了几年了,差不多了,是时候出师回家了。
省得一天到晚云尘追着他儿子身后转，堂堂剑尊，说出去都不嫌丢人，他都没天天追到苏灼身后转悠呢！
苏如慕抱住南凤令，一向儒雅的他第一次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苏灼这才将目光看过去，“父亲，赶快疏散秘境内修士，一定不能让白雾跟沈笑天逃出去,这是我们的责任。”
说完，苏灼立刻拿着霞光剑翻身就跳了下去，云尘原本伸手想要抓住，却被苏灼一道剑气划过。
剑气跃过云尘的脸颊，削掉了他的几分发丝，那意味已十分明显。
原本云尘还想过去，却发现那白雾已经游荡到了出口处，眼见就要随着人流冲出这天麟秘境。
不过片刻，云尘就做了选择，他将手中的寒光剑祭出，寒光剑一道白光耸/入云间，然后嗖的一声卡在出口处，用剑气层层封印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去。
隐约传来出口处修士们的怒骂。
等做完这一切后，云尘立刻也跳下去准备去接苏灼。
在他眼中，苏灼比这里的一切都重要，白雾也好，那个魔物沈笑天也好，都不及苏灼半分，他没法再眼睁睁看着苏灼会离开他，就如同那场梦里的一样。
他看着苏灼在无数流言蜚语之中被送回家中，等到闭关中冲出来时，却已是对方魂飞魄散的场景。
他没法接受。
而苏灼这边，他刚刚落到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就袭来了一大片的黑气，他翻身躲过，然后站在一棵老树上，黑气却窜上了老树，眨眼间这棵百年老树就被黑气侵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残骸。
“苏师兄，你来了。”沈笑天从旁边缓缓出来，他脸上的纹路看上去更深了几分，那张脸也有些看不出本来相貌，只有浑身的黑气依旧渗人。
苏灼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事实上有些事，也只有两人在场才能问个明白。
“你想杀我？”苏灼问道。
沈笑天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我想杀苏师兄的话，师兄早就死了。”
“你说来临渊仙宗是为了我，为什么？”
“苏师兄，你在拖延时间吗？”沈笑天上前了一步，然而不过一步，苏灼就感觉沈笑天身上传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
四大家族后人，对魔族天生有着抵抗，不仅是他不舒服，估计沈笑天只会比他更难受。
双方如同水火，至死都不相容的。
“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苏灼没什么情绪说道。
他死过一次，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同时他又觉得他重生回来的事情没这么简单，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而且，沈笑天知道的东西，一定比他多，至少沈笑天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师兄，我不会杀你的，你跟我吧，以后都没人敢欺负你了。”沈笑天舔了舔嘴唇，低低的笑了出来，“师兄，我知道你恨谁，可不是都过去了么，你别怕，过来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着，又从怀里取出那颗蓝宝石，然后抬起手想要递给苏灼。
他的神色带着几分痴迷，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虔诚，但这种感觉却让苏灼极其不适。
于是他反手就举起霞光剑，“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事，你也是跟我一样，重回之人？”
他这话问得很是直白，甚至他也多多少少知道沈笑天一定知晓上一世的事，不然之前言语间不会各种暗示得如此明显。
云尘是否知道他不清楚，但从反应来看，云尘可能也知晓一二，但他还不确定。
目前苏灼知道的，就只有沈笑天知晓，云尘待定，他的父亲瞧着倒不像个知道的，其他人倒没什么异样。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苏灼反而觉得好办了许多。
无情道在疯狂运动，让苏灼一直处于一个较为理智的状态，不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沈笑天看着苏灼，似乎也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他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是无情道么？苏家的无情道？师兄你竟转修了无情道？”
以沈笑天目前的实力，仅靠几分真气就能看出他的功法不难。
但让苏灼奇怪的是，沈笑天怎么知道苏家有无情道？
“你什么意思？”苏灼神色有些诧异。
沈笑天想了想，似乎在努力的回忆，“记不太清了，但是好像见过。”
苏灼握住霞光剑的手微微一动，“你见过苏家的无情道功法？”
怎么可能呢，这功法一直放在家族的玲珑塔里，只有家主跟少家主才能进去，沈笑天要是见过，那沈笑天难不成还是苏家的人么。
绝不可能！
沈笑天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不记得了，不重要的事没必要记得。”
说完，他缓缓朝着苏灼而来，一步又一步，他每走一步，苏灼都不得不退后一步，他将霞光剑握紧，却还是被沈笑天漫天的威压给压迫着，一举一动都变得十分吃力起来。
这就是强者的绝对性压制，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苏师兄，不要怕我，我只是太寂寞了，想带着你一块回去，你陪陪我好不好？那里太黑太黑了——”他说着，缓缓朝着苏灼伸手而来。
苏灼握紧了霞光剑，想着下一秒就捅出去。
但变故却比他更快，无数的白雾突然包裹而来，将两人团团围绕了里面，很快白雾就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沈笑天却是脸色一变，他朝着苏灼扑来，“苏师兄，快抓住我！”
他喊道，然后上前却扑了个空，这白雾很是浓烈，不过眨眼间就伸手不见五指，沈笑天站在白雾中心，脸色很是难看，从他身上又跑出了无数的黑气，黑气跟白雾相互纠缠，似乎谁也不让谁。
但还是白雾更胜一筹，白雾飘渺，容纳一切，却又似乎吞噬一切。
而苏灼在沈笑天扑来的时候就赶紧转身躲开了，他自知这白雾过于怪异，因此不敢在里面久留，立刻快步直线而走，想要从白雾里跑出去。
他走得很快，但很快他就听到了另一道不属于他的脚步声，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灼停了下来，右手紧紧的握住霞光剑，但随之而来的，身后那道脚步声也停下了，仿佛就从未响起过一般。
白雾里，苏灼什么都看不清，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又赶紧抬脚上前走了好几步。
“哒哒哒——”
身后又响起了同样的脚步声，苏灼立刻又停了下来，然而那脚步声也停下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苏灼眉头突突的跳着，他自然知道有什么东西跟上了自己，但在这白雾里，即便回头怕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
这白雾到底是什么？
他会在这白雾里面又遇到谁？
苏灼这次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似乎经历了数十年，却又仿佛只是一瞬。
下一刻，苏灼动了，他转身就砍去一道剑气，剑气一往无前，什么都没能碰到。
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白茫茫的一大片浓郁白雾。
但苏灼不信，他才不信这白雾仅仅只是普通的白雾。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四周安静到了极点，仿佛就连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天地仿佛只有他一人。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让他感觉又回到了上一世在剑峰的日日夜夜里，永远只有他一人，抬头看着漫天星辰的时候，孑然一身，就像被整个世界都遗弃了。
“呼——”
一道浅浅的呼吸声从他身后传来，苏灼反手就是一剑刺去，却什么都没能刺到。
苏灼看向四周，目光所及仍然是一片白雾。
不，他不能慌，一旦慌乱了就走不出去了。
于是苏灼闭上双眼，靠着神识感受着四周的一切，东面没人，西面没人，南面也没有人，北面——
“呼——”
又是那道呼吸声响起，在北方！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苏灼提剑刺去，剑气划破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四周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苏灼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现下视觉没什么太大的用，听觉跟触感才是最重要的，他感受着四周的一切，然后缓缓的朝着前方而去，一路直行，脚步轻快，似乎想要快点走出这白雾。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将他往怀里猛的一拉，苏灼被拉扯得身形稍微不稳，直直撞进了那有些冰冷的怀抱中。
一道低沉而又执着的声音响起，他低声喊道：
“苏灼……”

第44章 044双剑尊
这声音让苏灼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伴随而来的，则是想要挣扎抵抗的情绪。
他用力挣扎，却被那人死死扣住了手臂,霞光剑也被收入剑鞘之中，而他的双手也被反扣在身后,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暴露的状态下。
白雾他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面孔,但那漫天的剑气以及寒气，却早就告诉他对方的身份。
不是他的师尊,而是上一世的剑尊。
为何上一世的剑尊又出现了？这白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苏灼心想着的,竟然是他的师尊能不能将这白雾给阻拦下来。
“放开我。”苏灼低声喝道，语气已十分的不悦。
他不知道这位剑尊为何要这般对他，他们上一世的师徒之情太过淡薄，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如今却怎么一副对他要死要活的样子,装给谁看？
剑尊没想到苏灼反应会如此之大，他只是任由着苏灼挣扎抵抗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苏灼安静了下来，可能是放弃了。
但他还是没有松开苏灼的手腕,他怕自己一松开,苏灼就不见了。
他此刻神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他的心魔太重，也偶尔会做出一些他都无法控制的事，之前就浮浮沉沉的，现下才稍微清醒一两分。
“苏灼。”他低声唤道。
苏灼眼皮抬了一下，他自知自己不是剑尊的对手，他曾见过这位剑尊出手，对方的实力已到达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落到剑尊手上,跟落到沈笑天手上没什么区别，他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到底是他太过弱小了。
“别难过，师尊在你身边的。”剑尊伸出手，模模糊糊的想要去摸苏灼的头，却不小心触摸到苏灼的脸颊。
苏灼只觉得恶心，张开嘴就一口咬下去，咬得极狠，牙齿都嵌入了血肉之中，嘴一股血腥味传来。
剑尊也只是任由着苏灼咬着，他仿佛不觉得疼痛，只要苏灼高兴就好。
苏灼双手被反扣着，只能动口，不过他很快就吐了出去，嘴唇上也留了一片的血色。
他抬起目光看向剑尊，面复杂而又警惕，仿佛也从未认识过对方一般。
“你知道你是谁么。”苏灼问道。
他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也变得理智起来，不会再像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么情绪波动了。
剑尊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带你回剑峰，好不好？”
“剑峰？哪个剑峰？”苏灼反问道。
上一世他想回剑峰的时候，被沈笑天废了剑道，又折了霞光剑，就在剑峰之下，当时他也曾期盼过对方的身影，不过最终是他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而逃。
剑峰之下，剑尊岂能不知？
从那一刻起，苏灼就掐死了仅剩的这点师徒之情。
剑尊恍惚了一会儿，他神志不清的说道，“我带你回去，我接你回去，你回到了剑峰，以后就没人欺负你了，我只要你一个弟子，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会的，我会生生世世都守在你身边的。”
“你知道我是谁么。”苏灼冷声问道。
他也觉察出来剑尊此刻神智不太清醒，说不定这是他可以利用脱身的机会。
“我知道的。”剑尊微微松开了几分手劲，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想着什么，脑子面有些疼，他到现在还没堕魔，纯粹是因为他的剑道在支撑着。
但他的心魔却很是严重，也极其猖狂，这段日子以来，他也不全然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也有记得的，他记得苏灼，也记得苏灼死后，什么都没能留下，只有随风而逝的星尘，消散在了空中，也消散在这世间。
“你的我的弟子，我记得的。”剑尊低低的说道，像是恍如隔世，又像是劫后余生，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惆怅。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你错了，我不是你的弟子。”苏灼说道。
剑尊猛的握紧了他的手臂，力气之大差点让苏灼快要以为自己的手臂要被折断的。
“你是的。”剑尊缓缓说道。
“那你还记得你弟子是谁吗？”
“是你。”
“我是谁？”
剑尊又想了好一会儿，“你是苏灼。”
“那沈笑天呢？他才是你的弟子，没有苏灼，这世上早就没有苏灼了，你的弟子是沈笑天。”
剑尊猛的抬起眼皮，他看着苏灼，“不是他！不是他！”
他神色带着几分疯狂，一向冷清高高在上的人仿佛魔怔了一般，“我会保护你的，你回来，你回剑峰，我永远守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我不是他。”苏灼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诛心般说道，“你的弟子，那个被你忽略的弟子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雨天，死在了断崖之上，你去断崖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节他的尸骨。”
剑尊突然情绪再次失控起来，他握紧了苏灼，神色癫狂，“没有，没有尸骨，我将整个断崖都刨开了，他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能留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苏灼眉头微皱，剑尊将他握得很疼，两人实力差距过大，剑尊无意间的几分剑气就能轻易的伤了他。
大抵是发现苏灼的神色不对，剑尊突然松开了苏灼，他掀开苏灼的衣袖，发现苏灼手臂上面被自己握了一片的红痕，如果他再用力几分，几乎都快要捏断他的骨头了。
这些红痕让剑尊似乎又清醒了过来，他手指微动，带着一两分不知所措的感觉。
“是我伤了你吗？我是不是又伤你了？你为什么不说呢，疼吗？”
他的语气放得很轻，仿佛再重一些，他就怕苏灼散了。
苏灼当然疼，任谁的手臂被捏成这样都疼，但那又怎样？
即便喊疼，他的疼痛感也不会消散，更何况，是在这位剑尊面前。
他早就养成了习惯，无论多疼都不会说出来，因为没必要，也得不到任何的慰藉。
苏灼很想要把手臂抽回去，却看到剑尊低下头，轻轻的，小口小口吹着他的手臂上的红痕。
这种感觉让苏灼很是不适，他已过了被人小心呵护的年纪，小时还能从父亲那得到，自从拜入剑峰后，他便再也未曾体会过了。
因此此刻他只觉得不适，还有几分厌恶。
无情道功法一直在运转，如果不是他一直压抑着情绪，此刻估计他已经跟剑尊动手了，但败的人却一定会是他。
“苏师兄！师兄你在哪儿？”就在此时，沈笑天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灼跟剑尊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剑尊眼有过杀意闪过，而苏灼却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剑尊。
如今这剑尊神智瞧着不怎么清醒的样子，但他的实力却依旧很是强横，他既不是沈笑天的对手，也不是剑尊的对手，何不让他们两个打起来？
“你的弟子来了。”苏灼轻声说道。
剑尊定定的看着苏灼，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其他情绪一样。
“只有你。”
苏灼眼珠微动，如果现在的沈笑天也是从上一世过来的话，那么同为上一世的剑尊遇到沈笑天时会做什么？
他记得以前，剑尊很是看重沈笑天的，时常带到身边亲自指导。
“他来了。”苏灼轻声说道。
白雾稍微散去了一两分，勉强能够视物，而沈笑天也终于找到了苏灼，他过来，却看到了苏灼身旁的剑尊。
不过一瞬，两人视线对上，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
沈笑天看向苏灼，说道，“苏师兄，你过来，你过来好不好？”
剑尊不悦的握住了寒光剑，苏灼却是一言不发。
沈笑天似也觉察到了这个剑尊的不对劲，他审视了一翻，眉头微皱，“你是剑尊？”
他在这个剑尊身上觉察到了很重的心魔气息，而且似乎在堕魔与不堕魔之间徘徊，就像一根钢丝，已经承受到了极点，一旦崩掉，便堕入了无法回头之地。
剑尊也在审视对方，他眼似有些不解，怎么还会有个沈笑天？
两人都十分警惕，似乎都在猜忌对方的身份。
但只有苏灼，更加的疑惑了起来。
从这两人的反应来看，似乎跟他猜想的不太一样。
这个沈笑天也绝对不会是上一世的沈笑天，那么，占据了这一世沈笑天身份的这个魔族，又到底会是什么？
更关键的是，对方还知道有关他上一世的事。
不，如果一点点理清的话，那么他现在该知道的就是，在上一世，眼前这个沈笑天的身份是什么？
会不会重来的时候，只是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而已。
那师尊呢？师尊也是吗？
还没等苏灼想个明白，沈笑天却是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剑尊。”
剑尊却表现得很平静，因为他本就是剑尊。
沈笑天却转而看向苏灼，“苏师兄，你不会是忘了吧，你还在他身边呢？你想想那些年你在剑峰是如何度过的？他可曾对你有过半分怜悯？你不会都忘了吧，你还记得吗，在刑峰大殿，你可是剑尊的弟子呢。”
苏灼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然而他身旁的剑尊反应却比他更大，直接抬起寒光剑就对着沈笑天一剑刺去。
“闭嘴！”剑尊喝道。
“我闭嘴难道这些事就能当没发生过？苏师兄，你可想起来了，可曾想清楚了？”
剑尊见此，浑身升起一股杀气，冰冷的剑气直直朝着沈笑天而去。
苏灼见此，目光闪烁了一下，看来他什么都不用做，这两人自己都能打起来，倒省了他不少时间。
于是趁着沈笑天跟剑尊打起来的时候，苏灼转身立刻冲入了白雾之中。
他跑得很快，但刚刚跑出去就被沈笑天跟剑尊发现了，两人都想追过去，却都被对方阻拦，因此又打了起来。
而苏灼才跑出白雾，迎面就撞到了一人，他抬眼看去，下意识的一剑抽过去。
“啪——”
抽了那人一脸，如玉的脸庞迅速升起一片的红痕。
然后苏灼后知后觉发现，完了，抽错人了。
是这一世的师尊，不是刚才的剑尊。
“师尊，快走。”只是此刻他也来不及解释，只是着急对着云尘说道。
云尘倒是不犹豫，伸手揽住苏灼就开始往出口处而去。
【他又抽我。】
苏灼没敢说话。
【他竟然又抽我。】
苏灼手指动了动。
【他竟然真的敢又抽我。】
苏灼默默的垂下了目光。
就在他准备解释的时候，又听到了他师尊的心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打是情骂是爱？】
苏灼：……
他还是闭嘴吧。
云尘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就带着苏灼来到了出口处，这聚集了一大片的修士，个个都骂骂咧咧的，一大片的怨气。
苏灼抬眼看去，发现是云尘拿寒光剑堵住了出口，那黑气跟白雾不断的蔓延，都快占据天麟秘境面五分之四的面积，只剩下一小片还算安然的地方，其中就包括这出口。
“师尊，暂时开一下秘境让他们先出去，只是我们得守着，不能让沈笑天跟白雾也出去。”
云尘看了一眼，说道，“白雾不一定挡得住。”
苏灼想了想，“应当来得及。”
上一世的剑尊跟沈笑天正在动手，刚好能够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云尘自然是听苏灼的，于是伸手一抬，寒光剑飞起，将周身的寒气收敛，那出口处没了阻挡的东西，立刻无数的修士争先恐后的开始跑了出去。
远处的苏如慕见此，立刻安排死侍赶紧疏散，只是到底分了个三六九等，先出去的，依旧是那些家族以及宗门弟子，反而是大片的散修被推到了后面。
苏灼仔细的看着下面的白雾跟黑气，有好几缕白雾正在试探着往出口处而去，却都被云尘用剑气拦了下来，那些黑气虽然磅礴，但却似乎没什么意识，只是漫无目的的在面飘荡着。
其实这黑气跑出去倒没什么，主要是这白雾太过邪门。
云尘也觉察到了这白雾的几分蹊跷，似乎一直在试探着想要跑出去，甚至还俯身在修士身上想要浑水摸鱼混出去。
如果不是他神识强大，恐怕也拦不住。
奇怪，这些白雾到底是什么？
思绪间，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甚至整个秘境都微微颤抖了两分。
所有人都朝着身后看去，只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威压，瞬间将整个秘境的修士都波及到，云尘竖起保护屏障，这才护住了这一片的修士。
但伴随而来的剑气，却让云尘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为何有道他无比熟悉的剑气？但这剑气却过于阴冷了几分，不似剑道，更似剑魔。
苏灼也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云尘，果不其然发现云尘也起疑了。
在那白雾遇到上一世剑尊的事，原本苏灼是不想说出来的，先不提此事离谱，光是两人都是剑尊这点，就足够掀起一大片的波澜了。
毕竟剑道之上只能有一个剑尊。
“好强的剑气。”云尘似是随口说道。
苏灼目光动了动，然后看向那出口，现下剩下的修士不多了，但那白雾也即将追上来，他们只剩下最后这一小块地方了。
“师尊，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了。”
他还是不太想让云尘跟上一世的剑尊遇到。
就连他也不知道是为了避免什么。
云尘却目露几分迟疑，他缓缓说道，“奇怪。”
的确奇怪，修真界不会有比他还强的剑气，但为何他感受到的，竟也不会比他差上多少，唯独就是剑气浑浊了一些。
“师尊。”苏灼喊道。
云尘低下头看向苏灼，然后缓缓颔首，“出去吧。”
于是他带着苏灼朝着出口而去，就在他们即将从踏入出口之时，身后那道魔气以及剑气如约而至，云尘反手拿起寒光剑一闪而过。
“嘭嘭嘭——！！”
几道真气相互碰撞，震得秘境再次晃动了一二分。
“不好，这秘境快要塌了！”
“快逃！快逃啊！秘境要塌了！”
“快逃！那魔物也要逃出来了！！”
一时间，无数喊叫声纷纷响起，让云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
他自然感受到了这秘境之前留下的那道禁制已是不牢靠，原本开发的地方就不多，再被这么折腾一二，秘境的禁制早就松动了不少，怕是很快这个秘境就得倒塌了。
云尘一手抱住苏灼，一手持寒光剑不断抵抗前方的凛冽的真气，竟一连后退了数步。
如果只是一个沈笑天他可能还不会怕什么，但很明显还出现了一个在剑道上跟他不相上下的强大修士。
这人的剑气太过强横，而且让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终于，当云尘即将退出秘境的时候，沈笑天从魔气之中冲了出来，然后朝着苏灼扑来。
他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苏灼的脚腕，看上去身上十分狼狈，各处都是留下的剑伤，苏灼下意识的想要一脚踢过去，却被沈笑天猛的往下面一拉。
云尘立刻拉住苏灼的手腕。
“苏师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丢下我么，你想把我封在这秘境？我待在哪儿都无所谓，但你得来陪我啊，你来陪我啊！”沈笑天笑着，神色痴狂，不断拖着苏灼往下坠落。
但苏灼又被云尘握住手腕，身形呈拉扯，让他很是难受。“放开！”他对着沈笑天喊道。
沈笑天却根本不听，压根就不打算放手。
云尘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高高举起寒光剑，就在他的利剑即将落下来之时，一道更加强劲的真气从远处窜出，直直的朝着苏灼席卷而来。
云尘跟沈笑天一时不察，竟被那道真气震开，苏灼被那道真气窜出老远，然后落入一道冰冷的怀抱之中。
几乎是那人一出来，云尘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会？
怎会——？

第45章 045定胜负
“放开他。”云尘看着眼前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皱眉微微皱起，目光之中满是审视。
为何这里还会出现另一个他？
他才是剑尊，那眼前这人是谁？
难不成这世间还有人敢冒充他不可？
还是说，这里是幻境？
不对,以他的实力,若是被卷入幻境之中，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才对。
而且对方手持的寒光剑,分明与他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寒光剑，浑浊。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尘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瞳孔微微放大一分，随即又冷静了下去,那张如玉的冰冷脸庞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目空一切。
是他，是他所做的那场梦里，占据着身体主权的那个男人。
为何，为何梦里的人也出现在了眼前。
难道,那不是一场梦？
那么清鹤呢，清鹤改修无情道的原因,便是如此吗？
想到此,云尘身上席卷出漫天的寒气，他在动怒。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清鹤面前！之前他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弟子的，现在竟还有脸出现么！
还敢再碰他的弟子？
云尘手持寒光剑，剑光闪过,剑尖所指之地，便是硝烟战场之所。
“放开他。”云尘怒声道。
而他面前的那个剑尊，却死死的抱住苏灼，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加的疯疯癫癫，神智已然不清，他用脸颊去蹭苏灼，嘴里喃喃着，“别怕，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没人会伤害你了，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苏灼扭开脸，神色露出几分难堪以及厌恶。
而此举，更是激怒了云尘，他握住寒光剑就迎面而上。
强大的剑气“轰”的一声飞入天际，整个秘境都颤抖了几分。
剑尊虽有些失智，但到底也是剑尊，他感受到了危险，立刻一手抱住苏灼，一手拿起寒光剑放在身前对战。
两人都是剑尊，剑道之上不相上下。
但云尘的剑气，更纯。
只是云尘顾忌着那前方的苏灼，因此不得不稍微克制几分剑气，免得伤到了对方。
而苏灼此刻亦不好受，剑尊将他禁锢在怀中，捏得他很疼，他看着自己的师尊铺天盖地的席卷剑气而来，两人的剑气对上，以他目前这点微薄的修为，很容易就被误伤。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被禁锢得死死的。
这人到底还想侮/辱他到几时！
他们的师徒之情已经尽了！尽了！
断得干干净净，断得清清楚楚，在那日的剑峰之下，在那日的刑峰大殿，更在那无数的星空夜晚中。
“嘭嘭嘭——！！”
突然，两人的剑气爆裂开来，电光石闪，让整个秘境都在不停的震动，无数的山脉倒塌，地面分裂，而守在四周的金色屏幕也轰然倒塌，里面更是无数的妖兽横行。
这秘境快要塌了，快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剑尊也发现了这点，他定了定神朝着下方看去，然后将目光放到了那出口之处，但他却在迟疑，他没法走出白雾的范围之内，白雾没能从秘境之中出去，他也就无法从这里面出去。
但这秘境正在倒塌中，快没什么时间了。
他想了想，然后双手抱着苏灼，直接的往白雾里面冲着。
身后的云尘见此，立刻紧跟而上，无数的剑气挥去，挡在了他的去路，逼剑尊放开苏灼。
而远处的沈笑天动了动，他也想要加入战场之中，但理智提醒他，此刻该走了。
这秘境就要倒塌，他还扛着天道，一旦出去必定会被天道针对，四大家族虽外强中干，但到底是他的克星，他出去后还得躲一阵子才行。
想到此，沈笑天缓缓后退了几步。
左右云尘跟那剑尊都在这里，想来苏灼不会出什么事。
“苏师兄，我们下一次再见。”沈笑天轻声说道，然后化作一道黑气嗖的一声窜出了秘境之中。
而苏灼这边，他看向身后的云尘，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的师尊此刻会是什么想法？看到另一个自己还能保持如此淡定的神色？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就被剑尊带着，再次挥出道道剑气。
两者手持皆为寒光剑，剑气凛冽，白光闪烁间，仿佛要将整个秘境都摧毁。
狂风暴起，白雾也越发变得猖狂起来。
苏灼低下头看去，那些白雾流动之间也格外诡异，像是拥有神智一般，但从剑尊的反应来看，这白雾似乎也并非是他所控制着。
这白雾，是能输送不同世界的人吗？
如果剑尊是因为这白雾而来，那么，他是如何利用这白雾来到这里的？
其实上一世苏灼就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只是哀莫大过心死，他也就不想把那些好事情弄清楚。
比如剑尊为何要收下沈笑天，还将自己的寒光剑认了对方为主？
再比如，上一世的父亲，又为何要将他赶出家门？分明他就是苏家的后人，这点他父亲不可能不知晓才对。
以及，剑尊为何对他前后态度如此之大？
明明上一世视他如草芥，现下却护着他，说不会再让人伤害他，剑尊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
这前后的态度差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说上一世的剑尊真对自己有过怜悯之心，苏灼是绝对不会信的，既然如此，那么做出如此一副模样，难不成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可他似乎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堂堂剑尊挂念的。
还是说，里面藏着什么他所不知的隐情？
那能是什么？
苏灼不信，也没法相信。
他看向身前的云尘，目光微闪，嘴唇动了动，即便没有出声，然后云尘也知晓他说的是什么。
苏灼在说，师尊，救我。
云尘微微眯起眼睛，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原身，如果以原身作战是要强上一两分，但此刻他还暂时不敢显出原身来。
于是他握紧了寒光剑，用尽了全身真气，一剑霜寒十四州。
无数的寒霜落下，白光直面袭来，剑气磅礴而又宏伟，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
剑尊目光微微凝结一两分，似是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强大的剑气，他以心头血祭剑，同样的剑，同样的剑气。
两道剑气轰然碰撞在一起，将这岌岌可危的秘境震动得天崩地裂，无数的飞石乱起，河水森林混乱在一起，山脉全部倒塌，世界一片浑浊。
苏灼被这强烈的剑气刺激得不敢睁开眼睛，他能够感受到这是天地间最强的两股力量，他的发丝被卷起，脸上生疼，冷冽的剑气仿佛要将他浑身都削去皮肉。
他很疼，也很难受。
那两道剑气还在继续碰撞，双方似乎都不愿停手，这是最高的战斗，谁都不敢后退半步。
然而整个秘境已经彻底倒塌了，光亮彻底消失，昏暗之中只有剑气的白光存在，目光所下，再无任何完整之物。
天麟秘境，彻底毁在了两位剑尊的对战之中。
终于，云尘的剑气更胜一筹，因为剑尊的剑气，不纯。
他的心魔太重，让自己的剑气也浑浊了几分，他已不敌云尘剑气的纯粹。
于是他败了，他被那道强大的剑气击中，吐出一口心头血，后退着，撞上无数的飞石杂物。
但他依旧没放开苏灼，而是反手将苏灼抱在怀里，死死的护着，不然他受到一丝危险。
这片完全的混沌里，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又会撞到什么。
“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我会保护你——”剑尊低声喃喃说道，才刚开口，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剑尊，你败了。”苏灼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曾经他以为高高在上的剑尊，竟也会败给另一个自己么？剑尊仿佛没听到一般，他死死的抱住苏灼。
天下之人皆知，堂堂临渊仙宗太上长老剑尊，生平无一败绩。
他痴痴呆呆，癫癫狂狂，他一只手轻轻放在苏灼后脑勺上，将人压入自己的怀中，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谁听。
“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道，一字一句，如此清晰。
苏灼仰起头，缓缓闭上眼睛，然后一口浊气吐出。
那些日日夜夜，还有若有若无的憧憬，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想起自己拜入剑尊门下那一日，剑峰常年白雪皑皑，而那一日却还下着冰雪。
雪很大很大，他怀着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站在白玉宫的门前。
他回过头，看向远处山峰的父亲，他是被父亲送入这里的，从今以后，他就得在这里拜师学艺，就得在这里住上很久很久。
当年，他十四岁。
是个对世界都还懵懵懂懂的年纪，他还贪恋着父亲的宠爱，却也有了几分想要去更广阔世界的向往。
他知道白玉宫坐着的那个男人，是剑尊，是世上顶尖强者之一。
在家中之时，他曾听过对方的名声的，他知道对方一人可敌千军万马，知道对方年少成名一剑动天下，也知道对方是个冷清高高在上之人，如同谪仙一般的人。
所以他对剑尊，是有着憧憬向往之情的。
然后他进入白玉宫，他看到了坐在白玉宫上的剑尊。
眉目如画，世间最美的月色以及最冷的雪色，都及不上他的三分绝色。
那时的他是欣喜的，心中有着跳跃着的兴奋，还有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悸动。
任谁瞧了那位剑尊，心中会没有几分波澜而动？
他十四岁时，以为那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他带着满腔的期盼以及憧憬，在那个冰冷着的剑峰，住了许久，久到，心中再未能起上一丝波澜。
他是朱雀之后，所以火，注定是要被寒冰所冻结的。
“放开他！”一道震怒之声将苏灼拉回现实，苏灼艰难的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的师尊，正在朝着自己伸手而来。
神色无比认真，第一次眼里似乎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别怕。”
同一个人，同样的话，却让苏灼感受到了不同的两种情绪。
原来，真的可以安心。

第46章 046暗香浮
苏灼看着身前的云尘,朝着他伸手而去。
天麟秘境里面已经彻底化成一片混沌，在这股高强度的气压之下，空间会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很快就会形成一个爆/炸，然后会再次沉寂数千年,最终重新成型,等到修为高深的修士再次将它开发成新的秘境。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四周已是一片浑浊，视野内能看到的东西不多,很少很少。
突然剑尊身体发出一阵颤抖，他被什么巨石撞到了,又吐出一大口血来，看上去状态似乎很不好。
苏灼见此，立刻用尽全身真气挣扎开来，他一掌将剑尊打去,在这里，已经失去了一切重力，苏灼这用力一掌，再次将剑尊摇摇欲坠的身体给了沉重一击。
剑尊身形不稳，竟没有任何防备的松开了苏灼。
而他刚刚松开,就被云尘迎面而上将苏灼抱在了怀里,然后转身朝着出口而去。
“还给我——”
“还给我——！！”
剑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暴怒以及疯狂,他朝着这边伸手而来，仿佛在嘶喊，却被云尘一道剑气拦下，身形彻底跌入无尽的深渊里面。
苏灼闭上眼睛,身体很是难受，不仅是因为刚才受到了波及，还有之前的丹田就受过伤，现下竟也开始复发了。
原本他好好休养一二应当就没事，谁知发生的变故太多，竟开始反噬。
然而这也并非他难受的最主要原因，他本就处于发/情期，原本吃下抑情丹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但谁知他近来情绪太过浮动，无情道又一直反压，导致没有发/泄之处，竟又催发了他的发/情。
苏灼只感觉此刻脑子里面迷迷糊糊的，身体发热得难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偏偏丹田内的伤势又在复发，极其虚弱，又极其难受。
云尘自然也觉察到了苏灼此刻的状态，他皱了皱眉，然后抱紧了苏灼冲出了天麟秘境。
“轰轰轰——！！”
他们刚刚出来，天麟秘境里面就爆发出一道巨响，这场大爆/炸将秘境外的山脉都微微波及了几分，好几处都呈现出了断裂，这等威力，怕是足以媲美一个合体修为的大能者了。
但云尘却没心思去看这些，他几乎一出秘境就踏碎了虚空朝着最近的雪山而去，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够看出苏灼的身体不太对劲，他正在发/情，但身体却也正虚弱的不得了。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如果不好好处理，甚至有可能会留下隐疾。
于是所有人都只觉察到一道剑气一闪而过，却连个身影都没能看到。
四大家族还有不少人守在秘境出口，苏如慕自然也在这里，他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忧心忡忡，他回头看了看旁边的三大家族的人，不留痕迹的叹了口气。
仿佛有着什么事情正在超出他的掌握之中，而他们，无可奈何。
四大家族的威望，怕是会出现动摇了。
这些，苏灼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仿佛身处于岩浆里面，浑身烧得难受，然而下一刻就沉入了寒冰之中，冰天雪地将他冻得浑身僵硬，就在即将被冻死时，谁知又回到了岩浆里面。
冰火两重天，无论哪一面都让他难受死了。
他迷迷糊糊的，身体也很是虚弱，没什么力气的乱抓着，却被什么东西缠绕了起来。
仿佛是藤蔓，将他团团缠绕了起来，他想开口，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双唇，还有着冰凉的灵水送入。
但这依旧让他很是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那藤蔓终于松开了他几分，然后似乎在安抚他，不断的滋润着他虚弱的身体。
苏灼觉得好受多了，源源不断的真气进入丹田里，帮他修复伤痕累累的丹田，无情道的功法又开始运转起来，真气开始在全身经脉内运行。
他终于觉得好受了几分，觉得那藤蔓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但若他能睁开眼睛，就能发现此刻自己正跟云尘身处于一处寒冰洞穴之中，云尘下半身已显出了原身，将苏灼紧紧的缠在怀中，用着最柔和的真气为苏灼疗伤。
云尘衣领大开，露出里面几分精壮的胸膛出来，隐隐可见一两分腹肌线条，他垂下眼帘，偶尔低下头用嘴唇去触碰苏灼的脸颊，像是无法压制时的情/动之举。
两人的发丝都散开了，云尘的发丝很长，铺在冰面上，像是浓墨在水中渲染开来。
他的眉梢带着一两分情迷，但眼神却依旧清醒。
苏灼身上本就有伤，在天麟秘境里时，多多少少又伤了几分，偏偏又刚好到了发/情期，此刻他不敢下猛药，只能慢慢先为对方疗伤，等身体好了几分再慢慢度过发/情期。
想到此，他目光微微垂下，然后含住抑情丹，缓缓度入苏灼的口中。
此刻的抑情丹能够起到的效果不大，因为现在已不是前期，是已经开始正式进入发/情期。
苏灼依旧还处于昏昏沉沉的阶段，他感觉身体好了许多，没那么虚弱了，但伴随而来的，却是另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感觉。
燥热，心烦意乱，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情绪。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而又十分陌生。
身体里面有着蠢蠢欲动的东西，让他很是煎熬。
他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然后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很是温柔。
前所未有的温柔。
但这没法安抚下他的情绪。
苏灼睁开眼，他抬头看去，入眼就是那张如玉的面孔，但他目光不是清醒的，他凑上去，像是小兽般胡乱蹭着，似乎想要借此宣泄着什么东西。
他翻身而上在云尘身上，发出委屈而又迷茫的声音，他很希望有人能够帮帮他，于是他凑到云尘的脖子处，张开嘴就咬了一下。
像是撒娇又像是发泄，死死的咬住，咬到一半自个又开始委屈的呜咽起来。
他不懂，什么都不懂。
只觉得难受，很是难受。
于是他又咬上前，似乎其他地方都不感兴趣，就专咬脖子。
这是天性，即便是神兽也避免不了的天性。
云尘任由着他咬着，知晓还有好一会儿这人才会开始闹腾起来。
咬着咬着，苏灼又开始拿牙齿磨着，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舔/舐了一口。
呸，不好吃。
他嫌弃的抬起头，闯入了一双极其暗沉的目光中。
“师、师尊？”苏灼歪着头，乖巧的喊道，没什么神智的他此刻，倒像是个小孩一样，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很不好意思，头一钻，就往云尘的怀里拱去。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抱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依恋着什么东西。
他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抱住云尘，低头又开始咬住了云尘的脖子。
嘴里念叨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云尘听不清楚，他也只是继续安抚着，任由着苏灼咬。
但渐渐的，苏灼就越来越不舒服了，也开始越发不安分起来。
他闹腾着，甚至伸手扯住了云尘的发丝，他扯了好一会儿，云尘都有些疼了他也没放手，然后他拿起发丝放在唇边蹭了一下，觉得好闻。
沉沉浮浮的，苏灼又做了一个梦。
他又梦到了那片草地，他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凉风嗖嗖的往身上吹。
将他身上的燥热降了不少。
但很快的，这阵凉风就开始更加寒冷起来。
凉风变成了龙卷风，将他卷入了空中，白色的小花开始在脑袋里面像爆米花一样爆开，一朵又一朵。
他感觉此刻正在云端之中，又像是在草地上。
但又像是很高很高的山峰草地上，那种爆开的感觉让他脚趾都微微蜷缩起来，寒气仿佛侵蚀了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寸都留下了寒冷的气息。
白色的小花一朵又一朵的绽放，在草地上一片又一片的开着，像是白色颜料滴落在绿草之上。
滴滴答答，他仿佛听到什么珠子打在冰上的声音。
但他太累了，太累太累了，极度疲惫的身体再也无法负担，他沉沉的睡去。
他仿佛睡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但睡得很舒服，唯独四周寒冷了一些。
等到他终于睡够了，迷迷糊糊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寒冰洞穴里面，身下是一张白色的绒毯，这毯子不知道是什么兽皮做的，很是柔软，而且没有异味，只留下一股冷冽的清香。
苏灼看向四周，感觉脑子里面有点昏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
这是哪儿？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在天麟秘境里面来着，师尊呢？
对了，师尊在天麟秘境里面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会不会对他追问什么东西？
他要怎么解释呢？
而且似乎他师尊也有点事情瞒着他，似乎上一世的事，他师尊并不完全不知情。
苏灼缓缓从这绒毯上起身，发现自己衣衫都穿得完完整整，但发丝却落在身后未被束起。
他看了看四周，在旁边看到了发带，然后为自己束好发丝，这才缓缓从这寒冰洞穴里面走出。
一出来，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云尘。
云尘正在一处崖上，这是一座雪山，到处都是一片的白茫茫，云尘一身的白，身着高领长衫，头戴白玉发冠，两端各垂下一道流苏，负手而立，白色的寒气从他身侧而过，仿佛下一刻他即将羽化登仙。
这般谪仙之人，的确不失为为天下第一剑尊。
“师尊。”苏灼轻声喊道。
云尘回过头，流苏微动，那张脸在雪色之下，却依旧夺目，天下万物都无法遮盖他半分之色。
“这是哪儿？”苏灼上前走了两步。
“无名雪山罢了，我将你带出秘境后，发现你伤势严重，就先带你过来疗伤。”
苏灼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真气，果真雄厚了两分，真气运转得还十分通畅，而且他的修为又高了两分，只要他想，随时都可突破到元婴修为。
想到此，苏灼微微低头，“多谢师尊。”
云尘转身过去，又开始看着身前那一片的白茫茫的云雾。
苏灼虽不解，但也没有多问，反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师尊，我需回家中一趟。”
云尘没什么反应。
“有些事我需要回去弄个清楚，还望师尊见谅。”
云尘还是没什么反应。
“待事情解决好后，我会立刻赶回剑峰。”
这回云尘有反应了，他手指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认认真真的看着苏灼。
“你可觉身体有何不同？”
苏灼眉头微动，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身心舒畅，修为还精进了两分，但跟以前比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就连无情道功法也一如既往。
“还望师尊明示。”
“你发/情期过了。”云尘没什么情绪说道，仿佛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半丝其他意思都没。
苏灼为之一愣，眉头缓缓的皱起。
有这回事吗？
可他没什么印象，上一世他是在寒池里面泡了三天三夜，这一次难道他又在寒池里泡了三天三夜？
他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感觉身在寒池里面一般。
然后呢？
苏灼以目光询问。
云尘对苏灼这个反应不满意。他差点都没保持住，幸亏及时回头，还让苏灼咬了好半天脖子，然后自个跑到寒池里面泡了一整天。
于是他伸出手放在衣领上，将高领扯下几分，露出脖子上的一片的痕迹，瞧着就挺触目惊心，云尘面无表情说道，
“你咬的。”
苏灼：“！！！”
这回苏灼的反应云尘满意了，他嘴角那根线微微掀一分，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就听到苏灼斩钉截铁说道：
“不可能！”
你还不认！
云尘嘴角那根线都抿直了，四周寒气嗖嗖的袭来。

第47章 047咬回来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云尘缓缓的将领子拉上去，那神色没什么变化，依旧跟冷玉般,但抿直的嘴角已经暴露出他不悦的情绪来。
苏灼却是盯着云尘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低下头,垂下了目光。
“弟子不敢做出欺师灭祖之事,亦不会做出。”苏灼听到自己一字一句说道。
四周的温度嗖嗖降了下来,甚至隐隐还有狂风而起。
云尘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灼,然后发出了一声，“呵。”
苏灼小手指卷起自己的衣角,卷了好一会儿,他脑子里面现在还有点浮浮沉沉，有关之前的事完全不记得,隐约还有点印象的就是，他似乎一会在岩浆里一会儿在寒冰里，除此之外当真一点其他事都不记得了。
他倒不觉得他师尊堂堂一个剑尊会编出这些谎话骗他，这痕迹肯定是被人咬的,他师尊再厉害也没法把自个给咬成这样，但问题是,苏灼根本不记得这事啊。
他也从未想过敢对他师尊有过任何越界行为，师尊毕竟是师尊，更别提这一世他们关系虽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到会让他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来。
再加上云尘之前的那些心声让苏灼听得有点不对劲,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云尘故意把自个弄成这样嫁祸到他头上。
但无论跟理智还是现实却都在很明显的告诉他,他师尊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的。
因为他是剑尊，更是他的师尊。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发/情的时候咬的？
他倒是知道第一次发/情时，常会失去一些理智,但也没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吧。
就算他要咬，他师尊不知道躲？
苏灼现在脑袋里面一大片的迷糊，就是不愿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
退一万步，就算是他做的，也绝对不会是他自愿的。
他没必要咬他师尊，还不如咬死侍。
这般想着，苏灼的眉头肉眼可见的缓缓皱起了，越来越皱起，似乎陷入了什么无比纠结的状态之中。
云尘见此，缓缓吐出一口气。
“罢了。”他说道，然后转过身，又开始看远处的云霞，可惜入眼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都仿佛生出一股凄凉之意。
苏灼将眉头放平，然后缓缓弯下腰，“弟子欺师，请师尊责罚。”
云尘没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想本尊如何责罚？”
俗话说，欠账还钱，杀人偿命。
但苏灼又不可能让他师尊咬回来吧，所以苏灼也为难了。
他不发一言，反而让云尘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灼将头低下几分，“按照临渊仙宗法规，弟子欺师，应当刑峰受罚两百鞭，若师尊心仍不快，可将弟子逐出师门。”
两百鞭，打下来苏灼至少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上一世苏灼也是去过刑峰的，因为他被诬陷残杀同门，不过碍于他的身份，他虽入了刑峰，却也没人敢执法，只是让他选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关着他。
但他后面还是受罚了的，在刑峰大殿上，实在并非什么好的回忆。
如果他师尊要罚他，他倒甘愿去领这两百鞭。
云尘转过身，朝着苏灼过来，伸出手缓缓放在苏灼的头顶上。
【清鹤，我怎么舍得你去受罚。】
“不必，是为师本想帮你，你亦是无心之举。”云尘叹息着说道。
如此一来，这事便算是过去了，云尘也不会追究，苏灼也不用再放在心上。
但是苏灼却莫名的，心里闪过一丝奇怪异样，还来不及细想这异样是什么，丹田内的无情道功法却又开始运转起来，将所有的一切都再次压下去。
苏灼依旧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正经事，“师尊，弟子此行要回家一趟。”
四大家族肯定在密谋着什么东西，他的父亲也肯定有事情没有告诉他。
他必须要把这些事弄清楚，而且之前那玄武家主说他们来天麟秘境是因为命修所言，这话苏灼只能信一半。
说不定还能找到，上一世他父亲为何要那般对他的原因。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回家打算去墓穴一趟，找到雀血翎羽使用之法。
现下他虽得了雀血翎羽，可却不知使用之法，他打算回家后就找个地方自个开始进行浴火之礼，等到浴火之礼结束后，他才勉强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但同时也将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下半部的无情道功法到底在哪儿？
不过这些事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只能一件一件的慢慢去处理。
想到此，苏灼也吐出一口气，云尘觉察到了。
“怎么了？”
苏灼想了想，“师尊宽宏大量，但弟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不如——”
“我咬回来？”
“……”
苏灼话还没说完，云尘下意识的补上了下一句。
这话一说出来，气氛突然就变得沉默了许多。
云尘瞧着苏灼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刚想开口说不过玩笑，就听到苏灼小声的回道。
“好。”
云尘眼睛亮了一下，他弟子愿意让他咬，那是不是就代表也愿意被他那种咬？然后这种咬？跟那种咬？
苏灼手指抽动了一下，不知为何会答应这个荒谬的要求。
直觉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他跟师尊的关系是师徒，师徒之间应当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亲密举动的。
只是苏灼上一世的师徒之情太过淡薄，也的确不知其他师徒之间会不会做这些事。
因为不懂，所以忐忑并且手足无措。
云尘却当了真，他上前几步来到苏灼身前，伸出手搭在苏灼肩膀上，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苏灼仿佛听到了谁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扑通——
很有力的跳动着，眼前是云尘放大过来的脸，他们很近很近。
苏灼闻到了云尘身上的冷香，很冷很冷的香，有些熟悉，还有些陌生。
他微微侧头，将雪白的脖子露出一截，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师尊的发丝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师尊的发丝也好冷，这是苏灼唯一的念头。
随后，他轻轻抓住了云尘的衣袖，他感觉脖子点点冰冷，还有几丝疼痛，更多的是痒，是难以承受的异样触感。
他师尊，怎么还真咬了？
他明明只是客套话而已。
苏灼不确定的乱想道，无情道运转得很快，他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尘才抬起头，他垂下眼帘，满意的看着苏灼脖子上出现的一个红印。
像是给什么心爱之物印上了自己的标志，云尘此刻周身都变得温和了几分。
苏灼脑子迷迷糊糊，无情道功法冲入脑海中，此刻脑海里面竟出现的，是上一世的那些画面。
他是如何在剑峰度过日复一日的，那些冷清而又寂寞的日子。
最后停留在的，是在刑峰上，他被诬陷残杀同门，被众人质问审判，仿佛只有他一个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那时剑尊出现了，苏灼以为剑尊会信他的，然而剑尊却亲手打了他八十八道碎骨鞭。
“即便是本尊的弟子，本尊也绝不偏袒半分！”
苏灼猛的反应过来，他看着站在身侧的师尊，眉头微动，他们在干什么？
云尘以为苏灼迷茫了，于是缓缓开口道：“清鹤，下次师尊也可以……”
剩下的话他卡在了嘴边，因为他清楚明显的看到了苏灼眼中流露出的情绪——
那是恶心。
【他恶心我？】
云尘震惊的话在苏灼脑海里响起，他这才回过神，发现云尘站在他身前，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恶心？
他恶心吗？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他竟然恶心我！】
苏灼看向云尘，嘴唇动了动，“师尊，我——”
【他怎么敢竟然恶心我！前几天是谁扒拉着我不肯放手，嘴里喊着师尊师尊非要我安抚他的！】
不！是！我！
【还对着我笑，说最喜欢师尊了，想要师尊亲亲抱抱来着！】
不！可！能！
【穿上裤子不认账就算了！现在竟然敢恶心我？？】
我！没！有！
【啧，渣！】
苏灼：……
眼前这人真的是他师尊？
苏灼用着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云尘，那个传说中冷若冰霜，实力与相貌一绝的剑尊，就是他眼前的师尊？
云尘抽回手，一甩袖子负手在身后，转身间衣袍纷飞，配上四周的白雪，当真又成了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
“你我两清了。”他冷声说道，仿佛是喊着冰渣子说出来的。
苏灼低下头，“是。”
云尘抬起下巴，目光又放到了远处，“你什么时候回剑峰。”
苏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缓缓说道：“大抵需要一月有余。”
算上回去的事情，进墓穴，还有经历浴火之礼，时间差不多，而且经历浴火之礼后他还得马上赶回剑峰，那时他的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他不敢在家中久待，思来想去还是剑峰最为安全。
云尘那眉头皱起了，他觉得太久了。
真回家一个月，剑峰后山的玉竹估计得被他砍完。
于是云尘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对着苏灼抬抬下巴，然后整理整理了衣袖，
“我随你回家。”
只要他随行，苏灼不仅不会离开他，而且他还能随时保护对方。
更何况沈笑天那个魔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眼下怎么看都看上他弟子了。
一个魔物，也配跟他抢人？
所以云尘觉得他很有必要随时跟在苏灼身边保护他。
“师尊，此事不妥。”苏灼实话实说道。
他父亲对云尘已有些不满，之前天麟秘境之中怕又生出了几分误会，若是师尊再随他回去，只怕他父亲更会不喜。
更何况他回去还得询问他父亲一些私事，这些事情皆为四大家族私事，实在不宜外人知晓。
云尘嘴角那条线又抿直了，他看着苏灼，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
“我随你回去。”

第48章 048浴池羞
云尘还是跟着苏灼回家了。
苏灼扭不过对方,毕竟是他师尊，虽然他总觉得师尊偶尔会显得有些奇怪。
也不是其他方面，就是对方的心理活动,跟他的外表差距还是很大，有时候更像一个孩子。
而外人也根本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真实想法出来。
也挺好,至少苏灼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回到苏家的时候,天色已擦黑,苏灼拿出凤凰令牌穿过屏障,直接回的自己庭院。
苏家的下人大部分都是死侍，活人也有,但少,只是苏灼还从未接管过家中的事，他知道少,但具体少到什么程度，他也不好说。
一回到庭院苏灼就将自己的死侍放了出来，那两个死侍立刻安静的跟在苏灼身后随时听候吩咐。
云尘看了四周一圈，心下却微微诧异。
在剑峰的时候,苏灼朴实得跟个破产少爷一样，从来不追求奢靡之物,没想到在家中生活做派这般奢华。
是不是在剑峰的时候他太过苛待苏灼了？
他的白玉宫还行，但他也不常在那儿，常居之地是小竹林里的竹屋,竹屋又小又没新意,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结实,估计整个剑峰毁了，竹屋都还在。
难不成不是苏家太奢华，只是他的剑峰太朴实？
但他虽然不用这些,可这些东西他都有啊，他有七十二洞府，每一处洞府都藏着无数的珍宝。
蛟跟龙的本性有些相像，龙类喜欢收集宝贝，蛟亦是如此。
喜欢的东西，就想要千方百计的得到，然后藏起来，除了自己外谁也看不着，也绝对不会跟别人分享。
于是久而久之，云尘还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财不露白。
除非他自个供出来，不然没人知道他到底藏着多少好宝贝。
会不会他在苏灼眼里，很穷？
所以苏灼在剑峰表现得那么简朴是为了照顾他面子？
他不穷啊，他都快把修真界给搬空了，云尘心里想法乱七八糟，面上倒是没显露几分。
苏灼倒不知他云尘此刻的念头，他只是觉得今晚的风有些喧闹。
“准备灵乳，我要沫浴。”苏灼对着身后的死侍吩咐到。
云尘耳朵动了动，听到苏灼要沫浴后，神色明显愣了一下。
最近发生的事有些多，苏灼也实在有些疲惫，他又召出两个死侍在旁边，“师尊，我要去禀告父亲一声，大抵晚些回来，有事您随意吩咐他们即可。”
云尘颔首，表示知道了。
苏灼倒没多想什么，于是点点头转身出了庭院，朝着他父亲的楼阁而去。
到底回来了也要去说一声的，毕竟这次跟他回来的，还有师尊。
而等苏灼离开后，云尘看向那死侍，面无表情说道，“带我去清鹤房间。”
既然清鹤没有给他安排房间，那么他住清鹤那里也是合理的。
而苏灼则是在小路上走着，苏家的夜晚也很是明亮，地上每几步都放着硕大的一颗夜明珠照路，两位死侍在前方提着灯笼为他引路。
很小的时候，苏灼那时候还在苏家，有些调皮，晚上时常跑着跑着就躲起来，然后躲在暗处看着他父亲过来找他。
他躲得不好，每次都会被父亲找到。
但那也算是他童年为数不多值得回忆的事。
他至今也没能明白在上一世里，他的父亲为何会那般做，就如同他也不明白上一世的剑尊，为何对他的态度也会转变一般。
或许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大约一炷香后，他来到了父亲的楼阁处，守在门口的，是三管家。
三管家是专门处理他父亲各种私事的管家，跟时常笑眯眯的大管家，以及跟神出鬼没的二管家不一样的是，三管家是个瞎子。
没错，三管家是个瞎子，常年闭着眼睛，但他的耳力却惊人，一身的神识极其出神入化，即便不视物也能知晓一切，甚至知道的比眼睛看到的更多。
他似乎早就知道苏灼会来，于是远远的就下了台阶，然后站在门前等着苏灼。
“少爷。”他弯腰喊道。
在气质上，他是最贴切父亲的，很是温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书香气息。
但这样的人却比其他两位管家要残忍许多，苏灼以前曾亲眼见过他温和着，然后毫不留情杀死了一个犯错的下人，那个下人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被三管家解决得干净利落。
“父亲在吗。”苏灼看向三管家。
三管家摇摇头，“家主还未回来，少爷是进去等，还是家主回来后我再禀告少爷？”
苏灼想了一下，“不用了，等到父亲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我回来了就好，明日我再过来。”
“是。”
苏灼转身准备离开，他刚刚抬脚，就被身后的三管家叫住。
“少爷，更深露重，小心鞋袜湿了，早些歇息的好。”
苏灼回头看了他一眼，月色之下，三管家恭顺的弯着腰，虽闭着双眼，神色却带着一片的温和。
这样的人，常常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温柔的人。
但能成为他父亲的私人管家，怎么可能温柔。
“嗯。”他含糊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庭院回去。
的确天色有些深了，苏灼感觉凉风吹过脸颊的时候，带着几分冷意。
他回到庭院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他师尊的身影，大抵是休息下了吧，死侍应当会为他师尊安排住处。
他的庭院挺大，要住下几个客人还是绰绰有余，只是他也数年没怎么回来，难免有几分不太习惯。
于是他让死侍伺候着自己更衣，然后缓缓步入浴池之中。
他的房间里有一处浴池，平时也可引温水进来，他时常用灵乳沫浴，倒很是解乏。
如同之前一般，死侍早早为他准备好了灵乳，他一进去，感觉全身都微微放松了几分，他没有引进温水，也没有将灵乳加热，冰冰凉凉的，却让他很是舒服。
但他进去没多久，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什么东西缓缓缠住了他的脚腕，像是发丝，又像是什么树藤。
“谁！”苏灼厉声道，威压全部铺满。
“哗啦——”
而就在他的身前，云尘缓缓从水中冒出来，神色似也有些怪异。
“师尊？你怎在此。”苏灼想要起身，又想到此刻自己不着片缕，又赶紧坐下。
云尘看了苏灼一眼，目光又移开了，“我想沐浴，死侍便带我来了这里。”
苏灼眉头微皱，他突然想起来他似乎没有给死侍安排清楚，应该带着他师尊去偏院歇息才对。
即便如此，可这是自己的浴池，师尊怎能就这般没有防备的进来！
苏灼嘴唇微动，刚想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声响。
能够随意进出他房间的，只有一人，只能是他的父亲。
难不成他的父亲回来了？
若他父亲看到他师尊与自己共同沫浴，传出去不知是辱没了苏家的名声还是他堂堂剑尊的名声。
情急之下，苏灼立刻将云尘按入浴池中，还用脚踩了一下，却被云尘握住了脚腕，他想要抽出，也就在此刻，他父亲进来了。
“父亲，我正在沫浴。”苏灼对着屏风外的苏如慕说道。
站在屏风外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我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一路可顺利？”苏如慕的声音缓缓响起，似没有任何异样。
苏灼‘嗯’了一声。
就在苏灼以为他父亲会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他父亲跃过屏风进来了。
“父亲！”苏灼叫道，他已非孩童，即便是父子也该有隐/私了。
然而苏如慕已经进来了，他看着坐在浴池里面的苏灼，只露出个脑袋出来，就连脖子都被白色的灵乳淹没得一干二净。“刚才屏障那边说，你是跟其他人一同回来，那人是谁？”
“是师尊。”
“他人呢？”
“歇息了。”
说完，苏灼就感觉云尘握住他脚腕的手微微用了用力，似在责备他说谎。
但苏灼面上却一点都不敢显现出来，之前是不愿被他父亲自己跟云尘共同沐浴，眼下是怕他父亲发现云尘藏在浴池里，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还要复杂一些。
就好像什么偷/情的小娘子藏着奸/夫一般，这个念头一出来，立刻就让苏灼觉得羞愤，并且很难为情。
他对情/爱之事唯一的了解就是上一世在寒池里面泡了三天三夜，然后就是一些别人口中的那些肮脏龌蹉的羞辱之话，因此，他一向对此厌恶。
“正好你师尊也来了，我有事与你说。”
苏灼微微后退一分，“父亲，有事可否等我沐浴后再谈？”
“你我父子，小时你什么我没见过。”苏如慕站在浴池边，然后蹲下身伸手去触碰灵乳，让苏灼差点就叫出来了，却听到苏如慕缓缓说道，“怎不加温？”
苏如慕不赞同用这般冰冷的温度沫浴，对身体不好。
“孩儿习惯了。”苏灼嗓子有些沙哑，似怕大声说话般。
他的脚腕还被云尘握住，虽然对方没做出什么其他事，可却依旧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苏如慕抽回手，让旁边死侍拿来帕子擦拭。
“我想了想，你已快成年，你是苏家的嫡子，将来不会去继承云尘的衣钵，所以我的意思是，差不多也该是你学成归来之时了。”苏如慕接过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手指，每一处都很仔细。
苏灼眉头却是皱起来了，“父亲的意思，让我出师？”
“自然，那云尘虽修为高，但实属冷傲了些，我见他对你事事出格，你也无需再受他这等闲气，回家吧。”苏如慕说得风轻云淡，仿佛这件事便这般定下了。
然而苏灼却咬了一下嘴唇，不为别的，他师尊又捏了一下他的脚腕，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他这事没得商量。
“父亲，师尊待我，很好。”苏灼用尽了极大勇气才说出这一句话来。
谁知苏如慕却是一甩袖子，“好？你当真我什么都不知晓么，我派人去临渊仙宗打探过，据说你拜入云尘门下三年，三年来他都对你极其冷漠，还短缺了你在剑峰的开销，毕竟天下谁人不知临渊仙宗就剑峰一穷二白，这些年怕你都倒贴进去不少。”
有没有倒贴苏如慕是不知道的，毕竟他也没住在剑峰。
只是他给苏灼的生活条件极其优渥，只要苏灼需要，苏家的一切他都可随意拿取，剑峰又那么穷，苏灼又把死侍放在家里，这得过得多惨。
说不定他儿子在剑峰一件衣服都得穿个两三个月，太磕碜了。
这事也是他这两天才收到的消息，临渊仙宗几乎人人都默认了剑峰穷，穷得寸草不生，平日里也不见剑尊有什么宝贝拿出来，要不是每年宗门看不过去给云尘送去一大笔钱财，说不定剑峰真的连根毛都没了。
苏如慕也纳闷这事，以前他没怎么上心，就没管，当年送苏灼去拜师的时候，只是听人谈及剑尊云尘为人精简罢了，没想到能穷到这份上。
苏灼是真不知外人竟是这般谈论剑峰的，他吐出一口气，“父亲，此事是谣言。”
“谣言？”苏如慕不信，他派去的人个个都是心腹，不可能传递虚假消息给他，“那你说，剑峰可有灵乳沐浴？”
苏灼沉默了一会儿，“并无”
“剑峰可有锦衣玉食供你挑选？”
苏灼声音弱了几分，“并无。”
“剑峰可有奴仆由你差遣？”
苏灼的声音小了下去。“并无。”
“这还不穷？”
苏灼没敢回话，他师尊又捏他脚腕了，这回捏得挺重，他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于是死死闭着双唇不敢出声。
苏如慕却是一脸我说中了事实的表情。
“你到底是苏家的嫡子，先前是我不知，让你在剑峰受了委屈，如今我知晓了，也该将你接回家中，你放心，我亲自去临渊仙宗备上厚礼，临渊仙宗那边不会阻拦的，也正好明日你跟云尘说清楚，让他自个先回去吧。”
“父亲，我在师尊门下数年，剑峰的确是比不上家中，但也并非什么苦寒之地，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不如日后再议？”
“不必了，我已决定了，正好云尘也来了，说个清楚也好，你也不必再回剑峰，就留在家中吧，正好有些事，也是时候该让你知晓了。”
苏灼被云尘捏脚腕捏得难受，干脆又踢了一脚过去，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软软的，让他忍不住用力又踩了踩，但很快就被云尘又握住了另一只脚的脚腕。
这次他明显感觉云尘的手掌似乎带着几分温度，在冰冷的灵乳中很是明显。
“父、”苏灼刚发出一个音，就闭上了。
“怎么了？”苏如慕也觉察出了苏灼的异样，事实上从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苏灼有些不对，只是他也没多想。
如今瞧着苏灼这般模样，已没什么青涩的相貌带着一两分说不出的风情，像是经历了什么长大了一般。
其实只是因为苏灼刚过发/情期，稍微身上还残留着几分味道，难免被苏如慕发现。
“你似乎，发/情了？”苏如慕试探着询问道，那神色却极其复杂。
他的儿子，怎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就长大了呢。
苏灼张了张嘴，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应该已经发完了，于是干脆又闭上了。
苏如慕那张脸却有些不太自然，他又想起刚才苏灼泡的灵乳一片的凉意，越发是肯定了这点，“那你，知道怎么做吗？”
他还并没有教导过苏灼这些事，在剑峰的话，那个云尘肯定也不会管这些事。
“不能，总是泡凉水的。”苏如慕看着苏灼说道。
苏灼耳梢有些发烫，他低下头，对目前的情况有些难以启齿，他正被云尘将双脚的脚腕都被捏住，他几乎不敢想此刻云尘在浴池里面能够看到什么。
苏如慕却误以为苏灼正在害羞，怕对此事的确一无所知，于是他斟酌了一会儿，迟疑的说道：
“要不，我教你？”

第49章 049误会起
教？
怎么教？
苏灼愣了一下,脚腕下意识的往外踢了一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什么灼热的东西，吓得他赶紧收回来,脚腕却依旧被云尘握着。
水声哗啦的响起，苏如慕的目光也缓缓放到了浴池之中。
“怎么了？”
苏灼对上苏如慕的目光,随后又缓缓移开,“不,不用教。”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全身浸泡在白色的灵乳之中,苏如慕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苏灼真的长大了，开始有了情/爱之欲。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原来苏灼已经长大了。
他当然也知晓苏灼不会再是那个围着自己身后转的奶崽子，以往多多少少也只是觉察两人关系疏远了几分，现如今，却真正意识到了差距。
“你无需害羞,你是苏家的嫡子，这些事本就该由我教导的。”苏如慕吐出一口气,面不改色说道。
只有同类，才会了解同类。
于是苏如慕上前几步，然后缓缓走到苏灼身旁，苏灼立刻微微后退了两步,但脚腕被握住，他竟有些不敢妄动。
“你近来是否总口干舌焦,情绪不稳？”苏如慕低声问道。
苏灼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他是没想到父亲能够就这么直接教导，此事他根本不上心,也毫无兴趣，于是他正了正脸色，“父亲，孩子不喜这方面之事，也无需教导。”
苏如慕原本想反驳，张了张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他斟酌了许久，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惑，“还是说，你不行？”
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不行两个字等同于人生侮辱。
苏灼抬起目光看向苏如慕，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父亲，我此刻不想谈论此事。”
他的语气放得有些重，眼下情况的确有些尴尬。
他的师尊在浴池里面躲着，还双手握住了他的脚腕，他的父亲就站在他旁边，说要跟他讨论那方面的事。
如果不是修了无情道一直在稳住他的情绪，苏灼此刻简直就要羞愧而死。
他的脚腕被握住，并未闭合，甚至隐隐还有分开之势，这让他很是羞愤，甚至是有些恼怒。
即便他师尊不满被这般藏起来，但怎能握住了就不松手呢。
所以苏灼很是不悦，他看向苏如慕，语气更加生硬，“父亲，我要沐浴了，请您出去。”
苏如慕看了苏灼好几眼，那目光之中的情绪也十分复杂。
估计他也没想到，一脉单传的朱雀之后，到了苏灼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他抬脚准备出去，却又停住了，转过头看向苏灼，“需要父亲为你安排一个女人吗？”
“父亲，出去。”苏灼再次加重了语气。
苏如慕转过身走了两步，在即将踏入屏风的时候，又回过头。
“那男人呢？”
苏灼没说话，但那脸色却很是不好看。
苏如慕见此，知晓苏灼是真不高兴了，这才转过身出去。
等到苏如慕出了庭院，苏灼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将脚腕抽出来，他的师尊缓缓从水中升起。
“啪——！”
几乎是当云尘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响起一道清脆的耳光声。
云尘侧着脸，左脸上是清晰可见的五指印记。
他被苏灼打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被打。
之前第一次被抽是因为苏灼下意识的反应，第二次被抽是因为苏灼认错了人，而这第三次，是苏灼首次自己真实的意愿。
云尘缓缓转过脸，他看着苏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苏灼眼中几分说不出的羞愤之意。
他想，难道是他过分了吗？
可他不是人，他是妖兽，是蛟，他们一族追求喜欢的人，就是死皮赖脸的缠上对方，缠到对方愿意被自己上为止。
“你到底要羞/辱我到几时！”苏灼愤愤说道。
之前发/情期的事他根本就不记得，现如今云尘在水下还那般，真当他不知道他踢到的是什么吗！
怎能、怎能对他如此！
他是云尘的弟子，可却也只是弟子！
不是上一世那些人的流言蜚语里，他靠着卖/肉拜入剑峰的女表子！
云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垂下眼帘，他的脸本就如玉洁白，此刻落下一大片的红印，瞧着仿佛反而是他受了什么耻/辱一般。
他小声问道，“你的手打疼了吗？”
苏灼也为之一愣，他的手掌是有些疼，一阵一阵的，他刚才用了十层的力气，但没运起真气，以他师尊的实力，想要躲开也是轻而易举的。
但他师尊没躲，还问他手掌疼不疼？
为什么？
苏灼似是看不懂云尘。
但他也从未看懂过云尘。
他知晓这一世的师尊跟上一世的剑尊不是同一个人，对待他的态度也天差地别。
可他也没能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师尊就会对他转变态度？
气氛此刻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云尘是站在浴池里的，那灵乳只到他的腹部，露出完美的线条以及精干的肌肉出来。
不得不说，云尘的身材很完美，配上那张脸几乎挑不出一点错，仿佛大自然最杰出的作品，没有之一。
他如玉冷淡的脸颊上带着红印，此刻似隐隐有些发胀，身后的青丝紧贴在身上，然后没入灵乳中。
这世上的极致之美，从不因性别而落俗。
美不因爱而高贵，爱不因美而廉价。
苏灼手指微微抽动着，刚才他用了全力，此刻冷静下来才感觉到几分手掌疼痛。
偏偏就在此时，他听到屏风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两人纷纷抬头望去，苏如慕一脸震惊的站在屏风旁边，似乎震惊过头还没回过神，就连嘴都下意识的张开了。
“我、我、我草草草草！！”苏如慕一下没顾忌上自己身份，竟然低声骂道，脚底一个打滑，直直摔在地面上。
他顾不得身份一时还忘了爬起来，指着云尘的手指缓缓颤抖。
“云尘！我#￥%%#%%%￥#￥%！！！”
云尘却是伸出手将苏灼按入灵乳中，只让苏灼露出个脑袋。
“你还敢碰我儿子？！你还碰！！”
“给我放开！放开！”
“我早就看出不对劲了，你个￥%%￥&*#%#￥%玩意！！”
“我嘛了巴子你#@#%*&！！！”
云尘估计这辈子第一次被人骂得如此狗血淋头，那脸色也是没法看。
苏灼却有些在意的侧开脸，他是没想到自己一向温尔儒雅的父亲，骂起人来竟也能这般强悍。
这得把人气到什么程度了，才能让对方连身份都顾不上。
此刻也的确不好解释，苏灼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而云沉则是反手一翻，灵乳扬起，遮盖住苏如慕的视线，云尘身形一闪，拿起衣服穿过，然后站在一旁看向苏如慕。
“来人啊，把云尘给我拿下！！”苏如慕挥开眼前的屏障，看向衣衫不整的云尘，那神色仿佛快要杀人一般。
云尘虽不畏惧，但却觉得此事的确不好开口。
此事是真是意外，他的确只是想沫浴而已，龙喜遨游天际，蛟喜水中嬉戏。
“这般戏弄自己的弟子，云尘，这就是你剑尊的做派么！”苏如慕几乎是咬着牙齿对着云尘愤愤说道。
从他身后涌入了无数的死侍，还有在一旁闭着眼睛的三管家。
“教导自己儿子情/爱之事，也是苏家主的做派么。”云尘没什么表情回到。
苏如慕当下就被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这是他们苏家的私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难怪刚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还好回过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没想到他云尘就这么对自己儿子的！
这些年他把苏灼送去剑峰，指不定苏灼受了云尘多少毒手！
难怪苏灼跟他不亲近了！
这个败类！垃圾！禽兽！不对，禽兽不如的畜生！畜生都不如！！
“立即召其他三大家族来，今日，你就别想活着走出我栾天阁！！”
最后一句话是苏如慕指着云尘说的。
云尘看了眼还在灵乳里的苏灼，心知这么多人在场，定让苏灼很是难堪，于是转身化为剑气冲出了庭院。
他一出去，苏如慕立刻带着死侍追了上去。
偌大的寝殿里，一下就空荡荡了下来，只剩下苏灼，以及那个闭着眼睛的三管家。
三管家抬手挥了挥，示意那两位死侍上前为苏灼穿戴衣物。
“少爷，家主只是一时气极昏了头，您不必在意，此事自有四大家族为您处理，不会有人知晓今晚发生了什么。”
三管家弯下腰，语气温和的说道。
苏灼看向他，微微眯起眼睛，“此事只是误会。”
“是的，今晚之事，永远只是一个误会。”
苏灼：……
苏灼第一次遇到这种话都对不上的人，今晚本就是误会，他原先只是不想被父亲发现跟师尊一同误入了浴池而已，谁知偏偏这事误会得越来越大。
瞧着他父亲那副要杀人的样子，今晚无论是否误会，怕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苏灼有些挫败的靠在浴池边，神色很是复杂，有生气，愤怒，羞愧，还有无语。
他抬了抬下巴，“出去。”
三管家立刻点点头，从房间里面退出去，安安静静，极其恭敬。
等到人走了，苏灼这才让死侍为自己穿戴整齐，连发丝都只是堪堪拿发带束好，然后就出去找他父亲跟师尊。
若是师尊跟四大家族彻底决裂，怕外界之人不知要如何猜测了。
更别提此次天麟秘境中四大家族失了信誉，想来定有一些人心存不满，再与临渊仙宗闹翻，怕后面当真会发生什么大事。
以及那个魔族沈笑天还一直逃窜在外，不知为何，苏灼觉得那始终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今日之事怎会演变成如此？
苏灼不懂，是真的不懂。
他走出庭院的时候，就看到天空上密密麻麻皆是苏家的死侍，少则也有上万之数将云尘团团围绕起来，苏如慕在正中心，手持南凤令，一向温尔的气质今夜竟散发着一片的肃杀之气。
除此之外，他还能感觉有几道强劲的气息正在赶往此处，应当是其他三大家族之人。
难不成，他父亲是真打算杀了云尘？
可先不提四大家族能够胜过云尘，即便是赢了，至少也要损失惨重。
目前魔物还未抓住，封印也似乎蠢蠢欲动，四大家族怎能将势力浪费到这上面？
他父亲不该如此冲动，更不该如此昏了头！
想到此，苏灼想要上前拦下他父亲，却冷不丁被人握住了手腕，他回过头，竟是三管家。
“少爷，不要上去，危险。”
“为何？”
三管家转向那半空之中的对立之势，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片的空洞，如同两个黑色的漩涡。
“家主，已开了诛魔大阵。”
苏灼神色一顿，诛魔大阵？
苏家藏在家族之中的护家阵法，是当初朱雀神兽亲手布下，为保后嗣千秋万代生生不息所留，一旦开启，会大幅度增强朱雀后人的实力，甚至可直逼半神修为，但反噬也极其严重，稍有不甚便是同归于尽。
他父亲是疯了么！

第50章 050入祖墓
栾天阁空中。
此刻夜色正浓,杀意却也正浓。
云尘站在半空中，他的四周皆是死侍，正对面便是苏如慕。
苏如慕手持南凤令,发丝扬起，浑身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意,他的眼神极其冰冷,仿佛恨不得将眼前的云尘剥皮拆骨了。
“云尘！今日你就别想活着出去！”苏如慕气极,拿起南凤令，整座仙山里面闪烁着暗光,一个复杂而又古老的阵法缓缓亮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之上，飞起一只浴火凤凰。
那凤凰直直冲入苏如慕体内，苏如慕浑身血红，周身点点散落着无数星火，实力更是肉眼可见的开始暴涨,不过眨眼间便与云尘不相上下。
云尘看向苏如慕，然后缓缓抽出寒光剑。
但他的目光之中却透出几分异样。
奇怪,此处虽是仙山，但却阴气极重，还有着无数的死侍，死侍皆是伴随阴气所生,虽都是傀儡，但在这么强盛的阴气之下,怕会滋生出什么邪灵。
而且也不知这些傀儡是什么制作的，云尘倒是听闻过一些拿活人制造傀儡的，但那是逆天之术,极损阴德，即便是有着逆天鸿运的神兽之后，也扛不住这么大的天道报应，即便不灭绝，那也得世世代代命运坎坷不入轮回。
苏家，看来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来得复杂。
而云尘本不愿跟苏如慕动手，奈何苏如慕却来势冲冲，招招毙命，颇有不杀他就不停手的架势。
无奈，云尘只能也迎面而战。
他也想要看看，所谓的神兽之后，肩负守护修真界职责的四大家族，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想到此，云尘握住剑一提，漫天的剑威落下，白色的剑气从天空中闪过，一剑震九州，再回慑苍穹。
他的剑气一出来，四周温度骤降，天空阴沉了下来，一片小小的雪花缓缓落下。
正好打在苏灼扬起的脸颊上，他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脸颊，有些恍惚。
下雪了。
似乎每当他师尊认真的时候，出剑时就会有雪。
寒光剑，一剑霜寒十四州。
“三管家，你陪在父亲身边多久了？”苏灼突然开口问道。
他没有看向身旁的三管家，但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似在保护他的安危。
幼时除却父亲外，便只有三管家跟他关系最近。
只是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留下的不多，能记住的也不多。
三管家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本是无目，闭上后反而看起来添了两分温和的气质。
“老奴从小就陪伴在家主身边的。”他无悲无喜的说道。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数年的陪伴于他而言不过一瞬，也没什么值得骄傲或者回味的，白驹过隙，不过弹指一瞬。
“那你可知晓，苏家的死侍存在了多久吗。”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能够感受得到，诛魔大阵开启后，他父亲的实力暴涨，但四周的阴气也暴涨了不少。
尤其是从那些死侍，阴气更重了几分。
原本之前他回来过一次，那时还没觉察出来什么，只是觉得家中稍微冷清了一些，毕竟活人少，他以为是正常。
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此处乃是仙山，是生生世世苏家都定居在这里的仙山，更是上古时期朱雀神兽亲手所留之地。
本就是日月精华最好之地，怎会生出如此之多的阴气？
他们苏家，当真还是神兽之后吗？
这般强大的阴气，换了一般之地早就生出不少阴灵了。
更别提苏家里面，还有这般多的死侍。
三管家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苏家的死侍，并非家主这辈兴起。”
苏灼不解，他对于家中的事其实知晓得并不多，在家时他年龄太小，还是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年纪，随后被送入剑峰后，就很少再与家中联系。
但也的确，这般重的阴气，不是几十年就可以形成的。
他的父亲，又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没让他知晓呢？
如果他的父亲当真这般看重他，上一世为何又要那般对待自己。
如果他的父亲并不在乎他，又为何会看到云尘与自己误会时这般疯狂？
还有这日积月累下来的阴气，这可是仙山，日月精华之地，本就拥有净化能力。
下意识的，苏灼将目光放到了后山之上。
那里是苏家的祖墓，世世代代的苏家之人陨落后都要葬入祖墓之中。
“三管家，父亲是不是还有很多事瞒着我，他今晚之举，当真只是气极？”苏灼看向三管家，神色一片冷静。
先不说他父亲执掌苏家数年，以他的阅历，即便再生气，都不可能会做出如此疯狂举动。
而且还将其他三大家族都叫了过来，简直太轻率了。
原本苏灼之前是因为有些羞愧，这才没往这方面去想，现下看来，这里面却大有文章。
他父亲是以儒雅绅士，心思缜密，如风月般的人物形象立足的，当然也有极其狠辣的一面，但能做到一家之主，谁手上没沾点血色在。
这般的人，不该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事。
似乎也不太可能做出这般的事。
难不成，今晚之事只是恰巧用来作为契机的？他父亲想要做什么？想要杀掉云尘？
可他师尊云尘乃是天下第一剑尊，实力极其强悍，即便是四大家族联手，恐怕都难以战胜。
所以，他父亲此举到底是为何？
这让苏灼想到了上一世的事，上一世他回到家中后，处处都透露出几分奇怪，从认亲再到验血石，一切的一切发展得几乎让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便只听到他的父亲说，“你的确非我孩儿”这一句，然后他便被赶出家门。
为了维持那仅剩不多的自尊，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撕心裂肺，只是非常平静的接受了。
然后他至死都未再回苏家。
但这一世已经证实他的确是苏家的后人，那么，上一世他的父亲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总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三管家，你告诉我，今晚之事当真只是意外？”苏灼再次问道。
三管家闭着眼，然后缓缓低下了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在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家主做事，自有家主的缘由。”
苏灼不信。
而就在此时，从栾天阁之外爆发出道道强悍的气息，苏灼看去，竟发现其他三大家主之人都赶了过来。
先不提这事原是误会，即便不是，他父亲岂能不知家丑不可外扬之理？
眼下，苏灼才终于确认此事不对劲了。
看来他的父亲，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事情。
与其像上一世那般，无缘无故被赶出家门，不如自己先主动出击，至少，也要将祖墓里的雀血翎羽的契机拿到手！
苏灼转身朝着祖墓而去，他刚刚走出两步，立刻就被三管家冲上前拦住了去路。
“少爷，您不可妄动。”
“让开。”苏灼冷声说道。
无论他父亲是在密谋着什么，留给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三大家族若全部赶来联合对付云尘，此事传出去怕又得沸沸扬扬，前不久天麟秘境那事都还没解决好。
况且他还没经过浴火之礼，只要他父亲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实他的身份，如同上一世。
与其如此，不如他先一步出手。
因此，苏灼抬手就朝着三管家打去，他到底也是一个金丹修士，只差半步就能迈入元婴修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三管家修为竟也不低，轻易就接住了他的招式。
“我再说一遍，让开，三管家，你是想要违背我的命令么。”苏灼冷声说道。
三管家迟疑了一下，然后垂下头，“少爷，不要让老奴为难。”
“那你也不要为难我。”苏灼说完，抽出霞光剑就对着三管家刺去。
三管家却丝毫不躲，直到霞光剑的剑尖刚好卡在他的脖子处，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刺破他的咽喉。
“滚开！”苏灼反手提起，用剑柄打向三管家，然后脚尖踮起，立刻捏起一个飞行法诀，踩着虚空飞入屋顶之上，身形如同一支利箭般，嗖的一声射/入后山之中。
三管家回头看去，那眉头却皱得很紧，他刚刚抬脚，大管家跟二管家就从旁边出来。
“老三，随他去吧，其他三大家族的人到了。”那大管家对着三管家说道。
三管家感受着四周传来的强大气息，似有些迟疑，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而苏灼这边，则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后山之上，整座后山都是祖墓，祖墓的入口乃是一尊巨大的凤凰雕像。
他们苏家虽是朱雀之后，但真身却是凤凰，只有凤凰再次浴火才能唤醒朱雀血脉。
因此朱雀地位虽在凤凰之上，但祖墓里供奉的却还是凤凰。
祖墓向来只能是家主才能进去，因为需要以血为媒介，里面还藏着无数机关，外人根本闯不进去。
苏灼依稀记得他父亲是如何进入祖墓的，于是他来到那凤凰雕像前，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那凤凰雕像的眼中。
那凤凰闪过一道红光，化作一只虚幻的凤凰，然后拍打着翅膀，围着苏灼绕了个圈，然后飞入那祖墓之中。
“嘎吱——”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透露出一股说不清的阴沉而又古老的气息。
那凤凰一路飞进去，四周亮起一排的蜡烛，红光铺满了里面，像是什么极乐之地。
苏灼回过头看了那半空中一眼，他父亲跟云尘正在动手，两者的实力都极其强悍，一瞬间也分不出胜负。
看了那一眼，苏灼头也不回的冲入了祖墓之中。
他知道，祖墓里面一定会有他所需要的东西，一定会有。
他重回来这一世，不是再跟上一世一样受尽别人欺辱的，他是神兽之后，是翱翔于天的凤。
他不能回头，绝对不能。
苏灼冲入了祖墓之中，他一进去，石门立刻关闭，天空响起道道惊雷。
“轰隆隆——！！”
无数的天雷落下，震得苏如慕也微微有些诧异。
怎会落下这般多的天雷？
而且都是冲着他苏家来的，难不成这么快就来了？
也就在此时，三大家族的家主也终于赶到了，他们神色有些不解，纷纷看向苏如慕，似乎在等着苏如慕什么解释一般。
苏如慕举起南凤令对准云尘，冷漠而道，“剑尊闯我仙山，杀我奴仆，毁我楼阁，盗我苏家秘宝，简直将我苏家丝毫不放在眼里，我苏家为四大家族之一，岂能受此等侮辱，还望各位家主出手相助，共同向剑尊讨个公道！”
“轰隆隆——！！”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天雷闪起之时，可见苏如慕一脸决绝之意。
四周狂风而起，山雨欲来风满楼，吹起苏如慕的发丝，衬得他如风月般可望不可即，又如烈鬼凶狠而又难以靠近。
其他三大家主对视一眼，转而将目光放到了云尘身上。
“剑尊，此事你是要给苏家一个交代。”
“你一个剑尊，欺辱到四大家族头上，未免太过狂妄！”
云尘双指缓缓从剑身上一划而过，他正在以血祭剑，此刻，再多余的话已不必。
于是他举起剑，属于剑尊的威压震慑了整片天地。
“轰隆隆——！！”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白光闪烁间，他那张脸竟添了几分妖冶。
苏如慕目光一沉，举起南凤令念起咒语，“来吧！！”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苏灼走在那祖墓之中，忍不住的抬头看去。
他自是看不到天空，事实上他连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有没有天雷他也毫不知情。
他只是觉得，这通道内的上方刻画着的壁画有些奇怪而已。
四周皆是亮起的红光蜡烛，这条通道也并不长，眼前就是另一道大门，但这通道四周皆是壁画，艳丽的色彩经过时光的冲刷已经变得斑驳，但却还是依稀可窥探到当日的精美华丽。
上面画着的，正是上古时期四大神兽联合镇压魔神的事迹。
天地先有魔神，然后四大神兽出世，四大神兽皆为神明，联手对抗魔神，将魔族赶入深渊之下，又将魔神镇压，最后以精血为封，将魔神永远封印在了深渊里。
但为了修真界安宁，于是四大神明又再次以精血孕育后人，留下血脉在修真界中，让其世代看守魔神。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四大家族。
这几乎是修真界里人人都知晓的故事，而壁画的最后也正是停留在这里了，再后面的故事，怕是便是在另一扇石门之后。
苏灼来到这扇石门前，伸出手放在石门上，然后缓缓推开。
像是推开了什么神秘之地，他听到沧桑而又久远的声音，像是谁的呼唤。
里面一道强烈的光亮袭来，苏灼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等到他能适应这光亮之时，他才睁开双眼看去，只见身前竟是一片昏暗，他向四周看去，同样的昏暗，随后眼前升起一团黑气，那黑气几乎弥漫了这片空间，甚至朝着苏灼袭来。
苏灼退后了一步，身后飞来一道红光将那黑气击退。
有光亮而起，苏灼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去，正是神兽朱雀，神兽朱雀仰起头，鸣叫一声从南而飞，其他三大神兽也纷纷而起，一同朝着那黑气中心袭去。
正是之前看到的壁画那些场景，难不成这第二层石门里，便是重现当年场景？
苏灼看着四大神兽击败魔神，镇压后四周缓缓恢复光亮，亮起一排的红色蜡烛。
四大神兽的身影也消散在了光亮之中。
“来者何人？”一道苍老而又神秘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是沧桑，却不知是从何处发出，四周依旧是墓穴模样，但却是没有一处墓碑，唯有正前方的大阵前，那里又有一扇石门。
但那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还用了了秘法封印。
“苏家后人。”苏灼答道。
“后人？”另一道更加苍老的声音响起。
“朱雀苏家还有后人？”
“未有，未有。”
“便是欺骗！”
好几道沧桑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响起，听得苏灼脑仁都微微有些发疼。
“我的确是苏家后人，诸位若是不信，那便不信吧。”苏灼抬起下巴，语气十分平淡。
他缓缓朝着那一扇石门而去，他已经走过两道石门了，这第三道石门后面，一定就是安放祖墓之地。
他要进去，他一定要进去。
这种念头极其强烈的在苏灼脑海里响起，他想要知道的，一定在这祖墓之中。
只是他刚刚踏出一步，一道极其强劲的气息便朝着他袭来。
“非朱雀后人，不可踏入！”
“非我族人，其心必诛！”
“该诛！该诛！”
苏灼看向四周，无数道强劲的气息落下。
“我的确是朱雀之后。”苏灼再次喊道。
“你无凤凰印记！”
“你身无神兽气息！”
“你非族人！”
苏灼气恼，这事让他如何解释？他未经历浴火之礼，自是没有凤凰印记。
而且他的凤凰印记跟以前那些红色的印记似也有些不同，只有他的冷蓝色，伴随着的，还有白色的骨火。
还未等苏灼想好该要如何，那几道强劲的气息却纷纷的朝着苏灼打来。
苏灼翻身躲过，无情道功法运转到极致，处处都不得不提防一二。
但四面八方都有袭来的气息，他仿佛此刻已被团团围住，如同瓮中之鳖。
更让苏灼感到诧异的是，他竟无法吸收周围的灵气，这祖墓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丝灵气，他体内的真气用完后根本就没法补上。
如果他把真气都耗费在了这里，万一那一道石门后面还有什么东西，他根本就无法抵抗。
那些法器他也不敢轻易使用，法器消耗真气极其严重，不过片刻他就得油尽灯枯。
想到此，苏灼快步朝着那扇石门而去。
他快，但那几道气息更快。
“嗖嗖嗖——”几声，无数的气息打在他身上，苏灼在空中翻身而躲，却被击中腰间，直直的落在地面上。
很疼，但他还来不及反应，无数的气息又再次落下。
“我是朱雀后人！我是！”苏灼再次喊道。
那些声音也不甘示弱。
“非也！非也！”
“朱雀已绝，何来后人？”
“非我族人！”
苏灼不解，朱雀后人如何绝了？
他从未听说过此事，若他不是朱雀的后人，那他是什么？
他的血脉不会骗人，浴火之礼不会骗人，他的凤凰印记不会骗人。
苏灼不断躲避，一连退后数步，他想到了什么，从纳戒之中取出那一片雀血翎羽。
雀血翎羽一出来，浑身便散发出一阵红光，苏灼立刻用真气护住，然后将雀血翎羽里的那一丝朱雀之血激发而出。
“轰——”
一圈红光闪过，竟也将苏灼身形也震开，他啪的一声打在墙壁上，然后落下地面，暗咳了一声，似乎受了一两分内伤。
他没想到，仅这一片小小的翎羽，竟也有这般强大的威力。
“是朱雀神力！”
“神明！神明从未放弃我们！”
“我们可以转世了！我们终于可以世世代代脱离这里步入轮回了！”
“我们终于，终于等到神明回来了！”
“救救我们！我们终于可以脱离这里了吗！”
那片翎羽旋转着，再次发出一片红光，红光照耀之下，四周缓缓出现了数十道虚影。
那些虚影身上竟都有着凤凰印记！
难道在场的，皆是苏家先辈之人？
苏灼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有血腥味在口中充斥着，他不得不抿紧了双唇。
自然，那数十道虚影也注意到了苏灼，他们纷纷看过来，每个人的相貌都十分模糊，只有那身上凤凰印记如此清晰。
“为何？为何？”
“为何你身上没有神兽气息？亦无凤凰印记？”
“但能进此处，绝非外人。”
“不，不对劲。”有一道虚影缓缓靠近苏灼，似乎在审视着他的一切。
苏灼感觉全身上下都仿佛被人盯着，仿佛一举一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对，他是朱雀后人！我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道微弱的气息。”
“朱雀已绝，何来后人？”
“不，未绝，当年还尚存一丝血脉。”
“难不成是炼制而出的那丝血脉？”
“是数年前那道血脉？难不成当真成功了？”
“可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按理他应是朱雀后人最强之人！”
“并非微弱，是虚弱。”
“对对，他身上是有的，但是太过虚弱，似是，被人夺过命势！”
“何人？竟敢抢夺朱雀后人命势！”

