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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马甲美强惨
作者：颜荀
内容简介
 为了活下去，时无开始了抽马甲扮演其他人的艰难道途。 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抽到的马甲总是缺胳膊断腿，伴随着一些小问题。但是敬业的时无并不在意，非常努力地磨练着自己的演技。 因此 横滨出现了坐轮椅的哒宰，目盲的侦探先生。 并盛中无法使用火焰的蛤蜊小首领。 杜王町情绪认知障碍的不良高中生。 咒术高专无法开口的哑巴咒言师。 八原再也看不见妖怪的少年。 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 #不掉马，无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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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目盲’这个设定，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吧。”
时无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这具马甲的发质好像是有些难以打理的样子，不论他怎么顺，都一直保持着乱翘的感觉。
他用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视角，对着满大街的“人影”，心中吐槽了这么一句。
虽然看不清人群的面容，但是哪怕闭着眼睛，经过身边的这些人的身高，体重，身份，还有步伐的速度方向，他们前往的位置，都会在一瞬间出现在大脑中，自然而然化为像是热成像一样的画面。
更何况，就算是风吹草动的动静，时无本人也都能轻易察觉到——啊，不过换了马甲之后，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反应能力，有没有自己原本那么优秀就是了。
时无捏了捏自己目前没有任何肌肉感、纤细瘦弱的胳膊，有些遗憾地得出了答案。
这个马甲人如其名，是个身娇体软的名侦探。
不过，没有人类情感的ai不会理解人类的随口就来的自言自语，机械感的声线在脑海中出现，解答了时无根本不需要答案的吐槽。
【答：因为“江户川乱步”的智商远超99.99％的人类，目盲并不会让他的推理能力下滑，通过非视觉的其他感知，依旧可以让他保持普通的日常生活、包括推理案件。
您目前所看到的“热成像”，只是大脑自动进行现场推理后，形成的画面。】
是的没错，时无目前这具名侦探的马甲，名字就叫做江户川乱步。
“哦。”时无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这个世界，和我上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答：上个世界来自于《文豪野犬》的“if的可能性世界”，您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则为“主世界”。】
“我知道了。”时无闭了闭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说到底身娇体软的名侦探的呼吸方式，和有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士是有着相当明显的区别的。
最开始时无还有些不适应，不过随着抽的马甲种类越来越多，他对于这种细节上的微调，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时无，性别男，一年前身死后被系统附身，去除掉那些专有名词之后，简单翻译一下，就是——
“少年想复活吗！复活机会近在眼前，不要三四千，也不要一两千，只要998，真的只要998，今天不答应您明天就找不到了啊！998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时无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脑抽还是怎么，总而言之就是莫名其妙就同意了……同意了就同意了吧，反正左右他已经死了，成功了还能复活，对他来说本来就是稳赚不赔的无本买卖。
至于所谓的马甲，则是每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抽取一次的身份。
类似于某些游戏的抽卡机制？
可惜不知道时无到底算是欧皇还是非酋，每次都能刚巧抽到卡池里面的ssr——的废弃版。
是的没错，废弃版本。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眼瞎耳聋，总而言之基本就没有一个是正常完好的。
偏偏，就算是废弃版的ssr，说到底也是ssr——除却这部分的小毛病，其他都是远超r卡和sr卡的属性。让习惯高效率的时无，理所当然选择了这部分的卡。
这一次，时无选择的依旧是残缺版本的ssr【目盲.江户川乱步】。
这张卡是点亮了智商max的高级账号，唯一的小毛病看不见，也因为过分高超的智商和分析推理能力，通过身边的动静，轻易在脑内做出了类似场景数据的建模。
就像现在，距离他五米处，有个人在往着他这边跑，目标就是……
诶？目标是我？时无愣了下。
“乱步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中岛敦喘了两下，虎化的异能让他的体力远超普通人，没两秒他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着急道：“国木田先生还在等着你呢！”
这个声音……啊啊，是那个白色死神啊。平行世界的论据还真是有趣，这个世界的白色死神，竟然是站在阳光下的那一方吗？
“……工作？那种事情太无聊了。”用着人设该有的性格，时无随口道：“那种程度，交给国木田就可以了。”
“可是——”中岛敦明显想说什么。
时无很自然地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语：“你难道还不信任我的判断吗？”
“……我明白了。”中岛敦叹了口气，拿出电话联系了一直在另一边等待的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先生，我找到乱步先生了，可是乱步先生他说……”
“手机给我。”时无眯着眼睛伸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被命令惯了，只一句话，中岛敦身体快于大脑，直接就把手机交到了时无的手里。
对面是一个很沉稳的成熟男人的声音，他明显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所以疑惑道：“乱步先生？”
“啊，嗯是我。这次的工作，我记得是——”
对面的男人很自然地接上了话，回答道：“是来自于警方无法处理的杀人案件，受害人是在河边被……”
国木田独步将自己目前已知的线索，毫无防备的都和时无说了出来。
显而易见，江户川乱步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相当高。
get了这个信息的时无，一心二用的顺便分析了一下案子，说出了几个重点的线索之后，语调自然：“稍微注意一下这几样东西就行了，接下来国木田你一个人就能解决了，根本用不着我过去嘛！”
“我明白了。”国木田独步回答，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或者否认的想法。
“然后呢，我要让这家伙送我回去——啊对了对了，我之前挺喜欢的那家店在哪里来着？顺便也去一趟吧。”
“好的，麻烦乱步先生将电话还给敦，我跟他说一下地址。”
“ok，敦！国木田找你！”时无笑眯眯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因为虎化异能，导致日常生活中耳朵也相当灵敏的中岛敦，就算不是故意的，通话两人的对话，也全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所以不用国木田独步重复，中岛敦就明白了自己之后要做什么。
等电话挂断之后，中岛敦习以为常地开始为侦探社唯一的真正的侦探先生带路，“乱步先生，我们走吧。”
“好呀。”时无脸上是连眼睛都眯起来了的笑容，心里却在叹气，早知道就换个马甲了——这个马甲太爱笑了，保持这种笑脸有点累。
等由中岛敦付钱买了该买的一堆零食，在回侦探社的路上，中岛敦不由得好奇问道：“那个、乱步先生？”
“什么什么？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阿敦。”
“就是……额、乱步先生是在玩踩影子吗？”中岛敦侧过脸，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而非像平时那样大咧咧哪怕会迷路也会走在前面的侦探先生。
“没错。”时无踩在中岛敦刚刚走过的位置，笑着道：“如果是在沙滩上的话，你就会发现，这一路上只会有阿敦你一个人的脚印哦？”
“诶？”中岛敦先是一愣，然后笑着道：“不愧是乱步先生呢！”
——然而事实单纯只是，一直无休眠的在脑内分析建模场景，就算是他也会累的。所以跟在中岛敦后面，走他走过的地方，放空大脑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大概明白这个马甲为什么这么喜欢甜品了，以江户川乱步的智商，大脑进行推理思考分析的时候，所消耗的能量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而甜食，能最大程度的补充这部分的体力——好吧，还有一个原因，甜品是真的好吃。
时无自己也不讨厌，只是并不像江户川乱步这样到达了嗜甜如命的地步而已。
“我们回来了！”等回到侦探社后，中岛敦都没发现身后的乱步先生的不对劲。
时无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平时那位真正的侦探先生的位置，抱着中岛敦买的零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上个世界他是港黑那边的，离开的也很快，所以并不清楚侦探社这边的设定……而且，白色死神都跑到这边来了，上个世界的基础情况也只能做个参考，并不能全信。
不过目前，除了中岛敦外，他都没有“看到”眼熟的人，都出外勤去了吗？
“咦？乱步先生已经回来了吗？”过了一会儿，一个如大提琴一般优雅具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来。
原本没有怎么在意来人的时无，却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太宰先生！”中岛敦眨眨眼睛，乖巧道：“说起来国木田先生出门之前，还在找你呢。”
“什么嘛，国木田君他……”
至于他们后面说了什么，时无都没有注意去听了，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上个世界还未完全消除的心理阴影，又一次重现在了时无的脑海中。
——还真的是你啊！我的上个马甲！坐轮椅的太宰治！！

第2章
时无真的对太宰治有相当深刻的心理阴影。各种意义上的。
也是在上个世界，时无才真正意识到，ai到底是非人类，那种冰冷的以数据为主、毫无感情的存在，绝不可完全信任。
知道是平行世界的那一刻，他就该猜到会遇到太宰治……但是，时无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使用马甲的时候，时无的本人的性格多少会有些被马甲本身压制一部分，只是这种压制，可以让时无更加轻松地按照人设表现，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这么在意，甚至觉得这是偷懒的好方法。
可是唯独上一次，使用太宰治马甲的时候，哪怕马甲本身给他的影响绝不会超过10％，可就这不到十分之一的影响，让时无轻易地深陷到了一种自虐般的黑残深的深海之中。
那种无法逃离的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压抑感，那种被黑泥包围的感觉……
哪怕只是稍微回忆一下，时无都有些忍不住打个寒颤。
而且……太宰治不是港口黑手党的boss吗？为什么这个世界不仅白色死神跑到了侦探社，连你这个港黑首领都跑到了侦探社——这个世界的黑手党、不，是这个世界的侦探社，真的没问题吗！
“咦，乱步先生换衣服了？是这次委托有什么问题吗？”太宰治和中岛敦聊完之后，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并不怎么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中途是遇到了点小问题。”时无努力收敛自己那种潜意识的紧绷防备，用着很平常的态度，回答了这个问题。
中岛敦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过因为江户川乱步一直都相当可靠，而且中间那段时间乱步先生的确和他分开过，以为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中岛敦也没有多想，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太宰治一开始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因为不管是态度还是反应，都是乱步先生会有的——可是偏偏，天生就是拥有着高智慧那一方的人，又在黑暗之中侵染了数年，太宰治直觉上发现了不对劲。
那种玄而又玄，无法用言语来表述的、只能用“感觉”来形容的东西。
而太宰治，又恰巧不是会忽视这些东西的性格。
于是太宰治微笑了起来，拿着一本杂志坐在了时无对面的那张沙发上，并没有对时无发问，而是抬高了声音：“对了，敦君，国木田君呢？你们不是一起出的门吗。”
“啊……我刚才没说吗？”从文件之中抬起头的中岛敦回答道：“我和乱步先生先回来了，目前国木田先生、应该还在警方那边？”
白发的少年看起来也有些不确定。
“这样啊。”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够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侦探先生孩子气的抱怨，在太宰治第一轮试探中就响了起来。
“不愧是乱步先生呢。”太宰治笑着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微笑道：“我并没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今天的乱步先生……嗯，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头发乱翘的侦探看起来有点好奇。
“就是这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吧，乱步先生？”
于是太宰治就发现，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眼前的侦探先生鼓起了脸，轻声抱怨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太轻了，连带着唇语都变得不太清晰，太宰治差点都没看清。
【是这样啊。】眼前的乱步先生自言自语般地这么说道。
太宰治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心中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江户川乱步，是整个武装侦探社的轴心，就算是太宰治，都对乱步先生抱有着尊敬。
所以刚才的对话之中，太宰治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也没有怀疑过眼前之人的身份，只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之后，有些好奇今天出门乱步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按照他的印象，如果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乱步先生随口就会说出来或者打发过去。而不愿意说，乱步先生也会直白的表示“才不要告诉你啦！”“是乱步大人的秘密！”“你自己猜猜看？”
唯独，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太宰治不由地思考今天国木田的工作，回忆里面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太宰，伸手。”时无突然用着类似命令的语气开口。
太宰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也真的按照眼前之人说的那样照做了。
两人的距离稍微有些远，而房间里的脑内场景建模远比外面来得困难一些。在外面人来人往，按照风速风力等方向，还有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是可以让时无用来作为参考的。
房间里，若不是他们开口说话，走动的时候发出动静，时无也无法确定沙发在哪，人的位置在哪。
就像是现在，时无确定太宰治伸出了手，也凭借计算确定了太宰治的身高体长还有手目前所在的位置。可是却没想到，太宰治留了个心眼，是以握住拳头的方式伸出手，让时无想要触碰的动作，少计算了一段手指的距离。
哪怕时无相当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动作，可是那偏差的微妙的动作依旧引起了太宰治的注意。
“乱步先生？”太宰治用着探究的目光对上了时无此刻这具马甲的眼睛位置。
“什么嘛，我还以为太宰你要抢我的零食！”而时无，则用着比太宰治更大的声音抱怨了一句，让其他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只以为是乱步先生日常的任性。
太宰治，异能【人间失格】，简单来说就是无效化。
时无通过和太宰治触碰，证明了自己并非异能力的产物，只要确定眼前之人是江户川乱步，就算是太宰治，也无法产生多大的防备之心。
所以他现在所怀疑的，应该是江户川乱步中了什么异能力。
太宰治的异能并非完美无缺，他能消除任何的异能，可是如果找不到异能感染的具体位置，那么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
时无感谢自己马甲喜欢眯眼睛的行为，这让他这个目盲者看起来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太宰治是个聪慧到可怕的人，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所以时无睁开了眼睛。
于是展现在太宰治面前的，是侦探先生那双原本应该清透干净、如同孩子般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在此刻变成了没有任何的焦距，仅仅透过灯光的反射，带起了如玻璃球反射一般的空洞光彩。
“打个电话给‘我’吧，太宰。”时无又说到。
在没有刻意保持笑脸的时候，此刻眼睛无神的侦探先生，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没有感情的人偶一般。
太宰治脸上往常的笑容消失了，甚至没有问理由的想法。
乱步先生的情况，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预料。黑发青年沉默地拿出手机，按照时无所说的打通了侦探先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太宰治意外地听到了对面活泼的回应——不，或者说他其实不怎么意外。应该说在眼前的乱步先生要求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真难得啊，太宰你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电话对面和眼前之人相同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和好奇。
太宰治用着温和的语调回答：“不，没什么，乱步先生，只是想问下敦君现在和你在一起吗？刚才我打他电话没有被接听。”
“——阿敦竟然会不接你的电话吗？那太奇怪了吧。”少年般的声线轻快地回答了一句，也不清楚在短短几秒之内，侦探那远超常人的大脑之中进行了什么思考，电话对面的江户川乱步突然沉默了这么两秒钟，用着格外冷静的语气说道：“……出了什么事，太宰。”
“和我有关？”江户川乱步甚至不需要得到回答，轻易就从太宰治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看来是和我有关了，你现在在哪？侦探社？”
“我会让国木田接我回去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户川乱步直接挂断了电话。
“……”太宰治看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嘴角是没有任何感情意味的弧度，那双鸢色的双瞳沉沉，看着眼前的外形如同少年一般的绿眼青年，依旧喊出了属于侦探的那个称呼：“乱步先生。”
他平静地说道：“你，真的是我认识的乱步先生吗？”
“太讨厌了。”而太宰治面前的这个男人孩子气地真切开口抱怨道。
时无在心中的剧本旁打上了一个勾勾，脸上却是无表情的整个人瘫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也不在意零食的碎屑落在原本干净的衣服上。
双眼无法看见的侦探轻轻开口：“我还以为，我真的是你们的乱步先生呢。”
“这算什么嘛……”他这么嘀咕着。
“——真的，太糟糕了。”
——真的，太棒了。
这就是聪明人。时无在心里面无表情地鼓起了掌。

第3章
江户川乱步是个极为自我的家伙，按照中岛敦当时的说法，会和国木田和中岛敦分开，显然是他自己半途中看到了什么有兴趣的东西，然后自顾自完全没有和两人说一声就走了。
要不然，就算江户川乱步不认路，也不可能连跟人一起走都能走丢——
这是基于人设和当时中岛敦的反应得到的答案。显然这位大名鼎鼎的侦探先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江户川乱步回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房间里此刻安静的有些让人背后发慌。
至少原本没有怎么关注这边的中岛敦，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和安静，频频往着这边瞥一眼，还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种单纯可爱的反应……真的和那个白色死神一点都不一样啊。时无放空大脑地这么想到。
上个世界，白色死神给他带去的心理阴影，仅次于太宰治这个马甲本人。
至于上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其实一句话可以解释。
就是他在首领太宰跳楼死亡之后，顶着首领太宰的马甲，坐着轮椅正大光明出现在了白色死神的面前。
……这是跳楼没死成所以摔断腿了吗！
在意识到这一个事实的那一刻，原本没有什么吐槽欲望的时无，不知不觉就点亮了吐槽的科技树。
当然，这个玩笑开开就行了。对于时无来说，自杀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
至少，他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最初的时候，他还没从自己的死亡之中缓过神，所以没有怎么在意这个复活的机会。
等通过一个个马甲的眼睛又一次见证了死亡之后，时无才回忆起，生命到底是如何宝贵的事物。
【我唯独不希望……你死掉啊……】
他需要活下去。他必须要活下去。
可是就算要复活，也不该那么的伤害其他人。
ai系统不是人类，它不理解人类的感情，它只会最大程度的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人类自身。
直到上个世界为止，时无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也意识到自己最初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根据系统计算所做的事情，到底伤害了多少人。
白色死神看向自己的孺慕悲伤，拉着他的衣角拜托他活下去的小心翼翼，而后在他选择离开时，几近崩溃的眼神……
这种沉重的情绪压得时无有些难过。因为他知道，白色死神不是被他伤害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他还想复活，就需要继续利用他们的情感。
只是他直白的透过白色死神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了，察觉到了，所以才对白色死神抱有最大程度的在意。
他的任务——或者说活下去的代价，里面复杂的弯弯绕绕暂且不提，方便理解的话就是收集所谓的“愿力”。
让那些对于世界来说重要的人（主要角色）“希望你活下去”。越是重要的角色，越是强烈的情感，越能满足系统所需要的力量。
至少时无是这么理解的。
最初的时候，时无什么都不懂，完全是系统让他做什么，所以他就做了。
系统计算过后，会选择推荐他抽取过的马甲，同样类似游戏机制里面的“推荐使用卡牌”。
所以他的第一个马甲，是一个名为【诸伏景光】的黑发猫眼的青年。就和上个世界一样，【诸伏景光】同样大咧咧地按照系统投放在了一个金发小麦色皮肤的男人面前。
至今，时无都不清楚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金发男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中瞬间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金发男人抓住了他，就像是触碰着虚幻的泡沫一样。
时无仅仅是按照马甲自带的本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于是那个金发男人，就立刻毫无理由地确定了他的身份，将自己的痛苦和脆弱表现在了他的眼前。
最终，那虚幻的泡沫还是在金发男人的眼前消逝——因为，仅仅是这个金发男人一个人产生的强烈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情绪，就足够满足系统所需要的情感了。
他没有必要继续留下去了。
系统计算出了这一点，利用了这一点，以最效率的速度，让时无的新手任务在24小时内完美完成。
包括后来大半的任务，都是依靠系统计算，时无就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懵懵懂懂地依靠马甲的本能继续当着残忍的刽子手。
时无没有理由能谴谪系统，因为他本质也是在利用这些人。
哪怕实际上，是他没有意识到他原先的那些马甲，其实是已死之人的身份。
系统也从未明说过所谓的愿力到底代表着什么——
直到上个世界，从白色死神口中的那句“太好了，太宰先生您没有死……”，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愿力”等于“希望他活下去”的这份情绪，也只是时无截止上个世界为止的猜测。
不过这不是借口，他或许早就意识到了，而利己主义的选择忽视了。
所以他现在……不过是，开始否决系统推荐的马甲，尽量用另一方且确定本身未曾死亡的马甲身份。
——比如这一次，系统在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推荐的马甲叫做【织田作之助】。
按照系统的习惯，想必这个织田作之助，也应该已经死亡了。
也不知道这个织田作之助是谁的亲友，不管是谁的，他都不要提起比较好。
就算接下去完成任务的过程相较比之前会麻烦很多，但是时无也只能这么做了。
【答：使用“织田作之助”的身份，可以在最短时间达成所需能量，我不明白您选择“江户川乱步”的原因。】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一个江户川乱步，对他们而言，我只会是外来者、另外的人。
就算他们爱屋及乌的将情感转移到我身上，在江户川乱步本人还在的前提下，无论多么强烈的感情，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答：最终得到的能量是等同的，我们不同的选择，本质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我不理解。】
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性质是一样的，但是至少我可以以此作为借口，让自己放松一些。
【……】
系统没有说话了，于是时无也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了。
时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开始做的那些事，也都是他自己同意的，系统也没有逼他。
所以他很冷静地接受了这些。
时无没有怎么在意太宰治的想法，眯着眼睛顺着传来风的方向往着窗户的位置走去，然后撑在窗沿上，懒懒地望着天空。
虽然看不见，但是不妨碍他感受风，去回忆天空的模样。
他喜欢看着白云在蔚蓝色天空上漂浮的模样，喜欢观察每一朵云彩细微的变化，喜欢感受着风吹过身边，喜欢风拂过草地树木产生的沙沙声响，那种安逸轻松的感觉，他很喜欢。
时无的演技算不上好，之前的所有任务基本上都是依靠马甲的本能，所以他要从现在开始努力钻研演技了，但在这个的过程中，他不该刻意为了演而演，这很容易被察觉到的。
这个副本堪称困难max，不管是江户川乱步本人还是太宰治，都是智商一挂的，他是否在刻意表演，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现在他想看天空了，时无就这么做了。
江户川乱步在侦探社太重要了，不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去阻拦的。
趴在窗沿的时无能感受到太宰治刺在背后的视线，但是放空完大脑之后，轻易就被他忽视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沿海的地区带起的凉风都带着海洋的味道，但是那份连黏着的海水的潮湿感，伴随着一起落在时无身体上的阳光，就变得不甚明显了。
暖洋洋的，好舒服……
有着少年外形的不知真实身份的侦探，在侦探社中，轻易表现出了安逸的神态。
黑发的青年眉眼放松，眼帘下那双像是玻璃珠般的眼睛，也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彩。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一阵吹拂而过的清风般，不会带来任何的威胁。
“咔哒。”
不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少年般的清朗声线从门口的位置传来，“我回来啦！”
江户川乱步扬着下巴，将目光落在了站在窗沿位置的那个人的背影。没去在意身后站着一脸防备警惕的国木田独步，也没有关注房间内其他文员还有中岛敦震惊的表情。
“就是你吧？连太宰都觉得棘手的家伙！”江户川乱步伸出手这么喊道，却发现那个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出现，不由得有些不开心：“——你竟然还在发呆！明明我都已经回来了！乱步大人要生气啦，外面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嘛！”
接下去还未说出口的抱怨，在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转过来的那一刻，便消失在了口中。
江户川乱步对上了那双无神的眼睛，抿住了嘴巴。