第51章 051探虚实
“你说,是谁敢夺你的命势？真欺我苏家无人不可！”
“你身上气息太过虚弱，怎能强闯祖墓，又祭出神明之物？你这一丝气息若断,四大家族朱雀便亡了，那魔神必定是要出世的！”
“不对,你先说,是谁夺了你命势？你命势太弱,经不住神明之物的涅槃，终极一生都不可能突破到半神。”
“没错,你须得将命势夺回来,不然以你身上这微弱气息,少则也得数百年才能堪堪复原基本，若想再回到鼎盛时期，怕得数千年了。”
苏灼见眼前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有些头疼,他捏了捏额头，有些不适。
刚才祭出雀血翎羽时他也受到了几分波及，而且此处没有灵气,没法疗伤。
于是他吐出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受几分。
他四周围了一群先辈之人,人人身上都有凤凰印记,但却都看不清相貌，但从身上那股苍老气息来看，至少也是隔着十来代了。
“你气息怎如此不稳？”
“竟还只是金丹？”
“还未经过浴火之礼？”
“你们别吵,没看到我玄玄玄玄玄孙脸色不对么！”
“谁在吵，这还是我云云云孙呢！你以为我不心疼啊”
“你搁这儿跟我比辈分是吧，我还是你曾曾祖父呢！”
“我是你爹！”
“爷爷,你管管我爹！”
“你个不孝子，又欺负我孙子！”
苏灼听着那一群虚影又开始争论起来，只觉得头更疼了，最后还是一个辈分最高的站出来让他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飘到苏灼面前，伸手似乎想摸摸苏灼，可惜他只是一道虚影，什么都触碰不到，于是他叹了口气，“你气息这般不稳就闯祖墓，是否家中出了大事？”
苏灼点点头，“父亲开启了诛魔大阵，我想进祖墓里寻雀血翎羽的使用之法。”
“诛魔大阵？这玩意不是早就毁了么。”
“哎，不是上古时期那个，你忘了，是残留的那个诛魔大阵。”
“那玩意我记得也没啥用啊，光涨修为不涨境界的，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自爆。”
“都别吵！让我先问！”那个最年长的虚影呵斥了一声，瞬间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他在苏灼身边飘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苏灼的正面，轻咳了一声，放低了语气说道，“小孙子啊，辈分咱们也不扯这些了，我问你，你父亲是谁？”
“苏如慕。”苏灼如实说道。
“苏如慕？”那人低声喃喃道，然后看向另一道虚影，“我不知晓此人，但朱雀后人的血脉，在那个混蛋王八蛋那里就应该是绝了，你父亲绝对不会是朱雀后人。”
苏灼皱眉，“我见过父亲身上的凤凰印记，他也能使用南凤令，况且，如果我父亲不是苏家后人，那我怎么来的？”
那虚影看了看四周，似是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你可知你身上的凤凰印记与我们不同？”
“是蓝色。”苏灼当然知晓。
上一世他经历浴火之礼后，便看到过背后上的凤凰印记，就连火也是白色的骨火。
“没错，因为你是从神骨里面炼制出来的唯一一丝朱雀血脉，你是从火中诞生，因此你的火是骨火，你的印记也不是红色，但按理来说，你的实力应当是后人中最强，只是不知是谁抢夺了你的命势，竟让你如此虚弱。”
那虚影说着，还伸出手摸了摸脸颊，似在擦拭眼泪。
周围的虚影也个个低下头，仿佛很是伤感。
苏灼越发不解，“我是从神骨炼制出来的？谁的神骨？那为何我父亲如何成为我父亲的？”
“至于你父亲的事，我们也不知晓，这得你自己去问他，不过他的身份我倒隐约能猜到一两分，只是眼下不好说。”
“为何不好说？”苏灼反问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
那虚影捏着下巴，仿佛在捏着胡子一般，半天才悠悠吐出一口气，“你问他们吧，我说不出口。”
四周那些虚影也纷纷各看各的，似乎都不怎么想开口。
苏灼更是疑惑，“为何不能说？我迟早会知道的，不是吗？”
那道虚影颔首，“没错，你迟早会知道，此事其实说来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你可知朱雀后人原本血脉并非是一脉单传的？”
“这我知晓。”苏灼之前听说过这事。
原本朱雀跟其他家族一样，子嗣方面虽不昌盛，但也不至于零丁。
“这就得从那个混蛋王八蛋说起了，四大家族在镇守的深渊封印之上，都有着一块石碑，那块石碑就代表了每个家族的血脉，朱雀为朱色，石碑也永远都闪烁着朱红色的光亮，那是最红的光。”
“石碑是镇压魔神的最后一道防护线，只要我们四大家族生生不息绵延下去，那么魔神就永远不可能突破封印来到修真界，从上古时期到现在，数十万年来，四大家族都不曾背弃过当年神明传下来的信念，至少在苏家里，从未有任何一人背弃过，除了，那个叛徒。”
苏灼目光露出疑惑，“叛徒？苏家曾有人背弃过信念？”
“没错，就是那个混蛋王八蛋！”那虚影即便没有实体，都能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出来。
其他数十道虚影也纷纷点头，似乎都有些不屑提及。
“发生了什么？”苏灼问道。
这时，那道虚影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另一道虚影，“要不你来说吧，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这事我真说不出口。”
“我不说，我嫌丢人，你来吧。”
“我、我、我也不来，我也嫌丢人，那个谁，辈分最小的那个孙子，你说。”
辈分最小的那个孙子被叫住，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确都是长辈，他没法推，于是看向苏灼，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就是小孙子，就这事也简单，就当初吧，就我们苏家生了对双胞胎，就你明白的，双胞胎嘛，兄弟俩关系好很正常嘛，就就就，那什么，就弟弟跟哥哥关系很好，然后弟弟就把哥哥给那什么了。”
“那什么是什么？”苏灼不懂，那对兄弟做了什么吗？为何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难以启齿。
那道虚影含含糊糊的说道，“就弟弟把哥哥的修为给废了，然后自己坐上了家主之位，哥哥想不开就死了，那个混蛋王八蛋弟弟非要去轮回找哥哥，就把苏家的气运给败得干干净净的，是一丁点都没留啊！这混蛋玩意儿，存心是想让我们苏家绝后啊！这就算了，还以活人为祭，至少祭了数十万人！你瞧瞧这是人干的事？？”
“没错没错，简直是丧尽天良，就连同族之人也未曾幸免于难，为了逆天改命，那王八蛋将苏家大大少少所有沾点血脉的人都给拿来祭天了，从那一脉开始，苏家基本就绝了，而天道报应下来，所有苏家的人，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不得入轮回，我们已经在这里，徘徊了很久很久很久了。”
“我们不知外界事，外界不知我们，当时苏家的血脉只剩下那混蛋一个人了，你应当还知晓一件事，那就是苏家之人曾找到过一根雀血翎羽。”
那虚影说道，然后将漂浮在半空中的红色雀血翎羽缓缓引到苏灼身边。
苏灼点点头，“我知晓，听闻他是经历浴火之礼后再以雀血翎羽为引，从而再次涅槃到达了半神修为。”
“没错，那人，却偏偏就是那个混蛋王八蛋。”
苏灼越发不解，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半神？
似是知晓苏灼疑惑，那道虚影继续说道，“但那个混蛋却不是冲着成神去的，他成为半神之后，用自己的精血培养出了伪朱雀的一脉，那一脉也得遭天道报应，都是活不长且也不能有子嗣的。”
“伪朱雀一脉？你的意思是，我的父亲便是这伪朱雀一脉中的？”苏灼觉得此事有些离谱，但又似乎说得通。
他的确没想到，朱雀一脉上，竟还发生过如此多的事情。
“那，那个半神呢？”
那道虚影深深的看了苏灼一眼，“他造出伪朱雀一脉后，受到天道天谴，早就不知了去向，但他走前却做了唯一的一件人事。”
“什么事？”
“他对自己的哥哥执念极深，便将自己的哥哥带入祖墓之中，然后用朱雀神兽留下的那一段神骨，以及第二根雀血翎羽献祭，终于在血肉之中，炼制出了你，只有你身上，才流淌着唯一的，正统的朱雀血脉，你是那哥哥血脉延续，又有神骨伴生，还有雀血翎羽为你塑身，又受天道偏爱，怎会被人夺去命势？”
说完，那几道虚影也愤愤而道，“没错，到底是谁竟敢夺你命势？”
“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枚雀血翎羽了，你得把自己的命势夺回来，然后经过浴火之礼后才能用这雀血翎羽进入这第三道门后。”
苏灼朝着那第三道门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很是奇怪，“我便是在这第三道门里炼制出来的？”
“是的，但是后面的事我们也不知晓了，你是如何被送出去，又为何间隔了这么多年才出生，这些事我们都不知晓，可能你要问问你外面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才能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你自己的命势夺回来。”
苏灼很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是谁夺了我的命势。”
那群虚影面面相觑，“那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人就一出现，你就倒霉，血霉那种，他抢夺你命势，必定他运势就受天道偏爱，而你则会处处受阻，如浮萍般漂泊一生。”
苏灼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完全符合这点的人。
“是有这么一个。”
那就是上一世的沈笑天，上一世的沈笑天出现后，他几乎是倒霉到了极点，哪儿哪儿都霉。
就连回到家后，更是倒霉。
难不成就是上一世的沈笑天夺取了他的命势？
可，上一世的沈笑天在哪儿？在上一世里，还是也在这个世界里面？
苏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天麟秘境里面处处诡异的地方。
他一直都认为有人在幕后策划着天麟秘境里的一切，至于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将那白雾放出秘境，而那白雾的作用，就是可以将上一世的人传送到这一世来。
比如在白雾里面出现的上一世剑尊。
难不成这一世里面，有人想要把上一世的谁接到这里吗？还是说，有人想要在后面针对谁？
是他？还是四大家族？
苏灼一时间还想不太明白，甚至都不知晓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就跟上一世沈笑天有关？
或者说，幕后之人就是沈笑天？
不对，若幕后之人是沈笑天，他为何要将白雾引到这一世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而且沈笑天，到底有什么能力可以做到这等逆天之事？
就连天道，恐怕都做不到这点吧。
若沈笑天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又何需还多此一举？上一世也不用还拜入剑尊门下。
那么，这一世的沈笑天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似乎知晓上一世的事，但具体知晓多少，恐怕就不好说了。
苏灼发现事情兜兜转转，似乎还是又回到了上一世的沈笑天身上，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什么事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苏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知晓是谁夺了我的命势，可我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几十道虚影也似乎有些无奈，他们晃来晃去，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又仿佛有着什么事□□言又止。
苏灼见此，于是问道，“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告知晚辈的？”
有道虚影站了出来，“我们这些幽魂虽被困在祖墓中，对外界之事并不知晓，但我们能够觉察到你修的功法乃是绝情道，此功法，目前为止苏家中，只有一人修炼过。”
苏灼神色微动，“是谁？我正要寻下半部功法。”
所有的虚影摇了摇头，“他失败了，没留下下半部。”
苏灼一愣，似有些难以相信。
如果他修的无情道没有下半部，那他一旦经历过浴火之礼后，他后面要如何继续修炼呢？
难不成重修回剑道吗？
那时的他，若想再重修剑道，怕是只能先废了无情道。
他这一世修无情道，本就是不愿再沾惹那些是是非非，上一世他受尽时间冷暖，已经够了。
“当真未曾留下？”苏灼再次问道。
那道虚影看向身后的第三道石门，“若你能度过浴火之礼，又夺回自己的命势，进入这第三道石门，或许是还能找到的。”
苏灼看向那第三道石门，不知为何，这第三道石门后面仿佛有着什么东西，让他有种十分怪异的感觉，他要进去，一定要进去。
只是此刻的他，进不去。
“这祖墓里没有灵气，你非幽魂，不易在里面久待，出去吧，待你夺回命势后再来，到那时你才有能力开启这第三扇石门。”
“对对对，此刻你身上的气息若此虚弱，根本就打不开这第三道石门。”
“而且你连浴火之礼都未过，即便是进去了，也根本无法使用雀血翎羽开始二次涅槃。”
“没错，你是最后的朱雀血脉，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那深渊上的石碑朱雀光芒一旦消亡，魔神必定冲破封印危害修真界。”
苏灼垂下眼帘，他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我一死，那个在深渊之中的魔神就一定会冲破封印？”
“这是自然！那石碑是镇压魔神的最后一道防护线，你若一死……等等，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小孙子，咱们不能做傻事，有什么事你跟太太□□父说，虽然我们都是一群幽魂，被那该死的混蛋王八蛋给连累了，但我们还是有点底牌的，是不是无情道的事？你别担心，我立马就闭关给你把下部给写出来，写不出来我也给你写！”
“对对对，千万别做傻事，不就无情道么，这算啥，祖父父父父立马给你写一套有情道！”
“咱们正宗的朱雀血脉可就剩你一根独苗苗了，小孙子啊，稳住，别浪，咱们可千万不能拿自个的命赌气啊！”
苏灼伸出手捏了捏额头，他感觉仿佛理清了什么事情，但又仿佛又陷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里面，于是他只能摇摇头说道，“我不会，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上一世，他死后，那个魔神便冲破封印了吗？
那么，上一世的那个魔神在哪儿？
会不会跟沈笑天抢夺自己的命势有关？
沈笑天跟魔神的关系，即便是从这一世来看，都绝对不一般。
看来，事情变得又更加复杂了几分。
“既是如此，那么我明白了。”看来有些事，也是该问问他的父亲了。
这些虚影瞧着苏灼似准备出去了，都还挺舍不得了。
这么多年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到这根独苗苗进来了，没想到这根独苗苗还这么霉。
谁这么缺德抢夺了朱雀后人的命势，简直丧心病狂！
天道你也不管管！
那些虚影跟在苏灼身后，个个都挺不舍得。
“小孙子，有空常来玩啊，太太□□父们都等着你呢。”
“对对对，小孙子没事你就进来玩玩嘛，风里雨里我们都在这儿等你哦。”
“小孙子，遇到那个抢夺命势的，不要客气，直接弄死他！他死了命势就能回到你身上了！”
“抢夺别人命势，简直是修真界耻辱，小孙子别客气，逮到他弄死他丫的！要是打不过就回来找我们！”
苏灼对着数位虚影点点头，然后退后两步，缓缓的弯了一腰。
然后这才转身准备出去，雀血翎羽他又收回了盒子里，毕竟是神明之物，他可不敢乱放。
看来短时间内，他是没用使用雀血翎羽了，但此行也不算白来一场，至少让他知晓了很多事情。
虽然谜团越来越大，但他也在开始一层又一层的撕开。
终有一天他会知道沈笑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上一世的事。
如果他是唯一的朱雀血脉，他一死，那个魔神就会冲入封印，那么，那个魔神现在会是谁呢？
或许，不会是一个让他太过意外的人。
而上一世，他的死又是否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呢？
沈笑天、剑尊、父亲等等，这些人在上一世里，又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或许，只有回到上一世的那个世界，才能解开谜题。
苏灼垂下眼帘，他也不知道为何脑海里面会闪过这个大胆的想法，情感并不愿意，但理智告诉他，此行似乎可行。
上一世的剑尊能够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他为何又不能从这个世界回到上一世呢？
更别提有些恩怨，还是得对准人了才行。
苏灼缓缓走出祖墓，他一出来，立刻感觉狂风铺面而来，此刻已是黎明，天边已有红色霞光落下。
而半空中，四大家族跟云尘的战斗却刚刚开始。
四大家主各占据一方，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围攻着云尘。
云尘脚踏虚空，手持寒光剑，四周雪花而落，漫天的雪色都比不上他脸上的那一抹冷色。
他抬起手腕，寒光剑闪烁，冰冷刺骨。
天空再次响起惊雷。
“轰隆隆——！！”
无数的天雷落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味道。
而他的父亲，至少的名义上的父亲，拿着南凤令，如临大敌般看着云尘，目光之中是难得的坚定。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电光闪过，苏灼看到了他父亲脸颊上闪过了几分红光，像是什么怪异的纹路。
苏灼仰起头，狂风将他的发丝跟发带掀起，吹起他的衣袍纷飞，他却并不觉得畏惧。
即便漫天的各种威压传来，都不曾将他脊背弯下半分。
他记得，他隐约记得，当时那魔物沈笑天在天麟秘境里面实力暴涨时，脸上似乎也出现过差不多的纹路。
只是他父亲的，更浅，更淡，一闪而过，若非刚才他看得仔细，怕是注意不到的。
他的父亲，苏如慕，伪朱雀血脉，那个半神用精血造出来的一脉，竟然跟魔物之间早就有勾结了么。
也对，苏家这么多的死侍，若说是正大光明炼制的，怕是谁都不信。
三管家说过，这些死侍早在他父亲这辈之前就有，那么也就是说，苏家，早就跟魔物勾结上了。
堂堂四大家族，身负封印魔神之责，与魔物势不两立，也会做出这等之事。
那么，今晚他的父亲，又想要做什么——

第52章 052浴火礼
狂风之下,苏灼感觉脸颊被风吹过，有些疼。
他的视线一直都放在空中，一时间脑海里想过很多可能。
在天麟秘境之时他就疑惑过,他也猜测过四大家族中有人出了叛徒，他原本以为是玄武归家,现在回过头想想,怕应当是他的父亲。
当时原本他想要四大家主联手把沈笑天封印在未知之地里,是苏如慕过来说，四大家族人心散了，不愿合作。
虽四大家族平时往来不多，但在这等凶险之地，不可能还不联手起来，想来里面也有苏如慕推波助澜的原因，甚至,是苏如慕自己不愿合作。
既是如此,那么苏如慕今晚想要做什么？
联合四大家族之手弄死他师尊云尘？
若是如此,四大家族的名声怕会毁掉大半,还是苏如慕是想借此，挑起修真界里的纷争？
如果苏如慕一早就跟魔物勾结,那么也就不难解释上一世为何要那般行为了。
只有他死了，才能放出那个魔神。
可是倘若苏如慕真正想要放出那个魔神的话，何须等到这么久，在他孩童时就可以下手的。
除非，苏如慕并不知晓他真正的身份，不知他才是朱雀血脉的后人。
可能吗？
若苏如慕不知他才是真正的朱雀后人，那他为什么会成为苏家的嫡子？
伪朱雀一脉到底是如何做到繁衍的？之前祖墓里面的先辈们说过，伪朱雀一脉是不可能有子嗣的,还是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阴差阳错的事吗？
就在苏灼想不清楚之时，一道剑光闪烁而过，白光将天地都为之一震，苏灼猛的朝着云尘看去，发现云尘青丝散落，整个人显得高冷而又神秘，一身白袍掀起，那张脸仿佛是在寒潭之中沉没进去的寒玉。
他手持寒光剑，剑光闪烁，却不及他的身形之快，他穿梭在众人中，然后冲过，握住寒光剑一提，那四人立刻身形狼狈后退。
当他拔出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赢了。
因为他是剑尊，天下第一的剑尊。
不是指剑道之上天下第一，而是以剑尊的身份，天下第一。
他高高立在虚空之上，抬起下巴，目空一切的垂下眼帘，仿佛在看向芸芸众生。
四大家主联合，败了。
不过这也在苏灼的意料之中，四大家主单个的实力都不错，但却绝对算不上顶尖，而且主要修行的，是镇压封印之法，是专门对付魔物的，即便也有实力强横的佼佼者，但到底最终目的是不一样的。
修真界其他修士修炼是为成神，四大家族后人是为镇压魔神，世世代代都无法羽化登仙。
所以这就导致了，四大家主是永远都无法到达修真界顶尖之一。
苏如慕拿着南凤令，吐出一口鲜血，眼珠之中有些血丝暴起，他死死的盯着云尘，那张一向儒雅的面孔，第一次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云尘，你当真以为你赢了么！”他大声说道。
云尘还未收剑，他看出了苏如慕还要再战的决心，今日这一战，打得倒是挺痛快，自从他成为剑尊后，已经很久没有再打得这么痛快过了。
但赢了就是赢了，却又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非我敌手。”云尘只是轻声说道。
他仿佛只是在陈诉什么事实一般，没有带一丝的情绪。
其他三大家族的家主对视一眼，玄武归家的家主轻咳了一声，他也受了些内伤，“云尘，纵使你实力了得，难不成当着要跟四大家族为敌不成！”
云尘连个目光都没施舍过去，反而在下方找寻着苏灼的身影。
刚好苏灼这时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冷不丁对上，云尘的目光虽是寒冰，却依旧流露出点点暖意。
“四大家族又如何，本尊做事向来只对得住自己。”云尘只看了一眼，然后就移开了目光。
他不能让所有人把注意点都移到苏灼身上。
原本今日他是不打算出手的，是苏如慕不肯放过他。
多多少少也是苏家，他也不能做得太过，不是为了什么大局，仅仅只是因为苏灼而已。
因为苏灼姓苏。
于是云尘握住寒光剑，然后一怒而起，冲入九霄之中，就在这时，天雷而起。
“轰隆隆——！！”
一时间风云变色，就连刚刚探出个脑袋的太阳也被乌云层层遮盖住，大地又恢复了到了以往的阴沉中。
但那天雷并非是对着云尘来的，云尘只是碰巧被天道砸中，他身形猛的下沉，在即将落入地面时在堪堪停住，四周立刻震起无数的灰尘。
云尘抬起头看去，目光之中似有不解。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天雷，这是天谴！
是谁？是谁能让天道降下天谴？
云尘下意识的朝着苏如慕看去，是苏如慕！
先前他就疑惑，为何作为四大家族的苏家，却处处充满了阴气，甚至还藏有无数的傀儡死侍。
想来历代苏家之人，必定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这才会引得天道降下天谴。
难不成今日苏如慕故意强留下他，是为了让他今晚来挡天谴的？！
云尘目光微动，然后朝着苏灼的方向看去。
苏家若当真做了什么事情引来了天谴，那么苏灼作为苏家的人，虽他无罪，但他却还是逃脱不掉，依旧会被殃及。
难道这才是今晚苏如慕的谋划？
他知晓天谴即便落下，于是趁着今晚再召集其他三大家主过来，光明正大的可以将天谴的事嫁祸到他身上？
今晚若能平安度过，那便是他十恶不赦闯入苏家，冒犯神兽之后这才被天道降下天谴。
若今晚不能平安度过，那么在场所有人，包括赶来的三大家主，都不能活命。
难怪当年苏如慕成名后有人会说，此人俊雅聪慧，如风月可望不可即，但却偶尔手段狠辣了些。
这般计谋，何等是狠辣！
是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谴落下，竟直直的朝着苏灼而去。
云尘见此，身形立刻闪过，他扑到苏灼身前，然后用手抱住苏灼，一只手抱住他的脑袋，一只手护着他的腰，微微弯身。
“啪啦啪啦——！！”
那道伴随着天谴的天雷，尽数打在云尘的后背上，令他的身形都微微前倾了两分。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闪间发生，苏灼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到他有感知的时候，便只看到云尘在他身前，将他抱入怀中。
“师尊？”苏灼轻声喊道。
【疼。】
云尘的声音在苏灼脑海里响起，可当他抬眼看去之时，云尘却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似乎总是被人保护的那一方？
“师尊。”苏灼喊道。
云尘抬头望向那昏暗的天空，晚了，这四周的一片都被天谴罩住了，这天谴来得太快，现如今他们都被困在了这里面，以整个苏家为界限。
苏灼自然也觉察到了四周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整个苏家更是阴气大盛，那些死侍缓缓站起来，眼中亮起红光，一时间竟如同什么野兽般，只等待最后的指令就能一拥而上将他们撕裂。
而那边的苏如慕，此刻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天谴？为何此处会有天谴？！苏如慕，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今晚召我们前来，就是为了把我们逼死在天谴之中？”
“你既为四大家族，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召来天谴？！”
“苏如慕，你苏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苏如慕擦拭掉嘴角的那一抹鲜血，然后吐出一口气，“诸位稍安勿躁，四大家庭荣辱一体，我岂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再者这天谴，也不一定是针对我苏家而来，别忘了，这里可还有个剑尊。”
其他三大家主面面相觑，能做到家主的位置，都不是个什么蠢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苏如慕说得不错，四大家族荣辱一体，即便是苏家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降下了天谴，也绝对不能把过错推到苏家身上，原本之前天麟秘境那事传出后，修真界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就对四大家族有些不满了。
“可这是天谴啊！”有人加重了语气说道。
四大家族虽受天道偏爱，可真落下天谴，他们也没人承受得住。
苏如慕这是活生生的把他们拉下水！
“我知晓这是天谴。”苏如慕抬眼望向远处，握住南凤令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要保全什么，就必须得舍弃什么，甚至将众人安危都放在这里作为赌注。
铤而走险，他只有这一条路了。
从他上次在天麟秘境时知晓云尘实力后，他就明白，没有人比云尘更适合抗天谴了。
要么一起活，要么就一起死，他就是拿着苏灼的命在威胁云尘，在他看到云尘跟苏灼共浴时，他就明白云尘的心思了。
他不会舍得让苏灼也受这天谴。
“苏如慕！你简直不配成为朱雀之后！”白虎家主对着苏如慕愤愤说道，他们白虎一家，都是豪爽之人，虽也会有些莽撞之举，但绝不会做出苏如慕今日这般的行为来。
反而是青龙的王家跟玄武归家对视一眼，纷纷退后几步，准备护法然后找寻个机会逃出去。
天谴太强，一旦落下，万物生灵皆无法承受。
今日看来是凶多吉少了，这苏家，怕早就跟他们三大家离心，难怪多年来行为怪异，就连深渊封印上的石碑都光亮暗淡，原本看在四大家族的份上，以及还有那镇压的魔神，他们这些年来表面都挺过得去。
但今日苏如慕这一行为，的确让他们寒心。
看来今后四大家族，就得再好好重整一下形势了。
苏如慕却只是紧紧的盯着远方，他在等，在等云尘做出选择。
什么朱雀之后，原本他也算不上，他是个早夭的人，今日不死，也没几年好活，但他得把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其他三大家主到底怎么看他，他根本就不在意。
一个将死之人，何谈名誉二字。
再者，即便那三大家族跟他苏家离心又如何？四大家族荣辱一体，根本就分不开，他们苏家大难，其他三大家主也别想置身事外！
终于，一道剑光冲入天际。
那道剑气极其磅礴，一剑出，万物降。
苏如慕缓缓勾起嘴角，他赌赢了，云尘，你还是舍不得对吧。
你如果舍不得，那你就得去扛了这苏家上千年来积攒而下的天谴！
下一瞬，云尘手持寒光剑，与他那道剑气一同，飞入天际之中，以剑气为阵，将整个苏家都包裹起来，而他，正在中心。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谴落下，打在那剑气之上。
剑气破碎，但眨眼间，便又是源源不断的剑气升起，再起形成保护之罩。
苏灼站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云尘，表情有过一瞬的恍惚。
刚才，他的师尊护着他，看着他，那是苏灼从未见过的目光。
他说，
“别怕，师尊护你。”
然后下一瞬，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师尊，扶摇直上九万里，然后站在了最上方，也是天谴落下的最前方。
此刻苏灼再蠢都知晓这是天谴，苏家为何会遭天谴？答案不言而喻。
因为这数千年来，那苏家的唯一的一个半神造下的孽，至今都未清。
天道偏爱，但天道公允。
苏家造下的孽，始终是要由苏家而还。
但不该是他师尊！
不该是他师尊来抗下这些罪孽！
这就是他的父亲的谋划？这就是他喊了十几年的父亲所一手设计的陷阱么！
从何时开始的？
天麟秘境里？还是在飞行法器时他父亲就已经开始谋划此事了？
苏灼身形恍惚，他伸出手扶住旁边的石像，然后抬起头看去，这里是祖墓，是他苏家之地。
他始终，太弱小了。
想到了什么，苏灼将目光放到上方云尘身上。
此刻又是一道天谴落下，直直落在云尘身上，将那道身影都劈得颤抖了一分。
苏灼闭上眼，然后双手结出一个手印，然后盘腿坐下，他取出纳戒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丹药，然后一口吃下。
伴月草，冰泉乳，旭阳丹，这些都是浴火之礼所需的东西。
他早就准备好了，原本想要这次回家后就找个地方再举行浴火之礼，可他等不及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浴火之礼能够暴涨他的修为，虽然后面很快就会进入虚弱时期，但那些时间也够了。
足够了。
“轰隆隆——！！”
闪电亮起，劈得这一片天地都仿佛要毁灭了一般。
而就在苏家仙山之后，沈笑天站在一处山丘上，冷眼的看着那一片被天谴包裹起来的苏家。
“苏如慕可真是够狠，不惜拿自己的儿子来赌。”
另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可惜了，他没儿子。
“是啊，可惜了。”
——天谴一过，他更不会毁约。
沈笑天吐出一口气，“那可不一定，苏家本就名存实亡，苏如慕守着这数千年的天谴不敢妄动，如今有人帮他抗了天谴，他怕就得有些动作了，他是个聪明的人，一定会想办法脱离我们。”
——你别忘了，那位还在。
“朱雀一脉已绝，那玩意不会出来的。”
沈笑天低声喃喃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只手突然摸向套在另一只手腕上的那颗蓝宝石。
他嘴唇微动，像是在笑。
“师兄，我想你了，我来看看你，可好——？”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不知何时四周竟掀起了沙尘暴。
毁灭的味道充斥着整片天地，让人望而生却，不敢轻举妄动。
而苏灼这边，正在承受着烈火灼烧之苦。
苏家的浴火之礼，很是痛苦，这点上一世苏灼就体会到过。
但也并非每个人都像他上一世那般狼狈的。
他们出身高贵，又是神兽之后，受天道偏爱，浴火之礼时只要多加准备，又有家主为其护法，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耐。
但苏灼从未体会过那样的偏爱。
他此刻浑身灼痛，仿佛每一寸肌/肤在烈火之中焚烧，但他的火，是白色的骨火。
这还是他有些准备的情况之下，而在上一世的那次浴火之礼，他却什么准备都没，是硬生生抗下的。
苏灼记得的，记得那日的星光，记得那日的黄沙。
一如往昔。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晚星空黄沙之中，他疼得滚在了地上，洗得干净的衣裳沾满了污秽，而他趴在地上，如同地上的虫子一般，他疼到失去理智，疼到神志不清，甚至疼到世界都恍惚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星空，点点滴滴，一阵狂风而起，掀起黄沙落在他身上。
苏灼没想过自己的浴火之礼会在这里，也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些。
天之骄子，沦落到尘埃里，原来便是这样的感觉么。
苏灼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珠绽放，然后又迅速的愈合。
他想过一死的，可他心有不甘。
他不甘心！
不甘心啊！
他是朱雀之后，他才是真的！
不是那些人嘴里什么低/贱的妖兽，更不是以身色上位的娈/童，他是上古四大神兽朱雀的后人。
他是真的，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苏灼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似乎是上一世的黄沙，又似是在苏家。
终于，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上一世的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在苏家，正在经历浴火之礼。
白色的骨火焚烧着他的一切，血肉都仿佛要融化了一般，但他的信念却越发的坚定。
他要变得强大。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制于人，更不用被人诋毁。
因为他才是真正的朱雀后人！
“嗖——！”
一道蓝光冲入天际，与那剑光呼应，一只小小的蓝色凤凰从地面而起，飞入空中盘旋。
他身上带着无数的星光点点，飞行之处都留下一片的光点闪烁着，金色的双眼是高贵的象征，凝视深渊穿透一切，头顶那一抹白仿佛火焰还在燃烧着，它飞入天际，盘旋而鸣。
而那深渊之上的四方，属于的朱雀那昏暗的石碑猛的亮起，仿佛注入了什么强大的力量一般，再次将封印加深，其他三块石碑也纷纷响应大亮，以东南西北四方，纷纷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这封印再次加强，镇压一切邪魅。
远处的沈笑天见此，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他能够感觉到，封印加强了。
“朱雀？”
——没错，是朱雀血脉！
“朱雀血脉明明已绝！”
——你输了。
“我不认！！”
狂风再次而起，劈下一大片的天谴。
天谴正在酝酿着，最强的一击，苏灼飞了一个圈，然后缓缓化作人形站在云尘身前。
云尘此刻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他穿的白袍，现如今身上却全是红色跟黑色交织着。
红色为血，黑色是烧焦的衣物。
他闭着双眼，似也到了极限，但依旧面无表情，剑气纷飞，他的真气也极其紊乱。
原本，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也可以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到底他实力强横，说不定在天谴之下还能捡回一条命。
可他还是来抗了天谴，因为他告诉苏灼，别怕，师尊护你。
云尘是真心想要护住苏灼的。
苏灼叹息着，似十分沉重。
他抬头看向上方，那最重的一道天谴快要落下了，但以他师尊目前的状况来看，怕是有些承受不住。
苏灼闭上眼睛，感受着实力的暴涨。
金丹后期、元婴、元婴后期、分神、分神后期、合体——
不过一瞬间，他的修为就涨到了合体修为，天道偏爱，不过如此。
但他坚持不了太久，浴火之礼过后很快他就会陷入虚弱期，会长达半个月都没什么力量，那时的他，是最弱之时。
即便是涨到合体修为，他跟云尘也抗不下这最后的一道天谴的。
苏灼抬起手，感受着万物的复苏，以及刻在血脉之中，那古老而又神秘的呼唤。
而下方的苏如慕愣愣的看向上方的苏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想什么。
直到他手中的南凤令受到感应，嗖的一声从他手中逃出，他想要抓住，但南凤令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到了半空中，苏灼的手上。
苏灼看着手中的南凤令，然后高高举起，以为朱雀之力催发。
云尘，再加上神器南凤令，应当可以勉强抵抗下这最后的天谴。
红色的火铺满了这片天地，而底下其余三位家主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不断在苏如慕身上跟苏灼身上来回穿梭。
他们皆是神兽之后，彼此之间自有感应。
为何——？
也就在此时，那天空上最后的一道最强的天谴，正缓缓的落下。
狂风吹起一片树叶，树叶飘飘荡荡到地狱深处。
那片树叶落到了一人的手上，很快就成为了一堆粉末，然后消散得干干净净。
有人抬起头，看着这片黑暗。
“哥哥——”

第53章 053仙尊出
天谴落下之时,大地一片的昏暗，仿佛回到了混沌时代。
苏灼站在云尘身侧，与他并肩立于空中,一同承受着最后而来的天谴。
底下那三位家主也纷纷抬头望去，还是白虎白家的家主拿着雷霆旗挥起,“在场皆为神明后人,难不成便要看到小辈独自承受这天谴不成,也该让修真界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四大家族！”
白家主扬起雷霆旗，旗子上涌出一个白虎虚影，饿虎扑食般飞入天际。
其他两位家主各自看了一眼，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王家为龙纹鞭，归家为重台印,在神器里飞出各自的本体虚影,闪烁着各种的光亮。
盘旋在高空的凤凰抬头鸣叫一声,与其他而来的神兽相互交汇,各自占据一片天地，发出耀眼的光芒出来。
而正是此时,天谴落下。
“轰——！！！”
那是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如同破堤泄洪，一股脑的全部砸下来。
无数的电光闪烁，天雷响彻整片天地，一时间风云变色，四大神兽的虚影飞入天谴之中，随后是一道剑气劈开。
“碰——！！”
巨大的爆炸声，火星不断下落,漫天的流火，如同什么神秘的祈祷仪式。
这一幕如此浩大，而又壮烈。
苏如慕站在地面上，他抬起头看向那半空中，火光从他身侧经过，他脸上的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磨蹭着，大拇指跟食指不断摩挲，就在这一刻，他脑海里面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是个聪明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只是在苏灼面前，可能更多是只有慈爱的那一面。
目前的发展跟他意料之中差不多，云尘扛了天劫，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大家主也联合出手了，苏家的天谴便算是过去了。
但也有意外，苏灼是意外。
他真的从未想过，苏灼会在此刻浴火成功，他也没有想过，苏灼会真的是朱雀血脉。
如此，他这伪朱雀一脉的人，便没有存在的任何意义。
他们这一脉，本就是一场笑话，原以为这场笑话能够隐藏下去，天下人都不会知晓的，现如今，是没办法再瞒下去了。
苏家的天谴已过，他的任务也终于算是完成了，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再送对方一程。
苏如慕低下头，手掌缓缓握起，然后目光一动，身形立刻飞起，朝着空中那人一掌挥去。
此刻天谴刚过，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满身狼狈，一时间竟没人能够反应过来。
就在苏灼的身前，云尘猛的睁开眼，他感受到了，一把抱住苏灼，然后翻身而过。
苏灼只看到四周旋转了一下，他被云尘抱在怀里，而云尘的身后，竟是他的父亲苏如慕。
苏如慕面露狠色，那一掌用足了真气，直直的朝着云尘打去。
“噗——！”
云尘后背受了这一掌，身形前倾，压着苏灼缓缓落下，吐出一口鲜血，好几滴都落在了苏灼身上。
苏灼睁大了眼睛，几乎是诧异着看向苏如慕。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就如同上一世那般！
苏如慕抬起手，朝着苏灼一提，南凤令从苏灼手中被吸走，再次回到苏如慕的掌心之中。
他手举南凤令，站在空中，看着苏灼跟云尘缓缓下落，无悲无喜，眼神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一片的死寂。
那一刻，苏灼只从苏如慕身上看到了悲凉。
他的父亲，此刻倒像是个极其可怜之人。
如同上一世，他走出苏家之时，回过头，苏家大门缓缓禁闭。
他的父亲，站在最高的楼阁处，无悲无喜的看着他。
那一扇门关上时，便是他们父子之情彻底了断之刻。
在这一刻，无情道功法再次疯狂运转，可却依旧未能平复下来他的情绪。
“咳——”
苏灼咳出一道鲜血，全身失去了所有的真气，手臂也无力的垂下。
这是浴火之礼的后遗症，在接下来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他都将没有什么修为，虚弱到任何一个修士都可以杀死他。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如此的脆弱。
云尘抓住寒光剑，然后伸出一只手抱住苏灼，此刻他也快要极限，也基本没什么再战之力。
他抗了太多天谴，也需要好好休养一二。
他很想要护住苏灼，可他丹田内此刻残留的真气也不多了，他抱住苏灼，翻身以背触地，两人摔在地上，掀起一片的灰尘。
云尘咽下喉咙里一片的血腥，脑子里闪起白光，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
过了许久云尘才看向压在自己身前的苏灼，他抱住对方，也不管此刻自己是否伤得重不重。
“别怕，师尊护你。”
“别怕。”
他说得很小声，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苏灼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血，全身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由着被云尘揽入怀中。
他用尽了力气朝着半空中看去，发现苏如慕正在跟其他三位家主动手，以他的实力，原本不会是那三人的对手。
但此刻所有人都受了天谴的伤，实力大幅度降低，一时间竟被苏如慕占据了上方。
苏灼大口大口的踹气，显然快支撑不下去了，他艰难的拿出凤凰令牌，用了最后的一点真气放出。
“碰——”
凤凰令牌在半空中绽放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凤凰印记。
随后，苏灼再也坚持不下去，眼一闭沉沉的昏死过去。
最后的最后，苏灼似乎听到了好几声爆裂的声音，他也不确定是什么，也没法再去管是什么，因为他太疲倦了，真的太疲倦了。
他昏睡了很久，似乎是很久。
在昏睡之中，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他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也都不会有结局。
他仿佛回到了孩童时，那时候他有着一个极其宠爱他的父亲，几乎是在他身边形影不已，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要做什么都能去做。
那段五光十色的记忆碎片，在时空废墟里，如同彩色的镜片闪烁斑驳的光彩，然后点点破碎。
如同沙粒消散在了大海里。
苏灼恍惚着睁开眼，入眼是就是竹屋的屋顶，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
身体传来极其虚弱的感觉，也没什么力气，全身关节都微微有些疼，尤其是丹田里，很是混乱，但却出其意料的很是平和。
此刻正在缓缓的恢复中，大抵需要十天半月才能重新运转，而在这期间，他手无缚鸡之力。
苏灼吐出一口气，似是清醒了。
而就在此时，竹门被打开，‘嘎吱’一声外面的阳光落进去，有些灰尘在漂浮在光中。
进来了一个人，那人携光而来，看不清相貌，他站在那儿，投过太息一般的目光。
苏灼被突如其来的白光晃了一下眼睛，微微闭上眼，这才睁开。
他有些看不清来人，但他能感觉到，这人不是他的师尊。
他眯起眼睛，那人朝着他走来，走了数步，终于停在了他的床前。
而这时，苏灼也终于看清了对方。
如果说他的师尊云尘是月色跟雪色都不及的绝色，那么这人，就是春夜月光下，从身旁拂过不经意间的一两分凉雾，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容貌与他已没有任何意义，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整个世界，又隐藏在一切之后。
他身着银灰色的的道袍，带着简单的发冠，右耳上垂下一根长长的金色流苏，流苏上有三个小玉扣，落在腰间，随着他走动间缓缓流动。
如同流光四溢。
与常人不同的是，他一头银发，看上去如同波光粼粼般闪耀，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年轻，没有一丝胡须，下巴很是光滑，仿佛透着柔光。
这是一个，无法触碰之人。
莫名其妙的，苏灼就觉得该是如此。
他看向来人，流露出几分不解的目光，而对方垂下目光，如同春色潋滟，“你伤得很重，这几日是下不了床的。”
“你是谁。”苏灼从未见过此人，很是警惕。
他嘴角微动，似勾起了一个笑容，“你从未见过本尊，但本尊却知晓你，若按辈分，你得叫本尊一声师祖。”
“师祖？”苏灼低声喃喃。
也就是他师尊的师尊？
他自是知晓他师尊上面还有一位师尊，传闻是位仙尊，但很早以前就听说闭关了，但外界都传闻说是陨落了，具体如何怕是他师尊都不清楚。
但算算年纪，这位仙尊得上千岁了吧。
这，还活着呢？
倒不是苏灼失礼，一般的修士寿命是跟修为成正比的，你修为越高，寿命也就越长，但也并非是没有大限那一天。
像他师尊这般飞升的修士，寿命大抵是在一千岁左右。
若是踏入半神，便是三千岁。
而一般的妖兽寿命则要更长些，但万年也是许多妖兽的极限了，很少会有上万年的妖兽，就像人类修士很难会有几千岁的老妖怪一样。
无论修为再高，到了大限便是大限，半点由不得自己。
苏灼隐约记得，当年他师尊拜入临渊仙宗门下的时候，那位仙尊其实已经好几百岁了，门下的弟子当然也不止他师尊一个，但熬到了现在，他师尊的那些同门几乎都陨落了，只剩他一个。
而这位仙尊，竟还活着么。
苏灼目光有些浮动，然后半天才喊道，“师、师祖。”
那人眉眼弯起，“乖孩子。”
他俯下身，耳边的那根金色流苏垂下，上面是青玉的小玉扣，很小，刚好扣住绳穗。
苏灼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清香，跟他师尊冷彻的冷香不同，对方身上的味道让人更加的安神，也更加的清雅。
他伸出手，搭在苏灼的手腕上，手指微微压住，然后片刻后又松开，然后为苏灼盖上毯子，“你的伤好了不少，不过身体里枯竭得厉害，这几日好好休息。”
“师祖，师尊呢？”苏灼能够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几乎没法动，只有手指稍微还算能活动一二。
“他比你伤得更重，正在闭关疗养。”
苏灼有些担忧，那天谴不是那么好抗的。
许是看出苏灼的担忧，那人微微摇了摇头，“放心，以他的修为，也就几个月就可出关了。”
苏灼又看向这位名义上的师祖，他从未见过此人，之前也只在师尊的言语中了解过，但寥寥几句也根本没什么印象。
“这儿是哪儿？”苏灼能够觉察出来这里不是剑峰。
剑峰常年寒冷，即便是在竹林的竹屋里，也是冰冷，不像这里，门外还有阳光落入，一片的温暖春意。
“本尊的雾峰。”
“雾峰？”苏灼念叨着。
他从未听说过临渊仙宗还有雾峰，倒是主峰后面有一大片的禁地。
“放心，临渊仙宗很安全，你且安心休养。”那人说道，然后伸出手放在苏灼眼上。
苏灼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有着一股清香在鼻尖游荡，让他昏昏欲睡，于是忍不住的安静入睡。
然后，仙尊才收回手。
他看着睡熟之中的苏灼，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缓缓出了房间，然后关上了竹门。
他一出来，外面一片的暖暖春色，这是在一处山顶之上，像是一处后院，四周种有修竹以及梅花，阳光穿过云层落下，没有高墙，没有围栏，似乎也没有必要。
他负手而立，站在草地上，风吹起他的银丝，波光粼粼。
是谁低笑了一声，融入了这暖暖的春景之中。
接下来几天，苏灼都躺在床上养伤。
他的外伤只是一些皮外伤，主要是内伤有些严重，还有就是经历浴火之礼后的虚弱。
那位自称是他师祖的仙尊每日都会过来几次，不过他时常都在昏睡中，这是身体机制的保护，因为他太虚弱了，没有太多的精力维持清醒。
但每天苏灼都会尝试起身，一开始根本动不了，这两天倒是能缓缓坐起来，但要下床还是有些困难，双腿没什么力量，很难让他可以行走。
太虚弱了，也太疲惫了。
而今天在他尝试想要下床的时候，那位仙尊正好推开门进来，他站在一旁，然后看着苏灼。
不出声，也不制止，反而让苏灼停了下来。
他不解的看过去，直到现在他对这位仙尊依旧还有着几分警惕。
对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出去后推着一个轮椅过来，放在床边，问他，“需要本尊帮忙吗。”
苏灼摇了摇头，朝着轮椅上去，腰上没什么力，直接从床上落下，而那位仙尊上前，刚好扶住落下的苏灼，然后将他放在轮椅上。
“多谢师祖。”苏灼有些复杂的说道。
他讨厌此刻软弱无力的自己，仿佛一切都需要依靠别人。
而那位仙尊也只是缓缓将他推着出去。
此刻外面春/色正好，阳光很温暖，即便落在脸上也不会感到炎热，四周有风吹过，苏灼已经好几天没有下过床了，有些留恋这样的景色。
有一只小小的白色蝴蝶扑扇着翅膀，缓缓从旁边的花上飞到苏灼的手指上。
苏灼手指微动，小蝴蝶却仿佛并不惧怕，停下就不走了。
苏灼抬起手，他晃了晃手指，小蝴蝶这才松开它，然后缓缓飞向旁边的梅花。
梅花，向来是盛开在苦寒之地，不会在春日中绽放的。
所以，在这里的梅花，显得格外的怪异。
鲜红色的梅花被风吹落下两瓣，那仙尊却是伸出手接住。
他将手掌放在鼻前，轻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苏灼不语，他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色，过来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师祖，师尊是在剑峰闭关吗？”
他还是剑尊的弟子，理应是该回到剑峰的。
“自然。”
“弟子想回剑峰。”
“待你身体恢复后，本尊会送你回去。”
苏灼又不说话了，他跟这位仙尊其实话语不多，也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
不了解，不熟悉，自然也不热络。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至少还要好几天才能恢复，但他在床上已经躺了好几天了，他不喜欢日日都像一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你很担忧你师尊？”那仙尊问道。
苏灼想起之前的事，“师尊是被我所连累，弟子心存愧疚。”
“我的这位弟子，当年拜入本尊门下时便已有名气，他知晓他心性高，那时我亦忙着闭关之事，与他之间的师徒之情稀疏了两分。”
苏灼有些疑惑，他还记得，他师尊跟他说，师祖在他疼的时候还会吹吹伤口。
不过想来也是，这位仙尊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会吹伤口之人。
他的师尊，又骗他了。
“等到本尊闭关出来.后，却发现他已成为天下剑尊，早就自立门户，思及，终归是本尊亏欠他两分。”
“师尊从未对师祖您有任何介怀之心。”
苏灼想到了自己，上一世里，那位剑尊对他，是不是就如同仙尊对他师尊这般冷落？
可他的师尊似乎并不在意此事。
“本尊自是知晓，云尘是个性格孤僻之人，当年也是只是想借着本尊之名要个身份在修真界扎根罢了。”仙尊说道，然后将目光放到苏灼身上。
苏灼没什么情绪，他一向都是如此，修了无情道后，整个人就显得更加的冷清了。
仙尊伸出手，将落在苏灼发丝上的一片梅花瓣取下。
他的手刚刚接近，就被苏灼注意到然后抬手抗拒。
“你头上有东西。”仙尊说道，然后缓缓取下那一瓣梅花，然后放到苏灼的手上。
苏灼的目光依旧充满着警惕，因为从他苏醒为止，他只见过对方，所有的一切也是对方告诉他。
他不得不防备。
仙尊却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将目光移向远方，“其实当年收下云沉，本尊也有一两分私心在里面。”
“什么？”苏灼问道。
“云尘其实有些像本尊。”
苏灼在仙尊的身上转了个圈，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他师尊是剑尊，就连剑峰都是冷冰冰的。
但眼前的仙尊不同，他看上去有些温和，却又虚无缥缈。
无论如何都不像的。
“你不信？”仙尊好笑的看向苏灼。
苏灼也不争执，“师祖说是，那便是。”
仙尊抬起目光，不知道是看向何处，只有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是像的。”
停顿了一瞬，他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说道。
“比如云尘喜欢的，本尊也喜欢。”
苏灼不是很懂，他师尊似乎，这些年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吧。
不过他也不懂自己的师尊，上一世不懂，这一世好像也不是很懂。
“你一直在屋内待着，定是无聊，本尊今日找了人陪你说话。”仙尊让苏灼朝着前方看去。
果不其然前方缓缓走来一人，那人身高八尺，一身的血腥味，脸颊上那道刀痕微微发抖，看上去就让人害怕，仿佛是什么恶鬼一般。
苏灼却有些诧异，“战峰峰主？”
他下意识的看向仙尊，“难不成之前让战峰峰主保护我的，便是师祖？”
之前苏灼从临渊仙宗打算天麟秘境之时，战峰峰主就一直在他身后跟着，说是受人之托，当时他以为是师尊，后来又以为是父亲，但后面发现都不是。
没想到竟是仙尊师祖？
仙尊颔首，“本尊还有些事，他会陪你聊天，乏累了便让他送你回去歇息。”
说话间，战峰峰主也到了眼前，对着仙尊便是抱拳行礼，“流光仙尊。”
流光仙尊点点头，“你陪着他，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是。”战峰峰主就没抬起过头。
等吩咐完，仙尊这才转身离开，也不知去了何处。
苏灼等到流光仙尊不见了，这才看向战峰峰主，“师祖被外界称为流光仙尊？”
战峰峰主也是等到人不见了，这才吐出一口气，神色瞧着还挺不高兴，这年头，打架的还得被叫来陪人唠嗑，“怎么，你不知道吗？也对，流光仙尊成名的时候我都还只是个玩泥巴的小孩，当年流光仙尊一己之力斩杀了妖界三大妖王，一战成名，随后就一直闭关，别说外界了，宗内都好多人以为他陨落了。”
“既未沦落，为何流光仙尊一直不现身呢？”
战峰峰主选了块干净的草地，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就坐在苏灼旁边，他块头大，坐下后也跟苏灼差不多高，“我怎么知道，这事也是我师尊跟我说的，我也以为他早死了，结果还活着呢，跟个老妖怪似得命长，搞得我现在成了他的指定打杂小弟。”
苏灼想起上次战峰峰主保护他的事，微微点头赞同，“你辛苦了。”
战峰峰主则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摆摆手，“不辛苦，命苦。”

第54章 054小凤凰
苏灼看向身前的那一片春景,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颊上，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灼热，很是温和。
让人下意识的想到了暖暖的春日里,庭院修竹，闲暇之时,小酌茶水,昏昏欲睡。
春风吹绿又一风,正是佳节晓眠中。
但苏灼此刻却没有睡意，他满心的疑惑，此刻正愁找不到人问个清楚。
“战峰峰主，我师尊呢？”他朝着旁边坐下的人问道。
战峰峰主扯出一根青草，然后含在嘴里，他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倒不怎么可怕,只是那双三吊眼偶尔透露出的几分杀气让人觉得可怕,本就是个杀胚,身上的修罗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好像闭关了吧,听说伤得挺重。”
“外界，可有什么传言？”这才是苏灼最在意的地方。
那日苏家遭逢天谴,四大家主皆在场，他不知道苏如慕为何要那么做，也不知道如今外界，又该传出了什么样的流言。
遭遇天谴这事，放在哪儿都说不清的。
若非逆天行事，实在被阴德到了极点，天道都不至于会落下天谴。
偏偏天谴还落在了他苏家，再加上之前四大家族在天麟秘境里面失了威信,这番不知道多少人会开始猜测他苏家的事，恐怕还会有人以为他苏家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战峰峰主却是心不在焉的，“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家炸了。”
苏灼眼皮跳动了一下。
“不过好像只损了些外围，里面没事，听说你爹也被炸了，四大家族其他人守着你家呢，不知道是不是打秋风去了。”
苏灼倒不觉得其他三位大家主做得出打秋风这种事来。
皆为四大家族，谁能缺少那一点两点宝物的，况且四大家族息息相关，少了任何一方都无法镇压魔神，因此四大家族之间也彼此牵制，相互制约。
如今苏家只剩他了，怎么遭其他三大家主都不可能吞没了苏家，还得想方设法的稳住苏家的脸面。
只是苏如慕那边，如今怕是已跟其他三大家主结仇。
这让苏灼不得不多心一二，他实在没明白苏如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要灭掉四大家族放出魔神？若是如此，只要杀了他就行了。
若不是如此，又为何那日要对其他家主出手？
因为被暴露的身份所以打算杀人灭口？
这个借口勉强说得过去，但也似乎并不算十分的合理。
以苏如慕的心计，能够算计到云尘来抗天劫，就说明他是一个铤而走险且手段狠辣之人，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等没什么收益之事。
即便是他身份暴露，但他依旧是苏家的家主，后面也有的是理由可以搪塞下去。
其他家主看在同为四大家族的份上，以及最近修真界不怎么太平的缘由，想来也不会太过计较。
至于他？他一向对苏如慕很是尊重，再者苏如慕作为他名义上的父亲的确抚养他多年，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赶尽杀绝的事。
所以说，苏如慕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战峰峰主，可以劳烦你帮我打探一二有关四大家族的事情吗？”苏灼看向战峰峰主。
只见战峰峰主嚼嚼嘴里的青草，然后扯了出来，“小事情，不算麻烦，要说劳烦，是我得先劳烦你。”
“以我目前这状况，似乎也帮不了峰主什么事。”苏灼有些疑惑，难不成战峰峰主还有事能够想要拜托他的？
战峰峰主把手上的青草给捏断，“那个姓什么林的你认识对吧。”
“林玉碎？”
“嗯，是这名儿。”
“见过几面。”
说起来他跟林玉碎之间的确有点来往，不过算下来两人也不算多熟悉。
战峰峰主摸了摸鼻子，“回来的时候我瞧着他去围堵了花蛇兄妹，帮了他一把，结果他对我甩脸色，说我狗拿耗子。”
苏灼想起林玉碎跟花蛇兄妹之间的恩怨，点点头，“是挺多管闲事。”
当初他放过花蛇兄妹，就是想着有一日林玉碎自个实力上来了可以亲手手刃仇敌。
估计林玉碎当时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战峰峰主一出手，换个人都得不舒服。
但这又让苏灼想起之前在秘境时，林玉碎面无表情就杀死了那对表兄妹的事。
看来如今的林玉碎，倒是个手段干净利落之人。
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苏灼看来是这样。
战峰峰主脸皮抖动了一下，“你想请我帮我一个忙。”
苏灼眉头动了动，“你想要跟他赔礼道歉？”
“那倒不是。”
苏灼目光询问。
只见战峰峰主搓搓手，然后摊开，“我想睡他。”
苏灼：……
苏灼看着战峰峰主，好一会儿才缓缓眨了一下眼帘，“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睡他，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
苏灼抿紧了双唇。
他倒不是不知两个男子也能那般，事实上在上一世里，他被赶出家门后就听到了无数的流言蜚语，那些话有些还描绘得极其下流。
但听说是听说，实际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苏灼不喜这方面之事的。
大抵是上一世的阴影吧，他总觉得跟另一个男子一同做那些事，有些，有些脏。
于是他侧开脸，“此等事，该是你情我愿，战峰峰主不该强人所难，况且强扭的瓜不甜。”
“但是解渴。”战峰峰主立刻补上下一句。
“……”
苏灼看了好一会儿风景，再次斟酌的开口道，“我不太懂情/爱之事，若是战峰峰主心悦于他，便该以诚待人，若以肮脏手段，想来也是令人不齿。”
战峰峰主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看着草地看了好一会儿。
苏灼吐出一口气，他实在不太懂这方面的事，修真界的道侣，大多都是男女相配，虽自古以来龙阳断袖也不少，但都没明目张胆到众人皆知的份上。
而且他又修的是无情道，断情绝爱，根本对这些事不感任何兴趣。
倒是看过一些书，书上说，你情我愿才能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移。
所以，若是一方不愿，那么不该强求吧。
战峰峰主也不说话了，只是坐在那儿，直到流光仙尊回来，战峰峰主这才告辞离开。
此刻也差不多是傍晚了，夕阳落在旁边，将影子都拉出一片的血色，很长很长。
流光仙尊安静的站在苏灼的旁边，他耳边垂下的那道流苏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颜色，上面的小玉扣环环相连，他就如同他的尊号一般，月华流转，潋滟粼粼。
苏灼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师祖还是有些警惕的，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真的至少顾念徒孙之情？
可他们从未见过，也不相识，他只在他师尊口中，很偶尔一次听闻过这位师祖的事。
按照他师祖的说法，他跟师尊关系很是一般。
既是如此，跟他这位徒孙的关系，就该更一般才对。
苏灼垂下目光，有些不适的轻咳了两声。
如今的他身体很是虚弱，傍晚的风带着一两分凉意，让他有些不是很舒服。
流光仙尊见此，从他的纳戒里面取出一件银灰色的外袍，然后缓缓盖在苏灼的膝盖上。
“还要再看一会儿风景吗？”流光仙尊温声问道。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也很软。
苏灼下意识的看过去，他对上了流光仙尊的目光里。
那是一双将一切都隐藏在深处的眼睛，让人会想到一些很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比如凌晨悄无声息凝结而成的雾。
又似春夜中漫不经意吹过脸颊的风。
更像星空中，一闪而过的星光。
让人猜不透，抓不着，等到凝神看去之时，却早就没了踪迹。
“你的眼睛，”流光仙尊开口说道，“很美。”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苏灼的眼帘，苏灼后退着，眯起眼睛，眉头有些不悦的朝着他看去。
这让苏灼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他明明跟这位师祖素不相识，这般有些亲昵的举动在苏灼看来，很是唐突。
即便是他的师尊，也不能随意这般对他做些亲昵的行为来。
而目前他的师尊，已算得上是苏灼比较信任的人了。
流光仙尊嘴角笑意凝固了一瞬，然后缓缓伸回手。
“你不信任本尊，对么。”
苏灼不说话。
流光仙尊缓缓站起来，“也对，任谁突然冒出一个师祖，都不可能突然就全心全意信任的，但本尊可以告诉你的是，本尊不会伤害你，并且相反，本尊会对你很好。”
“为什么？”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你觉得会是什么？”
苏灼目光有些警惕了，“只能是你有所图。”
流光仙尊没想到苏灼会回答这样一个理由，忍俊不禁。
好一会儿他缓缓低下头，伸出手放在苏灼的下巴上，然后微微抬起，“小凤凰，这世上的很多事，不是都需要原因的，本尊喜欢你，愿意骄纵着你，你便可以仗着本尊的喜爱恣意妄为，这就是本尊给你的特权，明白吗？”
苏灼被他抬着下巴，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他能够感知到流光仙尊话里话外的强势，这人，或许也并不像表面所表现的这般虚无缥缈，仙人之姿。
但让苏灼不适的是，这样话其他人听了或是会觉得高兴，他却觉得不悦。
他又不是什么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用不着仗着他人的喜爱行事，他是四大家族苏家之后，本身就足够尊贵强大，从不需要做什么攀附别人的菟丝花。
况且即便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打开笼门的那一刻，金丝雀也会毫不犹豫的就飞出去。
于是苏灼面无表情，只是皱起了眉头，“师祖，我不喜欢。”
虽然他打不过对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悦就是不悦。
为什么一定要取悦别人？
流光仙尊失笑了一声，指尖从苏灼的下巴缓缓移到了他的脸颊，他点点摩挲着，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珍宝一般，“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还以为经历浴火之礼后便长大了。”
苏灼感觉被流光仙尊触碰的地方，一片的发麻，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真正的强大，是你根本就觉察不到对方的真实实力。
之前在师尊身边之时，他还能勉强感受到师尊强大的剑气，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位师祖深不可测，根本觉察不到对方的修为，这种才最为可怕，因为是绝对实力的压制才会让你连站在对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苏灼感受几分恐怖，而且以对方的年纪，再加上这份感知，那么流光仙尊最有可能的，便已是半神修为。
半神，这是苏灼梦寐以求都想要达到的修为。
真正的可望不可即。
“你以前见过我？”苏灼不明白为什么师祖会这么执着他。
明明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流光仙尊嘴角缓缓勾起，似乎很认真的在注视着他，“是的，我们以前见过。”
“你在骗我。”苏灼几乎是坚定的说道。
他来到临渊仙宗后，从未见过对方。
如果是还在苏家的时候，就更不可能的。
一位半神级别的修士出现在修真界，是足够让修真界都沸腾起来的。
多少年了，修真界再未出过半神修为的修士。
半神，占了一个神字，就说明他就不再是普通的人。
流光仙尊缓缓低头过来，他的额头缓缓靠在苏灼的额头上，很是亲密的行为，他微微蹭了蹭，似是压抑不住的喜爱，“小凤凰，我们见过的，本尊没有骗你。”
苏灼很是不适，他伸出手推开对方，那张冷清的脸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这样亲昵的行为。
流光仙尊却并不在意，而且起身站到苏灼的身后，将苏灼推进竹屋里。
因为此刻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夜晚的风总是冷的，以苏灼如今的身体状况，很容易受凉。
他将苏灼抱回床上，然后贴心的给他盖上毯子，然后便坐在床边看着苏灼。
“你不要看着我。”苏灼移开脸。
流光仙尊却不移开目光，“你的身体还是虚弱，不过再过两日便能稍微走动一二了，只是你的浴火之礼还未结束，再这期间依旧无法使用真气，安心修养，外界的事不用操心。”
苏灼耳朵动了动，他再次看向流光仙尊，“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的是，从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
是他师尊带着他回临渊仙宗的？还是流光仙尊出去带他们回来的？
为何要将他留在自己的雾峰？
他的师尊真的在闭关疗伤吗？
流光仙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灼的鼻尖，“小凤凰，你该休息了，此事我明日再告诉你。”
“我、”苏灼刚刚发出个音，就被流光仙尊按住了双眼。
这让苏灼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流光仙尊定是给他使了什么催眠法，不然他不会这么快睡下去。
这是苏灼睡着前唯一的念头。
等待苏灼睡熟之后，流光仙尊这才收回手，他看着苏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俯身过来，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苏灼额头上一个细吻。
仿佛带着无边无际的眷恋。
点点温柔，他银色的发丝落在苏灼的脸颊处，很软，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一跃而起。
更多的时候，他看起来是很温柔的。
但他的行为却跟温柔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他看了好一会儿睡熟后的苏灼，这才缓缓朝着屋外走去。
然后贴心的关上门。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天空繁星点点，一闪一闪，像是谁的眼睛一眨一眨。
流光仙尊停下了脚步，然后朝着星空看去。
“这么美的星空——”
他低声说道。
“真想让人收藏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的星空，夜风吹起他的发丝，将他耳边的那根金色流苏也吹起，随风飘逝，最终还是会落回他的身边。
就如同他想要的东西一般，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从来都没有任何意外。
他将目光落下，看向一望无际的黑暗里，然后抬脚朝着前方走去。
似乎毫不畏惧。
苏灼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他梦到了一些很是奇怪的事情，仿佛跟他有关，又仿佛跟他无关。
他梦到自己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屋子里面只有一团火。
那团火跳跃着，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但他很畏惧这团火，他也不知道为何。
然而那团火却开始燃烧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这个狭隘的房间里面，他无处可躲。
他看着蓝色的火焰染上自己的脚环，然后缠上了自己，将自己彻底的拖入了火焰中心。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才发现这是一场梦。
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流光仙尊的雾峰里，天亮了，外面有光传来。
苏灼适当的活动了一下手腕，能动，脚腕也能动，但没什么太大的力气。
他看向床边的轮椅，有些艰难的缓缓起身，然后朝着轮椅过去。
就在他支撑着想要坐上轮椅之时，手腕一个失力滚了下去，但却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落入了一个有些温暖的怀抱之中。
是流光仙尊。
苏灼看向流光仙尊，流光仙尊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也看着他，然后将他抱起，缓缓放在轮椅上。
“今日也想要出去走走吗？”他虽是这般问，但却已经推着轮椅朝着外面而去。
苏灼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轮椅上。
他能够感觉双腿还是有了一些力气，但行走还是有些困难，还要再等一两日，不过这两日他也可以适当的扶着什么东西试试行走，总是坐在轮椅上并没有任何好处。
流光仙尊依旧将他推到昨日的那草地上，今日的阳光比起昨日的，要浓烈几分。
“快立夏了。”流光仙尊如此说道。
立夏？四季吗？
苏灼已经很少感受到过四季的变化了，在剑峰的时候，基本只有冬天，要不就是漫天大雪，从来没什么春日之说。
而出了剑峰，其他地方虽也有不同时节，可他从没在一个地方感受到过四季的变迁。
“你不喜欢夏日？”流光仙尊见苏灼不语，又问道。
苏灼摇了摇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流光仙尊但笑不语。
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景色，苏灼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师祖，我能去见见师尊吗？”
流光仙尊垂下目光，“他在闭关。”
“那我想回剑峰。”
“这里不好吗？”流光仙尊眯起双眼，神色在阳光之下似有些看不清。
“我住习惯剑峰了。”
流光仙尊走到苏灼身前，“那就在这里也住习惯吧。”
“我不要。”
言简意赅。
流光仙尊看着苏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会习惯的。”
“师祖是想要将我关在雾峰吗？”
“只是你目前身体还未恢复好，所以本尊才想你留在这里修养。”
“对我来说，回剑峰修养更好。”
“本尊会送你回去，但不是现在。”
“那让我去见师尊。”
流光仙尊似有些疲惫的伸出手捏了捏鼻梁，“本尊说了，你师尊正在闭关，不见人。”
“要么送我回剑峰，要么让我去见师尊。”
流光仙尊低下头，他跟苏灼目光对视着，最终是他先退让了。
“小凤凰，你可真让本尊为难。”
苏灼不懂，这是一个很让人为难的问题吗？
过了好一会儿，流光仙尊才点点头，“好，本尊让你去见师尊。”
“当真？”苏灼有些不信。
流光仙尊伸出手将苏灼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本尊答应你的，便绝不食言。”
“什么时候？”
“明日，可好？”
苏灼看了看双腿，等到了明日，应当可以尝试站起来，于是他点点头，“好，便明日。”
“本尊答应了你的要求，你是否也可以答应本尊一个要求呢？”
苏灼又露出警惕的表情出来了。
流光仙尊捂着脸，似在好笑，“本尊什么都还未说，你这边防备着作甚，真是只没长大的小凤凰。”
苏灼移开脸，不看流光仙尊了。
他不理流光仙尊，流光仙尊却还是要理苏灼的，他伸出双手放在苏灼两侧，微微弯腰，“但见过你师尊后，你要答应本尊，在身体康复之前，不能离开本尊的雾峰半步，如何？”
苏灼也看着流光仙尊，他在想，流光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他好？
“好，我答应师祖。”
无论是不是为了他好，目前的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
流光仙尊却是缓缓勾起嘴角，他的笑意总带着两分温柔，让人很容易就沉溺进去。
“小凤凰，你可不能食言，不然，本尊会生气的。”

第55章 055出雾峰
剑峰,苏灼坐在轮椅上，被流光仙尊缓缓推着。
地面有些小石子，路并不算平坦,但轮椅却行走得无比平稳，丝毫的颠簸都没让苏灼感受到。
苏灼目前能够勉强的站立,但却无法行走,身体依旧虚弱,只能说相对于之前而言好多了，所以他还是得坐在轮椅上被流光仙尊推着。
而流光仙尊却仿佛很喜欢这般，原本可踏碎虚空的距离,被他硬生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等到他们走到玉竹林前时,发现整片玉竹林都笼罩在一股恐怖的威压之下,隐约里面还有些躁动的剑气横行。
苏灼能够感觉到有道熟悉的气息正在玉竹林里，但那道气息却格外的紊乱。
他的师尊，此刻的状态似乎很是不好。
难怪不得不闭关，这样躁动的剑气，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但同时,他也无法靠近玉竹林，这样强横的剑气,会在瞬间将他斩杀。
苏灼看向玉竹林,手指轻轻捏紧自己的衣袍。
“本尊不会骗你，云尘的确在闭关之中。”流光仙尊轻声说道。
苏灼也自然知晓他师尊在里面,那道熟悉的剑气是不会骗人。
只是苏灼有些愧疚，苏家的天谴，原本跟他师尊没有任何关系的，最后他师尊还为了他受了苏如慕那一掌。
若非如此，他的师尊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同时苏灼也在想着苏如慕的事,四大家族息息相关，即便是出了丑闻也会竭尽全力压下，苏如慕的事想来外界也不会知晓多少，总归四大家族会找个合适的理由。
那么根据他的猜想，那么很有可能四大家族正在找他，因为苏家的空缺必须要有人顶上，他是苏家的嫡子，那日的凤凰印记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清二楚，所以四大家族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的联系到他，然后让他登上苏家的家主之位。
那么，四大家族的人想来这两日说不定已经在临渊仙宗了，只是流光仙尊不让他见那些人罢了。
战峰峰主似对林玉碎有些意思，说不定林玉碎也正在临渊仙宗之中。
想到这些事，苏灼脑子就有些疼。
以他目前虚弱的实力，即便回了苏家，在四大家族的努力下开始执掌苏家，但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苏家，哪那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更别提苏家大多都是死侍，天谴虽是结束了，那些阴气可还盘旋在苏家仙山里。
基本上那座仙山已经废了，想要重建苏家，除非注入大量灵气，或者重新迁移。
乔迁新居却也是个大问题，苏家的那些东西如何整理？又要迁移到哪儿？其他家族的人若是插手怎么办？
苏灼倒是不怕其他家族打苏家家产的主意，担忧的是其他家族借此机会将苏家掌握在手里，一奴一仆若都是他家之人，何谈丁点威严。
目前四大家族虽然表面上很是客气客套，但人心难测，谁知道私底下那群人会打什么算盘。
苏灼垂下眼帘，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师祖，师尊要闭关多久？”若是云尘在，以云尘的实力，其他家族也不得不忌惮一二。
毕竟那日还是云尘站出来帮所有人抗了天谴。
流光仙尊垂下目光看向苏灼，“最少三月。”
三个月么，他等不到三个月。
他目前身体虚弱最主要的原因只是因为浴火之礼后的虚弱期，大概还有十天他就能恢复七八层，到时就得去解决苏家的事了。
苏家那边的事是说好解决也好解决，只要他态度强硬一二，最多也就麻烦些罢了。
“三月之后，师尊就能出关吗？”苏灼抬头看向流光仙尊。
其实让苏灼更担忧的，还是他师尊目前的状况。
照这架势看来，他师尊的情况很是不妙。
流光仙尊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玉竹林里面，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到的东西比苏灼多得多，只是云尘那股烦躁的气息里，夹杂了一两分妖兽气息。
“差不多。”他含糊说道。
苏灼稍微安心了一二，流光仙尊到底是仙尊，他都这般说了，应当三月后他师尊就能出关了。
剑峰冷，比起雾峰来说，剑峰太冷了，山顶常年白雪，即便是玉竹林也是寒气极重。
流光仙尊见苏灼脸色有些苍白了，于是缓缓推着轮椅带着苏灼回雾峰。
苏灼快要离开剑峰的时候，忍不住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玉竹林。
而回到雾峰后，苏灼发现战峰峰主在那院子前等了好一会儿了，瞧着他们回来那眼神看着还挺有事。
“流光仙尊。”战峰峰主点头喊道。
流光仙尊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灼看战峰峰主的神色，也多半猜到了他的来意，“可是四大家族来了？”
战峰峰主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林玉碎也在里面？”
“对。”
流光仙尊握紧了轮椅，“他累了，要休息了。”
战峰峰主明白流光仙尊的意思，可这事是林玉碎拜托他的，他没法拒绝。
于是战峰峰主只能将目光放到苏灼身上，那意思也清楚，你得说句话啊你。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着流光仙尊，“师祖，定是四大家族之事，我乃苏家嫡子，理应以家族为重。”
流光仙尊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怎么，以你现在的身体，还想着去管家族之事？”
苏灼神色僵硬了一下，的确，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即便知晓了家族的事也管不了。
至少要等他的虚弱期度过之后才可。
于是苏灼不得不看向战峰峰主，“你且跟四大家族的人说，我身体不适，十日后方可出关。”
战峰峰主摸了摸鼻子，这个说法拿回去告诉林玉碎，林玉碎能满意才怪。
那小东西瞧着柔柔弱弱温温和和，脾气却大得很。
流光仙尊的目光也放到了战峰峰主身上，他不笑的时候，一身的威压立刻就铺满了这片天地，战峰峰主打了个寒颤，立刻转身就走，半点都没留恋，似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一般。
苏灼看到战峰峰主离开，敛下目光，心里却依旧有些事。
看来四大家族的事，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复杂一些。
如果只是为了苏如慕的事并且重新安排他当苏家的家主，不应该会催的这么急才对。
而能让四大家族都紧张的，似乎也只有那位被封印起来魔神。
会是那个魔神的原因吗？
还是说封印出了什么差错？
当日他父亲说那封印里面跑出来过什么东西，对此事现在苏灼是半信半疑，毕竟苏如慕的身份现在也实在不好说，对于他以前说的那些，苏灼也不会傻乎乎的选择全部相信。
只是奈何目前他有心无力，即便他想要回去，他的身体也不会允许。
他的虚弱期还没有过，身体依旧没有任何的力气。
就连走路都有些困难，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等到虚弱期度过后，恐怕短时间内他也很难达到巅峰，到底天谴不是谁都可以抗的。
流光仙尊推着他，缓缓的进了竹屋。
这里也是竹屋，但这儿的竹屋比起剑峰里面的那个，却要精致许多，看上去也自有一番雅致的味道。
流光仙尊抱着他，然后放在床上。
许是知晓他现在不愿歇息，因此拿着枕头放在他腰间，让他靠着枕头坐着，这样不会难受。
等做完这些，流光仙尊才缓缓坐在床边看着他。
这让苏灼很是不适，流光仙尊似是时常都在看着他，可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看什么。
这张脸？
他虽然容貌出众，可流光仙尊的相貌也并不在他之下。
再者以流光仙尊这等的修为以及境界，又怎会将目光停留在外貌之上。
只不过一副皮囊罢了。所以苏灼不懂，为何流光仙尊对待自己的方式，有些不同。
“师祖，你在看什么？”
“本尊自是看你。”流光仙尊如此说道。
苏灼眉头皱了起来，“为何？”
“你好看，本尊便喜欢看。”
“世上好看之人不止是我。”
“可本尊只觉得你最好看。”
苏灼那眉头皱起就没放下过。
他觉得流光仙尊此人远远不像表面所看到的那般，偶尔有些强势，偶尔也会有些让人觉得难以捉摸。
但现在，却让他觉得疑惑。
“师祖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师祖救我，怕不会只是为了这点淡薄徒孙之情吧，是四大家族，还是什么？”
与其迷迷糊糊，还不如把话都说得清楚。
况且如果他回了苏家成了苏家的家主，很有可能就要从云尘这里出师。
若是感情深厚，还能挂个名，就当自己是另立门户了，若是双方关系不睦，便是直接撇开关系，今后生死再无相关，也不再是师徒。
苏灼是想要走前者的，留个师徒之名也不错，但若是他师尊要走后者，他也只能顺从。
而到了那时，他跟流光仙尊更是半点关系都没。
即便是现在，他跟流光仙尊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流光仙尊却仿佛没有听出苏灼的言外之意，他一只手撑起下巴，微微侧头，眼睛却还是放在苏灼身上。
他似乎就喜欢这般安静的看着苏灼。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看着就好。
苏灼却在那股目光之下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小凤凰，以本尊如今的实力，你觉得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流光仙尊眼里浮现几分玩味。
他仿佛就是想要逗弄逗弄对方一般。
苏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没错，以流光仙尊目前的实力，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四大家族能有的，他都能有。
虽然四大家族得到的尊重更多，但天麟秘境跟苏家天谴这两件事下来，怕也所剩不下多少脸面了。
要不是他们身负守护修真界的责任，魔神靠他们四大家族世世代代镇压，谁也说不准四大家族还能走到哪儿。
流光仙尊却似乎很喜欢看苏灼这般模样，他觉得有趣。
平日里苏灼都太冷清了，总让他觉得像一块冰，这般有趣的画面，可不是时常都能看到的。
“小凤凰，跟本尊做个交易如何？”
苏灼目露不解，他有什么值得流光仙尊跟他交易的？
“本尊以天道起誓，今后必定护你周全，不让你伤了一根发丝，你所想要之物，本尊皆为你寻来，你想做任何事，只需一声令下，本尊便可为你赴汤蹈火，如何？”
苏灼不信，这般的行为，可不像是一个仙尊能够做出来的。
“我拒绝。”
流光仙尊拿起自己耳边垂下的流苏，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小玉扣，“你不问问条件，便拒绝？”
他低声说道，只有指尖不断在小玉扣上磨蹭着，似是透露出一两分他此刻的忐忑。
苏灼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相信世上有白吃的午餐，师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拿不出同等的代价，所以我拒绝。”
流光仙尊停顿了一会儿，似是有些郑重，“小凤凰，你有的。”
苏灼不语，即便他有，他也不可能拿得出。
不得不说，有一个仙尊当保镖的确可以让他在修真界横着走，但只要度过虚弱期的他，似乎也什么好怕的。
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立足的东西，其他所有，都只是镜花水月。
等处理完苏家的事，他就打算想办法去找沈笑天，将被抢的运势夺回来，这样就能进入祖墓第三扇门，也只有里面才有可能寻到无情道的下半部，然后使用雀血翎羽达到半神。尽管这条路坎坷了些，但却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也是他能立足的底气所在。
流光仙尊摸着小玉扣，他的目光浮动，如同春/色潋滟，他看向苏灼，压下指尖那一抹躁动。
“小凤凰，当真不问问本尊的条件么。”
苏灼摇了摇头。
“那可真是、”流光仙尊目光灼灼的看向苏灼，“太有趣了。”
苏灼：……
他的师尊偶尔还能从行为之中看出一两分意思，但现在他却一点都看不懂流光仙尊的意思。
他拒绝了，为什么要说有趣？
“师祖，还请自重。”这是苏灼常常对云尘说的话。
可他却觉得这句话更适合流光仙尊。
流光仙尊，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常人。
而流光仙尊也无所谓，他将手上的小玉扣拿起，“你喜欢？”
苏灼不知流光仙尊这是何意，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那小玉扣。
“喜欢本尊也不会给你。”流光仙尊勾起嘴角，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仿佛只要能看到苏灼脸上有些情绪，他就很满意了。
苏灼只是垂下眼帘，“师祖心爱之物，弟子不会亵渎。”
流光仙尊缓缓起来，然后将手上的小玉扣放下，金色的流苏落在他的腰间，衬得他染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你且好好歇息，这几日我不会让外人来打扰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几天他就别想再出雾峰。
苏灼不是一个不会信守承诺之人，他之前答应过流光仙尊，只要对方带他去看师尊，就会在雾峰待到身体养好之时，所以他不会食言。
“我不会出去的。”
“乖孩子。”
流光仙尊俯身过来，小流苏缓缓落下，伴随着的，还有他一头的银色发丝。
他俯下身，轻轻在苏灼头顶上落下一个吻，稍纵即逝。
苏灼诧异抬起头看过去，正好闯入流光仙尊的那双笑盈盈的目光里。
一时间竟让苏灼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干什么？
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如果说目前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话，苏灼思来想去只觉得还有一样，那就是自己的命势。
祖墓里的先祖们说过，他的命势可不是寻常之物，能让他一跃成为半神的命势，自然是能让一位仙尊眼热的。
可流光仙尊知晓这事吗？
他真的是为了这东西？
似乎可能，也似乎不太可能。
但事出必有因，流光仙尊这般对他，肯定是有缘由的。
只是这个缘由他目前不知道而已，但不知为何，这却让苏灼感到几分心惊。
他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而接下来的几日，流光仙尊来的次数频繁了很多，他时常推着苏灼出去看看风景，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但更多的时间，依旧是苏灼一人在这里。
流光仙尊似乎忙着什么东西一般，过来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也就一个时辰就一定会离开。
至于离开去做了什么，苏灼并不清楚。
但他总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流光仙尊可能也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而终于，在一个朝霞染红东方的时候，苏灼度过了自己的虚弱期。
虚弱期一过，他明显感觉身体轻了不少，丹田里面开始疯狂运转起来，无数的灵气源源不断吸入体内，然后缓缓化作真气运转，一圈又一圈，然后再汇聚在丹田里。
他的修为是暴涨上来的，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控制这样强大的真气。
于是苏灼立刻运转无情道法，却是惊讶的发现无情道法也突破了第五层，然后停在了这一层。
因为他只有上半部无情道功法。
也是因为功法有限的缘故，苏灼的修为只恢复到分神后期，他之前能暴涨过到合体修为的，但如今却因为功法的缘故，无法步入合体，只能卡在分神后期上。
这让苏灼有些难受，尤其是丹田里。
明明可以突破到合体修为的，却因为功法短板，硬生生被拉下来，换谁都不会好受。
一个分神后期，只能说尚且能自保，只要不遇到那种老怪物，别人忌惮着他苏家身份，也不会再有什么人能够欺/辱了他。
这算是这段日子以来，苏灼唯一欣慰的事了。
总算有了一战之力，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处处都得被人保护，也不用再像上一世那般，被人欺负也没有能力反抗。
而当他刚刚恢复修为，流光仙尊就出现了。
也对，这里是雾峰，刚才强烈的灵气震动，流光仙尊不可能不知道。
他靠在门边，只是含笑看着苏灼。
就如同之前那般，他总是喜欢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苏灼。
苏灼缓缓起身，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行走之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上前，然后抱歉弯腰，“多谢师祖这些时日的照顾。”
“小凤凰，恢复实力了，这么快就想出去？”
苏灼低着头，“四大家族有些事，弟子不得不回去处理。”
“本尊说过，在你身体好之前，本尊不会让你离开。”
“弟子身体已完全恢复。”
流光仙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苏灼下巴处，挑起，“那你的意思是，本尊要留下你，还得伤伤你才可？”
苏灼目光流露出几分警惕跟疑惑，似乎很难理解流光仙尊的逻辑。
谁知下一刻流光仙尊就笑了一声，轻轻刮了一下苏灼的鼻子，“骗你的，本尊说过，不但不会伤你，还会保护你，放心，本尊还没这么快忘记的话。”
苏灼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流光仙尊见此，目光似有一丝暗淡，他说道，“四大家族的人一直在主峰等着，去吧。”
苏灼颔首，“多谢师祖。”
说完，苏灼立刻朝着主峰而去，流光仙尊回过头看着苏灼离去的背影，那脸上竟流露出一两分落寂出来。
他用小指缠上自己金色流苏，上面的玉扣叮当碰撞一声，流光仙尊垂下眼帘看去。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他朝着房间里走去，伸出手放在床上，这段日子来，苏灼一直都躺在这张床上，此刻都还仿佛留着什么余温。
流光仙尊闭上双眼，学着之前苏灼那般，缓缓躺在床上。
银色的发丝有几缕从床边落了下来，垂在地上，被屋外的风吹起，像是谁的心事浮浮沉沉。
而苏灼这边，他一赶到主峰，立刻就被战峰峰主给请到了偏殿去了。
那里早就等着林玉碎等人，苏灼一眼看过去，发现王贰也在里面，还有两个白虎跟玄武家族的人。
王贰瞧着苏灼来了，立刻上前，“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十几天了，哎你的修为——”
剩下的话王贰没说出来，但在场人人都能觉察到苏灼的修为强横了许多。
这年头，挨天谴还带涨修为的吗？
苏灼没解释，而是走在主侧位上坐下，“我大致知晓你们的来意，这些时日我不闻外事，可又曾发生过什么大事？”
众人沉默了一瞬，还是林玉碎看了一圈，然后对着苏灼说道，“有件事还请节哀，苏如慕苏家主他——”
“如何？”
“陨落了。”
苏灼下意识的握紧了椅子。

第56章 056争端起
他的父亲陨落了？
苏如慕陨落了？
那个他叫了十几年的父亲,苏家的家主，陨落了？
“发生了什么吗？”苏灼手指不停握住座椅的把手，似有些慌乱。
这个消息对苏灼来说的确是震惊的,他从未想过苏如慕会死，在他的猜想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苏如慕被四大家族追杀而已,况且他也并非想要苏如慕死。
最多也就是让苏如慕让位而已,他不会杀苏如慕的，无论是非对错，至少苏如慕的确抚养了十几年。
没有苏如慕,也不会有现在的苏灼。
林玉碎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说道,“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苏家主已陨落在深渊封印前，是自裁而亡的，遗体至今还保存在苏家里。”
“自裁？”苏灼似是不解。
苏如慕会自裁？
那个一向儒雅以聪明才智执掌苏家的男人,会自裁？
苏灼不信，的确不信。
若要自裁,何必非要跑到深渊封印处。
若要自裁,当日为何又要对他们大打出手。
除非是有人逼他父亲自裁的。
如今四大家族应当不至于逼他父亲到这等地步，难不成是魔物？
苏灼手指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知晓苏如慕肯定跟魔物有所勾结，说不定还跟沈笑天脱不了关系。
但是能有什么事，能逼到他自裁？
又不是上一世的他那般。
苏灼一时间目光十分复杂，大厅里面也陷入了一片的沉默之中。
反而是王贰瞧着苏灼神色有些不对，从袖子里面翻出一块帕子,看了看四周，很是别扭的朝着他递来。
“喏。”他扭开脸不自在说道。
苏灼目中无泪，他抬眼只是看了对方一眼，无悲无喜。
他不会在人前将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的，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
因为苏灼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将是苏家的家主，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自有苏家的尊严。
“不需要，我要赶回苏家解决琐事，若是四大家族还有其他事，现在就可先跟我说了。”苏灼抬起脸，脸上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他就像是在冰山上盛开的高岭之花，不可折辱，却又想让人去折辱。
这样的人，一旦没有强大的背景或者实力保护自己，将会面临的是极其悲惨的人生。
苏灼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从他修无情道那一刻起，他就足够明白了。
王贰看向林玉碎，林玉碎摸了摸鼻子看向另外两个家族之人。
最终还是白虎家族的人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苏道友是苏家嫡子，苏伯父陨落后自是由苏道友继承苏家为当家家主，我白家此次前来一为祭奠苏伯父，二为苏道友成为苏家家主道贺。”
旁边玄武归家的人也立刻抱拳说道，“恭喜苏道友小小年纪便成为苏家家主，四大家主息息相关，此次苏家遭遇劫难，若有需要，我归家必定当仁不让。”
苏灼瞥了一眼，心知这两家怕是居心不良。
虽表面上不可能做点什么，但这次苏家一出事，这两家说不定会趁机抓点苏家什么把柄在手上。
四大家族的确息息相关，平起平坐，一家出事其他三家也逃不了，但若能抓住点其他家族什么把柄，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至于说吞没了苏家，但一定会将苏家放在最弱小那一方上。
看来其他三家，都虎视眈眈的守着苏家，就等着他回去，看怎样才能从他身上下手，把苏家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灼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林玉碎跟王贰却不敢直视他眼，说明这两人也或多或少被家族提点过一二。
“我明白了，苏家的事苏家会处理，不劳烦其他三大家族。”苏灼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左右四大家族缺一不可，也不敢对他出手，因为他是苏家唯一的血脉。
他只要态度强硬坚持住，倒也不会太难解决。
在场的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林玉碎先开口了，“其他先不说，不如苏道友先回苏家吧，毕竟苏伯父的遗体，还没有入墓。”
苏家的人，只能葬入苏家的祖墓，但苏家的祖墓，只有苏家的人能进去。
苏灼也是想到了这点，于是颔首，抬脚朝着外面出去，众人立刻跟上。
此次他们过来乘坐的是王家的中型飞行法器，速度比之前苏灼的小法器快多了，才一日就赶回了苏家。
而此刻眼前的苏家，却是一片狼藉，多处庭阁楼台遭到破坏，殿宇也损坏了不少，没了保护罩，随意被外人进出，地面上大一片的死侍都没来得及处理，黑压压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没有灵气，也没有任何仙气，原本人间仙境的苏家，如今看来，倒像是什么乱葬岗一般。
倒是其他家族的人来了不少，勉强占据了一座宫殿作为歇息之地，三大家主都在，估计是听到消息早就赶来等着了吧。
他们瞧着苏灼回来，脸上表现出一副悲呛的神色，但那眼神之下隐藏的情绪，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苏灼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苏家，一时间情绪十分复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侄儿，你可算回来，这半个月可急死我们了，你是苏家唯一血脉，你若有事，四大家族可就算真正完了。”王家主大步一跨朝着苏灼过来，倒表现得很是亲切。
苏灼停下了脚步，在对方即将过来之时伸出手制止，让两人处于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那王家主倒也不尴尬，而是转了转眼珠对着苏灼温和的说道，“此次苏家遭受大难，那日我因受天谴波及未能追上你，想来云尘带着你必定会回临渊仙宗，因此特意让王贰去接你，苏侄儿，节哀。”
“嗯。”苏灼不轻不淡的点了点头，便没什么其他表示了。
仿佛对他而言，还能这般回应，便已算不错了。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其他两位家主也将目光放到苏灼身上，似在观望着什么。
“我父亲呢？”苏灼朝着众人问去。
所有人纷纷看向后殿，苏灼立刻抬脚朝着后殿进去，一进去就感觉一股寒气过来，是寒冰。
后殿的布置倒像是个灵堂，中间放着一具寒冰做的棺材，里面正躺着苏如慕。
苏灼看到那具寒冰棺材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然后这才走过去，寒冰之中，他的父亲的躺在那里，脸上一片的死灰般的白，没有任何呼吸，也没有心跳声，遗体应该是被处理过，至少如今瞧着很是体面。
其他几位家主也跟了进去，“苏家主的遗体我们一直等着苏侄子你回来处理，毕竟是要葬入祖墓的，也不知苏家主为何想不开，竟要自裁于深渊那处，想来也是临时幡然醒悟。”
“开棺。”苏灼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他三位家主侧目过来，王家主惊讶，“苏侄子，此事怕是不妥，苏家主的遗体已存放多日，此刻应早早葬入祖墓，若再开棺，怕是不妥。”
“没错，到底是你父亲，你若开棺，便是不孝。”
“说得在理，死者为大，苏侄子，还是早日让苏家主安息吧。”
苏灼看着那冰棺，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开棺，你们若不开，那便我自己动手。”
“苏侄子，你又是何必！”王家主重重说道。
苏灼也不再多言，他上前两步，然后伸出手放在棺材盖前，分神修为的威压直接爆了出来，立刻让在场所有的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竟是分神后期的修为，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迈入合体修为！
要知道，在场的所有家主，都只有合体修为而已，苏灼怎会修为只比他们低上一层？难不成，当真是那秘法的缘故？
若是如此，他们三大家主原本想要掌控苏家的计划，怕是不好施行了。
没错，三大家主想要掌控苏家。
这些年苏家一直深居简出，跟其他三大家族的联系少了很多，甚至就连封印上的石碑光亮都暗淡了下去。
之前有个苏如慕在，众人虽心中不满但并不敢有什么妄念。
如今苏如慕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苏灼，虽拜了剑尊为师，但到底实力太弱，如今苏家又遭逢大难，他们三大家族正好可以将手脚深入苏家之中，将整个苏家纳为己用。
至少不会再出现像苏如慕这样的事情来。
但不知道的是苏灼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苏如慕，此次原本是试探，若试探成功，下一步他们就得开始计划。
可如今苏灼的实力竟在分神后期，这就不得不再斟酌一二了。
只见苏灼缓缓推开冰棺，王家主立刻上前伸出手放在冰棺上，以力阻力，“苏侄儿，此事还需三思，他到底是你父亲。”
“正因为是我父亲，这世上只有我一人可以开他的棺，苏家的人，有苏家的体面。”苏灼必须要检查他父亲的遗体，他不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句就信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的父亲，这十余年的养育他没有忘记。
所以他要知道，他父亲真正的死因。
若有隐情，他便该查清隐情，即便是自裁，他也要亲眼看到。
苏灼毫不畏惧的朝着王家主看去，表情冷清，目光却十分坚定。
王家主被苏灼的目光镇住，一时间竟忍不住暗暗想到，之前只觉得这苏灼有些妄为，如今瞧着，才有几分家主的气势。
当真是苏如慕教导出来。
王家主缓缓退去了手上的力，然后后退了两步，给苏灼让开了位置。
其他两位家主却上前一步，却被王家主拦住了，“这是苏家的事，你我不便插手。”
苏灼看了他们一眼，缓缓将棺材打开，他清楚的看到了躺在寒棺里面的苏如慕，比起隔着那一层寒冰，现在的苏如慕看起来更加的苍白，那个高大而又俊雅的男人，如今躺在这小小的冰棺里面，跟他那些风光往事对比起来，简直可笑。
苏灼抬起手，真气汇聚在他的掌心，他缓缓用真气探入他父亲的体内。
仔仔细细的他一处都没放过。
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丹田内十分平静，也没有中毒或者器官衰弱的痕迹。
胸口有掌印，是他父亲自己打的，掌印能够对上，死因是因为自绝经脉，体内爆体而亡。
的确是自裁。
但苏灼却发现他苏如慕的眼里有着红丝，这寒棺的保存能力极强，基本躺进去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苏灼眉头动了动，将手掌的真气汇聚在苏如慕的头上，他仔细的检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抬眼。
为何他感觉苏如慕死前有过强烈的情绪激动？
难不成有人逼他父亲自裁？还是他父亲走火入魔？
死因是自裁的确没错，但按理来说，他父亲不会是一个想不开的人。
苏灼眼珠动了动，缓缓收回了手，无论如何，苏如慕已死，该有的尊严都得有。
于是苏灼将棺材盖推回去，退后三步，对着棺材直直跪下。
但他又什么都没说，但此刻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几位家主交换了一下眼光，王家主上前伸手似想要将苏灼扶起，却被苏灼侧身躲过，然后缓缓站起。
“苏侄儿，这棺也开了，眼下还是早日下葬，让苏家主也能走得安心些，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还要保重身体才是，苏家以后就全靠你了，当然，苏家的事也就是四大家族的事，你放心，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焦头烂额，苏家主的事我们会好好解决的，你将会苏家新的家主。”
“王伯父。”苏灼抬头，看向王家主，目光之中一片的冰冷，“我苏家的奴仆呢？以及那三位管家又在何处？”
这王家主话里话外摆明了想要插手苏家，苏灼不能开这个口，不然其他两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整个苏家哪怕只剩他一个人，也不会让其他人染指半分！
另一位家主上前一步，“奴仆不知去向，不过那些傀儡、咳，死侍还堆着呢，至于你说的那三位管家，除了一位眼瞎的，其他两位都殉主了。”
“他在哪儿？”苏灼再次问道。
那位家主漫不经心的朝着旁边抬了抬下巴，“像疯狗一样伤人，暂时被关起来了，说起来他陪在苏家主身边多年，怕是知晓苏家主不少丑事，如今苏侄子回来了，也正好问个明白。”
苏灼朝着旁边看去，有人推着一个大笼子过来，里面关着的，正是盲眼的三管家。
此刻三管家衣衫狼狈，闭着双眼，脖子上带着锁链，双手双脚也被铐住，那铁链带着封印的气息，将三管家的一身修为全部封印住，此刻的他看起来如同什么野狗一般，关在铁笼里被人随意观看。
然而即便在这般环境之下，他却依旧直直着身体坐着，他是最像苏如慕的，身上也染了一分俊雅的气质，看上去也不过三十余岁的相貌罢了。
苏灼握紧了手指，他们到底把苏家的人当成什么！
下一刻，苏灼伸出手将那铁笼给打碎，拉住锁链一提，将三管家从笼子里面解放出来。
三管家望向苏灼这边，他看不见，可他的神识还在，他对着苏灼缓缓弯腰，“少爷。”
“嗯。”
苏灼应了一声，王家主说道，“苏侄儿，这人什么都不肯说，你回来了正好，问问他这些年苏家主到底做了什么，虽死者为大，可那日天谴为何要落在苏家，还将我们都唤来，若非剑尊大度扛了天谴，怕是四大家族都全灭了，如今，也是该给个解释了。”
“此事乃我苏家之事，待我问清后，会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解释。”苏灼看向三管家，发现三管家身上有不少的伤痕，怕是被装入那笼子里时，经历过打斗挣扎。
看来，这三位家主，是真没把他苏家放在眼里。
“我倒觉得，此刻问个清楚才好，这人到底是苏家主的贴身管家，要是苏家还藏着什么事，将来我们可不敢再轻易出手了。”另一个家主咄咄逼人的说道。
苏灼一只手缓缓放在身后，他抬起下巴，从未弯曲过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诸位伯父，苏家的事，苏家会处理，要解释也得等我父亲入葬后才行，我苏家遭逢大难，也该是我苏家的劫数，如今我已回家，就不留各位伯父了，请回吧。”
“你这后辈，怎这般无礼，四大家族本为一体，岂能你让我们来就来，让我们就走，你别忘了，若非是苏如慕，我们能在天谴中被连累？”那玄武归家的家主本就有些看不惯苏灼，此刻更是愤愤说道。
苏灼直视过去，“归伯父，是打算欺我苏家无人？”
在场都不是个傻的，苏灼也非常清楚，一旦他接受其他三大家族的任何帮助，那么他们下一步就会借此插手苏家的所有的事，倒不是为了什么宝物，而就是想要控制整个苏家。
换而言之，将来他的一切行动，都会在其他三大家族的眼皮底下。
苏家一定会沦为三大家族中最弱势一方，虽不至于被欺压，但一定会处处被监视，甚至苏家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说不定都会被翻出来。
到那时，苏家何谈尊严？
所以现在他就必须要占据主权，哪怕苏家只剩一草一木，也不会任由外人指手画脚！
“放肆！”归家主踏出一步，身上的威压完全释放出来。
他是合体中期的修为，即便苏灼修为暴涨到了分神，但却依旧不会是他的对手。
苏灼也丝毫没有一丝畏惧，将全身的威压释放到极致。
他决不能低头，此刻低头，就等会把苏家的命门送到别人手上任意拿捏。
两人的威压碰撞，发出一圈的威波，到底是苏灼修为不如人，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见此，三管家立刻上前一步扶住苏灼，他低下头，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四大家族不睦，联手在苏家灵堂上逼压苏家独子试图吞并苏家，诸位是想要明日修真界里传遍这样的流言吗？”
“哼！”那归家家主冷哼一声，甩起袖子，“有谁会信，有谁能传出去！”
“老奴不才，与天下第一名嘴乃是至交，若今日灵堂上再加上老奴忠心护主的一条贱命，那么明日整个修真界的人就一定会知晓，是你们逼死老奴，欺压苏家嫡子，此事传出，恐怕四大家族一损俱损。”
“你这狗奴才！”那归家主呵斥道。
三管家低下头，“诸位都将老奴当畜生看待，但畜生，也有畜生的用处的。”
苏灼看向三管家，目光之中有些情绪浮动。
因为，三管家是最像苏如慕的了。
若是苏如慕，是绝不可能会低头的，而三管家此刻低头，也只是为了保全苏家。
最终还是王家主笑了一声，然后缓解着气氛，“何必将此事搞得如此箭拔弩张的，四大家族皆为神兽之后，也都是修真界中举足轻重的存在，况且四大家族向来息息相关，本就一体，今日算给我个面子，大家也不要如此紧张，还是死者为大，让苏家主早日入土为安才是，你说对吧，苏侄儿？”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苏灼说的，苏灼自然明白王家主的意思，是给了个台阶想要他们双方都下来。
但他不能让，绝对不能让。
此刻哪怕稍微态度软下一分，后续就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当断则断，现在不让这三位家主看到他决绝的态度，后患无穷。
“此事不劳诸位伯父上心，只是苏家如今简陋，实在不便待客，诸位叔伯请回吧，待到父亲的事解决之后，我苏家将会举办家主大典，将由我正式接任苏家的家主之位，到时，自会邀请诸位叔伯，然后昭告天下。”
说完，苏灼背过身，送客的意思极其明显。
但三大家主不想走，根本就不打算走。
试问谁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放过这样一个诱人的苏家？
一旦掌握了苏家，也就变相掌握了苏家的所有秘密，他们不会让苏家灭亡，肯定是不能灭亡的。
苏家若绝，深渊封印上的石碑彻底失去光亮，没有了镇压之力，魔神必定会出世。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最大程度的为自己争取利益。
什么灵宝之类，他们根本看不上，他们想要的是，是苏家的傀儡之法，是苏家的修为暴涨的秘法，还有苏家数年都藏着的秘密。
而且传闻，苏家里，还藏着可以让人成为半神的秘宝。
苏家跟其他家族不一样，其他家族都是稳扎稳打下来的修为，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前，也有一些秘法，但后遗症极重，寻常人也根本不会犯傻去练这种秘法。
但苏家不同，苏家里有着可以暴涨两次修为的秘密，一次是成年之时，苏家的人可以一跃从低修为到达高中高层修为，比如现在的苏灼，就是从一个小小的金丹涨到了分神。
甚至暴涨的修为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噬，只要你后续战斗跟得上，就完全没有任何的弊端，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得到了，就可以比起别人少走数十年的弯路！
若是这秘法能够得到，岂不是大大加强了各自家族小辈的实力？
而第二次，便是能让人的境界，一跃提升到半神。
这才是让三位家主眼馋的真正东西。
半神，别说对四大家族的人了，就连对其他修士，也是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四大家族的人都无法羽化登仙，最高境界就是半神。试问，这样一个失去了所有保护伞的苏家，有着如此让人心动的秘法，如何让人不惦记？

第57章 057相思意
灵堂上,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苏灼负手面对灵堂，众人只看到他的背影，送客之礼很是明显,但此刻在场的其他家族之人却根本不打算离开。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得到苏家的秘法，他们岂能轻易放弃？
况且现在苏家只剩一个苏灼,一个苏灼？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于是王家主站了出来,他是青龙王家,一直都是四大家族之首，其他人或多或少会给他一二的脸面。
只见王家主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说道：“苏家遭逢大难,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苏侄儿，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知晓你此刻心里不好受，我们也不会跟你计较什么，只是该帮的,我们也都还是会搭把手的。”
另外两大家主也交换了一下目光，也纷纷点头说道,“没错,四大家族缺一不可，自是不能此刻就抽身而走。”
“我们明白此刻苏侄子你眼见苏家主离世后情绪浮动大,但也要保重身体，其余事，不如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苏灼听着，心里却一片冷意，交给你们？交给你们,就等同于把苏家放在你们面前，仍由你们瓜分！
于是他不说话，目光却是下意识的放到了身前的那口冰棺上，因为那里面躺着的，是他的父亲苏如慕。
他忍不住的想，他父亲是否也会想到今日结局？
那日苏如慕从对他出手时，又能否想到就在不久后的今天，躺在这里的会是他自己？
自裁？
他父亲不会是一个甘愿自裁之人。
苏如慕的死，不会只是这么简单，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毕竟，苏如慕是死在封印魔神的深渊前的，光是这点，就很难相信苏如慕是自裁的。
苏灼手指微动，然后侧头，他高傲的抬起下巴，目光之中一片的冰冷，他当然知道在场的人是为了什么，但他不会退让的，“几位伯父当真不肯离去？”
他要让对方看到的，是他的决心。
到底都是四大神兽之后，缺一不可，苏灼不怕这群人会对他出手，因为他们不敢。
王家主神色微微严肃几分，他好言相劝，谁知苏灼半点不留情，那他们也没必要再客气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凛冽起来，“苏侄儿，原先看在苏家主死者为大的份上，这才没跟你计较，你苏家，本就欠我们一个解释，若非你苏家作孽太重，岂能引来天谴？竟还试图拉我们一同落水！”
说完，其他两大家主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一身的威压立刻就放了出来，“再者，苏家主的身份，怕也有待考究，此事，难不成你苏家还能隐瞒下去么！”
那日苏灼浴火之礼过后，深渊前的朱雀石碑光芒亮起，原本都暗淡了数年了，四大家族之人或多或少还是彼此之间有点感应的，他们发现，跟苏家断绝多年的感应，在那一刻，突然就连上了。
苏家的苏灼，的确是朱雀之后，他们也感受到了朱雀的火焰气息。
那么作为苏家的家主苏如慕，为何就没有这般的感应？
苏如慕执掌苏家几十年，那石碑上都没有光亮，虽对方能够使用南凤令，但为何那南凤令却又要跑到苏灼手上？
这一切的一切都几乎在指向一件事，那就是苏如慕的身份，绝对并非表面所看到的这般，也不是说苏如慕就并非苏家的人，只是怀疑苏如慕的血统，或许不纯。
王家主想到此，更是不惧，毕竟苏家的把柄他抓住的可不止这一样。
他也不怕苏灼守着苏家不交出秘法，因为那南凤令，还在他的手上。
南凤令是苏家世代传下来的神器，也只有南凤令才能让苏灼跟其他家族一同继续加重深渊的封印。
如果苏灼想要拿回南凤令，就必须要交出苏家的秘法！
当然，这件事他不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有些交易，本就是见不得光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联合其他两大家族逼迫苏灼，只要苏灼气焰消了下去退后一步，他就可以再暗地跟苏灼交易，让苏灼把秘法交给他，他必定可以再扭头劝说其他两大家族。
到底这事闹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王家主的算盘打得挺好，但没想到的是，苏灼更狠。
只见苏灼抽出霞光剑，剑气立刻弥漫在大殿里，分神后期的威压也毫不客气的释放出来。
他虽修为不如其他家主，但气势上却很是冷冽。
“无情道？”王家主感受到这股气息，眉头忍不住的皱起。
苏家的后人，修的是无情道而非剑道？
那这些年苏灼拜入剑尊门下，学的又是什么？
苏灼手持利剑，面无表情，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出手吧。”
“苏侄儿，你又何必如此偏激。”王家主觉察到了几分不妙的气息。
苏灼却半丝都未退让，气势反而更加强势，“今日，要么诸位就杀了我，朱雀一脉彻底灭绝，苏家也自然任由诸位掌控，要么，就请各位立刻从我苏家出去，我苏家虽落难，但一草一木都不可切割！”
苏灼就是仗着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朱雀一脉灭亡，这才敢放出狠话。
并非一定要将关系闹得如此僵硬，其他三大家族的确也会竭尽全力将他捧上苏家的家主之位，但今日三位家主态度之强硬，摆明了就冲着苏家的东西来的。
他若接受了这一时的好意，相当于就是把整个苏家都送出去。
人心莫测，这点苏灼在上一世就体会得很清楚了。
更别提这几只都是老狐狸，亏本的生意，没人会做的。
四大家族压根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他们只要表面关系和睦，血脉顺利延续下去，魔神不出，那么私底下欺压一二其他家族又如何？
这些年来，苏灼也曾听过不少四大家族里传出来的丑事。
小辈之间的竞争鄙视也很是严重。
世人敬重四大家族，因为知晓是他们背负着守护修真界的职责，世代都在镇压魔神，但在这份敬重之下，四大家族却开始各种打压多方势力，妄想着一脉独大。
甚至还干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不是没人知道，只是他们不得不选择隐忍下来。
但现如今，四大家族连连失去威信，修真界里不服者众多，其实他们的地位早就岌岌可危，但可笑的是，现在的他们，还在内斗。
还想着掌控苏家？
真欺他苏家没人？若他苏家没人，遭殃的怕最早的就是四大家族。
苏灼的话一出，在场所有的脸色都变了变。
而三管家望向苏灼，他虽看不见，可他能够感受出来苏灼此刻的强硬。
三管家却觉得欣慰，他拖着这条苟延残喘的命，就是怕若他也死了，苏灼独留在世就该被欺负了，在他的印象里，少爷从来都只是一个孩子，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个一向沉默安静的少爷，也有了几分血气。
这才是苏家，才是真正的朱雀后人。
于是三管家上前一步，弯下腰，“诸位请，苏家下人少，就不送了。”
白家跟归家纷纷看向王家主，王家主眯起眼睛看着苏灼，他还在做最后的决定。
苏灼的这番话的确让他意外，他没想到的是，苏灼竟能如此的态度决绝，是仗着只有他才是朱雀后人吗？
若非如此，但凡苏家还能再找出一个后人，他们也不可能处于如此被动的地步上。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苏灼说得没错。
他们的确拿苏灼无可奈何，只有这一根独苗了，苏家不能灭。
想到此，王家主一甩袖子，转身便走，他走了两步，侧过头，“那就请苏侄儿好好准备，待到接任家主之位时，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若是给不出，也别怪我们几位叔伯不留情面！”
白归两家对视一眼，也愤愤而离。
等到所有人都从大殿里出去后，苏灼才缓缓收回剑。
三管家上前一步，低声喊道，“少爷。”
苏灼吐出一口气，仿佛早就猜到了今日之事，于是他闭了闭眼睛，“他们不会走远的，甚至不一定会出仙山。”
“有些死侍应当还能用，老奴去召唤一二过来。”
“三管家。”苏灼叫住了他。
三管家对着苏灼弯下腰，苏灼看着他说道，“那些死侍傀儡阴气重，苏家怕也是因此才遭天谴的，只留下一些应急，剩下的，带父亲入葬后我打算全部超度。”
三管家停顿了一下，然后弯了弯腰，这才转身出去。
苏灼又将目光放到了那冰棺上，很是疲倦的抬起头，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其他三大家族的人的确从苏家出去了，但却跟苏灼猜测的一样，并没有离开仙山，只是全部都迁移到了山下而已。
三管家挑挑拣拣的，终于挑选够一百名死侍尚且还能用，其他的死侍都全部堆在一起，如同什么垃圾一般，远远看去像一座小山，散发着腥臭，没有灵气支撑他们的身体，很快他们的身体就会腐烂的。
那一百名的死侍听从三管家的安排在苏家里面修修补补，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将这个苏家勉强恢复得还有两分以前的奢华模样。
但损坏的地方依旧多，山上残留的灵气不多，即便苏灼放了两条灵脉进去，却依旧稀薄。
他也在整理苏家的东西，尤其是藏书阁，里面藏着的，是苏家世世代代保存下来的各种秘籍功法，这些绝对不能被外人拿去。
但可惜的是，苏家的封印大半都被破坏掉了，就连护仙山的保护罩也消失了，不知道多少人可以随意进进出出，东西肯定是少了很多，但好在最重要的玲珑宝塔还在。
到底是认血脉的，除了苏家的人也没其他人能够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祖墓，祖墓到底有先祖守护，反而是受到损害最少的，至于苏家其他的一些财物，这些苏灼倒不在乎，千金散尽还复来，况且这些身外之物也根本不重要。
只要苏家还在，后面就能慢慢再积攒回来。
等三管家勉勉强强把如此残破的苏家纪录了个大概给他的时候，苏灼正在思考苏如慕下葬的事。
苏如慕是伪朱雀血脉，即便进了祖墓，也肯定不会被里面的先祖们接受，而且苏如慕能不能葬入主墓也是个问题，可能上一秒他安置在了祖墓里，下一秒那群先祖们就能把苏如慕的骨灰给扬了。
他能看得出来，那群先祖们很是不喜伪朱雀一脉的人。
也对，谁会原谅那个害得他们不能入轮回，还差点葬送了整个苏家的半神呢？哪怕是他留下的伪血脉之人也是如此。
于是，苏灼只能退而求次，他没将苏如慕葬入祖墓，而是将苏如慕的骨灰奉入了苏家祠堂之中。
苏家也有祠堂的，只是过往苏家的人并不重视，毕竟有祖墓在，祠堂这种形式东西可有可无。
这也是苏灼能想出来最好的折中办法了。
为人子，他已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想，苏如慕会理解他的。
他仍记得他还幼小之时，是苏如慕贴心照顾着他，时常与他逗乐，甚至更久远的记忆里，苏如慕还愿意在寝殿里趴下，然后让他骑在背上，自己当做马儿爬行。
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一点一滴的都涌入了苏灼的脑海里。
他没有忘记的。
苏如慕进入祠堂的那一晚，苏灼跪在灵牌之下，整整一晚。
三管家安排好了家中大小事务，然后来到苏灼身边，他看着苏灼，跳跃的烛光之下，他那张有些俊雅的脸，更像苏如慕了。
“少爷，我让死侍们整理好了的家中物品，损失严重，但重要的几处殿宇有封印，都未被人进出过。”三管家说的是，是苏家数代先祖们攒下来的积蓄。
苏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另外此次苏家除了留下的一百死侍外，其他的三万多死侍都无法再用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三管家迟疑着说道。
苏家这些年来，本就家大业大，之前光是奴仆都上千，更别提好几万的死侍，然而这也才堪堪管理下来。
如今只剩这一百死侍，完全没法将整个苏家再重新管理好，那些情报、家业、势力都需要一一去打点，如今的死侍，根本不够用。
除非苏家只留栾天阁，其他之地全部缩减下去，舍弃所有，只保本家。
但这样一来，苏家在修真界的地位，哪怕在四大家族里面的地位，都会大幅度降低。
苏灼垂下眼帘，他之前从未管过家族之事，对于这些事的确不是太了解，没想到会如此复杂。
好在三管家老练，现在还能勉勉强强过下去，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我明白了。”苏灼此刻仿佛依稀知晓了为什么苏家之前会重用傀儡了。
三管家看向灵堂上的灵牌，他弯着腰，看不清神色。
此时的他很清楚，那个由苏如慕执掌之下的强大苏家已经不见了，留下的这个苏家，摇摇欲坠。
苏家想要再恢复到以往的强盛时期，将会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这次天谴落在苏家，外界传言太多，苏家的名誉如今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强大的人坐镇苏家才能度过去，然而这个人，却也同时需要承受太多的风雨。
三管家没想到会变成今日这样，苏如慕到底是如何忍心将这一切都放在苏灼肩上的？
留下这样一个苏家，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是一向最疼爱苏灼了么？
“少爷，家主不该这么对你。”三管家如此说道。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三管家，今晚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他是我父亲，我该为他守灵。”
三管家见此，低下头缓缓从祠堂里出去。
他身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苏家的事太复杂，也太多了，以及，其他家族的人都还守在山下没有离去。
内忧外患之中，或许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当年那个强大的苏家，真的不见了。
而苏灼此刻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他也知道要将苏家抗起来有多难，但再难也不得不抗下去，因为这是苏家。
此刻烛光摇晃，暖黄色的火苗跳跃着，像是心脏一颗又一颗震动。
苏灼跪得笔直，他安安静静跪着，祠堂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一片的寂静。
这一夜，苏灼都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祠堂之上苏如慕的灵牌，这让他的感情十分复杂。
他的确不明白苏如慕为何要这般做，又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自裁在深渊封印前。
四大家族以前又到底谋划过什么，苏如慕曾经告诉他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今他跟其他三大家族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其他三大家族必定不会短时间内接纳他，说不定四大家族还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僵硬期。
那么，难道这才是苏如慕想要看到的？
想要看到四大家族决裂？
苏灼不明白，他的确不明白。
纵使把这些事情都放在一边，其他事苏灼也不明白。
比如一向疼爱他的父亲，为何要将他送去临渊仙宗，而在他从临渊仙宗回来后，又为何要将他逐出家门。
明明他才是朱雀后人，他是真的，苏灼吐出一口气，神色有些疲惫。
“父亲，你可能不知，我曾很是敬重于你。”
安静的祠堂里，苏灼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又很轻，仿佛随风而散。
此刻苏灼脑海里回想的，竟还是孩童时的那些时光。
他记得的，他小时性格不像这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骄纵，因为那是苏如慕一手纵容出来的。
是的，苏如慕纵容他，几乎到达了溺爱的地步。
只要他要的，苏如慕就一定会给他，只要他想的，苏如慕就一定会满足他，他自小无母，最亲近之人便是苏如慕。
在他的心中，苏如慕始终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直到上一世，他被临渊仙宗送回家中，他也亲眼看到他的父亲，是如何一步又一步的远离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他并非苏家的子嗣，冰冷着神色将他赶出家门。
那时的苏灼什么都不懂，虽然那些年他跟苏如慕关系疏远了不少，但在他的心里，对方仍是他的父亲，他始终是信赖着自己父亲的。
“父亲，那日验血，我曾期盼过你能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世上只有我是你的孩子，我们才是血缘一脉。”
“可直到一切结束，我都没能等到你看向我的目光，然后你说，‘逐出’。”
“我曾想过，你或许从未将我当做你的儿子，你只是需要一个血脉延续之人，那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我。”
“我记得的，那日你冷漠的神色，仿佛我于你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仿佛数年的父子之情只有我当真了。”
“现在我明白了，我也再不会奢求任何不该奢求之物了。”
苏灼抬起头，他看向苏如慕的灵牌，仿佛终于将多年压抑在心口的那抹怨气都吐露了出来。
在临渊仙宗之时，他最多被人排挤议论，剑尊也只当没他这个人罢了。
但回到家中后，他才真正明白被亲人叛离是什么滋味。
那才是真正斩断苏灼最后一丝念想的根源。
他敬重了数年的父亲，不认他，他不禁想问，这数年的父子之情到底算什么？
是因为他沉默寡言，所以就可以被忽略轻视吗？
而这一世，他还来不及问清楚，苏如慕就离开了。
留下这样的一个苏家放在他的肩上，他不禁也想要问问苏如慕，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是他做得不够好？还是不够信任自己？
那这数年来，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没想到的是，他上一世的师徒之情太过淡薄，这一世的父子之情，更加淡薄。
苏如慕已死，这世间再也没有苏如慕了，他没有父亲了，再也没有了。
无论是不甘还是复杂，无论是怨恨还是敬重，此刻都没有了任何意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或许这一世都得不到了。
因为苏如慕死了。
苏灼目光微动，眼眶处湿润一片，最终低下头，闭上了双眼。
从这一刻起，苏家只有他了。
苏家还需要他，他是唯一的朱雀之后了，他还不能停下。
等解决家中琐事后，他还要去找到上一世的沈笑天，然后将命势抢回来，接着再进入祖墓之中开启第三扇门，看能不能找到下半部无情道功法，再利用雀血翎羽达到半神修为。
苏灼不敢停下来，一步都不敢停，因为他总感觉，修真界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灾难。这种预感让苏灼很是不安，一直以来，苏灼都未曾彻底安心过。
他太清楚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了，如果他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仍人宰割的鱼肉。
如果他没有突破到分神修为，那么今日在灵堂上，他连一战之力都没有，甚至连出口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弱小，弱小到几乎别人动动手指都能制服他。
想到此，下意识的想到了临渊仙宗里。
因为此刻的临渊仙宗，里面还有着一位半神的流光仙尊坐镇。
一位半神，足够护起整个宗门的安危。
流光仙尊说曾经见过他，可他没有任何记忆。
难道说，流光仙尊跟苏如慕会有些什么联系吗？
如今苏如慕已死，太多的事情都找不到答案了。
而且流光仙尊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些怪异，甚至给他一种有些不适的感觉。
那么，流光仙尊会不会背地里也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那他的师尊呢？
他的师尊能够顺利出关吗？
那日天谴落下，他师尊是为苏家抗的天谴，原本他可以不管的。
想到此，苏灼神色十分复杂。
“师尊——”
他垂下眼帘，忍不住低声喊道，似乎这样就能感到一两分安心。
重回这一世，他很清楚如今的师尊并非之前那个剑尊。
这个师尊，对他很好。
他明白的，虽然偶尔师尊也会有些奇怪的念头，但这并不妨碍对方的确是对自己很是上心。
苏灼嘴唇动了动，仿佛在说着什么，只是他的语气太轻太轻了，刚刚出口就消散在了空中。
而远在临渊仙宗的剑峰，玉竹林里。
云尘在竹屋里面猛的抬起头，他睁开双眼，眼睛竟是竖瞳，还是冰蓝色，像是在寒冰之中盛开的蓝色妖冶花朵。
他拿起寒光剑，身形刚动，便是一口鲜血吐出。
此刻他的真气极其紊乱，不仅是真气，剑气也很是躁动。
他原本是要好好休养的，可他放心不下。
当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他带着苏灼回了剑峰，然后就被一道强大的气压给封在玉竹林里面，有声音传来让他安心静养，随后就带走了苏灼。
这些日子他勉强恢复了一二修为，但神智却迷迷糊糊，并且被封在玉竹林里根本出不去。
他甩了甩脑子，似乎这样终于清醒了一些，于是他拿起寒光剑再次朝着外面的封印刺去。
“嘭嘭嘭——”
剑气跟封印相撞，发出一大片爆炸声响出来，而云尘又被封印反噬，“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摔到在床上。
寒光剑也落在一旁，上面的光亮暗淡了下去，天下第一剑尊，此刻虚弱的躺在床上，满头的青丝落下，莫名带着几分悲呛之意。
他还从未这般狼狈过，可他是甘愿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指尖动了动，真气又乱了。
云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仿佛看到苏灼就在眼前，他想要抬手，可只有指尖能够勉强动了动。
他说道，仿佛带着一两分委屈。
“清鹤……疼……”

第58章 058大典起
苏灼整整三日都没有休息,他也没有时间去休息。
将苏如慕奉入祠堂过后，他就不得不开始着手开始打理苏家的事。
这些年来，虽然苏家重用死侍傀儡，但也有不少奴仆,并且全部都是签订了死契的,对苏家也很是中心，而这些人会负责一些死侍无法处理的事情。
比如情报的收集,比如人情世故的结交,比如产业的收益记账等等。
堂堂苏家,自然不可能是坐吃山空的,其实苏家在修真界里也有不少产业，这些产业明面上都跟苏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暗地里全部是由苏家在掌管，所有的进出帐也是以前苏如慕挑选心腹去处理。
表面高高在上,实则大肆收敛钱财。
但这并非是苏家的特例,事实上苏家算是很是低调行事的一家了,其他几个家族也是如此，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厉，手段比起苏家来，还要狠辣许多。
然而在这次苏家大难里,其他家族借着苏灼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趁机直接吞并了苏家不少的产业。
三管家在整理苏家产业的时候，发现大多的产业全部都转到了其他家族门下，强抢豪夺,丝毫不给苏家任何踹息的声音。
到了如今，苏家目前只留下一个情报网组织跟几家大型的拍卖会，三管家对这些事很是无奈,也曾愤怒，但却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擅长处理这里事，他只能说了解，但了解不深，等全部统计过后，苏家的产业至少被三大家族吞并抢夺了八层之多。
甚至还有一些没有被统计到的，或许更多。
这几乎是要将苏家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尤其是在那日灵堂上大家翻脸后，那三大家族的动作更是变得越来越猖狂，甚至这几天还发生了不少的流血事件。
外忧严重，内患也不少。
苏家是建立在仙山的悬崖之上的，又名栾天阁，栾天阁此次被损毁的房屋超过了四层，这都算是好的了，但是苏家的千余奴仆全部被杀，不知是天谴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所为，大部分的死侍也全部被损坏无法再用
这让苏家一时间陷入了极其紧张的情况之中。
即便是被三管家挑选出来的那一百名死侍，也或多或少的身上带着些缺陷。
更别提那些很多当初都是身负重职的人都莫名消失，简直让苏家很多的事情都不得不暂停下来，而一旦暂停，便再也无法继续，显得苏家十分的被动。
三管家原先是留在苏如慕身边的贴身管家，主要负责的是苏如慕的私事，产业事情一向都是二管家在管，但二管家死了，现在苏灼唯一能用的人只有他。
但偏偏他又是个瞎子，虽然他的神识强大，但终归神识不是双眼。
苏灼也知晓这些事全部交给三管家太过为难对方，他自己也在努力的承担过来，只是以前他从未接触过这些，如今接手，很是坎坷。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他三大家族正在针对他们苏家。
他们不会杀了苏灼，但却可以让苏家彻底凋零下去，失去了所有势力的苏家，那么便不值一提。
苏灼也看出了其他家族的打算，但却别无他法。
毕竟现在三大家族都还在山下等着，等着看他如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等着看他如何举办家主之礼，等着看他如何守着这个破败的苏家一蹶不振。
苏灼承认，他没想到这三大家族能做到这等份上。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退让。
一旦他选择了退让，那换来的只会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也是在第四天，苏灼开始发放请柬，请柬是两月之后，他将正式接任苏家的家主而举办家主之礼。
这也算是一种拖延的办法，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他必须要将苏家的一切都接回正轨，至少，要看着像那么一回事。而这两个月的时间，也是苏灼斟酌了许久才决定的，一个月太短，三个月太长，而刚好两月后便是他的生辰，但凡那些人看重点脸面，就应当不会在他生辰宴上闹得太难看。
而根据三管家外面传来的消息，外界目前对苏家也处于一种观望状态，毕竟天谴那事至今都还没个解释。
四大家族这些年造了不少孽，苏家其实是最为干净的那一家，但外界只会认为四大家族为一体，因此很多人也自然而然的把矛头都放到了此刻最虚弱的苏家上。
而这，也是其他三大家族默认甚至是暗地里推动的结果。
他们就是要看到苏灼走投无路，然后不得不投靠他们，借此让苏灼交出苏家的秘法。
只要苏灼不死就行，其他的，算什么？
这一场暗自的较劲，看似他们退让了，其实却开始步步紧逼。
这让苏灼变得有些被动，他们此刻人手太少，外界的那些产业之前苏灼从不知晓，很多东西即便有三管家，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又过了五日，堆放在山腰处的死侍们被苏灼让人焚烧了。
因为失去了灵气的支撑，那些死侍腐烂在山腰上，发出恶臭来，快弥漫整座仙山，所以苏灼不得不提前把他们的尸体解决掉。
虽是炼制出来的傀儡，但也有一些血肉在里面，焚烧的时候，火光照映了半边天。
对于傀儡来说，最怕的就是火，也只有火能够燃烧它们的罪恶，而苏家是火属性的朱雀，天生就克制这些傀儡，估计这也是为什么以前苏家重用死侍的原因。
这是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数万的死侍在火焰里，什么都没能留下。
苏灼让人请了佛修过来超度，佛修看到苏家的这些死侍，摇了摇头，似很是怜悯。
这场法事也做了很久，苏灼看着那随风而逝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虽然中间经历了不少坎坎坷坷的事，但好在苏家也终于勉强的走上了正轨，他们舍弃了太多的东西，如今布下的保护罩也只够覆盖住整个栾天阁。
但这已经是苏灼的极限了，因为仙山灵气凋零，他又布下了十条灵脉，这才让栾天阁里堪堪恢复以前的生机。
三管家也召集了一些人回来，都是以前忠心耿耿的人，此次苏家大难后他们一直想要回来的，但偏偏三大家族的人还在山下，他们费了好一阵功夫才上来。
苏灼信任三管家，于是这些人他都让三管家安排下去，拆拆补补的，总算苏家看上去像是苏家了。
而紧接着，苏灼又进了祖墓。
他进入第二道门后，明显感觉这次先祖们的虚影不如之前厚实了，瞧着似乎个个都有些虚弱的样子。
“先祖。”苏灼颔首喊道。
为首的那道虚影过来，他看着苏灼，然后点点头，“你来了，近来外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群虚影虽被困在祖墓里，平时也不可能知晓外界的事，但天谴到底是天谴，那日天谴落下，也让他们祖墓里面的虚影之人都感受到了几分压迫。
能让他们这群都成为幽魂的人感受到压迫，只能是天道。
苏灼低下头，“苏家遭了天谴，好在扛过去了，不过我父亲去世了。”
“你父亲？那个伪朱雀的血脉？”
“他算你哪门子父亲，一个叛徒的伪血脉玩意，本就是要遭天谴的。”
“那现在是你开始接管苏家了？”
“小孙儿，你跟我们说说，是不是外面有人欺负你了？真以为我们苏家没人？他们敢欺负你，信不信我们几个立马冲出祖墓诈尸给他们看看！”
苏灼伸出手捏了捏额头，“我此次过来是想知道，苏家有没有可以增长修为的秘法？或者现在就使用雀血翎羽可以吗？要如何使用？”
他的话刚一落下，所有的虚影立刻安静了，下一刻却又开始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小孙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现在根本就没法使用雀血翎羽啊，而且这玩意一定是要进第三扇门用的。”
“对对对，你现在命势都没抢回来，根本没法用啊，而且苏家向来有浴火之礼，根本就不屑于那些暴涨修为的功法，那些功法反噬极强，你现在命势又弱，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是不是外面有人欺负你了？哎我这暴脾气，小孙子别怕，我这就画个圈圈诅咒他们！”
“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呢，大不了永世不入轮回，苏家就不能怂！”
苏灼吐出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只是想要以备不时之需。”
为首的虚影问道，“为何？”
苏灼神色有过几分复杂，“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我想要快速提高修为就是想保全苏家。”
“苏家可发生什么事了？”
苏灼垂下目光，“苏家到底是四大家族，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些担忧那封印之下的魔神。”
那几道虚影点点头，“那就没事，别担心，四大家族血脉石碑在上面呢，只要血脉不断，那魔神就永远不可能冲破封印。”
“对对对，咱们苏家就你一根独苗苗，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啊，要我说，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也该派人保护你，然后小孙子你呢就早日开枝散叶，咱们苏家血脉不断，魔神这辈子就别想出来。”
“那是当然，小孙子你现在主要就想办法把命势抢回来了就行，以你的命势，还有天道偏爱，到时候就能轻易的使用雀血翎羽，半神修为指日可待啊。”
“没错没错，小孙子你如果觉得自己对付不过来那个抢你命势的，你就跟其他三大家族说，四大家族息息相关，谅他们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苏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但他的目光却下意识的放到了第三扇门上，这是祖墓里的第三扇门，他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可现在的他，却依旧进不去。
因为他太弱了。
但这门里，却有着什么吸引着他的东西。
苏灼上前几步，他看着眼前的第三扇门，眉头缓缓皱起。
“小孙子，你怎么了？放心，只要你把命势抢回来，就肯定能进去的。”
“别灰心啊，这第三扇门别说你了，我们当年也都没有进去过，现在你还有机会的，机会大大的。”
苏灼微微歪头，“当年那个半神，是如何进去的？”
在场的虚影都愣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放到了最年长的那道虚影上。
那道虚影漂浮到苏灼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第三扇门，“这第三道门是看血脉的，你失了命势，它便不认你，你自是进不去。”
“是么。”苏灼说道，却是试探的伸出手放到石门上。
“小孙子，小心啊！”
“哎别做傻事啊！”
众人喊道，苏灼却已将手紧紧的靠在了石门上。
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连苏灼都以为无事发生的时候，这道石门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一道复杂的阵法浮现在石门上，然后光亮而起。
有些奇怪的画面从石门上涌入他的脑海里，仿佛是什么人被关在什么黑暗的房间里，伴随着喊叫以及锁链声响。
“哥哥，我这样对你，你恨我对吧，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更恨我一些。”
“你以为死就能离开我了？做梦！”
“我要你生生世世，永生永生都不得踏入轮回！”
“哈哈哈，无情道！”
“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
像是谁撕心裂肺的喊叫，还有一些浑浊不堪的残缺画面，整个画面都仿佛没有一丝色彩，像是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面留下的残影。
苏灼皱眉，却被石门猛的弹开。
他后退数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却让苏灼有些奇怪的朝着石门里面看去。
刚才传来的是，是谁的画面？
那个哥哥的，还是那个弟弟的？
周围的虚影立刻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问道。
“小孙子没事吧？”
“哎呦小孙子你可得注意点自己身子啊，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苏家可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小孙子你看你脸色都不好了，要不祖父给你念念经？”
苏灼摇了摇头，“我无碍，我会尽快将命势抢回来的。”
有虚影试探的问道，“那，小孙子你找得到那个夺你命势的人吗？”
苏灼想起天麟秘境里的事，点头说道，“我想我知道如何找到他，不过此事却也要等我正式接任苏家的家主之位后才行，不会太久的。”
那些虚影还挺欣慰，但又担忧起来了。
“小孙子会不会你打不过对方啊？”
“要不，你告诉我们他是谁，我们帮你画圈圈诅咒他！”
“对，我们都是幽魂，诅咒有用的！”
苏灼目光微微眯起，“不用了，我知道如何对付他。”
原本就打算经历浴火之礼后再去处理这事，如今不过是因为苏家的事稍微耽误了一二而已。
但也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的。
“多谢诸位先祖，我先出去了。”这祖墓里面没有灵气，总归让苏灼有些难受，他对着诸位弯了弯腰，然后转身离开。
剩下这一片的虚影都望着他的背影。
“你说，小孙子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若说要有什么事，也只怕那一件而已。”
“当年那败类混蛋不是消失了吗？”
“他若舍得死，还会拖累整个苏家吗？”
“难不成，那个败类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然后彻底安静了下去。
没人想要提及这一段往事，对身为苏家的他们来说，这一段是耻辱。
是永远都冲刷不去的耻辱。
任何罔顾伦常的事情，都是天理不容的。
包括他们苏家在内。
而苏灼从祖墓出去后就又开始打理苏家的事情来。
他给临渊仙宗也送去过请柬，师尊、宗主包括师祖他都送去过请帖，他不知道临渊仙宗的人会不会来。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他师尊到底有没有收到他的请帖，并且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距离他回到苏家已经大半个月了，不知道他师尊那边情况到底如何。
他也让人一直在关注着临渊仙宗，但临渊仙宗却没什么异样，甚至所有人都不知晓里面还有一个流光仙尊的存在，倒是都知晓他师尊伤势过重在剑峰闭关。
这让苏灼有些奇怪，流光仙尊似乎，不愿意被外界知晓他还存在的消息。
但若以他的实力来说，即便外人知晓了又如何？
还是说，流光仙尊有着不得不隐藏自己身份的原因？
会是什么？
会跟苏家有关吗？
还有他的师尊，此刻他的师尊到底伤势如何？
苏灼发现自己有些忐忑，对于未知的事，时常让他感到困扰。
尤其是当夜晚之时，苏灼抬头看着星夜的时候，总会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上一世他过得不好，但没想到重来的这一世，却依旧很是坎坷。
身边的人虽跟上一世不同，但却依旧让他感到十分的艰难，其实他心里也有几分猜测的，而且基本也能确定一些事情。
上一个世界，跟这一世的世界很有可能是平行世界，或者是什么衍生世界。
他以前刚刚入道的时候，还是拜入剑峰之下时，那时候云尘对他很是冷淡，仿佛根本不在乎有他这么一个人，于是他只能自己去藏书阁看书。
他知道大道三千，三千世界，无所不有，无处不在。
他们这个修真界并非是唯一，但却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书中说，相生相伴，相生相克，有可能他们所处的这个修真界便有一个差不多的对应着的另一个世界。
只是不知为何，他能从那个世界里再来到这个世界。
天麟秘境里的大雾可能是一个契机，既然上一世的剑尊能够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对应的，他也可以从这个世界回到之前那个世界。
所以苏灼一直对天麟秘境那边很是关注，但自从上次天麟秘境经历大爆炸后就陷入了混沌之中，一般的修士根本就不敢再踏足。
以他如今的修为，去闯一闯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也得以防万一，所以他才想要找到什么提升修为的秘法，这样有个底牌会让他安心一二。
同时苏灼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是因为没有命势，所以他才会过得如此艰难？
那拥有他的命势的沈笑天，得到天道偏爱后为何上一世最后又会说这一切因他而起？
而且当时看起来，似乎上一世的沈笑天过得也并不好。
但明明抢走自己东西的，是沈笑天。
抢夺他人的命势，却又将一切都怪罪到他头上，当真，可笑。
可笑之极。
同时苏灼也在想，上一世的人，不一定能够轻易来到这个世界。
说不定上一世的沈笑天，也依旧在那个世界里。
所以他得去一趟天麟秘境，看是否能够再回去上一世的世界，然后杀了沈笑天。
无论如何，总是要去这一遭的。
有些恩怨，总要解决的。
苏灼闭上双眼，莫名觉察到一丝烦躁。
脑海里面又下意识的浮现了在那第三扇门前看到的残缺画面。
都是极其模糊的画面，点点滴滴很是斑驳，有几幅稍微完整点，他能看到红帐红衣，还有依稀的身影，伴随着的是各种奇怪的声音，但想要看清是谁就没办法了。
在岁月时光冲刷下，能留下一些残影便已是不易。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画面中的，肯定是当年的那对双胞胎。
先祖们对那个弟弟很是怨言，似乎也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他。
那么，当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苏灼发现当他拨开一层迷雾后，伴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迷雾。
而终于，日子来到了苏灼正式接任家主的那一天。
并且这天也正是苏灼的生辰，他还未到及冠之年，因此他不能戴上发冠，只能用发带束发。
三管家在苏家的那些剩下的产业里挑挑选选了一些人进入栾天阁，勉强足够维持苏家如今的表面体面，到底是四大家族，该有的脸面不会消失的。
而至于那些被吞并的产业，苏灼也明白不可能再拿得回来，于是不得不割舍掉。
如今的苏家才是真正重创，即便他能顺利的接掌苏家，但苏家的地位也必定不如以往了，将会成为四大家族之中最弱的一方，并且时刻被那群人试图找到机会吞并。
除非，他拥有着足够强大的实力可以自保，并且保护苏家。
强大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抬头仰望他的存在。
此次大典苏灼并没有邀请太多的外界之人，除了三大家族外，就只有那几个仙宗，以及几位在修真界中德高望重的前辈。
但让苏灼没想到的是，直到大典即将开始，没有一个人来。
就连三大家族中人，也没有来。
苏灼坐在主位上，手指下意识的放在座椅的把手扣紧，他以为今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没想到的是，三大家族做得更绝。
不难想象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阻拦了这一切，毕竟三大家族的人，至今都没从山下离开。
“少爷，大典，还要开始吗？”三管家看着空无一人的苏家大殿，有些为难的看向苏灼。
他看不到，但能感受到，今日没有一位客人到访。
他也的确没想到今日会是这般情形。
苏家发出的请帖都没有人来，代表着什么？
代表了这群人根本不认苏灼是苏家的家主，他们不承认，所以不愿来，根本没有把苏家放在眼里。
从态度上完全的轻视了身为四大家族的苏家。
苏灼吐出一口气，神色带着几分复杂，“再等等吧。”
果然还是他涉世未深，没想到还有今日之事的发生。
不被承认的苏家家主，这意味着什么？而他将来又拿什么立足于修真界？
他们苏家世代都肩负着守护修真界的责任，换来的，便是今日这般下场吗？
这就是他们家族守护的修真界？
也就是四大家族？
总归到底，是他太弱了。
若他今日是半神修为，修真界内有谁敢与他作对？
可惜的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分神。
因为弱小，所以可以被人随意轻视。
“咚——”
古铜钟被撞响，吉时已到。
苏灼看着空空荡荡的苏家，合了合眼睛，再次睁开之时，眼底一片的清明。
他不会忘记今日的，永远不会。
四大家族的苏家，是如何被人看轻，又是如何被人羞辱，这一日他永远不会忘记。
“三管家。”
三管家弯下腰，“少爷。”
“开始吧。”
“是，少爷。”
“从现在起，你该改口了。”苏灼淡淡说道，他抬起下巴，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负手而立，目光一片的凛冽。
三管家将腰弯得更深，“是，家主。”
苏灼微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就在此时，不远处冲来一道强劲的剑气。
那剑气冷冽，还有几分寒霜。
更重要的是，里面带着几分亦正亦邪的阴气。
是，师尊——？

第59章 059看着我
他能感受到是师尊那熟悉的剑气,但为何这剑气里面还夹杂着几分邪气？
但又一闪而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只有凛冽的剑气依旧让人心惊。
是他师尊出关了吗？
可似乎没有到时间才对，还是说是他师尊强行出关的？
苏灼小手指动了动,他看到那道人影从天际踏破虚空而来,然后安安稳稳的落在红毯之上，掀起四周一片的灰尘,仿佛是有些着急赶过来的。
那人头系白玉发冠,身着长袍,一身的白如同刚刚凝结而成的雪,干净，不染烟火，高高在上，却也冰冷。
他手持寒光剑,缓缓看向苏灼,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底的寒霜化作了一片的温柔。
是云尘。
云尘赶来了，他不会错过自己弟子的家主之礼的。
只是现在云尘强行出关后多多少少损伤了些元气，他朝着苏灼而去，从纳戒之中将贺礼取出。
“清鹤,祝贺你成为苏家的家主。”云尘如此说道，却是双手奉上贺礼。
苏灼忍不住从云尘身上环视一圈，然后上前接过，“师尊,你的伤势好了吗？”
自从上次天麟秘境一事过后，他便再没有见过云尘了，师祖说他在闭关,他也去玉竹林看过，师祖说至少得三月才能堪堪出关，但如今算来时间还不足三月才对。
他的师尊，是如何出关的？
云尘颔首，他身上的气息很是平和，从外表来看，他的确没什么大碍了。
但苏灼却有些不放心。
云尘是为了苏家才遭的天谴，是苏家欠云尘的。
“师尊，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苏灼有些低声说道。
“我会来的。”云尘说着，然后又从纳戒里面取出了另一个红色礼盒，上面写着一个贺字，云尘仿佛有些不是很喜欢这盒子，单手拿的，“是流光仙尊让我带来送你。”
说到这里，云尘还有点别扭。
他这位名义上的师尊，还真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他们的关系只能用两字来形容：不熟。
是真不熟，当年云尘也是为了挂个名而已，他以妖兽的身份进入修真界，没个出身不好混，于是才选择了那位不问世事的刘光仙尊，因为当年的流光仙尊是个闭关狂魔，压根不管外界的事，拜入流光仙尊门下后，的确给云尘带来了一个合适的身份。
他们师徒虽没什么感情，也没怎么见过，但到底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终于云尘自个成为剑尊后就自立门派了，就把这位名义上的师尊忘得差不多了。
毕竟算算年龄，这位流光师尊早该陨落了。
所以在冲关出来见到流光仙尊后，云尘张口就是一句，‘你还活着呢？’
流光仙尊倒没计较这些，他知晓云尘要去苏家，因为他也受到了请帖，但他此刻不方便现身，于是就顺带让他把自己的贺礼带过来。
顺带还帮他调理了一下自身的气息，至少目前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同时云尘也十分疑惑，流光仙尊是怎么认识他徒弟的？
还给他的徒弟送贺礼，该不是来抢自己的弟子的吧？
想这些的时候，他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没回过神想起来算算辈分流光仙尊其实是苏灼的师祖。
苏灼也接过流光仙尊的贺礼，低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尘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从他出关见到流光仙尊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的，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什么东西要被抢走了一般。
这让云尘有了那么一两分患得患失起来。
毕竟他闭关了好几个月，外界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晓，万一师祖那个老不死的心存歹念呢？
“不看看么。”他随口说道，仿佛只是不经意问起的一句。苏灼看向云尘，不懂云尘为何会这般说，却还是缓缓打开了流光仙尊送来的礼盒。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小小的玉扣，很小，却晶莹剔透。
苏灼下意识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是流光仙尊一直垂在身前的流苏上的小玉扣，原本有三枚的，他送了自己一枚？
为何？
苏灼想起之前流光仙尊的话，对方曾经逗弄过自己，问他喜不喜欢这个，不过当时流光仙尊的回答是，喜欢也不会给自己，那为什么现在会送给自己？
而且他送这玉扣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云尘见里面只是一块小玉扣，就两字，“小气。”
苏灼将盒子关好，然后递给旁边的三管家，“是师祖的心意，我很感谢。”
云尘不喜欢听这话。
谁知道下一刻苏灼就抬头看着他，很是认真的说道，“师尊，你能来，我很高兴。”
云尘看着苏灼高兴，他也高兴，不过表情却一丁点变化都没有，他不善于在脸上表达自己的情绪。
苏家的家主之礼只有云尘来了，也自然只有云尘一人看到他喜爱的弟子，穿上了苏家的家主服饰，然后焚香祭祖。
这是云尘第一次看到苏灼穿鲜红色的华袍，苏家也有家主服饰的，四大家族，都有身为家主的服饰，只是平常都不会穿，而苏家的服饰，乃是红色长袍，背后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那凤凰仿佛即将展翅而翔，其中各种花纹皆是金线所绣，这件衣袍不是按照苏灼的尺寸来的，跟他也并不合身，稍微有些宽大。
但他穿上这件衣袍，站在那儿，你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
华丽，奢靡，配上那张脸，让人几乎想要有种将他永远圈养在身边的冲动。
美好的事物若没有强大自保能力，就如同美丽的花朵永远会被人采摘下来一样。
云尘看向苏灼，有些异样情绪缓缓升起。
高大的祭台上面，他看到苏灼缓缓上前，然后点燃香，深深的鞠了三躬。
风吹起苏灼的发丝，还未及冠的青年，却已然有了两分睥睨天下的气势，他将苏家的一切都接手了过来，即便如今的苏家满目疮痍，但他依旧无怨无悔。
因为他是苏灼，苏家苏灼。
“苏家苏灼，必定不负先祖们所托，亦不负朱雀使命。”苏灼高声说道，他站在祭台上，红色的衣裳衬得他添了许多艳丽。
他就如同他身上衣袍上的那凤凰一般，下一刻仿佛就要展翅高翔。
云尘目光有些暗沉，却又很快压抑了下去。
真好，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这样的苏灼，云尘最后冷不丁的想到。
因为没有其他客人到场，这场家主之礼显得简单了许多，也带了几分仓促之感，但好在，也算结束了。
等到结束之时苏灼看向云尘，目光微微动容两分。
他以为会来的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他以为不会出现的，却为他赶了过来。
世事无常，不外乎于此。
突然，苏灼眉头一皱，丹田内疼了一下，让他立刻就收回了目光。
是无情道。
怎么又疼了？
目前他已经把无情道修炼到了第五层，但也只能止步于第五层，也因此他的修为才会卡在分神后期。
如果他想要突破修为，就必须要找到下半部的无情道。
而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将自己的命势抢回来。
看来他要去一趟天麟秘境了，左右要去闯一下的。
等到大典结束后，苏灼去了后殿换上了寻常的衣物，红色的主袍太重，也太复杂，穿上后并不适合走动。
而他的师尊则是被三管家安排进了后殿的一处寝殿，这一片以前都是拿来给客人们住的，不过苏家的客人一向不多，因此一直以来都空着。
苏灼还住在后山的庭院里，他住习惯了，之前的主殿他也进去过，还留着很多苏如慕的一些东西，当时苏灼把那些东西都陪葬了，实在无法陪葬的，全部被他整理进了仓库之中。
一来二去间，偌大的栾天阁竟有了几分冷清之意。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而夜晚之时，苏灼坐在自己的寝殿里，他的身前放着两个红色的礼盒。
一个是师祖送给他的小玉扣，苏灼拿起这枚小玉扣，很小，只有小拇指大，拿在手上也没什么分量，里面有着极其庞大而又纯粹的灵气，除此之外，还有一缕若即若离的清香。
是他师祖身上的味道，跟师尊的冷香不同，师祖身上的清香很是清晰。
师祖送他小玉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东西很明显跟随了他师祖很久，既是心爱之物，为何就能轻易送出？
苏灼一时间有些疑惑，而且他总感觉师祖的身份，有些奇怪。
而且跟他说的一些话，也常常让苏灼摸不着头脑。
他总感觉师祖的话里有话，而且他说见过自己，可苏灼并没有任何印象。
而根据临渊仙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至今整个仙宗里面都没有任何人知晓流光仙尊的存在，也就是说，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流光仙尊还活着，毕竟所有人都是默认他已经陨落了。
那么，为何流光仙尊不愿意被外人知晓他的存在呢？
是因为，被人知晓了临渊仙宗有了一个半神的仙尊，会对修真界目前的局势产生什么影响吗？
还说，流光仙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小玉扣，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为何他总感觉这小玉扣有些眼熟？
仿佛之前在那儿看到过，不止是在流光仙尊身上，是在其他地方似也看到过。
会是在哪儿呢？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起来，是自己多想了吗？
可看着这小玉扣，分明有股熟悉的感觉。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见过的。
苏灼吐出一口气，将小玉扣放进礼盒里，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另一个盒子上。
那是师尊送给他的，他还没有打开看过是什么。
不过是他师尊送的，那么无论什么都是好的。
于是苏灼拿起那个礼盒，然后缓缓打开，这个盒子不大，一只手刚好托起，但有些重，一打开，里面闪过一道暗光。
一块不大不小的陨铁放在正中心，大概是觉得形状不好看，他师尊还特意给炼成了圆形。
果然，是他师尊一贯的风格。
什么花里胡哨都比不过结实好用。
这陨铁是好东西，用来铸造兵器的话无坚不摧，用在做阵法的话，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总之，作用很多，并且作用很好。
苏灼伸出手在陨铁上面转了个圈，然后将盒子盖好，将这两样东西都放在了书架之中。
然后，苏灼缓缓出了门。
他朝着云尘所居住的寝殿过去，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苏家很少会有这样冷清安静的时候，地面上放置照明的夜明珠不如之前的多，左右用度都不得不缩减一二。
他来到云尘房门前的时候敲了敲，房门直接就开了，而他的视线之中，云尘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似乎在看着外面的风景，瞧着他来了，这才回过头看向他。
“清鹤。”云尘低声喊道。
夜风吹起，将他的声音也吹得低沉了两分。
苏灼进去，然后缓缓关上房门，“师尊。”
云尘转过身，然后朝着苏灼过来，“你何时随我回剑峰？”
云尘这次来，其实也是为了接苏灼而来，他并不认为苏灼成为苏家的家主后就不能再回剑峰。
苏家的家主，跟是不是他的弟子并没有直接矛盾。
“师尊，我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苏灼示意云尘坐下，然后为云尘倒上一杯茶水。
云尘有种不妙的预感。
苏灼端起茶水，然后非常恭敬的递给云尘，“弟子拜入剑峰三年有余，承蒙师尊照拂多年，数年恩情无以为报。”
云尘伸出手，接过茶水。
【是打算以身相许么。】
苏灼指尖颤动了一下，还好没有将这杯茶水打翻，安安稳稳的送到了云尘的手上。
“如今弟子已长大成人，未能继承师尊剑道，今后也无法再在师尊身前尽孝，弟子，万分惭愧。”
云尘一听这话，立刻将手中的茶水给放下了。
“你什么意思。”他眉头都皱起来了，眼神也明显的不悦。
这是打算跟他分家？
苏灼没抬头，他叹息着说道，“弟子想，或许也到了我出师之日，若是师尊应允，今后我们依旧是师徒，若师尊不愿，弟子也永远将对师尊心存感激。”
他现在不能再跟着云尘回剑峰了，也不能再是临渊仙宗的弟子了。
因为他是苏家的家主，四大家族之一，他需要将苏家发扬光大，不能再以弟子的身份在剑峰生活了。
剑峰不是他的家，苏家才是。
云尘那眼神立刻就沉了下来，四周嗖嗖的冷气直接狂飙，吹得苏灼脸颊都有些生疼。
过了一会儿，云尘将手边的那杯茶水给倒在了地上。
似是不解气，抬起茶杯想要砸下去，想了想，又放了下去。
他坐下，看着苏灼说道，“我不答应。”
你当初想拜入我门下就拜，现在想出师就出师？
云尘就差没在眼里刻上委屈两字了。
苏灼也深知这时候说这话，着实无情了些。
但总要说的，原本当年拜入云尘门下的时候，修真界众人谁不知晓终有一日他还是会回苏家的？
只是拜师学艺而已，主要是学艺，并非拜师，迟早要走的。
而如今他有没有学到艺，并不重要。
“师尊，是弟子不好，若师尊将来有任何吩咐，赴汤蹈火弟子也在所不辞。”终究是苏家欠云尘的。
“当真？”云尘斜眼看了苏灼一眼，“我说什么你都听？”
“自然。”
“那就不要出师。”
苏灼嘴角动了动，似在笑，他看着云尘，不知何时，他看向云尘的目光早就没有以前的冰冷隔阂。
重来一世后，苏灼能够毫不犹豫的就修了无情道，就是因为他对这世间所有都没有任何的留恋。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世并非上一世，所有人也并非上一世之人。
他的师尊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对他很好。
但世间万物变化太大，终究是他要辜负所有。
“师尊，我一生漂泊，能得师尊垂青是我荣幸，但我想要的，只有我自己才能得到。”苏灼一字一句仔细的说道。
他再明白不过实力是多么的重要。
今日的家主之礼为何他能被所有人看轻，就因为他弱小。
他没法跟三大家族对抗，所以三大家族的人就可以借此随意轻视于他。
所以苏灼想要变强，他要成为半神，要站在这个修真界最高的位置之一，甚至没有之一。
他才不要再落得上一世那般的结局，被人欺辱的日子他受够了。
即便前路坎坷，但心怀希望，总归好过一片无望的强。
他也不是不知道云尘很强大，若是能够依附云尘，的确也不会被其他三大家族看轻到这等地步。
但他不愿意，依附他人，终究是小人之举。
他要做的，是自己强大起来，不再仰人鼻息堂堂正正的立足于天地之间。
云尘不能明白，或许他明白的，但他不愿意。
他在想，他要怎样才能留下苏灼呢？
于是云尘站了起来，伸手搭上自己的腰带，“你看着我。”
他说着，然后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衫。
苏灼眉头微皱，刚想要开口，就看到他师尊拉开衣袍，露出精/干的上半身出来。
完美的腹肌以及人鱼线，这是一具强大而又完美的身体。
云尘转过身，将后背露出苏灼看。
就在云尘的后肩之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的伤痕，全部是当日天谴所留下的。
天谴的伤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去掉的。
云尘也留了个心思，他特意没去掉。
那些伤痕瞧着就触目惊心，此刻虽都愈合了，但大大小小的伤痕狰狞而又丑陋的趴在肩上，瞧着像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你看。”云尘只说了这两字，便不再言语。
他这背上数不清的伤疤，哪一条不是当日为他抗天谴落下的？
所以你不能这么绝情。
苏灼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云尘肩上的伤疤，嘴角都抿直了。
他伸出手，手掌放到半空中时又停住了。
“师尊，疼吗？”他问道。
云尘不说话，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怎能不疼？
那日天谴差点把云尘的意识都劈散了，但他还是抗了下来，还帮苏灼抗了苏如慕那一掌。
但他觉得是值得的，因为这是他的弟子，他该护着对方。
所以在苏灼跟他说想要出师的时候，云尘很不高兴。
“清鹤，你不能不要我。”云尘闷闷说道。
此刻的他看起来，倒像是什么空巢老人一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十分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很是心疼。
他是剑尊，天下第一的剑尊。
任谁没有一两分自尊？
可他今日依旧还是在苏灼面前低头了，他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带着一两分委屈，对着苏灼控诉着，你不能不要我。
苏灼身形僵硬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他看了看四周，然后从纳戒里面去翻找伤药。
“师尊，我帮你上药。”他记得，他似乎有一些可以驱除伤疤的灵药。
云尘在继续装可怜跟让弟子给自己上药之间动摇了一秒，于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
于是半柱香后，云尘脱掉上衣坐在榻上，苏灼坐在他身后仔细给他上药。
夜色之中，凉风也有些冷，从窗口吹进来的时候，云尘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
苏灼看着满目的伤疤，一时间心里情绪十分复杂，他小心的用指尖勾起药，然后点点抹平在云尘的后背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也显得寂静起来。
【清鹤不要我了。】
苏灼的手指动了动。
【清鹤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灼面不改色的继续上药。
【清鹤是不是外面有狗了所以不要我了？】
苏灼这回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药。
云尘消停了一会，又忍不住的继续想到。
【真希望清鹤能够发/情。】
苏灼眉头皱了起来，上次发/情时发生的事他不记得了。
【发/情的清鹤会抱着我喊最喜欢师尊了的。】
不可能！
苏灼手指都微微用了用力。
【对，就这力度，抱得我可紧了。】
苏灼：……
【还亲我。】
苏灼：……
【现在清鹤不要我了。】
苏灼：……
苏灼用了极大的努力，这才心平气和的把药上完，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家师尊脑海里面为什么总会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终于，药上完了，但此刻药还没有干，不易将衣服穿上，所以云尘就坐在那儿，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垂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苏灼将药瓶一一放入纳戒里，然后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拭手指。
他擦拭得很认真，一根又一根，每一处都没放过。
但即便如此，那微微颤抖的小指却依旧出卖了他的情绪。
苏灼的确不记得之前发/情时发生过的一切，但他师尊也绝对不会骗他。
他，当日的确做了那些事情吗？
若是如此，那他们此刻算什么？
还是师徒？
可他说过自己不得不出师另立门户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尘才缓缓将衣服穿上，上完药的肩背冰凉冰凉的，但他早就习惯各种寒气，于他而言这点温度没有任何的不适。
“清鹤。”他喊道。
“嗯。”苏灼回道，眼神却没放在他师尊这里。
云尘却一直看着苏灼，他又喊道，“清鹤。”
“嗯。”
苏灼依旧如此回到。
“清鹤。”
“嗯。”
“清鹤。”
“嗯。”
云尘叫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他一直都在看着苏灼，但苏灼不看他，而是低着头，垂下眼帘，很是认真的一直在擦拭自己的手指。
但苏灼已经擦拭很久了。
云尘又喊道，“清鹤。”
“嗯。”
“你为什么不看我。”
苏灼一愣，目光缓缓抬起，然后闯入了云尘的目光之中。
像是森林白雾中，闯入了一头懵懂而又迷茫的小鹿。
“你看着我。”云尘说道，他像是很喜欢此刻，于是他再次重复说道。
“你看着我。”

第60章 060亲吻了
苏灼看着云尘,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云尘。
云尘除了是剑尊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外貌。
他的相貌有些冷，一眼看过去便觉得是初晴时的一块冷玉，然而也的确如玉般纯洁无暇。
即便是把天下最柔的月色跟最冷的雪色糅杂在一起,都仿佛不及他的三分绝色。
这不是称赞,而是实话。
天下剑尊，拥有着最无上的相貌。
在苏灼的记忆里,能够与云尘外貌相提并论的,只有流光仙尊。
但流光仙尊不如云尘看上去这般冷。
是的,云尘更多的是让觉得的是一片寒意。
然而只有苏灼知道,在这片寒意之下，并不像外界所猜测的那般，而是早就融化成的水。
他的师尊不是一个冷情之人，从来不是。
虽然总会有一些奇怪的念头,这也常常让苏灼感到苦恼。
但云沉对他很好,非常好。
“清鹤。”云尘又喊道。
苏灼目光动了动,他看着云尘，眼里也只有云尘，但他对目前的状态感到手足无措，他似乎从未如此认真的跟一个人对视着。
他能清楚的看到云尘的眼里也只有自己,满满的只有自己。
这是什么——？
就像麋鹿闯入了大雾而起的森林，彷徨着想要奔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跑出去。
包围着麋鹿的，是整片森林。
温柔的,点点滴滴将它完全包围了起来，逃无可逃。
苏灼目光有些浮动，他似乎想要从这奇怪的情绪之中逃离,但云尘的声音却很是低沉，他一声又一声的喊道。
“清鹤。”
他喊一声，就微微靠近一分。
“清鹤。”
在苏灼的目光里，他只能看到云尘逐渐放大的脸，然后云尘又喊道。
“清鹤。”
苏灼缓缓闭上双眼，手指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袍。
他们在干什么？
苏灼不知道，他感觉脑袋里面迷迷糊糊，像是装进了浆糊。
等到他稍微有点知觉的时候，他感觉到唇上一片的柔软，有些冷，是的，他师尊的体温一向比常人冷上许多。
他们坐在榻上，云尘凑近，然后亲吻了他。
嘴唇相碰，蜻蜓点水，水纹一波又一波的转开。
蜻蜓没有离开水，水波也没有停下。
噗通——
噗通噗通——
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剧烈的跳跃着，一下又一下。
苏灼握住衣袍的手指用了用力，就连指尖都有些泛白了，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终于推开了云尘，他低下头，踹息着。
呼入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明明感觉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却让苏灼感觉仿佛无比的漫长。
漫长到他几乎快要窒息。
云尘抓住他的手指，苏灼看过去，发现云尘低下头又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很轻，很淡，转瞬即逝的吻，却仿佛很是认真。
苏灼耳尖忍不住的泛红。
被云尘碰到的地方只觉得一片的灼热，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快要承受不住这股灼热。
“师、师尊。”他说道，然后从云尘手中将指尖抽回来。
云尘却依旧看着他，仿佛这样看着，就让他很是满足一般。
苏灼目光有些慌乱起来了，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即便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跟他亲昵行为也只是蹭蹭脸颊。
云尘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自己的师尊吗？
身为师尊，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子吗？
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吧。
一时间苏灼脑海里面闪过无数的念头，他有些心乱了，于是他猛的站起来，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他需要静一静，今晚发生的事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他不能明白这是什么，也不能理解。
但脑子里面隐约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们这样是不应该的。
因为云尘是他的师尊，是他行了拜师礼，奉过茶的师尊，修真界里虽然风气较为开放，但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师徒之间，总归也是伦理。
苏灼走到门前，他伸出手想要去开门，却又被云尘喊道。
“清鹤。”
苏灼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他回过头，朝着云尘看去。
云尘站在原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外人很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情绪，偶尔目光中才有一两分波动。
但此刻，苏灼仿佛看出了他师尊的意思。
带着一两分小心翼翼，还有些期待般，他在看着自己，在挽留他。
那样的目光是苏灼从未见过的。
他从未知晓，他的师尊也会流露出这般的目光。
可是，他要怎么做呢？
“清鹤。”云尘又叫道。
苏灼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然后推开门，大门‘嘎吱’的响起，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如此刺耳。
苏灼几乎是冲出房门的。
在夜色之中，他踩着刚刚凝结而成的露水，一路回了自己的庭院。
回到庭院后第一件事苏灼就躺到了床上，然后用毯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遮盖起来，他卷成了一个圈，看着就像是一个大茧。
但苏灼还是觉得不够安全，他蒙在毯子里面许久许久。
久到再不呼吸就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探出一个脑袋，他只露出一个脑袋，其余身体全部都卷在毯子里。
他也不知道此刻该想些什么，又不知道此刻要做些什么。
但他又无比清晰的感受得到，刚才他的师尊亲了他。
的确是亲吻了他，甚至现在他都能回忆起刚才嘴唇的触感。
有些冷，很软，很轻。
这算什么？
苏灼忍不住的想到，他们这样算什么呢？
上次发/情的事他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师尊一直在说，是他抱着云尘，然后亲云尘，还喊着最喜欢师尊了，难不成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所以，现在才会变成这样吗？
可是他不记得了，也没有任何印象。
他有印象的，全是刚才的事。
苏灼将毯子抬起来，然后盖住自己的脑袋，安安静静的趴在床上当一个茧子。
过了好一会儿，苏灼才又探出脑袋。
然而下一刻，无情道功法再次催动，苏灼感觉丹田里面一片的火热，像是什么烧红的铁块一下丢入了丹田里，灼烧得厉害，让他极其疼痛。
他用力抓紧了毯子，咬着嘴唇不知为何会这样。
似乎他的无情道总会突然就发疼，先前也是这般，但他明明已突破到了第五层。
这次疼痛的时间很长很长，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得多。
直到一缕霞光穿透云层落入房间之时，苏灼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他的额头满的大汗，他疼了整整半宿，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疼到现在，此刻他半丝力气都没有。
身上早就被汗水打湿，却难得让苏灼清明了过来。
他让死侍准备好灵乳，疲惫了一晚的身体进入浴池后，终于感到了放松。
苏灼靠在浴池边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冰冷的灵乳让他久违的冷静了下来，丹田内恢复了平和，体内真气也没有什么问题，仿佛只是单纯的疼了半夜而已。
苏灼伸出手放在丹田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雄厚的真气，分神到底跟金丹不一样，他一连跨越两个等级，似乎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适。
这是属于朱雀家独有的浴火之礼，也只有苏家的人能够经历。
算是天道偏爱，但那过程却也极其痛苦。
即便是这次苏灼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在经历浴火之礼时依旧痛不欲生。
仅仅是成年的浴火之礼便这般痛苦，若是二次浴火之礼使用雀血翎羽时，又会是如何？
苏灼吐出一口气，目前他最该想的，便是天麟秘境里的事。
当日那白雾来得蹊跷，而他修为又低，根本不敢踏足那白雾之中。
如今天麟秘境毁了，以他的修为闯一个关闭的秘境倒不是什么难事，但就是不知能不能再从天麟秘境里面等来那场白雾。
而且当时那白雾似乎也想要逃到这个修真界来，还是说，上一世的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吗？
上一世的剑尊又为何看到他时，态度会如此的奇怪？
以及，那白雾是如何连接两个时空的？
还有最后的，上一世的沈笑天到底在不在那个世界里。
这一世的沈笑天不是上一世那个，而且他出现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倒霉的迹象，所以苏灼能够肯定的是，抢走自己的命势的，一定是上一世的那个沈笑天。
他是怎样抢走自己的命势的呢？
这个问题让苏灼百思而不得其解，命势能够轻易被抢走？
似乎不太可能。
无论如何，看来只有找到上一世的沈笑天才能弄清楚这件事了。
天麟秘境，他必须要再去一次了。
苏灼闭上眼，之前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他下意识的往水池里面下潜，这回连整个脑袋都泡到灵乳里了。
没一会儿苏灼就冒了出来，伸出手将脸上的灵乳擦拭而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的师尊为何要亲他？
苏灼还是没能想明白，虽然理智告诉他此刻不应该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忍不住的想要弄明白。
他不太懂这些事情，甚至他还有些不喜跟人身体接触，大抵也是上一世多多少少有些阴影。
可刚才师尊碰到他的时候，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对方。
甚至他也没有拒绝。
苏灼靠在冰冷的浴池墙壁上，背后传来的冷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不该为此事烦忧，他现在该担心的时候，是天麟秘境的事。
苏灼吐出一口气，缓缓的从浴池之中站起来，却冷不丁的脑海里面响起什么声音。
“叮——”
像是很小很小的玉佩撞击的声音，很轻，格外轻。
嗯？
他记得，隐约记得，在第三扇门前的时候，脑海里面浮现过一些残缺的模糊画面。
红帐之中，像是有谁在束缚其中。
伴随着点点私语，哭喊，以及说不出的气氛中，随着床帐的浮动，挂在上方的什么东西也撞击着，发出点点声响。
“叮——”
苏灼僵硬在了原地，似有些不解。
那些模糊的画面无法复原，他也根本看不到更多的东西，这些画面原本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他依稀知晓这些画面应该是当年那对双胞胎先祖的，可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些……？
而且那道声音是什么？
苏灼感到很是疑惑，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在提醒他，而他无论如何却都无法回想起来。
还是说，当年的那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对双胞胎先祖估计早早都步入轮回了，即便没有步入，估计也早就消散了在尘世间。
所以说，这一切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祖墓里面的先祖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他？