第4章
在回到侦探社之前，江户川乱步的大脑之中，闪现过了相当多的可能性。单纯的巧合？对付他们侦探社的什么阴谋？特殊的异能力？
江户川乱步认为自己是个异能力者，拥有的异能名为【超推理】，需要带上社长福泽谕吉赠送的眼镜才能开启异能，平时没有戴上眼镜的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然而事实上，江户川乱步并非异能力者，他所拥有的也从来不是什么异能力，而是来自于他本身的远超常人的高智商和推理能力。
因此，哪怕社长送的眼镜成为了一种心理暗示，可实际上，江户川乱步的大脑依旧下意识地为他进行推理开始寻求答案了。
可惜推理能力并非毫无道理不需要线索的异能力，这一次，因为得到的信息太少，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得到答案。
所以他在最快的时间里回到了侦探社——先联系了还没回去的国木田独步。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也是江户川乱步从太宰治提到中岛敦，且计算了一下这次工作所花费的时间之类的东西然后得到的结论。
江户川乱步脑内有过无数的猜想，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看到这样的一个人。
对于人来说，自己的面孔或许才是最陌生的。虽然这张脸会陪伴自己一生，可除却使用类似镜子之类的道具外，人是无法直接看到自己的。
就像是人无法看到自己的背影。
江户川乱步推开了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沿位置的那个人。
那个人和乱步大人不一样，没有穿着合身且独特的侦探服，没有帽子，是更加日常的打扮。从背影去看，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路人一样。
可是稍微熟悉江户川乱步的人，都可以通过这个背影认出对方的身份。
那个家伙刚吃完零食，不是乱步大人的珍贵存粮，是敦给他新买的——啊，刚好是他最近最喜欢的那一家粗点心店！零食的碎屑因为衣服的材质问题，还落在上面没被拍开，完全被不修边幅的主人给忽视了。
没有恶意，不是针对侦探社的阴谋。在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大脑已经帮他完成了分析。
出于对粗点心的在意，还有被忽视的不满，以及无法忽略的强烈好奇心——能让乱步大人感到好奇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太少见了。
好奇心是名侦探的能源所在，可是偏偏，作为侦探的江户川乱步，有着一眼看破真相的能力。因此，好奇心在他身上，反而并不怎么明显了。
但这不代表江户川乱步就并不拥有这种特质。
于是他说出了口，用着抱怨的口吻说道：“——你竟然还在发呆！明明我都已经回来了！乱步大人要生气啦，外面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嘛！”
这个家伙对于侦探社没有恶感，甚至在侦探社里可以轻易的放松自己——就算是那种从小生活在安逸的地方的普通人，到达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会难以放下本能中的陌生感和警惕。又怎么可能能陷入发呆的状态。
除非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强烈的自信，自信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出乎自己的预料，可以保护自己。
又或者……本身就对侦探社有着足够的认同感。
毕竟，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神经大条到不会在意外界环境的性格。
什么嘛什么嘛，我为了你都立刻赶回来了，结果你竟然还在看窗外的天空！天空什么时候都能看，大名鼎鼎的世界第一侦探就在你的面前诶！你竟然不转过来看我！
乱步大人不高兴了！
结果，这种刚刚升起还未多久的情绪，在眼前的那个人转过来的那一刻，全部消散了。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砰的一声，一瞬间就泄气了。
那是一双和江户川乱步完全不同的眼睛。
同样是漂亮的绿色，可是相较比于江户川乱步，眼前的这个家伙，那双眼睛，更像是平时玩耍时候的弹珠——干净，清透，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大脑一刻不停的在运作，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语中，存在着某个会刺痛对方的字眼，江户川乱步有些不安地抿住了嘴。
侦探先生不是一个人情味有多么强烈的人，他不在意泉镜花手里沾染的鲜血，不在意太宰治曾经港口黑手党干部的身份。就算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中都不会产生多大的波澜。
江户川乱步相当的自我，他从来不会去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当然，社长除外。
他不应该会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产生不安这种情绪的。
偏偏，情绪就是这样产生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没有江户川乱步发话，国木田独步皱着眉头没有动作，中岛敦左看右看甚至没有弄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乱步先生。
太宰治依旧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看起来像是快睡着了一样。
普通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接触关注的世界，非常自觉地暂时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时无看不见，但是也能知道自己的马甲出现在这个世界，会让这些人感到多么的震惊。
好安静，要说些什么吗？时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想了想，决定和以前一样，交给了马甲所拥有的本能。
就跟之前在白色死神面前显露出自然的笑容一样。
马甲自带的对时无本人的压制，并非是让时无失去自我，而是一种情绪行为的转接——单纯的让时无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这个性格的马甲，会怎么做。
不否认会对时无本人造成影响，但是这份影响并不算多坏。
时无自己了解自己，他自己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只是他本人的性格过于寡淡，色彩宛如透明。所以才会显得那10%的本能反应，表现出来就变成了100%一般。
就像是在一杯无色的水之中投放了一滴墨水，轻易就能将这杯水染黑。这要比在一杯其他颜色的水中滴入墨水，来得显眼鲜明得多。
他这个时候应该……
时无歪了下脑袋，突然提起了和此刻气氛完全不搭调的话题：“那个粗点心味道很棒哦！如果能再甜一点就好了——”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睛，下一秒抱起手用着鼻音哼了一声，用着轻快的声线说道：“那个粗点心应该是阿敦买给我的才对！”
“不过是你的话，让乱步大人稍微分享一点也没有问题啦——其实，我也觉得如果能更甜一点的话会更棒！”
说着说着，江户川乱步一副想起什么的表情，啪嗒啪嗒小跑到自己专属的那件办公室，从柜子里面抱出一堆零食。
然后在其他人茫然的眼神之中，笑着对还站在窗边的那个人说道：“你ka……来尝尝这些！乱步大人超——推荐哦！”
简直就像是双胞胎的小学生兄弟一样……！！
看着坐在沙发上凑在一起分享零食的两个人，看着他们脸上一模一样的面孔，中岛敦在心里吐槽到。
不，吐槽什么的另说——中岛敦悄悄凑到还没有回过神的国木田独步身边：“那个，国木田先生？”
“有什么事，敦。”国木田独步的眼镜反射着不透明的光，看起来可靠极了。
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道：“乱步先生，他……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吗？”
“我不知道。”国木田独步回答。按理说，如果真的是什么血缘上的兄弟，这么久乱步先生也不可能一次都没有提过吧……？
表面看起来再如何可靠，实际上的国木田独步已经完全懵掉了。要不是现在还是白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见鬼了。
而且，明明在回来的路上，乱步先生还提到了有一定可能是敌人什么的——怎么现在连最爱的零食都分享出去了啊！
太宰治看出了在场另外两个人的状态外，让自己重新连上线，带着笑容问道：“这种事，直接问乱步先生不就好了吗？”
于是，三双好奇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坐在沙发上还小声嘀咕着什么的两位侦探先生。
被打断对话的江户川乱步鼓起脸：“你们是笨蛋吗？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他来侦探社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呀！”
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自己同僚们的“愚笨”，江户川乱步干脆直白的说道：“他失忆啦！什么都不记得——来侦探社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自己的身份！”
这一回，就连太宰治，都惊讶了起来，但又并不意外。
只是，如果是失忆的话……那么，这位“乱步先生”，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异能？太宰治回忆起了刚才时无让自己伸手的行为。
而中岛敦，也立刻回想起，这个和乱步先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在电话里国木田先生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开始喊他敦的。
原来那个时候，其实是在套话吗？
时无看不见其他人的反应，嘴角却勾着和江户川乱步几乎没有区别的笑容。
“是啊是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我还以为我表现地够明显了。”
有着和他们的侦探先生一模一样外形的那个人眯着眼，笑容满面地说道：“既然你们是侦探社的话，愿意接受这份委托吗？”
“——为我，找回我失去的记忆。”

第5章
时无的所有马甲，都是不存在过去的。
除去身体或者精神上缺胳膊少腿的部分，马甲基本都是按照主世界的那个角色设定来制作的，包括他们的性格。
就比如这次的目盲侦探，这具马甲自带的性格，可以说是直接复制了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哪怕凭空出现的马甲不可能存在和江户川乱步一模一样的经历，但是最终的性格依旧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因为只是复制的性格，自然不会特地将“目盲”这个设定可能会有的经历所造成的性格改变都表现出来。
所以这也是这些废弃版本的ssr卡牌（马甲）的缺陷之一。
但是这种缺憾并不会影响大体，再加上过去的任务都没有出现过问题，时无自己也不怎么在意这个小细节。
对于江户川乱步是怎么看出自己“失忆”的，时无也不怎么意外，因为他现在有着侦探同款的高智商。
简单来说，就是计算他自己和国木田独步以及中岛敦分开的时间，然后在通过和国木田的交流确定的。
国木田独步是个相当认真的人，一旦江户川乱步问了，他绝对会一字不漏的将刚才和时无的对话告诉江户川乱步。那么时无的试探和套话，还有中间的反应，都能分析出太多东西了。
就比如，现在的江户川乱步，也看出来时无绝不是先天性的目盲。
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曾经眼中的世界，也是充斥着满满的色彩的。
“所以，要先排除异能力吗？”国木田独步手里拿着小本本，记录着他们对话之间的细节。
毕竟事关江户川乱步，这个委托，他们侦探社不接也得接。社长暂时也不在，所以在社长回来之前，必须要将事情先搞清楚。
中岛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泡了几杯茶放在桌面上，抱着托盘站在一边，对于眼前的两位乱步先生，还是不怎么适应。
刚才的对话中，太宰治提到了自己已经确认过时无不是异能力的化身了。
至少——这具外表的躯壳不是。
“这样就排除太简单啦。”江户川乱步否决了这一点，“太宰的异能又不是万能的。”
被这么评价了的太宰治保持着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而且说回来，你真的很恶趣味诶，明明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我了，还这么自然地指示敦去帮你买粗点心。”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身边含着棒棒糖的时无。
“那个时候不算确定，等真的来到侦探社之后我才确定的。”时无也用着相同的轻快态度回答：“所以我不算是故意的哦？粗点心的事情我是不会道歉的！”
“你这是狡辩——”大概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江户川乱步轻易就又被带偏了话题。
也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让国木田等人，完全没有办法升起警惕心。只能像现在一样，用着无奈的态度看着孩子气的侦探先生。
“那、那个……”在两人吵吵闹闹的氛围之中，中岛敦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敦君。”太宰治第一个注意到了，笑着问道。
“……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先问、这位……额、”中岛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时无，所以只能忽略称呼说道：“这位先生，还记得什么吗？”
“哦！满分！”太宰治鼓励一般地拍了拍手，看向了时无的位置，“敦君说得对，这一点我们完全忽视了呢！”
这种哄小孩的态度……时无无意识地拿自己上个世界的马甲和现在的太宰治对比。如果首领太宰是这么对待白色死神的，那他上个世界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冷淡了？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时无在房间沉默下来、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然地回答道：“忘记了哦，完全忘记了。”
“所以问我也没有用啦。”时无轻快地说道：“如果我自己知道的话，还用得着委托你们吗？”
“那，能麻烦您说一说遇到敦之前的事情吗？”国木田独步拿着小本本，又问到。
“可以啊。”时无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就算含着棒棒糖，说出的话语也没有变得含糊起来，“其实当时我自己也在奇怪啦，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个地方，然后敦就喊着乱步先生跑过来了。”
“而且我对这个称呼认同感还挺高的，确定就是在喊我，所以就回应啦~”
“最巧合的是，那会儿我和敦和国木田的确分开了一段时间，时间对得上，会那么想也很自然啊。”江户川乱步接道。
“是啊是啊——”时无认同地点点头。
中间似乎好像跳过了很多步骤的样子……中岛敦疑惑道：“那当时，为什么您不说呢？”
“很简单啊，因为……是在确认和观察吧？”太宰治看出了时无的本质和江户川乱步没有区别，对于这种最简单的、一看就知道的解释很不耐烦，所以帮忙说道：
“在完全失忆的时候，通过推理确定了敦君你不是敌人，又误认为自己是乱步先生的前提下，再以敦君你的反应确定在你和‘自己’分开之前，‘自己’应该还是正常状态而非失忆。”
“所以就会自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中了什么异能力，导致自己失忆的敌人会不会就在周围，敦君你是不是幻觉之类的存在。”
“自然就不会暴露自己失忆的事实了。”
“就是这样。”时无点头：“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不是你们的乱步先生的时候，我还有些失望呢。”
“你当然不是啦！这个侦探社的乱步大人只有我！”江户川乱步伸出手戳了戳时无脸颊因为棒棒糖而鼓起来的位置，“但是也用不着失望，说不定……”
后面的话语江户川乱步没有直说，但是时无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时无咬碎嘴里的糖果，对着还戳在他脸上的江户川乱步吐了吐舌，并不知道自己的舌头因为糖果的色素成分染成了浅紫色，显得这个动作格外的调皮童趣。
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江户川乱步、或者说时无本人，都没有提到另一件事——关于时无，在失忆前是认识中岛敦和太宰治的这件事。
这一点太过明显了，尤其是和时无对待国木田独步的反应对比之后。
如果不是潜意识是认识中岛敦的，当时的时无就不应该轻易地跟着中岛敦走，就算是推理出了对方是伙伴的事实，也该有怀疑的过程。
而太宰治，就更好分辨了，在刚才太宰治提到异能确定过之后，江户川乱步也就知道了这一点。太宰治的异能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几乎算是一种秘密武器的存在。
“对了，我今天晚上住哪？和你一起吗。”时无突然想到了这个重点。
实在是他之前在完成其他任务的时候，完成任务的平均用时都可以用小时来计算，很少会有机会在某个世界停留太久。
就算是上个世界，其实在见到白色死神之后，任务基本就完成的差不多了，不过是因为白色死神的那句话，才让时无难得的停留了更多的时间。
“当然啦！你一个人肯定照顾不好自己的！”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带着小骄傲的表情：“不过乱步大人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句话引起了中岛敦下意识想要吐槽的欲望。
如果你们两个一起的话——明明结果会是大家一起照顾你们吧！
“阿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哦。”江户川乱步这么一句威胁般的话语，让中岛敦下意识就站直了身体。
表面的试探到此为止，因为在收到消息以第一时间赶回来的社长福泽谕吉，和出门购物但是路上撞到一起的与谢野晶子，回来了。
福泽谕吉的气质属于强大的武者，几乎是感受到这个气场的那一刻，时无就无意识地正襟危坐了一些，哪怕看不见，也睁开了一直保持着眯起的眼睛——也是一瞬间，他就分辨出，侦探社的社长，是一个用刀的高手。
“乱步，发生了什么？”在踏进房间之后，福泽谕吉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对着自己熟悉的那个孩子问到。
哪怕外形如何相像，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乱步也实在是太好分辨了，自家的乱步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轻松愉快，反而是另一个，显得有些紧绷和防备。
不过在江户川乱步开口喊出社长的称呼之后，时无就自然地又放松了身体。
国木田独步也在福泽谕吉回来的那一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打算报告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却没想到福泽谕吉的脸色突然变得相当严肃，甚至显得有些难看。
银发的中年人不由地往前更近了一步，紧紧地盯着那个和乱步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连带着与谢野晶子的表情都变得怔忪起来。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随着这句话，一直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也惊讶地回过了头：“什么？！”
时无张了张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和你有什么关系”给咽了回去。

第6章
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显得相当的过激，过激到时无咽回去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是马甲本身的影响？不对，马甲只是马甲，不会对什么人产生另外的情感——当然，如果是马甲本身就会喜欢的类型，那么按照本能偏爱一点倒不是不可能。
如果不是马甲的问题，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时无有些想不通，一瞬间放大的情绪在发泄出口之后，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了一层云雾。
再加上时无本身对于这些都相当迟钝——如果他对于这些情绪感知是敏锐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着系统做的事情会导致什么。
既然无法理解于是干脆不去继续思考了，毕竟这些事对时无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的。
所以，要怎么回答？
总觉得面对这位社长先生，真的是哪哪都不对劲。
时无放空了大脑，于是下一秒，身体就自动地往着江户川乱步的身后躲了一下。
刚好，因为福泽谕吉回来，江户川乱步是欢快地站起身打招呼的，让时无这个动作很轻易就能达成。
这回，不只是时无自己，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户川乱步更是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侦探社的这位侦探先生左看看右看看，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你们一群人挤在这里干嘛啦！空气都变得不流通了——”
在关键时候非常可靠的侦探先生将另一个自己护在身后，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同僚们一个一个发下了命令：“谷崎和贤治他们还没回来，所以敦，你去准备点心！说起来我的存粮都已经吃完了，现在去买！”
“与谢野医生新买的医疗用具已经到了，现在就堆在医务室那边，去整理一下吧！”
“国木田的话，我记得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对吧？这份委托暂时放在一边，现在请认真工作！”
“太宰……太宰就和平时一样就行了，社长随意，以上！”
武装侦探社和其他组织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侦探社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江户川乱步。
所以接受江户川乱步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是很自然且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江户川乱步说完之后，除了中岛敦还有些犹豫，其他人什么都没问。甚至在中岛敦回过神的时候，与谢野晶子已经拿着自己手里的购物袋，回到了自己的单独医务室。国木田独步也坐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太宰治老样子瘫在沙发，对着还没有离开的中岛敦笑着道：“敦君，还不去吗？”
中岛敦不是什么敢质疑命令的性格，哪怕心里对于另一位乱步先生的眼睛在意的不得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往着外面跑去。
瞬间，房间里沉闷的感觉少了大半。江户川乱步满意地点了点头，相当自然地牵住时无的手，往着自己的单独办公室走去。
他知道时无不在意眼睛的事情——至少刚才的相处之中，提到看啊眼睛啊之类的关键词，时无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所以问题果然在社长身上嘛！抱着这样的想法，江户川乱步用着和之前没有区别的态度笑着道：“我带你去看我收藏的——超级多的有趣的玩具！”
啪嗒，属于侦探先生的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了。
下一秒，医务室的大门被打开，与谢野晶子推开了门，脚步急匆匆地冲到国木田独步的面前，声音中带着着急：“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和乱步先生一模一样的男人是谁？他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乱步先生会是那种态度？”
“与谢野医生，你的问题太多啦，没看到国木田君都反应不过来了吗？”太宰治不嫌事大的在一边说，于是与谢野晶子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太宰你来说！”
“嘘，小声一点。”太宰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笑道：“那孩子虽然看不见，但是其他感觉都非常敏锐。”
江户川乱步的年龄要比太宰治大，可是对于时无，太宰治却使用了“孩子”这个代词。
“侦探社的隔音效果，不一定能拦住他的耳朵。”
太宰治这么说着，与谢野晶子下句话就变轻了不少：“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次，福泽谕吉的目光也落下来了，显然他也很在意这一件事。只是出于对乱步的信任，才什么都没说。
虽然太宰治知道的应该要比国木田独步多，就算是看待同一件事物，聪明人总能看的更多一些，而且在乱步先生的事情上，太宰治也不至于乱说话。
但是与谢野晶子依旧优先选择了询问国木田独步。
而国木田独步也向来可靠，哪怕大脑根本没办法理解刚才所发生的所有事，还是认真地以自己的视角，讲一切按照时间顺序解释了一遍。
“不过，眼睛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发现……”说到这里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带着自责。
福泽谕吉皱着眉头又开口：“太宰，你来补充。”
太宰治耸了耸肩：“其实就像国木田君说的那样，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
福泽谕吉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宰治，确定对方不想开口之后，也不打算强迫，只是声音低沉地说道：“与谢野，你看得出问题吗？”
“需要检查。”与谢野晶子头疼地说道：“只看一眼的情况下，我也没有办法确定。”
“但是，他好像对眼睛这件事很敏感……”
如果是其他病患，与谢野晶子可以做到二话不说强行开刀，但是如果这个对象长得和乱步先生一张脸……对不起，她下不去手。
“不，如果与谢野医生你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太宰治却突然插口。
与谢野晶子：“嗯？”
“他其实不在意眼睛的事，或者说现在失忆的状态下，他并不在意。”太宰治的鸢色眼睛在此刻显得黑沉沉的，“他害怕的是你，让他产生应激反应的是你。”
“——社长。”
福泽谕吉沉默了。
他在乱步还未成年的时候就认识了乱步，他照顾了乱步十年。
如果说世界上有谁最了解江户川乱步，除了乱步已经死去的父母外，就只有福泽谕吉了。
少年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有多烦人？是福泽谕吉都忍不住想要将人堵上嘴灌上水泥里丢进大海的程度。
可是在知道乱步是多可可怕的天才，又意识到乱步只是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之后，福泽谕吉天生的责任感让他无法松手，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个聪明的孩子走错路。
结果，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从当年横滨的侦探二人组，到现在创立了武装侦探社，身边多出了许多的伙伴。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照顾了十年的孩子？或许是异能力的效果，又或者是其他的特殊情况，但是他必须要承认，刚才躲在乱步身后的那个孩子——同样是【江户川乱步】的这个事实。
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又如何看不出，另外的那个孩子，在一瞬间戒备他，恐惧他的应激反应？
“……交给乱步吧。”最终，福泽谕吉这么说到。
身上肩负着社长期望的江户川乱步牵着手把人拉到自己的办公座位上推荐道：“这个椅子超级舒服哦！不管是把脚放上去，还是躺在上面，都不会感觉到累！”
把人推上自己平时会坐的柔软的椅子上之后，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门口的位置，嘴角扬起，把桌子里面的东西全部乱七八糟的翻了出来，“我放在哪里了来着……啊啊，找到了！”
江户川乱步拿着mp3和耳机，歪歪脑袋：“要来一起听歌吗？”
时无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就是啊——敦虽然看起来是个笨蛋……不，实际上也是个笨蛋来着。”这么吐槽了一句，江户川乱步微笑起来：“可是，敦好歹也是侦探社的人。”
虎的异能可不是摆设。观察能力，听力，视力，感官，中岛敦所拥有的是野兽的程度。
而且，中岛敦的也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直觉这种东西，其实就是经验和大脑已经为你计算得出了答案，可是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给出的一种“感觉”。
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对劲，中岛敦都会注意到的——“结果，你完全把他瞒过去了嘛。”
“这个过程连我都觉得很麻烦！”江户川乱步把耳机戴在了时无的耳朵上。
他注意到在耳机入耳之后，眼前之人几乎是下意识拉住自己手腕想要拒绝的动作。
目盲之人“看”世界的方式就是耳朵，一旦在这种时候失去听力，又在陌生的环境里，是谁都会产生惊慌感的。
“不要担心，有我在呢！”江户川乱步没有强行去做这件事，而是格外温和地说道：“你害怕的话，可以一直拉着我的手哦！”
“我不会走的。”
注意到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慢慢变轻，江户川乱步满意了，轻笑道：“嗯嗯！好孩子好孩子~”
“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之后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一起去的。”
“我可以把我自己借给你当眼睛！”
这样子就不用继续去计算啦！侦探先生想。

第7章
失去视觉并不可怕，尤其是时无是知道这只是马甲的debuff，并非永久的。
而且江户川乱步所拥有的在瞬息间分析推理的能力，是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几秒内，就将普通人眼睛能看到的一切建模出来。
所以他才会在最开始说出目盲这个设定没有存在的必要——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就算目盲了，也不妨碍他用其他的感官“看”世界。
然而，那仅仅是在室外，或者说有风的房间可以这么做。
江户川乱步的办公室没有开窗，房间里有着很明显的“江户川乱步”的味道。甜甜的糖果味，轻易就能让时无确定对方将零食藏在了哪里。
但是，没有风。
在江户川乱步合上大门之后，时无用来确定方位的感官突然失去了作用。
在外面的时候，哪怕侦探社是陌生的，大家的说话声，走动的声音，风吹过房间的声音，都可以让时无用来确定位置。
可是这一次，他的眼前真的完全“黑”了下来。
除了牵着他的江户川乱步，他无法对房间达成建模，也自然无法确定哪里可以往前走，哪里需要停下。
可以说时无在此刻，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了牵着他的手的另一个人。
他有些不太习惯，说不上恐惧，单纯的只是不习惯。
房间里除了江户川乱步翻找东西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少年声音外，还有两人的呼吸声外，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时无的脑内下意识地模拟出了江户川乱步鼓着脸找东西的表情，少年的行动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捕捉到的东西。
然后，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耳朵里——不行！时无下意识拒绝了侦探先生这个动作。
在这个时候，时无才真的意识到了目盲到底代表着什么。不是名侦探通过大脑去建模能看到的场景，眼前真的一片漆黑，什么都无法触摸到。
世界失去了全部的色彩，除了黑暗什么都不复存在。
在一片寂静的世界里，就算想要伸出手，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伸出了手，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不要担心，有我在呢！”在这一刻，少年般的清朗声音似乎打破了没有色彩的牢笼，他说：“我不会走的。”
在黑暗的世界之中，只有眼前的江户川乱步，是可以牢牢抓住的。
于是这一次，时无主动拉住了江户川乱步的手。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看着自己总算主动被牵住的手，伸长了另一只胳膊，拉过另一张凳子，盘着腿坐在上面。然后撑在办公桌上，仔细地盯着这张准确来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大概是的确有些累了，一直无间断地用脑，哪怕用零食补充了体力，依旧会感受到疲惫。
能在江户川乱步面前装睡的人，大概还没有出生呢。确定眼前之人真的已经睡着之后，江户川乱步又盯着自己被牢牢牵住丝毫没有放松一些的手，眨了眨眼睛。
真是出乎预料啊，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件发生。江户川乱步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从兜里拿出社长送给自己的眼镜。
等他睡醒之后在说吧！懂事的侦探先生这么想着。
>>>>>
【问：您需要解锁“江户川乱步”的剧情碎片吗？】
时无其实并没有睡着，但是他对于调整呼吸频率这件事，本就已经如同本能一般了。只是在一个普通人（指武力值）面前装睡，他还是能做到的。
然后在这个时候，他就听到了系统熟悉的机械声。
这还是第一次吧？时无想。
【答：因为过去的任务之中，并没有解锁马甲剧情的必要。】
意思是，所有马甲都可以解锁？
【是的。】
能解锁到什么程度。
【需要能量兑换。】
也就说，只要能量足够，想要解锁到什么程度都可以了。时无理解了系统的意思。
他不清楚江户川乱步的过去，他又并不善于去编写剧本，甚至这一次的任务，也是他第一次的尝试。
不管如何去思考，解锁江户川乱步这个马甲的过去，是非常有必要的。
时无不是什么会犹豫纠结的性格，往往想到了什么就会做，只是在确定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又回忆起了那个不知名字的金发男人的眼神。
那个眼神……
‘我现在能兑换几个？’时无突然问道。
【一位。】
哪怕是无感情的ai，系统依旧了解自己的宿主，它表示道：【我并不建议您那么做。】
【按照系统计算，兑换“江户川乱步”马甲的生平，对于您的计划是有利的。但是兑换“诸伏景光”，并不会有任何的帮助。这并不划算。】
大概“第一个”总是特殊的。作为曾经使用过的第一个马甲，当时遇到的，比起后来的所有人，都在时无心上占据了最特殊的那个位置。
至少……他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您确定吗？】
【确定完毕，马甲“诸伏景光”的过去兑换成功。】
如果系统不提，时无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有多余的能量积攒下来——毕竟他是要复活的，不可能去使用复活自己所需要的那部分能量。
系统计算的都是最优解，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能量。时无在这个世界停留的越久，系统需要花费的力量就越多。以系统的说法，他现在的行为完全就是不划算的。
一定要用什么形容解释时无的计划，无非就是他有一份毒药，原本会毒死一个人。但是时无将这份毒药稀释，分给了一百个人。
所以没有人会被毒死，最多就是这一百个人可能会闹肚子。还会根据每个人的承受能力，还有稀释的毒药成分，产生不同的反应。
同时，稀释的过程中，还多出了一百份“稀释毒药所用到的水”，包括体力等其他东西。
这一百份的水虽然没有毒药值钱，但并不是不存在的。
的确很不划算。就算是时无也是懂的。
可是这就是人类啊——若是每一个行为都是最优解，那不就变成了ai机器人吗？
他已经有一个ai了，不需要自己也变成ai。
【……请您接收。】
哦。时无放空了大脑，不再继续吐槽自家系统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在短短呼吸间，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呈现——不是时无所想象的，像是百*百科那样如文字、又或者是什么动画漫画、PPT的画面。
而是……真的沉浸在了这份记忆之中。
就仿佛，真的是自己经历过“诸伏景光”的一生一样。但是并不会让人迷失在里面，大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诸伏景光，只是以第一视角，看完了诸伏景光生命中的每一个转折点。
诸伏景光，在七岁前，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就是随处可见的、非常普通的父母，有着一位格外聪慧的兄长。
七岁那年，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个转折点。
父母惨死于自己眼前，因亲眼见证了惨案，诸伏景光得了失语症，在那段时间无法开口说话，连带着记忆都模糊了起来。
大概是这份记忆的影响吧。时无也同步感受到了那种恐惧感，身体发凉发冷，忍不住地想要颤抖。
所幸，兄长没有遭遇这份危险。因为无法照顾自己的关系，他们兄弟俩分开被亲戚收养。
而这时，诸伏景光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个人。
降谷零，zero……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得到了答案的时无总算从那种失去父母的窒息感中脱离，继续观看着诸伏景光后来的经历。
和降谷零相遇，成为友人，一起考上警校，成为警察、公安——然后，一起前往了一个组织卧底。
“砰——”
随着一声枪响，诸伏景光短短25年的生命，停留在了那栋废弃的大楼之上。
作为卧底，为了保护还未暴露的幼驯染和会被波及到的亲人，诸伏景光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种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心情……
>>>>>
原本昏昏欲睡的江户川乱步突然愣住了，他感受到了被握住的那只手，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与此同时，强烈的代表着恐惧的情绪，从睡着的这个人身上传来。如果是其他人，江户川乱步是不会去理会的。
可是这种感觉……或许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江户川乱步想象的还要深刻。
几乎是感同身受一般，江户川乱步有些慌张地用了更大的力道反握住那只手。
“……醒……已经……醒醒……！”
时无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他本来就没有睡着，只是刚才稍微陷入了一下另一个马甲的回忆之中，所以才没有及时回过神。
而他一睁眼，就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过于温暖的怀抱。
在时无愣神的表情之中，江户川乱步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不要害怕，乱步大人会帮你把所有坏人都打跑的！”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就在你的身边呢！”
向来任性的侦探先生，在这一刻，简直就像一位成熟稳重的兄长一样。

第8章
超推理不是读心术，就算是江户川乱步，也不可能在时无的情绪转变中知道他到底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经历过什么。
但是，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小看江户川乱步。
突然到来的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不论是谁，都会在第一时间产生警惕和防备，尤其是这个世界本就不科学的前提下。
易容？整容？克隆？
江户川乱步的心中列出了一个一个可能性的清单，尤其是，这几个可能性都是足以用科学加以非科学的技术做到的。
虽然对于常人来说这些技术有些超前，但是江户川乱步知道，这些真的都是可以做到的。
而江户川乱步，也值得这份技术——他的大脑，他的智慧，本就足以引起他人的觊觎。
甚至于，所谓的超推理的这个虚假的异能力，反而掩盖了他本质最耀眼的部分。
因为是异能力，所以外人轻而易举接受了他的特殊，从而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人本身的可怕性。
就算他一眼看破真相——
“没办法，毕竟是不讲道理的异能力啊。”所有人都这样说，为这份异能感到惊异，但又不会太过害怕。
“只要不让江户川乱步对自己使用异能力就好了，那么我的秘密就不会暴露。”他们这样想。
然而实际上，所谓的异能力的前置条件是不存在的——如果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能力真的只是异能力，反而让人更容易接受一些。
普通的天才让人惊羡感慨。可是连天才都无法理解的天才……就只会让人恐惧了。
那些庸碌的人类，是无法接受与自己不同的“怪物”的。
江户川乱步是可靠自信且耀眼的，侦探社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相对而言，江户川乱步也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大家。
在时无出现后，江户川乱步就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判断对方的身份，是否会对侦探社有些威胁。他做出的任何答案，都足以改变侦探社对时无的态度。
时无本人对于侦探社没有任何威胁的，可是不代表时无背后的人、或者说组织，对于侦探社毫无恶意。
说来也有趣，对比福泽谕吉通过十年的相处，第一眼就认出了时无（的壳子）就是自己照顾了那么久的孩子。
向来孩子气的江户川乱步，却更愿意通过推理分析，去确定时无的身份，再得到答案。
然后现在得到的结论是——
“果然是异能力。”江户川乱步这么说到。
现在唯一需要搞清楚的，是这份异能力，到底是哪种类型的。
有两个大方向。
一个是类似于人体试验的克隆，先做好一个相似的壳子，然后通过异能力传输进和江户川乱步等同的灵魂。有了肉体的间隔，就算是太宰治的无效化，也是无法做到消除的。
另一个，则是最近流行的轻小说类型，穿越时空什么的——
但是两个方向，都代指着一个答案。
那就是他（时无），的确等于江户川乱步这件事。
“剩下的更具体的答案，就需要你恢复记忆才能知道啦！”江户川乱步盘着腿，拆出包装里可以拼接的塑料玩具，嘀咕道：“不过你真的想恢复记忆吗？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呀。”
其实根本算不上恢复记忆，完全就是填充进虚假的记忆而已。仅有一次的选择机会他交给了诸伏景光那个马甲，现在完全没有拿到剧本的时无也不怎么后悔。
毕竟，他本来就是在“失忆”的状态。
失忆表现出来的感觉，和他收到江户川乱步的剧本之后表现出来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时无本来就不擅于演戏，能真情流露的，尽量就不去伪装。而且，想知道江户川乱步的过去，真的很简单。
他甚至可以直接对着江户川乱步开口问。
而诸伏景光的马甲，他的过去，反而可能是没有机会得到了。
这么一对比，时无会选择谁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脑内闪过这样的想法，时无也就这么做了：“那你可以和我讲讲，你的过去吗？”
江户川乱步拼装玩具的动作一顿，产生了“果然会这样”的感叹。
江户川乱步可以看出对方的身份，那么以同样的大脑（虽然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是异能），对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可以是可以啦。”单纯只是过去的话，其实都可以调查到的。就算江户川乱步口述一下，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江户川乱步本来就很喜欢说话。更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说话。
江户川乱步的过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相当复杂。
“——我原本真的搞不懂！我当时一点也搞不懂大人，世界上充满了让人搞不懂的事！要不是社长的话，我到现在都还会以为我和那些愚蠢的幼儿是一样的！”
“但是，不同的是我啊！我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我之所以特别，是因为我是异能力者！我有着世界最棒的异能力！”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情痛快极了！我终于明白自己是什么人了！”
在说起过去的回忆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整个人都是神采奕奕的。
就算时无看不见，也依旧可以想象出少年外形的侦探先生此刻的神情是如何耀眼，笑容是如何璀璨。
只是……你确定你拥有异能力吗？
还是说，他现在的这具马甲不只有目盲的缺陷，连带着异能力都没有吗？虽然他的确很不理解异能力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啦。
【答：并非如此。这具马甲本身就不具备非常规的异能力。】
咦？所以说，是那位社长撒谎了？
【……】
为什么啊……哦，是这样啊。虽然系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是马甲过于强大的推理能力依旧让时无明白了答案。
那位社长先生，看来是个好人啊。
这个谎言，从十年前开始就坚持到了现在，目的是……为了守护当时精神极其不稳定的侦探先生的脆弱的内心。
于是原本因父母而快要消失的保护着他的屏障，不仅没有破碎，因为福泽谕吉的关系，还在外面又裹了一层膜。
江户川乱步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时无脸上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松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社长——我可有帮你说好话哦！如果还被他讨厌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啦！靠谱的侦探先生这么想到。
“然后呢，我和社长就建立了这个侦探社！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棒！”
“嗯，超级棒——但是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时无顺着马甲的心性这么说道。
江户川乱步认同地点点头：“嗯嗯，但是我做的事情，可是比你想象的都要厉害哦！”
“比如，我昨天偷吃了社长的大福，到现在还没有被他发现呢！”
“那个大福，味道怎么样？”时无的关注点似乎被马甲影响的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超级好吃！是直美专门给社长准备的！说起直美，她是谷崎的妹妹，不过虽然没有异能力，但是直美比谷崎还要聪明很多呢！”
江户川乱步开开心心的将侦探社明面上就可以调查出来的信息，全部毫不犹豫的告诉了时无。
至于异能力什么的，江户川乱步倒是没有刻意提起。哪怕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只要接触一会儿，就能自己察觉到答案。
说完这些，江户川乱步才对上那双如玻璃球一般质感的绿色眼睛：“说了这么多，感觉好渴呀。”
“你呢，有没有想起什么？”江户川乱步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相当在意这一点。
时无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本来就不可能恢复这个不存在的记忆。
江户川乱步有些失落，眉眼间稍微严肃了一些——不对，如果真的按照他猜测的那样，不论如何，眼前这个人都应该对他的过去是有着一定印象的。
就算不是对方自己经历过，也都应该有着这份记忆。
人的性格是由记忆组成的，小时候经历的事情，成长过程中经历的事情，都会影响未来的性格。
所以人的一生一直都在改变，一直都在成长。
而时无表现出来的性格，和江户川乱步——一模一样。
那么按理说，他们所经历的过去，或者说时无失去的记忆中，应该是类似的。
……太奇怪了。
江户川乱步记下了这一点，也不像自家侦探社其他人那么小心翼翼不知所措。
他轻易就猜到了刚才那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
至少，社长和与谢野医生，是绝对不会对时无的这双眼睛不顾的——就算对方是敌人也一样。
于是侦探先生用着轻快地声音开口：“对了，你愿意让医生看看你的眼睛吗？”
“或许有治愈的机会呢！”他这么说道。
听到这句话，时无却肯定又直白地回答：“不可能，不可能治得好。”
因为系统出品，所有的残缺，都是不可能被修复的——时无早就已经确定过这一点了。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

第9章
对于ssr卡牌一直只能是残缺版本这件事，时无多少也是有些遗憾的。
他当然也问过系统能不能修复，而系统的回答是，有一定概率，且需要大量能量。
时无懂了，系统的意思就是要氪金。问题是时无连基础资金（指复活）都不够，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拿来充卡。
——甚至解锁马甲的过去，用的也是无法用作复活的那部分多余的能量。
结果还只能解锁一个。
穷，他太穷了。各种意义上的。
在心里感叹了这一点，时无注意到江户川乱步安静地有些不对劲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对于自己眼睛无法治愈的反应太确定了。明明他的设定是失忆来着——
不过这种地方暴露倒也无所谓啦。
因为时无又想起来了自己浪费了这么一段时间，完全忘在脑后的任务。
任务在他的理解看来，就是让这些人产生【希望自己活下去】的情绪。
原本他都是薅一个人的羊毛，每次都得把人薅秃。现在他则是换成了在每个人身上都薅一点，每个人会感受到的都是无伤大雅的部分。
但是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他得表现出来自己已经死了。
之前的任务是那些马甲本身就是已死之人，甚至不用去演什么，只是露个脸，就能让马甲的亲友产生强烈的情绪。
哦，话说回来，按照系统的方式做任务，也不是每次都完全成功的，他记得之前也失败过一次来着？
大概是真的没怎么上心，除了第一次比较特殊，和上一次的太宰治让他意识到答案导致他印象深刻外，中间更多的任务，其实时无自己也不是每个都分得很清楚的。
毕竟你们也不能要求，时无在套完马甲然后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露个脸，最多就是按照系统的要求说几句话，然后就离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什么更多的印象？
所以反而是系统沉默了会儿，帮他回忆了起来。
【是我的失误。是我计算错误忍者世界对于幻术的适应性，以及错误估计宇智波兄弟之间的复杂关系。】
系统说出了关键词，时无也就想起来了。
“对了，那个马甲是叫做鼬、宇智波鼬，对吧？”时无在意识里问道。
【是的。】
那一次的任务经历也是相当奇妙的。
时无按照系统所言老样子的露个脸，出现在了另一个有着一头炸毛的宇智波面前——按照身边另一个金色头发的搭档的称呼，那个宇智波青年应该叫做佐助。
时无不清楚什么大家族，只是听着是一个姓氏，而且宇智波佐助和马甲又有着相似的面孔，很果断就将他们判断为兄弟了。事实也的确是兄弟。
当时宇智波佐助的表情很复杂，然后下一秒就手里带着雷光，一脸杀气地冲过来了——
时无压根没搞懂忍术怎么用，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甚至人都没认清，系统就把他传送走了，并且还表示任务失败。
系统后来还解释了几句，具体解释了什么……对不起，时无当时没仔细听，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也是有了这个失误，之后系统传送的世界，大多都不是那种互相防备，随时都会遇到敌人的战国背景了。
好像回忆得有些偏了。
总之，时无总算是想起来，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一件事，应该是证明自己已经死亡——又或者是想去死的过程中，才能收到他人“不希望他死亡”的想法。
“我不太理解选择自杀的人，也演不出来那种感觉。马甲本身的性格也是活泼开朗的，感觉更不可能了……”时无难得带着目的性地思考着。
他对着系统感叹：“我好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所以我无法理解您的想法。】
时无总觉得系统叹了口气，就像是看着不成器的儿子一样。
“不过也没关系，这只是一次尝试。”时无反而相当乐观：“而且我本来就死了，这一点是事实，不需要刻意去演。只要我将这一点表现出来就行了。”
感谢江户川乱步的大脑，虽然意识里闪过了这么多事情，还和系统交流了一会儿，实际上现实只过去几秒不到。
时无自然地接上刚才的对话，对着江户川乱步笑着道：“不过，试试看也没关系啦！”
万一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能治疗马甲的话，也是他赚了。
听到时无这么说，江户川乱步脸上也没有露出另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安静过了头。
“怎么了吗？”目盲的弊端在此刻相当显著，在安静无风的密封空间里，时无能感知的方式只有听觉和嗅觉。
所以江户川乱步只是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时无就有些受不了了。
他的确喜欢安静，但是前提是没有目盲的情况下——而且他比起室内，向来更喜欢野外。
时无看不到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只能听到向来欢快的声音在此刻重新上扬了起来，并且说道：“与谢野医生的医术可是最棒的！”
“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的！”
时无看不见，所以完全不清楚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是多么的严肃。
老样子的牵住江户川乱步的手，时无总算又回到了已经在脑内建模完毕的待客室。
——嗯，果然还是“看”得见的情况更让人放松一些。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也知道在还没有完全被时无接受的情况下，只有让时无自己去计算思考，才能带去安全感。
这种依靠自己而产生的安全感，不是江户川乱步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哪怕江户川乱步真的是很认真的提议，将自己借给时无当眼睛这件事的。
两人打开门的时候，外面看起来就和他们进入办公室之前一样，各自都忙着自己的工作。
但是不用去思考，乱步都知道这群同僚绝对是在听到声音之后，在一瞬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岗位的。
答案就是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中岛敦！
“阿敦——买好的点心直接放在我的办公室吧！”
“乱步，你这个月吃的点心已经超出标准了。”坐在沙发上给人的感觉也像是端坐在茶室一般的福泽谕吉说道。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晃了晃和时无牵着的那只手：“可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福泽谕吉被这句话一噎。
现在点心什么的倒不是重点了，福泽谕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乱步，想知道关于时无的更多信息。
江户川乱步也不瞒着，反而正大光明地拉着时无往医务室走去，边走边说：“我先让与谢野医生检查一下他的眼睛。”
对此，福泽谕吉松了口气。愿意看医生总是好的，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叫做【请君勿死】，只要还有口气，断肢都能重生。
——虽然也有一定的弊端就是了。
就算是侦探，也不会对着医生指手画脚，站在医务室的门口，江户川乱步最后一次确定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时无乖乖点头：“没关系。”
“有事一定要喊我哦？”江户川乱步这么说到，简直就像是看着孩子第一次出门一样。
与谢野晶子靠在医务室的门栏边上，神情无奈极了：“乱步先生，你是不信任我吗？”
而且这里是侦探社内部而不是什么黑心医生的诊所吧？
江户川乱步一步三回头，看着医务室的大门被合上之后，才盘着腿坐在了福泽谕吉的对面。
“社长不用在意，他怕的不是你啦。”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了自家社长在意的点。
毕竟，那家伙根本就不认识社长你啊！
没有听到江户川乱步心里腹诽的福泽谕吉，脸上依旧的面无表情，但是身上紧绷的感觉却明显少了大半。
外面在交流，医务室里面也在交流。
与谢野晶子努力柔和自己的语气，用最温和的方式问了一些关于眼睛和身体的事情。
时无也很诚实地回答了，不知道就回答不知道——然后完美达成一问三不知。
与谢野晶子：“……”
“我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没有江户川乱步在身边，时无的态度也就稍显冷淡了一些，他伸出手，在与谢野晶子惊讶的目光之中敲了敲自己的眼睛。
不同于普通人的眼球，黑发青年看起来像是漂亮的玻璃球一样的绿色眼睛，在敲击之下，真的发出了玻璃一般的清脆声音！
“这是义眼啦，你的检查如果需要把它取出来也没有关系的哦。”时无歪着脑袋说到。
【江户川乱步】的这个马甲，真的是字面意义的残缺。
马甲的眼睛部分，根本没有所谓的眼珠——真的只是一对黑色的血窟窿。
那会儿抽到这个马甲的时候，为了看起来不像鬼片，时无还让系统在马甲眼睛的位置缠了一些绷带。他也没想到后来会选择这个马甲上号，这才问系统兑换了一对和绷带没什么区别的假眼睛。
反正也看不见，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吓到人不是吗？时无这么想到。