第61章 061进秘境
云尘在苏家住了好一阵子,他知晓苏家此刻形势不好，所以第二天就拿着寒光剑到山脚去转悠了一圈。
转悠了一圈后，山脚下三大家族的人全都走了。
云尘挺满意，顺带把苏家的保护罩也扩大到了整座仙山,里面还有着他的剑气,一般元婴以下的修士都不可能闯得进来。
有时候苏家有什么事，云尘也会帮忙,大抵是外界瞧着云尘在苏家,都挺忌惮。
毕竟云尘的实力在那儿摆着,放眼整个修真界就没几个人打得过。
因此外界多多少少的那些势力开始夹着尾巴了,还有几个送来了贺礼，说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开身因此收到请帖了没来，然后又扯一大堆的理由，最后是祝贺苏灼成为了苏家的家主。
苏灼知道这是看在他师尊的面子上,倒是挺大度的都收下了。
苏家还需要继续立足在修真界,很多关系不能闹得太僵,虽然他也有些不屑于跟外界这些来往，他不善于人情世故，就连同为四大家族都能做到这等份上，更别提其他了,但到底也不至于翻脸。
而等苏家这边的事稍微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已是快两月之后的事了。
这两月的时间中，云尘一直都住在苏家。
自从上次云尘亲过苏灼后，苏灼感觉他们的关系明显变得有些不一样。
不太像是师徒,因为云尘很多事情都会尊重他的意见，甚至只要他说什么，云尘似乎都愿意去做。
但苏灼还是称呼云尘为师尊,因为他不明白，如果不做师徒，那么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该怎样去衡量呢？
偶尔他们也会有一些亲密行为，云尘时常进入苏灼的书房，他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要看着苏灼，他会安静的坐在一旁，然后看着苏灼忙碌于苏家的琐事上。
有时苏灼抬起头的时候，看着云尘安静的坐在一旁，这会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因为他记得，在临渊仙宗雾峰的时候，流光仙尊也是这般在一旁看着他。
但云尘跟流光仙尊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但就是不同。
你在抬头的那一刻，就会清楚的知道这是师尊，而不是其他人。
也有的时候，云尘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每当这时，苏灼都会下意识的将手抽回来，云尘也不是每一次都放的。
终于，苏灼瞧着苏家没什么大事后，决定前往天麟秘境了。
他必须要去抢回自己的命势，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苏家，他都必须要去一遭。
他跟云尘提过这件事，云尘却出乎意料的提出要跟他一同去。
苏灼稍微有些忐忑，因为当初在那天麟秘境里的时候，云尘跟上一世的剑尊是见过面的，并且还大打出手过。
但那次过后，云尘却从未提及过这件事，仿佛当时在天麟秘境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灼倒是猜测过云尘可能做过有关上一世的梦之类，从之前的种种痕迹来看，云尘多多少少是知晓上一世的那些事的。
只是他没法去确定，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云尘有关上一世的事。
终于，在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苏灼跟云尘启程去了天麟秘境。
他们乘坐的是一艘小型飞行法器，苏家的小型飞行法器不少，不过一般出行都很少用，最低都是中型的飞行法器，毕竟脸面跟地位在那儿摆着，不可能自降身份。
但如今不同，能用就行，苏灼也并不讲究这些表面之物。
他坐在法器的前方，四周有真气笼罩的保护罩，他们穿梭在云层中，耳边只有很弱的一些风声。
倒是显得法器里显得有些安静了。
云尘拿着寒光剑，然后也在苏灼的身侧坐下，他跟苏灼是并肩而坐，稍微近一点两人就能触碰到，但两人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苏灼睁开了眼睛，他看向云尘，“师尊。”
云尘也看向他，这段日子云尘总是看着他。
“师尊，你就不问我为何要去天麟秘境吗？”苏灼低声说道。
云尘摇了摇头，他觉得没必要。
苏灼想要做什么，去做就好，他会一直陪在苏灼身边的。
至于原因？
完全没必要，苏灼愿意的话，会告诉他的，如果不想说，他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苏灼停顿了一下目光，然后回过头，看着身前的白云层层。
“师尊，我要去抢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苏灼如此说道。
但他依旧没有提起有关上一世的事。
云尘颔首表示知晓。
“等此事结束后，我也不能跟师尊回剑峰。”
云尘嘴角那根线又抿直了。
苏灼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师尊你知道的，我是苏家的家主，那么我就不能再以临渊仙宗的弟子身份出面了。”
云尘没说话，四周的空气却嗖嗖的冷了不少。
苏灼能够感觉到他师尊有些不高兴，于是他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我永远会是师尊的弟子，只要师尊愿意，我也可时常回剑峰小住。”
临渊仙宗跟苏家其实关系不错，再加上他又是云尘的弟子，日后若回一回剑峰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云尘四周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
很显然，云尘不同意这个决定。
他就不明白了，他的弟子怎么就不能跟自己同居了。
实在不行他把剑峰搬到苏家的仙山也行，左右也不算什么事。
他对临渊仙宗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这些年作为太上长老坐镇临渊仙宗，早就把当年的恩情的还得差不多了，原本他拜入临渊仙宗也只是为了个身份。
云尘认为苏灼可能是觉得临渊仙宗对他来说很重要，于是云尘想了想，“宗门不重要。”
说完，他又觉得没把自己的意思准确表达出来，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你比宗门重要。”
他想，这总能让苏灼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谁知苏灼只是垂下眼，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云尘不催，也不急，他想自己的弟子太年轻了，所以肯定会迷茫，很正常，他第一次半夜梦到苏灼的时候，也迷茫了好一阵子，然后就开始经常梦到对方了。
你想不明白可以慢慢想，实在想不明白可以跟他说。
他会想办法让大家都想明白的。
但苏灼半点没能理解到云尘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云尘的话偶尔会让他感到一些为难。
云尘瞧着苏灼不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放到苏灼的头顶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顺毛。
苏灼没有拒绝。
但慢慢的，那只手就缓缓的下移，然后来到了苏灼的脸颊上。
他捧着苏灼的脸颊，仔细的看着苏灼。
【清鹤好可口。】
苏灼：？
【好想弄哭。】
苏灼：？？
【要是能一块发/情就好了。】
苏灼：？？？
云尘缓缓收回了手，但目光却没从苏灼身上移开过。
“师尊。”苏灼有些不自在的提醒道。
“我在。”
苏灼转过头，“此事我们以后再议如何？”
云尘眉头动了动，是一块发/情还是搬家的事？
不过不管哪一件，云尘都挺高兴。
至少说明苏灼的态度软化下来了，对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防备。
“好。”
四周的温度又嗖嗖的恢复了原样。
他们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在第四天的凌晨赶到了天麟秘境。
因为之前天麟秘境遭受过大爆炸，四周多多少少受到一些波及，因此原本繁荣的秘境此刻显得无比的冷清起来，荒无人烟。
秘境的入口早就被封了，据说是后面几个宗门联手封的。
但这个封印对苏灼跟云尘来说都不是什么事，让苏灼有些上心的是，这秘境里面的白雾是否还存在着？
他又是否真的能够通过天麟秘境回到上一世的那个世界？
这是唯一他能想到把沈笑天找到的方法了，而且他也很想要知道，沈笑天到底是如何抢夺了自己的命势，上一世他死后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剑尊对他的态度也很是奇怪。
如果真的能回到上一世的那个世界，他又要怎么做呢？
不出意外的话，他死后魔神已经冲破封印了吧，如果魔神临世，那个世界的所有修士都不会再存活才对，但那个剑尊还安然无恙的来到过这个世界。
苏灼目光有些复杂，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身侧的云尘身上。
有关上一世的事情，他的师尊又到底知晓多少？
但他的师尊从未提及过，甚至就连见到上一世的剑尊时，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师尊，我先闯进去，你帮我护法。”苏灼轻声说道。
云尘觉得不妥，“我与你一同进去。”
“不可。”苏灼摇了摇头，“如果我们都进去了，我怕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毕竟那个魔物还一直逃窜在外。”
如果他是苏家唯一的血脉，杀了他魔神就会冲破封印，那么此刻那些魔物的目标一定会是什么。
也一定是自己。
而且这天麟秘境的秘密太多，万一进去后他有什么不测，在外面的云尘还能将他救出来。
再者有些事，原本就该是他亲手去解决。
“师尊，我希望你能为我护法。”
云尘那目光都流露出几分不悦了，他想了想，将寒光剑递给了苏灼，“里面有三道我的剑气。”
苏灼目光微缓，然后接过。
他并非是第一次用云尘的寒光剑，但这对上一世的他来说，却像是什么痴心妄想的事一般。
“我明白了。”苏灼说道。
云尘还是有些不放心，“我为你点上长命灯，只要长命灯灭，我就强行将你救出来。”
说完，云尘从纳戒之中取出一盏莲花灯，上面只有灯芯而没有灯油。
灯油是需要以精血为印的，云尘将莲花灯向前推了推，那意思也很明显。
他不希望苏灼在里面出事，可苏灼不要他跟着进去，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为苏灼留一丝生机，不至于到时候苏灼在里面真发生了什么，他连冲进去的时间都不够。
苏灼点了点头，咬破手指滴入精血，鲜血一入灯芯，那灯立刻就亮了起来，暖黄色，隐约有一只小凤凰在里面盘旋而绕。
云尘手持莲花灯，很是小心的拿着，仿佛是什么无比珍贵的秘宝一般。
苏灼这才准备打开秘境进去，他刚转身就被云尘喊道了。
“清鹤。”
苏灼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云尘。
“清鹤，师尊等你回来。”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的，但云尘没有说，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喊道清鹤这两字。
苏灼转过身，很认真的看着云尘，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他在笑，这是云尘第一次看到苏灼的笑。
很轻，也很淡，像是在水面上冷不丁掀开的涟漪。
苏灼笑着的时候，眼睛会轻轻的眯起。
其实苏灼从小就生得好看，极其俊俏，只是平日里瞧着冷清了些，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此刻，他身上那股疏远的气息消失了，甚至无比柔和。
云尘想，此刻哪怕苏灼叫他去死，他都心甘情愿。
因为苏灼笑着的时候，仿佛整个修真界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的弟子笑起来可真好看，云尘只是如此想到，
“师尊，我会回来的。”苏灼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到。
但只有云尘知道，他才不想要等苏灼回来，他想要就在此刻，将人掳回自己的剑峰，然后关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将对方难得笑意珍藏起来。
云尘目光微微深沉，这样的笑，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看到。
他的指尖动了动，仿佛在挣扎，也在迟疑。
最终，他还是站在原地看着苏灼冲入了天麟秘境之中。
等看不到人的时候，云尘才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莲花灯。
“清鹤。”
他落寂的喊道。

第62章 062重回世
苏灼冲入天麟秘境后,就感觉四周突然一暗。
上次的大爆/炸过后导致天麟秘境彻底被毁，里面一片的混沌，失去了光亮后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偶尔还有无数的飞石从身侧飞过,并且这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剑气。
是上次大战时师尊跟剑尊留下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能感受到,这让苏灼忍不住的想,这两人的实力到底多强？
也因为里面太过混乱,苏灼不得不在周身竖起一道保护罩,然后取出一颗明珠视物，但能够看到的东西依旧不多，这里面已经失去光亮来源，仅靠一颗明珠的珠光能够看到的东西很有限。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漂浮着许多杂物,那些琐碎的东西偶尔会砸向苏灼,这让苏灼举步艰难。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天麟秘境里面的环境比他想象之中更加的复杂。
既是如此，当年那位飞升大能者又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在里面开辟出一处秘境的？
难道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苏灼朝着旁边看去，然后将明珠朝着远处扔去,明珠一路而过，将四周的情况照应而过。
苏灼脚尖一点，然后跳入旁边的一块巨石之上，这巨石很是巨大,他站在上面后能够为他遮挡很多漂浮着的杂物。
同时苏灼也在想，上一次他是在未知之地的边缘发现那些大雾的，那么他是否这次也要靠近那些未知之地呢？
但这秘境里面已经变成这样,他也根本分不清边界，又如何去？
再者，这秘境太大，四周一片昏暗根本什么都看清楚，就算分清了边界，能不能过去也是个问题。
他带来的明珠有不少，但再多的明珠也没法照映完整个秘境。
苏灼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又取出一颗明珠，他以指尖运起真气，然后将明珠从手中抛出，明珠嗖的一声朝着前方而去，跌跌撞撞碰到不少东西，然后‘哐’的一声撞到什么东西彻底暗淡了下去。
而明珠所过的道路，很是浑浊。
苏灼又取出一颗明珠，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砸去，这次明珠的速度很快，几乎中间没有碰撞到什么东西，最终没入了黑暗之中。
该往这边走，苏灼将脚下的巨石一分为二，然后运起那块小的巨石朝着明珠刚才所过之处而去，等到走到明珠消失的地方时，苏灼又取出一颗明珠朝着前方砸去。
明珠的光亮又将四周照应了出来。
就这般投石问路，苏灼一连数十颗明珠，终于觉察了点点残留着的封印气息。
是当年那位飞升修士留下的屏障，只是此刻这金光屏障早就被破坏了，只留下点点残缺的金网，在昏暗的秘境毫不起眼。
他是来到边界了吗？
那么再往前就该是未知之地了吗？
对于未知之地，苏灼一直都有些谨慎，因为未知，所以不得不谨慎。
他拿起一颗明珠，这颗明珠比之前的都要大一些，一个手掌都有些握不住，苏灼围着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巨石之上，随后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觉察到四周有什么异样，但这里却极其寂静，到底是被封闭起来的秘境，待久了很快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沉闷之感。
苏灼在等，他在等着那白雾出现。
他记得，那白雾也不像是个无灵之物，当初还试图逃出天麟秘境来着。
既是如此，那么在看到他回来了，白雾会放过他吗？
苏灼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他一直在等。
或许，那白雾也在等。
于是苏灼干脆盘腿打坐，四周竖起一道保护罩，他将明珠放在身前，然后安静的坐在巨石之上打坐着。
此刻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慌。
也不能急。
该出现的，总会出现的。
而就在他闭上眼睛之后，不远处悄悄的浮现出了一团白色气体，正是那日的白雾！
那白雾缓缓朝着苏灼而来，却没有靠近苏灼，而是在他的四周缓缓盘旋着，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终于，在盘旋在苏灼身边大半天后，白雾试探着的靠近了苏灼。
一缕白雾悄悄的缠上了苏灼的脚环，苏灼几乎是在白雾触碰他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睁开眼，猛的站起来斩断那一缕白雾。
随后一个翻身站在了一侧，靠着明珠的光亮，他隐约能够看到身前有一团白色的雾气，但他并不能确定这就是白雾。
过了一会儿，苏灼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前那白雾悄无声息的将四周全部都围绕了起来，他就如同瓮中之鳖，根本就逃离不开白雾的范围内。
苏灼握紧了手上的霞光剑，这些白雾似乎也不急，随后缓缓的落在他的身侧，仿佛早就知晓他要做什么一般。
终于，苏灼主动的朝着那白雾进去。
既然他都来了，就不怕这白雾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原本他的目的也是，想要借助这白雾回到上一个世界，然后去找到沈笑天，再杀了他。
只有沈笑天死了，他的命势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上。
在进入白雾后，苏灼脑海里面却再次浮现了上一世的种种情景，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飞快的流逝着，最终停留在了那断崖之上。
苏灼记得，那一日很是阴沉，他死的时候，雨水滴滴答答的打在他身上。
而他最后能够看到的，也只有那灰暗的天空。
苏灼目光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此刻他已身在大雾深处，他猛的回过神，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想要占据他的思绪。
绝对不能被侵占，苏灼立刻催动着无情道，无情道强势的将一切杂念都抛出脑后。
然而大雾深处，带给苏灼一种强烈的分割痛感。
仿佛他的身体被硬生生的分割了一般，这股疼痛很快，但却持续着，一阵又一阵，苏灼抓住霞光剑，下意识的朝着前方跑去。
“嗖——”
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刺眼的白光让苏灼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四周仿佛有着无数的风声呼啸而过，他像是在天际，又像是在海底深处，不知多久，那白光终于散去，四周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灼也猛的睁开眼，他举起霞光剑看向四周，目光之中一片的忌惮。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四周又是一处混沌之地，但就在身前，便是那金网所设的屏障。
难不成此刻他在未知之地里？
苏灼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那金网里面冲去，但那金网也十分强悍，好几次他都未能冲进去。
于是苏灼不得不抽出霞光剑，然后一道剑气落下，金网终于出现了一缕缝隙，苏灼趁着那空隙开起，立刻身形一轻闯入，堪堪从那道金网之中穿过。
一进入金网，苏灼神色就微微一愣。
眼前，竟又是一个天麟秘境。
但却是之前没被毁掉的那个天麟秘境。
难道，天麟秘境的未知之地，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边缘？
而白雾就是穿透两个世界的媒介？
那么这白雾又是如何形成的？
此刻天麟秘境并没有到开启的时间，里面有些封闭沉闷，四周跟苏灼记忆之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青山绿水，雪山草原，应有尽有。
难道他真的回到了上一个世界的天麟秘境之中？
真的可以通过天麟秘境回来？
苏灼收回剑，此刻神色却很是复杂。
他在秘境里面行走着，一步又一步很是小心。
以他目前的修为，这个天麟秘境里面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到他，他在里面简单的看了一圈，然后将目光放到了出口处。
几乎是在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苏灼立刻就朝着出口飞去，他的身形极快，仿佛快要踏碎虚空。
这等出口拦不住他，苏灼一道剑气斩落，然后直直的冲了出去。
一出去，苏灼几乎是僵硬在了原地。
这是哪儿？
为何外面的世界也一片的昏暗，原本该是晴朗的天空此刻却很是阴沉，仿佛许久都没有出现过阳光了。
目光所到之地，也一片的狼藉，大地似乎都陷入了什么低沉之中，让人感到一片的悲壮之意。
为何会变成这样？
难不成，是魔神出来了？
苏灼记得，他是苏家唯一的血脉，在上一个的世界里，他一死，那深渊封印之上的石碑将失去朱雀的力量，魔神就一定能够冲破封印跑出来。
难不成在这个世界里，魔神已经出来了，并且，统领了修真界？
若是如此，那么这个世界几乎可以算是毁了，修真界的所有修士都无法对抗魔神，只能永远臣服在魔神的奴役之下。
而且那魔神被封印多年，估计出世后必定是要大开杀戒的。
难怪他感觉到四周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这个世界，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苏灼看向四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法吸收灵气。
怎么回事？为何他不能吸收灵气？
明明四周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也是随处可见的。
苏灼回过头看向那天麟秘境，难道是因为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无法吸收这个世界的灵气？
如果他无法吸收灵气的话，那么以他目前的修为，就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一旦真气耗尽后，没有灵气补充上来，他就没法再运转真气，一个没有真气的修士，很快就会枯竭而死。
若是如此，看来他得抓紧时间了，于是苏灼朝着临渊仙宗的方向看去。
沈笑天，会是在临渊仙宗吗？
按理来说沈笑天是剑尊的弟子，而修真界又在此刻生死存亡之中，沈笑天又在这之前赚够了不少名声，那么至少也得跟宗门共存亡才对。
但也能让苏灼肯定的是，沈笑天没死，他若死了的话，命势就该回到自己身上了。
所以现如今，作为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大宗门，临渊仙宗必定会出面跟其他宗门家族联合抵抗外敌，沈笑天，一定还在临渊仙宗里。
思及，苏灼立刻朝着临渊仙宗赶去。
虽然他修为暴涨后真气也多了不少，但只有消耗没有补给，最多能够坚持半个月而已。
而这一路上，苏灼眼见尸横遍野，满地哀鸿，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的惨淡，还有不少地方全是黑气弥漫，可想而知他死后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怕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整个修真界就没有人能够抵挡魔神？
即便是没有，所有人联合起来，也未必不能有一战之力才对。
况且那魔神被封印在深渊之中上万年，自身魔力也肯定会衰弱不少，怎么都不应该变成这样才对。
还是说，这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他所没有意料到的事情么。
苏灼思绪有些纷飞，到底重新回到这一世后，心境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还有些情绪的浮动。
只是他在控制，他已经不想再去多想有关这一世的事情，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在他死去的那一刻都斩断得干干净净，他不属于这里，也不会再属于这里。
他回到这里，也只是为了想要找到沈笑天杀了他拿回自己的命势而已。
苏灼停了下来，然后合了合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什么都情绪都消失了。
等到他终于赶到临渊仙宗的时候，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临渊仙宗跟之前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概念。
里面一片的死寂味道，山门也根本没有驻守的弟子，看上去一派的凋零溃败。
难不成临渊仙宗也被魔物所侵占了？
不，若是被侵占了，那么盘旋在这里面的，就该是那些魔气才对。
他能够感应到几分强大魔气的存在，但距离这里都很远。
按理来说，临渊仙宗有剑尊坐镇，有还藏着一个流光仙尊，怎么都不至于沦落至此。
即便是那个魔神，在剑尊跟半神的流光仙尊联手之下，至少护住个宗门还是绰绰有余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灼没有任何防备的就进入了临渊仙宗之中，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禁制以及阵法，他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比外面看到的还要破败。
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靠近剑峰那一片更是冰封千里，望眼看去只有白色。
但也因为这白色，比起其他之地显得要光亮多了。
剑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他居住在剑峰的时候，虽说剑峰之顶常年冰雪，但也并没有殃及到其他地方，而且山脚处还有很大一片药田，理应是气候温和的。
现在的剑峰四周全是冰雪，好几座相连的山峰也是白雪皑皑。
苏灼落在远处，有些不解。
整个临渊仙宗之中似乎也没有任何人，一片的死气，但造成这股死气，却并非是魔族。
因为他没有在里面觉察到任何的魔气，说明魔族根本就没有来到这里过。
既是如此，为何临渊仙宗会变成这样？
那沈笑天呢？
沈笑天会在哪儿？
还是说，临渊仙宗迁宗了？
能够让堂堂一个仙宗迁宗，可不会是什么小事，一定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甚至是危险到即将灭宗的大事。
会是什么呢？
苏灼抬头看向那冰封住的剑峰，有些迟疑着要不要上去。
他对剑峰的感情到底有些复杂，当年他十四岁第一次踏入剑峰，当时无数剑压而落，既是考验也是拒绝。
那时的剑尊，是不想收他的吧。
可能只是碍于苏家的脸面，还有宗门本身的面子。
苏灼手指在霞光剑上轻轻滑动着，然后缓缓朝着剑峰而去，他一步又一步，如同当年那般，重新踏入了剑峰。
只是当年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少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每一步也走得极其失落。
苏灼忘记那时的他在想些什么了，只是记得那日的剑峰很冷，很冷很冷，他有些倔强，还有些反着来作对的小脾气。
或许那时的他，还是很依赖父亲的，而父亲却直接将他送来了这里，他就想着要争口气。
也或许是想着，让父亲再接自己回去。
无论是什么，但此刻也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终究是上一世的事情。
而终于，苏灼缓缓走到了山顶，跟他记忆里面还是有些不同的，更冷，更静，寒气更甚。
这里的变化，也有些大。
而且很明显也并不是因为魔神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剑尊？
可那个剑尊又能有什么事？
他已是天下剑尊了，沈笑天又是他的弟子，谁谈及不称赞一句他们师徒？
苏灼目光缓缓移过，他没有进白玉宫，而是直接去了后山的玉竹林。
出乎意料的，唯有玉竹林这块没有被白雪覆盖，这里还保留着之前的样子。
整座剑峰里面，只有这一块仿佛是特意被开辟了出来，留下了这片暗自生长的玉竹林。
苏灼眉头皱起，在站在玉竹林边缘的时候，脚步下意识的停顿住了。
在上一世里，他只有一次来到过玉竹林。
那一次是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而来的，他想要剑尊知道，其实他不止是只有沈笑天一个弟子的，他也是剑尊的弟子，还是第一个收下的。
但结果就是他被轰出了玉竹林，因为一句他的剑心不纯。
他深知上一世的剑尊是一个剑道至尊之人，眼里容不得一丝瑕疵，他也会要求他的弟子是个奉行剑道之人。
苏灼的剑心的确不纯，是因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剑道，每一步都是他自己摸索而来。
因为坎坎坷坷，所以他没有直接将剑道炼到极致，也因此他的剑心会不纯。
但剑尊没有听他解释，也没有给他任何的理由。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剑心不纯就将他轰出了玉竹林。
苏灼抬眼看着眼前的玉竹林，还是抬脚谨去了，在这个世界里，这是他第一次踏足玉竹林。
仿佛，跟另一个世界的玉竹林并没有什么区别，唯独更冷了一些。
玉竹林的中心是一个竹屋，而竹屋的另一侧，还有一个更小的竹屋。
也不难想象另一个更小的竹屋是谁在住，多半就是沈笑天了。
苏灼看了一眼那竹屋，还是朝着沈笑天的那个竹屋过去了。
这个竹屋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里面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张床都没有，仿佛只是一间空屋子罢了。
但从竹屋的布局结构来看，这小竹屋明显是用了心思在里面的，怎么会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呢。
是都被搬走了吗？
难道沈笑天已经搬离了这个竹屋吗？
苏灼将手放在竹屋地面上，没有灰尘，也没有任何被使用的痕迹，仿佛这里一直是空着的，从未有人入住过。
奇怪，如果沈笑天没有在这里住过，那么这间屋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灼环视了一圈，然后将目光放到了另一个竹屋那里。
按理来说，那个竹屋就是剑尊居住之地，如果临渊仙宗的人都迁宗了的话，那么为什么这个竹屋会被留在这里呢？
对那位剑尊来说，这个竹屋并不重要吗？
似乎并非如此。
苏灼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个竹屋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的布局跟记忆里面差不多，东西很少，少得可怜，总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打坐修炼所用，一间偶尔休息所用。
打坐的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很小的案几，于是苏灼又去了旁边的屋子。
有床，有柜子，还有桌椅，但床榻上却连毯子都没有，桌椅上也连茶杯都没有，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居住一般。
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人居住的。
苏灼目光微微转动，终于将视线停留在了床边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被卷起挂着，并没有铺开，因此苏灼不知道里面画的是什么，但这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堂堂剑尊的屋子，会挂着一幅画？
在苏灼的记忆里面，那位剑尊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了他的眼，所以说，他的隐私住所里，也会挂着一幅画吗？
画上会是什么？
苏灼忍不住的朝着那幅画过去，然后缓缓展开那幅画。
“哗啦——”
画卷落下，将画中的一切都展露出来。
苏灼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为何画中的人，是他？
画中的他，是他有些年少时相貌，正睡在一棵树下，四周开满了梨花，一片的惬意温和。
而画卷四周有些损耗，仿佛是谁抚摸着这幅画，来来回回摩挲了多次一般。
为什么剑尊的竹屋里，会挂上一幅自己的画？
而且这画到底是何时所做，又是何人所画？
苏灼垂下眼帘，很仔细的看着这幅画，梨花？他记忆里面见过梨花的地方不多。
剑峰是没有梨花的，甚至剑峰没有任何的花卉。
而且看这画面中他的相貌，应当是他拜入临渊仙宗后有一阵子的事了，瞧着相貌也不算太小了，怎么也有十六七左右。
单从这个画面上的场景来看，能够对得上的地方似乎只有一处，便是那次的秘境之中。
他不小心被树藤缠住拖入了沼泽之中，醒来时便衣衫完整的追在梨花树下，他以前原以为那是秘境的幻境。
突然，苏灼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顿了顿。
不，不对。
从刚才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这竹屋里面太过干净，虽然什么都没有，可也不至于一丝灰尘都看不到。
而按照那位剑尊的习性，原本就习惯空无一切的屋子。
也就说，那位剑尊还住在这儿的。
他没有离开，一直都还住在这儿的！
想到此，苏灼下意识的回过头，他觉察到一股强劲而又熟悉的剑气。
屋外的竹林“沙沙”的作响，像是谁的低语，在提醒他什么一般。
苏灼握紧了画卷，浑身微微僵硬。
剑尊，回来了。

第63章 063认错了
剑尊回来了？
苏灼握住画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上一世被轰出玉竹林的画面冷不丁的脑海里浮现，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仿佛他永远都不配进入这里一般。
因为他知晓,剑尊是个待剑道极纯之人,对方的眼里也只有剑道，因此不会允许任何瑕疵的出现。
而如今的他,早就改修了无情道,跟剑道早就背道而驰。
但很快苏灼就冷静了下来,到底他们上一世的师徒缘分太浅,现在的他，早就不算是对方的弟子了，既不算弟子，那便没有什么关系,就没必要惊慌什么。
于是他的目光微动,将画卷收回,然后纵身一跃从窗边跳了出去，只身躲入了玉竹林中。
他记得，玉竹林后面是一处悬崖，从那里也可以下山,这样就不用跟剑尊撞上。
如今的他，也只想快点找到沈笑天而已，其他事并不想插手，尤其是跟剑尊的事。
只是他刚刚闯入玉竹林,就觉察到了这玉竹林里升起一片的剑气。
是剑阵。
玉竹林里竟还藏着剑阵法？
他大意了，只顾着进来查看，忘了这一世的玉竹林里,是藏着有剑阵的。
一小片竹叶缓缓落下，下一刻无上的剑气纷纷袭来，苏灼眉头微皱，不好，被发现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分神修为，远不是剑尊的对手。
苏灼握住霞光剑，剑气纵横斩断了身前那一片竹叶，随后一路朝着悬崖而逃。
他快，但身后的剑气更快。
无数的竹叶全部化作剑气，如同流光璀璨，纷纷朝着苏灼而袭。
白光交叉闪烁，让苏灼有些晃眼，他不断拿着霞光剑在身前抵挡，脚步却是不断后退。
这般的动静，早就让那位剑尊发现了，苏灼不得不开始想着要如何脱身。
但也奇怪，既然剑尊还居住在这里，又为何整个临渊仙宗里面却空无一人呢？
还有四周的山峰似乎也被波及到受寒冰侵蚀，整个临渊仙宗里处处都透露出一股不对劲来。
“嗖——”
一片竹叶从他脸颊飞过，斩断他耳边的一丝碎发。
苏灼瞳孔微微放大，手中的剑竟一时忘了抵抗，因为就在他的身前，那竹林也无法遮盖住的身影，
是剑尊，剑尊来了。
玉竹林深处，他一袭白衣站在那儿，四周的剑阵纷纷消散，只留下无数的竹叶从空中掉落。
碧青的竹叶将墨绿色的竹林显得很是暗沉，天地仿佛就只有那一抹白。
剑尊发丝有些凌乱，平日高高在上的姿态仅剩两分，一身的风霜倒让人觉得他是个旅人。
他没有持剑，或许对他来说，天地万物都是手中剑。
竹叶片片落下，四周的寒气却未曾消减半分。
剑尊正在看着苏灼，他的眼神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却又仿佛冰封一片。
苏灼也在看着剑尊，但他想的是，到底要如何才能从对方手上逃走。
他并不想见到对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怨恨着对方。
之前在天麟秘境时，他再一次见到对方时，因为情绪不稳才会动手刺了对方两剑。
但那两剑不够解恨的。
只是到底他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功法运转着，将一切情绪再次镇压驱散。
只留下理智，无关风月。
“苏灼。”剑尊轻声唤道，又似乎在迟疑，“苏灼……？”
他并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就是真实的一般。
自从苏灼死后，他梦里见过对方很多次，有时他也不知到底身在梦，还是晓梦蝴蝶。
苏灼却缓缓后退一步，目光很是警惕。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如今的剑尊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神志不清的。
上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他就奇怪，甚至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所以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起来。
不过若当真是这样就好了。
一个走火入魔的剑尊，可比一个清醒着的剑尊好对付多了。
他一步又一步后退，拿着霞光剑的手也握紧了许多。
他没法吸收这里的灵气，所以能不动手就最好不要动手，他还要去杀沈笑天，不能浪费太多的真气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上。
没错，剑尊如今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而剑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仿佛在确定着什么。
苏灼退到远处之时，突然转身飞快而逃，他的脚下运起了真气，下一刻就仿佛要踏破虚空。
但也正是在他转身之时，站在原地的剑尊也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闪，虚空都仍由他穿梭，他来到苏灼身后，伸出手抓起苏灼的手腕，然后高高抬起，仿佛还在确定着什么。
“霞光剑。”他喃喃道，瞳孔却猛的一缩。
苏灼用力挣扎起来，反手就是拿着霞光剑一划，但剑尊根本不惧。
他是剑尊，天下之剑皆当臣服于他。
“放开！”苏灼低声喝道。
他们早就不是什么师徒了，再者他也不是有心要闯剑峰的，若是知晓剑尊还住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进来。
他只是想要找沈笑天而已。
他只是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然而剑尊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但他的力气还是松了松，至少握住苏灼的时候，不会让对方感到太疼，随后他上前走了两步，来到苏灼的身前，另一只手依然高高的握住苏灼的手腕，却伸出另一只手捏住苏灼的脸颊，然后凑近了仿佛还在确认着。
他们离得很近，剑尊的呼吸都快要尽数落在苏灼的脸上，然而此刻的苏灼只想抽出霞光剑捅向对方。
剑尊缓缓靠近，他一点一滴的很认真的看着苏灼，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用着脸颊贴着苏灼的脸颊，像是触碰着什么心爱之物。
但苏灼却感觉到一股的恶心。
他本就讨厌跟人亲密接触，如此被这般触碰，只会让他生理都厌弃。
他挣扎起来，用力推开剑尊，只吐出两个字，“恶心。”
剑尊睁开眼，僵硬在原地，仿佛听不得这两个字一般。
苏灼趁机从剑尊身边逃开，拿着手狠狠的擦拭着刚才被剑尊触碰过的脸颊，直到半边脸都擦拭得快要红肿起来他才肯罢手。
而从始至终，剑尊都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苏灼。
他一直等到苏灼擦拭够了，这才微微侧头，“我便这般让你恶心么。”
苏灼脸上没什么情绪，眼底却仿佛在冷笑，“恶心至极。”
上一世，他跟剑尊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亲密接触，原本也没见过几次面而已。
毕竟当年对方收下他，倒像是看在苏家跟宗门的面上，其实剑尊内心应当是不愿收徒的，不然不会那么对他。
苏灼一开始是不明白的，毕竟那时年少，一下从父亲的宠爱之下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让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忐忑。
前两个月他都没能缓和下来，心里总是想着要回去。
每次给家中报平安的玉筒他也会提上一两句，但每次等来的，只有苏如慕的一句‘已阅’。
仿佛他所有的彷徨在苏如慕那里，不值一提。
那是苏灼最为脆弱又敏/感的时期，他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懂为何一向宠爱的父亲突然就仿佛不要了自己一般，竟将他送来剑峰后就再也没有再理过他。
那年他十四岁，弱小又无措。
因为他的身份，宗门内也没什么人跟他结交，有的人是敬畏他的出身，有的人是怨恨他是剑尊的弟子，还有的，单纯只是不喜他。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什么都没有，孤零零的住在剑峰。
于是苏灼将目光放到了他的师尊身上，他想着，他们是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别提对方还是剑尊。
他努力过，很努力过。
一改在家时的奢靡，日子也过得极其简朴，他学着剑尊的模样，一点一滴的去模仿，因为那时的他想要剑尊满意，也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关注。
他就像一个笨拙的小丑，用尽一切手段试图讨好剑尊。
但小丑始终是小丑，跳梁小丑终归是被人看不起的。
于是他什么都没得到，无论如何他都得不到。
无论他做得多好，无论他做到什么地步，他都等不到对方的一两分垂青。
对方永远高高在上，用着极其冷冰冰的态度，仿佛他在对方眼里，只是个碍眼的玩意儿罢了，不，甚至连碍眼都算不上，可能也算不上是个玩意。
这给苏灼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相当挫败。
只有剑尊，让他感受过何为自卑。
他原本是不用体会这些的。
十几岁的他，在剑峰里面生活了三年，整整三年，这三年磨砺了他的性子，也让他开始醉心修道之中。
他的修炼进度不慢，但也不快，因为他必须要靠自己摸索。
他就像一个跌跌撞撞的孩童，还没能学会走路，就不得不开始学会奔跑。
如果，一直是这样倒也没什么，但偏偏就是沈笑天出现了，沈笑天也拜入了剑尊的门下。
苏灼这才知道，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剑尊并不如他所看到的那般冰冷。
原来，他也是会亲自教导自己弟子的。
沈笑天的天赋比他好，在剑尊的教导下修炼速度更是一日千里，不过短短半年就赶上了他。
而他呢？他不重要的。
甚至在剑尊的眼里可能都没有自己的存在。
而也是沈笑天出现后，苏灼发现自己的运势急转，做什么都倒霉，而他又不愿留在剑峰，多番出行历练，数次都遍体鳞伤的回来。
然后回来看到，剑尊是如此细心教导沈笑天的。
没有人知晓那些日日夜夜中他是如何度过的，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剑峰的夜晚，到底有多冷。
因为他是不重要的。
他就像是一个笑话，全临渊仙宗都知晓他不如沈笑天，也都知晓剑尊最为重视的，只有沈笑天。
后来他被人诬陷残杀同门时，他被扣押在刑峰。
其实临渊仙宗之中根本没人敢对他动手，因为那时的他还是苏家的嫡子。
直到剑尊来了，当时他已经在刑峰被关了好一阵子了，他以为剑尊终于记起了他这个弟子。
而就当他拿着最后一分期待朝着剑尊望去之时，迎来的只有对方冰冷的目光。
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剑尊，依旧眼里没有他的存在。
那当初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
你既不要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拜入你的门下？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曾说过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弟子，那为什么又要收下沈笑天？
他到底算什么？
他苏灼，苏家的嫡子，朱雀的后人，在你剑尊眼里到底算什么？
是可有可无的烂果，是随处腐烂的朽木，还是脚底碾压而过的尘泥？
但即便在尘埃之中，他依旧还是期盼着的，
直到剑尊说，一切应按宗门戒律而来，他是自己的师尊，所以由他亲自执刑。
八十一道碎骨鞭，尽数打在他身上。
碎骨鞭，碎得是骨，而非皮，所以没有血肉模糊，只有骨裂经断，他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可他还是没能放弃。
他朝着剑尊爬去，他很想要告诉对方，这一切不是他做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诬陷的。
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但身为剑尊的他，是自己的师尊。
不是这样的，他有些沙哑的说道，吐出一大片的鲜血。
然而就在他爬到剑尊的身前，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对方的衣角之时，却被对方一道剑气震开。
他抬起头，用着为数不多的意识看着对方。
他听到剑尊说，“脏。”
那一刻苏灼就明白，他该死心了。
剑尊可以是世上任何人的师尊，唯独不会再是他的。
他们的师徒缘分太浅了，就像山雨欲来时的一根蜘蛛网，脆弱到被风一吹就能即刻崩断。
苏灼厌恨的，从来不是剑尊冷落他，而是剑尊从始至终，都未曾将他当做过自己的弟子，连一丝信任都没有给过他。
对方不配做他的师尊。
从来都不配。
苏灼如今的性格有些冷清便是当年形成的，他其实并非是个冷清之人。
小时他还常常欢声笑语，自从来到剑峰后，他再未笑过了，这里埋葬了他的一切欢乐。
苏如慕，剑尊，沈笑天，这三个人造成了他上一世所有的悲剧。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苏灼很多时候都忍不住的这么想，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落得上一世那般的结局。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所以不该是这样的。
好在，他又活了。
他重生到了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世界里，他修了无情道，然后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师尊。
他的师尊对他，很好。
所以现在回过头，苏灼看向如今的剑尊，只会觉得恶心。
恶心至极。
现在装出一副心伤的模样给谁看，说不定只是因为他死了，魔神出来了，所以对方才后悔了。
苏灼目光微冷，他抬起下巴，眼底里有的，全是冷傲，他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你让我恶心。”
剑尊看着苏灼，似是不懂苏灼为何会这般说。
然后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剑尊捂着胸口，像是重伤了一般，抬起头脸上无悲无喜的看向苏灼。
但他目光之中有着哀伤，那是苏灼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的确从未想过能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尊身上，看到这些东西。
剑尊身形恍惚了一下，合了合眼这才重新看向苏灼，“苏灼，你恨我，我知晓你恨我，也好，你恨我也好。”
苏灼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正视着剑尊说道，“你错了，恨你，我就会一辈子记得你，终有一日我会忘记，我不会恨你，因为你不配被我记一辈子。”
剑尊看着苏灼，神色有那么一丝的脆弱，“你不能忘记我，你不能的。”
他低语喃喃，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你不能忘了我，是我不好，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苏灼此刻竟觉得剑尊可笑又可怜。
事到如今，还装出这副模样做什么？
“剑尊，你我不再是师徒，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该到此为止了。”苏灼冷声说道，转身就想要离去。
谁知剑尊却又叫住了他。
“苏灼。”剑尊似乎有些着急，他不希望苏灼离去，但他也明白苏灼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如果我帮你杀了沈笑天呢？”
苏灼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看向剑尊，“你说什么？”
剑尊会帮他杀了沈笑天？
不，剑尊知道沈笑天在哪儿？
可沈笑天不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么，他也会说出亲手杀了自己弟子的话来吗？
也对，或许沈笑天跟他一样，只是相对于来说比较重要而已。
也可能是沈笑天对剑尊有什么作用，所以才会被对方重视吧，现在没用了，自然也是可丢可杀的。
苏灼觉得好笑，“他不是你最看重的弟子么，你也下得去手？”
“他不是！”剑尊突然急忙说道，他似是想要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只是重复道，甚至说道后面还低声吼道，“他不是，不是他，不是他！”
苏灼抿了抿嘴唇，的确不愿再跟剑尊纠缠，“沈笑天在哪儿？”
剑尊仿佛看出了苏灼的目的，他试探的问道，“我知道他在那儿，我也一直想杀了他，你且等等，过几日我恢复了，就带你去杀他，可好？”
苏灼神色立刻一变，转身就走，“不必。”
“苏灼。”剑尊再次喊道，他上前几步，却开始大口大口咳嗽起来。
看得出来，他还有伤。
苏灼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剑尊咳嗽了好几声，却更怕苏灼离开，他赶紧上前几步追上苏灼，伸出手想要握住苏灼的手臂，却在刚刚接触到对方的时候就被苏灼甩开，下意识的一掌打去。
剑尊没有一丝防备，冷不丁被打中后身形摔在一根竹子上，然后堪堪落地。
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再也没有以往高高在上的剑尊模样。
苏灼也的确奇怪，剑尊对他的态度为何如此大相径庭？
明明之前剑尊眼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也根本就不在乎他
仿佛他只是空气而已，那么现如今，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苏灼不解，他厌烦对方，也恶心对方，但不知是否也曾是对方弟子缘故，还是有一两分的不忍。
这让苏灼自己都唾弃自己。
到底年少憧憬，至今难辨。
剑尊扶住那棵竹子，他深深的看了苏灼一眼，垂下眼帘说道，“你等我，等我几日，我带你去找沈笑天，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为何？”
“他抢了你的命势，你该恨他的。”剑尊垂下眼帘淡淡说道。
苏灼小手指却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你竟也知晓此事？”
为什么剑尊也知道沈笑天抢夺了自己的命势？
还是说，剑尊也曾参与其中过？
甚至苏灼一直都怀疑过，沈笑天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够抢夺自己命势的？
他是朱雀后人，又受天道偏爱，沈笑天此举完全是逆天之行，怎么可能后面还能那么顺风顺水？早就该降下天谴命运坎坷才对。
剑尊吐出一口气，他颔首说道，“你死……”
他一开口，便觉不好，于是斟酌了一下，重新说道，“你走后，我才发现沈笑天的命格不对，而后我才知晓，是他抢夺了你的命势，甚至将天道天谴反渡于你，导致你这一世凄惨。”
苏灼握紧了霞光剑，他想起一些事，“所以你当初收下沈笑天，便是因为他的命势？”
以前苏灼一直都以为剑尊是看重沈笑天才会收下对方，但后面他又总感觉剑尊对沈笑天的态度不一样，于是他就怀疑过，会不会是剑尊想要从沈笑天这里得到什么，所以才会对沈笑天这般的看重？
如今看来，难道剑尊也妄图想要他的命势，所以当初才会对沈笑天另眼相待？
剑尊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不再说话。
如此，在苏灼的眼里便算是默认，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剑尊的确是因为沈笑天的命势，才会收下对方。
可沈笑天的命势明明是他的！
是沈笑天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抢走了他的命势！
苏灼此刻只觉得荒唐。
“堂堂剑尊，也会觊觎他人的命势，当真可笑。”
剑尊猛的看向苏灼，“你以为我收沈笑天，是因为想要他的命势？”
“难道不是么。”苏灼反问。
剑尊连自己的本命法器寒光剑都赠给了对方，若是没有所图，会做到这等份上？
“我若知晓沈笑天是抢夺了你的命势，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会杀了他。”剑尊抓紧了旁边的竹子，他手上用力，那颗玉竹竟直直被折断。
“轰”的一声玉竹倒塌了下来，掀起一大片的竹叶。
竹叶纷飞，却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寂静。
苏灼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愿再跟剑尊纠缠，“你且告诉我，沈笑天在哪儿？”
“你打不过他，你且等等我，可好？”
“剑尊若不愿便算了。”苏灼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走。
然而剑尊见苏灼又要走，立刻又上前拦下，“他投靠了魔族，如今成了魔族中人，以你一人之力，很难杀他。”
苏灼看向又拦住自己的剑尊，似乎在质疑他说的话到底是否是真的。
剑尊又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这次吐出的血更多。
他弯下腰，仿佛很是疲惫了，双唇一片的白，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下一刻仿佛就要倒下，可他还是一直都看着苏灼，目光不愿从苏灼身上移开。
他郑重的说道，“你信我，我一定带你找到沈笑天，也一定帮你杀了他。”
苏灼有些迟疑。
若是沈笑天投靠了魔族，那么以他的实力的确很难杀死对方。
可他不愿再跟剑尊再扯上任何关系，他回来这一次，原本也只是为了抢回自己的命势而已。
他的确怨恨剑尊，却也不至于用这等报复手法。
然而剑尊却仿佛知晓他心中所想，于是擦拭了一下嘴角，缓缓说道，“你且安心，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我该还你。”
苏灼眉头又皱了起来，剑尊却缓缓说道。
“你拜我为师，我未尽师尊之责；你入我师门，我未尽教导之任；你敬我为师，我未信你半句解释，所以，是我欠你，你应当心安理得。”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苏灼，有些恍惚，似恍如隔世，他清晰的说道：
“苏灼，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错的人，是我。”

第64章 064前世缘
苏灼不知道该不该信剑尊。
情感告诉他最好不要再跟对方有任何的牵扯,但理智也在告诉他目前只有剑尊才能帮他。
因为对方是剑尊，也因为这里已经被魔神占领，靠他一个人不一定能找到沈笑天,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够杀了对方。
但同时苏灼也很是疑惑,甚至是不懂,为何剑尊现在对他的态度如此之大,到底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想着,也问了出来，“你不是，一向厌弃我么,为何又要帮我？”
上一世的事情至今都还历历在目,在剑峰的时候。他是如何被对方视而不见的,又是如何被漠不关心的。
甚至对方也从未将他当做弟子看待过。
曾经这给苏灼造成过很大的阴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自傲的同时,也伴随着深深的自卑，尤其在沈笑天出现后。
表面他是天之骄子,然而谁暗地里不嘲笑一声他不如沈笑天。
剑尊又咳嗽了一声，他扶着竹子站着,看上去有些寂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我不知是你。”
苏灼有些异样,什么叫不知是他？
他是一个活生生站在剑尊身前的人，是当年行过拜师礼,端过拜师茶的堂堂正正拜入剑尊门下的弟子。
苏灼觉得剑尊的话自相矛盾，可他此刻，似乎也没有想要询问清楚的欲/望。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在上一世里,他曾无数次都想要问清楚，无数次都感到不甘心。
如今重新回来，他却只觉得陌生。
仿佛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剑尊当年为何要那般对待他，想着对他的态度为何转变，仿佛突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知不知道原因也无所谓了。
就如同，他们已是陌生人一般。
毕竟这世上很多事情，也未必都是需要原因的。
苏灼垂下眼帘，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我不在乎了。”
数年的委屈不甘，最终变成了一句，我不在乎了。
剑尊虽然对他视而不见，但终究这是剑尊的权力，他没必要奢求太多。
真正欠他的，是夺走他命势的沈笑天。
谁知苏灼此话一出，剑尊却是猛的抬起眼，他看向苏灼，似乎想要从苏灼脸上找出什么东西一般。
他有些难以置信，“你不在乎？”
剑尊仔细的观察着苏灼的情绪，发现苏灼的神色，当真一如既往的冷清。
比起他而言，其实苏灼更像是一位谪仙，因为他冷清，对一切都仿佛并不上心。
很多弟子不满苏灼的原因，是因为他站在那儿，就已经是在俯视着他们。
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苏灼的高度。
所以他们会贬低苏灼，会在苏灼落魄后各种言语羞辱对方，仿佛只有将苏灼都踩在脚底了，就能显得他们也同样高高在上了，至少，是能达到跟苏灼一样的高度上。
这点剑尊以前知晓，但他不知是苏灼，所以他才不在乎。
后来他知晓是苏灼后，他帮苏灼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以前羞辱过苏灼的人，包括临渊仙宗的弟子。
这才是临渊仙宗为何迁宗的原因，因为他们的宗门里面出现了一个疯子，一个只会喊着‘把他还给我’的疯子，到处草菅人命，血流成河。
修真界的修士除了畏惧魔神外，更加害怕的，还是这个他们曾经崇拜过的剑尊。
剑尊比魔族更疯，也更残忍。
但剑尊不在乎，临渊仙宗迁宗了，他也无所谓，他还是独自一人居住在剑峰里，居住在玉竹林里。
玉竹林里还有另一处竹屋的，但就连当初的沈笑天他都没让对方进去过，原本，那竹屋是他准备好给苏灼的，可他不知对方是苏灼，于是就一直空置了下来。
剑尊神智时常不怎么清醒，当然也有醒来的时候，每次他都躺在那空荡的竹屋里，然后想着以前的事。
他想的是，当初苏灼拜入自己门下后，他发现对方看向他的憧憬目光时，那一丝不留痕迹的心动。
他是喜爱苏灼的，可惜他不能喜爱苏灼，于是他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他不允许自己对苏灼有任何异样情绪，于是他只能无比冷漠的对待苏灼，甚至不惜在刑峰上亲手伤了苏灼，然后再让人将苏灼送走。
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对苏灼动情了，他不想被任何人知晓这个秘密。
这个羞耻而又肮脏的秘密。
原本，他以为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也以为自己一直在坚守着的，一直以来的忠诚，都是一场笑话。
让他这些年所容忍克制的一切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心中所念之人，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苏灼。
奈何造化弄人，他以为可以再次拥有的，却终究离他而去，他所挚爱的，却亲手伤对方最深。
剑尊突然剧烈的咳嗽出来，他又吐出了一口血，好多好多的血，将他的衣衫都染红透了。
此刻的他看起来，竟可怜极了。
然而苏灼没有动容，没法动容。
他好像，真的不在乎剑尊了，无论是怨恨还是怜悯，都没什么感觉了。
剑尊咳了好一会儿，然后大口大口呼吸着，他身上有伤，又刚刚跟魔族的人大战了一场。
他没有告诉苏灼的是，他也恨透了沈笑天，自从苏灼离开后，他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沈笑天。
但是沈笑天投靠了魔族，他数次都未能杀了对方。
而这次，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取了沈笑天的狗命。
而这，也是他最后能够为苏灼做的事了。
因为他明白，苏灼不会原谅他了，永远不会。
冥冥之中，终究是有缘无分。
剑尊佝偻着身子，他的伤有些重，于是他捂着嘴，有些吃力的说道，“苏灼，别走，你且等我几日，我很快带你杀了沈笑天。”
说完，他又加重了语气说道，“我会为你杀了沈笑天的。”
苏灼眉头动了动，“该亲手杀了他的人，是我。”
是沈笑天抢了他的命势，沈笑天该欠的人只有他，所以只有他才是最有资格杀了沈笑天的人。
剑尊也不争执，而是缓缓的转过身，一步又一步的艰难朝着竹屋而去。
他必须要闭关几天了，这段日子以来他身上的伤就没断过，上次强行跨越空间去往本源世界已让他消耗了太多心神，这次为了杀沈笑天更是九死一生。
如果他还想活着，就必须要闭关修养了，至少这样，会让他活得更长些。
苏灼看着剑尊的背影，站在原地却没有动。
有一片小小的竹叶缓缓飘下来，他落在苏灼的额头上，然后跳转了一下，又缓缓落下。
苏灼伸出手接住这片竹叶，很轻，很轻很轻。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这个世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玉竹林，曾经对这里充满了期待，年少欢喜，满心憧憬，再到如今心如死水，波澜不惊。
似乎，也才几年而已。
苏灼托起这片竹叶，然后指尖扔去，一阵微风吹过，将竹叶送入了远方。
竹林“沙沙”作响，但苏灼的意念也更加坚定。
只是此刻他却想起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师尊云尘。
云尘跟这个剑尊并不是一个人，两人也完全不同，但让苏灼此刻在意的是，那么云尘到底是谁？
这世上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灵魂也不可能一分为二。
所以说，云尘跟剑尊之间，到底谁才是真的？
或许，这点找到了沈笑天就能知晓了。
沈笑天此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甚至一切都皆由他而起。
所以沈笑天，该死！
而剑尊？苏灼的目光缓缓放到那竹屋处，以他目前的修为，自然可以看出剑尊的状况不太好，怕也大限将至。
他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太多。
因为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剑尊闭关在竹屋三天，整整三天他都没有出来过。
只有围绕在竹屋四周的剑气告诉苏灼，剑尊还活着。
他也并不时常留在临渊仙宗，经常会在仙宗四周查看，他发现临渊仙宗的确是移宗了，因为这里面一个弟子也没有，一些重要的宫殿跟楼阁都被带走了，很多山峰里面都孤零零的，东西留下的倒是不少，可惜都是一切被人舍弃之物。
临渊仙宗的四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本身就有些偏僻，原本因为建宗的缘故，旁边有一处城镇的，但等苏灼来到那城镇的时候，发现里面早就是座空城，人去楼空，一片衰败。
天空也总是阴沉着，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阳光了，每次抬头苏灼也只能看到一片的浑浊。
这便是魔神出世后的世界吗？
那么，那个魔神又在哪儿？四大家族呢？
他很想要找个修士询问一下情况，但奇怪的是，临渊仙宗四周，甚至找不到一个活人。
仿佛这里已经成为禁地，外人也不愿意再踏足这里。
苏灼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也有的时候他会回之前住的府邸去看看。
他在剑峰还是有一处府邸的，他当初被送回苏家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收拾太多的东西，或是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来吧。
到底他只是被送回苏家，不是被逐出师门。
让苏灼意想不到的是，这里跟他离去的时候，相差不大。
依旧是那些东西，每一样都完好无损，似乎有人精心呵护着这一切。
苏灼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能理解，似乎又不能理解。
他没有动那些东西，本就是舍弃了的，再拿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而剑尊三日后出关的时候，苏灼站在剑峰最高的地方，他放眼看去只有一片白色，白玉宫也不见了，山顶只剩下冰冷的雪。
随后他就感受到了一道强劲的剑气，剑尊终于出关了。
他赶到玉竹林的时候，剑尊正缓缓从竹屋里面出来，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袍，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束好，一身的冰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剑尊。
只是在剑尊看向苏灼之时，目光却不似当年。
他的目光缓和，仿佛在眷恋着什么，“苏灼。”
他轻声喊道。
竹叶被风吹起，竹林像是在演奏一篇杂乱的乐章，所有的一切都在飘动，只有苏灼，没有一丝起伏。
于是苏灼微微垂下眼帘，“何时去找沈笑天？”
剑尊神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若心急，即刻就可启程。”
“那便启程吧。”苏灼没什么表情说道。
剑尊祭出一个飞行法器，是利剑所化，被放大了百倍，上面足够容纳数十人，剑尊现行而上，随后苏灼也跳上了这巨剑。
随后巨剑而出，如同一道流光划入天际。
利剑四周有着屏障，保护着他们不被风吹雨打，速度很快，但前方却依旧仿佛看不到终点。
剑尊缓缓盘腿而坐，一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望向苏灼。
“你当真没有想问我的吗？”
苏灼抱着霞光剑站在一侧，四周是无数从身侧而过的云层，他摇了摇头。
剑尊却是叹息着，他收回目光，手指动了动，“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可好？”
“我不想听。”苏灼一口回绝道。
“不，你要听的。”剑尊停顿了一下，“等你听完这个故事，就会知晓一切了。”
苏灼垂下头，走近两步，然后将缓缓坐下，将剑放下，“请讲。”
此刻天地都暗沉，仿佛大地都没有一丝生机，也没有一个生灵。
这是一个，仿佛被遗弃的世界，任由着它自生自灭。
他们坐着的巨剑像是唯一的色彩，在这片灰暗的天空中划出唯一的色彩。
“修真界之上便是神界，除却四大神兽占据四象殿为四大神明外，其余飞升的修士只能称之为仙，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历经三三大劫才能再次飞升成神。”
“仙者，多不胜数，神者，屈指可数。”
苏灼不懂，他从未听人说过神界的事，他知晓一般的修士是能飞升成仙的，但成仙之后就不可再回修真界，这是一道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剑尊眼神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神界之中，有一位剑神，剑神一生视剑如命，也的确鲜有敌手，所以他孤傲，独来独往数年，直到百年一次的神界大会，他遇到了另一个神，那是他一生都说不出口的贪恋，只一眼便将数年的剑道摒弃了个干净。”
说到这，剑尊若有所思的看了苏灼一眼，苏灼不懂剑尊的目光，只是认真听着。
于是剑尊继续说道，“剑神动情了，他向众神打探那位神的踪迹，曾为了见对方一面，站在梨山里整整三年，终于才等到了对方的出现。”
“若要说这一生有什么值得他眷恋，便该是梨山之中，剑神与他把酒言欢，两人终于成为挚友。”
“但剑神贪恋，不满于此却又难以启齿，直到又过了几百年，那位挚友被罚轮回，剑神也跟随轮回而去，但剑神不愿多年心意无人知晓，于是在轮回之时，刻意保留了一丝神力，于是，挚友轮回，而剑神则是，夺舍。”
苏灼听到这里目光微动，他没有看向剑尊，而是下意识的握住了霞光剑，目光在身前的云层中不断穿梭而过。
原来是夺舍么。
他垂下眼帘，仿佛对这个故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微微侧耳的表情表示他还在听着。
剑尊合了合眼，思绪有些纷飞，“剑神到了修真界，虽是夺舍却也不得不遵从天道，他不再是神，而是一个修士，神界过往也再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他就这样一直以修士的身份在修真界里待着，他有一个弟子，他对这个弟子并不好，因为他盘算过命势，这弟子不该是他要找的人，原本他也是冷漠之人，但偶尔之间，他还是会关注他这个弟子的，整个山峰里，也只有他跟弟子而已，每当弟子抬头望向夜空之时，他也会望向，同一片夜空之下，他时常会想着，他的那个弟子，此刻又会想着什么？会怨恨他的漠视？还是会失望的回家？”
“剑神一直在等着他要找的那个人，终于，他再一次推算命势的时候，他发现他找到了，那个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于是他让那个人拜入了自己门下，还将寒光剑相赠，仿佛这样就能告诫自己，不该妄动，不可多念。”
“虽然找到了一直想要找的人，但剑神却并不高兴，他对那人，只有疏远跟陌生，但他却还是以最好的一切赠予对方，他以为对方高兴了，自己多年的执念就仿佛能满足了，但造化弄人，他时常深夜望向夜空时，脑海里想着的，是那个一同凝望夜空的弟子，数次，数次他以为自己不堪，所以当那个弟子被诬陷时，他亲手动了刑，想要斩断他的妄念，也斩断弟子对他的期待，他明白的，那个弟子看向他的目光时，总是有着个光亮的，而他，亲手掐灭了所有的光。”
“只是他心里依旧未能平静，所以他的竹屋里永远悬挂着对方的画像，他一度认为自己不堪，明明是为了一个人而来，如今却心里念着的是另一人，后来他就闭关了，直到闭关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弟子长命灯灭，他的弟子，死了。”
“被家族所弃，被众人折辱，被人逼死在了断崖之上，而等他死了之后，竟才被人发觉，那人才是真正是神明后人，也是那时，剑神疯癫了好一阵子，他以为自己解脱了，却没想到一念堕魔，他再次推算，这才发现他所寻之人的命势，早就被人鸠占鹊巢，被那个恶心的外来者所夺，竟让他也未能察觉出来，当真可笑，也原来，从始至终他心里念着的，一直是他。”
剑尊看向苏灼，目光之中有着最后的一丝期盼，就如同当年在刑峰时苏灼看向他的目光一般，他嘴唇微动，喃喃说道，“一直是，从未变过。”
苏灼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剑尊却一刻都不愿移开目光。
是他对不住苏灼，那些年的冷落跟漠视，是在折磨苏灼，同时也在折磨他。
他本不愿如此。
他只是，不敢。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苏灼才抬起头，他迎上剑尊的目光，没有一丝情绪，无悲无喜，“这个故事不好听。”
“那你想听怎样的？”剑尊问道。
苏灼目光一片冰冷，他看了剑尊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这只是个故事而已，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苏灼的话很轻，很轻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句罢了。
剑尊的目光却暗淡了下去，最终被冰封了一切。
苏灼不会原谅他了，永远不会。
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苏灼不会原谅他了。
或许现在的他对苏灼而言，的确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一如当神界当年，他有意，对方无心，他用三年的时间才等来对方一个眼神，却依旧没能在对方眼中留下什么痕迹。
神界的梨花很美，姣如白雪，艳如桃面。
他在神界等了三年才等到对方的擦肩而过，他没有告诉苏灼的是，那次擦肩而过，他又在梨山等了五年，然后又一次等到了对方，下一次是七年，再下一次是四年，总要好几年对方才会偶尔来一次梨山，而每一次，他都在。
最终他们才成为了挚友的。
对方以为的巧合偶尔，皆是他蓄谋已久的痴等。
可笑的是，这一切竟如此的造化弄人。
如果没有沈笑天这个外来者干扰这一切，他们这一世本可以相守的。
所以他怨恨沈笑天，也恨自己竟未能一早就认清楚。
而自从苏灼死后，他低沉了好一阵子，唯一坚持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杀了沈笑天，杀了这个抢夺了苏灼命势之人。
这也是他能帮苏灼唯一能做的事了。
除此之外，他将用一生来悔恨。
或许有朝一日，苏灼可以原谅他。
或许有朝一日，梨山下相遇，能再次把酒言欢，无话不谈，但他也明白，这都是他的痴想罢了。
再也回不去了。
苏灼倒不知剑尊此刻的心思，他甚至还在质疑剑尊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如果剑尊就是剑神，他也是神，那他怎么会被沈笑天抢夺命势？
就算不提神界之事，他这一世也是朱雀后人，又受天道偏爱才对。
剑神说沈笑天是外来者，难道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甚至超越了神界之外的人？
那沈笑天会是什么？
又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及，如果这个故事是假的，那么剑尊编造一个假的故事想要做什么？
单纯请求他的原谅？
可他没什么可原谅的，因为剑尊对他来说不重要了，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他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的。
即便剑尊是剑神又如何，他身上的气息不会骗人，他的大限的确快到了。
所以说，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会编造出一个谎言骗他？
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所以说，这个故事就是真的？
苏灼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还是有些迟疑。
可能，这一切只有找到沈笑天才能得到证实。
如果沈笑天是外来者，说不定他知道的，可能比剑尊知道的还要多，甚至沈笑天还有可能知道剑尊的真实身份，毕竟当初在剑峰的时候，沈笑天对剑尊很是崇拜，话里话外似乎都有些蛛丝马迹。
这让苏灼很是在意，如果沈笑天什么都知道的话，也包括知道魔神出来的事情？所以才会去投靠魔神？
不，一定没这么简单，他所接触的沈笑天，并没有这般的神通广大。
一定还有着什么东西在牵制着沈笑天，不然他最后不会过得那么的落魄。
他回想起最后沈笑天拿着寒光剑出现的时候，分明对他很是怨恨，仿佛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想起，只让他作呕。
看来找到沈笑天后，除了杀了他，还得好好审问一翻。
突然，巨剑停了下来，苏灼抬起头，缓缓朝着身前望去，只见四周黄沙漫天，形成一片的保护罩，而黄沙里面却纵横着无数的魔气，那些魔气很是肆意，却根本不出黄沙。
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东西一般。
苏灼眉头缓缓皱起，为何他会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隐约从那魔气之中能够看到连绵着的宫殿，沈笑天就躲在这里面？
剑尊似是知晓他所想，颔首说道，“沈笑天一直都躲在里面。”
苏灼对魔气有些敏/感，他嗅了嗅，下意识的眉头皱紧了，为何他感觉这里的魔气，只有一盘散沙？
虽都是纯正的魔气，也让人感到十分的凶险，可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魔神？”
剑尊目光闪烁了一下，“应当也在。”
苏灼却摇了摇头，“不，魔神不在这里面。”
他没有觉察到那股强大而又浩瀚的魔气，魔神一定不在这里！

第65章 065复仇灼
如果,魔神不在这里，那么，魔神会在哪儿？
那个逃出来的魔神,会在哪儿？
苏灼眉头忍不住的皱起,沈笑天到底是如何投靠魔神的？又是如何藏在这里面数次逃过剑尊的追杀的？
这个人,太过蹊跷了。
“苏灼。”剑尊看向苏灼轻声唤道,苏灼缓缓回过头看去。
剑尊手持寒光剑,一身的剑气无上凛冽，“保护好自己。”
他认真的说道，眼底有着从未出现过的担忧。
这种偶尔会出现在剑尊眼里的奇怪情绪,常常会让苏灼感到陌生,甚至是恍惚,他不喜欢。
于是苏灼转过头，朝着那魔气中心看去,“剑尊无需担忧，此刻我的修为足以自保。”
经历浴火之礼后,他此刻已经是一位分神修为的修士，虽在跟剑尊之类无法相比,但这等实力，在这里自保绰绰有余。
剑尊目光闪烁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望什么了苏灼一眼,然后抽出寒光剑，他上前几步,站在苏灼的身前，一剑挥去。
寒光剑的剑光一闪而过，无上的剑气浩荡，猛的劈向那前方的黄沙之中。
黄沙嗖嗖而落,直直被劈出了一条巨大的通道出来。
而黄沙落下后，里面的魔气却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仿佛叫嚣着想要冲入那里面的魔殿，但却忌惮着什么，只敢在出口疯狂的徘徊。
苏灼见此，更是疑心。
如果说那个魔神不在这里，以剑尊的实力，怎会连个沈笑天都杀不死呢。
里面的魔气虽然强势，但只是这等地步的话，即便是他，也是敢进去闯一闯的。
想到此，苏灼看向剑尊的背影目光微微浮动了一下。
但剑尊下一刻便飞身冲入那魔殿之中，无数的魔气也朝着剑尊袭来，他手持寒光剑，高高在上，不过几招就将那些魔气斩断得七七八八，剩余的魔气也开始退缩了，再不敢招惹这尊杀神。
苏灼越发疑惑，也赶紧飞身而上，他站在剑尊身旁，问道，“剑尊可觉得今日跟以往有何不同？”
剑尊看向那魔殿，回想数次的交手，“那个玩意不见了。”
“什么玩意儿？”
“以往我一靠近那魔殿，里面就有什么东西阻拦着我，甚至数次降下天谴，但却跟天道无关，今日，我没有再感受到任何阻拦。”
苏灼眼珠动了动，“难道就是背后帮助沈笑天的玩意？”
沈笑天能够抢夺他的命势，又能藏在这里苟延残喘，如果他本身没有这样的本事的话，那么就一定背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保护着他。
会是什么？是人，还是个什么东西？
“苏灼，当心，我要动手了。”剑尊再次轻声说道。
苏灼点头，后退了两步。
剑尊双手握剑，这次的剑气更加的凛冽，也更加的磅礴。
剑气落，万物灭。
所有的魔殿都被劈成两半，屋顶全被掀开，露出里面的一切，黄沙卷起，让人震撼。
但也是那些魔殿露出来后，苏灼的眉头缓缓的皱起了。
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无数的魔气也纷纷朝着外面逃去，仿佛从始至终这里只是一个空壳罢了。
剑尊也疑惑，为何沈笑天不在此处，分明上次他来的时候，沈笑天还在的，并且他差点就能杀了对方。
苏灼朝着魔殿落下，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几乎一片狼藉。
剑尊也紧随着过来，他看向四周，用真气再次震荡了一遍，无数的东西震起被湮灭在空中，但也的确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他逃了。”剑尊说道。
之前数次他来的时候，沈笑天都在这里才对，如今不在了，那便只能是逃走了。
苏灼也在想着这个问题，如果剑尊没有说谎的话，那么沈笑天的确是跑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他背后保护着的那个玩意儿失灵或者的放弃他了，所以他才会选择逃走。
不然沈笑天在这里躲了这么多次，就连剑尊都杀不死他，他完全没必要逃走。
“他不会逃得太远，我们分头追。”苏灼想了想，对着剑尊说道。
剑尊却并不赞同，“你我一同行动。”
苏灼摇了摇头，“沈笑天想逃，说明肯定是害怕了，因为他知道你我都能杀了他，所以他才会逃，而且我没有在这里觉察到魔神的气息，我不知道魔神去哪儿了，但肯定不在这里，只要不遇到魔神，我的修为足以自保。”
剑尊依旧不怎么赞同，但苏灼并没有给剑尊选择的时间，直接转身朝着东南面而去，“劳烦剑尊去西北方向，找到了沈笑天了请务必先告知我。”
剑尊看着苏灼的身影逐渐远去，想要抬起的手也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朝着西北而去，只留下这一片的残骸。
黄沙又被扬起，不少的黄沙吹到了破败的宫墙上，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面宫墙突然发出了点奇怪的声响出来。
几块砖头缓缓落下，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从那宫殿里面钻出来，但那宫墙根本就藏不下人，他仿佛是从宫墙的时空缝隙里钻出来的一般。
而他，正是沈笑天。
沈笑天一钻出来就连呸了好几下，他虽已不是少年的年纪，可却依旧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看着水灵灵的，颇为讨喜。
他转了一圈四周，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找到我？笑话，真当老子这么多年白混的么，还有这破系统，说走就走，别他妈让我再遇到你，等我回去后，信不信我去粉红墙头挂你，呸！”
沈笑天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然后骂骂咧咧的朝着黄沙外面走去，然而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就愣住了。
有一道强劲的气息突然放了出来，而且就在他的身前。
而他的身前，则是一扇残破的屏风。
“嘎吱——”
是谁踩在黄沙上的声音，沈笑天惊恐的看向眼前，发现苏灼竟缓缓从屏风身后走出来，一脸冰冷的看着他。
沈笑天大叫一下，下意识的跌倒在地，“你不是，你不是走了么！”
对于沈笑天来说，苏灼就像他心里的一根刺，让他极其不舒服，横竖都看不惯。
因为他强抢了苏灼的命势，从此走上了苏灼那辉煌的一生，但谁他妈的知道苏灼刚死，他这边就翻车了。
他也不知道剑尊怎么发现他抢了苏灼的命势的，可这关他妈的什么事！
难不成是他主动想要拜入剑尊门下的么！是剑尊自个非要收他为徒，然后一切好的都给他，他又没求着对方给。
这年头真的运气不好，喝口凉水都塞牙。
苏灼却是一步又一步的缓缓朝着沈笑天走过来，“你不说我死了，却说我走了，是不是就说明你早就知道我还活着？”
苏灼发现他此刻无比的冷静，甚至还能冷静到分析沈笑天的一言一行。
这就是强者的蔑视么，以他目前的修为，自然能够感觉出来沈笑天现在都还只是个元婴。
一个元婴，不会是他的对手。
所以，在这之前，他们可以先算算账了。
沈笑天自知失言，爬起来后捂着嘴一个劲的后退，他知道他打不过苏灼，事实上在苏灼一回到这个世界他立刻就知道了，也很清楚回来的苏灼实力也远高于他。
他虽然在外界被称为天才，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只有他知道，全是剑尊给他提升上来的。
一开始他抢走了剑尊的宠爱，原本对苏灼还挺有那么一分愧疚的，因此常常跟在对方身边一块去历练，谁知道苏灼也是真倒霉。
后来好不容易苏灼从剑峰走了吧，他挺高兴的，谁知道剑尊对他的态度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原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发现剑尊的竹屋里挂着一幅画，他偷看过，不是他，而是苏灼。
那时候他对剑尊有那么几分心思，因此很是不悦，所以才会在剑尊闭关后，拿着寒光剑去杀了苏灼。
而那时，刚好是苏灼经历浴火之礼后想要躲回剑尊小住几日的时间。
可惜的是他没能杀了苏灼，真那个时候把苏灼杀了，说不定就没后面那么多事了。
所以沈笑天就纳闷了，你都已经成为修真界臭名昭著的人了，为什么剑尊还能对你念念不忘？
他哪点比不上你苏灼了？
也是那一刻，他对苏灼那么一丁点的愧疚也没了，如果不是抢了苏灼的命势，他至于走上苏灼的人生么，好不容易喜欢个人，还被伤得够呛。
所以最后他安排了几个散修去羞/辱苏灼，他就是要看看，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被人欺/辱后，还怎么挺直腰杆立足在这修真界！
那谁知道苏灼自个想不开自裁了。
自从苏灼自裁后，他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所以沈笑天现在怨恨苏灼，无比怨恨，“都怪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会沦落到今日这般模样么！”
沈笑天大吼着，指着苏灼无比气愤。
“你知道你死后魔神出世了么，我还被剑尊各种追杀，要不是我聪明一早就投靠了魔族，现在早就死了，你说你活着给我闹心，死了怎么还能翻出这么多事来呢！你好好的去死不行么！”
苏灼听着，却忍不住的想笑，“沈笑天，你可真是一个厚颜无耻之人。”
分明是沈笑天抢了他的东西，现在竟然还有脸说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但苏灼也不急，他缓缓抽出霞光剑，属于分神的威压立刻倾斜而出，将四周都笼罩在他的真气之中。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说错一句，我就刺你一剑，放心，剑尊虽未教导过我，但以我的剑术，百剑之内，我不会取你性命。”苏灼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笑天，此刻他突然觉得沈笑天才是真正的跳梁小丑。
原来这就是抢夺了他命势的沈笑天？
竟是这般丑陋恶心之人？
沈笑天也觉察到几分不妙，他看向旁边的宫墙，立刻弯腰朝着宫墙跑去，但谁知苏灼却更快，一剑就将那宫殿给劈开，宫墙顿时化作一片的废墟。
“你竟然毁了我的随身空间！”沈笑天怒目朝着苏灼看来。
此刻的他，再没有以往的憨态可掬，只有一副丑陋的嘴脸。
“看来是我说的话不够明白。”苏灼淡淡说道，然后举起霞光剑。
一道虹光而过，伴随着的是沈笑天惨叫的声音。
“啊啊啊——！！”沈笑天被刺瞎了一只眼睛，他捂着眼睛，鲜血哗啦哗啦的往脸上流，他却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开始厉声尖叫着，甚至是怒骂着，“系统？系统？你他妈到底跑哪儿去了！你信不信老子回去后举报你！老子回去后一定要举报你！”
苏灼记下了系统这两个字，看来现在他要问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抢夺我的命势？”苏灼朝着沈笑天走近着，剑刃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沈笑天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忍不住的一个劲往后退，此刻在他的眼里，苏灼如同恶鬼，复仇的恶鬼。
但他不敢说出来，一旦把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就永远都回不去了，永远只能留在这里。
他都已经瞎了一只眼睛了！当个瞎子留在这里，还不如现在让他死了算了！
只要他不开口，他就还有机会回去！
没错，只要他不开口，他就还有机会回去！
回去了就好了，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沈笑天忍不住的想到，此刻竟只希望这噩梦能够早日过去。
苏灼见沈笑天不说话，垂下的眼帘里一片的冰霜，“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下一道虹光又再次闪过。
苏灼高高举起霞光剑，剑上又添了一缕鲜血，而沈笑天继续尖叫着，这次几乎是鬼哭狼嚎，他身形狼狈的在黄沙之中打滚，仿佛地上臭虫。“我的手指！好疼，疼死我了！！”沈笑天握住右手，发出刺耳又痛苦的声音，因为他的右手小手指，被苏灼砍了下来。
苏灼看着此刻的沈笑天，恍惚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东西，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回过神，难怪他刚才会觉得这里熟悉，原来，竟是这里么。
此处黄沙荒漠之地，正是上一世他浴火之礼的地方。
在上一世里，他也像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沈笑天一般，疼得在黄沙里面打滚，身上的每一寸都仿佛在被人拿烙铁灼烧着，三天三夜。
疼到麻木，甚至疼到失去意识，他分不清昼夜，只有偶尔睁开眼时，能够看到点点星光闪烁。
那时的他生不如死，好几次都差点自裁，如果不是那一丝不甘心的话，可能他抗不过去的。
现在故地重游，那个在黄沙里面打滚的人，却换成了沈笑天。
当真是世事无常。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抢夺我的命势？”苏灼加重了语气，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沈笑天却只是尖叫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
他一个劲的后退，身上此刻狼狈极了，任谁也认不出来他竟然会是当年剑尊那个惊采绝艳的小弟子。
毕竟当年沈笑天可是踩着苏灼这个天之骄子被人称赞的，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苏灼之上。
苏灼越是冷傲高贵，他的身份也跟着会被抬高不少，并且永远都比苏灼高出一头。
“嗖——”
又是一道虹光闪过。
“啊——！！！”沈笑天再次发出剧烈的惨叫声。
比之前几次都要惨得多，此刻他双手捂着的，却是双/腿/中间，他的裤子已是一片的血肉模糊，他叫了一会儿，似乎疼晕了过去，但苏灼又是一道剑气挥回去。
又斩断了沈笑天的一根手指，这次沈笑天又疼着醒过来了。
他到底是个元婴修士，没这么容易死，只要不是致命伤，他都不会轻易的死去。
这是第一次沈笑天怨恨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元婴修士！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沈笑天对着苏灼嘶吼道。
此刻的他，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至少死了，他说不定还能回去，也好过现在被这贱人凌迟的好！
沈笑天是真怕，疼怕了，也吓怕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直接就拜入了临渊仙宗，然后一直被剑尊好好的保护在剑峰里，甚至人人都说剑峰的大弟子苏灼不如他。
他心里欣喜却又更加惶恐，因为他明白，他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苏灼的。
这些全是他抢过来的，从一开始对苏灼的愧疚，到了后面他甚至开始怨恨苏灼起来，甚至巴不得苏灼死了算了。
但是，苏灼为什么不死啊！
死了又为什么还能在本源世界活过来啊！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沈笑天突然发疯了一样对着苏灼大吼大叫着，“你去死啊，去死啊，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啊！”
沈笑天说着，然后嚎啕大哭出来。
他身上的哪儿都痛，生不如死，为什么遭受这一切的是他？
为什么已经被他踩到了泥土里面的苏灼还是能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啊！
沈笑天不甘心，甚至是觉得委屈，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
系统呢？为什么系统还不出现？
为什么此刻没人过来救他？不是说好的抢夺了苏灼的命势他就会是这个同行世界的主角，从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轻轻松松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走上人生巅峰吗？！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沈笑天一边尖叫，一边大哭，鲜血鼻涕眼泪全部往脸上挤到了一块，看上去无比的恶心。
苏灼也恶心，但他不急。
他一点也不急，比起他所经历的，这等程度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沈笑天。”苏灼微微弯腰俯视着对方，“你可知苏家最擅长做什么？”
沈笑天勉强用另一只眼睛看着苏灼，此刻他才觉得苏灼无比的可怕，他一连的后退，在黄沙里滚出一道痕迹出来，“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家虽为朱雀之后，可却善制傀儡。”苏灼不知如何制造傀儡，可却并不妨碍他瞎编乱造，“一副好的傀儡，首先要选好一个最好的躯壳，去掉内脏，血肉，然后再焚烧，这可不是简单的焚烧，而是用真火一点一点，焚烧剩下的躯骨，直到焚烧成刀枪不入时才算完工，而这个过程中，你都还活着，并且意识无比的清醒，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是如何变成一具躯壳的，但我不会让你成为傀儡，这样你就死了，所以你永远只会是一个拥有自己意识的半成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灼的话一说完，沈笑天表情皆是恐慌，他大叫着，想要爬走，却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爬到苏灼脚下，“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他胡乱哭喊道，仿佛恐惧到了极点。
从他视线里面，苏灼此刻就像什么恶鬼一般，他怕了，怕极了。
“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是我不好，我不该抢夺你的命势，没错，你的命势是我抢的，我求你，我求你杀了我吧！！”
“沈笑天。”苏灼面无表情的喊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抢夺我的命势的。”
沈笑天神色明显的一愣，如果说了，违反了系统规则，他就只能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了！
他不会那么傻的！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他迟早有一天还能回去！
而他说了，剩下的就是死路一条，沈笑天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不会！
他不想死啊！
他也没做错什么啊，只不过是抢了苏灼的命势而已，也只是抢了苏灼的命势而已。
最多让苏灼的人生过得悲惨了点而已，再说了，当初苏灼是自裁的，他只是让那些人去羞/辱苏灼，还特意交代过不让他们杀了苏灼。
他已经够仁慈了啊，还要他怎样啊！
“早知道、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不该对你手软！”沈笑天怒骂道，他此刻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无论苏灼怎么折磨他，他也绝对不可能说出自己的身份！
“早知道你想死，当初我就不该只让那群人羞辱你，该直接让那群人杀了你！最好草死你!全部都是你的错！谁让你的命势这么好！我有本事抢过来就抢了，你有本事你杀了我再抢回去啊！你杀了我啊！”沈笑天开始口不择言了。
他此刻也不怕什么了，他这副身体就算再活下来也根本没脸再见人，还不如，还不如让苏灼杀了他，所以他开始激怒苏灼，他就不信苏灼不恨他，不恨他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平稳人生！
“你知道你为什么过得这么悲惨吗？没错，全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原本你会是剑尊唯一的弟子，他也很宠爱你，你们还会联手成为修真界的一段佳话呢，是我，是我抢了你的命势，让剑尊以为我才是他要找的人，你不知道吧，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剑尊对我多好啊，甚至连自己的秘宝都任意我拿取，可是你呢？你被我抢走命势后过得很悲惨吧，剑尊不认你，甚至是厌恶你，没想到吧！！”
说道这里，沈笑天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出了一口血，然后又继续疯癫的说道，“还有，你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吗？你以为是谁做的？是我，是我早就跟勾搭上了魔族，是我逼苏如慕将你赶出家门的，修真界所有的事，我都清楚，没想到吧哈哈哈！”
“苏灼，你就该一辈子被我踩在脚下，就该被我抢走命势，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失去一点又能怎样？”
“你杀了我啊，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第66章 066大仇报
黄沙里,荒漠中。
苏灼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挣扎着的沈笑天，仿佛在看着什么烂虫一般。
曾几何时，他也嫉妒羡慕过沈笑天,那是沈笑天刚来到剑峰时的事。
那时候的沈笑天不大,十几岁的少年自是讨喜的,他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剑尊为他破例，仙宗给他庇护，似乎他做什么都可以,别人穷极一生都在渴望拥有并且向往的,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人人都说沈笑天是不出世的天才,才拜入剑尊门下短短半年时间就能窥探剑道，甚至已是不输拜入剑尊门下三年多的苏灼了。
相对而言,他仿佛就是用来衬托沈笑天的笑料。
可也没有人知道，那时的苏灼,也只有十几岁，甚至他至死都没能等到自己的及冠礼。
那时的苏灼,看着剑尊对沈笑天的教导，看着剑尊对沈笑天的特殊，心里没有滋味是假的。
人都会有七情六欲,在苏灼没有修无情道之前，其实他是个内心极其敏/感的人,任谁被突然宠爱的父亲送到一个冰冷的剑峰，终日面对一个漠视着自己的师尊，他的心都会变得敏/感起来。
一开始的彷徨，不知所措,期盼，最终变得心如止水，其实也就不过几年时间而已。
所以他在后面才会频繁出去历练，甚至想着哪怕死在外面也无所谓，也好过留在剑峰里。
他也不回家，因为他也明白，回家也会是同样的结局。
他的父亲，那个曾经疼爱过他的父亲，一夕之间就仿佛改变了对待他的态度。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疼爱自己的父亲消失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世间众人，皆不善待于他。
“沈笑天，你知道么，我曾羡慕过你。”苏灼轻声说道，仿佛在看着什么可笑的玩意儿一般，然后缓缓的举起霞光剑，又是一道剑气落下，他又刺了沈笑天一剑，“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所羡慕的，原本就该是我的。”
沈笑天蜷缩着，浑身瑟瑟发抖，他此刻全身污浊，身上不是鲜血就是黄沙，有些沙子埋在了伤口上，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他一开始还大喊大叫，到了现在，似乎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也想过要逃的，黄沙上有一道他逃跑的血迹，但他没力量逃出去，因为他不如苏灼，他此刻的实力不如苏灼。
苏灼并不急着杀他，而是一剑又一剑的，让他煎熬，对他凌迟。
此刻时间仿佛都漫长得可怕，沈笑天害怕的看了一眼苏灼，他也只有一只眼睛了。
他心里却依旧还咒骂着苏灼，但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了。
只要他不说出来，即便被苏灼杀死了又怎样，说不定杀死了还能再回去！
简直稳赚不赔，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但就是该死的系统怎么还没有回来，难不成真要他被苏灼杀死了才能回来么！
沈笑天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对苏灼留情，现在竟然把自己玩到这份上。
不过他也知道苏灼想杀他，也一定会杀了他的，所以他不怕。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头再来。
此刻疼些算什么，终有一日他会报复回来的。
他不会放过苏灼的！
绝对不会！他才是真正的主角，是穿越者，是凌驾于这里所有的人！
但是苏灼也看到了沈笑天的眼中所想，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心险恶了，所以他从沈笑天的目光里，他看到了对方的恶毒以及怨恨。
苏灼眉头动了动，“你宁愿死都不愿意说出来，说明你的来历的确非同凡响，对么。”
沈笑天垂下头，不说话。
然而心里却一阵的打鼓，他此刻害怕着苏灼，无比害怕。
苏灼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的秘密，比你的死亡而言，更为重要，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一下，你死了也能想办法活过来，而你的秘密一旦暴露了，你就活不过来了，对么。”
沈笑天猛的抬起头看向苏灼，脸上的表情无比的惊慌，随后又被他压下了。
苏灼见此，心道果然如此。
看来沈笑天的背后，的确藏着着什么巨大的势力。
而这股势力，不仅能够让沈笑天抢夺他的命势，还能让沈笑天死而复生，甚至是再抢夺他人的身份。
“所以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夺舍。”
几乎可以断定的，苏灼坚定着说道。
之前剑尊跟他说过，他就是夺舍过来的，那么很有可能他夺舍的，就是真正云尘的身体，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的师尊。
因为剑尊跟云尘，也的确是两个人。
同理，另一个世界的沈笑天，跟眼前的沈笑天也是两个人，那么换而言之，这个沈笑天也是夺舍了别人的身份过来的。
“没想到，你连身份都是别人的。”苏灼冷笑，“你可真恶心。”
原来从一开始，沈笑天的一切都是别人的。
说不定另一个沈笑天也恨透了这个夺舍自己身体的人，这样的败类，竟也配活在这世上？
抢夺别人的身份，抢夺别人的命势，拿着最好的天生条件，今日竟也能沦落到这等模样。
果真，欠别人的，迟早会还回去。
“知道你此刻像什么吗？”苏灼走近一步，又是一道剑气落下。
他没有一丝犹豫跟心软，比起之前对他做的，他现在还的，远远不够。
沈笑天抓住一把黄沙，他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了，怕被人发现什么，却又怕苏灼知道些什么，一直低下头，就是不敢看向苏灼。
“你就像躲在阴暗地方的吸血蛆，永远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你恶心，肮脏，并且无耻，轻而易举就抢夺了别人的一切，只能吸附他人的鲜血存活，失去了能被你吸血的寄体，你还剩什么？这副皮囊？不对，这副皮囊也不是你的，那你还有什么？”
苏灼觉得可笑之极。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也有东西在背后帮助他？帮助他肆意的抢占别人的一切？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这算什么？
沈笑天突然大吼了一声，他红着眼看着苏灼，“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么！我出生不好，一直被人瞧不起，换了你，有了一个可以让你享受人生巅峰的机会你会拒绝？为此我放弃了几乎我的一切！”
“不，你错了，烂人永远是烂人，即便是我当年那般落魄，我也绝对不会接受抢夺别人身份命势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一直以来，错的只有你，你自以为抢了别人的东西就可以拥有一切，可是你错了，不属于自己的，拿到手迟早也会失去，你现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是因为我当初心软了！”沈笑天愤愤说道，“我当初就该一狠到底，早点把你杀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只要把你杀了，谁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谁都不会知道！”
沈笑天又狂笑起来，“没错，只要我早把你杀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你原本的美满人生都将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要我的身份？”苏灼反问。
沈笑天却为之一愣。
苏灼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因为你很清楚朱雀后人的浴火之礼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而且四大家族身负守护修真界职责，你还知道，苏家会成为四大家族被针对的一家，你全都知道，所以你害怕，你只想享受别人的成果，却不愿承受别人的痛苦，沈笑天，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不适合你，因为你根本不可怜，我苏灼生来高傲，即便沦落尘埃却依旧可以再翱翔于天，但你不行，因为你只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吸血虫罢了，永远只敢躲在阴暗的地方觊觎别人的一切。”
沈笑天看着苏灼，他怨恨，仿佛被人戳中了什么痛脚一般，他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也失去理智，他抓起黄沙朝着苏灼扔来，然后跌跌撞撞站起来似乎想要跟苏灼同归于尽。
可他刚刚站起来，就被苏灼一剑穿透了双腿，下一秒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他满脸的污秽，比乞丐都不如。
向来小偷跟强盗，的确都是不如乞丐，乞丐至少光明正大求着别人施舍，但小偷跟强盗却是蛮横的抢走别人的东西，没有一丝天理。
“你杀了我啊，你不是想杀我么！你杀了我啊，你必须要杀了我，不然你拿不回自己的命势，哈哈哈哈，苏灼，你这辈子已经被我毁了，就算你拿回去又有什么用！你已经被我毁了！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好过！！”
苏灼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聒噪。”
他的确要杀了沈笑天，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杀了沈笑天。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沈笑天宁愿死都不愿意说出他背后的秘密。
这让苏灼稍微有些在意，如果沈笑天不怕死的话，那么后面会不会有一天沈笑天又能够再活过来呢？
会不会再次抢夺别人的身份跟命势呢？
这样的祸害，留在世上的确让人感到恶心，极其恶心。
然而现在让他无能为力的是，他竟无法阻止，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沈笑天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上。
但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那个在背后帮助沈笑天的神秘势力，此刻应当是不会出现了，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沈笑天。
杀了对方以后呢？怎样阻止对方再去抢夺别人的身份跟命势呢？
苏灼抬起霞光剑，剑刃对准了沈笑天的脖子。
以他目前的真气，足够一剑就要了沈笑天的命，但他却不得不迟疑一件事，那就是在杀死沈笑天之前，他要怎样做才能阻止沈笑天的复活呢？
沈笑天看着苏灼，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因为他在这一刻，觉察到了苏灼身上强大的杀意。
苏灼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也的确是想要杀了他。
不怕，没事的，沈笑天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死了就死了，死了也好比现在继续受折腾强，而且死了说不定系统就出现了，只要系统出现了就好说，哪怕回去也无所谓。
回去后就当做了一场噩梦算了。
沈笑天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你杀了我啊，苏灼，你不会不敢杀我吧，哈哈哈哈！”
苏灼垂下目光，“找死。”
他高高举起霞光剑，过往种种从他脑海里面闪过。
他所受到的一切冷漠、冤枉、欺/辱、嘲讽等等，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因为是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错的不是他。
上一世的自己，简直太可悲了。
“沈笑天，你该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了。”
“轰隆隆——”
一道天雷响起，风云都微微变色。
沈笑天想到了什么，更是狂妄的笑了出来，“苏灼，你杀我啊，你杀了我啊！”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响起，落下的闪电是一片白光，白光从苏灼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上闪过。
他的无情道还在，他从未背弃过自己的无情道。
下一瞬，苏灼却猛的举着剑刺去，闪电再次亮起。
“还给我啊！”
“噗——”
霞光剑穿透了沈笑天的喉咙，他只剩下一只眼睛永远都不肯闭上。
他的表情却是一半惊恐一半疯狂。
或许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他的确不畏惧死亡。
但这样的人活着，却太恶心了。
苏灼缓缓抽回自己的霞光剑，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破碎了。
又是一道响雷落下，黄沙卷起，四周传来一股神秘的力量。
有什么东西，正在沈笑天的身体上升起。
那是不属于他的东西，天道都为之震怒的东西。
苏灼握紧了霞光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而这时，狂风暴起，却没有一丝沙尘落在他的四周，以他为中心，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一刻，苏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数年的恩怨，仿佛都散去了。
只有春风徐徐，吹走他的一切烦愁。
他的发丝扬起，有一缕吹到脸上，又遮盖上了双眼，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缓缓流逝在他的灵魂之中。
那是属于他，命定的东西。
一只小小的泛着蓝光的凤凰飞入空中，然后化作光点落下，落在苏灼的身上，他抬起头，天空依旧阴沉，但四周却仿佛明朗不少。
下意识的，苏灼感受到了什么，然后缓慢的转过头，就在他的身后，剑尊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肩上落了一些黄沙，看得出来，他站在那儿有一会儿了。
他一直在看着这里，看着苏灼是如何折磨沈笑天，然后杀了他。
可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制止。
他只是用着一种极其复杂而又悲伤的目光看着苏灼，因为他也明白，苏灼要走了。
苏灼要回去了，要回到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去了。
从那以后，这里永远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大限将近，夺舍后天道会降下天谴，他不一定还能回到神界，即便回去了也不可能再是剑神。
但这些他都无所谓，也并不在乎。
哪怕是重入轮回他也无所谓。
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苏灼。
是他在神界守了几百年的苏灼。
从第一眼见到的对方开始，他就无法自拔，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他从未得到过苏灼，却已经要失去对方了。
并且是永远。
他以为他可以得到自己一生所求，不惜反下神界，可未曾想，他也会认错人。
明明苏灼就在眼前，他也的确对他动情，可却守着那几百年的执念，既不想让自己难堪，也不想承认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也的确痛恨沈笑天，但他也恨自己。
错了终究是错了，造化弄人罢了。
“对不起。”剑尊看着苏灼说道，他的歉意来得太晚了。
他明白的，一直都明白的。
是他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一直在推开对方，在爱着对方的路上，两人渐行渐远。
苏灼将剑刃上的血珠抖落，滴滴答答的落在黄沙上，然后他收剑入鞘。
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剑尊也从未教过他。
他在剑道上所得到的一切，皆是自己摸索而来，点点滴滴，全部都是。
剑尊从来不是一个好师尊，从来不是。
“我知道了。”苏灼颔首，表示知晓了。
他已经知道了，那么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剑尊指尖动了动，他上前了几步，然后走到苏灼的身前，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苏灼。
可他知晓自己没有资格，于是他的手指只能隔着虚空，仿佛这样也能抚摸着苏灼一般。
剑尊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眷恋。
“数百年前，神界大会上，你身着华袍坐在侧位，我看着你，仿佛看见了欢喜。”剑尊说道。
他知晓苏灼早就忘却了这些，因为对方是轮回。
轮回之人，前尘往事皆不相干。
可他还是想告诉对方，他想要告诉苏灼，这些年他从未忘记过他。
一直都没有忘记过。
而苏灼却是微微侧头，似有些不解。
剑尊说的这些，于他目前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现在是苏灼。
剑尊却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他那张一向如玉冰冷的脸上，破天荒的流露出了一两分痴恋。
他是爱着苏灼的，一直都是。
他宁愿舍弃自己的剑道，也不愿意松开抓住对方的手。
但此刻的他没有资格了。
可他还是想要将这数百年的感情告诉苏灼，在神界的时候他难以启齿，在这里他依旧不敢诉说，到了此刻，他再不说，就没什么机会了。
至少，至少也要让苏灼知道，这世上有人，一直有人爱着他的。
“我知道你喜欢梨花，所以我在梨山上等了很久，很多很多年，为了让你一来就看见我，所以我一直都站在梨山里等着。”剑尊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第一次见你，原本想着能再见一面也好，第二次见你，就想着能与你说说话便好，第三次见你，却开始想要与你成为挚友，可见情/爱向来都是贪婪着的，神界有规定不准动情，倒也不是没有理由，这般的得寸进尺，的确让人措手不及。”
苏灼眉头皱起了，他不解，甚至还有一两分的迷茫。
剑尊吐出一口气，像是无可奈何。
“苏灼，我倾慕于你。”
这是第一次，剑尊光明正大的在苏灼面前说出自己的感情，多年埋藏在心底的悸动，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无法自拔。
苏灼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于是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剑尊，神色之中也没有一丝情绪。
剑尊却仿佛终于将心底那块石头放下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一刻巨大的欣喜跟羞/耻在脑海之中几乎快要淹没了他，可他心里依旧还是欢喜着的。
“曾经的剑神也好，如今的剑尊也好，无论神界亦或是修真界，我，此刻在你眼前的我，一直倾慕着你，从未改变过。”
苏灼目光复杂，他愣着看了剑尊好一会儿，然后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解决沈笑天，此刻沈笑天已经处理了，他也该回去了。
他刚刚走出两步，却又突然停下了。
想了想，苏灼回过头看向剑尊，“在神界的时候，我是谁？”
剑尊是剑神，那么他呢？
他又是什么神？
他应该是神的吧。
剑尊嘴角微微一动，他伸出手放在身前，然后低下头。
“您是神界的象征，亦是众神心中的荣耀，也永远是我心中的，尊上，灼神。”
苏灼低声喃喃，“灼神？”
剑尊却是抬起头，看向天空，阴沉的天空再也不会见到阳光了，他嘴唇动了动。
“是的，您是永远高贵的，灼神。”
灼，燃烧、明亮、透彻之意。
苏灼若有所思的看了剑尊一眼，然后似乎有些无所谓般转过身。
无论上一世是什么，似乎跟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联系。
身为朱雀后人的他，再也没法羽化登仙，也就是说，他永远都不可能去到神界。
所以，是神是魔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剑尊却是看着苏灼的背影，目光之中流露出哀伤。
“抱歉。”他仿佛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终于他的视线之中失去了苏灼的背影。
他看不到苏灼了。
此刻的剑尊看上去，就像一个孩子弄丢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不知如何继续，也不知道如何上前。
终于，他转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他会寻找一个地方，然后等待自己的大限。
这一世，终究是不甘心。
而等所有人走后，黄沙再次被风吹起，那沈笑天的身体被覆盖了好几层黄沙，有不少附近的野兽闻着血味过来，看着这白得的食物，这群野兽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第67章 067威逼诱
苏灼再次进入了天麟秘境之中,并且很快就在边缘之地看到了那些白雾，很奇怪，这白雾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这些白雾能够连接两个不同时空呢？
而且剑尊明明之前也靠着这些白雾去到过另一个世界。
这么看来的话,剑尊肯定也有事没告诉他,就是不知道他所隐瞒的,会不会造成另一种形势的出现。
不过也不重要了,如今把沈笑天的事解决了，他的命势回归了原位,他就可以进入祖墓的第三扇门,然后使用雀血翎羽再次浴火达到半神修为。
只有修为，才是一切，他早就无比清楚认知到了这个事实。
然而就在几个月前，他却还只是一个金丹修士，谁能想到他如今已是一位分神大能？
有时候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进入那些白雾的时候,苏灼冷不丁的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说,云尘跟沈笑天都是被夺舍的,云尘是被剑尊夺舍,沈笑天是被那个外来者夺舍，那么，在被夺舍的期间,他们是不是也同样知晓外面发生的事呢？
从他师尊的反应来看，他的确是知道一些的。
而从真正的沈笑天身上来看，他似乎也是知晓一二的。
如果说真正的沈笑天知道自己被抢夺了身体,也知道那个外来者做的那些事，那么，他又是如何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呢？
而且真正的沈笑天,可是一个魔物。
不知为何，苏灼突然对这件事有些在意。
那个外来者似乎知道的东西很多，也能知道未来的一些事，那么被他夺舍后的真正沈笑天，是不是也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在上一个世界里面，是在他死了之后，镇压在深渊上的石碑失去了血脉之力才会让魔神逃跑出来，那么逃跑出来的魔神又在哪儿？
以及他重生后的这个世界，四大家族的血脉都在，那么作为仅存的苏家后人，他会不会成为某些人的下一个目标？
毕竟，他父亲的死因也的确蹊跷。
明明已经解决了那个外来者的沈笑天，看似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却给了苏灼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且事关存亡的大事。
在这件事到来之前，他必须要尽快的二次浴火，不然很难能够保护好自己。
而从天麟秘境里面出来的时候，苏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上一个世界已经失去了阳光，他很久没有看到如此明媚的天气了，刺眼的白光让他有些不适。
他刚刚低下头，就有人上前抬起袖子给他遮挡住阳光，有股冷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苏灼缓和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朝着身前之人看去。
是师尊云尘。
云尘看上去跟以往没什么区别，那张如玉的脸带着一两分的冰冷，视线却不停在他身上探寻，似乎怕他哪儿受伤了。
苏灼目光动了一下，“师尊。”
他轻声喊道，很轻，像是喊了无数次那般。
“嗯。”云尘应道。
苏灼看着云尘，点点头，“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云尘知道以苏灼目前的实力，只要不遇到那几个巅峰的人，基本都不会有事。
他已经足够强大，至少强大到可以自保。
云尘知道这是一件好事，可他还是希望苏灼可以对他更依赖一些，毕竟他是苏灼的师尊。
“我去了多久？”苏灼缓缓走着，然后祭出一个飞行法器。
“半月有余。”
苏灼的丹田在疯狂的吸取四周的灵气，就像是干涸的濒死之人。
在另一个世界里面苏灼没法吸收灵气，导致他出来的时候，差不多用完了身上最后一丝灵气，现在体内也有些不适。
“看来时间差不多。”苏灼换算了一下两边时间，差别不大。云尘瞧着苏灼祭出飞行法器的时候有些吃力，于是自己接过将飞行法器放出来，然后抱着苏灼就跳上飞行法器。
“回剑峰，还是苏家。”云尘在征求苏灼的意见。
其实他是想把人带回剑峰的，但估摸着苏灼不一定愿意。
他倒是去哪儿都无所谓，大不了他把剑峰搬来苏家，如果放不下的话他就只搬自个的东西就成，反正其他东西他也不是很在意。
当然，自个辛辛苦苦收集的那些宝藏还是要带过来的。
苏家刚刚起步，说不定后面用得着。
苏灼倒是被云尘的话给提醒了一下，按理来说他是该回苏家的，可是云尘会不会出来太长时间了？
不用回宗门说一声吗？
苏灼想到了什么，侧开脸，“如果师尊方便的话，弟子想回剑尊一趟，有些东西还放在剑峰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苏家也有的是。
但苏灼认为云尘出来太长时间了，还是要回宗门一次的。
正好他去临渊仙宗拜见一下宗主，说明一下现在他的情况，他既然成为了苏家的家主，那么就不能再是临渊仙宗的弟子了，多多少少还是要说一声，顺带送一些礼物，感激这几年来临渊仙宗对他的照拂，人情世故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苏灼又将目光放到了他师尊身上。
他现在另立门户，的确是要出师，记个挂名倒没什么，但之前他师尊的态度，却很是坚定。
云尘不会允许自己出师的，他们依旧会是师徒。
苏灼手指卷着衣角，因为他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不止是师徒了。
很亲近，也很让苏灼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现下这般，到底是算什么呢？
刚好，云尘下意识的朝着苏灼看过来，他发现苏灼似有些失神，于是缓缓靠近，手指落在苏灼的脸颊上，苏灼猛的回过神，撞入云尘的目光之中。
【清鹤——】
苏灼听到了他师尊的心里话，对方在叫着他。
可他就在云尘的身前，为什么要在心里呼唤他呢？
云尘顺手将苏灼耳边的碎发缕到耳后，然后收回手，可他的目光却一直未曾移开过苏灼的身上。
“师尊，此次去临渊仙宗，我要去拜见宗主，我会让三管家带着礼品赶过来，到时、”苏灼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可他认为云尘能够理解的。
到时他就会跟临渊仙宗脱离关系，正式以苏家家主的身份面世。
他最多只能在临渊仙宗挂个名，却不能再回到临渊仙宗当弟子了。
相对应的，他可以继续是云尘的弟子，但不能是那般要留在剑峰的弟子了。
然而云尘半点都没理解过来，他想了一会儿，“不用礼品，我有很多，你随便挑。”
龙蛟也本是同源，也都有爱收集宝物的习惯。
云尘这些年在修真界浮沉没别的事可干，光顾着收集各种宝物了。
堆了不少洞府，随便几件就足够还人情了。
所以没必要麻烦苏家的人再跑一趟，主要是他不喜欢苏家的人横在他跟苏灼中间，很碍眼还不能说出来。
苏灼摇了摇头，“苏家有苏家的脸面，该苏家出的。”
虽然如今苏家遭了难，但这么多年世世代代的积蓄都还在，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云尘转过头，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苏灼吐出一口气，似有些疲惫了。
“师尊，我乏了。”
他们是坐的飞行法器是一艘小船，是个小型飞行法器，船舱不大，两人坐下绰绰有余，想要躺下休息就稍显得有些不足了。
至少两人并肩躺下来的话，会显得很是拥挤。
云尘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扶着苏灼的肩膀让他缓缓躺下来，苏灼的身体有些僵硬，却还是顺从着云尘的动作躺下。
他躺在了云尘的大腿上，云尘坐在一侧靠在船舱，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弯起，然后让苏灼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苏灼的后背。
他似乎在安抚苏灼休息，但他的动作很是生疏跟陌生，他很少会做这些事的。
事实上在他的记忆里，苏灼也很少会跟他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只有两人各自发/情时这般亲密接触过，可是苏灼不记得了。
苏灼总是忘记跟他做过的事情，这让云尘很不高兴。
他希望苏灼能够再一次的发/情，然后清楚的记得他们会做什么。
但以苏灼目前的状态来说，刚刚成年，正是渴望实力的时候，估计近一年内都不太可能发/情了，无可奈何。
苏灼一开始全身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下，因为他的确不习惯这样的姿势，但慢慢的他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告诉自己，这人是师尊。
属于他师尊的冷香不断在鼻尖徘徊着，此刻却有些安神。
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一直都没敢松懈下来，就连休息都一直警惕着四周，这让他长时间的高度集中精神力很是疲惫。
这般想着，他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这是苏灼第一次在云尘身边没有防备着清醒着熟睡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他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等到苏灼真的睡着了的时候，云尘这才停下动作，他低下头，一直在看着苏灼。
睡着的苏灼双眼闭着，但偶尔眉头却会下意识的皱起。
这是云尘之前不小心发现的秘密，他的手指放在苏灼的眉头上，然后缓缓抚平。
可是抚平后没多久对方又是缓缓皱起，像是水面不断荡起的波澜，无论如何都无法停下。
云尘仰起头，闭上眼吐出一口气，他也有些无奈，甚至是苦恼。
清鹤活得太过小心谨慎，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可是清鹤也不愿意依附他，很多事情也不愿意跟他说，也不问他。
他们都要准备结为道侣了，清鹤还总是这样害羞，这让云尘并不高兴。
“清鹤。”云尘低声喊道，他的声音很轻，刚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然而有一件事云尘忘了，那就是苏灼目前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断情绝爱。
他们这一路走得并不快，毕竟是小型法器，但也正好给了苏灼休整的时间。
等到回到临渊仙宗的时候，刚好苏灼已经完全的恢复了过来，而三管家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会晚一点达到临渊仙宗，让苏灼无需担忧。
于是思索一二，苏灼先给宗主送去了帖子，然后再跟云尘回到了剑峰。
剑峰依旧是那个剑峰，山顶白雪皑皑，后山的玉竹林却无比茂盛。
云尘带着苏灼回的是玉竹林，毕竟玉竹林才是他的私密住所，白玉宫只是为了面子问题而已。
但回到玉竹林后，也就不得不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玉竹林的竹屋只有一张床，如果苏灼要住在玉竹林，就必须要跟云尘睡在一起。
苏灼思索一二，表示自己可以回山腰自己的府邸休息，然后被云尘一口回绝了。
有些时候他的确固执得像是一个小孩，这也常常让苏灼无可奈何。
他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留在剑峰的东西，然后再次回到竹屋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天黑。
谁知道却在玉竹林外面又见到了一个人，是战峰峰主。
战峰峰主跟云尘的关系不错，用一个词语来概括就是屡战屡败。
“峰主。”苏灼点头。
战峰峰主神色有些不怎么自在，“流光仙尊想见你。”
流光仙尊知晓他回剑峰了？
也对，到底对方是仙尊，这临渊仙宗的事只要他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
“我此次回宗是为处理跟师尊的事，就不去叨扰师祖了。”之前流光仙尊让云尘给他送过一份贺礼，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小玉扣，他不知道流光仙尊为什么会送这个给他，但左右他寻思着有个机会还是还回去比较好。
看得出来此物是流光仙宗重要之物，既是重要，就不该轻易送人。
战峰峰主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近了小声说道，“你得去，不然我要挨揍。”
苏灼看向战峰峰主的目光嗖嗖就变了，“师祖并非这样的人，峰主大可放心。”
“他是。”战峰峰主一口坚定咬定道。
苏灼面露难色，他看了一眼玉竹林，又看了看天色，终于还是瞧见战峰峰主的面上点了点头，“好吧。”
到底他下次再来到临渊仙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战峰峰主跟流光仙尊都对他有过恩情，看在这份上他都该去一趟。
战峰峰主立刻上前引路，瞧着还是急促。
苏灼走了两步，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玉竹林一眼。
然后这才跟着战峰峰主一同去了雾峰。
雾峰跟剑峰不一样，没那么冷，即便是在夜幕之中，瞧着也有那么几分春意的感觉。
依旧是那个院子，战峰峰主把人带到了就走了，苏灼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缓缓竹屋进去。
“师祖。”苏灼站在竹屋门口，朝着里面低声喊道。
“嘎吱——”竹门被打开，流光仙尊靠在门口，他一头的银发点点披在身后，今日身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衣袍有些宽松，露出几分锁骨，耳边垂下一道金色流苏，唯一不同的是，那流苏上只有两个小玉扣。
因为第三枚小玉扣他送给苏灼了。
流光仙尊目光转动，像是落在湖面的月光粼粼，顾盼生辉。
他站在那里，你就无法移开目光。
悄无声息，就像你不知道何时清晨会出现白雾般，却如影随形。
苏灼看了一下就垂下了目光，“师祖找弟子何事？”
对于流光仙尊，苏灼总是带着一两分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像是忌惮，因此他很是警惕对方，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也感到奇怪，但又真实的发生着。
流光仙尊看着苏灼，从头到尾一点都没放过，然后朝着苏灼伸出手，却见到苏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你怕本尊。”流光仙尊几乎是肯定的说道。
苏灼也不懂，他畏惧流光仙尊吗？
为什么？
流光仙尊也不解，“本尊做过什么，伤害到你的事了吗？”
他的语气很弱，像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他。
苏灼想了想，摇了摇头，“师祖上次救弟子一事，弟子还没有感谢。”
从头到尾，流光仙尊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反而是他一直还欠着对方。
所以说，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呢？
流光仙尊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流光仙尊嘴角流露出了他所熟悉的微笑，“小凤凰，你现在就可以还的。”
苏灼：“……”
苏灼想了一会儿，低头，“师祖想要弟子做什么？”
流光仙尊伸出手指放在唇上敲打着，似乎也在想让苏灼做什么，“不如，你永远留在雾峰陪着本尊，本尊天天都逗你开心，可好？”
“师祖，自重。”苏灼面不改色着说道。
流光仙尊目光微微眯起，“你不愿？”
“弟子不愿。”苏灼非常直白的回道。
流光仙尊盯着苏灼，突然说道，“如果是云尘呢。”
苏灼目光停顿了一下，流光仙尊却缓缓从门里出来，一步又一步走到苏灼身边，再次问道，“如果是云尘让你留在剑峰呢？”
眼见流光仙尊靠近，苏灼又后退了一步，“师尊不会让我留在剑峰的。”
他是苏家的人，四大家族的人注定都是要回到各自的家族的。
就像当年谁不知道他拜入云尘门下也只是来学艺而已，总有一天是要回到苏家的，而这一天，正是现在。
流光仙尊目光之中有些不悦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有几分复杂，他看着苏灼，然后在苏灼的身边转动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小凤凰，云尘能给你的，本尊也能。”他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甚至更多，你应该知晓，本尊已是半神，实力也在云尘之上。”
苏灼眉头又皱起了，他没听明白流光仙尊的意思。
“师祖，如果没有其他事，弟子就先回去了。”
流光仙尊见苏灼想走，立刻伸出手抓住苏灼的手臂，苏灼一愣，赶紧抽回手臂，有些奇怪的看向流光仙尊。
流光仙尊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了，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他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然而嘴角的笑意却一丁点都没有变化。
过了一瞬，他抬起头，看着苏灼说道，“小凤凰，你就不怕本尊杀了云尘么。”
苏灼神色出现了一丝异样，却又很快冷静了下来，“师尊未必会输，即便会，传出去只会让师祖沦为修真界的笑话。”
毕竟云尘还是流光仙尊名义上的弟子，一旦流光仙尊杀了云尘，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而这些时日来，流光仙尊一直都不愿意外界知晓他的存在，就说明他肯定还在忌惮着什么。
所以，流光仙尊一定不会轻易动手杀了云尘的，因为这一定会引起一场大战，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晓，原来临渊仙宗还有一个流光仙尊。
至少，苏灼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在他听到流光仙尊想要杀云尘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慌乱了一下，他有些担忧。
而流光仙尊想要找的，也正是苏灼这一丝的慌乱，可笑的是，他竟然找到了。
苏灼担忧云尘，很是上心，说明云尘在苏灼心里已经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无可替代。
这让流光仙尊不悦，他的手指相互摩挲着，微微用了用力，指尖都发白了。
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又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小凤凰，本尊告诉你，任何人跟本尊抢东西，他的下场只有一条。”
苏灼嘴角动了动，他有些听不懂流光仙尊这句话的意思。
他并没有跟流光仙尊抢过什么东西，难道是流光仙尊认为自己会跟他抢夺什么东西吗？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似乎只有一样，那就是师尊云尘。
苏灼一时间仿佛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逻辑里面。
流光仙尊不希望他跟自己抢的东西是师尊？
可师尊不是东西，也不是争夺的对象。
任何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他的师尊也是如此。
再者，师尊也不是谁抢，就能抢走的。
苏灼移开目光，有些说不出的情绪，“有些东西不是想抢就能抢到的。”
在这一刻，苏灼突然对眼前的流光仙尊生出了一丝抗拒之意。
流光仙尊却是凑近，他突然伸出手抬起苏灼的下巴，逼迫苏灼看着他，“小凤凰。”
流光仙尊放低了声音，很低很低，像是醇厚的美酒。
“本尊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你明白吗？”
苏灼脑海里闪过他师尊的那张脸，他不能明白，也不能理解，但他第一次如此坚硬了态度，“弟子明白，但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的，永远也不属于自己。”
“哪怕本尊锁在身边，日日夜夜都看着，也不属于吗？”流光仙尊继续问道。
“是。”苏灼坚定的回答道。
流光仙尊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苏灼，他的双眼中也只有对方的存在。
苏灼也在看着他，可他们的情绪也并不相通。
突然流光仙尊嗤笑了一声，“本尊不信。”
苏灼不喜欢如此跟流光仙尊对视，他想要移开目光，却又流光仙尊捏得更紧了。
他看着流光仙尊缓缓靠近，两人的呼吸都几乎快要融合在一起。
“小凤凰，本尊来告诉你，什么才叫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苏灼眉头动了一下，在两人靠得越来越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是师尊的声音。
苏灼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去，但流光仙尊的双唇却正好落下来，刚好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苏灼就感觉脸颊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那一刻，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第68章 068感情戏
苏灼有些恍惚,他很清楚目前发生了什么，可他又仿佛是一个被隔绝在外的人。
他看到他的师尊云尘抽出了了寒光剑，然后朝着流光仙尊冲了过去,流光仙尊也并不退缩,两人很快就打斗了起来。
一人是剑尊,一人又是仙尊,两者一出手，就让整个临渊仙宗都处于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中,甚至有些长老也纷纷朝着雾峰这边看来,但雾峰是在禁地中，因此所有人却都不敢踏足雾峰四周一步。
而就在主峰中，宗主也觉察到了那两股强大的力量，他一只手拿着书卷，然后走到大殿门口看去。
“宗主。”他的大弟子也跟了过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
临渊仙宗的宗主是个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他的气息看起来也很是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逝,但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也依旧笔直。
一身的玄色衣袍绣着金色，本是庄重威严的颜色，却依旧没能让他看起来有什么气势。
突然他拿出手帕咳嗽了起来,身形摇摇晃晃，他身旁的大弟子立刻上前扶住宗主的身体，咳了好一会儿,他也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谁也不知道，临渊仙宗的宗主大限将至了，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闭关不出,将宗内的事宜都交给大弟子处理。
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大弟子已是少宗主，只差修为再进一步就可正式接任临渊仙宗的宗主之位。
但偏偏这些年大弟子忙着处理宗内事宜，修为一来二去也耽误了。
宗主是对他的这位大弟子是心中有愧的。
“看来是雾峰那边出事了，宗主，需要我安排人过去看看吗？”大弟子低声问道。
宗主看向那边想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临渊仙宗还能有人拦得住那两位么。”
大弟子也只能沉默不语。
他倒是知晓剑尊实力强横，可另一位他就不太清楚了。
宗主也没跟他说过，因为那雾峰所在之地，正是临渊仙宗的禁地之中。
“可任由那边打下去，怕会波及四周。”大弟子皱着眉说道。
宗主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理。
可他无能为力。
他的修为也只是一个合体罢了，一个合体修为的宗主，管不了一位飞升修士的剑尊，更管不了那位住在雾峰里的东西。
这些年来，他也很少再管外界的事了，只能全靠无数的丹药硬撑着这幅身体，但他也快撑不了多久了。
只是现在的他却不能陨落，他一旦陨落，以他大弟子一个元婴修为是没法接任临渊仙宗的宗主之位的，其他几个弟子修为也不高，宗内好几位长老也有些蠢蠢欲动。
这一切都让宗主感到心力交瘁，但他却无能为力。
“之前苏家苏灼给我递过帖子，苏家遭逢大难后他便成了苏家的家主，因此明后日就会来拜见我，算是全了这几年跟临渊仙宗的缘分。”宗主缓缓说道，神色有些晦暗难辨。
“他想要跟临渊仙宗划清界线？”大弟子立刻问道。
他还记得苏灼，谁会不记得苏灼呢，那个冷清中却又坚韧着的人，剑尊的弟子，四大家族中人。
大弟子第一次见到苏灼的时候，还是苏灼十四岁初次来到临渊仙宗时，那个时候苏灼站在苏如慕的身后，不骄不躁，却还是在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几分忐忑以及不安。
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摸摸他的头顶，细心呵护着他。
可惜拜入剑尊门下短短几年，对方就成了一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冰冷美人。
“上次苏家送来请柬，其他几大家族跟苏家有了嫌隙，我不想让临渊仙宗招惹他们的纷争，于是就没有去。”说到此，宗主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大弟子，“你觉得呢？”
大弟子点点头，“四大家族不可分割，也只是一时起了矛盾而已，宗主做得没错。”“但云尘去了。”
“他到底是苏灼师尊，理应要去的。”
“不，你不懂云尘此人。”宗主若有所思的看向雾峰的方向，觉察到那道强劲的剑气时，让他有些困扰，“云尘拜入临渊仙宗时，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弟子，他是我们那一辈中，最出众也最出色之人。”
“弟子曾听闻过剑尊一些事迹，据说剑尊年少轻狂、”
“不是轻狂。”宗主接过话说到，“是冷漠。”
“冷漠？此话何解？”大弟子不明白。
宗主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目光闪烁了一下，“当年曾有一次历练，我跟剑尊那一行人是宗内最杰出的弟子，但却遭逢大难，那时的我只能自保，但云尘却足够护住他人。”
大弟子不懂，只是静心听着宗主继续说道。
宗主又吐出一口气，“但他没有出手，而是站在安全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同门弟子死在眼前，哪怕那个弟子跟他交情不浅。”
“为何？”
“因为他冷漠，他不在乎，云尘从来不是一个会打交道的人，他拜入宗门的原因恐怕也只是为了以临渊仙宗的身份面世，所以在这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他的师尊也不知道吗？”大弟子不解的问道。
“他的师尊？呵，云尘的师尊，谁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宗主冷笑，却又继而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缓缓合了合眼，然后平复好自己的状态，“云尘的师尊乃是一位仙尊，这件事外界并不知晓。”
“若是仙尊，为何不然外界知晓？”大弟子更不明白了。
宗主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已经活了数千年的仙尊吗？”
“数千年？难道那位仙尊在临渊仙宗已几千年了吗？”
“或许还不止，或许临渊仙宗还未创宗时，那位仙宗就在了，所以那里是宗内禁地。”
大弟子看向那雾峰的眼神变了变。“既是如此，为何他又会收下云尘？”
“一个人要光明正大的存活于世，总需要一个身份，云尘是如此，那位仙尊也是如此，根据宗谱的记载，那位已经数年没有出世了，或许也到了，他想要出来的时候。”
“那今晚那位仙尊是想借着此事出山？”
“我也不明白，但我目前能够知晓的是，云尘不会轻易让苏灼离开他身边，因为云尘在乎苏灼，虽然我也难以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云尘很看重苏灼，一旦苏灼想要跟临渊仙宗划清界限，很有可能云尘也会跟随苏灼而去。”
“剑尊当真能为自己弟子做到这份上？”
“自然，就如同他当年是如何看着自己同门死在眼前时一样，他不在乎的，永远都不会为之所动，而他在乎的，就会绝不撒手。”
大弟子沉默了一瞬，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宗主又缓缓补上了另一句，“你不觉得，这样的习性，不像是一个修士会有的吗？”
大弟子为之一愣，“难道说？”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他的来历，光是这一点，不就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
就在此时，那雾峰之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临渊仙宗都震荡了一下，也让宗主下意识的扶住了旁边的大柱。
“宗主，那边可能要出事了。”大弟子试探的看向宗主，却见宗主摇了摇头。
“放心，他们不会闹起来的，因为还有一个苏灼在，苏灼还没有拜见我，只要云尘重视苏灼，就不会闹得太难看。”
大弟子目光之中却有些忧心，苏灼，当真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剑尊如此重要吗？
事实上，的确重要。
因为云尘跟流光仙尊停下来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苏灼出手了。
苏灼手持霞光剑，横在两人中间，但剑尖指向的，却是流光仙尊。
“师尊，师祖，这里到底是在仙宗内，就一定要闹得如此难看吗？”
云尘没收剑，但至少是停手了。流光仙尊只是衣衫稍微凌乱了几分，他是半神，如果他真的想要出手，此刻两人都不会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只是当他看到苏灼将剑尖是指向他这边时，终究目光是黯淡了一分。
“小凤凰，你便是这么对我的？”他看向苏灼说道，嘴角的那抹笑意没有消失，然而他的目光却有些不悦。
“师祖，您是长辈，我跟师尊都敬重于您。”苏灼将剑收了下来，又看向一旁的师尊，“师尊，天色不早了，该回剑峰了。”
“你随我回去。”云尘有些沉闷着说道。
苏灼垂下眼帘，“好。”
流光仙尊看向他们二人，“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我的存在？”
苏灼对着流光仙尊微微弯下腰，“师祖，弟子先告退了。”
说完，苏灼看了云尘一眼就打算走，云尘立刻紧随其后，但流光仙尊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小凤凰。”
苏灼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着流光仙尊看去，只见流光仙尊缓缓朝着竹屋而去，就在即将踏进竹屋里时，靠在门框上侧身回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过来，要么就跟云尘走，选错了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苏灼还没回答，云尘先把寒光剑拿了起来。
这架势，估计苏灼敢过去，他下一秒就能冲过去把流光仙尊给劈了。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对着流光仙尊抱拳说道，“师祖，今晚是弟子叨扰您的清修了，还望见谅。”
流光仙尊是半神，终究实力高于云尘。
如果流光仙尊要对云尘出手的话，苏灼有些担忧云尘会受到伤害。
而苏灼没有意识到的是，此刻流光仙尊是正在拿云尘威胁他，并且也的确威胁到了。
流光仙尊冷笑一声，他已经知道苏灼的选择了。
他终于收敛起了笑容，目光之中一片的冰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四周一片的真气浩荡。
苏灼有些复杂的抬起头，在看到流光仙尊的眼神时，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的一愣。
他在流光仙尊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对方是想要杀谁？
是他，还是云尘？
苏灼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可即便如此，他的神色却忍不住带着一丝慌乱。
流光仙尊会对他们动手吗？
可这是为什么？
如果真的流光仙尊要对他们下手，他跟师尊联手起来，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半神，始终是神，而非人。
看来他必须要使用雀血翎羽开始二次浴火之礼了。
想到此，苏灼再次对着流光仙尊点点头，然后让云尘先跟他离开。
等到他们走了，流光仙尊还没有进屋，他站在门口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知道的想到了什么，手指拿起身前的小玉扣，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然后嗤笑一声。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永远不会。
而这边苏灼跟云尘则的一路回了剑峰的玉竹林，此刻已是深夜，剑峰四周倒有几道强横的气息而过，看来今晚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就是不知道为何那位宗主却没有现身。
苏灼在记忆里面也只见过那位宗主两面而已，三管家之前也传来了玉筒，说明日就能赶到临渊仙宗，到时他就要以苏家的家主身份拜见宗主了，然后才算是光明正大的从临渊仙宗出师。
但一想到流光仙尊那时的眼神，这让苏灼很是不安。
如果流光仙尊真的出手的话，他们的胜率并不高，再者云尘到底是流光仙尊的弟子，此事传出去，也的确有损名声。
那他该要怎样做呢？云尘如果留在临渊仙宗的话，会不会也成为流光仙尊下手的对象呢？
苏灼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竹屋进去，直到竹门被关，他才回过神他跟云尘都站在玉竹林的竹屋里。
云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然而那小眼神却有些不太高兴。
他将手中的寒光剑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撩开衣袍大腿一跨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苏灼却朝着窗口走去，他打开窗门，月色落入房间内。
这间小竹屋只有两个窗口，一个是墙壁上，一个在床榻上，虽然这里是竹林深处，但四周都被开辟出了一块空地，月光是能落入竹屋中的。
有夜风吹起，将苏灼的发丝吹动。
云尘虽然没看着苏灼，但余光一直都放在苏灼身上的，他在想，苏灼怎么还没理自己。
他再不理自己，自己就要理对方了。
苏灼了一会儿月色，然后回过头对着云尘说道，“师尊，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云尘正襟危坐着，然后指着苏灼，“你跟我睡。”
原本云尘以为苏灼会拒绝，谁知道苏灼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就点头，“好。”
然后简单洗漱过后他们就并肩躺在了床上。
小竹屋的床不大，两人侧身躺着刚好还有点空隙，若是并肩躺着，必定是手脚都要碰到一起的。
苏灼能够感受到身旁云尘的温度，他到底有些不适跟人同床，于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云尘，侧身而睡。
月色落到床上，尽数的打在了苏灼身上。
今晚的月色过于明亮了，不怎么适合睡觉。
至少苏灼睡不着。
云尘瞧着苏灼突然就从自己身边离开，不高兴的侧身上前过来将手放在苏灼的腰间，然后大手一捞，又将苏灼捞到了自己怀中。
他的胸膛紧紧的挨着苏灼的后背，一开始苏灼还有些紧张，随后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身后的是师尊，是云尘。
但即便如此，苏灼却依旧没能闭上双眼。
云尘又靠近了一些，他将下巴抵在苏灼的头顶上，那只手放在苏灼的腰上也没有移开过。
【清鹤亲他。】
他没有，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流光仙尊亲的他，而且只是脸颊。
【清鹤都没有那么主动亲过我。】
苏灼没敢说话。
【清鹤竟然在我的眼前亲他！】
他没有！
【清鹤都没有在别人眼前亲过我！】
绝不可能！
【明明上次说最喜欢师尊的是清鹤，但是清鹤不认账了。】
他真的不记得有这回事。
【想要清鹤亲亲。】
苏灼眉头跳了一下。
【好想好想。】
苏灼眉头又跳了一下。
【清鹤亲亲。】
苏灼迟疑了。
【亲亲。】
苏灼想了想，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而他身后的云尘却在黑暗里。
月色如同一把利剑，将两人彻底的分开，即便两人如此的亲近，却依旧一人在光亮里，一人在黑暗里。
苏灼能够看到云尘有些暗沉着的目光，还有那张如玉的脸颊。
云尘的相貌跟他的剑道一样，天下无双。
所以苏灼觉得，有时候或许他会失礼的原因，云尘的相貌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他缓缓靠近着云尘，然后闭上双眼。
学着之前云尘对他做的那般，他将嘴唇轻轻的落到了云尘的双唇上。
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只有他的身形进入了黑暗之中，然后又再次回归到光亮里，快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只是很轻很轻的触碰了一下，蜻蜓点水，甚至云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巨大的狂喜就开始在云尘脑子里爆火花。
他定定的看着苏灼，似乎还在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于是他抬起手，然后缓缓的放到苏灼的眉头上。
苏灼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却并没有阻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会那么做，他听着云尘心里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那样做。
他并不认为这是错的，可这样就是对的吗？
苏灼不知道。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苏灼有些心绪不宁了。
但云尘很开心，他的指尖在苏灼的脸颊上缓缓滑过。
先是眉头，然后是眼帘，苏灼闭着眼，他的睫毛有些长，当手指放在上面的时候，苏灼的睫毛会忍不住的颤抖，像是脆弱的蝴蝶挥动着翅膀。
云尘没有停留太久，然后再落在苏灼的鼻尖，他轻轻刮了一下，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
再下面是嘴唇，他的指尖在苏灼的嘴角处停留了好一会儿，不断的摩挲着，仿佛在抚摸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苏灼的睫毛不停的颤抖，却依旧没敢睁开眼睛。
直觉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因为他们依旧是师徒，至少今晚还是师徒。
理智在拒绝，但脑海里面却有着另一种情绪在跳跃着，像是藤蔓，缠绕在他的身上，想要将他拖入深渊之中，而那深渊里面的人，正是云尘。
苏灼在浮沉，也在斟酌，甚至是迟疑，还有不解，疑惑。
种种情绪涌入心头，让他不知所措。
所以他不敢睁眼。
云尘摸了好一会儿苏灼的嘴角，然后这才缓缓放到苏灼的下巴上，他一点又一点的抚摸着，顺着下巴又抚上苏灼的脸颊。
苏灼很少会有这般安静任由他行为的时候。
就在不久前，苏灼还很抗拒他。
他做过一个梦，他在梦里对苏灼不好，但那个人不是他，他从来没有对苏灼不好过。
所以苏灼抗拒的那个人不该是他。
云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咽了咽喉咙，在寂静的竹屋里，他的声音如此清晰，在苏灼这边，几乎是被放大了数倍。
于是下一瞬，云尘突然翻身压在了苏灼的身上，苏灼有些惊吓着睁开眼，然后闯入了云尘的目光之中。
云尘的目光很是暗沉，仿佛里面藏着什么风暴。
但他的目光却又是温柔的，无比温柔，如同融化的冰被春风吹过，那一阵风就是云尘的目光。
像是月色落在了水面上不经意的相接，又想是花朵不经意盛开时抬头的那一瞬。
苏灼看着这样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恍惚，还有些沉迷。
他侧开头，强制的错开两人的视线，似乎想要逃离此刻的气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却让他感到很是心慌，心里仿佛有只小鹿在不断的蹦蹦跳跳，他的心跳声很快。
噗通——
噗通噗通——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这不是他的心跳声，是云尘的。
云尘的心跳声，如此有力而又急促。
他能够感觉到云尘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他的眉眼，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的相貌永远的记下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云尘轻轻捧住他的脸，缓缓的低下头，他看到云尘闭上了双眼，然后那张脸缓缓放大，这让苏灼也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他的手指却下意识的抓住了身/下的毯子，然后抓得很紧。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他无法抗拒。
他无法抗拒拥有着这样目光的云尘，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很清楚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他很清楚。
此刻云尘正在亲吻他。
很小心很小心，一两分小心翼翼以及说不出的欣喜。
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凝固温柔了起来。
“清鹤——”

第69章 069叫夫君
此刻他们一同都在月光里了。
床上的这口窗户位置不好,洒落的月光总是将这张床一分为二，就像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黑暗中。
苏灼睁开眼睛了,他发现云尘正在看着他,云尘发现自己看向他,于是低下头又用着嘴唇亲吻着他，很轻很轻。
额头,眼角,鼻尖，嘴边，哪儿哪儿都没放过，细数的吻点点滴滴落下，就像一场春雨般，温柔却坚定。
然后云尘不亲了,但他也没有抬起头,他俯在苏灼身上,呼出的气息全部都打在了苏灼的耳朵上,他仿佛在迟疑着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苏灼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或许他的师尊此刻脑海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直到云尘呼吸有些急促,他深吸了一下苏灼脖子处的气息，然后抬起头朝着苏灼问来，“清鹤疼疼师尊好不好？”
苏灼不懂,但很快他发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抵着自己。
这让苏灼立刻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并且让他很是不适，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传来。
他明明很清楚眼前的人是师尊,但不知为何对目前这种行为却生出一种恶心感，这让他极其抗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该抗拒师尊，让他产生这种感觉不会是师尊，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有着这样的感觉，仿佛是埋在骨子里的，刻在灵魂上的反抗。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很抵抗任何的亲密接触，小时候还好，毕竟苏如慕很多时候其实跟他的亲密接触也不算多，但随着年龄的长大，当他逐渐明白会发生什么事情对一些东西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以及抗拒感。
尤其是上一世他沦落在外时，听着那些修士饭后闲谈各种言语时，更是觉得恶心无比，好几次都差点吐了。
“不、”苏灼侧过头，开始抗拒。
但云尘却一直压着他，似乎很是难受，他低下头，嘴唇不断的亲吻着苏灼的脸庞，声音喃喃，却充满了暗沉以及磁性，“清鹤，清鹤，清鹤帮帮我，我很难受，清鹤疼我。”
他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但苏灼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大。
因为苏灼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接受，刚才情绪上来了，他想着点到即止，但事情却仿佛有些越来越超出他的可控范围。
以及，身体里那股说不出的恶心抗拒感让他极其的不适，他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他不能表现得很恶心，因为这会伤到师尊，他不可以这样做。
而且他很清晰的感觉得到，这股感觉不是师尊给他的，师尊的亲密接触让他无法抗拒，他不会恶心师尊的，会出现这种感觉只是他的问题而已。
但苏灼被云尘扣住了手腕，他能够感觉那个东西逐渐苏醒，并且越发的灼热。
最后苏灼咬了咬嘴唇，然后抬起脚用力踹去，直接将云尘给踹到了床下。
云尘滚下床的时候恍惚了好一会儿，他被自己的弟子踹下床了？
他被自己的弟子清鹤刚刚给踹下床了？
云尘愣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苏灼，月光下，他看着清鹤有些慌乱的眼神，喉咙又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清鹤不愿意，自己不该逼迫他。
云尘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把某些念头给拉住，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一低头，全都暴露出来了。
水解不了他的渴了。
得是花，还得是苏灼的花。
于是云尘回过头看向苏灼，他的目光带着询问以及小心翼翼，让人下意识会想到什么委屈的犬类。
是的，云尘有点小委屈。
明明是苏灼自己先动手的，现在又不要他了。
如果他头上有双大耳朵，此刻耳朵一定无精打采的耷拉下来了，配上那双眼睛，就差下一刻撒绳冲向肉骨头了。
吃不饱的犬，委屈的时候总是让人极其不忍心的。
苏灼很是不安的移开目光，他还是无法适应，于是他只能说到，“师尊，自重。”
“是你先的。”云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的委屈味道。
就连一向冰渣子的情绪仿佛都灌了醋。
苏灼抬起头，将脸对着那窗户看去，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投下一片的阴影。
苏灼不知道能说什么，因为他也无可奈何。
简单的接触还好，一旦涉及到某些不可说的方面时，他就忍不住会心生出一股很是抗拒的感觉，但这股感觉也并非是无情道，他的无情道此刻很安静的在运转着，仿佛知晓一切，所以并没有什么异样一般。
根据祖墓里先祖们的说法，苏家目前修过无情道的只有一人，而且他要进入第三扇门才有可能找得到无情道的下半部，而第三扇门目前只有那对双胞胎先祖进去过。
换而言之，一定是那对双胞胎先祖们其中一人修过无情道，所以才会将剩下的下半部葬入墓穴之中。
无论是自裁而死的哥哥，还是那个踏入半神修为的弟弟，如今再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其实很难。
苏灼对无情道的下半部并不抱太多希望了，他只能将希望寄存在第三根雀血翎羽上。
想到此，苏灼的睫毛动了动。
而在云尘的视角里，他只注意到苏灼有些脆弱的垂下了眼帘。
比起让苏灼不高兴，此刻的难受他突然就觉得没什么了，他不希望清鹤不开心。
梦里的苏灼过得很不好，已经够苦了，他不能再让对方难受的。
于是云尘吐出一口气，“清鹤，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也不给苏灼反应的时间，立刻转身就出了竹屋，还贴心的将竹屋给关上了，等一出来，他几乎是毫不顾形象的朝着后山的悬崖狂奔而去，因为下面有寒泉，他没别的选择了。
等到泡进寒泉的时候，云尘以为自己会心平气和下来，结果发现更加雄赳赳气昂昂，他现在甚至有种就算眼前是座巨峰，他都能轻易的翻过去错觉。
完了，泡寒泉也不管用了。
云尘委屈巴巴的在寒泉里面各种扑腾，还显了一半的原身出来，尾巴不断的扑腾着水花。
可他还不满足，又潜入寒泉抱着玄冰冷静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快亮了，才不情不愿的吐出几颗小白珠出来。
小白珠小小的，拿在手上就跟小珍珠一样，很小很小，但贴在人的体温上就会变大一些，不过片刻就变得像花生米那般大了。
云尘嫌弃的将这些小白珠给踩碎，尾巴摇摇然后化作原型赶回玉竹林。
只是当他赶回竹屋的时候，他前前后后找了个遍，苏灼不见了。
苏灼去哪儿了？
苏灼自然是去拜见宗主了。
天色刚亮不久他就收到了三管家的玉筒，原来三管家今早刚好赶到了临渊仙宗，于是苏灼立刻就朝着宗主那边送去了拜贴，然后跟三管家一块去拜见宗主了。
他不是以剑峰弟子的身份，而是以苏家的家主身份。
而宗主也早早就在主峰等着他了，三管家带了十个傀儡过来，每个傀儡手上都有着礼品。
拜师有拜师礼，谢师也有谢师礼，也本该如此。
不过让苏灼稍微有些在意的是，他看向主位上端坐着的临渊仙宗宗主，目光忍不住的一动。
为何他感觉这位宗主的气息，有些不稳？
这样的气息，他之前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到过，那就是上一世的剑尊。
因为上一世的剑尊大限将至，所以他的气息不稳。
那么，这位宗主大限也快到了？
所以这些年才会一直闭关将事情都交给他的大弟子处理？
但如今的大弟子修为也才一个元婴，如果想要接任临渊仙宗，至少也得有个分神修为才行。
其实分神修为都低了，一般临渊仙宗的宗主实力都应该保持在合体修为才能服众，以那位大弟子的天赋要达到合体修为不难，但也得潜心修炼几十年才行。
而眼前这位宗主，似乎也没几十年给那位大弟子修炼的时间了。
看来，临渊仙宗的宗主一旦陨落的话，仙宗或多或少会混乱一段时间，就比如如今他的苏家一样。
那上方的宗主简单的跟苏灼寒暄了两句，脸色倒看不出什么，但气息却又开始有些不稳起来。
苏灼也看出了对方在强撑，于是也不再多言，稍微客气了两句就打算告辞。
他来的原因也说得很明白，而且宗主也收下了谢师礼，其他的也都无需多言了，剩下的，只有他跟云尘两人的关系该如何处理而已。
但这是他跟云尘私下的事了，宗主也不好多管闲事。
苏灼倒是能在云尘这里挂个名，可他却不能再是临渊仙宗的弟子，但云尘的态度却有些强硬跟坚决，这让苏灼稍微有些为难。
而他刚刚走出主殿，旁边的大弟子就出来了。
“苏师弟，不，现在应该是苏家主了，恭喜你成为了苏家的家主。”那大弟子带着笑，瞧着似乎真挺为苏灼高兴的。
苏灼对这位大弟子的印象不深，记忆里面是个有一肚子烂水的人，而且似乎总在计算着什么，不过上一世他跟对方交集也不多。
“多谢。”
大弟子似乎欲言又止，在看向苏灼身后的三管家时，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没能赶去恭喜你的接任家主之喜，那便在这里恭祝苏家主今后事事顺心，一切如意。”
他说着，他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
苏灼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两眼，然后颔首示意知晓了，这才从主峰下来朝着剑峰回去。
而那大弟子却一路看着苏灼身影消失不见了，这才走进主殿之中。
苏灼在剑峰留下的东西不多，之前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能再来剑峰，因此也没留下什么东西，他就等着跟云尘说一声就回苏家。
至于云尘是想留在剑峰还是跟他回苏家，都行。
潜意识里苏灼希望云尘能跟他回苏家，目前临渊仙宗有一个流光仙尊在，流光仙尊的立场的确不好说，甚至会不会对云尘出手也不知道，再者苏灼见那宗主的确时日无多，一旦陨落临渊仙宗肯定会发生一些事情，他不希望云尘卷入这些是非中。
有时候人心之恶，的确防不胜防，上一世的他不也被诬陷残杀同门了么。
等回到剑峰的时候，苏灼想了想，还是让三管家留在玉竹林外等候，到底玉竹林是他师尊的私密住所，想来他的师尊也不喜欢外人随意进出。
三管家倒是识趣，安安静静的跟一众傀儡站在外面，半点好奇的意思都没有。
苏灼回到竹屋的时候，发现云尘在砍竹子。
身前已经砍了好几根玉竹了，倒下了一大片的空地，苏灼疑惑，“师尊是打算将这块地空出吗？”
或许他师尊打算在这里再修建一个竹屋？还是打算种些什么东西吗？
似乎他之前有一次回来也看到竹屋前空了一块地。
云尘收回剑，有些幽怨的朝着苏灼看去，任谁在寒泉里面泡了大半宿都不会高兴，而且最后他还可怜巴巴的只挤出了几颗小白珠。
以他的体质，一次十几颗才是正常的。
但云尘却什么都不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他依旧是个高高在上的剑尊，除了眼神稍微有些不自在外。
苏灼也想到了昨晚的事，有些尴尬的移开脸，他们就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直到风起的时候，竹林“哗啦哗啦”的响，竹叶也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好几片都落到了苏灼的身上。
苏灼伸出手取下一片竹叶，然后叹了一口气，“师尊，抱歉。”
昨晚的事云尘说得没错，是他先动手的。
是他的错，不该怪云尘的。估计昨晚云尘也不太好受，苏灼至今都记得自己上一世第一次发/情的时候，在寒潭里面泡了三天三夜，难受极了。
但他没准备好，他甚至都不确定他跟云尘如今到底算什么关系。
而他们这样做，又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他们还是师徒吗？
师徒之间是不应该做这些事的吧。
云尘闷闷的看着苏灼，他朝着苏灼走来，就站在苏灼的身前。
苏灼目不转睛的看着云尘，他看到云尘伸出手将他头上的竹叶取下，然后指尖弹落，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清鹤。”云尘突然开口。
苏灼认真的听着云尘接下来的话，谁知云尘紧接着就是一句，“亲我。”
他就像一只被抛弃了大狗狗，此刻急需主人的安抚，眼神里面都透出一股受了天大委屈的意思。
苏灼愣了一会儿，有些手足无措了，“现在是、现在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不可，不可。”
“晚上你也不会。”云尘毫不客气的戳破了苏灼最后的遮羞布。
没错，即便是晚上，苏灼也不会的。
昨晚或许只是苏灼的一时冲动，结果冲到一半就退缩了。
云尘接过一片竹叶，他的指尖捏着竹叶的经脉，吐出一口气，“你亲我，抱我，说喜欢我，清鹤，你把我当做什么？”
上次苏灼发/情的时候，他为了让苏灼缓解下来，任由着苏灼对他胡闹，可他都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那时的苏灼不清醒，他每当这个阶段的时候，脑子也是不清醒的。
可是昨晚苏灼是清醒着的，还是苏灼主动的。
云尘是可以一次次忍耐住自己，但他不想要这样没名没分的忍耐，仿佛随时他们就可以撇清关系一样。
所以他决定跟苏灼摊牌，他承认之前流光仙尊的事有点刺激到他了。
清鹤这么好，外面太多人对清鹤心存不轨了。
他不喜欢。
所以他要逼迫苏灼承认跟他的关系。
苏灼也的确被云尘这个问题给为难到了。
他跟云尘，到底算什么关系呢？他把云尘当什么呢？师尊？
可他们此刻也只是一个挂名的师徒而已。
他不能再成为云尘的弟子了，虽然他们的称呼没什么变化，但不是就是不是。
那他们又是什么？长辈？挚友？但这些都不适合他们。
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晚辈做这些事，也没有一对挚友之间会做这些事。
能做这些事的，最好的关系就是道侣。
道侣——？
苏灼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没从想过会成为谁的道侣。
在他的观念里面，似乎跟谁携手共度余生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他对子嗣也没什么欲/望，只是他是苏家的人，他必须要为血脉考虑，但他一直都觉得这个问题太早了。
而且，云尘不是他的师尊吗？
他们有师徒之名，如果结为道侣传出去后肯定会有损名声，他倒不是很在意，苏家如今的名声也没什么用。
即便他师尊也不在乎名声，可他也没法跟云尘结为道侣。
毕竟将来他还是要考虑血脉延续的，苏家不能断在他的手上。
想到此，苏灼终于叹了一口气。
云尘说得对，他把云尘当什么呢？
他能把云尘当什么呢？
于是苏灼只能说道，“师尊，永远都是弟子心中的师尊。”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苏灼话一出来，云尘嘴角那条线立刻就绷直了。
他很不高兴，很不悦，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想要生气。
于是他再次郑重的说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但四周的气压都低了下去，一大片一大片的盘旋着，颇有苏灼说错一句话他就动手的气势。
苏灼有些迟疑了，他咬着嘴唇，再次说道，“师尊，永远是弟子心中的师尊。”
“嘭嘭嘭——！！”
身旁的一排玉竹被云尘一剑挥出去，倒塌了一大片，露出一大片的空地出来。
“说错了，重说。”
苏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再次说道，“师尊，永远是弟子心中的师尊。”
“嘭嘭嘭——！！”
又是一大片的玉竹被云尘给砍断了。
云尘拿着寒光剑，他的眼神透出冰冷，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苏灼的衣领，有些恶狠狠的问道，“师尊不会亲自己的弟子，不会抱自己的弟子，更不会想要上自己的弟子！”
这是云尘第一次在苏灼面前如此的失态，神色甚至都带着一两分疯狂了。
他周身的剑气嗖嗖狂飙着，整个临渊仙宗的天空都暗沉了下来，伴随狂风而起，夹杂着云尘无上的剑气。
他在生气，在震怒，更在委屈。
【清鹤不要我了。】
苏灼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云尘握紧了苏灼的衣领，他逼迫苏灼抬头看着他，此刻他眼中全都是苏灼的身影，满满的，全部都是对方。
一点多余的地方都没有了。
可他很伤心，云尘很伤心。
【清鹤不要我了。】
他重复着这一句话，仿佛这一句话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苏灼有些不忍，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异样情绪。
他知道的，是他不对。
他的师尊为他做了很多事，重生后一直护着他，甚至什么都听他的，是他发/情的时候不小心跟对方有了一些亲密之举，因此让他师尊误会了什么之类。
但是他却不记得了，他的师尊会不会那时候心里也很是复杂？
是不是也纠结徘徊过？
是不是觉得他大逆不道？
苏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挽回，如果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可昨晚的事不是误会了。
是他听着云尘的心声，忍不住去亲了云尘。
苏灼目光开始有些复杂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尘看着这样的苏灼，他缓缓松开了握住苏灼的衣领，然后俯身过来抱住苏灼。
他比苏灼高出一个脑袋，得微微弯身才要抱住对方。
他将下巴放在苏灼的肩膀上，很是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清鹤，你不能不要我啊。”
他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无论是委屈还是不高心，还是震怒还是生气，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只能化作这一句。
苏灼迷茫了，他半点没能回过神，他能感觉到云尘一直在抱着他，抱得很近。
狂风之下，无数的竹叶飞舞而起。
苏灼看着半空，在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些杂乱的竹叶不断在暗沉色的天空中飘来飘去，仿佛是谁的心脏在风中撕扯破碎。
是云尘的。
云尘“呜咽”了一声，将脸埋在苏灼的肩膀上，周身的剑气很是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剑道入魔。
他也曾是高高在上的剑尊，年少轻狂，一战成名，威名远播，世人可望不可即。
然而此刻，他就像被遗弃的狗狗，趴在苏灼的肩头上，低声哭泣。
他的师尊也会哭吗？
会有眼泪吗？
苏灼很少哭过，记忆之中只有很小的时候有过一两次。
因为苏如慕教导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能随随便便哭的，因为他是男子汉。
苏灼慌乱了，四周的剑气越发的躁动起来，还带着几分毁天灭地的味道。
不该是，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师尊，不该是这样的，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
其实只要云尘想，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苏灼，因为他是剑尊。
但他没有，他一直在苏灼面前都是无比的真挚，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念头，但他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迎合着苏灼，没有做过任何让苏灼不高兴的事情。
“师、师尊。”苏灼声音有些颤抖着说道。
他回应了云尘的拥抱，双手放在云尘的后背缓缓的安抚着对方。
“不要叫我师尊！”云尘的声音依旧闷闷不乐，脆弱却又蛮不讲理。
“可是不叫师尊，我该叫什么呢？”
云尘抽了一下鼻子，想了想，“叫夫君！”
苏灼把话卡在了喉咙，他沉默了一会儿，“能换个称呼吗？”
“叫夫君！”
苏灼：……
苏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这两个字依旧卡在了喉咙。
他叫不出来，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
“师尊。”苏灼小声的喊道，“云尘，云遮月。”
云尘，云辈，名尘，字遮月。
苏灼嘴唇动了动，用着很是轻柔的声音喊道，却又仿佛转瞬即逝。
“遮月。”
云尘想了想，不行，不能让步，于是他越发抱紧了苏灼，还是那几个字，“叫夫君！”
“遮月。”
“叫夫君！”
“遮月。”
“叫夫君！”
“遮月。”
“也行。”
“……”
云尘又在苏灼肩膀上蹭了好一会儿，周围的剑气倒是满满的安分下来了，也没有刚才那般惊天地泣鬼神的躁动。
但依旧很是杂乱，云尘现在心境还是没平静下来。
但他抬起头，眼角有一两分的湿润，他认真的看着苏灼，小心翼翼的拿嘴唇碰了碰苏灼的嘴唇，捧着苏灼的脸很认真的说道：“清鹤，你叫了我的名字，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要听话啊，不能不认账，这个习惯不好，迟早要被我日的，啊。”
苏灼：“啊？”

第70章 070异事变
苏灼不懂,他的确有时候不怎么理解他师尊的话。
那个平日里冰冷着的剑尊，在他身边的时候似乎总会流露出几分小孩子的心性。
但出乎意料的，苏灼并不排斥,只是会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如今他却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他需要好好想想后面的事情,尤其是他跟云尘的关系。
他跟云尘的关系早就不是寻常的师徒了,目前也不能算是师徒，那么他们是什么呢？
似乎只能是道侣这一个关系。
可如果他们要结为道侣,那么就要面对很多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发生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甚至能不能公之于众也是一个问题。
目前来说，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想到此，苏灼看着云尘，斟酌着说道,“师尊,我们的关系是不被世俗所容的。”
修真界向来尊师重道,师徒之间若是如此,便是乱/伦。
只是此时还好,他不再是临渊仙宗的弟子了,但以前也曾是师尊门下,多多少少外界还是会有许多流言蜚语。
这一世,苏灼不希望云尘也经历这些。
云尘却是不管，大道三千,他做事顺从本心,随心所欲也没碍着谁。
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修士还不如好好提升提升自己修为。
“不怕。”他说道。
苏灼不是怕,他只是不希望云尘经历他所经历过的那些。
“师尊，你听我的，暂时我们不能公之于众的。”
云尘握住苏灼的手,然后手心贴着对方的手心，他不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他却很欢喜跟苏灼在一起的亲密动作，哪怕什么都不做，单纯的站在一块他都欢喜。
苏灼看着这样的师尊，目光忍不住温和了许多。
或许，他对师尊也并非他所想象的那般，他心里是对师尊有感觉的。
云尘待他很好，也从未做过什么强迫他的事，还一直都在身后关心爱护着他。
“师尊，我也很欢喜的。”苏灼如此说道。
云尘则是低下头亲了亲苏灼的指尖，然后看向苏灼，“那我们什么时候交/尾。”
“交、交/尾”苏灼愣了一下，“我、我虽是神兽之后，本体才是凤凰，原身还是，是人身的。”
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他当然知道在自然界里，很多妖兽之间都是将这种事情称呼为交/尾的。
可他的原身是人，师尊也是人，是不该用这个词的。
云尘目光闪烁了一下，清鹤的本体——
兴奋！
苏灼有些别扭的抽出手，然后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此事我还需准备一二，不可，不可。”
他暂时还不想跟师尊谈及这些事情，因为苏灼觉得羞于启齿，并且心里还有一些心理阴影，一旦有那方面的念头或者行为，他就会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抗拒感。
苏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很排斥。
是他的原因，他需要再好好准备一二。
云尘也不急，反正清鹤答应他了，就肯定不能出尔反尔了。
他知道苏灼的性子，苏灼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其实认定了一件事后轻易就不会反悔。
再说了，苏灼要是不喜欢他，干嘛答应他。
云尘心情非常好，具体就表现为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苏灼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玉竹林外，刚才的异常动静肯定临渊仙宗的其他人也觉察到了，想到此，苏灼看向云尘，“师尊，你是随我回苏家，还是继续留在剑峰？”
“我都听你的。”云尘现在有点飘飘然，就算苏灼叫他去死他都愿意去了。
苏灼思考了一会儿，云尘若跟他回苏家，怕也不太好，但继续留在临渊仙宗，就怕会出现什么变动。
“不如，师尊先随我苏家小住一段时间？”
等到临渊仙宗的宗主陨落后再回来也不迟，左右他瞧着那宗主身体也的确虚弱，恐怕撑不了多久。
而他的大弟子，也就是少宗主目前还卡在元婴后期修为上，这样的修为，是没法顺利接手临渊仙宗的，所以到时候临渊仙宗肯定会发生不少事情。
另外还有一个流光仙尊在，苏灼是担忧流光仙尊会拿这件事对付云尘。
“我听清鹤的。”云尘自然巴不得一直跟在苏灼身边。
苏灼嘴角流露出一两分笑意，“师尊可有收拾的东西？差不多今日我们就能启程。”
他一走多日，苏家恐怕堆着不少事情要等他回去解决。
而他目前又夺回了命势，也要开始准备去打开第三扇门了。
“好。”云尘将寒光剑收起，立刻回竹屋里面收拾东西了。
不过他东西也不多，主要是为了把那几件有用的带在身边，以防后面清鹤那边需要。
甚至他还搬了一座宝藏藏在纳戒里，苏家现在困难，他可不能让他的弟子委屈着，他的家当可丰厚了，禁得起用。
苏灼看着云尘进屋后就先去找了三管家，三管家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站在玉竹林外面，仿佛之前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晓。
“家主。”他能够感觉到苏灼的到来，于是低下头恭敬喊道。
“三管家，准备一下等会我们就启程回去。”
三管家有些迟疑，却还是点头表示知晓了。
苏灼也觉得自己动作有些急促，但他不得不加快速度，他总感觉临渊仙宗也要发生一些大事。
目前他的苏家还暂时没有站稳脚跟，其他三大家族也一直盯着苏家，他不能再招惹上什么是非了，更别提有些事情，本就不能多管闲事。
几乎是傍晚的时候，苏灼跟云尘他们出发了。
他们是迎着晚霞出发的，苏家带来的是一座中型飞行法器，上方有着属于苏家朱雀的旗帜。
上次他父亲曾用过一艘大型飞行法器凌凤，可惜似乎在打斗中被毁了，随后一直放在苏家里也没什么机会去修葺。
三管家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到底是在苏如慕身边服侍了数年，至少苏灼用着，很顺手。
夜晚的时候，云尘陪着苏灼在看星辰。
苏灼听说很多命修都能凭借天空星空看出命势轨迹，甚至一些飞升大能者也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但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星空好看。
云尘倒也曾窥探过天机命势，但这不是凡人可以窥探的，后面他也受到过反噬。
“清鹤。”云尘给苏灼倒了一杯茶水。
苏灼却仿佛有些心事重重，“师尊，我总感觉修真界要变天了。”
这是一直以来都让苏灼极其不安的原因，虽然他重生回来了，也一步一步的变得强大，可他却感觉拨开云雾后，却是更深的云雾。
很多事情他也没有找到原因，比如上一世的沈笑天到底来自何方，又是如何抢夺了他的命势的？
而且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另一个世界的魔神存在。
四大家族的血脉不断，那么魔神就不会出世，而目前来看，想要魔神出世的那些魔物，一定会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因为目前苏家，最弱。
这个世界的沈笑天，似乎也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云尘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无论发生什么，师尊都会护你，别怕。”
苏灼摇了摇头，“以我目前修为，自保并没有什么问题，我担忧的是——”
他的话停在了嘴角，然后抿紧了双唇。
云尘看着苏灼不经意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放在苏灼的眉心，然后缓缓替他抚平。
“清鹤睡熟的时候，也会皱眉。”云尘对着他说道。
苏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苏灼很少笑，其实拜入临渊仙宗门下后，他就基本没笑过了。
于是他握住云尘的手，认真的看着云尘，“师尊，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轻易堕魔。”
白天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能够感受到云尘的剑气极其浑浊，甚至还隐隐有堕魔的倾向。
只是到底纯粹剑道更上三分，将一切都压制下去了。
但这却让苏灼有些担心，他发现云尘的心境似乎并不像他表面所表现的那么平静，比起他来说更加的不稳。
如果云尘堕魔了，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修真界所有人讨伐的对象，魔修也是魔，在很多修士眼里，魔修跟魔物的差别并不大。
云尘垂下眼帘想了一会儿，“清鹤在我身边，我不堕魔。”
“即便我不在身边，师尊也不能堕魔。”
云尘嘴角那条线抿直了。
“清鹤要永远陪在遮月身边。”
他用的是自己的字，不是云尘。
苏灼看着云尘，有时他也会感到一些手足无措，比如此时。
“师尊。”苏灼喊道，然后他又喊道，“遮月。”
“嗯。”
苏灼想到了一些话本上的句子，修真界也有很多有关情爱的话本的，苏灼刚入剑尊门下的时候，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待在藏书阁里阅读书籍。
他什么书都看，不仅是有关剑道的，还有丹修器修之类，偶尔也会看一些有趣的故事话本。
自古痴男怨女那套故事是写不腻的，苏灼当时看完也只觉得千篇一律，但有些话他还记得，于是他学着话本上的话，放缓了语气，“遮月，长长久久需要相互迁就的。”
“清鹤没有迁就过我。”
“你想我迁就什么呢？”
“清鹤跟我交/尾，我什么都听清鹤的。”
苏灼摇了摇头，“此事再议。”
云尘盯着苏灼，重复之前的话，“清鹤没有迁就过我。”
苏灼移开了目光，不敢看向云尘，他的指尖在茶杯上不断抚摸着，于是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待临渊仙宗的事结束后，可好？”
云尘目光闪烁了一下，“临渊仙宗没有事。”
“有，我拜见宗主时，发现他大限将至。”
“不算短命。”
如今的临渊仙宗的宗主，算算年龄也有几百岁了，的确不算短命了。
倒是苏灼抬头看了云尘一眼，因为他也是突然想起来，云尘跟那宗主乃是同辈之人。
只是云尘修为高些，寿命也自然要长些。
但不出意外的话，除非云尘飞升成仙，不然在正常的情况下，云尘还是会走在他的面前。
可比起轮回，他宁愿云尘能够飞升。
而且以云尘的实力，也很早就有传闻说，云尘将会是下一个修真界飞升之人。
苏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将这些碎事都放在脑后，“师尊，少宗主只是元婴，一旦宗主陨落，宗内必定会掀起一场风波，所以我希望师尊能在苏家住在这场风波结束。”
云尘倒也不管这些，他也摸着茶杯，然后看着星辰，“那等到这件事结束后，清鹤要履行诺言。”
苏灼侧过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他们是在第三天回到苏家的，苏家依旧是那个苏家，虽是仙山，却没多少灵气，这还是苏灼放了好几条灵脉下去的结果。
好在附近没有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了，而且禁制也恢复了正常，至少从表面来看，苏家是挺像那么一回事了。
苏家回到家后就开始着手处理家族事宜，苏家在外暗地的势力损失很大，如今留下的不多，但凭借着苏家的财力还是逐渐开始恢复正常运转了，只是到底实力不如以前，也没以前那般顺利了。
三大家族从苏家这里瓜分走了不少东西，还强制接手了不少的产业，有些人不服其他家族，于是暗地里都回到了苏家，三管家将这些人都安排了下去，有的留在苏家处理家事，有的去了剩下的那些产业中，多多少少都是一些经验老道的人，接手后也很是熟练，都没出过什么大事。
苏灼也稍微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苏家比他想象之中会更糟糕，但出乎意料的，甚至还不错，都慢慢恢复正常中。
只是苏家的地位的确是下降了不少，很多以前跟苏家交好的门派世家也不怎么来往，也有轻视苏家的原因，但也有碍于其他三大家族脸面的原因。
苏家倒不着急去联络这些关系，只要他能顺利突破到半神修为，到时绝对能让苏家的地位一飞冲天，毕竟放眼整个修真界，达到半神的也只有流光仙尊而已。
而那位流光仙尊，外界还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如何苏灼先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入夏了。
此刻正值夏日中，原本苏家也是四季如春的，还因为在悬崖之上温度都要冷上不少，但上次禁制遭到破坏后，现在的苏家四季要明显多了。
窗外绿葱葱的树木，还有不断响起的聒噪的蝉鸣，烈日之下，东西也变得有些不清起来，仿佛加了一面水镜一般。
而那水镜，是用开水浇下来的。
苏灼将手上的事处理完后，坐在椅子上眯起眼睛看向了窗外。
阳光明媚，欣欣向荣，但比起之前的苏家来说，还是更为冷清了一些。
他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差不多是该准备去祖墓开启第三扇门了，可临渊仙宗那边却一直没传来什么消息。
苏灼有些迟疑，他到底有些放不下心。
第一次浴火之礼他将近半个月都无法自保，那么第二次浴火之礼会不会也会有一段虚弱期？
如果在这段时间发生些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他将束手无策。
再者，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顺利的使用雀血翎羽，如果失败的话，他又该怎么办呢？
这般想着，苏灼将手上的书合上，有些疲倦的捏了捏鼻梁。
云尘这段时间在苏家倒也安分，平日最多就是抱着剑在山脚走一圈，然后加深一圈苏家的禁制，一来二去间，把苏家的地形都摸熟了个透。
“三管家。”苏灼出声喊道。
三管家立刻就门外进来，然后站在桌前，恭敬的听候苏灼的吩咐。
“接下来我可能会进祖墓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苏家不接待任何外客。”
“是。”
“还有，密切关注一些其他三大家族的事，最近似乎他们都没什么动静。”
三管家想到了什么，“家主，我听闻王家似乎出了些事。”
“能打探出来是什么事吗？”
三管家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似乎王家的家中起了些内讧，听闻与家主之位有关。”
苏灼沉思着，王家不像苏家，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旁系更是分出不少，这样大的家族，自然族内那些事情也很是复杂。
会是巧合吗？
“王家有一位旁系的林家出身的人，叫林玉碎，你让人去临渊仙宗送个消息，就跟战峰峰主说清楚王家的事就可，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
苏灼拇指下意识放在食指的第二节 指骨上，他摩挲了好一会儿，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三管家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声提醒道，“家主，可还有什么吩咐？”
“我在想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预谋好的。”苏灼低声说道。
三管家想了一下，“是王家的事吗？”
“恐怕还不止是王家的事。”
“那家主准备怎么做？”
“这正是我为难的地方。”如果他要在此刻选择进祖墓，外界的事他就没法分出心神去关注了。
但他冥冥之中又有种不安，于是他叹了一口气，“算了，此事先这样吧。”
“是。”三管家弯腰点头，准备离去的时候，苏灼又叫住了他。
“对了，我师尊呢？”
三管家回过身，“剑尊一直在偏殿。”
“我明白了。”
他进祖墓前，还是要跟云尘说清楚，他不能让云尘对他不安心，因为他感觉得到云尘的心境似乎越来越有问题。
于是在书屋里坐了一会儿后，苏灼去了偏殿。
云尘的确在偏殿，不过却站在偏殿的大柱前，抱着剑，看着天空，瞧着还挺那么高冷的。
“师尊。”苏灼上前喊道。
云尘回过头，看向苏灼时目光温和了许多。
“清鹤。”他喊道。
这些时日苏灼的时间不多，但还是会跟云尘一同吃饭，晚上偶尔云尘会跑到他的寝殿跟他同眠，虽不会发生什么，总归有些亲密动作还是避免不了。
但也有好处，至少两人的关系相对之前而言，的确亲近了不少。
“我打算进祖墓一趟，可能会需要些时间。”苏灼朝着云尘过来，然后对着他说道。
云尘不高兴，“多久？”
苏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
可能会很久，可能会很快，他也没法把握。
云尘嘴角那条线抿直了，“我等你出来。”
苏灼上前握住云尘的手，“师尊，近来外面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我不希望看到你被卷入其中。”
云尘看着苏灼，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担心我。”
因为苏灼在乎自己，所以会担心自己。
苏灼也不反驳，而且认真的说道，“是的，我很担心师尊。”
“无需担心。”云尘反手也握住了苏灼的手。
云尘很强，他也知道自己很强，修真界中也没几个是他的对手，所以苏灼不用担心自己，他不会出事的。
正因为如此，苏灼才担忧。
“师尊，我会尽快出来的。”他只能如此说道。
云尘点头，然后凑过来亲了一下苏灼的嘴角。
苏灼没有躲开，反而凑过来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他的耳边响起云尘有些低沉的声音，“清鹤。”
苏灼这才侧过头，“师尊，不可。”
事实上苏灼也会感到奇怪，他的师尊似乎在这方面，很容易就会有反应。
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修士来说，反应会这么敏/感吗？
他还是神兽之后，但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云尘委屈的垂下眼帘，耷拉着眼皮，站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灼还是有些在意，他真的没有准备好，他没法克服那股说不出的恶心抗拒感。
明明不是因为云尘，但他就是有些无法接受。
这让苏灼也有些苦恼。
“师尊，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云尘眼皮抬了一下，“听清鹤的。”
话是那么说，但完全不是情愿的。
苏灼看着云尘，只能低声喊道，“遮月。”
“嗯。”
“遮月。”
“嗯。”
“等我。”
云尘自然是会等苏灼的，而苏灼在第二天一早就不得不进了祖墓，他没有办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云尘瞧着苏灼进去，也不走，就站在祖墓不远的地方，然后盘腿坐下。
瞧着这架势，似乎是打算一直在这儿等着苏灼出来了。
但就在当天下午，就有人来了苏家。
原本三管家听从苏灼的吩咐不见客的，但那人却说不是来找苏灼的，而是来寻临渊仙宗的太上长老云尘。
三管家有些迟疑了，云尘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苏家，跟苏灼的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师徒乱/伦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大多都是丑闻。
而就在三管家斟酌的时候，那人也是识趣，只说自己有信物，只需要三管家交给剑尊就可。
三管家检查了一下，是一条发带，普普通通，也就材质稍微珍贵了一二。
思来想去，三管家还是点头了，于是当晚将发带送到了云尘那里。
云尘接过发带的时候愣了一下，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却冰冷了几分。
他记得这发带的，原本是他的，后来给苏灼了，还是他亲手帮苏灼束上的，怎么会落到别人的手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海里面就浮现出了一个人，是流光仙尊。
只有这玩意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来。
当即云尘就过去见了那个临渊仙宗的来人，却发现那人一看到云尘，立刻就跪倒了下来扑在地上，“临渊仙宗即将大乱，还望剑尊能够回仙宗主持大局！”