第10章
正常情况的普通义眼由两个部分组成，代替眼球本身的义眼台，和可以替换清洗的义眼片。
可是时无完全不懂这些，所以也不知道系统给他装的义眼，其实不那么科学。
系统出品，除了时无手里的那些让人有些遗憾的残缺版本的马甲外，其他东西，基本都算是精品。只要兑换的能量足够。
不过系统不是什么周扒皮，也不会将时无积攒的能量完全压榨。甚至每一次任务，系统都是在帮忙计算得出最划算的走向。
就算时无任性地想要换个方式，把简单级别的任务变成费心费力还不一定能成功的状况，系统虽然不理解，但是除了表达不解之外，从未拒绝过。
甚至在时无说出系统是没有情感的ai，不能完全信任的情况下，系统也没有反驳过什么。
所以这对义眼，也是在不损害时无本人利益的前提下，系统兑换的最划算的仿玻璃制品。
马甲算不上人类，但是在使用的过程中，与人类足够相似。心脏会跳动，情绪激动血液会加快流动，惊恐慌张之下，手脚也会变得冰凉，脸上失去血色。
正常情况下，马甲受凉了也会生病，身体受损到达一定程度也会死亡。
就算在使用江户川乱步这个马甲的时候，时无没有提出兑换义眼，系统也会主动提醒这一点的。
因为在系统空间里另说，一旦穿上马甲，站在现世的地面之上，没有眼珠的空荡荡的眼眶，第一时间就会导致发炎感染。比起完成任务所得到的能量，引起宿主生病这件事并不划算。
毕竟马甲不是一次性用品，这次用了以后有机会还能接着用——总不能用一张就丢一张吧？
就算是废弃版本的SSR，可光是SSR这一点，就足够珍贵了。
主要还是时无太穷了，导致系统也是能省就省。
而系统出品的义眼，看起来简直和真正的眼睛没有区别，除了无法控制焦距导致视线空洞外，平时也不需要替换。
玻璃义眼一直都有着耐磨、舒适度好、仿真性强的优点，相对而言，缺点就是光泽度太高，导致强光下玻璃义眼的反射严重，这也是福泽谕吉当时第一眼就发现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重量偏重可能会造成眼睑外翻，以及玻璃易碎，且无法根据眼组织的变化适时调整大小形状什么的。
但实际上，时无的这对义眼，看起来像是玻璃，质感也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是一种更轻盈的不知名材料——之所以是不知名，是因为系统解释了一大堆专有名词，然后时无一头雾水的一个字没有听懂。
总之就是系统出品，这对义眼没有玻璃那么易碎，也不会太重影响眼眶的神经。没有区分义眼台和义眼片，不用经常取下清洗，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也不会感染。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种材质太过特殊，不一定能在这个世界找到或者仿制。
但是这个世界又有着异能力这种特殊的存在，只是稀少的材料而已，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时无不了解与谢野晶子，不太能弄明白这位医生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不是早就知道我眼睛出问题了吗，为什么与谢野医生你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时无想了想，还是按照人设直接问了出来。
与谢野晶子：“……”
黑发医生的发间别着一只展翅的金色蝴蝶，那是十年前的乱步先生，帮她找回来的发卡——同邀请她进入侦探社的话语一起。
当时的与谢野晶子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自己的存在就是错误的，因为她轻易可以治疗伤者的能力，才导致那场战争迟迟不能结束，让那些士兵们陷入无法脱离战场、无法死亡的痛苦之中。
而在那一天，乱步先生的话语犹如雨后乌云消散时，落在蝴蝶翅膀上的第一束阳光一般。
【你，加入侦探社吧。】
乱步先生是会说出——能力什么没有也可以，我们不需要你的异能——这种话语的温柔的人。
那一年的侦探社，什么都没有，就算加上她，人数都没有超过一只手。连个像模像样的办公室，都是她到来之后，才开始慢慢成型的。
毕竟男女有别，江户川乱步可以和福泽谕吉一起为了委托到处乱跑，而与谢野晶子在当时，还是个无法自保、并且拥有极其稀有、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强大的医疗异能者。
最初的侦探社，只有他们三个人。
与谢野晶子从一开始就见证了江户川乱步的强大，智慧，和他的温柔。
被告知江户川乱步并非异能力者后，并未产生一丝一毫的失落，反而对于这位大名鼎鼎的侦探先生更加尊敬和崇拜。
孩子气的侦探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以直白的话语打破她心中的阴霾，大咧咧地告诉她：“我的推理能力世界第一，所有的案件只要有我在，轻轻松松就能被解决！你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太蠢了！除了我的超推理，其他的异能都是可有可无的！”
是那样自信的乱步先生啊。
——福泽谕吉好歹见过江户川乱步茫然脆弱的时期。
而与谢野晶子，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在心中为江户川乱步建立起了宛如英雄一般的形象。之后又花了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让心中的无所不知的那位英雄，变得越来越生动鲜明。
如果说谁最在意侦探社，侦探社中谁又是最温柔的那个人——答案一定是与谢野晶子，也只会是与谢野晶子。
在最艰难崩溃的时候，是侦探社接纳了她。也只有侦探社，不会去利用她的异能，甚至还会在他们无亲无故的前提下，选择去帮助她，拯救她。
这样的与谢野晶子，在看到这样的时无，她的心情……又如何能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呢？
如果只是目盲，与谢野晶子好歹还能往好的方面去想象。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义眼的可能性，因为这代表着——乱步先生的这双眼睛是被……
——是的，“乱步先生”。
与谢野晶子在心中承认了时无的身份。她或许没有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那么聪明，但是她也同样足够了解一起相处了十年的江户川乱步。
从头到尾，乱步先生都没有提过时无的身份——更没有否认时无的身份。
与谢野晶子通过这一点，就明白了答案。
与谢野晶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没有任何的不对劲的情绪表露出来。
“我的异能可以治疗一切外伤。”黑发的医生用着最轻松的语调说道：“只是需要有着前提条件，我只能治愈濒死之人。”
“外伤，濒死？”时无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摆了摆腿，恍然道：“所以我的情况反而刚刚好啊。”
如果是单纯的病变或者其他毒素导致的目盲，与谢野晶子就无法用异能治疗。可是没有眼珠就算是肢体的残缺，是外伤，只要濒死一次就能被治愈了。
虽然但是，马甲大概不会那么简单就能修复。
反正试试也不亏，时无便笑道：“可以啊，不过我怕疼，你记得快一点哦？”
与谢野晶子从未对江户川乱步使用过异能，因为这位侦探先生一直被福泽谕吉保护着，从未收到过什么伤害。
作为医生，手必须要稳，绝不该在关键时刻出现一丝一毫的颤抖。
比起对待其他人，这一次与谢野晶子没有任何想要加长“治疗时间”的想法。
最好是在一瞬间解决，不让“乱步先生”感觉到分毫的疼痛。
与谢野晶子甚至不敢说话，怕自己的犹豫会让“乱步先生”多承受一分痛苦。
不过在与谢野晶子手里的手术刀划向时无的时候，因为没有预兆，时无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这个反射动作太迅速了，连与谢野晶子都愣了一下。
时无顿了顿，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法，毕竟这个马甲也很难产生这种情绪。
时无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抱歉抱歉，我这次不会躲开了。”
与谢野晶子沉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秒，红色的鲜血在瞬息间溅开。
>>>>>
“啪嗒。”医务室的大门被打开，黑发医生沉默地走了出来。
江户川乱步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在预料之内，所以他的语气也很冷静：“与谢野医生，你发现了什么。”
“……”
“不用担心，他知道我们需要时间讨论一会儿，就算换好衣服也不会出来的。”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合上的大门，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说好的约定，又加了一句：“敦，你去和他聊天吧，要不然一个人待在里面，会很无聊的。”
“啊——顺便把医务室清扫一下吧。”
中岛敦点点头，乖乖往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与谢野晶子这才抬起头，双眼中的神情复杂极了，带着强烈的不忍和悲伤。
“没有用，我的异能。”她的话语顺序有些颠倒，意识到了这一点，与谢野晶子缓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可以治疗其他的伤口，但是那双眼睛，我没有办法。”
“有什么在阻止我的异能。”
“你想说的不只是这个吧？”江户川乱步的表情很认真。
与谢野晶子沉默了许久，才低哑着声音开口。
“他……似乎感知不到疼痛。”
在这一刻，与谢野晶子的语调反而平静了下来。
“但是他在最开始，本能一般的躲开了我的手术刀。”
这代表着，那个孩子身体的本能依旧是惧怕疼痛的。毕竟，向来率直的侦探先生从不撒谎，他说自己怕痛，理所当然也是感知地到的。
偏偏，在与谢野晶子第二次出手，使用异能的时候，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
江户川乱步同样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这只能代表……”
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他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
还有一个，是身体已经对于疼痛，产生了足够的适应性。
不论是哪一点，都让人感到沉重。
而坐在医务室病床上，把自己沾了血的衣服换下的时无，脑内则是出现了系统的回答。
【是的，在五分钟前，名为“与谢野晶子”的个体为您治疗时，我短暂地截断了您对于疼痛的感知。】

第11章
在知道有异能力的存在之后，时无的确有想象过存在治疗系的异能。
但与谢野晶子的异能依旧超出了他的预估——这种只要濒死，就能完全治愈，还能断肢重生的能力……
马甲的眼睛是例外，这一点根本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
时无摸了摸自己在一瞬间就变得完好的脖子。因为目不能视，导致感知能力本就优秀的时无，对于身体的改变反而更加敏锐了。
他没有感知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暖意从伤口处蔓延至心口。
这种强大的治疗能力……真的太过于温柔了。时无想。
在灯光下，眼中的玻璃球体因为主人低着头的关系，显得有几分暗淡。时无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也有这种能力的话，那是不是……
不过这根本——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有那个欧气抽到与谢野晶子的卡的话！
话说回来！
时无回想起刚才与谢野晶子的手术刀划过的时候，却没有感知到一点儿的疼痛感的情况。因为之前的马甲也没有受过伤，时无也不确定这次是例外还是单纯的马甲本来就不会感知到疼痛。
不过也有可能是系统做的？
他这么想，系统也这么回复他了。
得到答案的时无，嘴角往上勾起了一些弧度，原本显得有些冷淡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温和了许多。
没有人会喜欢疼痛，至少时无不喜欢——不过，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提前和他说一声吧。
刚才时无差点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又意识到——就算提前说了，他也演不出来那种感觉。
相当明白自己演技的时无想得很开，反正都已经是这样了，干脆就不要继续想太多了。
自己的来历相当奇怪，时无并不意外他们需要一点时间研究自己的身份——说真的，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这个马甲的身份。
思绪被打断，因为门突然被敲响了。
隔着一道门，外面少年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是我，中岛敦，额……我可以进来吗？”
因为不知道称呼，中岛敦只能用尴尬的音节代替。
时无眯起眼睛，将自己的扣子扣好，欢快地说道：“当然可以啦，阿敦！”
中岛敦松了口气，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染血的病床和坐在上面晃着腿的“乱步先生”。
本就格外怯弱的中岛敦呼吸一窒，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与谢野医生的治疗方式他也不是第一次尝试了，他当然知道“治疗”之后的医务室会变成怎么样。上次与谢野医生还拿着电锯给他治疗了好几回，和那次比较，现在的医务室几乎算得上干净整洁了。
但是、但是……
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中岛敦是刚入侦探社没有多久的新人，他无法轻易地分隔开时无和江户川乱步。所以潜意识，他看待时无的态度，就是平时对待江户川乱步的态度。
在此刻，坐在染血的白色病床上的那个人嘴角带着可爱的笑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面颊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液。
不，并非说这个画面像是恐怖片里面沾血的洋娃娃，“乱步先生”身上的气质也和平时感受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也并没有那种让人想要后退的惧意。
单纯的只是……莫名其妙觉得这个画面不该是这样的。中岛敦想，“乱步先生”本就不应该受伤，不该和代表着伤口和疼痛的鲜血摆放在同一个空间里。
“乱步先生”最适合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喜欢的零食和粗点心，任性地做自己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时无倒是不奇怪气氛的安静，上个世界里，白色死神也不是一个非常爱说话的类型。
所以时无做了主动打破沉默的那个人，用着好奇地语调道：“阿敦是怎么进入侦探社的呀？”
顺便，让他确认一下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的不同，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中岛敦愣了愣神，在尴尬的气氛被打破后，就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
话是这么说，但是中岛敦还是在整理房间的过程中，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
被孤儿院赶出来，然后被太宰治捡到，于是加入侦探社——
所以问题果然在太宰治身上啊。时无瞬间分析出了答案。
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江户川乱步的马甲，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哪怕时无不擅于这方面的事情，大脑的本能依旧帮他得出了答案。
他如果愿意去思考，一开始就轻易能猜出答案。只是原本不怎么在意，所以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分析而已。
首先，系统的习惯是用已死之人出现在关系极好的亲友面前，然后通过一瞬间扬起的情绪完成任务。
而这一次任务的开始，系统给他推荐了【织田作之助】。
当时时无还没确定织田作之助是谁的亲友，现在通过中岛敦的话，他倒是确定了。
不出意外就是太宰治的亲友，还是关系非常好的那种。
在上个世界，白色死神曾和他有过这样的对话。
【“我不知道您眼中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少年，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一触即碎的悲伤，“太宰先生您的计划从未失败过，我本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了——”
“但是、但是……”白发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有难以察觉的一丝希冀：“您为了那个人保护着这个脆弱的世界，您说您的遗憾是未曾看过那个人写的小说……！就算是为了他也好、为了那本小说也好……！”
“如果是因为‘书’的关系——我愿意由我来交换您留下的机会！”
然而，和坐在轮椅上的黑发青年对视之后，少年根本无法继续说下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幻想根本不可能实现了。
原本清朗的少年声线变得低哑，几乎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他闭上了眼睛，低下了脑袋：“……那本小说一定非常精彩。”
“您愿意、多留一段时间吗……？就算仅仅是为了那一本、您期待已久、还未曾翻阅过的小说……”】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系统在那个时候一直催促他离开。
当时他没有注意，现在仔细一想，系统那时候的反应就不对劲，好像他不赶紧离开，就会导致什么无法控制的后果。
白色死神口中的“书”和“小说”，不是一样东西。
系统的反常，白色死神以自己来交换他留下——已经足够时无凑出一整个的故事了。
这个世界好复杂啊。怎么会有超过一定数量的人知道某个东西就会导致毁灭的世界啊？
时无又一次放空了大脑，因为马甲的关系，这些思考都不足以烧脑，也不会疲惫。单纯只是其中的信息量，让时无感到无奈。
“幸好我没有选择【织田作之助】的马甲。”时无对着系统说道：“那是太宰治愿意守护一整个世界都要保护的人，在这个世界却是死亡的状态。”
“以上个马甲那种程度的自毁心态，我无法想象太宰治见到织田作之助，却因为自己无效化的能力，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导致他消散的画面。”
太宰治太过于聪慧了。
如果时无选择了【织田作之助】，并且多待一段时间，那么太宰治会怀疑他的身份，会怀疑他是敌人的可能性，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
可是系统的习惯是速战速决，只会露一会儿脸。
那么以太宰治多疑却又悲观的性格，在一瞬间的情绪激动，并且时无出现了又消失，产生怀疑和警惕却一直没有相关的敌人出现后。
他绝对会忍不住去思考——万一，当时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织田作之助……尤其是马甲自带的性格足以时无表现的和本人性格一模一样。
哪怕只有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织田作之助自己本人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太宰治也会忍不住往着最悲观的方向去想象。
就算可能性极其微小，那也代表着，是他亲手阻止了织田作之助活下来的机会。
——因为他无效化的异能力。

第12章
时无和中岛敦的交流听着挺漫无目的的，不知不觉就说了挺多事情。
对于中岛敦来说普通的日常，却足以暴露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信息。
开始的对话还是时无带头，不知不觉，到了后面说得停不下来的反而是中岛敦。时无只是撑着下巴，安静地听着。
虽然很少会附和，但是他们之间的气氛非常好，至少中岛敦分辨的出来——眼前的“乱步先生”一直都很认真在听他说话。
就算听完之后其实根本不在意、过会儿就会遗忘，但是至少这个过程中，两人都足够轻松愉快。
时无不是很喜欢中岛敦讲述的战斗流血的部分，更偏爱那些琐碎的、转头就会忘记却又充斥着安逸的日常细节。
时无喜欢那种平静。就和他喜欢看云是一个感觉。
然而和医务室内的完全不一样——外面，大家的会议室之中，气氛却是沉默僵硬到了极点。
“乱步先生，你早就知道了？”与谢野晶子开口，明明应该是一个问句，却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
“其实挺明显的，社长也发现了。”江户川乱步说。
当时那个角度的反光，与谢野晶子没有注意到，但是福泽谕吉足以分辨出一瞬间的不同寻常。
“这样啊……”与谢野晶子垂下眼，像是说报告一样，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那对义眼的材质，是我未曾见过的。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出现过。”
与谢野晶子是医生，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只是因为异能的关系，让人忽视了她本身的医学能力。
“不是玻璃吗？”
“不，是更特殊的材料。”与谢野晶子抿了抿嘴：“是非常优秀的稀有材质。”
对于使用玻璃义眼的患者来说，最让人头痛的就是玻璃义眼的易碎性，以及后期维护的成本。那从来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然而，“乱步先生”的那对义眼，绝对是极其了世界顶尖的技术制作出来的。与谢野晶子看得出来。
不管是大小、重量、仿真性，都优秀到像是真正的眼睛一样。且完全贴合那个人的眼眶，绝不会对其造成另外的丝毫伤势。
“这样啊。”江户川乱步应了一声。
气氛过于奇怪了，在两个人说话期间，另外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江户川乱步简单的附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国木田独步总算有些无法忍耐这种规划超出预料的感觉，忍不住问道：“乱步先生，那位委托人，他到底是……？”
其实在问题问出口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有了答案。
比起大脑思考，那份一瞬间便涌上来的直觉——已经将答案摆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时无这个存在太过于特殊了，他就如清澈透明的水、无法捉摸的云一般，本身给人的感觉就和名字一般，近乎于无。
这样的性格——太适合套上马甲，顺着马甲伪装别人的身份了。
甚至那都不是伪装，是马甲本身就拥有的本性。
所以这才是系统几乎每一次计划都能顺利完成，而同样没有人可以分辨出时无的马甲和马甲本人区别的原因。
甚至于，那些马甲都是已死之人的身份，他们所留下的记忆本就在亲友们的心中产生滤镜美化——活人是比不过死人的，这一直都是一个真理。
“你们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平静地说，轻易且直接揭开了这一层薄薄的纱布。
而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侦探社的其他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为了这个落地的代表着真相的石头。
江户川乱步依旧无法确定时无的身份，因为那家伙的身上太“干净”了。
和那种使用异能力刻意抹除了线索的干净不一样——就算是被人刻意抹除了线索，江户川乱步依旧可以通过反向推理得出真相。
可是时无身上的干净，是真真正正的空白。
没有任何的线索，就算通过调查义眼的材质，也绝不会得到答案。江户川乱步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而导致这种情况的，之前也说了，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没有科学的异能力——就和隔壁港口黑手党boss的人形异能力类似。
还有一个，就是完全无法解释的异世界。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那个人的确是“江户川乱步”的事实。所以江户川乱步才会在大家的面前肯定这一点。
不管背后之人有着什么样的阴谋，都无法否认“江户川乱步”的这个身份，江户川乱步也不希望大家对那家伙产生敌视防备的心理。
毕竟不管发生什么，那个人本身是无辜的。
侦探社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要确定了“乱步先生”的身份，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付出信任和关心。
那句借给他当眼睛也不是说完就废的谎言，江户川乱步在接下去的时间也会好好看住另一个“乱步”。
所以。
只要确定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江户川乱步微笑着合掌：“总之，你们就用平时的态度，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委托人就行了。”
“只要记忆恢复了，之后该做什么，到时候也就知道了。”
与谢野晶子张了张嘴，看起来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是犹豫了会儿，想说的话语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接下来没有自己的事情了，第一个站起身，微笑道：“我知道了，那我去看看敦和另外一位乱步先生怎么样了。”
她是第一个在明面上喊出这个名字的人。
国木田独步合上笔记，认真且严肃的点点头，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位置。
在这次简单的回忆开始时赶回来的谷崎兄妹对视了一眼，谷崎润一郎招呼了一声宫泽贤治：“那我们也先走了。”
“我和哥哥知道该怎么做的。”谷崎直美带着浅浅的笑容。
宫泽贤治大概是全程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温顺地笑了笑：“总之，不是敌人的话就没有关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
侦探社是个足够温暖的组织，成员之间互相信赖——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之间所有的信息都是互通的。
就像他们至今也不清楚侦探社是如何成立的，也不清楚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的过去。
有时候，隐瞒同样是一种保护。
事情可能关乎到某个黑色的组织，所以江户川乱步并不打算在与谢野晶子面前说出来。
直到现场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后，在场只剩下了知道太宰治曾经身份的两个人，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笑了一声：“我还需要在确认一下。”
价格昂贵，且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稀有材质，仅仅用于制作义眼这种奢侈感——简直就像是在标显着什么。
那必然是一个拥有足够财富的强大组织。而恰巧，横滨就有着这么一个组织。
“其实我还是很在意一点。”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江户川乱步并不意外，他认真地看着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剑士。
“社长，你认识什么和你气势相似，一样强大的武者吗？”
不用回答，江户川乱步也知道答案。十三年的相处从来不是福泽谕吉单方面对他的了解，他同样看透了福泽谕吉的一切，包括过去。
和福泽谕吉有着相似的气质，同样强大的武者，只有一个人。
“你是说源一郎？”福泽谕吉显然从江户川乱步的话语中察觉到了意思——福地樱痴，原名源一郎。年少的时候和当时同龄的福泽谕吉一起进行武术学习，并同时加入政府成为政府的杀手。
福泽谕吉摇摇头：“源一郎是我的发小，也是这世上我最信赖的男人。”
所以，不会是他。福泽谕吉如此肯定道。
江户川乱步的一切基准是万事追随社长，社长信任的人，他也会全然不会去怀疑。
“我也没说我怀疑那个大叔啊。”江户川乱步耸耸肩，表情一派轻松。
福泽谕吉的态度也很平淡，并未说什么。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有趣，嘴角也无意识勾起了几分。
——明明已经产生了怀疑啊，乱步先生。他在心里说到。
如果真的不曾怀疑，江户川乱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在他面前提到那个男人的。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些许显露出来的冷色调的绿色眼睛短暂的对视了一眼，轻笑着说道：“说起来，有一点我有些在意。”
“哦，你想说他失忆的问题吧？”江户川乱步将一颗糖果丢进嘴巴：“态度很明显，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失忆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语气很平静。
“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失去记忆了。”
医务室晃着腿的时无，在和中岛敦对话的过程中，意识无意识跑偏了一瞬，他对着系统问道：【说起来我是怎么死的来着？】
过了几秒钟，他又随意地将这份疑惑丢到一边。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第13章
时无轻易地融入了武装侦探社，就好像他原本就是其中的一员一样。
时无本人的态度另说，侦探社的大家，就如那天在会议中说的那样，将时无当成了另一个乱步先生。
侦探社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好，这种互相信任，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目标的感觉，时无感觉自己还挺习惯的。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样子，在暖洋洋的太阳晒到脸上的时候，时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啊……他忘记了任务。
时无偶尔觉得自己挺奇怪的，他本人对于复活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在后面推着他，让他一定要完成任务，一定要活下来。
【我还不能死。】
在心情有了起伏的时候，这种莫名的想法就会涌上大脑。不过他很少会有过大的心情波动，所以这种情况反而比较少见。
所以任务，到底应该怎么完成呢？
时无稍微有些苦恼，就算现在的马甲让他的大脑变得格外优秀，他本人好像更习惯听从别人的指令，而不是自己动脑。
如果任务是更为直接的“去什么地方做什么”，时无反而会更轻松一点。
就像是游戏里面的“在xxx地点解决10个炮灰敌人，完成情况（5/10）”。
这样还会知道自己完成了多少，还缺少多少。还会有动力。
但是实际上，系统的任务却是“收集遗落在xxx地点的不知名能量，完成情况（？？？/？？？）。”
而提到相关的事情，系统也都是沉默，时无也从来不打算逼问。所以就导致现在的情况很尴尬。
“要出门玩吗？”江户川乱步从门口的位置窜进来，声音欢快而愉悦。
这段时间时无过的很规律，所以知道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
系统在这个心情里全程安安静静，就算他明显是在摸鱼发呆，也从来没有做出提醒。
马甲对于他的影响，或许比他自己预料的还要大。至少在使用太宰治马甲的时候，时无也会很自然地往着悲观多疑的方向走。
在那个时候，因为白色死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其实本质是在伤害别人，所以就觉得自己很糟糕。同时，所谓的复活和太宰马甲的自毁心里产生矛盾，让他下意识就产生了——系统是ai，不是人类，他不该相信系统——的这种情绪。
但是现在使用着江户川乱步的马甲的时候，系统的行为反而让时无往着更温柔乐观的方面去思考了。
时无总觉得……系统好像对于自己这样子摸鱼放松的状态，被所有人照顾的情况，看着还挺欣慰的？
如果把系统往着这方面去思考，似乎能用另一种方式解释系统的行为。
时无在之前每一个世界离开的那么快，除了的确这样收集能量更迅速简单，还有一方面，是为了不让时无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让时无像是上个世界那样，意识到了答案而产生那种不能算好的情绪。
如果时无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他就会在系统的计划中，在最快时间内达成复活要求，然后开开心心的复活，什么都不会知道。
而现在，时无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系统不再继续隐瞒这一点，甚至不介意让他在安逸的环境中放松，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得那么在意收集能量的事情。
毕竟时无也知道自己的计划和系统比起来，真的又麻烦又不划算，浪费的时间和停留在这个世界需要的能量，还不一定能收到回报——但是系统从未说过拒绝的话语。
但是是他想多了吧……毕竟，系统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时无将系统放置在心中最危险需要警惕的位置。
但是，仅仅这一点，就足够忽视对方对自己的照顾吗？
这也是时无一直都在矛盾的一件事。他明明是不该信任系统的——但是最初的时候，他稀里糊涂就同意了绑定，后来也很理所当然地按照系统的想法行动。
大概是大脑太过于活跃的关系，一旦开了个头，向来不在意这些东西的时无，就无意识陷入了进去。
“你在想什么？”因为时无一直没有回答自己，明显陷入了发呆的状态，江户川乱步有些不满地在办公桌上撑着下巴，语调拖长了一些。
“人类……吧？”时无不确定地回答。
有着江户川乱步相同声线的对比，轻易就能察觉到时无语气中蕴含的不同。
“人类？”察觉到这个对话可能会比较重要，江户川乱步自己搬了椅子坐在时无的面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些。”
因为系统没有阻拦的意思，时无也觉得江户川乱步的意见会很重要——更何况系统也从未真的要求他必须要怎么做。
所以时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和马甲应该做出的行为之间，应该如何平衡。
他可以理所当然用着【江户川乱步】的马甲，问出【时无】自己的疑惑。
不过在心中的疑问将要说出口前，时无就突然想通了。
他察觉到了自己思考的东西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系统想要伤害他，根本不用和他绑定，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了。时无自认为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所以不管系统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时无自己无所谓了，江户川乱步却是皱着脸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刚刚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嘛！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在心里喊到。
超推理不是读心术，江户川乱步现在也没有带上眼镜，自我暗示的关系导致推理能力由自己封印了大半。
时无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江户川乱步问了，他就回答了。
“不算很重要的东西，只是在想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关系。”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一凛，时无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至少记得将系统的存在模糊处理了。
“所以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嘛。”时无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顺应着马甲的性格，笑着问道：“走吧，要去哪里？”
他这句话回复的是江户川乱步进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江户川乱步牵住时无的手，两人的声线一样，连带着语气都没有什么区别，“嗯——喜欢的那家店出了新甜品，但是只要在制作好的第一时间品尝才是最美味的！”
“而且每天限定一人只能买一份呢！”
“我明白了，出发吧！”时无开开心心地说到。
明明不是甜党，但是在马甲的味觉本能带领下，时无完美地感受到了甜品的美味，目前也在慢慢被甜点征服。
“阿敦，走啦！”这一次，依旧是中岛敦帮忙带路。
中岛敦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江户川乱步牵着时无，通过一个星期的适应，再加上两人本质其实就是一个人（指马甲），时无轻易就能理解江户川乱步的想法，所以几乎不用动脑，就能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节奏和习惯认路。
江户川乱步真的做到了“眼睛”的工作，也让时无能很轻松地在走路的过程中发呆。
而他一旦陷入自己的世界，便无意中忽视了江户川乱步身上不太明显的、和平时不一样的气氛。
有一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恰巧的是，江户川乱步即占据着旁观者的位置，本身又是当局者本人。
他了解自己，也能看透别人——两者加持之下，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会无缘无故想到那些东西。
既然是“和他无关的事情”，那么又为什么会陷入短暂的纠结情绪中呢？
要么是失忆前有关系，要么就是……和对方（时无）相关的人陷入其中，让他不得不去思考这种事情。
至于无关了，当然是他不需要继续去思考了，也就是说，那些重要的、相关的人，已经……
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因为失去眼睛的另一个自己，因着对方看不见的关系，正大光明地拿出手机，给太宰治发了个消息。
【太宰，查一下“非人类”。】
太宰治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通过一个星期调查出来的资料，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且复杂。
乱步先生，你确定你不是故意卡时间的吗？
说是一个星期，其实也没有那么久，中间的大多数时间，太宰治都在摸鱼状态。
只是，有人会把资料送到他手上而已。
【吸血大公——布拉姆.斯托克，北欧的伯爵。
因为异能，细胞发生变异，成为了吸血鬼的原人类。】
这位吸血鬼伯爵，过去是灭亡人类的十大灾厄之一，而在八年前，被福地樱痴斩下头颅。
当然——这份情报并不难找，甚至听说政府那边还打算拍一部他们战斗的电影。
麻烦的只是其中的细节不方便确定而已。
但是这种存在过的东西，在异能的探索下，都能通过记忆被寻回。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太宰在意的只有一点。
他看着这份格外官方的情报的最后一句话。
【福地樱痴带走了布拉姆.斯托克的头颅。】
“布拉姆.斯托克被誉为不死的伯爵。”太宰治感叹道，
“不死啊……”