第71章 071原身出
苏灼又进入了祖墓之中,但这次进来，他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他将第三枚雀血翎羽也带入了祖墓之中，这枚翎羽还是他师尊送给他的。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可以再等一段时间的,毕竟他才经历浴火之礼,不应该如此的急促。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复杂,这让苏灼很是不安，甚至是有些急躁。
所以他决定提前了,也不得不提前，毕竟只有实力才是一切。
在他打开第二扇门的时候，那群先祖们依旧在里面，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道红色的凤凰印记，这象征着他们的身份。
只有身负朱雀血脉的人,才会有凤凰印记。
“小孙子,哎你又来啦,等等,你身上的气息？”
“小孙子你把自己的命势抢回来了？”
“我就说我们苏家的子嗣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被别人欺负的,小孙子的修为我瞧着也厚实了不少,真厉害。”
“小孙子你说句话啊,哎你一直往里面走干什么？”
“不是,小孙子你现在就要开启这第三扇门吗？”
苏灼站在第三扇门前，然后吐出了一口气,看着四周先祖们的幽魂,然后点了点头。
他就是冲着这第三扇门来的。
他不知道这第三扇门后面是什么,但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定要进去的。
里面有东西在等着他。
那群先祖们的虚影都安静了下来，有位年长的虚影飘到了苏灼的身前,“小孙子，你确定你真的要进去吗？”
苏灼不解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就连我们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虽说那个叛徒的确是在这第三扇门里修炼成的半神，但半神哪有这么好突破的。”
先祖没有说出的话是，就连第一次浴火之礼都让苏家的人受尽了痛苦，更何况二次的浴火？
暴涨修为跟成为半神到底是两个概念。
世上也有不少暴涨修为秘法，最多也就反噬厉害了点，可这整个修真界，却都不会有一样可以成为半神的秘法，哪怕是以死为代价都没有。
这点苏灼不是不明白，但他修炼的无情道功法只有上半部，这导致现在他的修为只能停留在分神。
一个分神，只够自保，不够护住整个苏家。
三大家族目前还依旧对苏家虎视眈眈，再者后面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现在的他别无他法。
“我必须进去。”
“万一进去后你得到的答案不是你所想要的呢？”那道虚影反问道。
苏灼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们虽然在这里很久了，但当年的事其实我们知晓得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万一那个叛徒当年留下过什么后手，我们没法帮你的。”
这点说得不错，虽然这群先祖们留在这里很久了，但终究当年的事他们并非亲眼所见，可能事情跟他们所说的，有一些出入也说不定。
“那么你们，又到底是怎么知晓当年的事呢？”苏灼突然问道。
在场的所有虚影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缓缓移开，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苏灼目光微微转动，他看向数道虚影，“你们在骗我，其实一早我就该知晓了，如果是早就故去的先祖们，怎么可能如此清楚的知晓当年的事。”
那些虚影看向苏灼，目光之中无比的复杂。
他们的确骗了苏灼，他们的确都是苏家后人，但却不是那些先祖之人。
“其实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我也早就推测过你们的身份，你们的确都是苏家的人，凤凰印记不会骗人，但你们却并非之前的先祖们，而是当年被那叛徒半神用来献祭的苏家后人，你们被他献祭后无法步入轮回，因此只能化作幽魂徘徊在这第二扇门后，对么？”苏灼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他的目光环视四周，神色却无比的冷静，“所以说，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欺骗我，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那群虚影来来回回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最年长的那道虚影站了出来，“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骗了你，我们的真实身份的确是当年被献祭的苏家后人。”
“你们骗我，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对吗？”
那道虚影点点头，“我们是被献祭的在这里，永生永生只能守护着祖墓，守护着这第三扇门，永远无法步入轮回，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存在多久了。”
“所以你们想要解脱出去？”
“是的，我们想要解脱！”
那道虚影一说完，其他虚影立刻上前七嘴八舌的说道，“都是那个混蛋叛徒！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心思肮脏，是他非要逆天改命，害了整个苏家不说，还差点让朱雀后人再无血脉！”
“明明当年我们已经帮他了，是他自己要发疯逼死他的哥哥，结果自己也发疯了，还把我们全部都当成陪葬永远锁在这祖墓里面，生生世世都只能帮他守在这第三扇门前！”
“即便当年我们不该听从他的话帮他夺权，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他啊，为什么遭报应的不是他啊！”
“就是就是，而且当年我们帮助他夺得家主位置之后，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他就发疯了起来，拉着整个苏家给他哥哥陪葬，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事情做得那么绝！”
苏灼伸出手捏了捏眉心，然后示意他们安静。
“所以说，当年的真相其实跟你们之前说的差不多，只是你们隐瞒了是你们帮他夺权了而已？帮他抓住了他的哥哥？”
那道年长的虚影幽幽说道，“没错，是我们帮他争夺了家主的位置，也是我们一手将苏家送到了他的手上，原本我们以为他会带领苏家走向更加繁荣的道路，却没想到后面世事无常。”
“那个哥哥呢？”苏灼反问。
那虚影摇了摇头，“我们帮他争夺了家主的位置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前家主了，但过了没多久前家主就死了，苏家的人一旦死亡，天地都会出现异象的，当时我们也曾唾弃过那个叛徒，他说过不会杀死前家主，只是让他让位而已。”说道这里，那道虚影叹了口气。
“我们都认为是他逼死的前家主，到底当年的事大家都错了。”
苏灼抓到了重点，“为什么你们会帮那个叛徒夺权？那个前家主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不服？”
“不是不服。”那个虚影立刻说道，“只是不适合，因为前家主修炼的，正是无情道！”
苏灼垂下眼帘，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
那虚影悠悠说道，“小孙子，你也修炼了无情道，可你知道这无情道是后果吗？是断子绝孙，修了无情道后就再也没法繁衍出自己子嗣，苏家是神兽之后，岂能家主无后？”
苏灼手指微微弯起，无法繁衍后代的意思就是，他会是苏家的最后一道血脉吗？那他会出现的那些恶心抗拒也是因为无情道？
不，似乎跟无情道没有关系，那股感觉他目前也说不好是什么。
于是苏灼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那么你们想要我怎么帮你们呢？”
“我们是被那叛徒锁在这里守护这第三扇门的，我们是陪葬，只有让陪葬的东西毁掉了，我们也就解脱了，你是唯一的朱雀后人，也是唯一的一个能够进入这第三扇门后的人，只有你能帮我们，但是——”那道虚影说道一半又停下了。
苏灼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但是我们也说不清你的身世，只是猜测你是从神骨里面炼制出来保留的血脉，因为当年的确那叛徒将神骨跟第二枚雀血翎羽带进了这第三扇门，而且你的凤凰印记也的确有炼制的痕迹，神骨炼制时便是蓝色的火焰。”
苏灼垂下眼帘想了好一会儿，“我明白了。”
他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要进入了这第三扇门后才能知晓。
“小孙子。”那道虚影又喊道，“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不希望你出事，如果时机不够成熟的话，要不就下次再进去吧。”
目前苏灼虽然夺回了命势，但修为却只有一个分神。
而当年设下这一切的那个叛徒，已经是半神了。
他们赌不起，苏灼是唯一的一根独苗了，绝对不能出事的。
苏灼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也有在赌的成分在里面，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他握紧了盒子，然后站在第三扇门前，缓缓伸出手放在这第三扇门上。
“嘎吱——”
是石门缓缓被推开的声音，随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隆——！！”
一道天雷闪过，白光在临渊仙宗里亮起，然后又消失。
此刻所有的临渊仙宗的弟子都有些担忧，他们纷纷看向主峰，却没有一人敢靠近。
早在之前宗主就下了死令，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主峰。
而至于主峰里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一个人知晓。
“宗主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天雷还没有散去？”
“会不会宗主正在闭关突破？”
“这不是突破的天雷，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了？”
“快看，好像是剑尊！剑尊回来了！”
“没错，是剑尊，剑尊从何处回来的，怎么瞧着，有些杀气？”
云沉当然身上有杀气，因为他就是回来找流光仙尊算账的，苏灼是他的弟子，不是流光仙尊的。
这件事也始终要有一个结果，他不是不知道流光仙尊一直在觊觎着苏灼，只是之前碍于苏灼在场他不好发作罢了。
再者，半神又如何？
修真界也有修真界所承受的力量，一旦超过这个界限，要么飞升成仙，要么被天道泯灭，他已经站在了这条界限上，流光仙尊即便是半神，最多也只能与他平手。
实力，才是他敢堂堂正正回到临渊仙宗找流光仙尊的唯一底气。
所有临渊仙宗的弟子就看到剑尊手持寒光剑，然后满身杀气的进了后面的禁地里，人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有不少人开始忍不住躁动起来。
毕竟临渊仙宗并没有外界所看到的那般团结，里面的势力也很是错综复杂，越是庞大的仙宗，这种情况就越严重，甚至早些年也发生过有的门派因为人心不稳因此解散的先例。
所以这种庞大的仙宗，就必须要有一个可以稳定人心的宗主出来，借此平衡各方势力，上一任的宗主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
云尘虽然在临渊仙宗多年，但对这些年却并不上心，毕竟他对临渊仙宗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般上心，他也不是特别在乎。
他是妖兽，不是人，没有人类那种复杂的感情。
“流光仙尊！”云尘拿着寒光剑，站在雾峰前，高高在上，皆是寒气。
而四周澎湃着的，是无上的剑气。
流光仙尊站在竹屋前，瞧见云尘来了，嘴角缓缓的勾起。
只要云尘回来了，那么这场戏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靠在竹屋边上，笑盈盈的看着云尘，却并不说话，因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大家的心思都清楚明了，他故意把那发带让人带去送给云尘，不就是为了激云尘回到临渊仙宗么。
云尘抬起下巴，双眼之中一片的凛冽，他提剑上前，一剑而出。
剑气纵横，对准了流光仙尊。
“轰——！”
那个‘流光仙尊’被击中，立刻吐出一口血来，身后又传来一掌，那人睁大了眼睛，立刻直直的倒了下去。
云尘目光一凝，后退了半步。
倒在地上的那人根本不是什么流光仙尊，而是宗主！
为什么会是宗主？
是流光仙尊布置的，他想要借自己的手杀了宗主！
等确定那宗主死了，流光仙尊这才缓缓从身后走了出来，他一袭月白色的衣衫，耳旁垂下一根流苏在胸前，上面有两个小玉扣，一头的白发，但不见半丝衰老之意。
“你想陷害我。”云尘看着流光仙尊，几乎下意识就猜出了流光仙尊的意图。
宗主是有命魂灯的，命魂灯可以重现死前发生的一切，流光仙尊故意将他引回临渊仙宗，就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
“卑鄙！”云尘举起剑，剑尖对准了流光仙尊。
“卑鄙？”流光仙尊冷笑了一声，“本尊真正卑鄙的手段你还没看到过呢。”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云尘抬头看向上空，眯起了目光。
“天劫？”云尘突然发现今日他有些冲动了。
他是要跟流光仙尊好好算账，但却没想到一开始都是对方早就安排的好的。
天劫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流光仙尊来的。
若是天劫，那么必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跟天谴不同，天谴罪名更大，是天道所不容。
云尘看向身前的流光仙尊，握紧了寒光剑，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云尘，看在当年你也曾拜在本尊门下的份上，本尊教你一件事，那就是对待敌人，一丝心软都不能有。”
“我是你的敌人？”云尘反问。
“情敌也是敌。”流光仙尊不冷不淡的说道，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你对苏灼来说太重要了，本尊不能留你了。”
“果然，我就知晓你对我的弟子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流光仙尊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下一刻他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本来就是本尊的，从一开始都是！”
云尘下意识反驳道，“你错了，清鹤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品，他拥有选择的权力，清鹤他，一直都是这样在努力的在活着。”
在那场梦里，云尘是很怜悯苏灼的，数次他都想要去安抚对方，可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灼的目光变得暗淡下来。
好不容易梦醒了，他却发现苏灼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知道苏灼肯定也知道他所做的梦，说不定那还是苏灼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一开始苏灼对他很冷淡，甚至是抗拒，但他理解。
他也的确是希望苏灼能够多依赖他一些，但对苏灼来说，自身的强大比起依附别人来说，更为重要。
所以他只能在身后看着苏灼一次又一次的成长，无论苏灼做什么他都只能无条件的支持。
只要苏灼累的时候能够回头看看他，发现他一直在身后就可以了。
云尘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并且也一直都是如此做的。
但对面的流光仙尊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他神色有几分暴戾，“一个妖兽，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吗？”
云尘手指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流光仙尊缓缓从竹屋里面出来，他的掌心缓缓聚集着真气，一把浑身通红的利剑出现在他的掌心，“本尊说，一头龙跟蛟类杂交出来的妖兽，也配跟神兽相提并论？”
云尘眯起了双眼，神色却很是不悦。
他的出身的确不怎么好，他也从未否认过自己是妖兽的事实，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
出身从来不是错。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流光仙尊站定了身形，那张脸无悲无喜，却让人觉得他如同君临天下般。
一身的气势以及威压，将整个临渊仙宗都笼罩在了其中，“你以为当初本尊为什么会收你，本尊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人类修士身份，今日，你也该给本尊回报了。”
话音刚落，流光仙尊立刻举起剑朝着云尘袭来。
“锵——”
两人的剑迸出一大片的火花，流光仙尊虽非剑修，但到底实力高深，毕竟他是半神，这世上能有几个半神？
再者云尘是以人身作战，他是妖兽，他的最强姿态只能是原身。
流光仙尊一道长剑刺过去，然后划破云尘的衣袖，嘲讽，“怎么，还不用原身么。”
云尘抬起剑抵抗，目光微微下移，发现临渊仙宗的人都朝着这边看来，到底一人是剑尊，一人是仙尊，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而且这应该也是流光仙尊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他想要自己身败名裂，背负上残杀宗主的罪名，他再现身出来，以他的修为，想要执掌临渊仙宗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目前来看，流光仙尊还暂时不想杀他。
现在跟他对打，只是为了逼出他的原身，要让整个修真界都知晓他是妖兽，要让他在修真界之中无地自容。
这等的算计，真是狠毒。
“你以为你这样做，清鹤就会改变心意吗？”云尘是相信清鹤的，即便他真的身败名裂，但清鹤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的。
流光仙尊此刻发丝全部散落了下来，银白色的头发随风扬起，他的相貌似乎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人间的。
“云尘，你知道本尊等了苏灼多久吗？”流光仙尊又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他神色有些恍惚，“本尊每一日存活在这修真界里，就每一日都要承受天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都只能被困在这里。”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支撑本尊活下去的就是他！只有他！”下一刻，流光仙尊突然大喊了出来。
他神色看起来很是疯癫，发丝扬起，那双眼里都带着点血丝，他用剑指着云尘，满脸的痴狂，“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便宜师尊就能拐走本尊的东西？”
云尘神色有些异样，他看着流光仙尊，带着几分试探，“你到底是谁？”
“本尊是谁？”流光仙尊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挺直了背脊，睥睨天下，“本尊是神！是你们这些凡人妖兽永远都不可企及到的神！”
下一刻，漫天的威压落下，无数的雷电狂风暴起，流光仙尊站在那里，天地仿佛都在他的脚下。
发丝吹到他的脸上，可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妨碍，他拿起剑，对着云尘，“本尊不会杀你，但本尊会让你亲眼看看，敢跟本尊抢东西是个什么下场！”
“轰隆隆——！！”
又是一道巨大的雷电落下，白光闪烁，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暴动起来。
云尘握住寒光剑只想逃离这里，他要回苏家，他要将苏灼带走藏起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总能找到地方将对方藏起来的。
因为云尘开始不确定了，他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一丝的可能性都会让他有些紧张。
他没法失去苏灼，所以此刻他很清楚的知道流光仙尊是有能力抢走苏灼的，所以他才会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不能让流光仙尊抢走苏灼的，绝对不能，苏灼是他的一切啊。
他想要走，但流光仙尊却不会轻易放他离去，他举起剑，直直劈到云尘的身上。
“显出原身来啊，你个杂碎玩意！”流光仙尊嘶吼着，此刻的他完完全全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半点仙尊的模样都没有，说是恶鬼都有人信。
云尘反手抽出剑气抵抗，却被强大的力量所击退数步。
以人身的他，的确没办法将实力完全的发挥出来，但他一旦显出原身，所有人都会知晓临渊仙宗的太上长老剑尊竟是一头妖兽。
他不怕世人如何谈论，他是怕苏灼知道后会嫌弃他。
苏灼是受天道偏爱的神兽之后，而他，只是龙跟蛟的交杂出来的妖兽而已。
他们的身份是云泥之别。
流光仙尊见此，更是发疯了一般，他伸出手，将无数的真气聚集在掌心，握紧了拳头朝着云尘打去，“还不显出原身么，你个杂碎，显出原身来啊！”
巨大的真气在身前爆炸，云尘瞳孔放大了了，然后缓缓化为竖瞳。
“吼——”一道嘶吼而起，是属于妖兽才会有的声音。
一道浑身雪白的蛟龙从爆炸之中冲出，浑身雪白，像是刚刚凝结成的雪，但那双眼睛却冰蓝色。
完美，强大，且妖冶。
蛟龙飞入天空，盘旋在上方，对着流光仙尊张开嘴嘶吼着。
“吼——！！”
流光仙尊见此，嘴角却缓缓勾起。
云尘，你做得很好，你也该去死了！

第72章 072往事现
“轰隆隆——”
苏灼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站在第三扇门里，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但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祖墓的第三道门后,他的身前,放着一道复杂而又精致的阵法,在那阵法中间,则是一座高台，高台四周垂下无数画着符咒的黑色旗幡,中间隐约能够看到一抹鲜红色，似是有人穿着红衣坐在其中。
而那高台下，八方垂下铁链，铁链将中间的那人紧紧的锁在这里，无法动弹,无法逃离。
这是什么？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墓穴,反而像是什么为了锁着什么东西而设下的阵法。
苏灼神色有些异样,他微微上前一步,四周顿时燃起无数的蜡烛,那些蜡烛全是红色,就连火光都是红色,将四周衬得一片的妖邪以及神秘。
这些到底是什么？
苏灼暂时不敢接近那高台,只是在四周转了一圈，他透过那些旗幡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是有一个穿着红衣坐着的人,可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而且这高台上面还被画着各种咒语,苏灼不确定这些符咒到底是什么,他对这些东西并不精通。
但他总感觉这东西仿佛是为了锁着那里面藏着的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
当年的那个前家主哥哥？
除了这高台外，四周的布置也很是奇怪，整体四周是呈现出一个八卦阵法,但这八卦阵法却是封死了的，这让苏灼不得不小心，也暂时不知道要如何靠近。
真奇怪，为什么第三扇门的里面，会是这些？
坐在那高台上面的是人吗？那么会是谁？那个前家主还是那个叛徒？
而且那高台里面也像是一个墓穴，难道这棺材里面也藏着什么人吗？
苏灼看了看四周，拿出一块晶石，然后朝着那高台之中投过去。
“咚——”晶石落在高台之上，没有一丝反应。
没有任何禁制吗？
苏灼又朝着四周看去，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鲜艳的壁画，只是太过久远了，那些壁画也变得暗淡残缺起来。
也对，这里是苏家的祖墓，能够进来的人屈指可数，而能够进入这第三扇门的，这世上除了他之外可能也没有别人了，所以，这里还需要布置什么禁制呢？
血脉，已经是最强的禁制了。
苏灼嘴角微动，念出咒语，身形一轻，他缓缓朝着那高台过去，只是他还是警惕的在四周转了一圈，这才小心翼翼的踩着地面落下，他等了一会儿，四周依旧没什么反应。
看来跟他猜测的差不多，这般想着，苏灼下意识的朝着那旗幡里面看去。
刚才离着远了还没发现，想着才发现里面的确是坐着一道身影，只是重重的旗幡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
而这些旗幡，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有些不适，仿佛灵魂都要被吸取了去。
苏灼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落入地面，然后双手结出手印，念着一串咒语。
很快鲜血没入地面之中，然后闪烁着一道红光，红光直入那旗幡里面，最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苏灼看了看，再次朝着里面而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也尽量让自己不要触碰到这些旗幡。
终于，他走到了那最中心。
他这才发现最中心既是一道红色的纱帘垂下，因此瞧着才一片的红，里面的确有道身影，那身影很是瘦弱，穿着宽大的红色鲜艳衣衫，像是什么喜服，但又没有喜服那般的正式。
红色的衣袍铺在地面上，那道身影坐在里面，仿佛在等待着谁一般。
苏灼目光动了动，为何他会觉得这道身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于是他缓缓走到正面，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打开那纱帘，但手放到半空却又顿了顿。
最终他咬着嘴唇，伸出手将那纱帘掀开，浑身却的一愣。
就在他的眼前，坐着一具白骨。
那白骨穿着鲜红色的衣衫，头上戴着华丽的凤冠，四周垂下一大片的珠宝珍珠，明明是白骨，却依旧可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悲凉。
那黑黝黝的双眼窟窿一直在看着，你仿佛可以觉察到他的情绪。
苏灼大惊，想要放下那红纱，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那白骨之人握住。
苏灼抬起头，另一只手已经凝结出了真气，然而却最终停下了。
那白骨头颅微微转了一下，他似乎一直在盯着苏灼，颚骨动了动，仿佛在说：“……救……我……”
苏灼看着被他扣住的手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能够觉察到这道白骨没什么恶意，甚至他还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以及熟悉，但脑子里面又有另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告诉他，不要靠近，不要再接近了。
因为再靠近，说不定会有什么他没法接受的事情发生。
苏灼明明想要把手抽回来，却于心不忍，他看着那白骨，透过他仿佛看到了数千年的一幕幕悲剧。
无数残缺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面闪烁而过，这不是他的，却仿佛又是他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你们的哥哥！我是你们的哥哥啊！”
“你们会遭报应的！终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日日夜夜让我生不如死！”
“你们口中的喜欢，让我恶心！”
“我告诉你们，我对你们的只有恶心，只有无穷无尽的恶心！”
苏灼猛的抬起头，他看着眼前这具白骨，脑海里面闪烁而过的，皆是那些红帐之中翻涌之事。
各种屈/辱以及说不出口的禁忌，全部都被藏在那里红帐里面。
为什么会是……你们？
这些画面他虽然看不太清，但却能清晰的看到，是三个人。
其中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在一同欺负另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当年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
苏灼发现这具白骨还抓着他的手，忍不住的垂下来眼帘，“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我进来是为了寻找使用雀血翎羽之法，以及下半部的无情道功法。”
那具白骨仿佛明白了，又仿佛没明白。
他一直盯着苏灼，一直在盯着苏灼。
明明只是一具白骨，却让苏灼觉得他任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下一刻，苏灼的瞳孔忍不住的放大，就在他的眼前，这具白骨缓缓恢复了血肉，他的手指逐渐恢复成了正常的手指，而他的相貌，也在不断的复原。
终于，他从白骨再次恢复成了正常人类模样，但那张脸，却跟苏灼的一模一样！
苏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将手抽了回来，他看着眼前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震惊之余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是谁？”苏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却发现对方被铁链束缚在这高台座椅上，脖子手脚上都被捆上了锁链，那些锁链上面有着特殊的符咒，根本无法让他离开这里。
他看着的苏灼，那双眼睛里拥有着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凉以及哀伤。
他很伤心，至少在苏灼的眼中是这样的。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吗？”苏灼再次问道。
而对方却并不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苏灼，或许他早就死了，如今留下的，只是当年的一两分残容罢了。
一个躯壳，是无法拥有意识的。
四周的蜡烛依旧在燃烧着，跳跃着的红光像是心跳一样有力。
苏灼从脚底升起一片的寒气，让他很是不适。
他注意到对方的身下似乎是一扇门，倒有点像棺材，对方坐在上面，永远的将棺材镇压在身下。
这里面会是什么？
会是他想要寻找的东西嘛？
苏灼上前，微微低头，“我是来寻找东西，你身下是我想要找的东西吗？”
那人依旧看着苏灼，终于，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像是活着，可更像是死了。
苏灼猜想他可能留下过什么一两分心神，因此才能在今日还能有这样的反应，但人肯定是早就陨落了。
他看着那人缓缓抬起手，放在他的身前，他的动作有些大，这让他手腕上的锁链叮叮当当的作响。
他身上的锁链都不大，不过一根拇指粗，但看上去却很是结实精巧，连接到了地面就换成了粗大的锁链，然后一直落下高台。
他就像是被锁在这里的精致玩偶，只有无穷无尽的悲凉。
“救……我……”他无声的说道。
其实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却能让苏灼下意识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苏灼迟疑了一会儿，“你想要我，怎样救你呢？”
想到此，苏灼叹了一口气，“您是已经故去了数千年之人，我没法救您，您能明白我所说的话吗？您已经故去了，已经不需要被人救了。”
那人却还是固执的看着苏灼，将手放在半空，他双目无神，此刻却可悲的被锁在这里。
即便故去了又如何呢，即便陨落了上千年又如何呢。
他身前遭受的一切并不会被改变，而他死时，又该带着怎样的绝望？
死后还要被永永远远的困在这里，困在这祖墓之中。
明明他也是出身高贵的朱雀之后，为什么生前死后却依旧逃离不了这样的结局呢？
苏灼动容了，他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您想要我怎样帮你呢？”
四周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些白雾，那些白雾缓缓潜入高台，一点一滴的接近着苏灼。
那人看着苏灼，眼珠又动了一下，眼眶湿润着，流下一滴血泪来。
这不是眼泪，而是血。
“……杀了……我……”
明明他说不出话，苏灼却能下意识理解他的意思。
苏灼皱眉，“可是，您不是已经死了吗？”
“……回去……去杀了……我……”
苏灼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凝，“回去？回到数千年前？怎么可能呢？”
突然，苏灼感受到了什么，他猛的回过头，四周的白雾将他们完全的包裹了起来，甚至就连四周的旗幡都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为什么祖墓之中也会存在白雾？
不是只有天麟秘境里面才会有这些白雾吗？还是说，天麟秘境里面的白雾，也跟苏家的祖墓有关？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灼被白雾所侵蚀，他感受到手中握住的东西缓缓消失了，他很想要抓紧，却发现伸出手什么都抓不到。
仿佛在他的身前，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白雾越来越大，大雾四起，无法看透。
苏灼感觉自己身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这种状态倒并不怎么陌生，等到四周的大雾逐渐散去之后，苏灼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回到了苏家，却并不是现在的苏家。
现在的苏家遭受过重创，很多地方跟以前都不太一样，而眼前的这个苏家，却无比繁华安静，四周仙雾而过，一幅人间仙境的模样。
这才是仙山该有的样子，这才能算是真正的人间福泽。
他回到了苏家？数千年的苏家吗？
苏灼试探的踏出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身形比起以往来说轻盈了许多，像是什么幽魂一般。
他抬起手看了看，并不是正常的实体，反而像是什么虚影一般。
他看向四周，试探的朝着最后面的庭院过去，因为那里是他居住的地方，只要他回到庭院就能知晓这里到底是不是数千年的苏家了。
这一路上偶尔也能遇到一些奴仆，都不是傀儡，而且四周灵气充沛，跟之前的苏家，完全是两个概念。
苏灼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庭院前，但却并不是自己印象之中的样子，而是一座小侧殿，瞧着很是偏僻，也有些阴森，四周并没有任何人，只有此处，不像是一个仙境。
为什么只有这里不同？
而且里面很是昏暗，像是一盏烛火都没有。
苏灼犹豫了一二，还是缓缓进去了。
他此刻倒算不得什么实体，甚至可以任意穿插进宫墙之中，这种状态让苏灼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幽魂般。
他很快就潜入了宫殿里面，里面的东西很少，这是一个很冷清的宫殿，而且很灰暗，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
奇怪。
“哗啦——”
突然有着什么声音响起，苏灼下意识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过去。
是在宫殿底下，应该是下面还有着什么暗室。
那声音点点滴滴，若有若无，根本听不太清楚，甚至苏灼一度都怀疑是否自己听错了。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试探的潜入地面，竟让他可以轻易的潜入了进去，他一路往下，原本是一片黑暗，突然就见了光亮，虽是暗室，角落却摆放着不少的明珠。
“哗啦哗啦——”
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了，像是锁链在撞击着的声音，还伴随着什么清脆的声音。
苏灼朝着前方看去，发现那身前还有一处暗门。
而这些声音，都是从这暗门里面传出来的。
会是什么？
苏灼来到那暗门前，想要伸出手进去，却又在迟疑。
他怕自己会瞧见些什么不好的意思，因为里面的声音的确让人不得不朝另一个方向想去，此起彼伏着，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断。
苏灼还是没能进去，因为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人声，那声音很低，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哥哥，你怎么不叫了，是我让你不够舒服吗？”
“是我的厉害，还是他的更厉害啊。”
“你叫啊，叫出声啊，我想听你的声音。”
那些声音大了几分，随后传来了另一人的几道低声呜咽，听着就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痛苦般。
苏灼神色有些慌乱，他也不是，不是对这些全然不懂的。
这暗门里面分明就在，就在做着那种事。
苏灼神色有些异样，耳梢都有些泛红，但随之而来的，是那种说不出的恶心抗拒之感。
仿佛此刻承受痛苦的人，是他一般。
让他作呕。
苏灼目光有些慌乱的飘来飘去，他想要离远一点，却听到里面又传来了那道低沉的声音。
“哥哥。”
“好软，好喜欢，像水一样，是不是只有给你吃了药，你才会稍微乖巧一点？”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哥哥也有的是时间的。”
“哈哈哈哈，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苏灼只觉得恶心。
他稍微走远了一些，那里面的声音却一直没有间断过，偶尔会夹杂着几道呜咽痛苦声音。
过了许久，里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那人肯定还在里面，苏灼又在外面等了很久，里面又响起了一些声音，随后又安静了下去。
苏灼看到有人从暗门里面出去，那道身影走得很快，直到那人走了好一会儿了，苏灼这才敢缓缓进去。
一进去苏灼就有些不适的合了合眼睛，这是一间很小的暗室，四角只放了一颗明珠，这样的明珠根本不够照亮整间屋子，因此这里面很是昏暗，而在暗室的最里面，却有着一道挂着红帐的大床。
大床四周倒是放了几颗明珠，但却依旧不够明亮，只能说堪堪视物，离外界那样白天的环境来说，天壤之别。
透过那红帐，苏灼倒是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他目光有些闪烁，不知道是否该过去。
这暗室里面一直都徘徊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不难想象会是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那躺在红帐里面的人缓缓坐了起来，苏灼看到那道身影，这才握紧了手过去。
“谁？”红帐里面传出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那声音没有一丝力气，只有一股心灰意冷的味道。
苏灼看了看四周，不确定他是否能够听到自己的话，于是上前小声说道，“晚辈是来救您的。”
那红帐里面的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根本听不到苏灼说的话。
就在苏灼以为对方听不到自己话的时候，那道身影又动了动，他伸出一只手，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痕迹。
他掀开红帐，将一切都暴露了出来，苏灼下意识的移开目光。
却在下一秒又将视线放到了对方的脸上，的确，跟他的相貌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但看起来却比他似乎要年长一些，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外袍，外袍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的皮肤。
凡是肉眼可见之处，满满的全是各种痕迹，还有一些淤青以及红肿，瞧着便触目惊心。
他坐在红帐里面，就像一只被折断了双翼的金丝雀，只能仍由主人为所欲为。
更让人心疼的，是他的双眼，那双眼里只有一片的死灰，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光亮。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任何人都没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为什么会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呢？
苏灼感觉全身都升起一股鸡皮疙瘩。
“你是来，杀我的吗？”他仿佛在看着苏灼，又仿佛在看向苏灼的身后。
苏灼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要杀了对方吗？
恐怕对他而言，此刻只有死才是唯一的解脱吧。
“我被废了经脉，一身修为尽毁，又被强行植入了神骨，但却被锁魂链镇压住了，还服用了过多的药物，我已经是个废人，所以现在的我没法自己杀死自己。”他缓缓说道，似乎是说给苏灼听，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确定是否这里有人，但这他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你是来帮我，那么就杀了我。”他唯有说起这句话时，神色稍微有了几分起伏，“求你，杀了我。”
他就像是抓住最后救命稻草般，明明已经心如死灰，此刻却还是想要求得解脱。
他看上去很是瘦弱，虽相貌比苏灼年长几分，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杀了我。”他闭上眼，眼角流出泪。
很轻很小的一颗，他的声音也很是嘶哑，整个人是无法遮盖的疲惫。
苏灼有些迟疑的抬起手，他对准了对方。
他当然知晓对这人而言，死才是唯一的解脱。
可他能杀了对方吗？
他一定要杀死了对方吗？
“求你，杀了我吧。”那人吐出一口气，眼角那滴泪水落下，打在床上，“哒”的一声在如此寂静的暗室里面如此清楚。
这样的环境之下活着，每日还要忍受那般的痛苦，生不如死。
苏灼低下头，然后抽出了霞光剑。
以他的剑术，可以让人死得很是安详，至少不会有太大的痛苦的。
想到此，苏灼握紧剑的手一动，一道霞光而过。
“呼——”红帐被这道剑气带过，微微扬起，然后又缓缓的落下。
“叮当——”旁边的小玉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谁低声喃喃，带着最后的期盼。
“谢谢。”
苏灼垂下眼帘，似也有些动容，“一路走好。”

第73章 073异变起
苏灼退后了两步,就在他的眼前，明明倒下的人却突然化作一片烈火，然后静静的焚烧着。
四周的一切也在开始脱落,无数斑驳的颜色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虚无。
其实苏灼也明白,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他一直都非常坚信这个事实,即便你真的能够回到过去，而你改变的一切也会形成今日的结果。
能够改变的,只有未来。
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四周又变成了苏家的悬崖上的凉亭，这个凉亭他小时候来过两次，不过常年被白雾围绕,也很冷,所以他不是很喜欢。
凉亭四周挂着白色的纱帐,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人,苏灼朝着那凉亭走近,他也知晓里面站着的人会是谁,只能是那墓穴中的人。
他穿过纱帐,这才发现里面那人穿的是苏家的家主红袍,腰间跟两侧挂着金色的流苏，头上也系着金色的流苏,很长,一直垂在身前,艳丽之中增添了一两分庄重。
苏灼莫名的觉得这金色的流苏有些眼熟，仿佛之前见过很多次。
那人转过身看着苏灼，目光之中一片的死灰。
他已经死了,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也无论当初他是如何死的，他都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的尸骨也葬在了祖墓之中，至今尚在。
“这样做，就能消除您心中的怨恨吗？”苏灼问道，对方可能真的是希望当年的自己是死在什么人手上，也好过被人继续侮/辱，所以刚才才会出现那样的幻境。
算是圆满自己的心愿，可这终究只是假象罢了。
“他告诉，看着我穿着红衣的时候，就想一件又一件的撕开。”那男子看着苏灼，似乎在问苏灼，又像是问自己，“所以穿红色的衣服，是我的错吗？”
苏灼移开目光，不忍回答这个问题。
“我从未抛弃过他们任何一人，却让他们将我推入地狱，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看着苏灼，缓缓靠近，神色一如既往的悲伤。
苏灼嘴唇动了动，他也只能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得到当年发生的一切，但是——
“这一切本不是你的错。”苏灼只能这样说道。
那人却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苏灼的脸庞，他们两人的相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稍微年长几分。
“你还穿红衣吗？还在抗拒被人触碰吗？”他问得很轻很轻，却让苏灼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对方会知晓这些？
他不喜红衣，就连他也说不出的原因，朱雀的家主主袍是红色的，他不得不穿，但其余时候都是以素净的颜色为主。
他也的确不喜被人触碰，很多次云尘想要与他行事的时候，他都会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抗拒感。
苏灼睫毛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你是谁，那么，我又是谁？”
那人眼珠动了动，无比的认真的看着苏灼，又像是透过苏灼的眼里看着自己的影子。
“无情道的功法下半部被他毁了，我只来得及藏了上半部，他们不想我继续修炼无情道，于是毁了我的修为，但我在红衣里面还藏着下半部。”
苏灼不解，“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那人放开了手，安静的看着苏灼，然后缓缓的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诡异，而又妖冶。
“让我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着，然后身形猛的冲入了苏灼的身体里，一道红光闪过，苏灼身后的凤凰印记下意识的亮起。
但与其同时，另一道红色的凤凰印记跟苏灼身后的蓝色印记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仿佛，这本来就是同一道凤凰印记一般。
下一瞬，苏灼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什么地方里面，他能够透过躯壳看到外面的一切，也能感受得到。这躯壳不是他的，至少，不是现在的属于他的那个。
他成为一个小孩，苏家的嫡子，但他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身为哥哥，他一直很爱护两个弟弟。
但两个弟弟虽是双胞胎，但却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弟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因为生下来就天生不足，导致他的身子骨看起来很虚弱，并且脸上还带着一道丑陋的伤疤，因此他从不在人前出现，总是躲在暗地里用着阴沉的目光看着一切。
另一个弟弟对比起来仿佛才是他是亲生弟弟，相貌从小就出众，只是跟常人不同的是，他是一头银发。
少年银发，却出落得很是风流，嘴角仿佛无事都带着三分笑意，春心萌动的少女见了，都得羞红了脸。
即便如此，他对两位弟弟却依旧一视同仁，不会偏爱谁，但也不会过分纵容谁。
但由于另一位弟弟性格太过阴沉，导致很多人都以为苏家只是一对兄弟而已，也因此让那位弟弟更加的怨恨一切。
那位弟弟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孤傲怪癖，但他依旧没有放弃过对方。
因为只有面对他的时候，那位弟弟才会稍微表现得乖巧几分，也只会听他的话。
他到底是哥哥，总是要做个表率的。
苏家是四大家族，自然他们从一出生就身份高贵。
而他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喜穿红衣，张扬肆意，配上他着一张脸，可以是给苏家挣够了脸面。
随后他们兄弟三人慢慢长大了，他只觉得两个弟弟对他有些粘人，总是缠着他，但终究也不会责备他们，只是偶尔他们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时，才会冷脸说上两句。
再后面，他成年了，又成功的度过了浴火之礼，身负凤凰印记。
那晚两个弟弟来到他房里，说要看他身后的凤凰印记。
他觉得不妥，他们兄弟三人都已成年，此事到底不适合了，于是拒绝了，并且开始慢慢拉开三人的关系。
成年的兄弟，本就不宜再像儿时那般亲近无拘无束。
但让他没有想到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位弟弟对他透露出了不一样的目光。
后来他继承了家主的位置，也改修了无情道。
因为他发现无情道虽然难修，却更适合他，只要他能保持自己的初心不改，很快就能修道大成。
他原本也是一个有些冷清的人，虽爱穿红衣艳丽了两分，但依旧改变不了他的本质。
他从未考虑后后嗣之事，他当然也知晓修了无情道后就不能再有子嗣，但苏家香火还算茂盛，他的两个弟弟将来也会成亲的，因此直接说过自己终身不会娶妻。
因为他要专心修炼自己的无情道。
但变故也是这时候开始，他被他的亲生弟弟们背叛了，那一晚，他被弟弟们骗喝下软骨散，又在休息时被他们偷袭，强行封了穴道废了修为，硬生生的将神骨植入他的体内。
那是一场大雨，外面是雷声阵阵，他被自己的弟弟背叛了。
两个人都动手了，两个人都没有放过他，一个接着一个。
不堪回首，让他恶心作呕。
随后他就被关入了后殿之下的暗室里，被锁魂链捆住，又被废了经脉，他就像一个废人一样，只能任由他的两个弟弟夜夜欺/辱。
这样的日子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没有想象的那样久。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也不知外界的变化，他心如死灰，他总是会被喂下各种药，防止他的修为恢复，以及他的神骨发挥威力。
当年朱雀除了留下三枚雀血翎羽，还留下过一节神骨。
这节神骨可以让苏家的后人几乎是不死不灭，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身体修复能力会加强，会无限的逼近半神状态，但他们没有给他使用雀血翎羽，导致他无法承受神骨的巨大威力，永远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暗室里面。拖着这样一具残缺的身体，他只想死。
即便后面有人救了他，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也不可能再修炼了，还要一直承受神骨带来的巨大的压迫，后来有一天他想开了，他配合他的两个弟弟，一次次的屈/辱之下，终于让他得到了重见光明的机会。
然后那一次，他终身跳下了悬崖。
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跳下悬崖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可他是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人，他还强行驱动神骨，很快就被神骨反噬了身体，他比起一个普通人类还要来得脆弱。
于是他死了。
他终于死了。
他死的时候天地暗沉，下了整整三天的雪，他的凤凰印记盘旋在天空，然后最终化作星光消散。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死就能换来解脱，谁知道他的两个弟弟却依旧没有放过他。
他们将自己的尸骨收集起来送入祖墓里面，然后又用锁魂阵锁住他的魂魄不让他入轮回，最后还设下八卦阵，以苏家所有后人的运势来滋养的魂魄。
甚至，还不惜杀了苏家所有的血脉祭天，就是为了让他不会轻易进入轮回之中，不断的炼制着他体内的神骨，试图从自己的尸骨上再次重生。
千年的运转，几乎断送了苏家所有的命脉，最终天道不忍，降下天劫让他的魂魄顺利的进入了轮回之中，从此只剩下一副躯壳留在祖墓里面，还有那一缕盘旋了数千年都未曾散去的怨念。
他怨恨，憎恶，恶心！
为什么他死了这两个人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他做错什么了！
“哥哥，你的凤凰印记，好美。”
“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哥哥，我们本来也不是亲兄弟啊，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恶心，都让他作呕，他再也不想穿红衣了，再也不想被人触碰，再也不要遇到这两个人。
他的灵魂堕入轮回，然而路上却一片污秽。
直到今天，他的尸骨依旧还被锁在这里，永生永世的都未能离开过。
苏灼看完这一切，目光微动，眼前再次出现了那道红衣白骨。
他恍惚了一下，然后突然看向四周，依旧是在祖墓之中，他的身前就是这道白骨，白骨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头戴凤冠，身着华袍，却让人只觉得悲凉。
原本，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
白骨松开了握住苏灼的手腕，然后脑袋动了一下。
他现在只剩下白骨了，没有双眼，只留下两个窟窿，可他却仿佛一直在看着苏灼，一直在看着。
——你是我的轮回，你回来了。
——快逃。
——救我，快逃。
苏灼有些站不稳，缓缓的盘坐了下来，他额头出了一大片的细汗，那些回忆在脑海里面一一闪过，庞大的信息画面让他很是不适。
最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那红帐之上挂着的小玉扣，小玉扣每次在晃动的时候都会叮当作响，跟流光仙尊戴在耳边的，一模一样。
还有金色的流苏，也是一模一样。
少年银发，流苏，小玉扣，对方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那么另一个弟弟又是谁？
苏灼抬起头，他看着眼前的白骨，有些颤抖的伸出手。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那么我愿意成全你。”
他取下对方的红衣，然后将红衣拿在手上，脚步有些蹒跚的后退着，然后抬起手，道道烈火飞入高台之上。
对这具白骨来说，只有消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可惜的是，他的轮回之路太脏了，冥冥之中又让他，或者是苏灼又回到了苏家。
烈火燃烧之中，那些旗幡锁链也一同淹没在里面，火光在苏灼的脸上跳跃着，像是数年前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不，没有了结，那两个人还活着！
一个还成为了仙尊，另一个却不知道逃到了哪儿去。
苏灼一想到这些，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无数的恶心。
没有爱的强制，只剩下恶心。
哪怕并非亲兄弟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错，根据那些回忆，那对双胞胎是苏家的血脉，但却并非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
苏灼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红衣，在火光的照耀下，隐约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些字。
没错，无情道的下半部就被藏在这红衣里面！
苏灼将红衣拿起，透过火光看着上面的字迹，但下一刻，四周突然传来一片的震动，让苏灼都差点没能站稳。
怎么回事？
苏家的祖墓向来结实，就连上次天谴都没能被怎么被破坏，怎么会传来这么大的震动？
是因为，他烧了这里的缘故？
被流光仙尊知道了？
苏灼不敢再在祖墓里面久待，将红衣放入纳戒之中赶紧出了祖墓，他发现此刻那些虚影也不见了。
也随着里面的白骨也消散了吗？
他来不及想个明白，立刻快步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天空变得暗沉起来，狂风暴起，伴随着暴雪而落。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躁动。
三管家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神色瞧着还很是慌乱，“家主。”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管家踹息了一下，“魔物包围了我们仙山，另外，临渊仙宗那边也出事了。”
苏灼看了看四周，他没有看到云尘的身影，“我师尊呢？”
三管家神色很是复杂的说道，“回临渊仙宗了，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原来剑尊乃是妖兽，此刻正在被临渊仙宗的仙尊追杀，怕是，凶多吉少。”
“我师尊是妖兽？！”这个信息带给苏灼的震撼不亚于在祖墓里面知晓的一切。
他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
三管家低下头，“所有人都看到了，还有许多宗门家族都在共同出手随仙尊追杀剑尊。”
苏灼心下慌乱了两分，他握住霞光剑，“我赶去临渊仙宗救人，你派人跟我一同。”
“家主！”三管家喊道，“您一走，苏家必败，但老奴的意思不是让你留下来同苏家一块陪葬的，老奴的意思是，您走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再去插手剑尊的事了，他是妖兽已成定局，如今苏家已是危在旦夕，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自己，这样苏家才有未来。”
苏灼一愣，握住霞光剑的手放了下来，“我要眼睁睁的看着苏家被灭，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师尊被杀吗？”
“对家主您来说，苏家比不上一个剑尊吗？”
苏灼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片片大雪落下，大地都一片的悲壮。
“家没了，我可以再建，师尊没了，我就永远失去师尊了，我是苏家独子，我不信其他三大家族会眼睁睁看着我苏家被灭。”他这般说着，一片小雪花落入了他的眼中，然后湿润着化为水滴。
三管家良久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您是家主，您做的一切决定老奴都不会干涉，但请家主记住今日苏家所遭受的一切，勿忘今耻。”
三管家说着，然后缓缓对着苏灼弯下腰，他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他是最像苏如慕的，但也是最不像的。
苏灼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你不随我走？”
他仿佛知道结局，可他不忍心。
三管家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童年除了苏如慕之外，三管家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老奴不走了，老奴为家主守着苏家。”三管家摇了摇头，神色却很是轻松，他仿佛在说着什么最轻松的话题，“家主不必自责，分分合合本是常事，只要您活着，苏家就有希望，他们不会让家主您死的，记得带上凤凰令牌，我将苏家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收尽了乾坤袋中，里面共有三十二枚纳戒，皆是苏家多年的底蕴。”
三管家递出一个袋子，那黑色的袋子正面绣着乾后面绣着坤，看上去并不起眼，却是修真界中最大的收纳宝袋之一。
“三管家你……”
你竟然早就准备好了吗。
苏灼看向三管家的目光很是复杂，或许三管家在得知苏如慕死后就知道会有今天，他这段日子也在努力的将苏家带回正轨，可他也在时时刻刻的准备着最后一切。
是他太没用，守不了苏家，也守不了任何想要保护的人。
“我不会忘记今日的，永远不会。”三大家族，魔物，流光仙尊，所有一切他都不会忘记的。
三管家后退两步，然后对着苏灼深深的鞠了一躬。
“家主，一路小心，记住您是苏家后人，没有任何人能有资格伤害你。”
四大家族，生来高贵。
苏灼拿着霞光剑，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的回头，“三管家你当真不愿跟我离去？”
三管家闭着双眼，他虽看不到，可他却比那些有眼睛的人看得明白多了。
“老奴会为您守着苏家的。”
苏家明白，三管家是不会走了。
他拿着霞光剑，祭出一道强劲的剑气，然后飞快赶往临渊仙宗。
而就在他走后，苏家很快就被四周的魔物占领，那些魔物纷纷冲入苏家之中，却被一众的傀儡以及奴仆所阻拦。
三管家拿着武器，站在所有人身前，一脸的肃杀之气。
“各位，苏家有苏家的脸面，决不允许外人随意践踏此地！”
那些魔物听不懂，只会咆哮着一个又一个的往里面冲去。
三管家的修为不低，但却双拳难敌四手，甚至他还不得不分出一些心神去驾驭那些傀儡。
很多事情是说不清的，至少三管家是这么认为的。
他一出生就在苏家的，其实他们三个管家，都只是失败的伪血脉而已，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定的残缺，这也是为什么每任家主都会拥有自己私人的贴身管家。
因为那些自己所信任的管家，都是伴随着自己一同长大的残缺品而已。
他这一生都在为苏家服务，可他无怨无悔。
他也很喜欢苏灼的，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会不喜欢呢？
他是把苏灼当作自己的孩子喜爱着的。
因此在发现苏如慕的心思后，才会提议将苏灼送到临渊仙宗去，不是不舍，就是因为太过喜爱，所以他不能让苏家犯下数年前的错误。
在得知苏如慕死了的消息时，他就知道苏家不会长久了。
苏灼可以走，但他不能。
“苏家待我们不薄，今天我们将与苏家共存亡，都给我上！”
这场雪越下越大，越来越多的雪花堆满了这里的一切。
他们剩下的这群人以及傀儡，根本不足以抵抗魔物。
但他不能走，哪怕守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走的。
苏家的脸面，不允许外人践踏。
直到他的真气耗尽，直接那群魔物将他包围起来，然后拿起利器对准了他。
三管家却只想大笑，事实上他也笑了出来。
大雪而过，他仰起头，留下一行血泪。
“家主！老奴这一生，尽忠了！”

第74章 074入堕魔
临渊仙宗,无数的门派都赶了过来，他们全部是接到临渊仙宗的信息特地过来捉妖的。
早在云尘回到临渊仙宗之前，流光仙宗一早就给各大掌门宗主送去了消息,说临渊仙宗出了妖兽,请他们所有人过来捉妖,而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请君入瓮。
但云尘的确是入瓮了，并且先显出了自己的原身。
只见空中云尘化作妖兽原身,不断的在空中逃窜着，他不想跟流光仙尊动手，因为很明显对方是为了拖住他，再打下去到了后面他只能被众人围攻着不断消耗真气，到了那时能不能再活着出去就是个问题了。
云尘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竖起成一条线,他盯着眼前的流光仙尊,身上是强横的妖气以及剑气。
即便他是妖兽又如何,他依旧是剑尊。
他张开嘴嘶吼了一声,然后朝着身前的流光仙宗冲过去,如同雷霆万钧,划过一片的火光。
但流光仙尊也并不畏惧,而是抬起手放出一大片的威压,两股力量相撞，一时间竟有些不相上下。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流光仙尊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确没有想到云尘的实力会如此之强。
看来对方也卡在了临界点上,修真界自有修真界承受的最高实力，一旦超过了这个界限，那么修真界就不会再容你,这些年他虽为半神，但却把实力一直卡在这个临界点上的。
不然他就不能在留在修真界了，没想到云尘也是如此，他绝对不能再留下此人了！
“嘭嘭嘭——！！”
一道爆炸声想起，流光仙尊退了两步，而那白蛟身形也朝着后面落去。
流光仙尊目光转动了一下，发现四周赶来了不少修真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冷笑一声，然后伸出手朝着云尘指去，“这妖兽潜伏临渊仙宗多年，今日竟将宗主残害，如此妖兽，人人得而诛之！”
临渊仙宗的弟子很多都不认识流光仙尊，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会臣服在流光仙尊的绝对实力面前。
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想的，赶来的好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立刻祭出自己的法器朝着云尘过去。
那些法器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在空中变得斑驳灿烂，却全部整齐的对准了云尘。
云尘盘旋在高空上，他垂下竖瞳看向四周，然后身形紧缩在一起再次变作人身，此刻他一身洁白衣衫已有些凌乱，未束发，长长的青丝落在背后以及胸前，又被风扬起，他的眼角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不属于人类的艳红妖冶，那张如玉的脸庞此刻更显得美艳绝伦。
可他依旧高高在上，也依旧一身的寒霜，哪怕他身为妖兽，却依旧无法更改他的地位。
有的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面临怎样的险境，哪怕坠入泥潭之中，却依旧可以不染一分尘埃。
现在的云尘，便是如此。
他手持寒光剑，神色冰冷到极点，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狂风一阵又一阵的接起，天地都暗沉了下来。
想要从这里出去，今日就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是众人逼他，并非他心中所愿。
所有人只会说他是妖兽，全然忘了他身为剑尊的时候做过多少事，又是如何维护修真界的和平。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修真界。
这就是他一直浮沉在里面的人间！
云尘抬起寒光剑，以精血祭剑，一道白光飞入空中，暴风雪袭来，所有人都不得不退后两分。
所有人神色都带着一两分震撼，他们知道云尘很强，但忘了竟能强到这等份上。
白光落下，那道无上的剑气毁天灭地，迅速朝着四周落开，震起无数的修士。
幸免于难的人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那道孤傲的身影，这般强大而又完美的实力，如同战神临世。
同时所有人心里又升起一股后怕，如果今日不能将云尘斩杀在此，一旦对方逃出去了，拥有这样强大实力的云尘将来会怎么对付他们？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拥有跟对方一战的实力，甚至都没有资格跟对方为敌。
一想到此，在场所有的修士几乎是红了眼，拼了命的朝着云尘袭去，今日不杀了云尘，明日死得绝对是他们！
云尘双目血红，他身上的妖气更重，眼角的绯红也更重。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着寒光剑，握得很紧，他的嘴唇动了动，他无声的在喊道，“清鹤。”
他在喊自己弟子的名字，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呐喊，也或许现在此刻他满脑子只想着他的弟子。
清鹤拜入他门下三年，这三年他还没有好好的教导过对方，他还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对方，他不能死，也绝对不能败在这里。
清鹤还等着他，等着他回苏家呢。
他若死了，清鹤怎么办呢？
清鹤这一生已经够苦了。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败了，他不能再护着清鹤了，他的清鹤又要被人欺负了。
这修真界的众人，有谁善待过他的清鹤？
能够保护清鹤的，只有他啊。
云尘眼角一片的湿润，然而他不会流泪的，他流出的，只有血。
强行催动精血祭剑，让他的眼睛开始滴血了，一旦七窍都出血了，就说明他再无回天之力了。
只是一双眼睛而已，只是一双眼睛而已，云尘这般想着，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眼，然后抬起寒光剑再次挥动。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却锋利而又凛冽。
凡是四周靠近他的人，皆被他斩杀于剑下。
他不能输，他绝对不能输在这里，他的清鹤还在等着他回家。
下一刻，云尘嘶吼一声，又化作原身飞快朝着远处而逃，他的身形极快，但身后追着的人更快。
虽然流光仙尊只能跟他打个平手，但那些其他追来的杂碎却是心腹大患。
他没办法在对付流光仙尊的时候还分出心神去对付其他人。
云尘抬头长啸，然后一头扎进了虚空之中，想要划破空间而逃。
但紧跟着就是流光仙尊的真气，他强行打碎那片虚空，将云尘逼入一侧，绝不让他轻易的逃走。
云尘感受到四周不断传来的气息，将身形盘旋住，不断的找寻着脱身之法。
四周都被堵死了，他能够感受到还有更多人的从远处赶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赶来的人会越来越多，他能逃走的机会就越来越渺茫。
云尘合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又化作了人性，然后将寒光剑放在掌心握紧，一剑滑过，剑身上全是他的鲜血，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再次以血祭剑。
寒光剑感受到他的召唤，冰冷的剑气带着一两分浑浊。
因为此刻云尘心境暴躁了，他在堕魔跟不堕魔之中来回徘徊。
他很想要堕魔，可脑子里面却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即便我不在师尊身边，师尊也不能轻易的堕魔。”
一旦堕入为魔，那么将会是真正的跟整个修真界为敌，这世上将再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不能，他不可。
他不堕！
云尘握紧了寒光剑，剑身闪出白光，那道刺眼的白光再次飞入天际，无数的暴雪盘旋着，而云尘就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心。
他手持寒光剑，双目口鼻都流出了鲜血，七窍已有五窍出血了，只能再硬撑这最后一会儿了。
这次的剑气比刚才那道更加凛冽，也更加强大，大地分裂，云层逃散，四周仿佛能听到鬼魂哭泣，真正的惊天地泣鬼神。
这道白光落下，以云尘为中心连绵数百里皆被这道剑气所震撼，无数的修士纷纷葬身在这道剑气之下。
就连流光仙尊都不得不退后数步才堪堪护住自己。
他抬起手，竖起一大片的屏障放在身前保护自己，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中心的云尘，然而下一刻那剑气击破了他的屏障，他一个不小心也剑气击中嗖的一声从空中落下，然后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云尘，果然很强。
但这道剑气过后，云尘你还拿什么跟他斗！
你的死期到了！
流光仙尊勾起嘴角，猛的从地面跃起，抬起手将所有真气聚集在掌心对准的云尘一掌打去。
“师尊！”不知道是谁喊到，云尘的耳朵动了动，猛的回过头。
偏偏此时流光仙尊的一掌落下，一道纤细的身影飞到云尘身前，仿佛要为他挡下这一掌。
但这一掌下去，他必死。
流光仙尊也看清了突然飞过来的人，可他此刻已经收不回自己的威力了。
“滚开！”他怒吼道，用尽一切力量才让这一掌偏移了几分，而云尘却立刻反应了过来抱着来人翻身躲过，却被这道强劲的威力打中了右肩，身形“碰”的一声快速被砸在一块巨石上，甚至身形都镶进了这巨石好几分。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护着怀里的人。
“噗。”云尘吐出一大口的鲜血，他睁开血红的双眼，眼前的场景看得迷迷糊糊的，可即便看不到，他也知道怀里的人是苏灼。
他闷哼了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师尊。”苏灼一路狂奔过来，甚至不惜踏碎了虚空，此刻也算不得好，但跟云尘比起来，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云尘伤得很重，非常重，尤其是心境极其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堕魔，但他又在强撑着什么，一直不愿堕魔。
“清鹤。”云尘发出微弱的声音喊道，他仿佛疲倦极了，有声无力着，“你不该来这里，我怕，我怕护不住你……”
话一说完，云尘又吐出一口血来。
好多好多的血，染红了云尘身前的衣衫，他本是白衣，此刻几乎成了血衣。
即便如此，可他依旧不会认输。
他绝不认输。
“师尊，师尊你别说话，我会带你出去。”苏灼赶紧从纳戒里面取出灵药喂给云尘服下，然后用真气护住云尘的心脉。
但云尘太强了，他的实力早早超过苏灼，以苏灼这样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帮助云尘。
苏灼有些慌乱，他源源不断的朝着云尘体内输去真气，可却感觉怎么都不够，他疯狂的吸收四周的灵气，但却依旧不够。
不够，不够，他的师尊的衣衫几乎被侵染成了一片的红，他身披血衣，就靠在巨石里，脸色冰冷苍白得可怕。
“师尊，云尘，云遮月，你看着我，你不能闭上眼睛。”苏灼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颤抖，他一向冷静，很少会有这般时候。
但此刻他似乎什么都顾不了，他只能不断的给云尘输送真气，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他此刻眼中的慌乱。
“遮月，遮月，你要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苏灼的声音很轻，他怕云尘听出他声音之中的颤抖以及不安。
他此刻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混乱，他只记得云尘总是跟他说这句话，他说，‘清鹤，你不能不要我。’
他要师尊的，一直都要。
苏灼垂下眼帘，眼眶里面一片的湿润。
“遮月，你要看着我的。”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花落下，‘哒’的一声打在云尘的手背上。
云尘手指动了一下，他很是勉强的睁开眼，透过一片的红色看着苏灼。
“清鹤。”云尘伸出手放在苏灼的眼角，为他擦拭眼眶。
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也只容得下彼此。
苏灼看着云尘的双眼染满了片片黑色的气息。
下一刻，巨大的魔气爆发，云尘的青丝全部扬起，他伸出手抱住苏灼的腰，然后将人带入空中，一手持寒光剑，无数的魔气弥漫。
那一刻他终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剑尊，他堕魔了。
他是魔头，是剑魔，更是妖魔。
他紧紧的抱住苏灼，那张如玉的脸最终染上了无数的魔气。
“师尊！不可以堕魔，不要！”苏灼抓住云尘的衣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尘堕魔，自古魔修都不配飞升成仙，大道三千，唯独没有属于魔族的。
如果云尘堕入魔修，他将失去一切成仙的机会。
他可是被预为修真界即将飞升成仙的第一人啊。
魔气染上了云尘的发丝，他此刻看起来精神奕奕，强大，完美，而又妖冶。
“清鹤，不要哭，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的眼泪，包括我。”云尘低声说道，下一刻他抬起寒光剑，漫天的剑气沦为黑气，风暴再临。
流光仙尊站在远处冷脸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周身的气息极其不稳，甚至极其的躁动。
他也隐隐有堕魔的危险，可他永远不会堕魔的。
他看着眼前这一切，将法器拿起，居高临下的指向云尘，“杀了他！”
四周再次出现无数的修士，纷纷朝着云尘袭来。
云尘将苏灼紧紧的抱在怀里，他说道，“清鹤，别怕。”
寒光剑化为魔剑，堕魔后云尘的气息更加强横，他本就是妖兽，妖跟魔本就只有一念之差罢了。
“轰——！！！”
剑气催动，爆炸开来，四周的修士全部被击落，整个空中都变得寂静起来，甚至是死寂。
“哒——”
有雨水落下，然后是更多的雨水落下。
“哒哒哒——”
“哒哒哒——”
一场大雨悄无声息的落下，很快就掩盖了四周的一切，地面躺了很多修士，也流出了一大片的血。
大雨在冲刷这里的一切。
云尘的身上都淋湿了，他的发丝紧贴在身上，苏灼也是如此。
他手持寒光剑，可望不可即。
他依旧是剑尊，也依旧是云尘，可却再也不会是那个霞姿月韵，玉树临风，冷清孤傲的临渊仙宗太上长老了。
这世上，从今以后有的只会是魔修云尘。
苏灼看着身前的云尘，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此刻还能改变些什么。
从今日起，他的师尊堕魔了，这修真界再不会有他师尊的任何一席之地。
他将被修真界所有人所不耻，甚至是追杀。
魔修，生而低人一等。
“清鹤，别怕。”云尘看着苏灼，他一向面无表情惯了，此刻却终于脸上有了一两分情绪，他学着之前苏灼的样子，然后试图展露出自己的笑意，可他不会笑，因此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是可笑。
他说道，“我知道清鹤过得很苦，没关系，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遮月永远会看着清鹤，永远会保护好清鹤的，所以，不用怕，这世上错的本就不是你我，即便苍天不容你我，我也会为你再拼出另一片天地！”
他低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吻上苏灼的额头。
他的神色虔诚而又卑微，像是苏灼最诚恳的信徒。
这个吻转瞬即逝，却充满了力量，沉重得让苏灼几乎快要接受不住。
下一刻，苏灼身形一起，身下出现了一条浑身漆黑的蛟龙，每一片鳞片都在闪烁着锋利的光芒，那双竖瞳变成了红色，他驮着苏灼，下一刻尾巴一甩，然后飞入了天际之中。
流光仙尊本想要拦下，刚刚走出一步却自个也吐出一口血来，他捂着胸口，满眼的不甘的看着云尘离开的方向。
“云尘！我绝不会放过你！绝不！”
苏灼趴在这条浑身漆黑的蛟龙头颈处，他伸出手紧紧的握住身前的龙角，咽下口中的那抹甘甜。
其实刚才他帮云尘挡下那一掌的时候，自己也受了伤，刚才又将体内所有的真气都输给了云尘，此刻身体干涸得厉害，甚至极其虚弱。
苏灼将脸颊靠在那冰冷的鳞片上，他能够感受到属于他师尊的气息以及体温。
“师尊。”苏灼低声喃喃喊道。
他身/下蛟龙发出轻微的叫声，算是回应了他的呼唤。冷雨湿润了他的衣衫，但苏灼的心底却一片的火/热。
即便这修真界以后不容他们，即便被世上所有人另眼看待，即便被整个世界所弃。
他们都会一直看着彼此，永不相负。
苏灼想笑，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他忘记如何大笑了，所以他只能抱紧了他身/下的这头蛟龙。
他们似乎都不会笑，可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他们趁着夜色正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奔向了黎明。
最终云尘停在了一处雪山之上，这里入眼皆是连绵数里的白雪，四周也只有一片的白茫茫。
云尘缓缓让苏灼下来，然后才化作人身。
此刻的云尘双目极其漆黑，满头黑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沉迷气息。
比起之前高高在上的剑尊，此刻的他才更像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焚烧着自己感情的人。
“清鹤。”云尘喊道，他很高兴，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刚刚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苏灼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鲜血落在他的血衣上，分不清谁是谁的血。
“清鹤！”云尘抱住苏灼，这才发现苏灼此刻的气息极其不稳，甚至很是虚弱。
他缓缓将苏灼放在雪地上，然后伸出手去探苏灼的经脉。
清鹤受了伤？
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云尘顾不得其他，立刻给苏灼输入真气先护住他的心脉，然后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直到他解开苏灼的衣衫，发现苏灼左腰处一大片的血迹，那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弄伤了，伤口很是狰狞，此刻正在源源不断的往下面流血，白雪上都铺了一片的血了。
云尘的目光有一瞬的无措，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取出伤药给苏灼清理，然后上药，又帮苏灼赶紧疏通真气。
“清鹤，你会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云尘低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很是小心翼翼，似乎怕自己稍微用用力就会弄疼了苏灼一般。
苏灼摇了摇头，他当然知晓自己的伤势。
很严重，也很是虚弱，但还不足以致死，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天，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的。
但下一刻苏灼的双眼发黑，他失血太多，此刻神智也有些沉沦起来。
“师尊……”苏灼低声的喊道。
云尘猛的回过神，他不停的说道，“我在，我在你的身边，我在看着你，清鹤，我一直在看着你，我也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师……尊……”
苏灼嘴角动了动，然后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他伤得太重了，眼皮很是沉重，他没法再支撑下去了，他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好好的休息休息。
“清鹤，清鹤，清鹤！”
苏灼听到有谁一直在喊着他，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知道是云尘，他很想要告诉云尘不要伤心，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很快就会醒来了。
可他说不出话，只能听到了云尘不断的呼唤声。
——师尊

第75章 075恩怨起
苏灼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回到了十四岁时,第一次来到剑峰的场景。
梦里的他只身踏入了剑峰，突然风雪降临，寒风刮过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吓退回去。
苏灼站在剑峰的山脚上,有些茫然的回过头,他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父亲站在那儿看着自己,他背着手，一言不发,却一直很认真的看着自己。
苏灼突然想起来父亲最近变得有些强硬冷淡的态度，于是他咬了一下牙齿，转过身开始一步又一步的朝着山顶走去。
他走得很慢，风雪很大，雪花有时候会落到他的脸上,会让他觉得一片的寒冷。
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般,无论怎样都不回头,然后一直走到了山顶之中,白玉宫前。
他上来后,暴雪停下了,阳光有几缕落下,洒落在白玉宫上,那些白玉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光彩来。
这让他忍不住的眯起了目光，然后伸出手放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一切。
然后他看到白玉宫里缓缓走出来一人。
那人一袭白色长袍,并未持剑,头戴白玉发冠，发冠垂下两侧流苏，整个人显得如此的高高在上。
那人一直看着自己,然而下一刻那人的眉梢变得艳红起来，无数的魔气从他的发丝之中流出，他朝着苏灼伸出手，然后喊道，“清鹤，你回来了。”
这个梦让苏灼惊醒了，他猛的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此刻他在一处寒冰所造的山洞里面，四周一片的白，他抬起头，看到了云尘。
云尘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他的双眼里都有不少的血丝，可他一直都还在看着苏灼，然后拿起苏灼的手贴在脸颊上，“清鹤，我知道你会醒的。”
云尘依旧穿着那一身的血衣，此刻鲜血已经凝结了，变成了一片的黑。
苏灼垂下眼帘，这才回过神，他们从临渊仙宗逃走后就来到了雪山之中，然后他就昏迷过去了，不过瞧着云尘的状态，他应该至少昏迷了有一两天了。
他的腹部还有些疼，那里被掌气波及到了，不过至少体内真气现在正在缓慢的运转着，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是得再修养一段日子。
“师尊。”苏灼看向云尘，他的手指贴在云尘脸颊上，指尖从云尘眼梢处的红色滑过。
他从没想过云尘会是妖兽，从未想过。
“师尊，你欺负过我。”苏灼缓缓说道。
云尘也一愣，他闭上眼，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却也有着小心翼翼，“没有，我不会欺负清鹤的。”
“剑峰峰底的寒池里，有的。”苏灼还记得这件事的。
当时他就怀疑在临渊仙宗里面藏着什么实力强大的妖兽，那头白蛟当时的确欺负过他。
现在他明白了，他的师尊就是那头白蛟。
只是堕魔后，变成了黑色的蛟龙。
云尘也想起了这件事，他低声说道，“那时的我正在发/情期中，记得不是很清楚，清鹤原谅我好不好？”
苏灼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云尘闭上眼，他就趴在苏灼的旁边，什么都不管了，他的额头挨着苏灼的脸颊。
他疲惫极了，他一直没有休息，也没有疗伤，但他却也伤得不轻，只是不看到苏灼醒过来，他就没法安下心。
“清鹤，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了。”云尘说道，闭上的眼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了。
苏灼手指在云尘的脸颊上拂过，随着他手指的滑过，他看到他的师尊脸上逐渐生出鳞片，然后再次化作一头浑身漆黑的蛟龙。
蛟龙依旧闭着眼睛，吐出气息，将苏灼全身缠绕起来，让苏灼安全的躺在他的肚皮上，然后脑袋放在苏灼身边。
他看起来仿佛就是一条被驯服过的大狗，安心的躺在自己主人身侧。
苏灼抬眼看着这样的师尊，目光复杂了一瞬，他又伸出手放在这头黑蛟的头上，入手全是冰冷锋利的鳞片，但却极其的柔顺，紧紧的贴在血肉之上，形成一层最坚硬保护甲。
苏灼吐出一口气，他抱着黑蛟，却不想休息。
他在想以后的事，他还要回苏家一趟，虽然差不多可以预见苏家已经没了，可他还是想要再去看一眼。
他不确定三大家族是否会出手，但苏家一灭，三大家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他，毕竟他是唯一的苏家血脉了。
谁都不想魔神出世，谁也不想看到四大家族被灭。
因为这事关整个修真界的存亡，之前三大家族对苏家做的事太过分了，免不了修真界的其他人也会对三大家族不满。
因此一定还有会其他人想要找到他，但那群人却更想找到云尘。
尤其是流光仙尊。
流光仙尊故意做这一场戏逼出云尘的原身，就是为了弄死云尘。
终究，是他连累师尊了，流光仙尊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此苏灼就心里一片的恶心，上一世流光仙尊跟另一个弟弟是如何对待他的，人都死了都不肯放下。
他现在都已经入轮回了，不再是上一世的那个人，为什么流光仙尊还是不能放过他？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想起在祖墓之中看到的那些有关红帐的各种画面，只想吐。
他将脸颊贴在云尘冰冷的鳞片上，那两个人就连畜生都不如。
他跟云尘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只一味的逃亡。
过了良久，苏灼才闭上双眼。
黑蛟缠绕着他，而他抱着黑蛟，两人密不可分。
临渊仙宗的太上长老是妖兽一事迅速的传遍了整个修真界，甚至临渊仙宗还放出了前宗主死前的画面，正是云尘杀了前宗主。
此事一出，修真界所有人都哗然。
随后流光仙宗执掌了临渊仙宗，所有人只知道这位流光仙尊是多年前就镇守在宗内的仙尊，但不知为何还没有陨落，但他却并没有接任宗主之位，而是按照前宗主的意愿传给了大弟子陆阳。
陆阳本就是少宗主，如此一来也是名正言顺。
更别提他还挺争气，修为也终于达到了分神，一个分神修为的宗主，虽也有些不够看，但至少资格够了。
外加有流光仙尊在身后指点一切，自然也没人敢不服。
除此之外，修真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四大家族的苏家，被灭门了。
早在不久前苏家就遭逢过天谴，因天谴一事苏家地位骤降，甚至一度被其他三大家族打压，但到底同为四大家族，修真界的人也不会让他们做得太过。
但谁知苏家竟被灭了，而且是被魔物所灭。
所有人都猜测魔物是想灭了苏家放出魔神，因此不管是其他三大家族还是修真界里的门派仙宗，都在寻找着苏灼的下落。
但很快又传出消息，苏灼被魔修云尘所掳，一时间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剑尊云尘为所有人所不齿。
人人都认为云尘是为了报复所有人因此才会掳走苏灼，就是想要谋害苏灼后放出魔神，这个消息一传出来，立刻无数人都在追查着云尘的消息。
但这两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找寻了多日都没有消息。
其中最为着急的是三大家族中人，他们日日夜夜都守在那魔渊的石碑前，生怕苏灼一脉灭绝魔神出世。
不过数日，修真界里面人人自危，一股说不清的紧张焦虑布满了整个修真界。
包括临渊仙宗中，很多长老弟子也越来越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当初有人看到过是苏灼跑过来想要救云尘，然后两人才逃走的，但不知为何流言就变成了云尘为自保，强行扣押苏灼相逼逃出仙宗。
知道的真相的人不敢多言，不知真相的只能人云亦云。
导致仙宗内人心惶惶，都没人敢大声说话。而这一切陆阳都看在眼里，但他也无能为力。
他每隔几日就会去雾峰禀告最近发生的事，堂堂宗主，手上几乎没有一丝权力，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一个让流光仙尊用得很衬手的傀儡而已。
但他若不做对方手上的傀儡，那么他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随时都可以被下面的人换掉。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做好自己的傀儡工作。
“禀告仙尊，还是没有找到妖兽云尘以及苏家苏灼的踪迹，还要继续找下去吗？”陆阳低下头，很是谨慎不安的问道。
流光仙尊站在悬崖前，今日他一身银灰色衣衫，身前依旧是那道金色的流苏，而他的手上却一直握住那两个小玉扣。
他当然知道没这么容易找到，可他就是心有不甘。
“继续找，就算把整个修真界翻过来也要找到。”
陆阳抬头看了流光仙尊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是，仙尊。”
流光仙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陆阳，“小宗主，你似乎最近带来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的。”
陆阳立刻将腰弯得更低，“禀仙尊，这些时日来修真界内一直不怎么太平，外面的流言一直不断，这让我们有时候很被动，而且三大家族的人也一直盯着我们。”
流光仙尊嗤笑了一声，“无能就是无能。”
他回过头，继续看着身前的云雾，而在他的身后，陆阳脸色更是难看。
“小宗主，你不要忘了你的位置是谁给你的，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就给我干出点事情来。”
“是，我明白的。”陆阳额头出了一层细汗，手指都掐进了掌心里。
可他无能为力。
“滚吧。”流光仙尊只觉得心烦。
等到人都走了，流光仙尊才伸出手放在额头上，他另一只手不断摩挲着手中的小玉扣。
为什么现在还没找到苏灼呢？
“小凤凰，你在哪儿呢。”流光仙尊低声自言自语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流光仙尊目光闪烁了一下，“你是被他找到了吗？”
想到此，流光仙尊低下头看着手心的小玉扣，这小玉扣原本是三个，他们是一人一个的，后来他把小玉扣挂在床幔之上，他喜欢听着撞击时小玉扣发出的声响。
后来哥哥死后，他将这小玉扣缠绕在哥哥戴过的流苏上，然后一直挂在胸前。
他从未忘记过以前的一切，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哥哥。
“哥哥，你以为我会奢求你的原谅吗？不，我要的，只是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呵。”流光仙尊握紧了小玉扣，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再抬起头时，脸上一片的冰寒。
事实上苏灼跟云尘这边也并不安稳。
他们知道修真界所有人都在找他们，但两人都身负重伤，因此只能一直在寒苦之地盘旋，因为只有这里才最安全，也人最少。
云尘堕入魔修后实力倒也没涨多少，毕竟他已经是处于临界点了。
但他的伤有些重，于是在看到苏灼的伤后好得差不多后，这才不得不闭关疗伤去了。
而苏灼则一直在修无情道。
他从祖墓之中取出的红衣上面就是无情道的下半部，但跟他想象之中不同。
上半部的无情道告诉他要断情绝爱，但下半部的无情道却是在告诉他，道是无情却有情，随心而往，随欲而行。
无情道并非真正的无情，那将只会成为一个冷血得没有任何感情的傀儡罢了。
真正的无情道是顺应本心。
不得不说，这跟苏灼之前修炼的无情道有点背道而驰，但他想起之前祖墓发生的一切，却还是选择了继续修炼。
出乎意料的不过短短三月，他就从分神突破到了合体修为。
也有可能是命势夺回来的原因，苏灼总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很多，而且很多大道一点就通，让他在修炼一事上少走了很多弯路。
但同时苏灼却开始为另一件事而感到焦虑，那就是第三枚雀血翎羽他要如何使用呢？
目前他唯一能知道的是只有流光仙宗用过雀血翎羽，但对方一定不会把方法告诉他，而苏家，苏家已经不存在了。
还有，流光仙尊肯定还在找他们，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要打败流光仙尊几乎不可能，除非他也达到半神修为才行。
而且修真界最近的风向的确有些不对，总让苏灼感到了一种说不清的风雨欲来的气息。
但无论如何，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打败流光仙尊，无论是为了云尘还是为了他自己。
而终于在第六个月，云尘出关了。
这时苏灼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合体中期，云尘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苏灼，他以原身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苏灼的身影，然后立刻化作人形冲了过去。
苏灼站在一棵冰树之下，那树上满是白雪，没什么枝叶了，孤零零的生长在雪山上。
云尘过来就将苏灼抱入了怀里，低下头不断在苏灼脖子里嗅着他的味道。
“清鹤。”他喊道。
在闭关的时候，云尘对外界是全然没有任何感知的，他很担忧清鹤会不会被人找到，又会不会被人所欺负，为此他日夜不停的修炼，终于花了半年的时候出关了。
苏灼虽情绪有些波动，但被云尘抱着压在冰树上身上落了一大片雪花的时候，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师尊，不可。”他低声说道，然后伸出手放在云尘身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云尘低下头，似乎带着一两分委屈，他的瞳孔依旧黝黑的吓人，因为他是魔修，但却依旧让苏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清鹤，清鹤。”云尘不断的喊道。
苏灼移开脸，“不可。”
云尘去戳苏灼，像只被抛弃的大狗，他嗅着苏灼脖间的味道，身上却有些滚烫。
“清鹤，你要疼我，你疼疼我好不好？”他握住苏灼的手，带着他去探寻滚烫的起源。
苏灼却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抽回手，他的脑海里面总是会浮现出上一世那些红帐里面的画面。
那些不堪让他恶心的画面总是一次又一次逼迫他清醒过来。
他侧身推开云尘，脸色有些苍白，“师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你答应过我的。”云尘却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开始倔强起来。
之前苏灼的确说过，待临渊仙宗的事情结束后，就愿意的。
在云尘看来，临渊仙宗的事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苏灼小手指动了一下，“师尊，流光仙尊还活着。”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流光仙尊，是他揭穿了云尘的身份，也是他将云尘重伤，甚至是逼对方入魔。
也是他，上一世欺辱兄长，残杀血脉，让苏家一蹶不振。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流光仙尊。
云尘神色突然就暗淡了下去，虽然看上去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确变得没什么光亮。
他抱着苏灼，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苏灼想了一会儿，“此事过后，我们举行大典，可好？”
云尘突然抬头看着苏灼，他似乎很努力的在分辨苏灼的神色，生怕自己错过一丝的不对劲。
“你愿意跟我结为道侣？”云尘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灼点了一下头。
“可我是妖兽。”
“我也不算是人。”
“我是魔修，清鹤，我堕魔了。”
“四大家族中人，一生都无法成仙。”
云尘看着苏灼，然后将自己的嘴唇贴过来，他亲了亲苏灼的嘴唇，“清鹤，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交/尾呢？”
苏灼莫名移开了目光，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不愿意欺骗云尘。
云尘也不再追问，或许对他而言，能走到今天已属不易，他不会去逼迫苏灼任何事情的。
永远不会。
而第二日他们就启程回了苏家，苏灼已经知晓了苏家被灭了，但他还是想要回去看一眼，也想要去看看祖墓里面还有没有落下什么线索。
按理来说苏家到底是四大家族之一，其他三大家族都不会让其他势力占据苏家，而且流光仙尊应该也不会让苏家沦为他人所用。
但很奇怪的是，直到他们回到苏家时，发现这四周竟没有一个人。
整个苏家就已经沦为了废墟，里面满是残垣断壁，几乎没有可用的东西，也没有可住人的地方，杂草随意生长着，试图将这一切都掩盖住。
苏灼入眼看去，神色一时间十分复杂。
他分明记得以前的苏家，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苏家尊贵奢华，高阁楼台，就连地面都放着明珠照路。
往日种种，如同过眼云烟，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清鹤。”云尘看向苏灼。
他在苏家居住过一段时间，也是未曾想到苏家会变成这幅摸样。
苏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苏家的确有着自己儿时许多的欢乐时光，但太短暂了，从他离开苏家后，似乎就没再拥有过什么美好的回忆了。
剩下的，只有无数的凌乱。
那些埋在记忆里面五光十色的泡沫，终究会被冲下沙滩，最终什么都不会留下。
苏灼朝着祖墓那边过去，随即皱紧了眉头。
苏家的祖墓位置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大坑，仿佛被什么人硬生生将整个祖墓都给挖走了一般，又或者被人带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将整个祖墓都给炸了一般。
苏灼不知道这到底是那些魔物做的还是流光仙尊做的，他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
就连祖墓，都没能留下。
“清鹤？”云尘伸出手放在苏灼的肩膀上。
苏灼看向云沉，“师尊，我想杀了流光仙尊。”
云尘附和，“我会为你杀了他。”
“我们做得到吗？”云尘的实力勉强能跟流光仙尊打个平手，但修真界的其他人不会坐视不理的。
因为他们也想杀了云尘，因为云尘是妖兽，是魔修。
云尘也想到了这点，他只是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云尘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没错，总会有办法的。”
苏灼跟云尘立刻警惕着朝着旁边看去，却是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都有些不可思议。
“沈笑天？你还活着？”
沈笑天上前走了两步，似有些好笑，“苏师兄，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是这个世界的沈笑天，而非上一世的沈笑天。
苏灼目光有些冷意，“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沈笑天举起手，“苏师兄，我可没做过什么伤害过你的事，你仔细想想，可不要把另一个人的恩怨算在我的头上。”
在另一个世界里抢了苏灼的师尊，抢了苏灼的命势，还害死苏灼的人不是他，是那个外来者，那个外来者还抢了他的身份。
所以这一切是另一个沈笑天的错，不是他的。
苏灼回想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沈笑天舔了舔嘴皮，目光之中跃跃欲试，“苏师兄，我可以帮你们杀了流光仙尊的，真的。”