第14章
时无在很开心地玩踩影子。
他喜欢这种简单又童趣的游戏。
当然，这种简单只有“江户川乱步”会觉得。
说是踩影子，不过是他跟在江户川乱步后面，踩乱步踩过的位置而已，就和他上次跟着中岛敦走路是类似的。
只是光的方向刚好将影子拉长落在身后，让时无看起来就像是在踩影子而已。
而且，江户川乱步是知道自己看不见的，他不需要像上次一样连中岛敦都隐瞒过去，所以踩的位置没有上次那么准确。只是影子的范围足够大而已。
同样，江户川乱步也不会刻意走什么有坡度有台阶的位置，顺着没有任何遮挡物的直道，好脾气地领着时无玩这个几乎算得了无聊的事情。
真的很像个小孩子啊，感觉像是带弟弟一样。江户川乱步在心里想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大部分人形容江户川乱步的时候，都会用上孩子气之类的形容词。再加上十年来都没有怎么变化的外形和性格，明明是26岁，看起来却只有16岁，心理年龄更是只有6岁——让人更容易忽视他实际上的经历。
要知道，江户川乱步在认识福泽谕吉后的十多年里，解决了数万起无人能够处理的案件，哪怕他保持着自己的心性，但这不代表这十来年的经历就不存在。
他愿意让自己如孩子一般纯粹，但不能否认他已经是个大人的事实了。
现在的乱步，不像少时刚遇到福泽谕吉那会儿，口中说着大人们都太奇怪了，自己还是小孩子，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奇怪的世界。
年龄这种东西的确是可以伪装的。就像江户川乱步十年如一日的少年感，完全看不出他其实比太宰大了好几岁。
又比如太宰治在少时，就表现出了比大人还可怕的智慧和成熟——让人几乎忘记他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但是年龄又是最难伪装的东西。
至少，没有人能在世界第一的侦探面前完美伪装，就算是另一个自己也一样。
明明和我一样大，但是感觉却比我小好多。这是在相处之后，江户川乱步慢慢察觉到的。
不乏幼年就遭遇灾难而变得成熟的孩子，也有一直受到保护，就算成年了看起来还很幼稚的大人——但是江户川乱步不认为另一个自己是后者，光是眼睛的事情就可以否认这一点了。
是失忆的关系吗，还是异能？
时无没有刻意去把握自己和马甲之间的区分，无意中又被江户川乱步看透了一部分真实。
但是就算他知道这一点，也并不会去在意，他只是弯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伸出手说：“我累了，你牵我回去吧。”
江户川乱步勾起嘴角，回应道：“好呀！”
然后转头对着全程只有GPS以及拎打包盒作用的中岛敦说：“我们回侦探社！”
中岛敦一脸无奈，还是温温和和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时无融入侦探社，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河流，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他记住了侦探社每一个人的名字，能通过他们的脚步声认出每个人。
这里的成员都相当和善，也因为侦探社的工作范围，对于异能力什么的接受非常迅速。
对于普通社员，他们不会解释太多，甚至不会刻意去提。普通社员们，自然而然当成了是异能力的效果让他们的侦探大人有丝分裂了。
国木田独步等人没有刻意隐瞒，但是也没有特地去提。
结果时无都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了，除了有异能力的那部分成员还有和谷崎润一郎绑定的谷崎直美这个普通人外，因为时无表现地太过于自然，其他人就和最初的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一样，完全没有发现时无失明的事实。
说是委托为他寻回记忆，但是不论是时无本人，还是接受了委托的江户川乱步，都没有表现得很急切。
一定要说完成任务的方式，也只能表现在这一个星期江户川乱步都没有怎么待在侦探社，推了其他需要世界第一侦探的委托，开心地陪着时无一起逛横滨。
美名曰“看到熟悉的地方，也许就能恢复记忆呢！”
记忆当然是不可能找回来的，时无本来就没有记忆，但是他已经对于横滨各种美食的味道记忆相当深刻了！当然，他也是不认路的。
看着每天开开心心回侦探社的如双子一般黏在一起的两位侦探先生，再看着每次一起出门，回来都会表现得格外疲惫的中岛敦，国木田独步只能露出略显沉重的表情，安慰般地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中岛敦：“……”不，不用这样的，国木田先生。
“咦，社长你要出门吗？”江户川乱步趴在沙发上，看着正往外走的福泽谕吉，几乎算得上乖巧地问到。
“嗯。”福泽谕吉的回答则很简略。不过在过程中，几乎已经变成了习惯，他看了一眼因为他出现而变得沉默起来的另一个乱步，心里有点不能说出口的难过。
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那个孩子，可是被这么防备，他也是会有点伤心的。
带着无人能理解的悲伤，身上的气质变得更加可怕的福泽谕吉，中岛敦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嘀咕：“社长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吗？看起来好可怕……”
江户川乱步好心地没有揭开自家社长根本不是出去工作的事实。没办法嘛，毕竟社长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变化——哦，还是有的，看起来更凶了！
“不过，你还真的很怕社长诶。”江户川乱步歪着脑袋，投喂了时无一块甜甜的白巧克力——是一般人放进嘴里就会觉得腻的甜度，但是刚好符合侦探先生的口味。
“不是害怕，而且也不是他。”时无含着巧克力自然地回答，在此之前他又没见过福泽谕吉，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对一个人表现出防备呢？
他无法适应的，只是福泽谕吉身上那种如传统武士一般的气质。
明明他一点也不讨厌剑士啊，时无在心里随意地想到。
而江户川乱步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说道：“明明你一点也不讨厌社长，社长他收敛不来自己的气势啦，所以根本没有猫愿意靠近他。”
“猫咪会主动靠近我！”时无轻松地就被转移了话题。
这一点是他最近出门才发现的，如果他在一个地方停留久了，就会有好几只流浪猫主动靠近自己。是江户川乱步都没有的待遇！
“社长一定很羡慕你！”江户川乱步笑着说，然后继续努力给自家社长说好话。
“我和你说哦，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社长其实还蛮伤心的，因为你一直不理他。”在其他人面前江户川乱步不会乱说，可是对着另一个自己，他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要不要试试看？主动和社长打个招呼什么的——当然，如果会让你难受的话，不用在意我说的！”
江户川乱步的座右铭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我主义者。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江户川乱步，也是有着重要的存在的——为了社长，他可以让自己做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江户川乱步的一切基准是万事追随社长。
但是，这一点仅只代表他自己，江户川乱步不会去逼迫另一个自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最多就是努力到这一步，在时无面前说点好话，然后随意地拜托一句。如果真的不同意，那也是无所谓的。
他太了解自己了，除了社长这个例外，其它他不喜欢的事情，就算有人求他、逼他，不想做也绝不会去碰。
江户川乱步的基准是福泽谕吉，而时无的基准——目前并不存在，而现在再这个世界，对他最特殊的人，大概就是自己马甲的本身。
江户川乱步这么说了，其实本身对于福泽谕吉也没有恶感的时无，没怎么犹豫地就点了点头：“我会试试看的。”
毕竟，时无真的不讨厌福泽谕吉，要是他现在还是自己的身体的话，他没准可能还想和福泽谕吉切磋一下。
于是在第二天，不知道是江户川乱步刻意计算了时间，还是因为答应了江户川乱步，从而不由地注意到了之前没有怎么关注的情况。
时无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突然碰到了正打算进门的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愣了愣，想起这孩子平时看到自己的反应，并没有特地打招呼，怕引起对方的不适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动了把手。
却没有想到，在他背过身之后，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的这个孩子，第一次对他开口了。
时无克制自己身体本能升起的防备，低着头，声音轻到完全不像是“江户川乱步”，还带着难以磨灭的生硬。他不是侦探社的成员，所以不太适合喊出社长，所以他换了个称呼。
于是他说：“……福泽、大叔。”
这对于福泽谕吉来说，几乎算得上惊喜了。
银发的中年男人眼睛微微睁大，下一秒被他自己沉稳地收了起来，福泽谕吉嘴角勾起，回应道：“嗯。”
一只因为受过伤，也未曾遇到过自己的流浪猫猫，终于对着他主动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哪怕只是试探，也足够福泽谕吉感到满足了。

第15章
时无开始有点喜欢福泽谕吉了。
虽然身上的气场之类的东西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潜意识就会产生警惕的防备——但是时无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因为福泽谕吉从小就练习剑术而无法磨灭的痕迹。
福泽谕吉练习的从不是“剑道”，而是杀人的“剑法”。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不管福泽谕吉杀没杀过人，和时无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你和社长的关系变得不错了嘛。”江户川乱步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一点的。
但本来就是他提的，江户川乱步没有在这方面多关注，他只是转而说道：“对了，关于你的委托，社长找到办法了。”
委托？时无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委托指的是他一个星期多前，委托的关于“找回记忆”的事情。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怎么在意这一点，这段时间过得太平静轻松，他的大脑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导致现在差点没有想起来。
“啊……异能？”时无下意识就这么问了一句。
虽然没有怎么去思考过，但是马甲的大脑太过作弊，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思考推理。
“嗯，是特殊的异能力者哦？”江户川乱步点点头，“社长在政府那边还是有几个人情在的，找一个和记忆有关的特殊异能力者，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就比如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他的能力就能通过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这种能力是最适合用于收集情报的了。
这种类型的非攻击性的特殊异能力者，都是政府非常宝贵的资源——不，准确的说，异能力者本身，就已经是珍贵且特殊的存在了。
福泽谕吉因为过去的工作关系，本身就在那方留下了“银狼”的名号。后来带着乱步为警方解决了数万起的案件，其中大部分都是陈年的悬案疑案。再加上武装侦探社的特殊性，他在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面前，还是有着不小的面子的。
所以这一次，福泽谕吉也通过这方面的关系，找到了一个或许可以帮助时无“找回记忆”的异能力者。
当然，因为不确定是否能找到，所以在确定之前，福泽谕吉并没有提过这件事。时无又看不见，之前也没有注意过福泽谕吉去过哪里，自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知道了，时无便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那真的要感谢福泽大叔呢。”
“唔，你叫社长大叔啊。”江户川乱步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年龄的脸，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些感叹：“听你这么喊，感觉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一样。”
“我啊，在刚认识社长的时候，也是这么喊他的哦！”
“因为这样显得比较亲近一点。”时无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异能力者的话……时无在心里对着一个星期没有开过口的系统问道：【会有关系吗？】
【不用担心。】系统如此回复了。
——还是秒回。
得到了答案，时无就更加不在意了。
时无对于时间的感官不太灵敏，和他一发呆就过去一整天有着很大的关系。
在时无回过神的时候，侦探社已经做好了接待客人的准备。
不知道是在意时无失去的记忆，还是单纯好奇来客的身份，大家都待在了侦探社里。
门口传来了礼貌地敲门声，谷崎润一郎主动站起身去开门，领着一位银发的青年（或者说少年？）走了进来。
他的银发和中岛敦以及福泽谕吉都不一样，比起纯粹的银色，似乎更加的柔和一些，带着温暖的灰色调，发丝细软又微微的卷起。
“听说‘银狼先生’有事拜托我，我真的感到非常的荣幸呢。”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和轻快，双眼的色彩和发色相似，但是更加深一些，在房间里看上去倒是有些像是浅棕色。
“我的名字是石川啄木，直接叫我石川就好了。”自称为石川啄木的男人这么笑着说到，眼型没有丝毫的锋锐之感，柔和无辜的简直就像是兔子一般。
石川啄木被谷崎润一郎带着坐到了沙发上，在谷崎直美为他倒了一杯红茶的时候，他还带着那种温润地笑容道了一声谢。
“我已经从福泽先生那边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石川啄木是个相当直接的人——至少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性格，“我的异能叫做「一握之砂」，可以将人的记忆以照片的形式读取出来。”
“其中当然有弊端，对失忆的人使用的话，我会读取到什么记忆，都是不确定的。”
石川啄木身上的气质柔和而温和，完全无法给人带去威胁感，但是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并不温柔，他说道：“我会按照之前约好的，不会将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相对的，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后果请自负。”
“如果能接受这一点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石川啄木微笑地端起了那杯红茶。
“原来是这样。”江户川乱步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眼镜，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睛如手术的器械一般，冰冷地看穿了石川啄木的异能到底代表着什么。
异能力这种东西，其实格外的特殊。和那些王道漫画中，主角从弱小慢慢成长变强不一样，大多数人拥有的异能力，从一开始就已经到达了顶点。
之后需要锻炼的，不过是使用异能力的方式和熟练度，将表现单一的异能力往着各种方向去开发新的使用方式而已。
就以谷崎润一郎的「细雪」来形容的话，他最初觉醒异能力的时候，只会将周边所有的一切变成幻觉——但是在慢慢摸索了「细雪」的用法之后，就能在战斗中，消抹自己的存在，又幻化出另一个自己，去吸引敌人的注意，然后在敌人的背后刺一刀。
这都是对于异能的熟练度的锻炼。
同样的，异能力都有着自己的限制。比如太宰治的无效化必须要有身体接触，国木田独步创造的物品不能比自己的本子大——石川啄木的异能力，同样有着自己的不确定性。
江户川乱步判断出石川啄木说的是实话，只是避开了重点，而没有说出口的那部分，才是他的异能力最关键且可怕的部分。
石川啄木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所以，要在现在开始吗？”
“可以啊。”不等江户川乱步或者福泽谕吉开口，时无就主动举起了手，“我还挺好奇你能读取到什么呢。”
“那就开始吧。”江户川乱步抱着手坐在另一边，同样没有反驳——虽然石川啄木往着危险的方向说，但是实际上，石川啄木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侦探社的成员。尤其是这一次，本身就是对方偿还别人的人情。
江户川乱步忍不住吐槽了一声：“异能特务科的工资很低吗？为什么你能欠那么多人钱？”
石川啄木眨眨眼，无辜地说道：“哈哈，所以这一次兼职结束之后，我问他借的钱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所以福泽先生的面子真大啊，超划算哦！”
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还是很认真地看着石川啄木的动作。
石川啄木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了时无的面前，右手微微抬起，因使用异能力带起的风围绕在他和时无的身边，他轻轻开口：“异能力——「一握之砂」！”
金色的沙子从两人的身边溢出，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了几圈，慢慢往着他的手中飞去，化为了一张还未成型的古旧相片。
金色的细沙落在相片上，就像是积了灰的相册一般，石川啄木甩了甩手里的相片，金色的碎屑从空中下落，慢慢消散。
在窗外阳光照射之下，银灰发色的男人嘴角微勾，手里拿着一张旧相片，面前的黑发侦探微微抬头，如玻璃球一般的漂亮眼睛没有焦距的对着他。他们身边围绕的金色细沙慢慢消散在空气之中，很难否认这副画面具有足够的美感。
等看到相片上的图像，石川啄木挑了挑眉：“什么嘛，你失忆得还真够彻底的。”
顺着他的这句话，石川啄木将相片翻过来，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看到上面图像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过石川啄木对于自己异能的介绍，他们想象过会在相片上看到的任何情况，里面的记忆或许是快乐的，或许是难过的。
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事实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那张古旧的由异能组成的照片上，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哪怕只有这么一种颜色，不知道是否是石川啄木异能力的特殊情况——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那入眼的黑色，充满了一种让人失去呼吸的死寂。
简直就像是死亡的色彩一般。
时无看不见，他无法理解其他人这么安静的反应，在此刻表现出了一种孩童般的稚气。
石川啄木却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笑着道：“再来一次，怎么样？”

第16章
“真是出乎我的预料……”石川啄木手里夹着三张相片，皆是边角泛黄的旧照片。
他这么感叹着，收起了手里的相片，对着江户川乱步说道：“看来我的异能力并不足以解决这件事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石川啄木的眉头微挑，明明是无辜单纯的面相，却因为这个微小的动作显现出一丝轻浮的感觉。
这句话只能骗骗瞎子——虽然嘴里说着遗憾的话语，但是石川啄木的表情，却是满满的兴味。
介于这里的“瞎子”只有时无一个，他这句话说给谁听的，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时无不是没有发现问题——没有人能小看“江户川乱步”的智商和推理能力。就算看不见，时无能知道的事情也比常人多多了。
但是，因为脑子里有个系统，时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是信任对方的。系统说了不用担心，时无也就理所当然不觉得有人能探寻到他的记忆。
……虽然但是，他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记忆可以被人看就是了。
这么一想，这种情况完全和他没关系了嘛。时无轻易就放弃了继续探寻的想法。
“既然没有办法的话，那也没有办法了呀。”太宰治用着自己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笑着说道：“说起来，石川先生来侦探社，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吧？”
“哎呀，被发现啦。”石川啄木合手，语调放缓，轻轻说道：“的确、是有正事呢~”
说是正事，石川啄木还真的说出了一些属于官方的消息，不能说对侦探社很重要，但是提前知道了，侦探社也有提前准备的时间。
这种枯燥的东西，时无听了一句就没有兴趣了，但是他知道江户川乱步在这种情况下，不会任性地直接离开——因为福泽谕吉也在场。
江户川乱步看出了时无的无聊，转过头问道：“让直美带你去天台怎么样？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哦。”
时无没有说话。
于是江户川乱步对着他开口道：“相信我吧。”
谷崎直美是个比自己兄长还要优秀的社员，哪怕没有异能。她轻易地从这个简短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笑着道：“的确，这样的天气真的很适合晒太阳呢。”
“乱步先生？”她弯着眼睛等待着回复。
“我知道了。”时无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需要任何人引路，自然而然走到了门口的位置。说是带路的谷崎直美，反而在这个情况下，站在了时无的身后。
等门被合上之后，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一变。
江户川乱步那双冷色调显得冰冷的绿色眼瞳对上了石川啄木。
石川啄木微笑着，过于柔和的五官，让他轻易就可以用温和的表象来包装自己。
“这就是你使用异能力的必要条件吗。”在中岛敦茫然的目光之中，江户川乱步冷淡却又直白地开口。
“嗯——可以这么说吧。”石川啄木这么将三张老相片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面上。
那三种鲜明的颜色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黑色。红色。白色。
“虽然很想隐瞒自己的异能力……”石川啄木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一只手放在下巴处摩挲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乱步先生的推理能力真是可怕啊。”
“好吧，重新介绍一下。”
“我的异能力是「一握之砂」，效果也的确是将人的记忆以照片的形式读取出来。”他笑了起来，在这句话的后面又加了一句，“这是我异能力最基础的一种表现方式。”
石川啄木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同样是有着读取记忆的异能力者，隔壁坂口安吾是个连睡觉的时间都要被压榨的社畜——石川啄木，看起来却是比谁都要轻松。
这种读取记忆的异能，一直是最适合用于情报收集的能力。
坂口安吾因为堕落论，这个可以读取物品记忆的能力，让他必须要深入某些地方，才能得到情报。这也是他最开始会被派遣去港口黑手党卧底的原因。
堕落论能读取记忆，在触碰的不知不觉间，将情报收揽于心。
但是石川啄木不一样，先不提他的性格本身不适合情报收集的工作，他的异能也不像坂口安吾那么悄无声息，而且不是对着物品使用，使用对象必须是有生命的生物。
但如果只有这一点，异能特务科也根本不可能放人，必然是要压榨石川啄木的所有价值——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江户川乱步道：“你的异能力很危险。”
所以才让异能特务科不敢放人，也不敢过多去利用。
而石川啄木没有反驳这一点，只是说道：“现在的关注点可不是我的异能力吧？”
他转移了话题的重点，将手指放在桌面上的三张照片上，“我曾经对失忆的人使用过异能。”
“对于没有失忆的人，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具现化出他们不愿意说出口的记忆。”
“哈哈，你们一定很好奇，只是照片的话，根本不知道这段记忆中的人说过什么话，发生过什么事，对吧？”
“只要我读取了三张【照片】，我就可以深入这个人的大脑——就算是失忆也好，被催眠也好——我都可以读取他们大脑中的所有记忆，包括大部分人都不会记得的婴幼儿时期。”
“相对的。”看出了另外几人的疑惑，石川啄木用着最平常的态度说出了最危险的话语，他的双眼微微眯起：“被我读取过记忆的人，大脑会造成无法回转的损伤。简单来说，就是变成傻子。”
“——这才是「一握之砂」的真正效果。”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产生了变化——因为，就在刚才，石川啄木读取了时无的三张照片。
撒谎。江户川乱步盯着石川啄木的表情，在心中确定了这一点。
如果仅仅只是这个后果，异能特务科绝不会这么防备他。那么代表会造成的后果，比石川啄木此刻说得还要严重。
江户川乱步猜到了答案。
石川啄木口中的读取记忆，这种方式的本质，甚至可以用催眠来解释——石川啄木可以做到扭曲控制别人的记忆。
一旦被石川啄木抹去了记忆，填入【听从石川啄木】这种命令，那么被石川啄木读取过的人，都会成为他的傀儡。
虽然其中有不少的弊端，石川啄木本人也没有做这种事情的想法——但是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就像是特级危险能力者A级人员之一的绫辻行人，因为能力的特殊性，暗杀绫辻行人的议案每周都被提出，却因为自身推理能力足够强，导致政府不了了之，让其作为政府侦探行动。
毕竟，政府那边也不可能将所有无法解决的案件都委托给江户川乱步一个人。
只是在成为政府侦探的同时，绫辻行人依旧是被监视的状态。
石川啄木的名声没有绫辻行人那么大，也就代表着，所有石川啄木造成的结果，都被压下去了。大概被石川啄木读取过的人，都被严密的监控起来了。
“啊啊，想必你们对我的异能也没有兴趣。”随意地摆了摆手，石川啄木点了点桌面上的三张【照片】。
“失忆的人因为失去了记忆，我的异能自然无法达成原本的效果。”石川啄木解释着：“但是我可以读取到他们记忆最深刻的那段记忆的情绪。而情绪的不同，会表现出不同的颜色。”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解释过我是怎么通过照片来读取确定记忆的？”
石川啄木翻过了其中一张照片，指尖在照片的背面点了点，金色的细沙再一次浮现了出来——化为一行字体漂亮的文字。
就像人们拍摄照片时，在背面留下了拍摄照片的日期、照片上出现的人的名字或者地址那样。有的人会在照片后面留下自己的文字，或者什么故事。
浮现在这张照片背后的文字，同样有着这样的意味。
石川啄木翻开的是那张白色的照片，按照石川啄木的意思，这是情绪的一种展现。
照片的正面，并不是纯粹的白色，其中沾染了些许的灰色，像是在上面蒙了一层灰一样。
而后面的那句话则更简单，简单到让侦探社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是谁。】
用着句号作为结尾，仿佛有着这份疑惑的主人并不对此感到疑惑，也并不好奇自己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
石川啄木欣赏了一下他们的表情，翻过了放在中央的那张红色的照片。
红色从来都是最热烈的颜色，但是他们从照片上面感知到的情绪却不是正面的。明明只是一张照片，但是在视线对上照片的那一刻，宛如闻到了血腥味一般强烈。
这一次，背面的文字不再是短短一句话。
【为了大家，我必须要保护两位才行！
我必须……
想办法阻止他……
在自己……断气……之前……】
在看到这行文字的那一刻，侦探社的大家呼吸都停止了——或许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但是等他们意识到这行话的意思之后，绝对会是大灾难。
石川啄木预料到了这一点，在他们开口前，翻开了最后一张。
也就是黑色的那一张。
同样的，这一次只有一行话。
【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你还是不肯夸夸我吗……】

第17章
石川啄木礼貌地离开了侦探社，在走出这栋红砖的老旧办公楼之后，不知是否为巧合，他微微抬眼，刚好和趴在天台的边缘位置发呆的时无对上了“视线”。
但是显而易见的，这个对视只是石川啄木单方面的。时无又一次陷入了发呆当中。
“石川先生，已经结束了吗？”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石川啄木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不少。
石川啄木用着亲昵的语调，称呼着走过来的黑发带着眼镜的青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我的监护者。”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石川先生。”
“好吧好吧，京助，我的友人，我的债主先生——”石川啄木对着自己在小学起就认识的好友这么调笑道。
“石川先生，您欠我的钱已经在这一次委托中结清了。我已经不再是您的债主了。”金田一京助老实地提醒到。
“我的称呼并没有错误，因为我正打算再次问你借钱啊，京助。”石川啄木勾住金田一京助的肩膀，“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金田一京助看起来很无奈，但是并没有拒绝这一份提议，在去往居酒屋的路上，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份委托完成的怎么样？石川先生。”
“当然是完美搞定啦~石川大人出马，你还需要担心什么吗？”石川啄木微笑着，却不由地回想着侦探社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其实很少会接受这种委托——记忆方面的异能，某种意义上也可以归类到精神类的异能。
而精神类的异能者，基本上自己的心理状态就很有问题，就算原本没有，也会因为异能的关系导致不正常。
读取别人的记忆，同时相当于自己会陷入这份记忆和情绪之中。普通人可能还会好一点，读取失忆者的记忆——就算失忆了还会记得的情绪感受，那是多么的强烈啊……石川啄木也会无法避免地受到一定的影响。
石川啄木极为熟稔地推开居酒屋的大门，对着老板娘露出了轻浮却又温和的笑容，和金田一京助坐在了老地方的包厢之中。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思绪再次跑偏。
就如他所说，他的能力并不只是读取照片，因为不打算伤害对方、不想对时无的大脑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关系，他能做到的部分也不多，但是也并不少。
除去三份必要的“情绪照片”外，他还能通过“录像”的方式，读取对方近期印象最深刻的那份记忆。
异能力有着因果和不科学性。就算对方失忆不记得，也不妨碍石川啄木得到那份记忆。
但是那份记忆之中包含的信息量，却让石川啄木意识到，自己接受着这份委托是多么的不划算。
还不如继续欠着钱呢！反正京助也不会让他还！石川啄木觉得自己有点牙疼。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侦探社。
石川啄木将三张照片分别翻过之后，其中代表的含义，让整个侦探社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句“断气之前”——死亡之前，在死亡将近的时候，他们的“乱步先生”心中所思所想依旧是保护别人。
被整个侦探社尊敬崇拜的侦探先生，被他们所有人宠溺的那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着这样的口吻，强撑着自己坚持下去啊！
那显然易见不是什么轻松的画面！
难道没有人保护“乱步先生”了吗！难道“乱步先生”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吗？他们怎么会让“乱步先生”陷入这种艰难的情况之下！
……他们甚至不敢去往着更深入去思考。
与谢野晶子更是回想起了最初见到“乱步先生”的时候，为了尝试治疗他的眼睛，他当时脱口而出的“怕疼”……
比起他们仅仅察觉到表面的真相，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却是明白了更深层面的东西。
石川啄木等待了一会儿，房间里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安静——这不代表他们真的很平静，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但是不管暴风雨何时会到来，石川啄木却不想陷入其中，只能主动开口道：“所以，你们还打算继续了解吗？”
“继续。”开口的是与谢野晶子，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但是表情却比平时还要冷静严肃。
“……行吧。”确定了没有人反对，石川啄木耸了耸肩，“为了避免伤害他的大脑，我只能随机抽取一份记忆给你们。”
“至于到底是什么记忆，什么时候的，都是我无法确定的。”
哪怕知道江户川乱步看得出来，石川啄木依旧习惯性地撒着谎，并没有将自己的异能的真实情况说出口。
江户川乱步此刻也懒得揭穿，只是这么冷冰冰地盯着石川啄木。
银发的青年叹了口气，右手在三张照片的上方摆了一下，金色的沙子再次出现——但是这一次，它们没有迅速消散，而是在照片的上方投射出古旧摄像机才会表现出来的录像画面。
说是录像，实际上却和照片一样，没有任何的画面，因为“乱步先生”失明的关系，这一点倒是并不奇怪。
录像拥有的，仅仅只是不甚清晰、断断续续的声音。
但是，响起的是……中岛敦的声音。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不知道您眼中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太宰先生您的计划从未失败过，我本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您了——”】
太宰治？所有人的表情在一瞬间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在“乱步先生”的记忆中，听到太宰治和中岛敦的对话。
【“但是、但是……”和中岛敦一模一样的声线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还有难以察觉的一丝希冀：“您为了那个人保护着这个脆弱的世界，您说您的遗憾是未曾看过那个人写的小说……！就算是为了他也好、为了那本小说也好……！”
“如果是因为‘书’的关系——我愿意由我来交换您留下的机会！”】
【原本清朗的少年声线变得低哑，几乎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那本小说一定非常精彩。”
“您愿意、多留一段时间吗……？就算仅仅是为了那一本、您期待已久、还未曾翻阅过的小说……”】
信息量太大了——这是他们全然没想过的走向。
就连完全作为旁观者的石川啄木，都茫然了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太宰治的方向，却意外地在这个一直表现得轻浮随性的男人脸上，看到了和他平时完全不相像的表情。
太宰治鸢色的眼瞳中带着些许的无措，在这一刻，简直像是卸下了自己全部防备的孩子一样。
像是才注意到了大家的视线，他甚至堪称狼狈地闭上了眼睛，在下一瞬，太宰治脸上平静的表情，让他们怀疑刚刚所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为什么……‘乱步先生’的回忆里，会出现太宰和敦？”有人这么轻轻问了出来。
但是答案显然易见，因为在那个时候，“乱步”就在他们的身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录像的播放还在继续，录像的背景之中，那个“中岛敦”几乎是崩溃了，情绪甚至隔着世界感染了他们——
【“太宰、先生……！！”】
这是“江户川乱步”的回忆，代表着当时“江户川乱步”绝对在场。
可是为什么……从头到尾，“乱步先生”都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
崩溃也好，悲伤也罢，“敦”好歹能喊出来，哭出来，发泄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全程，“乱步先生”就像是与此无关的旁观者一样，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啊啊，那一定是因为，“乱步先生”比谁都明白，他根本无法阻拦“太宰治”。
所以只能这么沉默地接受了这份结局，“看着”认识的伙伴走向死亡。
因为他是世界第一的侦探，他比谁都明白，死亡对于“太宰治”来说，代表着什么。
石川啄木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收起那三张照片，安静地离开了侦探社。
——回到此刻。
石川啄木的脸上布满了醉酒的红晕，他对着自己口风极其严密的友人开口，忘却了自己之前答应过的保密协议。
“我的好友，你知道吗？”石川啄木打了个酒嗝，从怀里取出照片，将黑色的那张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第一次读取到黑色。”
“我的能力，可从来不能读取死人啊——”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石川啄木晕晕乎乎地说道：“他忘却了自己的死亡，因不知名的原因出现在这个世界。”
“啊啊，这份委托真是太不划算了！”
“一旦他恢复记忆，就等于——”石川啄木把那张黑色的照片塞进金田一京助的怀里，“我不想看到这张照片！你帮我保管吧京助！”
“一旦他恢复记忆，就代表着是我亲手再次杀死了他啊！”
——不管是谁完成了这份委托，都代表着他们亲手杀死一个人。

第18章
石川啄木拉着自己的好友说了一堆，不仅仅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话语的顺序颠倒，还包括过去曾经他解决过的委托。
他知道金田一京助听不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酒精的催眠下，他到底说了什么。
金田一京助是个很认真且正经的人，哪怕听不明白，但是也理解好友此刻的心情，所以他很体贴地坐在一边，从未阻拦过石川啄木。
哪怕石川啄木带着他去做一些乱来且超出常规的事情，金田一京助都未曾真正拒绝过。
“其实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但是似乎又有些明白了。”金田一京助给石川啄木倒了一杯清酒，声音很轻，哪怕如此，眼前醉酒的男人依旧还是艰难地将注意力专注在了他的身上。
金田一京助只是做了个中间人，更具体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因此他只是顺着石川啄木的话语自己理解道：“您虽然爱撒谎又顽皮，自命不凡，说话很啰嗦又有点虚荣……”
石川啄木：“…………”
我只是喝醉了不是失忆了啊！原来你对我这么不满吗！
大概是石川啄木谴责的眼神太过明显，金田一京助轻咳了一声，话风一转：“但是，您同样是一位有预见性的天才侦探。”
或许这有些让人不敢相信，可石川啄木的确是一位侦探，曾经还拉着他搞过一个“啄木鸟侦探社”的社团——嗯，从那时候到现在，成员都只有他们两个。
“您的担心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但是您的异能又确实没有任何的杀伤力。”金田一京助当然知道石川啄木的异能危险性，但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谈起。石川啄木的异能本质终究是记忆。
“所以您口中的再一次杀了那位委托人，我只能想到两个可能。”
“一个是如典故一般，一旦死亡之人回忆起自己已死亡的事实，那么他们便会消散于世间。”
金田一京助不知道自己此刻几乎一语成谶。未来的确会有一个人，忘记死亡而以异能力重现于世，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死亡的事实后，又再一次被同一个人杀死。
还有一个可能，“您的那位委托人，在失忆之前不算是幸福的吧？”
石川啄木沉默了。
他虽然没有完全去翻阅那位“乱步先生”的记忆，但是异能自己抽取出来的那几份，没有一个是算是美好的记忆。
他的异能说是随机，其实都有着自己的规律性，基本上都可以代表着被读取者最重要（或者说无法忘怀）的几个转折点。
就比如他就能猜到，如果自己去读取另一位江户川乱步的，那么绝对会包括对方当初遇到福泽谕吉所发生的事情。
而如果去读取与谢野晶子，那么也必然包括曾经那场大战中的崩溃，还有被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拯救的那段记忆。
“唉，我想我能理解了。”金田一京助同样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恢复记忆的话，就等于，他将再一次经历（回忆起）死亡之时发生的事情吧。”
那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石川啄木的异能不能让他完全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情绪，但是的确会产生一定的影响。金田一京助是知道这一点的。
以前，石川先生也会在完成委托之后说着“真糟糕啊”，然后拉着他喝酒——可是没有任何一次，石川先生真的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无措而茫然的状态。
所以……
金田一京助温和道：“您愿意对我开口吗，关于您到底感知到了什么情绪。”
“当然，如果这是不适合被我知……”
“死亡。”石川啄木直接开口了。
如果不是脸上的红晕，他此刻的神情甚至看不出他其实是个喝醉酒的酒鬼。
“在那一瞬，我真的以为我快死了。”石川啄木趴在酒桌上，“但是我感知到的，只有那个孩子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哪怕会死亡，已经确定了自己迟早会断气，他根本坚持不了太久了。可是那个孩子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要保护同伴。”
“【不好……我快不行了……
到头来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位也倒在这里！！】”
石川啄木能将读取的东西以文字的方式浮现，但是他自己也能感知到的比文字更多。
只是当时的情况，石川啄木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将这些话语说出来。
“但是你知道吗，京助，最让我惊讶的不是死亡前经历的这一切。而是死亡之后的……”
“我确定他在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呼吸，可是他的大脑依旧活跃着，留下了这样的记忆。”
“他或许在死亡的彼岸看到了家人吧，但是更有可能的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石川先生……”金田一京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友人。不过在下一句话语说出口前，他的表情却是一愣。
“请不要乱动，石川先生。”这么说着的金田一京助，皱着眉头探出手，从石川啄木的衣服夹缝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监听器。
一想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会被不知名的人监听，金田一京助的表情有些难看，他立刻警惕防备了起来。
却没有想到，石川啄木却一点疑惑都没有，伸出手从金田一京助的手里拿过监听器，就这么安静地把它给掰断了。
“石川先生？！”
“京助，我的朋友，做人要圆滑一点，有时候还是当做不知道比较好。”石川啄木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办公室。
太宰治听着耳边传来断掉的卡吱声，并没有把作为伪装的耳机取下，而是倒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视线的方向刚好对准了还在天台发呆的时无。
时无这个时候正在和系统说话（指意识之间的交流）。
他有些茫然地说：“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界的事情……”
有着江户川乱步同款大脑，时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在刻意地避开他。
只是乱步说了相信他，所以时无就乖乖上楼了。他甚至能知道乱步为什么会选择谷崎直美来陪自己——因为比起其他人，谷崎兄妹一直都和连体婴一样，很少分开。
而谷崎润一郎，也绝对会把在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和妹妹说。再加上谷崎直美本来就不是异能力者……
至于他莫名其妙会想到上个世界的事情……
“那个石、”
【石川啄木。】
“哦，石川啄木。”时无自然地接上，“他的异能是和记忆有关，对吧？”
【是的。】
“所以，你是将上个世界的事情丢出去作为烟雾弹了？”
【……是的。】
“这样啊……”时无感受着有些潮湿的凉风吹过自己的脸颊，这一次他是真的开口发出了声音。他轻轻道：“感觉要下雨了……”
不知道是不是石川啄木异能的副作用，时无在这一刻，无意识地回忆起了上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时无还以为自己会和以前一样，转头就忘得干净。
大概是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当时的情绪也让他记忆足够深刻，再加上江户川乱步的大脑加持，时无发现自己竟然连其中的一字一句，都记得相当清楚。
记忆最开始的时候，时无的态度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区别，相当随意。
那会儿，他刚确认完毕自己的身份。
——太宰治。
和往常一样，除了一个名字外，其他的所有东西，时无都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被传到了什么地方，但是按照以前的经验，应该就在目标的不远处。
时无有些好奇地玩着身体下方的轮椅，他以前似乎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让他花了半分钟研究轮椅上面的按钮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显得沙哑的少年的声音。
是目标吧。时无抱着这种冷淡而随意地态度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刘海有些奇怪的少年。
那个银发少年的表情里带着不敢置信和悲伤——这个眼神，时无其实应该算是眼熟了，每一个马甲遇到别人的时候，都是类似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时无，还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他只知道，这代表着——
【能量收集完毕，任务……】
可是系统的声音突然被打断了。
银发少年以一种人类难以赶上的速度冲到了时无的面前，甚至不敢伸出手触碰，只是声音中含着庆幸，他颤抖着说道：“太好了，太宰先生您没有死……”
时无整个人都愣住了。
【任务完成。开始转移……】
“我要留下来。”时无猛地打断了系统的话语，他从这个银发少年的口中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马甲本能的情感上涌，一直表现着什么都不在意的时无，身上沾染了阴郁的气息。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应道：【我明白了。】
【任务完成后可停留时间，倒计时23:58:46】

第19章
——《文豪野犬》的“if的可能性世界”。
当然，这个时候的时无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世界到底叫什么。
他的关注点，只在于那个银发少年说出口的那句话。
还活着……？那么意思是，太宰治、已经死了？
不同于曾经使用马甲见过的那些人，那些人冷静而自持，哪怕同样和这个银发少年一样冲过来，也从不会开口说出多余的话语。
所以这是时无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答案。
时无并不觉得气恼，也没有产生其他的什么责怪系统的情绪——或许是太宰治的头脑加成，又或者时无本来就不愚蠢。
在理解了答案之后，时无理所当然地承认了自身拥有的人类的劣根性。
他的确自私，哪怕此刻会为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而选择伤害别人。
因为马甲会影响时无本人，这份情绪大概率也是马甲所带来的。
如果此刻察觉到这一点的仅仅只是时无本身的话，那他只会冷淡地点点头，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伤害过的人，是没有后悔的余地的。
时无最多只是想办法之后去补偿而已——甚至于补偿的这份工作，或许也不用他来处理。
时无的潜意识中，似乎就有那么一个存在，会帮他补足这部分的缺陷，他只需要在前方战斗就可以了。无论做了什么，他的后盾永远都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帮他处理一切。
失去记忆后的些许印象里……那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可惜出现在这里的，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并不完全是时无。
那是被太宰治的自毁心理所影响的时无。
开始的时候还有缓冲，但是等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久，马甲和他的联系就会越发深刻。
因为曾经的每一次使用马甲，时间都格外的短暂，导致关于这一点，时无并不知道。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马甲自带的那份情绪包围了。那种沉浸在纯粹黑暗之中的自毁心理，哪怕眼前出现了一道代表着救赎的光芒，依旧会把缩在黑暗的小小世界之中的他刺伤、烧毁。
“敦君，发生了什么吗？”一个具有磁性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非常的温和，简直就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在对着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
大概是没有得到答案的关系，男人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在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几乎失去了言语的功能：“太、太宰君？”
“森先生！”被称呼为敦的少年憋回了自己的哭腔，他试着努力用冷静的态度，可是他发现他做不到，最终说出口的，只有森鸥外的名字而已。
“啊啊、这可真是让人意外。”森鸥外深深地注视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虽然森鸥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太宰治了，但是他依旧能认得出来——眼前这个青年、这个孩子，不是那个让他假死而在这个孤儿院隐蔽了四年的首领太宰。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穿着驼色的风衣，不是那代表着黑手党的黑色，脖颈上也没有挂着那条代表着首领的红色围巾。
甚至于，一直被绷带掩盖着的眼睛，现在也大大方方的显露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鸢色的眼睛，显露出的也不再是他更为熟悉的死寂了。哪怕那只是燃尽蜡烛时最后一丁点的火星，可依旧还未完全泯灭。
时无本身会被马甲压抑住，但是时无的本质却又无法完全掩盖。
时无心中最单纯、最纯粹的欲求，就是活下去。哪怕不是为了他自己，哪怕连他自己也会忽视这份情绪。
这是和太宰治截然相反的。
中岛敦无法分辨他的首领吗？不是的，这个孩子，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黑手党之中被人惧怕的白色死神，却胆怯懦弱地不愿意承认一个人的死亡。
他甚至为自己找了理由，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颤抖地说着：“是的、是的……我当时和芥川都没有找到尸体！”
“我应该早就想到了的……！”
说着这样的话语，那个传说中的可怕的白色死神，就像是个需要得到认同的孩子一样，用着求救般的眼神看向了森鸥外。
森鸥外沉默了半晌，嘴角勾起：“我和太宰君有一些话要说，可以麻烦敦君去准备一下晚餐吗？”
中岛敦的眼中写满了拒绝。
但是，哪怕森鸥外在中岛敦的面前表现得再怎么像个普通人，像个普通的父亲，也不能否认他曾经身为港口黑手党boss的身份，不能否认——最初的太宰治是他所教导出来的。
“敦君。”森鸥外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轻轻地喊出了中岛敦的名字。可是就是这样平静的态度，让中岛敦无法拒绝。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这个孩子，森鸥外又温和了语气：“不用担心，敦君，我会让爱丽丝陪着你的。”
“对了，请准备四份。”森鸥外这么提醒道。
“……我明白了！”中岛敦的眼神在一瞬间亮了起来。他明白了森鸥外的意思。
带上爱丽丝四份，也就是说，太宰先生会留下来吃晚餐！
时无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森鸥外的这份邀请。感谢这个马甲的大脑，哪怕没有刻意去思考，他也轻易地弄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他”认识眼前的这两个人，且关系比他想象的亲密一些。
“真是太感谢你了，太宰君。”森鸥外用着格外自然地态度走到了时无的身边，接替了原本不知道属于谁的推轮椅的工作。
他没有脾气一般的温和笑道：“如果你拒绝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敦君了。”
“森先生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吗？”没有忽视刚才森鸥外几乎算得上是威胁的气质转变，不清楚森鸥外全名的时无，用着刚才那位“敦君”的称呼说道。
“哈哈，这未免太高估我了。”森鸥外没有刻意套近乎，语调也很平静自然，把握着该存在的距离感。
如果是他认识的那个首领太宰，森鸥外或许就不会是这么平静的态度了。
哪怕本质没有任何变化，可四年来的孤儿院院长的生活，依旧改变了他不少东西。
“那么，森先生愿意为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轻易就意识到这位森先生发觉了自己并非他认识的那个“太宰治”，时无也没有占据这个世界“已经死亡的那位太宰治”的身份的想法。
或者说，被这么区分对待，他才更能接受一点。
“比起这一点，我更好奇太宰君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森鸥外不轻不重地噎了回去。
不过比起这一点，“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太宰治，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他却可以说自己是除了太宰治自己外，最了解他的那个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个世界能真正接触到太宰治的人，甚至都没有超过两只手。
没有另一个世界熟悉的友人，首领的身份让中原中也无法真正对他“拳打脚踢”，失去了这份平等的“交流”方式，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就像中原中也至今都还不知道森鸥外还活着一样。
除了屈指可数能见到太宰治的手下外，和太宰治交流足够多的，竟然还要带上身为“敌人”的芥川龙之介。
太可悲了。
就像福泽谕吉如何都能认出江户川乱步一样，森鸥外也能认出眼前的这个青年的确是太宰治的事实。
也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中岛敦才会忽视其中显而易见的区别。
否则，低劣的伪装只会让那位白色死神冷漠厌恶地递出尖锐的利爪。
“森先生不是医生吗？”时无看出了这一点，他笑着道：“要不要亲自检查一下？”
森鸥外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停下的位置，刚好是孤儿院的医务室。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身为医生的森鸥外接上了这句话。
【任务完成后可停留时间，倒计时23:50:46】