第76章 076进福地
苏灼看了云尘一眼,然后再次看着沈笑天，“你想做什么？”
他不相信沈笑天会无缘无故帮他们。
再者，沈笑天可是魔物,这苏家被灭,恐怕跟他也脱不了什么关系。
苏灼对沈笑天,依旧没什么好感。
沈笑天看着苏灼,然后歪了歪头，“苏师兄,你这眼神仿佛要杀了我一样，我可是会怕的。”
云尘缓缓拿出自己的寒光剑，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剑了。
沈笑天知道自己不是云尘的对手，摇了摇头，“剑尊,不用这么小气吧,我可是真心想要跟你们做交易的。”
苏灼将云尘的寒光剑用手指压到身后,“说吧,你想做什么。”
沈笑天吹了个口哨,“我要整个临渊仙宗。”
“为何？”苏灼实在想不明白整个临渊仙宗对沈笑天有什么用处。
难不成仙宗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他在临渊仙宗这么多年,他师尊也在临渊仙宗数百年,若有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的？
沈笑天摇了摇头,“我想要临渊仙宗，肯定是因为临渊仙宗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苏师兄,你就说跟我做不做这个交易吧。”
苏灼有些迟疑了。
跟沈笑天合作并不算什么好主意,但不跟沈笑天合作，却很难对付流光仙尊。
于是苏灼朝着云尘问道，“师尊你觉得呢？”
云尘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不过他不喜沈笑天，早在当初临渊仙宗拜师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那个梦云尘一直都记得，他也知道是沈笑天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要不是后面他一心扑在苏灼身上，早就出手把沈笑天给弄死了。
“随你就好。”云尘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只要苏灼喜欢，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云尘都无所谓。
苏灼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笑天都快等到没耐心了，苏灼这才将目光朝着沈笑天移去，“好。”
沈笑天立刻眉开眼笑，但随即他的神色却又微微一变。
“苏师兄，不过你还得等几日才行。”
苏灼抬起下巴，示意沈笑天继续。
沈笑天走了几步，几乎在很认真的回忆着，“我可以带来那些魔物围攻临渊仙宗，它们可以在外围拦截那些赶过来的修士，只是修真界里面实力强横之人不少，因此我得动用魔界大军才行。”
魔界大军？苏灼目光有一瞬的疑惑。
难不成沈笑天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解开深渊封印？
但深渊封印是由四大家族的血脉延续而成，只要四大家族一脉不断，封印就永远不可以解开。
而目前最便捷的方法只有一条，那就是杀了自己。
沈笑天仿佛知道苏灼的想法，他笑着摇了摇头，“苏师兄你放心，魔神出不出世对我都没有任何作用，我现在独自统领那些魔物不好吗？为什么要放魔神出来呢？”
苏灼对沈笑天的话半信半疑。
沈笑天却也不再做更多的解释了，只是继续说道，“从整理魔界大军，再到临渊仙宗，苏师兄，我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们一同对付流光仙尊，我的实力，师兄你可是有目共睹的。”
的确，当日在天麟秘境里的时候苏灼知晓沈笑天的实力也不弱，甚至跟云尘都有一战之力。
但那是沈笑天使用了什么秘法的缘故之下，因为沈笑天的实力暴涨得很是蹊跷，而且现在沈笑天的实力似乎也只比他高出一些而已。
不过眼下倒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苏灼垂下目光说道，“好。”
沈笑天笑着缓缓后退，目光却一直盯着苏灼，“十日后，临渊仙宗见，师兄，你可不能失约哦。”
直到沈笑天走了，云尘才嘴角一抿，“我不喜他。”
云尘定是不喜沈笑天的，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云尘都讨厌沈笑天。
苏灼伸出手握住云尘的手指，“那此事过后，你我杀了他。”
沈笑天是魔物，杀死魔物本就是四大家族的职责，更别提他跟沈笑天之间的恩怨也的确是理不清剪不断。
云尘嘴角那条线缓和了两分，“好。”
苏灼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修了下半部的无情道后，虽然修为涨得很快，但做事却越来越肆无忌惮。
难道顺应本心，代表他的本心便是这样的人？
苏灼看向身后已成废墟的苏家，目光忍不住的闪烁了一下。
终究，这一切是留不住的。
随后，苏灼就跟云尘赶往了临渊仙宗，但他们也并没有离临渊仙宗太近，而是暂时居住在了一个距离临渊仙宗百里外的一处城镇里面，这里距离临渊仙宗还有些距离，不至于被临渊仙宗的人发现。
他们都施展了易容法，修为低下的修士只能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而且见过很快就会忘记。
以他们的修为，除非同为飞升修士不然是绝对认不出他们的。
这个小城镇有些繁华，于是苏灼跟云尘落脚在了一家大客栈里，客栈里面倒是装横得很是华丽，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大多都是修士。
但也有凡人，对于修士来说，没有天赋没有修为，就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太过弱小以及短暂了。
很久以前也有修士会选择跟凡人一同生活，但随着凡人的衰老死亡，只留他们独自存活于世，看着子孙繁盛自己却孤独一生，很多修士都会选择抛弃凡尘重新步入修炼之中。
于是得到教训的修士后面基本都不会选择跟凡人在一起了，几十年的相爱伴随着的，往往是几百年的寂寞，只能守着思念跟回忆过活，那样的日子不是人人都可以忍耐的。
苏灼坐在窗前，他探出头看向底下街道的人，人来人往的，四周还挂着一些彩灯，仿佛要举办了什么节日一般。
云尘从苏灼的身后俯身而来，然后伸出握住苏灼放在窗台上的手，“清鹤。”
“师尊，他们好像要举办节日。”苏灼看到了好一些穿着奇异的人成群结伴着，看样子是个盛大的活动。
云尘放出神识听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是灯节，明晚就是灯节。”
“是会有很多彩灯么。”
“会有的。”
苏灼对这些事并不了解，有的修士会选择去凡间历练，但历练的代价是在凡间的时候就如同凡人一般。
苏灼年少时有动过这个念头，那时的他在剑峰的确也无所事事。
不过后来还是打消了，因为他走了，临渊仙宗这边就没法跟苏家交代了。
凡间历练少则几年，多则也要几十年，对于很多修士来说可能不过弹指一瞬，但这却一个凡人的一生了。
“我想去看彩灯。”
“好，明晚我们一同去看。”
云尘将手指扣入苏灼的指缝中，他们十指相握，苏灼抬起头，他看着云尘，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尘低下头，然后贴上了苏灼的嘴唇。
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表达亲近之意。
云尘对目前两人的关系倒没什么不满，苏灼能够接受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的，他虽然奢望，但并不会强迫苏灼的，因为这他的清鹤啊。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比比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更快乐的事情了。
苏灼对这些事虽然似懂非懂，可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发现他没法抗拒云尘。
云尘是对他最好的人了，这世上再没有谁比云尘会对他好的了。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云尘有孩子气的一面，可有时候又会觉得云尘偶尔这般也无伤大雅。
他是重生到这个世界的，原本已经下定决定了要抛弃所有，但云尘却一次次守在他身后，默默的扶持着他。
相伴无言，却足够温暖。
这对苏灼而言，已经足够了，他已经许久都没有体会到过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了。
而其实还有一件事苏灼没对云尘说，现在似乎也没必要说了。
那就是他再也听不到别人的心声了，自从他修了下半部的无情道后，就似乎突然失去了这个能力，就如同当初突然得到了这个能力一般。
无情道的下半部是顺应本心，自然再也无需探听他人的心声，这是苏灼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释。
可现在的他，也无需再去探听师尊的心声。
他明白的，他都明白的。
这个吻结束了，云尘低下头，他将脑袋放在苏灼的肩膀上，却并没有再靠近了。
仿佛他早就知道苏灼会拒绝，所以便不再试探了。
苏灼目光有些浮动，他有些说不出目前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是抗拒云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心里有一些阴影在，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云尘。
可他本身并不是对云尘有什么意见的。
他心里，是高兴着的。
“师尊。”苏灼有些迷茫的喊道。
云尘仿佛明白，他抬起头，看着苏灼问道，“我明白了。”
说完，云尘缓缓起身，似乎想要离开。
可就在他即将起身的时候，却被苏灼抓住了袖子，他低下头看着苏灼，发现苏灼也低着头，虽看不清苏灼的神色，但云尘知道他在为难。
“清鹤，我不会为难你的。”云尘这般说道，然后伸出手放在苏灼的手背上，想要苏灼松开。
他可以去泡寒池，可以去吹冷风，他都可以，但他不能让清鹤为难。
苏灼感觉到掌心的布料一点又一点的离开，目光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的一只手握得很紧，指尖不断的摩挲着，直到指尖被挤压到发白，他都没有停下。
他不是不愿意，也不是被可以，他只是有些不适应，还有些不确定。
是有一些恶心抗拒，但他恶心抗拒的原因不是因为云尘，是因为苏家之前的事情，这跟云尘无关，是不能算在云尘的头上的。
于是苏灼吐出一口气，有些迷茫而又无措，“师尊，我们、我们可以的。”
他知道有个地方很适合云尘修炼，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知道那个地方，但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云尘。
苏灼的声音很低，他的耳尖有些泛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句话的。
说完后只感觉脸颊仿佛在发烧，仿佛有些羞于启齿，甚至他都不敢看云尘。
云尘恍惚了一会儿才明白苏灼的意思，但他却表现得很冷静，他让苏灼起身，然后‘碰’的一声关上窗户，又在房间四周设下了层层禁制。
外面的人进不来，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然后他才对着苏灼说道，“好，你带我去修炼。”
苏灼莫名就有些后悔了，他微微后退，犹豫了。
“清鹤。”云尘不恼，只是轻声喊道。
他知道要让他的弟子把那处绝佳的修炼之地交出来很难，但是没事，他可以等，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苏灼却依旧还在迟疑。
云尘看着苏灼没动，于是他直直的朝着苏灼过来，拉着苏灼的手，低声跟他说道，“清鹤，你别怕，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若不喜，师尊便不去修炼了。”
“不是这样的。”苏灼有些急忙说道，他看了一眼云尘，随后立刻就移开了目光，然后艰难的点点头。
不是不愿意，只能说大概是没有准备好吧。
毕竟那处修炼之地是他极其珍贵的地方，他不愿意随意给别人的。
云尘伸出手放在苏灼头上，似乎在安抚苏灼的情绪。
苏灼最终还是同意了，这是他的师尊，他没什么东西是不能给云尘，包括那处绝佳的修炼之地。
于是他带着云尘来到了那处修炼圣地。
那是一座小山谷，山谷很是幽暗深远，外面只有一处可以进入的入口，入口很狭窄，四周都是高高圆润而起的大山，将入口封闭得很紧，毕竟这里从未被外人进来过。
就连苏灼也从没进去过，他知道这里面是个天然福地，在遇到云尘前，他是从没有想过会拱手将这处好地方让给云尘的。
而这山谷的入口却被巨石被关得很紧，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看得出来，这山谷不是那么好闯的。
苏灼将云尘带到了这里，就想走了，毕竟这处福地他决定送给云尘，那么他就不会再去染指半分。
但云尘瞧着这山谷入口的确有些凶险，他回过头问道，“可以用原身吗？”
云尘的原身是一头黑蛟，黑蛟身形粗大，用原身闯这入口定要轻松许多。
谁知苏灼脸色却微微一变，“不可以！”
这山谷虽是福地，可是脆弱，万一云尘将这山谷给毁了，那可怎么办呢？
想到此，苏灼也不想走了，他就站在远处看着云尘，神色却很是凝重，“不可以用原身，也不要硬闯，这山谷有灵，说不定以后就不准你进去了。”
云尘点点头，然后看着眼前这被封闭着的山谷入口。
即便再难闯，他又怎么会怕呢？
他立刻首当其冲的走在前面，像是个愣头青一样开始往里面撞，不断的冲击着山谷入口。
一下又一下，咚咚咚之声响起。
但山谷入口被封得有些死，云尘撞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撞开一些碎石，露出了里面的一点风景。
不过这个小缝却根本不够容纳他进去，于是云尘对着苏灼说道，“清鹤，你不要怕，也退远一些，我接下来要用力了，可能会伤到你。”
苏灼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然后后退了好几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云尘这边。
事实上云尘也觉得不能再在这出口处停留太久，于是他运起真气，浑身都包裹着一层白色的光芒，他看着那被巨石遮盖挤压着的山谷入口，卯足了劲了猛的朝着里面冲进去。
“碰——”的一声，云尘撞开了那些巨石，身形一紧就进入了那山谷里面。
苏灼‘啊’的一声捂着嘴就叫了出来，他似乎没想到云尘会这么直接的撞开那些巨石，他仿佛能够感受得到那些巨石被撞开时的疼痛，万一这山谷以后毁了怎么办？
这让他很是不适，他觉得他的师尊有些鲁莽。
路虽然只有这一条，但却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这般的横冲直撞，会让他觉得云尘有些冒失。
毕竟这山谷是他的珍贵福地，虽说是送给云尘，但没让云尘在里面肆意破坏。
但云尘可不管这些，他进了山谷后感觉神清气爽，这山谷很是温热，似乎要下雨了，但里面的景色却十分优美，让人下意识的想到了温暖的春天。
山谷里面还盛开着无数的花朵，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云尘很喜欢这个山谷，他刚想在山谷里面修炼翱翔，紧接着就被里面的一股威力给弹了出去。
云尘才进去一瞬，立刻被轰了出去，没想到这山谷竟也有些脾性，这般不容外人进去修炼。
云尘也不恼，他伸手伸手握住那山谷入口的巨石，让自己的身体卡在这些巨石上，然后猛的又冲了进去。
进去被轰出去，然后卡在巨石上又冲了进去，来来回回好几十个回合，让云尘都大汗淋漓了，却又有些欲罢不能，他自然是觉得这个山谷是个好去处，他想要占有这个山谷，把这里都变成自己的。
这样一个神奇而又美妙的山谷，本就该是他的，他要在这个山谷设下禁制，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让这个山谷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
于是云尘感觉心中仿佛有着什么火焰在跳动着，他上了劲，更是开始疯狂的进入这山谷之中，即便每次被轰出来却依旧不肯摆手，他反而更兴奋了。
他不断的在山谷里面来来回回，不断的进进出出，终于最后他进入了山谷的最里面，他贴到了一处巨石上，然后在这里设下阵法，将自己紧紧的跟巨石包裹起来。
云尘呼吸着这山谷里面的灵气，不断的修炼，然而山谷里面的温度升了起来，原本就有些燥热，这下立刻就开始下雨了。
雨水哗啦哗啦的落了一片，苏灼在山谷外感受到一点点湿润的雨水，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未进去过那山谷，只知道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没想到里面竟还会下雨。
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一下完，立刻就稀稀疏疏的开始掉珠子了。
是一颗又一颗的白色珠子。
小白珠不大，很小，差不多只有绿豆大，哗哗啦啦的不断落下，似乎想要将整个山谷都填满。
山谷里面的娇嫩的花朵冷不丁被这些小白珠拍打，每一朵花瓣都仿佛有些承受不住，委屈的低下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遭受这样的磨难了。
这场小白珠的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许很短，但不可否认的是很来得很有气势，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要将山谷里面的一切都淹了。
其实这小白珠的雨是云尘召唤来的，是他设下的阵法降下的这些小白珠。
到底云尘是飞升的修士，而且还是妖兽，他的阵法定是世间最强的。
小白珠将山谷里面的大半东西都给遮盖住了，全部齐齐的堵在入口那里，似乎只要外面的巨石一开口，立刻哗啦呼啦的滚出去。
这山谷终究有自己的傲气，不允许别人的东西留在里面。
云尘似乎也知晓到了这一点，他在里面山谷待了好一会儿，像是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然后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山谷里面出去，他一出去，那些白珠哗啦啦的也赶紧流了出去，毕竟云尘的东西也是认主的。
等从山谷里面出来后，云尘神清气爽，一脸的满足。
这山谷的确是个好东西，里面灵气充裕，他不过才进去几个时辰，浑身就舒坦了不少，看来以后要常常进去修炼才对。
而等他出来后看向苏灼的时候，却发现苏灼满头大汗，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神色疲惫极了。
看来苏灼在他进去后一直在担忧紧张着他，因此才会显得如此的疲惫。
他担忧苏灼会有什么事，立刻小心的询问道，“清鹤，你没事吧？”
苏灼很疲惫，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想自己可能需要缓和好一会儿才行，刚才云尘进入山谷后，他一直焦急的在外面守着等着，生怕云尘在里面把那山谷给毁了，因此整个人都一直僵硬着，半天都没能放松下来，嗓子都提到喉咙口了。
云尘见此，目光不断的在苏灼身上移动，然后伸出手帮苏灼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清鹤，师尊帮你。”
云尘是苏灼的师尊，自然不会亏待了苏灼。
他抬头在四周看了看，然后立刻朝着山谷的前侧而去，那里生长着很多藤蔓。
粗/大而又修长的藤蔓挂在那里，这藤蔓又叫水藤，在野外经常会看到的一种植物，里面蕴藏着很多珍贵的灵水，这些灵水很是甘甜可口，甚至对某些修士也有一定的帮助。
云尘知道这种藤蔓，他心想自己的弟子，自然是适合最好的，于是他想要取出这水腾里面的灵水出来。
“清鹤你等等，师尊马上帮你。”云尘朝着苏灼喊道，他一定要把这藤蔓里面灵水给取出来送给苏灼，他知道这玩意取出来后对苏灼是有用的。
可这藤蔓仿佛成精了一般，被人一碰就立刻变得躁动起来，然后四周爆毛一般竖起很多野草，那些野草保护着这里，绝对不允许外人随意到来，甚至是取走藤蔓里面的灵水。
云尘知道对待这东西绝对不能用强，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让那些野草缠绕住自己，再缓缓朝着藤蔓过去。
那些野草仿佛没觉察到云尘的恶意，于是慢慢的放松了警惕。
而云尘也终于来到了那藤蔓身前，此刻他的双手都被那些野草缠住，虽然这些野草没攻击他，可也让他有些施展不开手脚，于是他只能抬头张开口咬住那藤蔓。
这藤蔓突然变得笔直，似乎被云尘咬出了命脉，明明抗拒，却又不敢抗拒。
云尘早就知晓这水藤的弱点，看似很是凶猛，其实毫无攻击能力，被人轻轻拿捏住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任由你随意摆弄。
于是云尘开始小心翼翼的吸取这藤蔓里面的灵水，藤蔓仿佛第一次遇到云尘这种人，很是不知所措，迷茫着被云尘将里面的灵水给吸走。
但藤蔓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过了好一会儿，在云尘取够了灵水松开的时候，藤蔓直接喷了云尘一脸的灵水。
让你取我的灵水，现在给你取个够，那藤蔓仿佛成了精一般愤愤说道。
随后藤蔓报了仇，立刻就再次回到了悬崖上，软绵绵的缠绕在崖边，四周的野草又将它保护好，防止外人来伤害它。
云尘愣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嘴角舔了舔脸上的灵水。
原本是要打算取走灵水给苏灼的，却不小心让他全给喝下去了，云尘有些无奈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回到了苏灼的身边。
苏灼倒仿佛并不在意云尘有没有取回灵水，他一直看着地上的小白珠，于是低下头拿起一颗，那小白珠看起来就跟小珍珠一样，凉凉的。
苏灼看了一下，突然发现小白珠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将手上的小白珠给丢到了地上。
“师尊，它们是活的！”苏灼有些慌乱的喊道。
云尘上前就是一脚踩下去，将那颗小白珠给踩碎了。
“没事，这些小白珠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管，一会儿没水就全死了，跟鱼儿一样的。”
“这是小白珠是师尊的？”
“嗯，是我们这一族特有的东西。”
苏灼知道云尘是妖兽，毕竟妖兽跟人不一样，会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也很正常，但苏灼还是觉得好奇，“这些有什么用处吗？”
“没什么用处，其实苏灼你也有的，只是跟我不同。”
苏灼仿佛明白，又仿佛不明白，“我的在哪儿？”
云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他吞咽了一下喉咙，却不再说话。
苏灼立刻就明白了，转过身，有些疲惫的说道，“师尊，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云尘见此，立刻上前握住苏灼的手，指着那山谷说道，“清鹤疼疼师尊，让师尊再进去那山谷修炼一会儿吧。”
苏灼抽开手，不愿意。
这山谷是他的宝地，让不让外人进去修炼都是他的事，他现在不愿意了。
云尘虽是他的师尊，可也不能这般的行事。
但云尘却是不饶，那山谷里面的确是个好去处，他刚刚进去修炼没一会儿，立刻就感觉神清气爽，仿佛比他修炼了几十年都还要舒坦。
这样的福地，他怎能错过？
“清鹤，你疼疼师尊，让师尊再进去修炼一次吧。”

第77章 077大战前
灯节,七月七，彩灯起，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苏灼跟云尘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中,两人用了易容术,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他们的本来面容。
但两人却如同什么神仙伴侣一般,走在一起就让人忍不住的侧目，然而定眼想要看清楚之时,却怎么都记不得他们的相貌。
苏灼手中提了一柄莲花灯，莲花灯里面点着橘黄色的灯芯，外面围了一圈的彩布，下面又用流苏垂下，瞧着就好看。
这工艺倒不麻烦,主要是看个趣,因为苏灼以前没有玩过这玩意,所以现在觉得有趣。
但这莲花灯拿来照明也无用,那点微弱的灯光在如此光亮的街道上,微不足道。
只是苏灼欢喜而已。
幼时苏如慕也不是没有给过苏灼玩具,但那些玩具都是一些法器之类,只当做一个花样看着纯属浪费。
“师尊,你看。”苏灼看到前方的大河中飘满了河灯，立刻喊着身后的云尘看去。
这城中有一条河,正好将整座城一分为二,此刻那安静的河面,却被放置了无数的灯，很多人都在上游许愿放灯，图个吉利。
也有虔诚的,认为这河中有神明保佑，年年都对着河许愿的。
听说有的灵，有的不怎么灵。
“清鹤，我们也去放吧。”
苏灼想了想，欣然应允。
于是他们朝着上游而去，走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四周也没什么人，喧闹声都离远了许多，偶尔还能听到虫鸣。
苏灼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没有买灯。”
这些河灯随处可买，但他们刚才一路过来竟然忘了买。
就在苏灼想着回去买两个的时候，却被云尘抓住了手腕，云尘将苏灼的手掌铺平，然后指尖点了点，一窜火苗飞出，然后旋转了个圈化作一片小叶灯。
苏灼看着掌心的灯，目光动了一下。
刚才他们走在街道里面，与那些凡人散修差不多，都快忘了他们本身一个是合体，一个是飞升了。
以他们这般的修为，一些小玩意触手可及。
苏灼捧着小叶灯，小心翼翼的朝着河边过去，云尘就站在身后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苏灼来到河边，准备将小灯放下去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看着云尘，“师尊，你有什么愿望吗？”
夜风而起，有些冷，有些凉。
皎月穿透云层，洒落几分光芒落在云尘身上。
他站在那儿，身上披了一层柔和的光纱，整个人遗世独立，但他满眼里都是苏灼。
“清鹤。”云尘嘴唇动了动，然后他露出一个很是不易的微笑，他本就是个不会笑的人，可此刻当他看着苏灼的时候，脸上竟也有了三分笑意，“清鹤安好，我此生足矣。”
云尘的确此生足矣。
他的清鹤受了太多委屈，他最想做的就是一直陪在对方身边，如今他们在一起了，他再也没有任何的愿望了。
苏灼目光流转，仿佛是月色在他眼中跳跃。
他转过身，然后将小灯放在河面上，轻轻的推动水波，水波一圈又一圈的荡漾，送着小灯去了远方。
“我希望下一世，我们能是一世凡人，简单安乐就好，这修真界的纷纷扰扰，再也不愿招惹了。”苏灼轻声说道，语气却带了两分憧憬。
他们的出身，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在这修真界中不会过得太平。
他是身负大责的家族出身，云尘是以妖兽留在临渊仙宗的太上长老，两人原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若是有，也只能是日后双方各执一方，商议着修真界的存亡。
不过那时，也定是大劫之时。
苏灼突然有些感谢苏如慕，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将自己送去剑峰，他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遇到云尘了。
所以，下一世还是当个凡人的好。
没了那些明争暗斗，是是非非，只要一世安稳就好。
苏灼站起身，他看着小灯越游越远，很快就流入了无数河灯的大队伍里面，一簇又一簇的火花跳跃着，很快就分不清哪盏是他的了。
风吹过苏灼的发丝，他朝着云尘过来，一步又一步。
他至今都比云尘要矮半个脑袋，显得云尘比他高大两分，但也有可能是他发育没完全，毕竟他还未到及冠，严格来说不算是个大人。
但云尘对他做的事，却是大人才能做的事。
云尘揽过他，在柳树下，冷风嗖嗖吹起的时候，云尘低头亲吻了他。
甚至云尘还要稍微低头才行，苏灼握住云尘的胳膊，下意识的抓住了云尘的衣袖。
这个吻胜在缠绵，却并不悠长。
结束后，苏灼目光浮动了一两分，“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呢？”
他们之前在客栈的时候，整整两天都没有出来，屋内哪儿都试过了，一开始苏灼还有些不适，后来竟也到了发/情期，一来二去便得了里面滋味。
只是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底还没怎么长大，云尘倒有些食髓知味，想要拉着苏灼继续沉沦，是苏灼强势拒绝了，这才短暂的休息后两人才出来逛灯节。
这灯节原本有三天，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这最后一天了。
云尘目光暗沉了一下，他伸出手将一片不小心落在苏灼头上的柳叶给取下来。
现在云尘心眼重了，一片小柳叶他都不想允许对方落在他的清鹤身上。
蛟类，善妒，量小，独占欲强。
很多蛟类一旦有了伴侣，还会特意凿个洞穴将伴侣给藏起来，跟自己收集的无数珠宝一块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全部都是自己的，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才能拥有。
云尘或多或少遗传到了两分。
“不会，我们做的才是准确的事，不然清鹤跟我再做几回就明白了。”云尘说着，还挺眼巴巴的守着。
苏灼侧开脸，很明显的拒绝了。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云尘没什么轻重，他躺下去就没能再起来过，不对，倒也是坐起来过，可那更累人。
“再过些时日吧。”苏灼微微皱了皱眉。
他现在浑身都还觉得有些不舒坦呢，也幸亏他如今的修为起来了，不然也有些承受不住。
云尘有些不甘心了，过些时日，一天也是过些时日，一个月也算是过些时日。
“对了，师尊，十日之期就要到了。”提及这件事，苏灼稍微有些迟疑。
他不知道沈笑天是否会准时赴约，如果沈笑天到时没有赶到的话，那么对他们的处境而言，将会很艰辛。
云尘可以跟流光仙尊打个平手，但若没有他人帮忙，却很难可以打败流光仙尊。
此刻临渊仙宗里面也有些实力强横之人，纵使那些人不足畏惧，可那些跟临渊仙宗交好的大家族大宗门的人却会赶过来帮忙，那时他们没法同时对付那么多的人。
云尘也想到了这点，不过他不怕，“放心，我能护你安然。”
以他的实力，即便到时杀不了流光仙尊，但带着苏灼平安的逃走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但苏灼却握住了他的手掌，“不是我一个人安然，是我们一同安然。”
云尘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苏灼的神色，然后将苏灼的手抬起，他亲了一下苏灼的掌心，“我们都会安然的。”
其实之前云尘还有点小心思，只是他一直没跟苏灼说。
他不想让苏灼以为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这点小心思也没必要存在了。
他知道苏灼不会是那样的人。
“清鹤，你想做凡人，等此事结束后，我们可以去轮回镜。”
“轮回镜？”
“嗯，佛道的宝物，投身轮回镜就可以在凡间历练一生，死后方可重回本位，只是生老病死，许多修士都不愿去轮回镜的，”
“可这不是佛道的圣物么，我听闻一直藏在天下第一佛修手上的。”
“没关系，我可以去抢过来。”
“……”
苏灼失笑了两分，若是云尘连佛修的东西都抢，那可就真的是在这修真界没有任何容身之地了。
如今放眼整个修真界里，若还能待云尘一视同仁的，怕也只有那群佛修了。
“不用了。”苏灼摇了摇头。
他想要跟云尘下一世做凡人，是因为做凡人就不会再有这些身份阻碍等等。
但云尘若一直在他身边，凡人也好，神仙也罢，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他们注定都无法成仙，因此苏灼才觉得下一世做对凡人也不错。
“下一世的事谁也不知道，这一世我只想跟师尊好好的。”苏灼靠近云尘，然后落入云尘的怀抱之中，他将脑袋放在云尘的胸膛上，听着云尘的心跳声，他觉得很安心。
他听过很多次云尘的心跳声，有时候会觉得很有力，有时候又觉得很微弱。
但这次，却让苏灼觉得好听。
云尘揽住苏灼，任由苏灼靠着他，他心里也是欢喜着。
苏灼感觉那根紧绷着的弦仿佛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是苏灼还有一件事不解，“为什么会是我？”
“什么？”
苏灼抬起头，“师尊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他能够感受到云尘的一心一意，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
以云尘目前的身份以及实力，修真界之中他想要谁都可以，因为他配得起这世间所有人。
可云尘选择了他，重生以后，云尘一直都在向着他。
而这个问题，云尘也不知道。
或许是第一次他看到苏灼倔强的走入剑峰时，他被苏灼那股傲气跟毅力所吸引了。
或许是他以为的那场梦里，他怜悯苏灼，从而上心了吧。
又或许是梦醒了，他发现自己可以守护自己弟子了，从而开始一往情深了吧。
太多太多的可能性了，就连云尘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的了。
他心里有一人，名苏灼，灼灼其华，永不凋零。
“大抵是因为，是你吧。”云尘只能如此说道。
因为他是清鹤，所以云尘欢喜，心悦，爱慕。
苏灼吐出一口气，仿佛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于他们而言，此刻再去纠结这些也没有任何必要。
上一世，世间皆负他。
这一世，云尘为他补偿了所有。
“师尊，起风了。”
凉风吹过他们的身侧，柳树的枝桠被吹得不断扬起，像是一块又一块的长纱。
好几片柳叶落下，云尘抬起手放在苏灼头上，不允许那些柳叶落在他的清鹤身上。
偏偏这阵风来了劲，开始越吹越大，将河边的灯都吹灭了一大片，吹得小灯晃晃悠悠，倒了一大片沉入河水中。
也吹得柳树“吱呀吱呀”的响。
吹得他们的衣袖也纷飞起来。
吹得云尘的心起了涟漪，如同那河面一般，永远都无法平静下来。
“师尊，我们回去吧。”
“好。”
来时他们是前后而行，回去则是并肩，双手紧握，十指相扣。
云尘的体温比起人类来说冰冷一些，而苏灼的体温也不高，两人相握，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们回去的时候这场风停了，但街上也没多少人了，已经到了后半夜，那些人收了摊，灭了灯，收拾东西回家歇息了。
有的人家会煮好热腾腾的面条混沌，然后等归来的家人饱腹，也有的人正是趁着夜色正好，与心仪之人共赴巫山，也有的了然一身，独坐高台饮酒解闷。
这世间所有人，都有彼此的欢乐哀愁。
凡人有身为凡人的喜乐哀愁，修士也有身为修士的喜乐哀愁，就连神界的那些神，也未免没有烦心琐事。
原本，这世间的一切情绪都不相同。
有人受苦，有人喜悦，有人悲哀，有人离愁，也有人喜上眉梢。
苏灼跟云尘走在有些安静的街道上，平整的街道很广阔，他们一家又一家的路过，看到了一家又一家的不同。
仿佛一场场的人生，他们已然经历了这些生生世世。
小灯晃晃悠悠，在河面披荆斩棘，固执而又坚强的跃过身侧一大片的河灯，不断的朝着下游而去。
而那河边，杨柳树下，一盏荷花灯挂在那里，随风而起。
那抹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却未能被吹灭。
苏灼跟云尘回到客栈的时候也不早了，他们也没什么睡意，却还是在一起躺在床上勉强休息了一会儿。
不同的是，苏灼是躺在云尘怀里的。
他们在这里一直待到第十天，然后在还没有破晓的时候就赶往了临渊仙宗。
总是有些恩怨要解决的。
流光仙尊上一世欺他，这一世陷害他师尊，又将他们逼到这等地步，他们，也该拿回属于自己的公道了。
只是他们在临渊仙宗边缘一直等到太阳升起，眼见沈笑天还没有出现，四周也没有任何魔物的踪迹。
苏灼跟云尘对视一眼，都仿佛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如果等不来那便不用等来了，只靠他们也可以去闯一下的。
就在苏灼跟云尘打算动身之时，沈笑天终于姗姗来迟，他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疲倦，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看到苏灼的时候明显一愣。
“你的气息——”沈笑天那目光就跟刀子一样，在苏灼身上刮来刮去。
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苏灼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而且苏灼整个人都有种被打开过的感觉，以前最多是含苞欲放的高岭之花，现下这般却仿佛正是盛开极致时，说不出的勾人。
而且对方身上还有着云尘的气息。
云尘这头猪，终究把苏灼这颗大白菜给拱了！
沈笑天恶狠狠的朝着云尘看去，结果云尘只是轻飘飘的一瞥，半点不当回事，还抬了抬下巴，那意味十分明显，没错，是他干的，都是他的！
沈笑天牙齿都差点要磨起来了。
他扭开头，一脸的不悦。
苏灼不太懂，怎么赶过来的沈笑天突然就变了脸色，他看了云尘一眼，发现云尘的眼神暗了几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沈笑天是魔物，想来嗅觉也一直比较敏锐，可能是闻出了他跟师尊之间的事。
苏灼侧开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云尘却没当回事，他对着沈笑天说道，“你带来的魔界大军呢？”
沈笑天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忍住想要狠狠骂一通云尘的冲动，然后朝着不远处的那一大片乌云指去。
“瞧见没，整整十万魔军，我特意调来的。”
苏灼却是话峰一转，“能够调来整整十万大军，看来修真界藏着的魔物不少。”
沈笑天立刻就僵硬住了嘴角，没说话，也不打算说话。
他对苏灼心里是有意思的，一直都很有意思。
其实他跟云尘一样，上一世被人夺舍了，因此多多少少能够感受到外界的信息，但却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将他夺舍的那个人不属于这个修真界，但他也因此知道了不少秘密。
但是那个外来者对苏灼不好，偶尔沈笑天也会努力的想要改变一二，但每次都无能为力。
甚至还眼睁睁的看着那具身体跟云尘两个关系还越来越好，虽然也没怎么遭，两人纯洁得连手都没碰一下，但依旧把他给恶心的，现在看到云尘都想揍对方那张脸。
他甚至都怀疑那个外来者是不是欣赏水平或者眼光有问题，放着苏灼这种高岭之花不要，却对云尘有好感？
云尘哪儿哪儿比得上苏灼啊。
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好伐！
气得沈笑天后面差点心里郁抑，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苏灼死了，他就回来了，还回到了他还没拜入临渊仙宗之前的时候。
他以为一切还没发生，满心欢喜的拜入临渊仙宗了，原本就是冲着苏灼去了。
结果云尘这个垃圾又不收他了，苏灼也对他很是疏远。
他又不是个蠢的，一来二去就能把这里面的事情给猜测得七七八八。
估计上一世的事，他们仨都有份，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唯独他奇怪的就是，按理来说苏灼应该很怨恨云尘才对，这一世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搞上的？
换了他，别说搞上了，不弄死云尘就不错了。
想到此沈笑天就有些怨言，他到底哪儿比不上云尘？
云尘还是妖兽呢，他身份可比云尘高贵多了。
云尘，该死！
沈笑天嗯哼哼两声，然后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影子里立刻分裂出数十道黑影出来，这些都是魔物。
“我会先让它们去探风，然后再让魔物围攻临渊仙宗，但是我不会让魔军们进攻，而是将整个临渊仙宗阻断，防止外界的人进入临渊仙宗，到时凭我们三人的实力，不怕对付不了整个临渊仙宗。”
苏灼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们的目的只是流光仙尊。”
临渊仙宗其他人跟他并没有太多的恩怨，也就是当初传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流言出来了而已。
为了这些流言，的确不至于让临渊仙宗灭宗，他也本身不是一个喜爱杀戮之人。
沈笑天倒无所谓，一个响指下去，那几十道黑影立刻冲入了临渊仙宗之中。
苏灼跟云尘对视了一眼，两人却是握紧了手。
沈笑天见此，冷哼一声又移开了脸。
苏灼目光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沈笑天身上，“你帮我们，不止是为了得到临渊仙宗吧。”
沈笑天一愣，却是笑了出来，“那苏师兄，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
苏灼直视着沈笑天的目光，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因为你也想杀了流光仙尊。”
沈笑天笑容凝固了一瞬，却不说话。
苏灼继续问道，“为什么？流光仙尊跟你能有什么恩怨？”
沈笑天虽然来历神秘，但应当跟流光仙尊没什么关系才对。
毕竟流光仙尊一直不愿外人知晓他的存在，又活了那么长时间，以沈笑天的身份来说，很难会跟流光仙尊扯上什么关系。
至少，不会扯上现在的关系。
那么，会是数千年前，早就跟流光仙尊结下的恩怨吗？
沈笑天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苏师兄，你说得没错，我想杀了流光仙尊，但这却并不是因为我跟他的恩怨。”
“那是为了什么？”
沈笑天看着苏灼，很是认真，“为了你。”
气氛沉默了一瞬，云尘默默的拿出了寒光剑，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而出。
沈笑天却并不畏惧，他一直看着苏灼，目光之中仿佛有着什么复杂情绪，他说道，“苏师兄，我比你想象之中，认识你更早，我也愿意帮你，因为已经有人为你付了代价。”
“我一直都想杀了流光仙尊，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罢了，我杀了他，也算是为了你，但也是为了成全我自己。”
“只是，苏师兄，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要不考虑考虑我？我肯定比云尘大的。”
云尘默默的拔出寒光剑了。

第78章 078雾峰谜
苏灼看了云尘一眼,然后伸出手将云尘的寒光剑又按回了剑鞘里面。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没必要提前消耗体力，而且他们目前还需要沈笑天出力。
云尘没拒绝,但那嘴角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很不开心。
苏灼见此,缓缓说道：“我既选定了师尊，那便只有师尊。”
苏灼这句话是对着云尘说的。
云尘似乎总是对他不够放心,表面虽不显露出来,但他却能感知到两分,云尘时常会感到不安。
这里面总有两人的原因的。
苏灼也很不善将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如果不是云尘为他所做的这一切，他也可以不会跟云尘再有什么交集了。
这世间的人便是如此，你付出了,未必能够得到回报，可你不付出,就一定不会得到回报。
云尘对他如此,他对云尘也应该如此。
沈笑天冷哼了一声,然后将脸转到一边去了,不说话了,手指却扯着自己的衣角,看上去仿佛很不高兴。
苏灼也没空管沈笑天高不高兴,因为云尘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那几十道黑影回来了,它们在沈笑天耳边说了什么,沈笑天挥挥手让它们又走了。
“我马上过去放出魔界大军来，你们看到我放出烟花后就可以潜入临渊仙宗了，我随后就到。”沈笑天对着苏灼说道。
苏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笑天准备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苏灼一眼，“苏师兄。”
苏灼不解看过去。
沈笑天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蓝色的宝石，被红色的绳子串着，里面充满了浓郁的灵气，但隐隐又仿佛藏着几道强大的气息，“这个送给你，戴着它，魔族们就不会伤害到你。”
苏灼不想接，反而是云尘用剑柄挑过，然后拿在了手中。
沈笑天看了云尘一眼，嗤笑了一声，立刻转过身冲入了远处的魔界大军里面，应该是去安排布局了。
苏灼看着云尘手中的那颗蓝宝石，摇了摇头，“师尊，我不想跟他有牵连的。”
沈笑天到底是魔物，且来历不明，跟他们的立场也未必会一直在同一条阵营上。
“我知道。”云尘抬起苏灼的手，有些强势的意味将红绳缠在苏灼的手腕上。
苏灼也就感觉手腕一重，那颗蓝宝石被云尘为他缠紧在了手上，不怎么被影响，只是会感觉到手腕有个什么东西挂着。
“我知晓他对你有意，但我不能放任你有危险。”云尘的确不喜沈笑天，其实他是妖兽，又是魔修，跟这群魔物并没有什么恩怨，他不喜沈笑天单纯只是因为沈笑天在觊觎他的东西。
但今日一战，必定凶多吉少，他宁愿苏灼戴着别人的东西，也不想到时发生什么不测让苏灼陷入危险之中。
在云尘的眼中，苏灼的安全是高于一切的。
苏灼多多少少也明白云尘的意思，他低头看着那蓝宝石，手指动了动，却不再说话了。
云尘靠得苏灼近了两分，他伸出手将苏灼的额边的碎发拂过耳后，目光依旧低沉而又深邃。
其实他只是希望苏灼好好的。
至于其他的，其他的他也不愿意去猜想。
只要苏灼想做什么，他就为对方做什么就够了，苏灼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知晓他的弟子的。
苏灼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是侧开头。
他的确还有事瞒着云尘，他知晓这事是他的不对，可他说不出口。
于是两人之间便只剩下了沉默。
沉默了许久，久到风被吹起，苏灼的发带从身后被扬起在眼前，苏灼伸出手拿下，然后正好看到一大片的魔气从远处天空压下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一片的肃杀阴暗之气。
苏灼看着不远处一大片的魔物，心里微微有些意外，但随即又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除了想要杀死流光仙尊外，他其实也有点想杀了沈笑天。
但他不确定是否是沈笑天，他暂时不能轻易出手。
至少，至少在除掉流光仙尊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那魔界大军包围了临渊仙宗，直到看到风云变色，狂风卷起。
苏灼一直都死死的看着临渊仙宗那边，指尖下意识的掐进了手掌里面。
而就此时，突然一道烟火飞入空中。
“碰——”的一声，那烟火爆开，形成一朵美丽的花，随后很快的变得暗淡熄灭。
烟火从来都是短暂而美丽的，苏灼抬头跟云尘对视一眼，然后立刻运起真气化作一道剑气冲入了临渊仙宗之中。
此刻临渊仙宗大部分的弟子都因为魔物的侵入开始在外围抵抗，因此宗内突然变得空旷了许多，而苏灼跟云尘又对宗内极其熟悉，几乎是避开了所有巡视直接冲入了雾峰之中。
雾峰依旧是那个雾峰，只是跟之前苏灼来到的时候又有些不太一样，没有了往日里春意浓浓的气息，稍微变得阴冷了些。
他们还没落下雾峰，立刻就被里面的真气给轰了过来。
流光仙尊到底是半神，他的实力可想而知，因此云尘也不犹豫，他拔出剑，立刻一道剑气落下，将雾峰的禁制给劈开，荡起一大片的光波。
流光仙尊也自是觉察到了这一切，甚至在那群魔界大军包围住临渊仙宗的时候他就知晓了这一切，只是他按兵不动了而已。
却没想到此刻苏灼跟云尘送上门来了。
流光仙尊整理了一下袖子，他缓缓从竹屋里面出来，今日的他身着银色长袍，但他的银发却比衣服还要白净两分，耳旁垂下一根金色的流苏，上面挂着两个小玉扣。
他看起来的确如同虚无缥缈般，仿佛下一瞬就要羽化登仙，但那双眼神，却满是人间的欲/望。
他看到苏灼跟云尘出现，目光来回了一下却还是落到了苏灼身上，他笑道，“小凤凰，你回来了，是想我了吗？”
苏灼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一片冷傲，然而目光里却带藏着极深的，浓浓的恶心。
“我该叫你师祖，还是惊寒？”苏灼满是嘲讽的问道。
流光仙尊的神色一顿，似乎有些惊讶，还有些震惊，过了一会儿却化作浓浓的欣喜，“你想起来了？”
他的目光近乎于痴迷，还带着几分疯狂。
他若不是一个疯子，数千年前也不会对自己的哥哥做出那般的行为来了。
流光仙尊在未成为半神前，姓苏，全名苏惊寒。
而他的哥哥，一直都喊他为惊寒。
苏灼摇了摇头，“你忘了吗？他已经死了，还是被你亲手逼死的，他的尸骨，不是你亲手找到的吗？”
流光仙尊那抹欣喜消散了，神色慢慢的化为了凝重，他看着苏灼，仿佛在看苏灼，又仿佛在透过苏灼看向其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却笑了出来，一开始的笑声继而仰头大笑，整个雾峰都盘旋着他的笑声。
“小凤凰，你果然还是恨我，不过没关系，我就是要让你恨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我，生生世世你的灵魂里面都刻有我的存在！”他突然咆哮着，然后抬手拿出一把扇子，那扇子闪烁着冷光，庞大的真气浩荡。
云尘护住苏灼，立刻后退数步，抬手以剑气挡住这道强劲的真气。
但流光仙尊却猛的飞身而来，云尘只能以一只手跟他对抗，然后两人再一击，各自退后几步。
云尘放开苏灼，然后站在他的身前，“清鹤，保护好自己。”
流光仙尊太强了，云尘必须要全身心的投入才可，所以他没法分出更多的心神去保护苏灼。
苏灼拉住云尘的袖子，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说道，“师尊，小心。”
“嗯。”云尘侧头看了苏灼一眼，然后立刻朝着流光仙尊冲去，两人身形立刻飞入空中，两股庞大的实力在天空碰撞，甚至撞出一大片的火花出来。
苏灼看了一会儿，发现云尘暂时能跟流光仙尊打个平手，然后这才朝着雾峰深处而去。
流光仙尊能够活这么久一定不止只是因为半神的原因，即便是半神，但终究不是神，不可以长存于修真界的。
而且之前苏灼还记得，他才是朱雀血脉的最后一人，那么就代表流光仙尊已经失去了朱雀血脉的身份。
那么，流光仙尊一定是修炼了什么其他秘法，或者是借助了邪法，因此才会一直活在这修真界里。
一个放弃了自己血脉的叛徒，欺/辱自己哥哥后还敢苟活于世，拉着整个苏家陪葬，丝毫不顾及任何修真界安危之人，也配活在这世间？
苏灼的目标并不是竹屋，他到底在竹屋里面小住过一段时间，他知晓这竹屋里面没什么东西，而他的目的，是雾峰的后山。
早在之前他就发现过不对劲，流光仙尊总是会消失一段时间，而每次他消失时，总是去往后山。
再者流光仙尊一直都在雾峰里面居住，上次也只是很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雾峰，因此苏灼断定在这雾峰里，一定有什么东西牵制着流光仙尊，让他不敢轻易离开这里。
而那玩意，说不定就是流光仙尊活到现在的秘密。
苏灼一路朝着后山而去，然而四周的大雾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浓郁，几乎伸手都看不到五指，苏灼跑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停下了脚步。
不太对劲，以他的修为跟脚程，走了这么久了，早都该走出雾峰了，怎么可能还陷入这白雾之中。
苏灼眉头动了动，他站在原地放出神识，神识立刻如同闪电般扩散出去，不断的搜寻着四周的一切。
四周一片的安静，仿佛进入了什么虚无的空间里面。
难道是他进入了什么阵法之中？
苏灼拔出了霞光剑，然后一剑而出，从上而出。
一般的阵法上方都会稍微脆弱一些，也是破阵经常会选择的地方。
但苏灼的剑气没入空中良久，却依旧没能等到任何反应。
就在苏灼疑惑的时候，一道剑气从地底而出，从他身侧跃过，一片的虹光。
是他刚才的那道剑气。
苏灼立刻警惕了起来，刚才他明明是将剑气放入了空中，然而这道剑气却从地底而出，要么是四周的一切在运动着，要么就是他陷入了一个空间里面。
是前者？还是后者？
看来流光仙尊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准备。
苏灼想到了什么，将纳戒之中的那枚小玉扣拿了出来。
小玉扣上面留有流光仙尊的几道气息，说不定可以带他出去，于是苏灼将小玉扣悬空放起，然后运起真气，让小玉扣为他引路。
小玉扣闪烁着碧绿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着，像是眼睛一眨一眨的。
它晃晃悠悠的朝着四周转了一圈，然后在原地飞快的转动着，似乎在分辨方向，然后立刻朝着前方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苏灼赶紧跟上，同时放出神识不断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变化。
他隐约感受到了四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动着，很轻很轻，又仿佛是极其正常流动着的东西。
突然，苏灼想到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小玉扣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苏灼身边。
在这里运转着的，不就是这些白雾么。
是这些白雾将这里彻底的颠倒了起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出不去，这是一个阵中阵。
原本就是一个迷阵，又在里面放出了更多迷惑人眼的白雾，白雾转动，阵法转动，更是极大的缩小了阵眼出现的几率，想要出去就更难了。
苏灼对阵法虽不熟悉，但也明白只有找到阵眼才能破阵。
但此刻在这大雾里面，根本分不清一切，那么，他要怎么破阵呢？
突然，那漂浮在半空的小玉扣突然发出耀眼的绿光出来，虽然在大雾中它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也没法传递太远，但却依旧磕磕绊绊的在前方飞着。
苏灼看着这小玉扣，心情有些复杂。
他记得，这小玉扣是当年那兄弟一人一个的。
后来被流光仙尊挂到了红帐之上，每次撞击之声都让流光仙尊极其的喜悦。
但对另一人而言，却只有痛苦以及不堪。
苏灼跟着那小玉扣不断的朝着前方走着，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小玉扣却一直在前方引路，然后突然小玉扣停了下来，绿光再次变得闪烁起来，‘叮’的一声从半空中落下。
苏灼刚想接住，就发现小玉扣还没落到自己的手上，就自己碎成了两半落下。
“哒——”
小玉扣碎了，碎成了一块块的小碎渣，小碎渣缓缓被卷起，形成一股小卷风，将四周的大雾缓缓吹散。
苏灼看着脚底的风，然后抬头看向眼前，就在他的身前缓缓出现了一条路，那路的四周白雾都缓缓的散去了。
苏灼吐出一口气，小心而又谨慎的朝着那条路而去。
那条件的尽头是一座桥，但桥的尽头却被遮盖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到底是哪儿？
按理来说雾峰后面不会还有这些地方才对。
苏灼走到桥上的时候，忍不住的瞧着下面看了一眼，但下面一片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似乎也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这座桥很结实，上面的绳骨都被画上了各种花纹阵法，也很是稳固。
至少苏灼走到上面没有一丝晃悠之意。
他不断朝着桥的的深处走去，走了许久，却依旧还没有看到尽头。
这里到底是哪儿？
苏灼冷不丁的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也陷入了一片的黑暗之中，仿佛无论前面还是后面，都是一片的虚空。
上下左右，天地之间，只有这一座桥而已。
苏灼握紧了掌心，转过身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他不能停下，也不能回头，只能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昏暗之中出现了一些变化，四周的环境也开始变得不同，苏灼更是加快了脚步，然后一跃，从那桥上跃过，踏入了另一头的山峰上。
其实也不能算是山峰，这里仿佛只是一处高台。
苏灼审视了一圈，然后朝着高台的另一面而去，他不断的观察着四周，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但又似乎很是陌生。
终于，当他走到高台的另一面时，却是微微一愣。
这里是——
深渊？！
封印传说中那个魔神的深渊！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从苏灼的脑海里面闪过，他看着以东南西北为封印的一角，那里放置着高高的一块巨大石碑，四块石碑，镇压四方。
东西北的四块石碑上面都闪烁着各自家族的图腾形状光亮，然而只有南方的凤凰印记图腾，很是暗淡，上面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着，仿佛下一刻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也要熄灭了一般。
苏灼身形晃动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大石，目光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理解，又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震惊。
他记得，苏如慕的尸首就是在深渊不远处发现的，而且还是自裁。
以苏如慕的性子来说，是绝不可能干出自裁之事的。
除非，有人逼迫他。
而雾峰的后山竟是通往深渊的。临渊仙宗，临渊，难道便是临的深渊？
那当初临渊仙宗创宗之时，可是因为流光仙尊？
而且当年苏如慕为什么会选择将他送到临渊仙宗之中？是否就是因为知道什么？
不，不可能。
他在临渊仙宗这几年根本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者他师尊云尘可是在临渊仙宗里面数百年了，不可能也一点都不知晓。
临渊仙宗未必就跟这深渊有关系，但这深渊一定跟流光仙尊有关系！
苏灼上前两步，他站在高台之下朝着下面看去，发现那深渊里面闪过无数的阵法封印，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那些阵法封印只闪过一道暗光，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苏灼血脉之中有种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他咬了咬嘴唇将这股冲动压抑了下去。
据说，深渊里面封印着上古时期的那位魔神。
四大神兽联手将其镇压，留下血脉世代看守，血脉不灭，封印不破。
苏灼突然看向南方的那块巨大石碑上，石碑上刻着的的确是苏家的凤凰印记，上面的光芒是四大家族之中最弱的，甚至让人怀疑是否下一瞬就会灭了。
既然如此，那么其他三大家族为何又要将苏家逼入绝境，似乎一点脸面都不留？
苏如慕死了也不见他们有什么顾虑，反而是联手想要将苏家瓜分的，他们当真不怕魔神出世？
苏灼看着那块巨大的石碑，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流光仙尊既然每次离开雾峰都会来到深渊，那么他来到深渊的目的会是什么？
他又想要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来看苏家的石碑光芒什么时候熄灭的吧。
还是说，他是来看其他家族的石碑什么时候熄灭的？
苏灼朝着另外三块石碑看去，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北方玄武，每一块石碑上的光芒都光彩夺目，轻易绝对不会熄灭。
只有苏家，只有苏家的石碑，最弱。
鬼使神差的，苏灼突然朝着深渊凝视而去。
透过那些层层阵法，他凝视着深渊之下。
“轰隆隆——”
深渊里面响起一声巨响，那些封印落下闪电，仿佛是在震慑，又像是在威胁底下之物。
苏灼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疑惑。
他又抬头看向那块朱雀的石碑，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面响起。
会不会，朱雀血脉的石碑，本身就彻底熄灭过一次？
比如数年前，流光仙尊以整个苏家祭天的时候，所有的血脉其实在那时就已经断过一次？
苏灼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脑海里面会突然冒出整个念头，但却让他觉得越来越有可能。
人人都认为魔神是被封印在深渊里面，但深渊里面是否真的封印着魔神又有谁能够知道呢？
如果魔神已经逃出来了，如果真的是苏家血脉熄灭过才放出了魔神。
那么，最有可能跟魔神有过接触的，只能是流光仙尊。
难道是流光仙尊跟这深渊之下的魔神做过什么交易吗？
那被放出来的魔神又在哪儿？
以及，那现在被封印在深渊里面的人又是谁？
这些封印还在，里面肯定还有东西，会是什么？
苏灼突然眼光一瞥，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蓝宝石。
他将自己的蓝宝石取下来，握在手中迟疑了一下，然后将蓝宝石扔下深渊之中。
“咣——”
蓝宝石落入深渊之中，闪烁出一大片的光芒，蓝宝石层层的下落，穿透那些封印，不断的下坠。
然后终于落入到了什么地方，“咚”的一声，整个深渊的封印都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封印亮起，一层又一层的光亮，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里面仿佛有着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撞击着。
咚——
咚咚——
那巨大的声响响彻天地。

第79章 079恩怨断
苏灼看着撞击的封印,却没有后退。
此刻四大家族的石碑都在，无论底下封印了什么，都不可能冲出来的,因此，苏灼甚至弯腰探头看去。
他凝视着那无尽的深渊,透过那层层封印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东西来一般。
莫名的底下那玩意安静了下来。
苏灼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层层封印所遮盖。
但下一刻苏灼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浑身变得僵硬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一直在盯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种死死盯着的感觉让苏灼极其不适，同时又升起一股浓浓的恶心之感。
他讨厌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也讨厌这种紧紧看着的感觉。
于是苏灼缓缓抬起手,真气在他的掌心聚集,他似乎想要给那地下的玩意儿一点教训,然而就在他发力的时候,那深渊之中闪烁过一道蓝光。
苏灼眉头微微一皱,他看到从那黑暗的深渊里面缓缓升起一道蓝光,蓝色的光芒极其耀眼，不断从深渊下面飘上来,晃晃悠悠,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封印。
是沈笑天送给他的蓝宝石？
这颗蓝宝石到底是什么来历？
苏灼目光微动，他看着那颗蓝宝石飞上空中，然后闪烁着深蓝的光芒。
是底下那玩意把这东西送上来的？
为什么会送上来？
原先他也只是用这颗蓝宝石去试探一下底下的玩意儿罢了。
还是说,这蓝宝石里面也藏着什么秘密么。
苏灼聚精会神的看着那颗蓝宝石，而那颗蓝宝石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旋转起来，然后一道蓝色光芒耸/入天际，进入云层之中。
然而那道光芒却并没有消失，一直都还在天空盘旋。
蓝色的光芒，苏灼指尖摩挲了一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后移。
他背上的凤凰印记，也是蓝色的。
“碰——”那颗蓝宝石突然爆开，里面有一只小小的凤凰飞起，绕着天空盘旋了半圈，然后仰头鸣叫，化作星点落了下来，如同流星璀璨，蓝色的光芒一点又一点的落下。
这些是什么？
苏灼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点蓝色的星光，眉头忍不住的动了动。
然而就在下一刻，南方的石碑上光芒大盛，仿佛注入了什么生命，石碑上凤凰的印记变得灼热而又耀眼起来，与其他三个石碑交相呼应，形成一片坚不可摧的牢笼，将整个深渊再次覆盖。
“轰隆隆——”深渊之下亮起一片的雷电，不断闪烁着。
像是破碎的地方终于修复了一般，所有的阵法纷纷亮起，将整个深渊完全的包裹在里面。
一枚小小的星光落到苏灼的眉心，让他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摸去，却什么都没能摸到。
沈笑天为什么会有苏家的东西？
苏灼沉默了下来，那蓝宝石里面藏着的，是苏家的凤凰虚影，而此刻那道凤凰虚影已经陨落了。
那么，那道凤凰虚影是谁的？为什么要藏在蓝宝石里面？
苏灼心下不断的猜测，看着那亮起的四道石碑神色也极其的复杂。
哥哥——
仿佛是谁轻轻喊道，下意识让苏灼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这道呼唤仿佛是从远方传来，又仿佛是近在咫尺，苏灼下意识的朝着四周看去，另一只手却握紧了霞光剑。
他没有忘记，当初是那对双胞胎弟弟一同陷害了他的上一世，其中一个是流光仙尊，而另一个，他至今都没找到是谁。
哥哥——
那声音仿佛又想起了，随风而逝。
苏灼想到了什么，然后朝着深渊里面看去，目光有些惊愕。
在下面？
那个混蛋弟弟在深渊里面？
为什么会关在深渊里面？
苏家的人不可能会是魔神，既然不是魔神那为什么会关在深渊里面？
苏灼的发丝都贴到了脸颊，他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深渊里。
在那层层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人坐在下面，抬起头，正看着他，还朝着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他一样。
可惜他在深渊里面，什么都不能抓住，也什么都无法抓住。
无法触碰，亦无法触摸。
他仿佛在说道，“哥哥，好久不见。”
苏灼手指微微的颤抖。
那一刻除了恶心还是深深的颤抖。
在祖墓里面的时候，苏灼亲眼见过那对混蛋双胞胎是如何欺/辱他们的哥哥的，不仅亲手毁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经脉，还强行打入神骨，既无法成为废人却也永远无法达到半神，只能他们永远的锁在地下室里日日索欢。
甚至还他们一同所欺/辱。
恶心至极！
如果说流光仙尊是个疯子，那么另一个弟弟就是彻头彻尾的变态！
是变态！
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是顽固人伦的垃圾！
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杂碎！
他比起流光仙尊来更该去死！
苏灼冷眼看着深渊之下的那人，目光之中一片的冰冷，还有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住的恶心。
底下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
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再触碰到苏灼了，因为他封印在了深渊之下，除非四大家族之一血脉灭，否则他永生永生都得在深渊之下受刑，永生永世都无法再逃出来了。
“这就是报应。”苏灼冷声说道。
但不会有人回应他的，深渊太深太深了。
苏灼闭上眼睛，后退两步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情绪有一定的起伏，这很正常，这也并不完全是属于他的情绪。
因为他的后背之上，除了属于自己的蓝色凤凰印记外，还有另一个红色的凤凰印记，很轻很淡，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这是祖墓里面那人留下的怨念，至今都没有散去，他缠绕在了苏灼的凤凰印记上，除非亲眼看到自己的两个仇人遭受到惩罚，不然它永远不会散去。
这才是苏灼一定要杀流光仙尊的原因。
虽然他抢回了命势，可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还差了什么东西，有可能他轮回的时候，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无论如何，至少深渊里的那玩意永远不会再出来了，苏灼抬头看着那亮起的石碑，目光却有些复杂。
如果说，如果说当初那苏家双胞胎跟魔神做了交易，以整个苏家的血脉为交易，放出了魔神，一个留在深渊里面帮魔神镇压，一个留在修真界中长寿不死，那么出来的那个魔神在哪儿？
一定是跟苏家有些联系的人才对，因为苏如慕不就早就跟魔族有勾结么。
甚至整个苏家都跟魔族有些勾结。
他记得，苏如慕就是是在深渊旁边的，会不会跟苏如慕有什么关系？
可苏如慕已经死了，但苏如慕，会如此轻易的就死了吗？
是他亲眼看到苏如慕的尸体，也亲手操办的苏如慕的葬礼。
如果，如果死的只是躯壳呢？
苏灼抬起目光朝着身后看去，事情似乎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了起来。
又比如，沈笑天又到底是谁？
如果他是魔神，可他太弱了，如果他不是魔神，那么他又能是谁？
不对，他还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面，他死后之后从深渊里面跑出来的不是魔神，而就是另一个弟弟！
如果另一个弟弟也来到这个世界了呢？
沈笑天可以从另一个世界过来，云尘也能梦到之前的事，但这些前提条件都是他们夺舍了身体，另一个弟弟，会不会也人夺舍了身体？
苏灼发觉事情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无论怎么想都仿佛找不到答案。
而且反而会让自己更加的迷茫，甚至的困扰。
这些事暂时不提，至少目前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解决，那就是杀死流光仙尊。
苏灼垂下眼帘想了好一会儿，拿着霞光剑朝着原路而返。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流光仙尊都该去死！
他踏入刚才过来的桥，走了两步后踏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身后，又看看前方。
会不会，这座桥才是连接临渊仙宗跟深渊的唯一的路径？类似于横跨虚空之类？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灼目光转动了一下，他飞快的在桥上走过，然后一脚踏入安全的时候，反身就是一剑砍下。
“锵——”
剑发出了一声鸣叫，这桥太过结实了，很难砍断。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把这座桥可斩断，虽然他不知道流光仙尊跟这深渊到底有什么联系，但他一定需要在某些时间赶回深渊里，只要他斩断了这座桥，他就不能再快速的来到深渊了。
苏灼握紧了手中的霞光剑，然后运气功法，真气浩荡集中在剑刃上，然后化作剑光落下。
“轰——”
这长桥终于斩断了，然后散落在底下无尽的黑暗里面。
苏灼看着断的桥，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后退，然后快速赶回雾峰。
此刻雾峰已是一片的狼藉，流光仙尊跟云尘的实力都太强了，打起来也没有任何克制，也不敢掉以轻心，将四周都毁了大半，甚至都快看不清原先的样子。
而放眼看去，双方都没占到什么好处。
云尘嘴角有血，身形很是狼狈，而另一边的流光仙尊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一向干净的衣服也沾了些污秽，神色看起来有些疯癫，虽还维持着风度，却依旧看得出来几分强撑。
他虽是半神，但毕竟最强实力不能超过修真界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而云尘的实力，也正在临界点上。
苏灼目光微微眯起，现下两人看上去是平手，但到底流光仙尊是半神，拼到最后终究会是流光仙尊更胜一筹。
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苏灼目光动了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纳戒里面取出了那件红衣。
这件红衣是祖墓里面的那具白骨所披的，但这件衣服恐怕流光仙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吧。
想到此，苏灼反手将那红衣穿上，衣服刚刚落在身上，苏灼就很是不舒服。
他一向不喜红色的衣衫，平日里也喜穿一些素净的，到底是上一世留下的抗拒。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了咬牙将腰带束好，然后抽出霞光剑放在身后，脚尖一踩便飞入空中。
此刻云尘跟流光仙尊正在交手，两人依旧难分上下。
苏灼轻声喊道，“惊寒。”
流光仙尊神色明显一顿，仿佛是不可思议的回过头，表情里面满是震惊以及欣喜。
他的嘴唇动了动，即便没有出声但苏灼也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他在喊，哥哥。
流光仙尊的目光有些恍惚，他仿佛当真看到了数千年前的哥哥又站在了他的眼前一般。
没有人知晓流光仙尊多么爱他的哥哥。
爱到，他宁愿他的哥哥生生世世都恨他，也不想他的哥哥心里没有他。
年少的欢喜，终究抵不过俗世的欲/望。
流光仙尊上前了两步，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苏灼，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一直浮沉在修真界里，一直都没有离开，他知道他的哥哥会回来的。
终有一天他会在他的哥哥身上看到绽放出来的凤凰印记，只属于他的。
然而就在流光仙尊靠近苏灼的时候，苏灼反手就是一剑而去，正中流光仙尊的心脏。
这一剑亦是用足了他所有的真气，他乃是一位分神大能！
流光仙尊仿佛没有觉察到一剑，他又靠近了一分，剑刃从他的身体之中穿过，抬起手放在苏灼的脸颊上。
“小凤凰，你骗我。”流光仙尊轻声说道。
苏灼狠狠将霞光剑抽出，然后又刺了了一剑。
“你该死。”苏灼说道。
流光仙尊将手掌贴到苏灼的脸颊上，他的眼中也有苏灼，可他却仿佛在透过苏灼看向另一人。
终究，是不一样的。
流光仙尊一直都明白的，轮回转世之人，哪怕灵魂不变，却依旧不是他等着的那个人。
他的哥哥，亲手逼死了，还是他去收的尸，然后将尸骨封印在祖墓里面，他用尽一生的力量都没能将他的哥哥复活，即便舍弃了整个苏家，却依旧无法将他的哥哥复活。
这世间，重生之事终究是荒谬。
原本他一直都存有一丝希望的，直到他发现他的哥哥灵魂已进入了轮回之中。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的哥哥再也没有了。
他也终于失去了他的哥哥。
苏灼是苏灼，哥哥是哥哥，他们是同一个灵魂，却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
“你恨我。”流光仙尊对着苏灼说道。
苏灼冷淡，他的相貌似乎更加深邃了两分，瞧着年岁长了两分。
苏灼看着他，反问，“我不该恨你吗。”
“你终究是恨我。”流光仙尊叹息着，他伸出手握住霞光剑，即便掌心划破也无所谓，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苏灼却是突然冷笑了一声，仿佛在看着什么闹剧一般，“自小我对你们不薄，而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只想，只想让你的眼里有的我存在而已，无情道，哈哈哈，你却修了无情道！”
流光仙尊抓住苏灼的肩膀，放声大喊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害怕你抛弃吗，你为什么要修无情道！你为什么要修无情道！”
“即便你恨我又如何，你也依旧逃不出我的掌心，你以为步入轮回就能从我手里逃走了么，休想！休想！！”
“唰——”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巨大的剑气落下，在流光仙尊的身后，剑尊将寒光剑刺入流光仙尊体内。
此时流光仙尊才恍惚回过神一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剑，眉头皱了起来，这一刻他或许才感到了疼痛，但这样的疼痛比起他失去自己的哥哥来，不值一提。
“啊啊啊——！！”流光仙尊抬起头，嘶哑的吼着，身上传出大一片剧烈的真气出来，形成一圈光波将苏灼跟云尘击落。
苏灼身形稍有些不稳，却云尘过来扶住腰稳定的站在了地面上。
他跟云尘对视了一眼，然后下意识的朝着半空中的流光仙尊看去，只见流光仙尊身上的真气极其的紊乱，情绪也极其的不稳，仿佛下一刻也要堕魔了一般。
但他是仙尊，是半神，他永远也不能堕魔。
于是苏灼跟云尘对视一眼，立刻从地面腾起，用尽全力前后夹击给了流光仙尊一掌。
“嘭嘭嘭——！！”
流光仙尊受了这一章，摊开手身形一转，身上的利剑也逼出，然而鲜血却如同雨滴一般不断的落下，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落下，然后摔落在地上，砸出一大片的坑出来。
苏灼跟云尘也没好到哪儿去，刚才那股撞击的光波太强，苏灼此刻也受了些伤，但他却一直盯着那不远处的流光仙尊。
而那流光仙尊却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苏灼上前两步，云尘也紧随而来，生怕再生变故。
突然，流光仙尊的身形动了动，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整个身体仿佛想要站起来，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他的发丝全部凌乱了，有些落在地面，夹杂了不少的灰尘。
他也是曾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如今却沦落成了今日这般模样，算是报应，还是天道好轮回？
流光仙尊翻身了过来，他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大片的血，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看向苏灼这边，他挣扎着，艰难的朝着苏灼这边爬来，伸出手不断朝着苏灼这边过来，仿佛想要抓住苏灼一般。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嘴里还在喊着哥哥，一声又一声，像是什么执念。
他太爱自己的哥哥了，太爱太爱了。
他至今都记得小时候他永远只能仰视着他哥哥的那一身红衣背景，他的哥哥是天之骄子，是苏家的荣耀，更是四大家族的象征，是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如同皓月当空，群星都黯然失色。
当时他就想，这世间怎会有像他哥哥这般好的人呢。
他的哥哥也对他很好的，但却不止是对他好，因为他还有另一个兄弟，他的哥哥对另一个兄弟也很好，似乎他的哥哥总是能一视同仁的对待他们。
但他不要，他想要的，是他哥哥的偏爱，而不是平等对待。
因此从小他跟他的那个兄弟关系就很不好，两人一直在哥哥面前争风吃醋，暗地里更是大打出手，他们从来没有一件事和睦过，除了定下那个计划外。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却依旧只能仰望着他哥哥的背影，那一袭红衣深深的引入了他的心里。
第一次梦到他的哥哥时，他彷徨而无助，随后却开始期待夜夜都能梦到哥哥。
他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也越来越暗沉，除了他之外，另一个兄弟看哥哥的眼神也是如此。
他们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彼此藏着的心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针锋相对的。
直到，直到他们的哥哥成为了苏家的家主，又修了无情道，举办了家主礼，他们发现他们再也没法跟他们的哥哥建立一种亲密的关系了，所以他们慌了，最终干出了那件荒唐的事情来。
第一次，他们像是禽兽一般，一同算计了他们的哥哥，然后将那抹红衣永远的留在了心里，也永远留在了身边。
那段日子他们虽然沉迷，但却很是欢喜。
这是他们的哥哥啊。
他不后悔，即便再重来多少次他都不会后悔，而是会再狠一点，让他的哥哥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永永远远都离不开他们身边！
恨我吧，你恨我，心里就还有我，就永远还有我！
流光仙尊想笑，可他笑不出来。
他看着身前的苏灼，伸出手，他的双眼之中一片的血红，可他依旧想要抓住他的哥哥。
哪怕成为厉鬼，他也要永远的缠住他的哥哥。
就算是成为烂泥，也要在他哥哥经过的地方狠狠的粘在对方的鞋子上，让他的哥哥永远的甩不开他。
哥哥，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流光仙尊抬起的手晃动了一下，然后猛的垂下。
一位半神的仙尊，终究是死于在此处。
但却死不瞑目。
苏灼很唾弃对方一口，可又觉得对方不配。
“你放心，你永远都抓不到他的。”苏灼轻声说道。
他背后的那抹微弱的红色凤凰印记消散了，最后一抹怨念，终究随着流光仙尊的死亡而结束了。
那属于苏家的丑闻，终究将埋藏在历史之中，不所有人知晓，也不会任何人知晓。
流光仙尊的身体轰然散做一片光点，然后升入空中消散得干干净净，终究什么都没能留下，他也不配留下什么东西。
苏灼吐出一口气，至此胸中那口怨气终于是消散了。
他朝着云尘看去，刚想开口就看到旁边冲过来一道身影，脸色猛的一变。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第80章 080落幕休
“师尊！”苏灼上前一步,立刻挡在云尘身前，但那人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手中拿着一柄染着黑气的龙骨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他刺来。
但云尘反应却比他更快，一只手抱住他的腰猛的一转,那匕首插进了云尘的后背，伴随的便是无数侵蚀入骨的声音,仿佛是烙铁硬生生的落到了皮肤上,噗嗤噗嗤的响。
“师尊！”苏灼朝着身后那人一掌打去,伸出手想要拔出那把匕首，却在触及到匕首时掌心一疼。
这匕首有问题！
苏灼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掌心一大片的红，不过轻轻一握就如此疼痛,那他师尊又得多疼？
想到此，苏灼立刻伸手又握住了那匕首,掌心立刻传来一大片的灼热,但他师尊的后背侵蚀的声音却还没有停下来。
必须要最快的把这匕首□□！
苏灼咬住牙齿,猛的往外面一扯。
“噗。”云尘一口血吐出来,背后迅速形成了一个黑窟窿,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仿佛又披上了那件血衣。
苏灼的手掌也几乎不能看,一片的血肉模糊，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匕首竟如此的厉害,赶紧输送真气帮云尘稳住心脉。
然后,他朝着刚才冲过来的人看去，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人，只见眼前这人身穿奇怪的白色短衫,脚下一条蓝黑色紧身裤，也是短发，虽看着有那么一两分清爽，却很是不合时宜，长相更是平平无奇。
“你是谁。”苏灼掌心不断输送真气，目光里面却一片的冷意。
虽瞧着对方没什么修为，但能轻易刺伤他师尊，也绝对并非什么泛泛之辈。
谁知那人却突然大笑了出来，他指着苏灼恶狠狠的说道，“你不认识我吗？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对方这疯狂的模样立刻让苏灼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是沈笑天！”苏灼坚定的说道。
不过却并非原本的沈笑天，而是另一个世界里面夺取了沈笑天身份的那个‘沈笑天’。
“你竟然还没死？”苏灼意外，却也不算太过意外。
他知晓这人背后必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帮助他，但却没想到那股神秘的力量竟还能帮对方起死回生。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系统怎么会抛弃我，你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么！我再也回不去了！”‘沈笑天’朝着苏灼大吼道，神色极其的疯狂，甚至还很是痛苦。
但随即而来的，就是深深的后悔。
他后悔了，的确后悔，但他不是后悔抢了沈笑天这个身份，也不是后悔抢了苏灼的命势，而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斩草除根，一次性把苏灼永久的给弄死呢？
为什么就一定要留下这个心腹大患呢？
在另一个世界他死后就回到了虚无空间里，但因为原本的同人世界蹦得太厉害，他也死了，所以只能被送到本源世界里面。
但在本源世界里面已经有一个沈笑天了，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进入这个本源世界。
系统倒是回来过一次，却只是冷冰冰的宣布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然后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
如果系统跟他解除了捆绑，他在这个修真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生存能力！
所以他最后求着系统给他兑换了最后一件装备也就是龙骨匕首，这把龙骨匕首可以轻易杀死这个修真界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但却只有一次机会。
反正他现在也想开了，他也不想活了，是苏灼害了他，害他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面了，所以他就想着过来跟苏灼同归于尽。
就算杀不死苏灼，杀死云尘也不错。
云尘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他过得不好，也绝对不会让苏灼跟云尘好过的！
所以他一直都躲在临渊仙宗里面，一直都在等着最后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他也知道苏灼跟云尘一定会回来临渊仙宗的，他不怕找不到机会。
也是老天有眼，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
“苏灼，你就活该被我抢走命势，你以为你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很了不起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条可怜虫，你上辈子被人轮，这辈子被人抢走命势，下下辈子就该变成畜生，永不得超生！”
苏灼目光微微眯起，心中满满的全是杀意。
这人，倒是真的明白如何才能激怒到他。
但他还未动手，一旁的云尘却抬起手，狠狠的朝着那人一剑抽去。
“不许，诋毁清鹤！”云尘十分吃力的说道，此刻他也很是勉强，背后的伤势根本不见好转，不知道那匕首到底是什么邪物，竟让他的体内一时十分虚弱起来，完全无法吸收灵气修复。
而‘沈笑天’被抽中，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那道剑气正好抽中了他的脸，他的半边脸颊立刻就肿胀了起来，看起来极其的夸张。
他也疼得哎呦叫个不停，捂着脸差点打滚。
“你们这对恶心的基/佬！你们不会长久的，你们没有以后，永远都没有以后！你们就是怪物，就是一对畜生！”‘沈笑天’立刻愤愤的骂道，仿佛只想是解气一般。
他恨毒了苏灼，也恨毒了云尘，如果不是他们两个，自己就应该拥有最美满的人生才对！
明明苏灼的命势那么好，沈笑天的身份也那么高，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为何就走到了那样的结局，还被苏灼凌迟而死。
现在系统不要他了，自己也再也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只能在这个世界里面苟延残喘。
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再想着活着！
失败了又如何？死了又如何，至少他报仇了！他不会让这两个人好过的，永远不会！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云尘，你也该死，谁让你恶心我的，还有苏灼，你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么，你的命势都回到你身上了，你的巅峰呢？你的半神修为呢？哈哈哈哈，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永远不会！”
苏灼低头看了一眼云尘，然后将云尘安置在地上歇息。
他拿起霞光剑，目光冰冷的看着‘沈笑天’，此刻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那是杀气。
他的发丝都被扬起，整个人都沫浴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这是第一次苏灼如此想要杀一个人，之前第一次杀‘沈笑天’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杀心。
但现在‘沈笑天’竟然敢伤害他的师尊，还敢这般辱骂他。
他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了。
“知道你现在无能狂怒的样子像什么吗？”苏灼冷声道，“就像一只在地上挣扎散发着恶臭的蛆，连身份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放出来，只能吸附他人的血液而活，你只是运气好遇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帮助你，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股力量都会舍弃你了吗？”
‘沈笑天’仿佛被戳到了痛脚，神色变得十分扭曲起来，他死死的盯着苏灼，仿佛想要冲上来咬苏灼的血肉一般。
苏灼冷笑，“因为你蠢，不仅蠢，还毒，你这种又蠢又毒的玩意儿根本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你才会被舍弃，即便你抢夺了别人的身份跟命势，可你配不上，德不配位，所以你才会落得今日的结局。”
“别说了！”‘沈笑天’大吼道，他红了眼，仿佛气氛到了极点，“你懂什么，弱肉强食，我能抢走那么多的东西那也是我的本事！”
“能抢走的确是你的本事，可你守不住就是你无能！”苏灼抽出霞光剑，对准了‘沈笑天’刺去。
‘沈笑天’大惊，之前被苏灼凌迟时的痛苦再次回忆起，让他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苏灼，你敢杀我！你杀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苏灼目光一顿，手上却半点没留情，不过轻轻一划，立刻就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啊啊！！”‘沈笑天’双手放了下来，似乎想动可又没有力气，不断的嘶吼着。
但也还不算完，苏灼抬起手，又是两剑落下，将‘沈笑天’的脚筋也全部挑断。
“苏灼！你个畜生！垃圾！欠草的玩意儿！终于一天你会付出代价的，你一定也会生不如死，过得比我还惨！还要惨百倍！千倍！万倍！”
苏灼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笑天’，他的眼里全是一片的杀意。
他当然想要杀了沈笑天，可他现在还要再留着对方一会儿。
因为他要确保云尘无碍之后他才能安心杀了对方。
“你运气的确是好。”苏灼抬起剑，剑尖对准了‘沈笑天’，“因为我现在的脾性，的确比之前要好多了。”
说完，剑光又是一闪，‘沈笑天’捂着眼睛开始大叫起来。
苏灼不屑，“但也并非就没有脾气。”
刚才那道白光直接灭了‘沈笑天’的双眼，他的眼球被剑气所震破，烂在眼眶里面无比疼，但让他更惊慌的是四周突然变得一片的黑暗起来。
“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苏灼，你个贱人，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苏灼摇了摇头，他暂时还不会杀了‘沈笑天’。
而就在这时，那个魔物沈笑天却是赶了过来，他看着地上一片的狼藉，又看到苏灼过去扶着云尘，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流光仙尊不是败了吗？”
苏灼将云尘扶起，让云尘靠在他的身上，转过身看向真正的沈笑天，然后示意他看向地上那个不断挣扎着的玩意儿。
“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笑天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不认识。”
“他就是之前那个世界夺了你身份的那个玩意儿，现在由你处理，不过不要杀他，我还有事问他。”
苏灼没什么感情说道，扶着云尘赶紧朝着剑峰回去。
此话一出，沈笑天神色却是突然一变，他看着地上那个翻腾着的玩意儿，有些震惊，就是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玩意儿当初强夺了他的身体？
就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也配？
沈笑天觉得可笑，就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玩意儿竟然也能当初强夺了他的身体？简直可笑之极。
不过他的目光却依旧变得狠辣了起来，当初硬生生被人抢占了身体，一次次看着这个垃圾玩意做出那些恶心的事情来，他早就怨恨极了。
如果是真的，现在这玩意落入了他的手上，他可不会让对方好过。
于是沈笑天过去，一脚就踩到了假沈笑天的身上，他低下头，语气很是不善，“就凭你，也配当初抢了我的身体？”
假沈笑天此刻什么都看不到，本身他就一心求死来的，立刻张嘴就骂道，“没错，是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么，沈笑天，谁让你的身份好用呢，你的魔军也好用，反正你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你没用！”
沈笑天不怒反笑，眼神一片的阴冷。
魔物可不像苏灼那种出身高贵的，没见过什么肮脏的手段的人，就只会打残对方就完事。
这人敢得罪他，即便不让他死，也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甚至是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的那些手段可比苏灼这点不痛不痒的伤害强多了。
于是沈笑天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却又嫌恶心的踩到他的脑袋上，“放心，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手段的。”
此刻那假的沈笑天终于全身忍不住的升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哭着喊着求死。
而苏灼这边，他扶着云尘飞快的回到了剑峰，到底剑峰曾是他师尊的居住之地，也离这里最近，总能方便他师尊疗伤的。
好在剑峰这里还没怎么被波及到，里面也一片完好无损。
苏灼将云尘带到玉竹林的竹屋里，然后赶紧翻出无数的伤药出来，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师尊，遮月，遮月你会没事的。”
他将云尘的后背衣服给撕开，目光却是一顿，触目惊心，云尘的背后皮肤上形成了一个大窟窿，周围的皮肤仿佛被焚烧了一般，落下一大片的伤疤，然后血肉都往里面深陷，而里面源源不断的鲜血还在从那窟窿往外面流。
苏灼又拿出一大片的灵水帮云尘擦拭伤口，又上药，但血却一直没有止住，一直都还在流。
云尘流了很多血，很多很多的血，导致他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大片不正常的死灰色。
苏灼看着云尘几乎是昏沉了下去，一时间心急如焚。
必须要止住这些血，不然他的师尊流干了所有血后会死的。
他不能失去他的师尊。
苏灼想到了什么，干脆狠下心来拿出匕首，然后对准了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划去。
无数的鲜血从他的手腕流出，然后源源不断的再流入云尘的体内。
他是神兽朱雀之后，又带着神骨转世，他的血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两分神性的，不是普通的血。
说不定，说不定可以救他的师尊的。
很快，苏灼就感觉手腕上的鲜血变得黏稠起来，一滴又一滴的慢了许多。
他拿起匕首，心一狠，再次朝着手腕割去，这次力度更大，将整个手腕都割破了，立刻鲜血如同喷涌的源泉一般流出，苏灼立刻将这些血又输入了云尘的体内。
“师尊，师尊，你醒醒，你说过要一直看着我的，遮月会一直看着清鹤的。”苏灼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也变得苍白起来。
可他却还是固执着给云尘输血。
他这一生的确过得很是坎坷，上一世也不好，轮回之世更不好。
可他偏偏遇到了云尘，是云尘一路的陪伴他，弥补了他之前受到的一切委屈。
云尘也为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为他抗了苏家的天谴，又为他被暴露身份，还堕了魔，从高高在上的剑尊论为了人人喊打的妖兽。
云尘为他做了太多太多的事了，他不能负了云尘。
“师尊，你醒醒好不好。”苏灼感觉眼前有些晕眩，他失血过多，此刻脸色只剩下一片的白，一丁点血色都没有了。
可他依旧没敢停下，哪怕将自己全身的血都给云尘又如何，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终于，一滴又一滴的鲜血进入云尘的体内，苏灼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云尘身边。
他们两个就像是什么互相慰藉着的小兽，受够了世间的一切痛苦，终于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苏灼眉头忍不住的皱起，就像云尘所说的那般，即便是在睡梦中，苏灼也总是处于不安之中。
就这时，苏灼纳戒里面的那个小盒子跳动了一下，然后从纳戒里面跳了出来。
“嘎达——”一声盒子落在了地面上，然后打开，露出里面小小的一片红色的翎羽。
翎羽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带着星光点点飘起。
即便没有风，而它依旧飘了起来，它肆意的游荡着，然后盘旋在苏灼的身边，高高的扬起，然后缓缓的落下。
“哒——”的一声，他落到了苏灼的身上，顿时红色的光芒在这片竹屋里面亮起，甚至还穿透到了竹林之中。
剑峰的天空被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霞光堆积在这里，看上去就如同鲜红色的燃料，只差一把火就能烧起来。
这是祥云，就连沈笑天也忍不住的朝着剑峰的方向看去。
四周的临渊仙宗的弟子也纷纷侧目了过来，那片祥和而又温暖的霞光几乎铺满了这片大地。
温暖，而又美好。
沈笑天捂着胸口，那里仿佛是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最终，沈笑天吐出了一口气，“果然，你我终究满盘皆输。”
沈笑天让身旁的黑影将地上要死不活的假的沈笑天带起，然后召唤着魔界大军后退。
流光仙尊已死，剑尊也不会再留在临渊仙宗，整个临渊仙宗实力大减，日后这地位怕也得降下不少。
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他还要再做一件事。
很快，那魔界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又如同潮水汹涌般褪去，最终什么都没能留下。
而早就赶来的无数的修士看着剑峰那一片的祥光，纷纷忍不住的对视一眼。
“难道临渊仙宗有谁证道成功？”
“若是证道成功，便是大劫，岂能是祥光？”
“难不成，神明降世？？”
“快快快，去临渊仙宗看看情况！”
一时间，无数的修士纷纷涌入临渊仙宗中，在发现那片祥云是从剑峰上发出的时候，人人脸上都有些难看。
毕竟这剑峰，可是之前剑尊所居之地，而那位剑尊，不是一头妖兽吗？
难道，剑尊并非什么妖兽，而是祥兽？
可那日他们不是亲眼看到剑尊堕魔了吗？
还是说剑尊又证道成功从魔修又回到了正道？
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的猜测，还来不及想个明白，就看到那剑峰爆出一大片的光波出来，一道红光飞入天际，随后从那剑峰之中竟听到了两道鸣叫之声。
在场的修士都睁大了眼睛，竟看到一只蓝色凤凰以及一头漆黑的蛟龙从红光之中跃起，然后盘旋在天空。
自古龙凤呈祥，最是相配。
那头黑色的蛟龙尾巴处还有几片鳞片未修成，它其实与龙没什么区别了，只剩下那几片鳞片。
蓝色的凤缠绕在黑色的蛟龙身侧，以庞大的神力帮其进化。
而那黑蛟抬头鸣叫了一声，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他一跃到九霄，尾巴那几片鳞片缓缓的凝结在一块，最终跃过九霄化龙，他潜入云层中，又缓缓的冲下，身上黑色的光芒逐渐褪去，就像是褪去外皮一般。
它再次恢复了以往雪白的样子，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极其的干净。
它回到蓝色凤身边，亲昵的在风身边蹭来蹭去，亲昵的意思极其浓烈。
祥光落到它们的身上，白色跟蓝色交相照应，披着霞光腾跃到远方，一片的祥和神圣，让人敬畏。
遮天蔽月震乾坤，清上鹤鸣碎九霄。
这是后人为当初震撼的场景所做的一首诗，若非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人相信这世间当真有祥兽的存在，难怪这千里祥光如此耀眼温暖。
一时间，那蛟升天化龙与凤远去的故事流传了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津津乐道这件事，语气之中也不免带着几分惊叹之意。
但也有人问道那龙凤到底是谁，立刻所有的修士都三缄其口了。
这事不好说，说不好，因此没人愿意提及。
但同时，还有一件事也流传了出来，四大家族失责，深渊封印早就被破，魔神早就死了，此刻那深渊底下根本就没有封印什么魔神，只封印了一个魔头。
此事一出，所有修真界的人都震撼到了。
四大家族之所以能有如此的地位，除却四大神兽的身份外，更多是便是他们肩负修真界存亡的大任。
除却苏家已被灭门，其余的三大家族立刻遭受到了所有修真界中人反噬。
原本这些年来就有很多人不满这三大家族的行事作风，只是一再的隐忍而已，如今若是三大家族不再镇压魔神，那么其他宗门自然也就不会放过三大家族了。
从今以后，三大家族虽还存在，但地位也一落千丈，再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受到无数人的忌惮以及敬畏。
随后整个修真界都陷入了一股说不出的躁动之中，直到这股躁动结束的时候，都已是一年之后的事。
而那时，苏灼跟云尘正在之前的那座城镇里面逛灯节。
是一年前他们来过的那座城镇，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恰好是灯节的第一天，暮色一落，立刻城里点上了无数的花灯，都快迷离了双眼。