第20章
——《文豪野犬》的“if的可能性世界”。
系统出品，虽然各有残缺，但那都绝不是疾病导致的。要么就是缺了一双眼睛，要么就是肢体内部的神经没有组装安装好。
太宰治的马甲正是如此。
若不是坐在轮椅上，从外表甚至看不出来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失去半边身体的控制，说实话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时无竟然没有完全觉得陌生，这让他感觉有些奇妙。总不能他死前也是个残疾人吧？
他有点好奇这位森医生会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而答案是，检查不出问题。
森鸥外已经试验过了，在触碰到时无的那一刻，他就会和他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切断联系，这的的确确是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的效果。
这验证了他的直觉和猜测，眼前之人真的是“太宰治”。
然而，简单的检查完全无法检测出这位太宰治的腿出了毛病，孤儿院的医疗器材没有那么先进到可以检测神经的部分。
同时，“太宰治”的两条腿又长又直，除了肤色有些苍白外，检查下来甚至健康极了——森鸥外当然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只是以医生的视角来看，这双连肌肉都还没有萎靡，却无法对产生对外界的感知，只让他想到特殊的神经毒素。
毕竟如果是先天性的话，这双腿不会长得这么健康。
至于异能力造成的效果？这个问题有些可笑了。
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太宰治本人也很少有用得上异能的机会。但是森鸥外到底还是知情人之一。
「人间失格」可以阻绝所有的异能力，光是这一点，太宰治的身体就不可能受到异能力的伤害。
在没有外伤的前提下，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身为外物的毒药，且中毒还没有多久才会导致现在的状况。
可是，真的有人能真正对太宰治造成这样的伤害吗？总不能是太宰君自己喝下了毒药，结果自作自受导致了这样的结果？那这个笑话就有些太冷了。
太宰治怕疼，厌恶疼痛，就算是自杀也会细心挑选没有太多疼痛的那一种选择。
如果太宰治真的想要死亡——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没有人找到的、足够安静的地方，脸上带着静谧的微笑，踏进死亡的另一端。可是太宰治没有，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被人找到，救下。
是想活下去的啊。哪怕太宰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森鸥外最开始捡到太宰治的时候，那个孩子的眼中多少还是有着——哪怕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着的、一点点火星般的光芒的。
在无数人口中，身为干部的太宰治是多么的可怕——可是在那个时候的森鸥外眼中，太宰治还是一个孩子。
但就算是孩子，森鸥外也是认真的防备着这个孩子的，害怕他未来会如自己亲手杀死前任boss那般，割下自己的头颅。但如果太宰治真的这么做了，森鸥外又会很欣慰，这代表着太宰治已经成长到他心目中可以接替自己、甚至能成为比自己做的更好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
抱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森鸥外信任着太宰治，培养着太宰治，防备着太宰治。不出意外，未来的某一天，不是自己赶走对方，就是对方杀死自己。
可是出乎森鸥外的预料——太宰治的确接替了他的位置，可是时间和方式，都和他猜想的完全不同。
森鸥外无从所知太宰治遇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一天之后，太宰治眼中的那点微芒的星火，熄灭了。
「我的面前有一位寻死的少年，我明明想救他，却救不了。」*
森鸥外敛下了自己的思绪，手里拿着一枚针筒，微笑着说道：“介意我抽一点你的血吗？太宰君。”
“……请随意。”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针筒的那一刻，时无的心情变得有些……奇怪？不是惧怕，而是那种小孩子深夜不睡觉打游戏结果被父母抓包的微妙心虚的感觉——不，用这种形容好像更奇怪了。
既然外部检查不出来，那么血检也应该是无疾而终了。时无叹了口气，感受到了马甲的“精致”。
除了没有办法站起来之外，竟然和正常人类一模一样（或者说和可以站起来的太宰治一模一样）。
看着森鸥外抽取了自己一针管的血，时无眨了眨眼，手支在轮椅的一旁，开口道：“虽然我觉得也应该检查不出什么东西。”
“总要试试。”森鸥外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世界的科技线点亮的相当奇怪（或许和异能力的存在有关），检查不出毒素的毒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说着的森鸥外正想把血液拿去检查，谁想他一转头，整个人都惊慌了起来：“等、等等——太宰君！”
时无茫然了一瞬，“什么？”
下意识问了这个无意义地问题之后，时无低下了头，正好看见自己的胳膊按住了这个他还没有完全搞懂的高科技轮椅的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按钮。
——太宰治的大脑的确聪明，但是让他在没有尝试且没有接触过的前提下，完全搞懂一个高科技轮椅，也稍微需要一点时间的。
至少，时无是没有做轮椅的经验的。
而他无意中按下的那个按钮……
时无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以一种勇往无前的气势向前冲去，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红斗篷的斗牛一般！
“快躲开！森先生！”时无同样惊慌地喊道——忽视语气之中几乎是本能扬起的幸灾乐祸和明显看好戏的恶劣笑意的部分的话。
森鸥外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医务室中那些算得上昂贵的器材，还有手里装着血液的针管被他高高举起——
“砰@#￥%嗙……&*！”
“……额，发生了什么吗？太宰先生？森先生？”中岛敦在门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朋友，跟着他一起，脸上满是好奇地趴在门沿上往里面看。
就算不用老虎的耳朵，隔着那么远，中岛敦都能听到医务室的位置传来的宛如地震般的动静。
看到医务室里的狼藉，中岛敦的表情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他收回，温和地哄着几个孩子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等把孩子哄完之后，中岛敦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身上甚至还穿着一条滑稽的粉色围裙！
比起他，身为森鸥外异能力的爱丽丝没有那么多顾虑。
身上围着同款围裙，穿着护士服装的金发女性，脸上原本成熟的微笑，在看到房间画面的那一刻就裂开了。
森鸥外本人是有些邋遢，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他的医务室大多时候都是整洁的，最多就是有些灰尘，但是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他们都是有数的。
可是！
就是现在！
原本整洁的医务室不复存在了！
瓶瓶罐罐全部破碎摔在地上变成玻璃碎片，不知名的药水药物打翻在地面，白色的绷带病床床单和被子沾染上了诡异颜色的液体，桌子椅子柜子翻倒——总之没有一处是好的。
至于房间里唯一两个活物，森鸥外身上压了个轮椅，苦巴巴着一张脸抬起来，而另一个却坐在地上，靠在一边翻倒的柜子上笑得不可开交。
时无真的没憋住自己的笑容，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笑什么，只是看着森鸥外被轮椅压着，而轮椅上的轮子甚至还在转动的时候，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好笑的场景——
“哈哈！森、森先生……你现在的形象哈哈哈——”时无看着被不知名的药水淋了一脑袋的森鸥外，漂亮的鸢色眼睛里什么阴郁都看不见了，甚至带上了一种可以形容为乖巧的干净笑意。
森鸥外就算疏于锻炼，安逸的时间再怎么腐蚀了他的武力，可该有的躲避能力他都是该有的。
时无看得出来，被轮椅撞到弄乱医务室这件事——有那么几分是森鸥外故意的。
——或许就是意识到了对方是故意的，时无才无法抑制的笑了起来。
他好像能理解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些笨拙的家长，对着刚出生的婴孩做鬼脸，想尽办法惹笑孩子一样。
“森&#183;林&#183;太&#183;郎！”爱丽丝尖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孤儿院。
看着森鸥外艰难的掀开轮椅，然后对着爱丽丝尴尬地挠挠头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试图解释发生这一切的缘由的时候——时无笑得更开心了。
中岛敦茫然地看着时无脸上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只是看着那道笑容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同样带起了一道柔和的、细微却又的确存在的微笑。
可和他的笑容相反，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哭了一样。
【任务完成后可停留时间，倒计时22:58:45】

第21章
时无是被中岛敦小心翼翼扶起来的，然后由爱丽丝掀开一看就相当高科技的轮椅，让时无重新坐了上去。
也是爱丽丝避开自己的动作，让时无确定了对方不是人类，是人形异能的答案。
森鸥外换了一套白大褂，里面的衣服倒是没换，从爱丽丝手里接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他似是无意地问道：“太宰君是第一次见爱丽丝？”
时无假装自己没听懂里面的陷阱，自然道：“我只是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爱丽丝而已。”
森鸥外点了点头，看起来也不意外。毕竟曾经的爱丽丝，本来就一直保持着萝莉形态。
中岛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孤儿院出生的孩子，森鸥外看起来也像是一个普通的孤儿院的院长，而时无，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来做客的客人。
但是时无知道事实完全不是如此，先不提中岛敦身上没办法完全压住的属于黑暗中的气息，森鸥外本身就相当不简单。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开动了。”时无看着眼前中规中矩的料理——一家孤儿院的餐点本就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时无不讨厌这种简单的食物。
时无没有什么食不言的标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房间有些过于安静了。
时无没有刻意去观察其他几人，森鸥外和爱丽丝同样没有去关注时无（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中岛敦就没有那么自然的掩盖能力了。
中岛敦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表情时不时闪过挣扎的意味，最终，这顿晚餐以一种平静到尴尬的状态结束了。
“让敦君带你去房间休息吧，太宰君。”大概是看不过中岛敦的纠结，森鸥外做了一次推手，表情看起来很无奈。
中岛敦有心结，而这个心结来自于太宰治——不是时无所扮演的这个太宰治，而是这个世界已经死亡的那位、首领太宰。
中岛敦不如森鸥外会隐藏心情，森鸥外这个决定，可以说是直接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主动暴露在了时无的眼前。
如果是森鸥外自己来的话，时无还得花费大半的时间想办法套话——还要怀疑森鸥外口中说的是真假区分。
“……真是让人意外啊，森先生。”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时无直觉这位森先生不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没办法啊，太宰君。”森鸥外眼中的情绪让时无有些无法看懂。
但是时无却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那是父亲看待孩子的目光——森鸥外将中岛敦视为自己的孩子，以父亲自居。
时无感觉的自己的心脏有些莫名的酸涩，他觉得，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是这么看自己的。不过那个人的目光要更加柔和，其中不含任何的杂质。
时无很清楚的意识到是马甲潜意识的影响，让他明白这份亲情不属于自己，也没有得到的机会。
“当然，这不仅仅是为了敦君。”森鸥外的视线落在了时无的身上，或许是房间里的灯光太过温暖，橙黄的色调柔和了这位孤儿院院长的目光。
这几乎让时无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森鸥外同样是这么看待“太宰治”的。
温柔而沉稳，带着来自于父亲一般的爱意。
森鸥外了然地说道：“毕竟，如果我口中说的话，太宰君很难信任吧？”
明明是揭穿了两人之间陌生和防备的话语，但是森鸥外的眼神和语调，却让时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恐惧，不是害怕——而是这具身体在接受到了这细微的善意后，产生的强烈不适应！
要不是腿不能动，时无觉得自己能当场找到一条地缝把自己钻进去。
时无摸了摸胳膊，掩盖自己的慌乱，夸张地瑟缩了一下吐槽道：“森先生，你现在看起来简直真的就是一个孤儿院院长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更恶劣的言语，时无卡在嘴边有些说不出口。
“哈哈，我现在的确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院长，知道的东西还没有敦君来得多呢。”森鸥外笑着阻止了中岛敦整理餐具的动作，“你先带太宰君去他的房间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中岛敦乖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森先生。”
中岛敦擦了擦手，推着时无的轮椅往外走，走路的过程中，中岛敦介绍了一下孤儿院内部的设施。
“快到了，因为孤儿院很少会来客人，所以房间可能会有些乱……虽然我已经稍微打扫过了，但是如果太宰先生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哦。”时无笑着道，“麻烦你了，敦君。”
“不、不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时无的错觉，在中岛敦推他进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了中岛敦好像说了什么。
只是被开门的动静掩盖，让他没听清楚。抱着这种疑惑，时无问道：“敦君，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有，太宰先生您听错了吧。”中岛敦轻轻地回答，又立刻转移了话题，“太宰先生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去拿。”
直到时无移开目光之后，中岛敦才垂下眼睛，抿了抿嘴。
他刚才差点就真的说出来了。
那一句……
【太宰先生，您可以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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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郎，你打算怎么做。”早已经不是萝莉时期那般任性的性格，现在的爱丽丝要更为温柔成熟一些。
但不论性格如何改变，都不能否认爱丽丝是森鸥外所创造出来的，某种意义上，爱丽丝就是另一个森鸥外。
他们的所思所想都是相同的，爱丽丝的所有表现，都只是森鸥外希望她那么做。
现在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只是一种自问自答而已。
“还能怎么办？先看看太宰君打算做什么啊。”森鸥外无奈道。
“看到太宰君出现在这里，我真的吓了一跳。”爱丽丝这么说：“他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太郎？”
森鸥外回答：“机器被撞坏了，太宰君似乎并不想让我检查的样子。”
爱丽丝：“那能治愈吗？”
“这个问题，需要问太宰君了。”森鸥外笑了笑：“我不认为他会让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林太郎的意思是，太宰君是故意的吗？”
“难道爱丽丝觉得，有人能在太宰君非自愿的情况下，伤害到自己吗？”
“所以这又是太宰君的什么计划了吗？”
“应该是这样吧。”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理顺了不少的问题。
森鸥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太宰治的那个人了，他知道太宰治不会去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情。
——哦，除了自杀。不过自杀在太宰君的眼中，也不是什么无意义的事情就是了。
所以既然不是天生的生理缺陷，也不是外物的打击，那么其中的事情必然更加复杂一些。
太宰君是故意废掉自己的腿的。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如果只是骨折什么的也就算了，当年的太宰君因为自杀期间的意外，断手断脚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这种刻意造成的残废……
森鸥外的目光对着爱丽丝，但是却又并未落点在自己的异能力身上，而是透过这些阻碍，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那个孩子，又在伤害自己了啊。”他这么感慨着。
可就像他无法救下那个寻死的孩子一样，他同样没有资格去阻止眼前的这位太宰君去做这些事。
森鸥外曾经还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太宰君每一次都能完美的完成他下达的任务，可是其中很多计划，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出现。
以太宰君所在的位置，他只需要命令手下去做这些就好。
但是更多时候，太宰君都会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比如被威胁，身处在炸弹附近，正大光明站在敌人面前让对方开枪……这样的事情不再少数。
那时候的森鸥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毕竟任务都能完成，他没必要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而且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手下们对太宰君越来越惧怕，这对于森鸥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后悔这个词，很难和森鸥外放在一起。
可是在知道那个孩子的死讯之后，森鸥外的确后悔了。
如果当时他多关注一些，是不是现在，就会有改变呢？
可是答案是确定的，那个时候的森鸥外，那个成为了组织奴隶的港黑首领，绝不会放弃那么好用的“武器”。
身为首领的森鸥外能做到更好，但是他摒弃了自己的情感，因为这对于组织是不必要的。
而成为了孤儿院院长的森鸥外开始想做什么了，他却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让森鸥外成为一位父亲的契机，是由太宰治的死亡开启的。
所以现在……
“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他的。”森鸥外对着自己的人形异能力苦笑道。
因为……
“我根本没有那个资格啊，爱丽丝。”
【任务完成后可停留时间，倒计时20:33:46】

第22章
时无从中岛敦口中直接套出了这个世界的信息。
倒也不是中岛敦嘴不严，仅仅只是这个孩子对于“太宰治”没有任何防备而已。
简单来说，那位森先生是曾经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在四年前被太宰治上位，对方把森鸥外丢到了孤儿院当院长。然后，那个首领太宰又在前不久跳楼自杀了。
比如还有一个叫做中原中也的干部，目前暂接首领的工作，还在寻找那位跳楼的首领太宰——毕竟根本没有找到尸体，出差刚回来的中原中也根本不相信这件事。
不过一旦超出一段时间还找不到首领，那就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中岛敦是被首领太宰捡到的，并且赋予了活下来的意义，所以难以接受对方的死亡。
只要“太宰治”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所有的话题走向，还能让对面之人在对话期间保持身心愉悦。不知不觉就将自己的情报说得一干二净的中岛敦，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时无便笑着道：“已经很晚了哦，还是说敦君是想和我一起睡一个房间吗？”
中岛敦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发现现在的时间距离零点只差几分钟了，又反应过来时无话中的含义，整个人僵硬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中岛敦摇摇头：“不是的！那个、太宰先生您好好休息！”
明明是黑手党人人惧怕的白色死神，在“太宰治”的面前，简直比家猫还要乖巧。
不，家猫好歹还会恃宠而骄，中岛敦给人的感觉，倒是更像是被抛弃过的宠物，所以对捡到自己的第二任主人格外乖巧，生怕主人会再次丢弃自己一样。
时无以为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是睡不着的，但是出乎意料，他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这时候时无才后知后觉，他在意识空间里根本没有休息过——如果发呆不算的话。
一夜无梦。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并不需要别人帮忙，时无自己控制着轮椅来到太阳底下，阳光有些大，他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用手挡在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太宰先生，您醒啦！”中岛敦眨巴着眼睛，笑着问道：“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用餐吗？”
时无没有觉得多饿，也不是很想吃东西，所以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敦君。我暂时没有什么胃口。”
说完这句话，时无打了个哈欠，在适应了这份光亮之后，他无意义地仰着头，没有直视太阳，有些遗憾今天的天空没有什么云彩。
那双鸢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带着一些难以在那位首领太宰身上看见的懒散和安逸。
祥和的假象包围着此刻的孤儿院，中岛敦应了一声，很自然地走过来推着轮椅，问道：“那太宰先生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虽然的确对有些事情很好奇，不过我出门的话，会给你们带去麻烦吧？”时无用着为你们着想的语调，轻快地说道。
“我和森先生没有阻拦您的意思！”中岛敦不知道是从他这句话里面误会了什么，立刻说道，“不论您想做什么，去哪里——都没有关系的！”
“不用了，敦君。”
穿着驼色风衣的黑发青年态度温和，因为站在轮椅后面的关系，居高临下的中岛敦，只能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就带我在孤儿院走一走吧？昨天晚上天太黑了，我没怎么仔细看。”
“好的，太宰先生！”中岛敦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也很珍惜这段轻松的时间。
【倒计时5:57:33】
结果睡一觉，直接就把一半的时间给睡没了。不过时无一点也不着急，或者可以解释为，当时对系统说留下来，只是他的本能反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应该做什么，需要做什么。
此刻的气氛相当祥和，所以中岛敦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寻找着话题。在他将时无推到了空地的时候，他刚好说道：“说起来，您身上的这件衣服，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嗯？”时无无意义地用鼻音应了一声。
中岛敦回想了一下，“是武装侦探社的一位成员，他好像是叫做……”
没等中岛敦把名字想起来，爱丽丝一脸笑容地走了过来，“敦君，林太郎找你有事。”
爱丽丝自然而然地接替了中岛敦推轮椅的工作，中岛敦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不过在时无开口前，还是应了一声：“那我先过去了。”
时无看着中岛敦离开自己的视线，瞥了一眼身后推着轮椅慢慢走的爱丽丝，轻笑道：“森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因为林太郎是个笨蛋啦！”爱丽丝用着撒娇般的语气这么说着，“太宰君你知道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林太郎设置的。”
“不管是现在来找你，还是接下来我会说的话——全部，全部，都是林太郎安排的。”
金发的少女弯起眼睛，蔚蓝色的眼瞳中却是非人的无机质。就像是设定好发条的玩偶，到了什么时间会做出什么动作一样。
“只是林太郎不敢面对面和你说啦。”
明明在昨天晚上说着自己没有资格，却依旧忍不住在第二天的时候，借着爱丽丝的口中说出来。
大概是，和那时候对着中岛敦伸出手是一个理由。
又可能是，此刻的“太宰君”没有表现出警惕吧。能在他的孤儿院中毫无防备的睡到天亮为止什么的。
今早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森鸥外不是不吃惊的。
要知道那位首领太宰，可是四年没有睡过觉了。
是已经累到连他这里都可以当成是休息的地方了吗，森鸥外不由地自嘲地想到。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在太宰治心中的形象——他可不觉得换了个世界，森鸥外和太宰治之间就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对方这个反应，依旧给了森鸥外一定的……额、在这里似乎用什么词都不太合适。
森鸥外只是知道，太宰治不管做什么，都很少是为了自己。
直到现在，森鸥外都不是完全明白太宰治当时上位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说太宰治是为了自己、为了所谓的地位利益什么的，森鸥外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那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事情，是太宰君不得不去做的。
他保护着横滨，不是夏目老师所设想的三分构想。而是以一己之力，扩大港口黑手党——虽然在同行眼中港口黑手党足够可怖，但是这是仔细感受一下，横滨这个城市，这四年来都足够平静，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黑手党之间的混乱，和平民并没有什么关系。
明明根本不想做这个首领，明明向往着的是死亡。可是那个孩子，依旧坐在那代表着首领的王座之上，防备着一次又一次的暗杀。
这实在有些讽刺了。
森鸥外并非刻意在中岛敦口中套话，仅仅只是中岛敦还太过稚嫩，在森鸥外这个老狐狸面前无法掩盖住自己的秘密罢了。
哪怕完全听从首领太宰的命令，一个字都未曾说出口。可是森鸥外还是看得出来。
首领太宰想要达成的事情，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就算是森鸥外，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的本质，一旦被超过两个人知道“书”，世界就会毁灭什么的。
但是不需要了解的这么清楚，森鸥外还是有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这位“太宰君”，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吗？就连这一次的双腿残疾也好，森鸥外依旧不能完全明白太宰君到底想要做什么。
森鸥外不认为太宰治会让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太宰治总是能在最快的时间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办法。
早在昨天晚上，看到“太宰君”的第一眼，森鸥外就知道了，这一次出现在这里，也是对方的计划之中，不出意外，没过多久对方就会离开的。
双腿和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他预料之中的，离开的时间也是他可以控制的。或许是拖延时间，又或者是想要在这个世界、或者说其他的什么世界得到什么信息？
森鸥外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想得深入了，明明这些事情，早已经和他无关了。
仅仅是他知道，这样的继续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在黑暗之中沉浸太久的话，太宰君眼中的那一点星火，迟早也会熄灭的。
森鸥外并不愿意再次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是的，林太郎那个胆小鬼！”发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语又被更改，爱丽丝鼓着脸，在此刻的表现像极了曾经的那个任性的小萝莉。
爱丽丝是无法触碰到太宰治的。
异能力无法接触到「人间失格」。
所以爱丽丝隔着这么一段距离，站在了时无的眼前，直视着那双鸢色的眼瞳。
人形的异能力在此刻变得相当生动，蔚蓝色的眼中满是天空般的包容。
“太宰君，稍微休息一下吧。”她这么说着。
“暂时的，哪怕只是在这里。”