第81章 081终章结（大结局）
这是苏灼跟云尘第二次来这灯节了。
上一次来的场景似还历历在目,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却都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苏灼跟云尘并没有在修真界现身，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潜心修炼,因为苏灼的修为还不够稳定，而云尘的伤还有些严重,直到两个月前两人才勉强出关，这才开始在修真界里面游荡。
原本苏灼还想再回一次苏家去看看,却在中途听说了不少有关四大家族的事。
四大家族的地位的确远不如从前了,原本许多人都对四大家族都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们身负重责。
然而四大家族却一连的失信，引起诸多不满，如今放出消息魔神早就跑了，深渊里面封印得根本不是魔神,修真界中人立刻就对四大家族失去了敬畏，一时间反扑极其严重。
好在到底四大家族是神兽之后,底蕴深厚,族内也人才济济,这才勉强维持了世家的门面,但却也开始逐渐沦为寻常世家,若是族内年轻一辈的名声跟不上,甚至再度凋零也说不定。
也是最近这一两个月才逐渐平稳下来,终究是当初被所有人捧得太高，摔下来后难免被人踩上几脚。
比如当初苏家落难的,其他三大家族不也是如此么。
这些事苏灼听听也就忘在脑后了,左右跟他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因为苏家一脉终究是没落了，可能再过个几年，人们谈论起也会只剩下三大家族,四大家族终究是成为了历史的传说，再也不复当年风光。
苏灼拿起一盏莲花灯，莲花灯是由铜片所铸，里面挖了一个芯，然后放入了蜡烛，底下圆盘又勾着一个流苏落下，远远瞧着就好看。
走在街上的时候苏灼就看到了这莲花灯，于是就忍不住买下了，比去年的那盏更好看。
“师尊，你看。”苏灼举起莲花灯递给云尘看，云尘颔首，只要是苏灼喜欢的，他自然也是喜欢的。
他们这一年来相依偎着修行，关系比起以往亲密了许多，很多时候即便不说话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只是云尘背后的那道伤疤却没能好，苏灼想了一切办法都没能去掉，像是一个吸盘般落在云尘的背上，偶尔还是发疼，但到底也不会再影响什么。
化作原身的云尘也只有那里几片鳞片稍微瞧着有些不好看罢了。
“师尊，今年的灯节很热闹。”苏灼跟云尘并肩走在这街道之中，明明四周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触碰到他们，仿佛从他们四周形成了一个气场，让人自动的退避三舍，但所有人经过后又不会觉得很奇怪，甚至都回忆不起他们的相貌。
“比去年热闹。”云尘看了一圈，轻声说道。
去年他们是最后一天出来看灯节的，自然人少了一些。
“明年也来吧。”
“嗯。”
他们是并肩而行，走着走着，云尘伸出手握住了苏灼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苏灼看了云尘一眼，也紧紧握住了云尘的手。
他提着的莲花灯不大，行走间却也未见灯火熄灭，四周有各种香味传来。
有花香，饭香，还有说不出的胭脂香。
有坐在楼上摇着扇子轻笑着的娇儿，也有酒楼里面热火朝天的宴席，更是来来往往的孩童嬉笑。
云尘发现苏灼的目光在那群孩子身上看了好一会儿，于是紧了紧握住苏灼的手。
“怎么了？”苏灼回过头看去。
云尘也顺着苏灼的目光看到那群跑来跑去的孩子，嘴角那条线抿直了。
“清鹤喜欢孩子。”
他只是冷声说道，没有任何的情绪，但却让苏灼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时候苏灼也会无奈，他的师尊似乎总是对这方面很是敏/感，似乎总是害怕他会离开，总是充满了不安。
甚至严重的时候，在另一个城镇他多看了两眼那坐在船上的乐娘，当晚就被云尘捏着腰凶狠了一整夜，他问了半天云尘都不肯说，直到天亮了才认真的看着他，只说了一句，“那个女人没我好看，清鹤看我。”
于是从那以后苏灼就明白了，他的师尊的心性的确有些偏执，还很爱吃醋。
所以苏灼只是摇了摇头，“师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欢乐而已。”
“清鹤喜欢孩子。”云尘固执的重复这一句。
苏灼吐出一口气，“我不喜欢孩子。”
他的确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他的童年虽然过得不错，可跟其他小孩在一起的时候却总是被欺负，尤其是王家的那条小红龙，总是拿尾巴抽他，他也常常不合群。
所以他并不喜欢孩子。
云尘看了苏灼好一会儿，似乎在分辨苏灼是否在说谎，但某些时候，云尘看起来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
甚至苏灼不喜欢小孩子的原因，云尘也占了一部分，不过他一丁点都不敢把这种念头说出来。
自从之前云尘化蛟为龙后，整个人脾性稍微有了点变化，对他也看得很紧，每次外出都会紧紧的跟在他身边，稍微离开一会儿就到处喊着他的名字。
苏灼也委婉的表示他不会走丢，结果当晚云尘坐在床上看了他一整晚，眼睛都没眨一下。
以苏灼的修为，自然也能感受到的，他也一晚没能入睡，最终只能勾着云尘做那档子事，跟云尘在榻上厮混了快两日才这件事才被放过去。
妖兽的精力，一向都比较好的，那是苏灼最后唯一的想法。
有的时候，苏灼也并不怎么喜欢晚上了。
云尘看够了，然后收回目光，就是那神色瞧不出喜怒来，也瞧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是不是就相信了苏灼的说辞。
苏灼吐出一口气，摇摇头握住云尘的手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他分明记得一年前云尘伤的是后背，不是脑子啊。
云尘余光看了苏灼一眼，他也知道自己时常有些无理取闹，这跟以前的他也有一定的变化。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的习性也一丁点都没改过。
只是以前从没有在苏灼面前表现出来过罢了。
天知道他多想把苏灼抱回洞穴里面，然后把苏灼跟他的那些珍宝全部都锁在里面，谁也不让看，就一辈子永永远远都是自己的。
可苏灼会不高兴，他不想让苏灼不高兴，所以只能一味的压着自己的天性。
但他最近似乎让苏灼不高兴的次数越来越多，苏灼会跑吗？会嫌弃他老吗？还是会腻了他呢？
多多少少也会的吧。
苏灼一辈子还有那么长，他比苏灼年长几百岁呢，如果他没算错的话，苏灼今年才刚刚到及冠年龄而已。
云尘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想这些事，一想到苏灼将来会跑，甚至是跟其他男人跑，或者是不要他了，嫌弃他了，不喜欢他了，他就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叼回洞穴里面。
果然，满心欢喜的只有他。
啧。
“渣！”云尘冷不丁蹦出这个字出来。
苏灼回过头，满眼的疑惑。
“谁？怎么了，师尊？”
云尘瞧着苏灼这样，那些七上八下的念头突然又消失了。
只要能在苏灼身边，他就该满足了。
——才怪！
他就想要苏灼满心满眼里的只有他，其他人都不准占据苏灼的一丁点位置，一点目光都不行！
云尘靠近苏灼，将头埋在苏灼的脖颈间，低头呼吸着苏灼的味道，开始有些躁动。
“清鹤，我们回去好不好。”
苏灼原本有些疑惑，结果感受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
“师尊，这里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那个灼热着戳着自己的东西，怎么能，明明前一阵才——
苏灼到底刚刚踏入成年期，这股子事没觉出个好来，原本他也是个冷淡的，不懂云尘这种积攒了几百年刚刚开了窍便上瘾了的。
换而言之，云尘会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欲求不满。
没喂饱的老男人，总是会做出各种糊涂事来的。
这一年他们大部分都在修炼，苏灼的修为毕竟很是不稳，云尘还强撑着过了一次发/情期，结果两人出关了吧，苏灼对这股子事还是不上心，总共就那么几次，还是云尘闹了性子才得来的。
在云尘眼里，能满足才有鬼了！
天天苏灼在他眼前晃悠着，结果好一阵子才能吃一回肉，要是没开头也就算了，一旦开了头，是个雄性生物都忍不下来。
云尘吐出一口气，“清鹤，你要疼师尊。”
苏灼侧开脸，“师尊，不可。”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相拥便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了，虽用了易容术不会被人看出来，但终究苏灼有些害羞。
这等场合，他的师尊就不能收敛一二么。
云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松开苏灼了，他退后一步，垂下眼，神色闷闷，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那一块，也不管，像是自暴自弃了。
苏灼有些尴尬，他上前抱住云尘，又觉得不妥，干脆捏起法诀吹起一片狂风，然后趁着这个空隙拉着云尘就朝着旁边僻静的河边过去。
那河边有个凉亭，此刻此处倒没什么人，苏灼在四周设下一个阵法，这才看向云尘。
“师尊！”苏灼咬了咬语气，有些重了。
云尘也没办法，这种情况本来就是他没法控制的。
他抬起眼皮瞧了苏灼一眼，不说话，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倒像是个什么孤寡老人一般，没人呵护，也没人陪伴。
苏灼看了看四周，又设下了一道禁制，这才缓缓走向云尘。
“师尊。”
苏灼对着云尘喊道，云尘“嗯”了一声，也没了下文。
苏灼上前，然后靠在云尘的胸膛上，他闭了闭眼睛，“师尊，我从小受到的教导是不能在大庭广众这般胡来的，你应该明白的。”
到底苏灼是在苏家长大的，苏如慕对苏灼很好，但宠爱之下的教导也很严厉，很早就让他明白了为何礼义廉耻。
他不像云尘，云尘所有的一切都是压抑自己天性而来的，他的本质终究是妖兽。
只是有时他愿意克制，有时他不愿意克制。
很明显，现在的云尘不怎么愿意克制了。
吃不饱，自然没力气去干活。
苏灼抬起头，他看着云尘，咬着嘴唇，很委婉，“就一次，好不好？”
云尘这回有反应了，他只看了一眼苏灼，“清鹤不愿意。”
“我愿意的。”
“那你动。”
“……”
夜晚的风终究带着两分凉意，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基本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偶尔在一些疲倦的地方倒能听到一些声响，有些是虫鸣，有些是树叶摇晃的声音。
苏灼跟云尘从凉亭出来的时候后半夜都快到尾巴了，外面吹着凉风，一点又一点的。
苏灼身上多披了一件外袍，他终究是有些怕冷。
云尘就在他的身边，然后握住他的手。
原本云尘想抱着苏灼回去，但是苏灼不愿意，他还没有放河灯，想放了河灯再回去。
苏灼的碎发有些湿润的粘在脖子上，他刚才出了汗，如今被风一吹，有些凉，又有些冷。
等走到河边的时候，苏灼又吐出了一口气。
“师尊，我们又忘记买河灯了。”
他们的莲花灯也忘在凉亭上了。
云尘抬起苏灼的手，指尖微动，一片小叶子形成的河灯落在苏灼的掌心，苏灼看着这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应着他们，在昏暗的世界里仿佛唯一的光亮。
“师尊，我要放河灯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苏灼蹲下，然后将河灯准备放在河面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看着云尘说道。
云尘摇了摇头，他现在很满足。
苏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将河灯放了下去，他用手推动了一下这片叶灯，小河灯晃晃悠悠立刻飘了出去，然后跟随那些河灯一同流走。
苏灼垂下眼帘，他说道：“愿，岁岁年年不相忘，朝朝暮暮共相伴。”
他只希望他能够跟云尘以后能够好好的。
远离这修真界的恩恩怨怨，两个人携手走遍天涯海角，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这才算没有白来这世上一遭。
云尘上前一步，他从身后抱住苏灼，紧紧依偎。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可似乎一切话都说了。
“清鹤，我只是，太爱你了。”云尘知晓这段时日他有些反常，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是妖兽，是个虚伪之人，还曾是魔修，是苏灼带他复了正道，又化身为龙，但他永远都没法忘记他的出身。
以往他以为只要自己陪伴在苏灼身后就满足了，因为苏灼值得。
从一开始只要见见对方就好，哪怕他不要了这剑尊名声都行，到了后面又想着一定要在苏灼身后保护他，哪怕跟整个修真界为敌都无所谓。
后来他又想着，若能跟苏灼相守，能拥抱着对方清晨而起，哪怕一天，他此生便足以。
直到现在，他又贪恋能与对方生生世世，要让对方眼里只有自己，一丁点其他注意都不准给了别人，甚至也不准别人觊觎他的苏灼。
可见即便是妖兽，依旧与人一般，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于是现在的他开始不安起来，苏灼是神兽之后，又是半神，算起来是他高攀了。
苏灼不知道云尘这些心思，其实他也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非常感激云尘的，如果这一世不是云尘，或许他又会落一个不算安稳的结局吧。
他心里是有云尘的。
一直都有，从未离开过，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有的。
或许当年他第一次走上剑峰时，看到那个最强最绝之人时，便心里留下了一两分的憧憬吧。
“师尊，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呢？”苏灼也不是不知道云尘的不安，他总是一味的退让，可却依旧没有让云尘安抚下来。
云尘目光闪烁了一下，“清鹤这般，便很好了。”
毕竟，他们有一生一世的时间，不是吗？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能偶尔也会有些矛盾，偶尔也会出现分歧，或许还会争执，但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心里也永远只会有彼此。
再没有人能够取代对方在心里的位置，再也不会有的。
苏灼抚上云尘的手，紧紧的握住。
“师尊，我也是如此。”
云尘目光微微闭上，那一刻他很欢喜，无比欢喜。
灯节有三天，但不知为什么，上次苏灼跟云尘过来只看了一天的灯节，今年过来也只看了一天的灯节，后面两天他们都没出房间。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喧闹的街道再次恢复到往日的平静时，苏灼跟云尘也准备离开这里了。
苏灼还要去找沈笑天，当日他把那个假沈笑天交给沈笑天后就没有再见过对方，但有些事总要问个清楚的。
但去找沈笑天前，苏灼还是跟云尘先回了一趟苏家。
此时的苏家，只剩下一大片的杂草横生，那些华贵的楼阁早就埋藏在了野草藤蔓之下，这里曾也是仙山，此刻也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大山，让人唏嘘。
到底，是苏家当年造的孽太多了。
如今，也算是报应了。
云尘握住苏灼的手，“你喜欢，我再建一个苏家给你。”
苏灼看向云尘，“等我们游历四方后，再选个好地方安定下来可好？”
“都随你。”
“嗯。”
苏灼并没有在苏家久待，临走前他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他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再来苏家了，但苏家以前的模样似乎都还在眼前，他的孩童时光是美好的。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想到苏如慕。
他至今都没能看懂苏如慕这个人。
就如同他至今也不知道上一世的苏如慕为什么要将他赶出苏家一样。
但终究这一切都被埋藏了，藏在了那些野草藤蔓之下，陷入泥土中，终究会被时光抹去一切。
随后苏灼又去了深渊，但那边却依旧没能找到沈笑天。
修真界里面倒是偶尔会有魔物的踪迹，那些魔物也不像在偷偷摸摸干着什么事，仿佛只是在修真界不留痕迹的生活着，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苟延残喘。
或许终有一天魔物会再次进攻修真界，然后求得一方生存之地。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一天还需要很久很久。
而那个时候，修真界里也肯定还会有人站出来守护这一切。
谁拥有守护这个时代的能力，那么他就肩负这个责任。
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生存的修真界。
后来苏灼跟云尘又找了几个地方，结果都没找到沈笑天后干脆便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在了脑海，他们开始游历起来，去了很多地方，看了海，看了山，看了烟雾缭绕的日出，也见识到了波涛汹涌的海域。
而等苏灼再次遇到沈笑天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两年的时间。
还是沈笑天主动来找他的。
那时苏灼跟云尘正在一处茶楼听说书，沈笑天就缓缓进了他们的雅间坐了下来。
其实沈笑天出现在附近的时候他们就感知到了，大抵是知道沈笑天会找他，所以苏灼跟云沉干脆安静的等着。
等到人坐下了，苏灼还给沈笑天倒了一杯茶水。
他发现沈笑天看上去相貌年长了一些，以前还或多或少带着少年的模样，如今已是一个青年了，长大了许多。
他进来也不说话，就看着苏灼，看着看着还笑。
把云尘膈应得够烦，就差拔剑对着沈笑天的喉咙给捅进去了。
云尘一直都不喜欢沈笑天的，一直都很不喜欢。
沈笑天也全当看不到云尘这般，他只看到苏灼，“故友相见，你想没想我？”
苏灼按住云尘有些躁动的手，非常真挚的说道，“没有。”
沈笑天似乎也猜到这个回答了，哼哼两声把头转到一边，然后又把头转过来。
“苏师兄，那个外来者快死了，我想着你应该还有事问他，特意把人给吊着一口气来找你的。”
“你动的手？”
沈笑天嗤笑几声，“苏师兄，他就是个凡人，要不是我想着你还有事我吊着他的命，他早就死了，哪能活这么长。”
其实那些事苏灼多多少少也都能猜个七七八八，这两年下来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不过现在沈笑天提起，再去见一面也可以。
“好，那我便去再见一面吧。”苏灼颔首，然后想了想又看向云尘，“师尊，我很快就回来。”
云尘握住苏灼的手，不愿意。
苏灼耐着性子再次说道，“很快的。”
云尘这才松开，神色看不出什么意思，但很明显不怎么高兴。
沈笑天又嗤笑了一声。
然后苏灼这才跟沈笑天去见了那个外来者，被关在一间很小很暗的屋子里面，那是在一个泥泞里面，那个外来者趴在里面，浑身散发着恶臭，如果不是那道微弱的气息，几乎都快死了。
也早就看不出什么人样了，不知道这几年遭受了什么样的刑法。
“他还能说话吗？”
沈笑天侧开脸，“舌头早被我割了，一天骂骂咧咧的，烦都烦死了，我让我的手下可一点都没留情。”
“那他之前可说了什么？”
“一直求死，可我偏偏就不让他死。”
苏灼摇了摇头，终究没说什么。
他看了那外来者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会是自己的，能够抢走也算是本事，但守不住，那就是既无能又蠢。
这世上最恨那外来者的，除了他之外便是沈笑天。
他被夺走命势，沈笑天被夺走了身体，但到了最后，终究那个外来者什么都还了回来，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看来，天道轮回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苏师兄。”沈笑天突然喊道，他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
但苏灼也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回，“如果下次再见到你，我会杀了你，所以，今后还是不必再见了。”
“为什么？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沈笑天不明白，上一世伤害苏灼的不是他，这一世他也没做过伤过苏灼的事啊。
苏灼脚步抬起，没有一丝的犹豫。
“我们，生来就该势不两立。”
这就是两人的宿命，无论经过多少年，经过多少代，埋在血脉里面的敌对是永远无法消散的。
其实苏灼一早就猜到了，他猜到了沈笑天才是魔神，但因为被镇压多年，在跟苏家兄弟做交易逃出深渊后实力被削弱了很多，甚至是苟延残喘。
他可能很难再在修真界翻出什么火花，可能他也只是想重新活在这修真界。
但无论是什么，终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们的身份是对立的，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而等到苏灼回到茶楼的时候，云尘低下头还在喝茶，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就是四周空气温度降低了不少。
“师尊。”
苏灼上前握住云尘的手，云尘反手也紧紧握住。
“仅此一次。”
“好。”
云尘不喜欢苏灼离开他，一时一刻都不喜欢。
所以他从不让苏灼离开他。
每当苏灼想要单独去办点事的什么，云尘也总是跟在身后，偶尔苏灼也会感觉到一两分窒息，但他又回想到他的师尊也的确不易，是他没能让云尘安心下来，所以总是次次纵容，不断的退让，但云尘却次次变本加厉，每次都让他不断的后退着。
或许也有一天他不会再纵容，两人也会因为这件事闹起什么矛盾，毕竟苏灼并不是一个很喜欢时时刻刻都腻歪在一起的人，两人或者还会冷战，比如好几天都不跟对方说话之类，的但到底无伤大雅。
心中都有彼此的人，是不会忍心伤害对方。
他们这一世能够相守太不容易，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也明白彼此太多的苦处，因为理解，所以不忍。
对苏灼来说是如此，对云尘来说更是如此。
云尘知道他的清鹤在没有遇到他之前过得很苦，所以他就发誓一定不会让对方再受到伤害。
想到此，他们抬眼相视一笑，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仿佛一切都这么安稳的平静了下去，岁月静好。
外面说书人的声音还在响起，仿佛说道了什么精彩的地方，传来了一片拍掌喝彩的声音。
热闹声中，苏灼第一次感觉到这才是人间，才是活着的人间。
他朝着云尘看去，发现云尘也正好看来。
云尘的眼里一直都只有他，全部都是他。
“清鹤。”
“嗯。”
云尘似乎很满意苏灼的回应，“清鹤，你看着我。”
“我一直都在看着师尊。”
“要一直看着。”
“好。”
茶水微凉，爱意永不退温。
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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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番外之小白珠
随后的很多年里,苏灼跟云尘游历了很多地方，见过了云起云散，看过日出日落,浪涌浪灭。
其实对苏灼来说，去哪儿都好,他都无所谓的，毕竟云尘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变得平静,仿佛之前那些修真界的恩怨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又仿佛是上一世的事。
他们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及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毕竟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好的事情。
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并不是完全这般和谐的，尤其是体现在那方面的事情上。
苏灼是个冷淡的，这点他没觉察出来,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本身他也的确挺正常,不过这都是只是他以为而已。
云尘是个不怎么正常,但又属于无比正常的这类,当然苏灼也不这么认为。
除却第一次两人迷迷糊糊,苏灼又茫然无措外,后面好几次也不怎么顺利,主要就体现在小白珠上。
小白珠刚刚出来的时候软软的,但是接触到体温就会变得大一些，这点让苏灼很不适应,极其的不适应。
而云尘又喜欢把小白珠给放进去,每次他弄出来都要费好一番功夫，而且小白珠出来的时候变得就跟珍珠一样大了，很咯人,很不舒服。
苏灼也问过云尘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小白珠，云尘倒是跟他解释的一番，苏灼一半懂了，一半没懂。
后来总是在床上浇一大片的小白珠，偶尔小白珠都差点能把苏灼给埋了。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云尘身上会带这么多小白珠？
导致他们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把这些小白珠给处理掉，云尘的处理方法极其简单粗暴，直接全部都给踩碎就行了，然后随便抛在那儿就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空气消化掉，反正这玩意也活不了多久。
他也从没有考虑过让这群玩意儿活下来。
苏灼有次跟云尘深夜秉烛夜谈后，脸色十分复杂的看着身前的小白珠，“师尊的意思是，这些是活的？”
“嗯。”云尘目光没什么表情。
这些小白珠在他眼里就跟什么死物没什么区别。
但苏灼却上了心，若这小白珠是活的——
“那我们算是在造杀孽吗？”苏灼很认真的看着云尘问道。
云尘伸手拿起一颗小白珠，然后顺手就捏爆了，小白珠里面是几滴白色汁液，沾在云尘手指上，他装作没看到一般拿起帕子不断擦拭着，“不算。”
擦到一半，云尘似乎突然来了什么兴趣，他伸出手又去捏那些小白珠，一手一个，就跟捏什么爆爆珠一般。
苏灼看着那堆小白珠被捏爆，眉头冷不丁的动了一下。
“它们，能活？”
云尘摇摇头，“不能。”
这些小白珠对生长环境极其苛刻，至少目前苏灼没那么条件让它们活下来。
再说了，不然云尘在修真界里面浮沉了几百年怎么一个同类都没遇到，原因的根本就在这儿呢。
苏灼伸出手拿起一颗小白珠，他仔细的看了一眼，仿佛在小白珠里面看到了什么游荡的东西，吓得直接手一抖就给把小白珠给扔了。
云尘顺手就给捏爆了。
苏灼目光有些复杂，一时间看着云尘觉得百感交集。
一想到这些小白珠是活着，甚至还——
苏灼就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的后退了几分。
云尘瞧出了苏灼有些不对劲，他也疑惑，“怎么了？”
苏灼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云尘也不知道发生怎么一回事了，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苏灼不让他去修炼了。
苏灼那里有个绝佳的山谷，最是适合他去修炼了，但苏灼不让他去修炼，但一再的叮嘱不准把小白珠带进山谷里面，云尘郁闷了。
不仅郁闷，还委屈。
于是在某天晚上，在一个月色有些浓郁的晚上，云尘没睡觉，坐在旁边委屈巴巴的盯着苏灼，苏灼被盯得极其难受，然后不得不起身看向云尘。
一看，把他吓得够呛。
云尘拿着寒光剑竟然打算砍掉那条缠在身上的藤蔓。
“师尊！”苏灼被吓到了，“你这是干什么？”
“这藤蔓不好，里面会吐出很多小白珠，清鹤不喜欢小白珠，我就把它砍了！”
“师尊！”苏灼加重了语气，哪有这么胡闹的。
他师尊这么大一条龙了，怎么还会闹出这样的事来。
云尘看了一眼苏灼，觉得这招有效，开始闹了，“清鹤不喜欢小白珠。”
苏灼吐出一口气，他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很奇怪。
他从没见过小白珠，所以觉得很奇怪。
而且那小白珠终究是活的，这让苏灼很是不适。
云尘侧开脸，再次重复，“清鹤不喜欢小白珠。”
苏灼又吐出一口气，“没有，喜欢的。”
他如果不喜欢，能让云尘每次都带着小白珠进山谷去么。
云尘看了苏灼一眼，目光又转了过去，“清鹤不喜欢藤蔓。”
苏灼低头，他看着云尘掌心里的藤蔓，也伸出手也按在那藤蔓上，还拨弄了一下藤蔓的叶子。
“师尊。”他喊道。
云尘不理，苏灼只能玩弄着云尘掌心里的藤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
云尘想了想，每次苏灼都不说话，但总是这般看似温顺的认错。
不能总是这样，所以这次必须要有个说法。
“你说你喜欢。”
苏灼看着云尘，小声的说道，“喜欢。”
“喜欢什么？”
“都喜欢。”
云尘满意了，然后让苏灼说了一晚的喜欢。
从那以后苏灼再也不轻易说喜欢了。
其实他也没那么喜欢，纯属只是为了让他师尊高兴而已。
欲求不满的老男人。
苏灼嘴角动了动，不做声的把这几个字骂了出来。

第83章 番外之争吵
苏灼第一次跟云尘冷战是在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七年。
七年之痒,适合，又不适合，因为两人都并非是因为厌倦了对方,两人的感情其实一开始就并不牢固，这几年在一起后才慢慢的稳定下来的。
苏灼心里是有他的师尊的,一直都有，只是他不善表达,也不善言辞。
他从小受到的教养也很少让他真实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对云尘的一些示好总是表现得淡淡的,然而他心里是高兴的。
但云尘不一样，云尘是妖兽出身，虽然在临渊仙宗做了高高在上的几百年的剑尊，但本性依旧没改变,他依旧身上带着妖兽的强横以及霸道。
对于妖兽来说，把自己的配偶拖进巢穴里面是天性,也是本能。
只是作为人性的云尘来说,他克制住了。
人跟野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克制,会明白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从某种程度来说,人,很虚伪。
所以两人注定是要冷战一场的，到底物种不同,观念不同,这世上本就没有顺顺利利的事情，尤其是感情上面。
并非是每份感情都能够得到回应的，能够得到回应的情感,向来都十分珍贵。
所以云尘对这份得之不易的感情看得很重，也握得很紧，他从不让苏灼离开他，甚至离开视线都不准，总是时时刻刻都黏在苏灼身边。
一开始苏灼只是退让忍受，后来逐渐有些不适，再过几年，便觉得有些沉重了。
云尘一直都十分不安，苏灼不是不知道，他也一直在努力的让云尘变得冷静安心下来，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于是矛盾爆发了。
那是苏灼跟苏灼从水路出发去看沧海时发生的事，水路进到了烟州，烟州的女子风情万种，坐在船上垂下轻纱，然后弹着琴娇滴滴的唱着，不少修士都愿意停下来听上两句。
于是苏灼让船行得慢些，他的本意是让云尘听听歌放松一二。
因为这些日子云尘缠他缠得紧，夜晚也总是不安分，时常让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他又是个冷淡的，对那档子事总是兴致缺缺，偶尔几日一次他便觉得满足了，但云尘一日几次都似乎无法满足。
两人的夫夫生活不和谐，没办法，只能努力的适应。
倒是苏灼这边一味的迁就，总是提着精神应付着，可他也才二十多岁，按照修真界的年龄来换算，二十多岁，属于毛都没长齐的年纪。
因此苏灼就有些招架不住，甚至有次云尘看着他背后的凤凰印记，问他能不能变成原身？
苏灼总共也只有一次化作原身过，他也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原身，况且他也习惯了人形。
再者，他隐隐也知道云尘那点心思，他有些被惊吓到，连着好几天没怎么搭理云尘。
于是云尘这几日心情很暴躁。
所以在他们来到烟州的时候，苏灼才想让云尘放松些。
他掀开纱幔，然后朝着外面那歌姬的船看了一眼，隐约只看到是个纤细的女子，不过他也没什么兴趣，谁知道这一幕被云尘看到了，云尘当场目光就变了，嘴角都抿得笔直。
他盯着苏灼，看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腻了？”
苏灼回过头看向云尘，不解，“什么？”
云尘不说话，苏灼只当云尘又有些性子，于是也不说话，将目光放到了外面。
结果云尘更生气了，后面就争辩了两句，其实也不算是争辩，苏灼向来是很少跟云尘争辩什么的，他只是一味的沉默。
反而是云尘气冲冲的走了，只留下苏灼一个人在船上。
苏灼看着云尘离开了倒想着去拦，只是等他走出船舱的时候，云尘早就不知了去向。
以云尘的修为，他想要躲，苏灼也找不到对方。
于是苏灼就站在船上看着云尘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云尘，反而等到了那隔壁船上丢过来的花球，苏灼发现是那歌姬扔过来的，他对那歌姬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又将绣球还了回去。
然后云尘突然冒出来，将那绣球给撕得粉碎，拍拍手又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苏灼想追都追不上。
苏灼在船上等了三日，三日云尘都没有回来，苏灼也确定了云尘是真走了不会回来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袖离开了这艘船。
这几年他跟云尘在修真界里走走停停，其实也没去过多少地方，毕竟修真界很大，非常的大。
苏灼想去找云尘，可他不知道在哪儿能够找到云尘，如果云尘真心想躲，他也找不到，所以他就回去了。
可直到转身的时候，苏灼才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仿佛也没什么地方可回去。
他早就不是临渊仙宗的弟子，苏家也早就被灭了，原本想着等游历后跟云尘选个好地方定居，结果半路上云尘就先走了。
所以现在的苏灼，没有地方可去。
于是苏灼只能先回了苏家，他想着回去看看也不错，哪怕是看看现在的苏家变成了怎样的模样也行。
原本苏灼以为自己也做好了准备，结果回到苏家时依旧有些失落。
他的眼前再没有往日的楼阁，也没有废墟，没有断壁残墙，只有被花草树木所掩盖的一切。
掩盖都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当年任何的一点影子，也找不到当年任何的一点残像。
原来，只需要几年时间，偌大的苏家也能变成这副模样。
苏灼也终于明白苏家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他想着，他找不到云尘，可以先找个好地方定居下来也不错，修真界里浮浮沉沉，几年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弹指一瞬间而已。
或许云尘还会回来，或许云尘也就永远不回来了。
一想到云尘不会回来，苏灼的胸口还是会抽痛的，但总会习惯。
却没想到苏灼遇到了林玉碎。
林玉碎算是跟苏灼认识的，只是林玉碎却并不是只身一人，他的身边还有战峰峰主。
苏灼遇到他们的时候，林玉碎跟战峰峰主正在打闹，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事也在吵架，还出手了。
不过是林玉碎单方面的追着战峰峰主打，那堂堂的一个杀胚，连句话都不敢回。
而林玉碎看到苏灼后，眼光也明显亮了一下，战峰峰主看到苏灼的时候，眼神也闪烁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着林玉碎，那表情很明显不高兴。
苏灼跟林玉碎交情其实不深，但也算有些交情了。
林玉碎立刻凑了过来，然后将战峰峰主扔到了脑后。
林玉碎以前不是个吵闹了，估计是看着苏灼有些心伤，因此一路唠唠叨叨说了不少事。
比如三大家族地位现在大不如前了，王家现在是那条小红龙当家主了，还一直在找苏灼。
比如临渊仙宗经过上次那件事后也开始低调了起来，宗主实力不强，总是被宗内那些长老压制，好在那宗主是个有本事的，这几年又逐渐掌握了主权。
又比如他跟战峰峰主早就在一起了，比苏灼想象之中还要更早一些。
于是苏灼想了想，“是在天麟秘境里吗？”
林玉碎没说话，不过那表情仿佛也是这么一回事。
苏灼若有所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是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吧。
果然这世间的感情都是很奇妙的。
他们在前面走着，战峰峰主就一直在身后跟着，跟了好久。
大概一日后，林玉碎支支吾吾的还是问了苏灼，“剑尊呢？传闻他不是跟你在一起了么。”
何止是传闻，简直是敲定的事实，只是这些年大家都没见过苏灼他们，所以就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苏灼摇了摇头，“他走了。”
林玉碎立刻咬牙说道，“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我。”战峰峰主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补上一句。
林玉碎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战峰峰主就当没听到一样。
苏灼觉得林玉碎跟战峰峰主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仿佛是战峰峰主亏欠了林玉碎一般，总是处处的让着林玉碎。
但林玉碎倒也没恃宠而骄，只是单纯的不解气，应当过不了多久这两人就能和好了。
而接下来林玉碎又在他耳边细数了一大堆的弊端，苏灼听得稍微有些腻了，所以他只是说道，“我明白了。”
然后在第二天一早，双方就分开了，苏灼单方面分开的。
他还是想要去找个安静的定居之地，不能总是在修真界里面游荡着，以他目前的修为倒没人会是他的对手，可终究飘荡着也不是办法。
原本之前是跟云尘去游历的，如今剩下他一个人，他也没什么心情去游历。
苏灼走了一些地方，很多地方都不尽人意，他也不灰心，只是继续寻找着。
仿佛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没有云尘的存在，也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的生活。
其实苏灼一开始也有些不安，他也不确定他跟云尘能走多久，又能在一起多久。
这世上很难会有永远在一起的人的，所以他对云尘总是一味的退让忍受，他没法抚平云尘的不安，也没法抚平自己的不安。
所以苏灼一早就做好了只身一人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最终苏灼还是选择了一处小山峰，小山峰跟剑峰有些像，但小了很多，山顶也没有白雪，但苏灼无所谓。
他想要在这里定居下来，于是将小山峰清理了一翻，还布置了房屋。
就一间小院子，不大，但十分安全牢固。
苏灼在小山峰里住了有十来天，又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趣，于是便打算闭关了。
他想闭个大关，多则上百年，少则十来年，左右也无趣，还不如闭关潜心修炼。
他是这么想的，于是在准备闭关的前一个晚上，他睡在竹屋里，看着月色从窗外落进去，有些恍惚了。
他想到了剑峰，想到了剑峰的竹屋，又想到了剑峰。
他很想要告诉云尘，如果他再也不出现，自己就要闭关了，至少几十年才能出来。
那时两人的感情就会更淡了，甚至是散了。
但是他找不到云尘，也不知道云尘在哪儿，或者云尘是否还想着他。
或许云尘已经，彻底离开他了吧。
只是他还没有放下。
这世间的情感，是终究抵不过岁月漫长的。
时光一长，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能冲散了，再相爱的人也禁不住时光的摧残，终究会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苏灼闭上眼，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抚上了自己的眼角，将那颗要落下的眼泪抹去了。
“是苦的。”云尘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灼睁开眼，他看到了身前很是憔悴的云尘，双眼下面一片的青色，一看就很久没有好好歇息了。
满身的风霜，瞧着还有几分狼狈。
但他跟云尘总共才分别一个月而已。
只有也只有，一个月而已。
“师尊。”苏灼轻声喊道。
云尘看着苏灼，目光里面一片的暗淡，像是在控诉，又带着委屈，“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云尘从未离去过，他一直在苏灼的身后。
他一直在跟着苏灼，也在观察着苏灼的神色，他以为苏灼会紧张，会生气，会慌乱，会失落，他想着只要苏灼有些情绪，他就现身。
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看到苏灼非常平静的离开了，然后在修真界里面飘荡的，然后找了个小山峰就住了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苏灼没有情绪呢？
难道苏灼没有爱过他吗？为什么当他走了，苏灼就不能回头看看他呢？
哪怕回头一次，苏灼就能发现他一直都在身后的。
但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于是按耐不住的那个人是他，他怕苏灼真的不要他了，他怕苏灼会永远离开他。
可是他发现苏灼也会在夜深人静的落泪，是因为他吗？
“清鹤，别哭。”
即便是为他，可他也不希望苏灼落泪。
眼泪是很宝贵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苏灼哭的，包括他在内。
所以云尘认输了，是他不对，是他不该离开苏灼，可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他想要看到苏灼对他的在乎。
为什么苏灼能够表现得如此平静呢？
为什么苏灼就不能在乎他一下呢？
云尘抱住苏灼，刚想说话，就被苏灼一脚给踢了下去。
大概是愣了那么一瞬，云尘抬头看向苏灼，发现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苏灼笑了一声。
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让云尘后背都发麻。
“离家出走？”苏灼问道。
云尘立刻摇头。
“你消失了一个月。”
“其实我一直都在。”
“一天一个月。”
云尘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
“一天一个月，你消失了多少天，就多少天不要碰我。”苏灼知道这是云尘为数不多的弱点，可他就是生气。
一开始的平静失落不安，在看到云尘那一刻全部都消散了，只剩下生气。
是云尘自己要走的，不是他。
既然要走，走了就不要回来啊。
苏灼侧过脸，真气震动，直接将云尘轰了出去，然后大门紧闭。
但云尘也不慌，立刻身形一闪就窜了进去。
“清鹤。”云尘喊道。
苏灼仿佛突然就气愤到了极点，他拿起枕头就朝着云尘身上扔去，“你为什么要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们散了！”
“不散不散，永远都不散。”云尘立刻示弱的讨好说道。
苏灼却不觉得解气，“你个欲求不满的老男人！凭什么敢不要我！即便有一天真的散了，那也是我玩腻了，我不要你了！”
云尘再蠢都觉察到苏灼是真生气了，他嘴上立刻哄着，可心里却忍不住的乐着。
苏灼在乎他，苏灼生气了。
但很快云尘就乐不起来了，因为苏灼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而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差点快要因为饥饿而陷入冬眠。
这年头，吃口肉怎么就这么难。
苏灼则是恶狠狠的想到，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

第84章 番外之林玉碎
林玉碎第一次见到战峰峰主的时候,只觉得这人外表是个木头，内心却是个闷骚。
因为怎么会有第一次见面就问出，“你不怕我杀你,那你不怕我睡你”这种问题来呢？
一见钟情？
林玉碎从不信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拦下战峰峰主也只是为了还苏灼的恩情的罢了。
苏灼对他有恩，如果不是苏灼,那么他今日就绝不可能走到现在。
所以林玉碎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这个问题还给了战峰峰主，“那你怎么睡？”
战峰峰主看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设下结界。”
林玉碎差点被对方给气笑。
当然，他们没有睡，而原因也仅仅只是因为天麟秘境里面发生变故了,他们还来不及睡。
随后他出了天麟秘境后就将此事给忘了个干净，感情什么的,他向来都不追求，身边有没有个暖床他也不在乎,他来天麟秘境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那对贱人而已。
如今大仇得报，就还只剩一对花蛇兄妹。
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对付花蛇兄妹已经足够了,于是天麟秘境结束后他就跟家族说了声,然后去找了花蛇兄妹报仇。
花蛇兄妹早就沦为了修真界人人喊打的败类，想要找到他们也不难。
但就在林玉碎打算杀了那对花蛇兄妹时,却被对方不小心下了药,千钧一发时,那个战峰峰主又出现了，帮他杀了花蛇兄妹，对此林玉碎就四个字,“多管闲事”！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想要手刃仇敌，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到这个战峰峰主呢？
更可笑的是，他还身中了淫毒。
战峰峰主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将他带到一处洞穴里面，又设下了禁制。
一边朝着他走来，一边开始解腰带了，“你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吧。”
废话，他还能不知道花蛇兄妹这对败类能有什么毒么。
他连连后退，却看到战峰峰主步步紧逼。
“别乱动了，迟早要被我睡的。”
林玉碎：……
然后战峰峰主就帮他解毒了，毒解完了，战峰峰主也没出去。
他们厮混了好几日，战峰峰主也终于愿意出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玉碎就刺了战峰峰主一剑，没中死穴，只是穿透了肩膀。
以剑峰峰主的实力，不是什么致命伤，但也不会轻易愈合。
他收了剑，冷冷的看着战峰峰主，只留下一句，“看在你伺候不错的份上，这是赏你的。”
哪有赏人一剑的，他纯属只是为了泄气。
战峰峰主倒也没拦着他，只是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离开。
随后林玉碎回到了家族之中，王家的气氛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他知道王家的王贰对苏灼很上心，其实他也上心，但他上心只是单纯因为对方救了他。
他不是一个不会感恩的人。
随后家族又让他跟王贰去临渊仙宗，因为苏如慕死了，苏灼在临渊仙宗里，他们需要将苏灼带回来。
四大家族缺一不可，苏灼理所应当的该成为苏家的家主，但暗地里三大家族谁没有暗地里的心思，只是他人微言轻，也不能反抗，只能去了临渊仙宗。
然后，又遇到了战峰峰主。
这回战峰峰主像是个人，一开始态度强硬了些，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窍了，然后把他堵在小后山里，对着他说道：“我要了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你愿意最好，不愿意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开导一下，我是个粗人，但那天你也哭着说你喜欢粗的——”
战峰峰主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玉碎又给刺了一剑。
也就轻轻划了一条口，没啥事，比上次来说轻多了。
战峰峰主看着林玉碎，然后握住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你不喜欢，你打我，骂我，甚至可以杀了我，我不会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没能入你的眼，但那天你身体太软，我当时没忍住，不该在你哭着求饶后还硬缠着你要，我错了——”
“闭嘴！”林玉碎听得青筋一根一根的冒，心想着哪儿冒出这么一个挨千刀的来气自己。
他对战峰峰主没啥好脸色，战峰峰主却对他有好脸色，最后他只是放软了态度，说把苏灼叫出来他就考虑一下。
谁知道战峰峰主不高兴了，“你别想了，苏灼有人了，还是俩。”
云尘跟流光仙尊都喜欢苏灼，怎么都轮不上林玉碎。
再说了，这俩一看就是被人干的，一丁点都不配，不像他，站在林玉碎旁边就般配极了。
林玉碎差点又想抽出剑戳战峰峰主。
随后他在临渊仙宗等了好一阵子，终于等到苏灼出来了，然后他们也要离开临渊仙宗了。
战峰峰主很是不舍，晚上来找他，问他到底考虑清楚没。
林玉碎压根就没考虑过。
估摸着战峰峰主也觉察出来了，于是对着他说道：“爷，你慢慢考虑，我来伺候你了，伺候好了你就赏赏我。”
于是当晚战峰峰主认认真真的从里到外都伺候了他一圈，导致第二天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嗓子都差点哑了。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就不问问他怎么想的？
后来王家大乱，很多人都想要争夺家主之位，他本来无心，但却依旧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就在他处境艰难的时候，战峰峰主突然赶过来将他带走了。
他说：“王家算什么，你喜欢，我给你一个家。”
他说：“那晚你哭着叫我，我就想，除了在床上一定不让你哭。”
他还说：“我带你走，我虽然杀孽重入不得轮回，可我待你的心是真的，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然后林玉碎真的跟战峰峰主走了。
但他们后来的日子也并不舒坦，王家回不去，临渊仙宗又是大乱，他们在修真界里面游荡了好一阵子。
一开始战峰峰主还挺克制，后来就不怎么克制了。
每次都端着水守在旁边，对他说：“爷，今儿你想要我怎么伺候你？”
我希望你今天去死。
林玉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对方。
但他不搭理对方，对方也还是要搭理他的。
随后临渊仙宗大战，修真界里传出了云尘是妖兽的消息。
一开始他们都不信，后来却不得不不信。
他有些担忧苏灼，他虽跟对方只有几面之缘，但对方却改变了他的一生，不是苏灼，他不会遇到战峰峰主的。
但战峰峰主吃味，总感觉他对苏灼有什么心思一样。
林玉碎解释过几次，只换来战峰峰主闷闷不乐的一句，“爷，快张开，我该伺候你了。”
伺候你个仙人板板的。
后来他跟战峰峰主也时常吵吵闹闹，两人的关系有时好，有时也不怎么好，但总归日子也过了下去。
修真界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战峰峰主倒是不回临渊仙宗了，找了个仙宗当了个挂名长老，然后陪着他四处去游玩。
他们也遇到过苏灼，随后又分开了。
人生本就如此，分分合合，任何一次分离，都有可能是永别。
而四大家族倒台之后，林玉碎也回过王家，王家不再是当初那个王家了，他也自知自己的身份尴尬，也不愿意再招惹是非，于是安心随着战峰峰主去了。
有时林玉碎恍惚之间也会感到迷茫，他这一辈子，便是如此了吗？
他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脚将对方踹醒。
“起来。”林玉碎没好气说道。
战峰峰主揉了揉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下意识的将他抱在怀里了，双手不怎么老实。
“爷，想要伺候了？”
“不想，只是觉得心烦。”
“那行，你躺着，我伺候着你，你就没心思去心烦了。”
林玉碎想了想，觉得是个好办法。
他对战峰峰主心里是有那么点意思，至少这人在这方面的确无可挑剔，他也欢喜。
人生苦短，知足常乐。
本就该如此，又何必去奢求什么身外之物呢？
随后他跟战峰峰主时常一同出行，偶尔也回那个挂名的仙宗暂居，生活一层不变，但又似乎有条不絮。
林玉碎再也没有见过苏灼了，但也偶尔会听到对方的一些消息。
毕竟那两位的实力已是修真界最强，而且苏灼应当也不会再被欺负了。
林玉碎以前听说过苏灼的那些事，他是看得出来的，苏灼虽是天之骄子，可这一生却也过得并不算舒坦。
当然，战峰峰主不一样，战峰峰主完全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杀胚，而且这一世过了就无法入轮回的，手上的杀孽太重，天道是不会容忍战峰峰主还有下一世。
所以，他跟战峰峰主，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世。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那些年少的记忆也变成了五光十色的泡沫消散在了潮水之中。
林玉碎这一世都跟战峰峰主在一起，甚少分离过。
后来战峰峰主的大限到了，林玉碎知道对方没有下一世，于是自己也毁了轮回。
如果战峰峰主只有这一世，那么他愿意只陪对方这一世。
他不后悔。
而那时的战峰峰主也只是握住他的手说道，“爷，可惜没有下一世，不然我还愿意伺候你，生生世世都愿意。”
林玉碎摇了摇头，“没关系，这一世，我很满意。”
晚霞的余光洒在他们身上，修长的影子印上一片血色。
晚风吹起，吹过树林“沙沙”声。
虫鸣声点点滴滴，倦鸟飞回巢穴，一切终将归于平静。
大地终于被一片黑暗覆盖，只要忍受过黑夜，终究能够迎来光明。

第85章 剑神番外-阴差阳错
剑神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名字,以前是有的，在他飞升成仙前，还在修真界徘徊的时候是有名字的。
后来他飞升成仙了,先是成为剑仙,后来又历劫成为剑神。
尊敬的称他为尊上，不熟的都叫他—声剑神，似乎这便是他的名号了。
于是久而久之,便人人都不知晓他的名字了,他自己也遗忘了。
神界的日子也并不难熬,对他们来说,必须要学会的—件事就是忍受寂寞,因为他们拥有漫长的生命,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不能动欲。
情跟爱为欲,他们不能爱。
那上万年的时光里,剑神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动情，因为他有剑，他的心中也只有剑。
可他遇到了少年神明,那是从光芒之中诞生的神,从—出生就是神明,就连天道都偏爱到了极点。
身披金光,光彩夺目，耀眼而又奢靡。
就连金乌在他的身侧也要瞩目停留。
那是在—场宴会上,他第—次遇到了对方,真美。
灼热得，让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所以他去打探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身份尊贵的灼神,亦是光芒之神。”
“他是由天地而生，自是天地为父母，很受神王偏爱。”
“不过据说那人年轻，—出生便身居神位，怕是后面会有大劫难了。”
“对了，他喜欢梨花，常去梨山。”
梨山吗？剑神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他握住自己的剑，来到了梨山。
梨山是座仙山，总是盛开着姣白如雪的梨花。
剑神在梨树下站了好几年，偶尔他抬头看着满树梨花的时候，会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两片，很软，很轻，却如同他所见的那人。
有时候剑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仅仅只是为了见对方—面，便甘愿在这里等了好几年。
几年时光对剑神来说并不算太长，不过弹指间就过去了。
他也以为自己会很平静，但—切平静在那个少年出现的时候，轰然倒塌。
就像波澜不惊的死水，投入了—颗巨石，溅起了无数的水花，即便水花消散，那些波纹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你是谁？”
“剑神。”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花。”
“这里的花好看吗？”
“嗯。”
但不如你，世间万物不如你回眸的那—眼。
那次见面两人只说了这些话，少年只是过来采摘梨花的，似乎是要酿酒。
剑神以前喝过酒，成为神之后就戒了。
他看到少年离去，然后垂下眼帘，伸出手压在自己的胸膛上，那里的心跳声很快。
那—刻剑神明白，自己似乎无法回头了。
于是他没有离开，他又留在了梨山里，他在等着少年的下—次到来，虽然每次总会间隔好几年，但是没关系啊，只要他在这里，那么只要对方来—次，就能见到他—次。
梨花纷飞，几句话便足够他忍受数年的等待。
“你又是来看花的吗？”
“你总是来这里吗？”
“又见面了。”
“今年的梨花是不是也很好看？”
“似乎我每次都能遇到你。”
“风又起了，你还不走吗？”
“下次见。”
他们的每次相遇，总是仓促而完，他能得到的言语也不多。
剑神倒是希望对方能多跟他说说话，可他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
他只能日复—日的站在梨山里等着对方的到来，每—天，每—天。
有时候梨花吹起的时候，他仿佛在那些花瓣之中能够看到对方相貌。
他的心里留下了对方的影子，于是看什么便觉得都是对方。
爱随风起，永不落幕。
满树的梨花也吹不散他的心意。
下次少年再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时候目光顿了—下。
“我听说了—个好笑的事，你要听听吗？”少年拿着—支梨花过来，站在他面前笑着，很明媚。
“是什么？”
少年拿着梨花轻轻拍了拍鼻子，目光闪烁了—下，“我听风神说，有块石头—直站在梨山里不走，已经好几十年了，可他—直都留在梨山上，好像是在等着谁，外面很多神都在说这块石头是不是疯了，你说呢？”
剑神嘴唇动了—下，然后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少年又问他，“你在等我？为什么？”
剑神认真的看着少年，将对方的—撇—捺都印在了脑海之中。
“我想见你。”剑神听到自己如此说道。
少年更是不解了，“为什么？”
剑神却是移开了目光，他抬头看着满树梨花，白色的，如同—场大雪落下，遮盖了满树的枝桠。
“看见你时，我很欢喜。”
少年愣了—下，仿佛是被他逗乐了，将手中的梨花递给他，“你似乎也不像传闻中那般生硬，诺，梨花给你，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喝酒。”
剑神心口突突的跳着，他伸出手接住梨花，然后跟着少年走了。
少年带他去了自己的宫殿，是座白玉宫殿，里面空荡荡的，却传来了—阵好闻的酒香。
“我用梨花酿的酒，取名叫梨白春。”
“嗯。”
“父神不喜欢我喝酒，不过我总算偷偷摸摸的喝，—开始还管，后来也就不怎么管我了。”
剑神知道他说的父神是神王，少年很受神王的偏爱，很早将少年收为自己的义子，待他很好。
那是剑神第—次喝梨白春，很淡的酒，带着几分冰凉，让人想到了开春微寒时的梨花。
“好喝吗？”
“我很喜欢。”
于是少年笑了，他便跟对方成为了挚友。
神界的日子很寂寞，所以很多人要么选择独善其身，要么就选择结群结伴。
剑神以前都是只身—人，在跟少年结交后便常常跟对方在—起。
他发现少年性子其实很也淡，并不像所表现出来了的那般热烈，哪怕是光，也有伴随而生的阴影吧。
剑神很喜爱对方，但他却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感情，也不敢吐露自己的心意。
因为神界是不允许情/爱的。
也因为，少年不爱他。
但他想着，若能常伴对方身侧，也是满足的。
但天意弄人，终究是天意弄人。
他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少年跟神王闹了矛盾，神王很是震怒，说要让少年认错。
在诛仙台上，少年—声狼狈，身着金白相间的衣衫，浑身光芒，他倔强着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神王。
“父神，对你而言难道神就该无情无欲吗！”
“贪嗔痴皆是妄，爱恨情仇便是欲吗！”
“那这样的神，还不如—个凡人！”
他看到神王震怒了，整个天界都为之震荡。
“你想做—个凡人，那我就成全你！”
他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被打入了轮回，然后落入了凡间，在最后—刻，他强行冲了冥界然后将少年的轮回放到了修真界，又在对方命势上留了个印记。
因为他明白，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求不得，爱不得，离不得。
既是如此，还不如随对方轰轰烈烈的去人世间走那—遭。
但他是神，他没法以神的身份来到修真界，于是不得不等了十几年，然后再来到修真界。
可他等不了自己的轮回，太久太久了。
他能在梨山上等对方几十年，可却没法忍受这十几年的轮回时间。
于是他夺舍了，他夺舍了凡间的那个剑尊的身体，以对方的身份留在了修真界的临渊仙宗里。
而他夺舍的时候，刚好是苏灼刚拜入门下不久的时间。
他看着苏灼，—时间觉得眼熟，于是查了对方的命势，并不是他要等的那个少年。
那—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是为了少年而来的，所以他不可。
他对苏灼很冷漠，从不教导对方，也甚少跟对方相见，在剑峰的这段日子，他能感觉到苏灼对他的情绪变化。
—开始苏灼看见他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随后变得越来越暗淡起来，越来越暗淡起来。
他也时常在暗处看着苏灼，看着他晚上是如何看着漫天星空的。
也有的时候，他会感受心痛，但他不得不克制，因为他不是为苏灼而来的。
他不希望对方难堪，也更不想自己难看。
又过了几年，新弟子又拜入临渊仙宗了。
这—次，他等到了那个少年，他查看了对方的命势，是他。
是他千辛万苦来到修真界找寻的对方。
可再见时，他的心里波澜不惊，没有—丝的涟漪。
为什么？
为什么——？
他让那个新弟子拜入自己门下成为了小弟子，又将自己的命定法器霜光剑送给对方，还在修炼之路上—次次破例增长对方的修为。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里就越发的空虚。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为对方而来的吗？为什么他没有—丝的满足呢？
只剩下陌生，疏远，以及不安。
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的停留在苏灼身上，停留在他的大弟子身上。
他曾说过，他只会收自己—个人为徒弟，可他食言了，他曾想过苏灼会恼羞成怒的离开，每次他既期待苏灼会离开，又彷徨对方的离开。
他的心里，是不希望对方离开的。
后来，后来苏灼离他越来越远了，越来越远。
他只有—次为对方动容过，那就是在苏灼在秘境里深陷沼泽之下时，他破例出山救了对方，然后他抱住苏灼，在—棵梨花树下待了很久，很久很久。
梨花落了他们满身，—瓣又—瓣，在微风中，枝桠摇晃，花瓣漫天飞舞着。
他抱着苏灼，脑海里面竟想着的是数年前还在神界的事。
他在神界的梨山上，那样期盼的心情以及爱慕。
世事无常，向来可笑。
“苏灼，本尊对不住你。”
“本尊心里只有他，这数年来，终究是亏待你许多。”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既是为了你好，亦是为了本尊好。”
若有下—世——
然后很快苏灼就因为残杀同门的罪名压在了刑峰里面。
他知道苏灼是冤枉的，可是他不能相信。
因为这是最好的，斩断他们师徒之情的机会。
从今以后，他们便能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的，再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苏灼也不会再认他是师尊了，他也能将那些日夜的心思都斩断得干干净净了。
他亲自动的手，他看着浑身是血的苏灼朝着他爬来。
对方的眼里依旧还有光亮，依旧不肯放弃。
“师尊……你信我……”
他听到苏灼小声的说道。
那—刻，他的心无比抽痛。
这算什么？
终究，他狠下了心，在对方即将抓住自己衣袍的时候，他震开真气，将人轰开。
“脏。”
他冷声说道。
这是对他自己说的，他觉得自己心底肮脏。
这—切，原本并不关苏灼的事。
只是因为花非花，雾非雾。
所有的事情本不该让苏灼来承受，是他为了—己私欲才会如此。
错的是他，并非苏灼。
终究苏灼眼底的光亮彻底消失了，看向他的目光只有—片的冷意。
那—刻他无比的清晰的认识到了—件事，他再也不会是对方的师尊了，对方也再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后来苏灼便送回苏家了，而他也终于失去了对方。
他跟自己的小弟子生活在剑峰里面，但他却时常恍惚，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对眼前这个人还是上—世的少年。
小弟子跟少年不—样，他也没法再将对方当成上—世的少年对待。
他的感情跟理智让他无比的混乱，于是他闭关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余生都在闭关里度过。
再后来的事，便是让他—生都难以忘怀，甚至是悔恨。
苏灼虽然走了，可他身边还留着对方的—盏长命灯，那是拜师的时候对方留下的，他也—直在守着那盏长命灯。
但突如其来的，长命灯灭了。
苏灼死了。
苏灼死了？
那—刻他强行出关，等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风云变色，天地暗沉，—只小小的凤凰飞入天际，然后化作星光消散在了世间。
世上再没有苏灼了。
他吐出—口鲜血，捂着胸口巨大的情绪起伏—时间让他几乎听不到四周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苏灼会死？
谁杀的？
谁逼的苏灼去死？
他要杀了所有人给苏灼陪葬！
然后，他又发现了—件不可思议的事。
苏灼，才是他要找的那个少年？
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苏灼才是他要找的人，那那个小弟子是谁？
那个小弟子是抢了苏灼的命势？
抢了，苏灼的命势？
那—刻剑神几乎快要疯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原来他没有爱错人，他心心念念的，无论是在神界还是修真界会让他动心的，只有对方。
只有对方啊！
所以说，这—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这些年他是如何对待苏灼的？
—回想起那些日日夜夜冷落对方的日子，还有在刑峰的冷漠，剑神就想杀了自己。
是他亲手毁了这—切。
是他的错。
那—刻剑神想笑，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他悔恨，痛苦，迷茫，可却连取得原谅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因为他所爱之人，已经死了。
他开始变得疯疯癫癫起来，—次又—次的放任自己的疯狂。
他清醒的时候尽干—些蠢事，与其如此，还不如疯了算了，至少这样，他不会感到如此的心痛。
浮浮沉沉，偶尔清醒之间，他总是回想起往日的事情。
有神界，也有在修真界里的。
后来他大限将近的时候，他最常想起的，却是那次苏灼在秘境里面遇难，他将对方带到梨花树下的事。
他抱着苏灼，苏灼很轻，也很小，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很脆弱。
梨花落了—地，他们身上也都落下了无数的梨花。
清香浮动，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苏灼，伸出手轻轻在对方的脸颊上拂过。
若有下—世，
“苏灼，若有下—世，本尊将用尽—生来爱你。”
可他没有下—世，苏灼的下—世也不会再需要他。
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梨花被风吹起，旋转着，跟随着风飞向了远方。
这—生，拼尽全力却依旧意难平。

第86章 番外之苏如慕
这世上总有些羞于启齿的感情,让人不知所措。
苏如慕的出生不好，他们是伪朱雀血脉一族，天生就不纯正,而且每次都会伴生很多失败的试验品。
他的三个管家,就是他伴生的失败的试验品。
这些年苏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充满了荒谬以及可笑。
堂堂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又是神兽朱雀之后,竟落得这样一个传承的方式,还重用傀儡邪术,苏家早就该遭天谴了,只是用着朱雀的神力强撑着延迟罢了。
而苏如慕也很清楚,天谴一旦降下,伪朱雀一脉就算是彻底的断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天谴落下,这些年他也是这么做的。
直到他成为了家主,对苏家的那些过往事稍微了解了一二，终究是明白苏家不会长久了。
但苏家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毁掉，至少不能毁在他的手上,于是他进了祖墓,他知道祖墓里面封着什么东西。
再后来,苏如慕有了一个儿子,他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苏灼，字清鹤。
他认为,这是上天给苏家最大的恩赐,苏家一脉能不能灭绝全在苏灼身上了，于是他很宠爱苏灼。
苏灼小时候很粘人，总是小小的,他一只手都能轻易的抱起来。
没当这时候，苏灼都会两只手缠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紧紧的抱着他，偶尔还会将小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很是可爱。
尽管他心里明白苏灼不是他的儿子，可他还是给了苏灼自己最大的纵容。
甚至一度到了溺爱的时候。
他的儿子，就像一个小太阳，总是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尤其是王家那条小红龙。
那还是四大家族偶尔的聚会上，他跟其他三大家族商议事宜，冷不丁的就听到苏灼的哭声，那时的苏灼还几岁，没什么自保能力，被人欺负的也只会哭。
他赶过去，就发现那小红龙变成原型缠着他儿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果然龙蛇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为四大家族的家主，他当然明白王家的人变成原型缠着别人是什么意思，这小红龙喜欢他儿子，可能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喜爱，可他就是不乐意。
从那以后他就甚少带着苏灼一块出去了，他不喜欢别人看着他儿子，也不喜欢别人跟他儿子在一块玩。
后来他看着苏灼一天天长大，小孩子长得很快，恍惚几年就长大了，衣服一年换一年的新，个头也一年比一年的高，可他跟苏灼的关系还是很好。
苏灼总是喊他父亲，总是跟在他身后缠着他，然后累了就躺在他怀里休息。
他教导着苏灼的礼义廉耻，可却又纵容苏灼一次次的放肆亲近。
苏灼是个粘人的孩子，苏如慕每次都是这样跟自己说道。
事实上苏灼的确也是个有些粘人的孩子，他仿佛身后长了一根小尾巴，回过头总能看到苏灼。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苏灼一天天的长大，苏家也变得越来越艰难起来。
天谴日复一日的盘旋在苏家之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就像一根利剑，永远的盘旋在他的头顶。
而让他下定决心将苏灼送走还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他是伪朱雀的血脉，本身是无法孕育子嗣的，也就是说他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有欲。
那是一个夏日，燥热，虫鸣，烈日以及池塘。
他在书房休息，苏灼帮他端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他向来不爱怎么喝这些酸甜之物，不过本身也不是他喝的，是苏灼自个想喝来着。
他坐在书桌前，苏灼趴在旁边喝着酸梅汁。
其实苏家一直都是四季如春的，季节的变化并不怎么明显，即便是夏日也只是比平时稍微热了几分罢了。
但他却觉得燥热，口干舌燥。
他侧目去看苏灼，苏灼已长成了少年的模样，眉目很是精致，小口小口的喝着酸梅汤，偶尔能够看到粉红的小舌头。
苏如慕垂下眼帘，将手中的笔放下了。
“小鹤。”苏如慕喊道。
苏灼抬起头看向苏如慕，“父亲，怎么了？”
“为我再端来一碗酸梅汤吧，为父想喝了。”
苏灼将手中的汤匙放下，“好。”
然后立刻就出门为他去端酸梅汤了。
等到苏灼走了，苏如慕抬起头看着眼前喝了一半的酸梅汤，然后鬼使神差的走过来，学着苏灼之前的样子喝着，他将汤匙放在嘴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干脆端起碗一口喝下。
身体依旧燥热，心情也很是浮躁，于是他回了房间。
那几天他很是暴躁。
三管家是唯一看出他的异样的人，其实三管家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那么现在坐在家主之位的就该是对方了，因为那双眼睛，所以三管家只能当一个残缺品。
三管家知道这一切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其实家族之中也很常见将子弟送去大宗门拜师学艺的，待学成之后便可归来继承家业。
尽管三管家并没有挑明，可他也明白，对方什么都知道。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苏灼去了临渊仙宗，因为放眼整个修真界，配做他儿子的师尊只有一个，那就是剑尊。
为了不让苏灼受什么委屈，他带了千万的拜师礼，场面极度的奢靡，彰显出四大家族的实力。
他知道苏灼不愿意，为此苏灼还好几天没跟他说话。
但他只能将苏灼送走。
然后苏灼就真的留在了临渊仙宗里，成为了剑尊的弟子。
苏如慕刻意没有去关注苏灼的消息，一开始苏灼还经常跟他传信，后来慢慢的就少了，越来越少了，直到后面变成了每月一次的平安报信。
苏灼也不常回来，一年到头可能会回来一次，但也只是短暂的住上一两日就走了，来去匆匆。
苏如慕时常会感觉到心里空荡荡的，似乎突然就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能看到苏灼的机会很少，苏灼也不怎么愿意回家，直到再后面，苏灼变得很是冰冷起来，就像是用寒冰将自己完全的包裹起来了一般。
他不明白，为什么苏灼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临渊仙宗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苏灼，不是一个很粘人的孩子吗？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完全防备的姿态出来？只有害怕受伤，才会让自己将最柔软的一面冰封起来。
苏如慕有些慌乱，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终于在苏灼又一次回家后，苏如慕觉察到苏灼面对他的态度比起以往也大不相同，以往虽是冰冷，但依旧还是有那么一两分联系的，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仿佛他对苏灼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苏如慕有些不解，随后他才回过头开始调查剑峰的事。
前几年他刻意不去了解苏灼的消息，如今回过头去调查，他才发现云尘那个王八蛋竟然那么冷落他的儿子！
即便外界没什么消息，但临渊仙宗里面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云尘根本不在乎他的这个弟子，虽然大家不得不忌惮苏灼的身份，但却也暗地里嗤笑过数次。
仿佛苏灼是被苏家硬塞在剑峰里面当弟子一般。
苏如慕看到这些消息后差点砸了整个书房，云尘，该死！
随后苏如慕开始盘算着一些事情了，他不会轻易放过云尘了，这个该死的玩意儿既然敢让他的儿子受到那些嘲笑以及讥讽，难怪苏灼会变成这样。
难怪明明很粘人的苏灼会变得冷漠无情。
可是当他想要苏灼回家的时候，苏灼却拒绝了。
剑峰到底有什么好？难道对苏灼而言，那个冷冰冰的剑峰还好过苏家吗？
直到在天麟秘境里面他发现传闻似乎跟外界不太一样。
其实之前苏如慕就觉察出点不对劲了，云尘似乎对苏灼很上心，根本就不像传闻之中的那般冷漠。
在天麟秘境里面他试探过，看来他的猜想没有错。
随后苏如慕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苏家的天谴。
苏家注定是要遭天谴的，以他的实力根本抗不下来，但如果加上云尘以及四大家族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面响起他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并且他也这么做了。
只要云尘来苏家，他就撤下苦撑着的那一丝神力，天谴立刻就会落下，他再将四大家族的其他家主召唤过来，联合众人之力未必不能抗下。
同时这也是他最后的试探，他想要知道云尘到底对苏灼到了怎样的份上。
天谴一旦落下，苏家必定是要受到大难，届时他需要一个可以保护苏灼的人，因为苏灼太过弱小了，以他的实力是没有办法保下苏家，也没有办法保住自己。
而这件事，他只跟三管家说过。
他安排好了一切，也让三管家做好一切准备，哪怕最后苏家真的不保了，也要让苏灼活下去。
然后，云尘出现在了他儿子的浴池里。
我草你妈的云尘！
那一刻苏如慕巴不得天谴直接劈死云尘算了。
尽管心里做好了准备，在看到云尘的时候还是恨不得杀了对方。
虽然过程磕磕碰碰，但结局却好在终于如了他所愿。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他要让苏灼断了对自己的父子之情，天谴落下的不仅是劫难，还有伪朱雀一脉的报应，所以他不能让苏灼太伤心，所以他只能做得狠一点，再狠一点。
他用尽全力打了苏灼一掌，因为他知道云尘肯定会护住苏灼的。
一定会的，所以他用了全力。
云尘，去你妈的！
而终于，一切也到了结局。
他逃到了深渊那里，他看着那些封印，心里一片的冷笑。
伪朱雀一脉，终于可以了断在他这里了。
他想，或许苏灼不会太伤心，这样也好。
这样也不错。
云尘很强，他可以保护好苏灼，三管家也会守着苏灼的，所以他没有什么遗憾了。
苏家的罪恶，终于在他这里可以到头了。
只是苏如慕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两分不甘心，为什么会是云尘，为什么是云尘。
可他也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永不后悔。

第87章 番外之苏家兄弟
很久以前,苏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双胞胎的哥哥生的俊美可爱，弟弟却天生体弱,相貌丑陋。
其实也不算是丑陋,只是脸上有着神秘的纹路，外加身形瘦弱，瞧着让人有些觉得胆战心惊罢了。
所以苏家的人都只喜欢哥哥,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双胞胎共同的大哥,也是未来苏家的家主。
弟弟虽然相貌身体有所不足,但却天赋极高,一出生就跨入了修炼门槛,不过十来岁就已是金丹,但他为人阴沉,深居简出,从不跟外人来往。
除了跟他的大哥有些话说外,其他所有人他都不喜欢。
也因此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弟弟的存在，久而久之外人都以为双胞胎是那位哥哥跟他们的大哥。
毕竟两人都长得很是俊俏，尤其是大哥,一袭红衣长袍,肆意张扬,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
灼热,而又耀眼。
而每当这时，那位弟弟都会躲在暗处,用着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着他的大哥。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并非是亲生兄弟，也对，哪有一对兄弟如此不同的。
他跟哥哥的确是双胞胎,却跟苏灼不是同母同父，但也是苏家里的人，只是这事到底隐晦，苏家没几个人知道。
后来大哥成年了，经历了浴火之礼，背后有了一道凤凰印记，红色的，很漂亮。
弟弟偷看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他想要去看，但是他的大哥拒绝他，不让他看，也不让他碰。
而当大哥成为家主的时候，弟弟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合体，这等恐怖的修为以及速度，简直如同鬼神。
弟弟当然知道他的修为得当个秘密才行，他将会是苏家最大的一张底牌，而他的大哥也可以因此顺顺利利的将苏家带领下去。
只要，只要他的大哥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可以了。
他的心里，对他的大哥生了很多不该有的心思。
只有大哥对他好，他也只喜欢大哥，这世上谁都可以不要他，但是大哥不行。
有次他潜入大哥的浴池里，他的大哥疲惫的靠在浴池上，他伸出手放在大哥的后背上。
“哥哥。”他喊道。
谁知他的大哥却猛的惊慌，反身将他推了出去。
“放肆。”他的大哥责怪他说道。
弟弟想了想，“我想看哥哥的凤凰印记。”
大哥经历了浴火之礼实力也才分神而已，而他还有经历浴火之礼实力就是已经是合体了，远远高于他的大哥。
只要他愿意，大哥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在他的大哥面前，他却依旧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任性但听话。
他的大哥并没有太过责怪他，只是放软了语气说道，“待你经历浴火之礼后也会有的。”
“可我想看哥哥的。”
“胡闹。”
“哥哥。”
终究，是他的大哥心软了，转过身靠在浴池上，露出后背上的凤凰印记出来，红色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飞翔。
“仅此一次。”
“嗯。”
他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大哥的凤凰印记，好漂亮的凤凰。
“哥哥，你的凤凰印记好漂亮。”
“你也会有的。”
他的大哥只是不冷不淡的说道。
他当然也会有，可他不在乎。
看着那凤凰印记，他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抚摸着，却突然被他大哥抓住了手腕。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的大哥依旧是个冷淡的人。
弟弟还想看，但却听话识趣的走了。
然后，他的另一个哥哥也去看了大哥的凤凰印记。
另一个哥哥，也就是流光仙尊，该死！
他虽然跟另一个哥哥流光仙尊是双胞胎，可他并不喜欢对方。
从小他们就不对盘，总是都在渴望吸引大哥的注意力，为此两人私底下交手过数次。
但他们的打闹在大哥眼里，却根本不上心。
弟弟很苦恼，也很烦闷。
再后来，他发现大哥修了无情道，还准备娶亲了。
苏家的人，到底要为香火考虑，他知道他大哥的心思，既然修了无情道，那么就要尽快留下子嗣，不然到了后面无情道大成后，就很难再有这方面的事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些慌乱。
为什么要修无情道呢？
为什么要娶亲呢？
这世间配得上大哥的，除了他，还有第二个人吗？
这些年的肮脏念头终于开始爆发了出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流光仙尊最先找到了他，然后说了他的计划。
他当然也明白流光仙尊的心思，跟他的心思一样，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一拍即合。
只要能够拥有哥哥，用怎样的方式他们根本不在乎。
然后，他们做出了第一件蠢事。
那是一段短暂的，而又满足的日子。
他们终于跟大哥在一起了，可是大哥很不开心，他时常会找一些小玩意逗他的大哥开心，就像小时候小哥对他那样。
但大哥还是不开心，他知道肯定是流光仙尊总是弄伤大哥的原因。
流光仙尊在那方面总是有着各种花样，让他的大哥很痛苦以及不堪，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大哥做不情愿的事，还会让大哥身上留下许许多多伤痕。
于是他开始警告流光仙尊，甚至他都想打死对方算了。
哪怕上一秒他将流光仙尊打个半死，可下一次流光仙尊还是原样，依旧那样对待他的大哥。
似乎对流光仙尊而言，这已经成了某种证明自己拥有的意义。
因为大哥依旧厌恶着他们。
因为厌恶，所以才会一次次逼迫对方接受。
他明白的，他一直都明白的。
后来，后来大哥态度软化了许多，至少面对他们的时候不会再那么厌恶。
他就开始想，如果自己对大哥很好很好，是不是终有一天大哥还会像以前那么喜爱他们？
可以的吧。
应该是可以的吧。
不仅是他，流光仙尊也是如此，他们都觉察到了大哥态度的变化，于是开始拼命的对大哥好。
慢慢的，大哥也会回应他们了，也不会再那么冷漠了，偶尔还会很温柔的配合。
他们很高兴，非常高兴。
然后，这段短暂而又快乐的时光就到头了，然后就失去了。
原来之前的一切，只是大哥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原来他们的大哥直到死，都恨着他们。
哈哈哈哈，无情道。
这该死的无情道！
为什么啊！
他们都跪下来求着大哥了，为什么大哥还要去寻死啊！
即便是死，他也不会让大哥离开他的身边的！
而经历浴火之礼的他，实力早就达到了飞升，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达到半神，不像流光仙尊那个废物只能依靠雀血翎羽才能达到半神。
他们两个半神加起来，总能阻断了他大哥的轮回之路了吧。
哈哈哈哈，天道又怎样，整个苏家又怎样。
任何阻拦他们找到大哥的东西，哪怕是佛他也能打进地狱之中！
封了轮回之路，他们的大哥的灵魂还飘荡在修真界里面，但他们是神兽之后，施展那些晋级邪术会有反噬，除非，他们还得想个法子才行。
然后，他放出了魔神。
被封印了数万年的魔神，在深渊之下承受痛苦的魔神早就没了当年的实力，修真界流传的只有他往日的传说罢了，现在的魔神，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魔神告诉他们，他出来后可以帮他们设下阵法，那么终有一天灵魂就会回到躯壳之中，不过这等秘术是逆天而行，基本整个苏家都得遭天谴。
而且深渊之下必须要有人被镇压，他出来后就得有人进来。
他想要流光仙尊进去，但流光仙尊这个没用的东西根本没办法承受深渊的封印。
可他不想进去，他还想要等着他的大哥回来。
于是他们定下约定，魔神以自己的神格起誓，他会用尽办法帮助他们的大哥回来，一旦他们的大哥回来，最多百年，他就一定回来换回自己，否则他将身死神灭，神格被消，到时他自然可以轻易从深渊之中出来。
魔神被封印了太多年，他渴望外界的一切。
哪怕百年，他也愿意赌这一把。
然后他同意了，而每隔一段日子流光仙尊就必须要来深渊注入鲜血，不然朱雀的石碑就得彻底熄灭光芒。
于是魔神出来了，苏家犯了天劫，他日日夜夜在深渊之下受苦，流光仙尊被封印在雾山里，剩下的便是魔神去做的事。
魔神没有骗他们，可魔神也没有全力帮助他们。
他在深渊之下一直在等着，等着他的大哥回来，一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当他抬头看向那一层又一层的封印时，总会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的大哥会突然出现，然后来接他，告诉，回家了。
可每次他抬头的时候，只有失望。
可能过了很多年，也可能时间比他想象之中更久。
他终于等到了他大哥的出现，只是对方俯身的一瞥，他却激动得快要疯掉。
大哥，大哥，你看我。
我在等着你，一直都在。
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但是仅仅只是一瞥，他的大哥就再次离开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
魔神呢，魔神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还要让他在这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下受苦？
大哥，你回来好不好。
我一直在等你啊，一直一直在等你啊。
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哪怕你杀了我，不要再让我一个人留在这深渊之下了。
魔神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哪怕神格具毁也不愿意放我出来么！
你们这群骗子！
大哥，你再等等我，等到魔神死了，我就能出来找你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你要等我。
你等我好不好，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错了。

第88章 番外-秘密
苏灼心里其实一直藏着个秘密,这个秘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也怕说出来他的师尊会吃味，到时候又会压在他好几天不出门了。
其实在他第一次踏上剑峰的时候，他看到云尘站在白玉宫前,那一刻他动心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看着云尘站在白玉宫前的时候，他有过一瞬的恍惚，恍惚他好像回家了,但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又很快的消散了。
怎么会是回家呢,他是苏家的人,苏家才是他的家。
可他的心却依旧在动摇,他憧憬自己的师尊。
在看到师尊的第一眼时,还没有成为对方的弟子时,他就憧憬着自己的师尊。
但对方却一点一滴的磨去了他的憧憬,在剑峰那三年,是他变得敏/感而又脆弱的三年，师尊冷落他，也根本不在乎他。
所以后来两人在一起后,苏灼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之前他遇到的师尊是另一个世界的剑神,那么当初第一眼看到白玉宫前的云尘,那他算是对剑神动的心吗？
这个问题苏灼没敢想下去,也没敢问出口。
因为他的师尊是个小气的人，而且占有欲极其恐怖,如果他当初真的敢对剑神动那么一下心跳,绝对他的师尊会去找剑神算账。
他并不希望彼此平静的生活又再次挑起事端。
但这个问题却一直困扰着苏灼，他很清楚他现在喜欢的是云尘，可之前那次的憧憬,到底算是什么呢？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苏灼都不敢说出这个秘密。
毕竟，谁心中不会藏着一两个秘密呢？
————————
神界的神王心里也藏着一个秘密，他爱慕着的那天地之中最灼热的神，灼神。
可他没办法吐露自己的爱意，因为他是神王。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对方也爱慕他，并且表达了自己的爱慕。
那一刻巨大的欣喜以及疯狂袭来，他甚至想要立刻就将对方拖到自己的床上去，可他不可以，也不能回应对方，却也不想拒绝对方。
神界是不容忍情/爱的，只能埋藏心底。
于是，神界不能容忍的话，那他们就去凡间吧。
在将那位神明打下凡间后，他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将自己的心神投入了轮回之中。
原本他是想在凡间的，因为凡间最安全，但阴差阳错两人去了修真界。
修真界也不错，他投生成了一头蛟龙，然后还有一个白玉宫。
虽然神界的事跟他再没有瓜葛，可他依旧记得对方是住在白玉宫的，所以他要给对方这世间最美的白玉宫殿。
投生后他便不再是神王，便只能是修真界里的那个身份。
但没关系，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再次爱上对方，哪怕忘却前尘往事，哪怕失去一切地位权力，哪怕沦为普通的妖兽，只要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还是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你。
所以我要对你很好，将世间最美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我会爱你的，给你我所有的一切，每当我看到你时候，心中便有着最大的暖意，这不是我给自己下的诅咒，而是爱上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诅咒。
无论过去未来，无论这一世还是下一世，甚至是上一世，其实我都一直在爱你，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也虽然我也不知道，但这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所以只要你愿意，只要你点点头，只要你能回应我的爱，那么我们就将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神。
我爱你，我的灼神，我的清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