第23章
时无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位森先生了。这份善意足够保持了足够的距离，至少没有让这具身体陷入如昨天晚上那般的应激反应。
又或者说，这也是通过爱丽丝转告的理由之一，爱丽丝不是森鸥外——虽然事实上他们的确是共同体，但是从爱丽丝口中说出的话，和由森鸥外说出来的到底是不同的。
至少，时无目前还是将他们两个分的很开的。
这时候，时无想到了刚才中岛敦还未说完的话语，弯着眼睛对着重新走到他身后推轮椅的爱丽丝说道：“有印象吗，穿着这样衣服的人？”
爱丽丝做出回忆的模样，并没有做出直接的回答，而是问道：“要出去走走吗？”
“总是呆在孤儿院的话，会和林太郎一样变成废柴大叔的。”
和中岛敦不同，爱丽丝的意思可以直接代指森鸥外的意思。哪怕不清楚“太宰君”什么目的，森鸥外觉得他的孤儿院也没有办法透露太多情报，还不如去街上走走，顺势得到一些信息。
森鸥外好歹也是曾经的首领，他知道这种时候已经死去的“太宰君”不方面露面，因此，爱丽丝会刻意避开一些人的耳目和监控。
这种事情，她做的话要比中岛敦细致多了。
时无这次没有拒绝了。
瞥了一眼倒计时的时间，时无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这被港口黑手党守护的城市。
无数的信息量涌进他的大脑，时无本质却又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最终所表现在外在的，无非是带着不动声色的微笑，时不时和穿着护士服的爱丽丝聊几句。
如果可以，时无更想仰着头，看着天空去发呆。哪怕今天没有什么云。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啊。”爱丽丝这么感叹道，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金发在此刻闪闪发光，蔚蓝色的眼瞳和精致漂亮的面孔明媚活泼，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感。
时无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目光落点在了不远处的港口位置。
大海的颜色要比天空更深一点，但是同样广阔安静，平静无波。
时无有些着迷于港口城市随时可以见到的海洋，如果能站地再高一点，那个视角的城市，一定更加美丽。
他留下来无非只有一个目的，他想确定一个答案。系统所说的任务，能量，究竟代表着什么。
横滨很大，爱丽丝带着时无沿着可以看见海浪的位置走了一圈，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刻意避开了港口黑手党的位置，同样避开了武装侦探社。
毕竟前段时间，他们两方才打过一次。
“唔……太宰君，敦说的是那个人吗？”作为异能力的爱丽丝的视力要比人类好太多，她一眼就捕捉到了拐角位置站着的身影。
好吧，或许她早就知道中岛敦和太宰治是指的谁了，才会带着时无在附近一直逛游。
武装侦探社也就那么点人，这个信息已经足够明确了。
只是不该说巧合还是什么，在时无听到这句话将视线移过去的时候，那个和谁说着什么的身影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打算离开。
因此，时无只在拐角处捕捉到驼色风衣的一角。
时无没有觉得这件衣服有多特殊，也本就不怎么在意，他看了一眼倒计时，又计算了一下回去的时间，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他的疑问还没有得到回答呢。
“我们回去吧，爱丽丝。”时无垂下眼，这么说道。
爱丽丝顿了顿，微笑着：“我知道了，太宰君。”
她推着轮椅换了个方向，也就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离开的背影又往回走了几步。
有着一头特殊红发的织田作之助往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少女的金色长卷发。
曾经作为杀手的经验，他的眼力同样非常优秀，他轻易就确定了那个少女穿着护士服，她推着轮椅，上面坐的人是她的患者吗？
国木田独步在手里的本子上书写着什么，有些疑惑于同伴的动作。
“怎么了吗？织田。”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有人在看我。”作为杀手的本能让他对视线太过敏锐，身体本能地就避开了他人的凝视。
国木田独步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他说道：“目击人的证词已经收集完毕了，接下去我们再去现场看一次。”
织田作之助收回了目光，那个金发的少女早已经走远，沉稳地点了点头：“嗯。”
等时无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倒计时只剩下半小时了。
可是时无依旧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急切。
直到只有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在中岛敦一脸笑容地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时无才看着中岛敦，问出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想问的问题了。
“敦君。”他这么开口道：“在昨天晚上看到我的时候，你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中岛敦脸上原本自然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他又无法拒绝回答太宰先生，不管这位太宰先生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您还活着，真的太好了。”中岛敦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打破什么。
时无没有继续开口，可是中岛敦已经明白了答案。
或许第一面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但是中岛敦如何不了解自己的首领？那个赋予了他活下去意义的首领。
只是，他选择自欺欺人，忽视了那么明显的不同和答案。
中岛敦知道的比谁都多，但是他还是将世界的真相隐瞒的好好的。
比如平行世界的概念，书的概念，太宰先生是为了什么而选择自杀，又是为了什么而成为这个首领的！
明明已经选择了自欺欺人，却在此刻不得不揭开残忍的真相。
他的太宰先生，早已经在那一天……！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中岛敦还是忍不出出声挽留。
他的一字一句带着延迟了一天的崩溃——他以为只要自己隐瞒下一切，那么太宰先生就不会离开了。
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甚至将书的秘密暴露了出来，他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交换太宰治留下来。
“您愿意，多留一段时间吗……？”他并未真正留下眼泪，但是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却已经开始支离破碎。
一整天那般平静的生活，是中岛敦从未预想过的，也因此，才会在失去的那一刻想要挽留。哪怕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在欺骗着自己。
时无根本不可能留下的，倒计时已经到秒了。
【最后五秒。】
时无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微笑，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但是眼前模糊的中岛敦还是看清楚了。
太宰先生在对他说：【不要在撒娇了，敦君。】
——你该长大了。
中岛敦看着已经消散的身影，泪水终于无法忍耐，他哭泣着呼唤着那个名字——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的名字：“太宰先生……！”
——已经过去的二十四小时，简直就是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倒计时，归零。】
【恭喜您完成任务。】
>>>>>
——《文豪野犬》主世界。
武装侦探社天台。
时无趴在原来的位置，在回忆结束之后，才恍然他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织田作之助就是太宰治的挚友。
只是因为当时仅仅专注于能量任务代表着什么的分析，忽视了这一部分，且当时他真的没有特别注意。
谷崎直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现在的天台只有他一个人。
不算无聊，时无本就是一个人能看着天空发呆一整天的性格。
只是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让时无多少心情有些不顺。
情感这种东西是无法控制的，越是和现在的中岛敦相处，时无更能意识到自己当时对那个白色死神的伤害。
不过换了个马甲的关系，他的情绪并不像太宰治那会儿那么低落且自毁，所以时无也没有想太多。
门被推开了，没有人说话，对方也没有走过来，时无无法通过脚步声辨认来者是谁。
但是会在这个时候上来的，只会是江户川乱步。
所以时无测过身体，脸上带起笑容：“已经结束了吗？”
“嗯。”江户川乱步踩着轻盈的脚步走进来，拉住了时无的手，“我们下楼吧。”
时无看不见，所以江户川乱步也没有说出口。
在他开门的那一刻，侧过头“看”着他的黑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像极了太宰治。
带着无法掩盖的阴郁和冷淡，沉溺在黑暗之中却未曾抓住可以逃离的那根蛛丝。
“刚刚出了什么事吗？”江户川乱步猜到了答案，“石川的异能力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时无乖乖地回答了，“没什么。”
“只是在刚才，我好像想起了不太好的记忆。”不过说到底和此刻“江户川乱步”的马甲无关啦。
所以时无笑着加了一句：“不过感觉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这样吗。”此刻江户川乱步的语气，让时无一时间无法分析出到底蕴含了什么。

第24章
江户川乱步大多时候都是任性且麻烦的，他数十年未曾改变过自己。但是其中总是有着例外。
就比如福泽谕吉，福泽谕吉，还有福泽谕吉。
可从来不能否认，江户川乱步本人的善恶观和常人不太一样。就像是前段时间中岛敦被港口黑手党抓走的事件，若不是福泽谕吉一句话，江户川乱步原本根本不想去处理的。
如果当年捡到江户川乱步的不是福泽谕吉，只要能解开江户川乱步对于世界的疑惑，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不同的，那么谁都会成为江户川乱步心中最特殊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不一定必须是福泽谕吉。
可是世界没有如果，在这个世界，做了这件事的是福泽谕吉，所以对方成为了江户川乱步最特殊最重要的人。
同样的，出现在眼前的另一个自己，也是一种例外。
在其他人眼中的江户川乱步会任性地要求一切，可是在时无面前的，和平时的侦探先生对比——此刻的江户川乱步简直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兄长。
他会收敛自己的脾气，虽然同样还是会保持任性，但是这份任性只对于侦探社的其他人，从来不会将这些丢到时无的身上。
这份善意，时无也接受良好，马甲的本能让他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份特殊的对待。
不管江户川乱步想做什么，他都会先询问时无的想法——哪怕这份询问和常人有些不太一样。
两位侦探先生的交流，本就是常人不能轻易理解的。
但是这一次，江户川乱步却直接省略了这个步骤，直接牵住了时无的手把他推回侦探社的范围内。
如果江户川乱步去问的话，时无不是不会同意，只是相较比去不算宽阔的房间，他现在更愿意在天台的位置吹吹风而已。
他注意到了这份和平时的不同，但是他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失明终究会造成一种线索的缺失，其他的东西时无可以通过声音感知来补足，可是颜色和对于其他人神情的捕捉，终究是一个目盲者无法做到的。
石川啄木的异能力，大多表现在“看”。
时无缺了这份线索，所以勉强能明白石川啄木的异能，却不能做到完全的分析。
也因为失去视觉，时无甚至无法通过别人的表情，通过可以倒影出自己的玻璃发觉自己的表情和平时有些不同。
回忆这种东西，总是叫人会深陷进去。尤其是那时候的事情，时无不是旁观者，他就是其中的“主角”，而且时间也只过去一个星期多。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太宰治的马甲终究还是给他带去了一分影响。
简单来说，时无一不小心窜号了。
当局者迷，如果稍微给时无一点时间，他也会反应过来，但是现在的时间太短了。
所以被江户川乱步牵着，时无的思绪还没有转变过来，他身上和太宰治极为相似的气质还未完全被消除，在这种情况下，他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不太好的记忆。”江户川乱步实话实说，但是偏偏后面又加了一句：“不过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分明，就是刚才时无自己说过的评价。
时无一愣，他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是这样的反应，可他又找不到什么错误，所以哦了一声之后，乖乖地不说话了。
有着这么一个停顿，他身上不小心窜错号的气质，也重新回到了侦探先生平时的感觉。
就像是把人，从黑暗之中重新推向了黄昏。
不至于有多么明亮，不像白天的阳光那般刺目，但是到底还是有着不会刺伤、晒伤人的光芒的。
不过走着走着，时无突然发现这不是去侦探社的路，而是一路楼梯向下——时无不是路痴，可是马甲是。
以江户川乱步的智商，只要他想，他看一眼也会记住路该怎么走的。只是他不愿意去做这种繁琐的事情而已，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够了。
时无无法视物，因此对于外界的改变会更加敏感，会更加关注自己所在的位置改变。
他会记住自己走到了哪里，回去的路又是如何。
——不过，这是最开始几天他会做的。后来一直被江户川乱步牵着，哪怕只是天台的这点距离，江户川乱步也从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因此，时无就丢弃了自己那让人惊羡的大脑，完全将这份工作交给了江户川乱步。
毕竟说实话，虽然他本人不是路痴，可是托了马甲的福，他发现平时什么推理不会让他疲惫，反而是记路让他更加心累。
这份工作不用自己来，他反而松了口气。
时无也从来不会问江户川乱步我们要去哪，这是对于江户川乱步之前说要做自己眼睛说回报的一份信任。
只不过，平时侦探社内部也就算了，他们两个单独外出真的没关系吗？
事实证明，没有关系。
平时江户川乱步就喜欢乱跑，大不了找不到路的时候打个电话给侦探社就行了嘛。
除此之外。此刻的侦探社，大概没有多少人愿意看到时无。
并非是讨厌时无了，单纯的是……在看到那样的记忆之后，现在除了江户川乱步之外，还有谁能平常的态度对待这位“乱步先生”呢？
就算是江户川乱步自己，也不能做到。
不说其他，光是那一句为什么不夸夸我——这种孩子气的话语，轻易就让福泽谕吉陷入了沉默。
毕竟，江户川乱步本就是会为了福泽谕吉一句夸赞，而去做原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的人。
没有人敢细思那些回忆中包含的意思。
时无不太清楚江户川乱步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只是这么被牵着手走路的感觉不赖。
而且平时江户川乱步总是笑嘻嘻地和他搭话，让他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这样子沉默地牵着他，身上甚至带着憋闷的气恼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无就算恢复了记忆后也不会轻易能想起来的时间里，也有人这么做过。
那个时候，牵着他的那个人是在生气，不仅仅生他的气，也在生自己的闷气。
可是就算生气，也依旧牢牢地牵着他的手，死死的、非常用力的，明明嘴里吐露出的全是恶言，可是从不会松开牵着他的手。
时无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看不见，可是依旧将自己的“目光”落点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中。
那只手似乎要更加稚嫩一些，却并不细嫩，带着厚厚的茧子（虽然自己的手也大不了哪里去），可是明明是那么纤小的手掌，却能带给他无穷的安全感。
现在的江户川乱步，手掌也宽厚不到哪里去，从未干过重活的他，手掌中没有茧子，少年人的外形也无法给他带来这种外表上的稳重。可是同样给予了他这种安全感。
‘哥哥……’时无动了动嘴唇，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无声喊到。然而背对着他的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从心脏传来这份莫名的悸动，只在这时候出现了一瞬，轻易就消散了。等时无想去捕捉的时候，却已经无法找到刚才的感觉了。
“到啦！”江户川乱步突然停下了脚步。置于两人之间的沉默在这一刻被打破。
作为一个港口城市，只要不是在楼房夹杂的中间，也不是擂钵街那种特殊的地形，几乎在哪里都能看到大海。
武装侦探社的位置本就轻易能看到，平时耳边也会经常听到商船的鸣笛声音。
正因为随时可以见到，所以他们并不觉得这样的景色有多特殊。只有缺少什么，人才会刻意去强调。
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应该是第一次吧。至少是他失忆后的第一次。
这是时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大海。
这和平时站在天台边缘往外感知的感觉不一样，咸腥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
江户川乱步带着时无坐下——时无不太清楚这里的位置是在哪，但是他能通过风感受到，海水的高度距离地面并不遥远。
他的双脚没有着落的地点，悬空在水流之上，拍打着的波浪似乎也会轻易打湿他的鞋子。
如果不去给此刻的场景建模，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坐在大海正中央耸立的一块石头上一样。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位置，没有栏杆保护，周围也没有什么人经过。
更别说时无本来就是失明的状态了。
但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对此说什么。
时无更是大胆地弯下腰，用双手触碰着滑腻的海水。
“其实我是想带你去堆沙子的。”江户川乱步仰倒在地面上，突然这么说道：“但是那里太远啦，乱步大人又不想带着别人一起。”
明明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但是时无还是听明白了。
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你们看到了什么了。时无在心里想着，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样的记忆，能让江户川乱步产生这样的情绪呢？时无再一次回忆了一下上个世界的记忆，并没有发现其中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时无本就不是什么追根究底的性格，江户川乱步不说，他就不问。
反正说到底都是他的记忆。
“下次去堆沙子吧？带着大家一起。”时无只是这么回复了一句。
江户川乱步微微侧过脸，凝视着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像是确定了什么，笑了起来。
江户川乱步嘿咻一声坐了起来，应声道：
“好啊，我们约定好了哦。”

第25章
也不知道时无吸猫的体质是怎么来的，在一时间的兴趣过后，时无就安安静静坐在原地发呆。
等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膝盖上就出现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茸茸。
“你不怕掉下去吗？”时无很自然地摸了一把猫咪干燥柔软的毛发。
这是一只家养猫。
“是小咪啦。”全程看到猫猫出现，然后悄无声息跃到时无腿上的江户川乱步打了个哈欠，无头无脑地说了这句话之后，问：“我们回去吧？”
“小咪？啊、是春野小姐养的那只。”时无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虽然没有在侦探社看见过小咪，但是因为春野绮罗子是个重度猫控，说三句话两句半能扯到自家小咪，所以时无也留下了这么一个印象。
是一只很特殊的公的三花猫。
待在海边的时候没有感觉，实际上被带着海水的风这么一吹，那些带着盐分的水又被晒干之后，时无衣服的表面上，就多出了一层细小的盐粒。
连带着衣服的材质都好像变硬了一些。
“要一起回去吗？”时无对着怀里的猫猫问到。
然后这只可爱的三花猫不知道听没听懂，总之就是喵了一声。
不过在他们走了十分钟之后，时无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总觉得现在这条路……好像、似乎、可能有些陌生？
被时无抱在怀里的三花猫露出了相当人性化的无奈，是谁给江户川乱步的自信，让他来带路的？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自己被一只猫咪吐槽了，他开心地指着眼前的一家甜品店：“这一家我还没有来过呢！感觉会有我喜欢的点心！”
“这家店允许带宠物吗？”时无示意了一下怀里的猫猫。
“好像不可以诶？不过没关系，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买！”江户川乱步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又加了一句：“待在这里不要乱走哦！”
时无向来听话，江户川乱步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乱走。
就像是游戏里的偶尔刷新的定点NPC一样，时无只是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却没有想到会听到一个还算得上熟悉的声音。
起初，时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太习惯放空大脑了，而且也没有刻意专注于周围的情况。
可是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之后，时无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爱丽丝~”自带波浪线的男人声音从不远处传递到时无的耳中。
如果只是这个名字还好，爱丽丝这个名字算得上常见。也许只是巧合，可是偏偏，喊出名字的那个人，那个男人的名字是——
“……森先生？”时无轻声低喃了一声。
说起来，时无到现在也不清楚森鸥外的全名。准确的说，是不知道森鸥外，他只知道森林太郎这个名字。因为爱丽丝是这么喊的。
因为注意力被森鸥外带走，时无没有注意到自己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怀里的三花猫抬头瞥了他一眼。
当时24小时的相处，让时无有些喜欢上了森鸥外。这里的喜欢并不代表其他含义，单纯的是对一位长辈的心态。
人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最重要的，时无在上个世界和森鸥外的相处，对方给他的印象很好，这让时无无法对这个世界的同位体、身为港黑首领的森鸥外产生敌意。
在上个世界，时无就知道森鸥外并不简单，而这个世界只是将这一点放大了一些，所以时无也没有多意外。
遇到认识的人应该是要打招呼的，但是世界不同，他还是在失忆的状态下，再加上答应了江户川乱步停在原地，所以时无只是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声，并没有真的产生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不知道，怀里的猫咪不是真的猫。
而且，他不过去，不代表对方不会走过来。
金发的小萝莉指着他身后的甜品店说：“我要吃这一家的草莓蛋糕！”
“今天你已经吃了两份蛋糕啦爱丽丝——我们去隔壁那家礼服店怎么样？”森鸥外用着听起来就像是个拐卖小孩的荡漾语气，“那件格子的小裙子，爱丽丝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哦！”
如同父女的两人就站在时无的面前做起了交易。一个想要吃蛋糕，一个想要去买小裙子。
时无有些惊讶，各种意义上的。
虽然但是……原来当时森先生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这个形态的爱丽丝，指的是萝莉吗？
只见到了森院长老父亲的一面，没有见到首领森宛如ai的一面，要不是声音足够耳熟，那种气质也难以完全掩盖，时无都要以为自己是认错人了。
原来森先生——还有这样的一面吗。知道爱丽丝相当于另一个森鸥外，时无还是选择接受这位长辈的小小爱好。
就在森鸥外和爱丽丝说好了买什么蛋糕，买什么衣服之后，他们和站在甜品店门口的时无擦肩而过，就像是互相完全不认识一样。
而江户川乱步这时候抱着点心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森鸥外的那一刻立刻消失，他睁开眼瞥了一眼森鸥外和他身边的爱丽丝，拉住时无，二话不说离开了这个位置。
倒是原本看起来就像是个颓废大叔的森鸥外，透过玻璃门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上扬带起了一点弧度。
爱丽丝抱着手：“林太郎又在算计别人了。”
……
“你认识他？”
“你和他认识？”
在远离了森鸥外之后，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了相同的问题。
江户川乱步鼓起脸，先回答了：“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他不是好人！你不许靠近他！”属于武装侦探社的侦探先生强调。
江户川乱步回答了，就轮到了时无，时无想了想，然后“哦”了一声。
好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他还在失忆过程中。认识森先生的是太宰时无，和他江户川时无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很不满意他的回答。于是时无开始转移话题，“你买了什么？”
虽然他闻味道就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
“我买了很多哦！还有好多我以前没有吃过的新品！”说到这个，江户川乱步就来了兴致。
“总是去那几家店，迟早会腻的！”事实上并不会。
“所以要时刻关注新开的店铺和老店铺里面的新品！”你只是在为了多吃甜品找理由而已。
在聊到甜品零食的时候，反而时无变得是成熟的那个人了。
已经完全确定了江户川乱步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联系谁，反而是坐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公园的长椅上，开始解决刚才买的蛋糕和其他点心。
被奶油糊了一嘴的江户川乱步表示：“大不了到时候让小咪带我们回去嘛！”
三花猫小咪趴在时无的腿上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睛。
时无咬了一下塑料勺子，大福外面的糯米皮稍微黏在了上颚，其中浓郁的奶油和草莓的清甜又溢满了口腔。
等将嘴里的咽下去之后，他又被江户川乱步投喂了一口别的点心。
这一次有樱花的味道，时无稍微愣了下：“现在不是春天吧？”
樱花味的点心往往具有具有强烈的季节性，往往只会在春天樱花开的季节热卖。其他樱花味的点心另说，但是这个……
“这个是樱饼！”江户川乱步语调轻快地说道：“我也很意外能在这家店看到啦。”
“现在既不是春天，樱花也还没有开，而且樱饼也是和果子的一种，很少会在这种西式的甜品店看到。所以我才买的。”
江户川乱步小心地试探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时无坐在椅子上刚想晃下腿，却想起来自己腿上还有一只毛茸茸，所以停下了这个动作，“只是这个味道和普通的樱饼感觉不太一样？”
“嗯，看起来是被改良过，更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啦。”江户川乱步分析道：“和果子这种东西，对于一般人来说都太甜了，而且和果子本来就是喝茶时候的点心。需要边喝茶才能解腻的。”
——虽然那个甜度对于江户川乱步才是刚刚好。
“不过这个改良我不太喜欢啦。甜甜的豆沙不好吗？”江户川乱步戳着手里的樱饼，“这个口感加重了樱花味道，可是豆沙的甜味就减少了好多哦。”
“既然你喜欢的话，这份就交给你解决啦！”江户川乱步把樱饼交给了时无，自己又在蛋糕盒子里面找了新的曲奇饼干，“咔哧咔哧”的让饼干屑掉了一身。
时无“盯”着手里已经被咬了两口的樱饼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放进嘴里。
只有趴在他腿上的三花猫，注意到了江户川乱步叼着曲奇时，那双碧绿的眼睛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樱饼。
樱饼是一种和果子。这一点本来就是一个信息。
和果子和日本茶道文化息息相关，往往是那些传统一些的家庭更加注意一点。
太明显了，这家伙（时无）根本没有任何掩盖的意思——或者他自己本身也没有注意到。
他身上有着很明显的，那种古老家族中的人的气质。
并不是说他出生在这样的家族里，仅仅是，对方一定在自己人生观、世界观还没有完全养成的过程中，在还是孩子、少年的时候，接触过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和福泽谕吉这种传统武者相似的人（或者说家族），让他（时无）的身上染上了相似的色彩。

第26章
半个小时前，武装侦探社。
石川啄木刚刚离开。
“那个……”谷崎润一郎小心翼翼地看着房间里的几个人，他抿了抿唇，做了第一个开口的那个人，“关于这些记忆，要告诉他吗？”
他的妹妹谷崎直美还在天台陪那个人，不管要怎么做，第一件事都是应该让直美先回来。
而且，他（时无）来侦探社的委托，就是寻找记忆。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些东西……那么，要告诉这份记忆的主人吗？
相较比其他人，谷崎润一郎此刻的态度，几乎算得上是非常冷静了。
侦探社每个人的位置都不太一样。江户川乱步是侦探社的中心，福泽谕吉是社长，是支柱。最在意侦探社的人是与谢野晶子，国木田独步则是将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责任，被作为下任社长来培养。
太宰治游离在外。
宫泽贤治、中岛敦和泉镜花，都可以放在新人的位置，他们加入侦探社还只有很短的时间。
谷崎兄妹还是学生，除却侦探社的工作之外，还有学业需要完成，不能说他们不在意侦探社，只能说他们最在意的、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人从来都只有对方。
能说谷崎润一郎不在意江户川乱步吗？不是的，只是没有伤害到直美，所以他还可以非常理智地问出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记忆这种东西，不是他们不说就能真的让失忆的那个人绝不会想起来。
他们都知道——不管过程如何，最终，那位“乱步先生”总会想起来的。
就算他们此刻不说，以“乱步先生”的能力，他迟早也能“看”出来。
太宰治和乱步先生、还有社长另说，但是其他所有人，都不可能能瞒过“江户川乱步”的。
这将会是一戳及破的隐瞒。
福泽谕吉无法做出决定。
以他自己来说，若是失忆了，哪怕过去的记忆满是伤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过去重新忆起。
可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乱步。所以福泽谕吉犹豫了。
——福泽谕吉从来不是完全正统的、代表着绝对正义的人。
他曾经是政府的特工、杀手，他为了政府杀人，他认为自己的剑是为了国家安宁而存在的。
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打从心底在等着下一次杀人的任务，发觉了自己对于前路的迷茫，看不透自己的内心，这才离开了政府，甚至下定决心不再拿剑。
不过后来遇到了乱步，他才真正决定自己的道路。
他依旧想做一个正义之士。
只是，这份正义不是绝对的、死板的——就像是福泽谕吉会接受杀了35个人的泉镜花，会欺骗警方说泉镜花是自己的孙女而保下对方一样。
他不会刻板地认为委托必须完成，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所以武装侦探社代表的是黄昏，而警方才是白天。
“乱步。”于是，福泽谕吉将决定权交给了抱着手的江户川乱步。
不管如何，这份委托的对象，本就是另一个乱步。
江户川乱步闭着眼睛在心中不知道闪过了什么，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碧色的眼睛冷静异常：“不用主动说，如果他问了，你们说实话就好了。”
“至于其他，就用平时的态度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江户川乱步对着福泽谕吉点了点头致意，又对大家说道：“我去找他，然后会带他出门逛逛，这段时间你们将自己的心情恢复，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不是易碎的玻璃制品。不用这么小心的。”
智慧的大脑将消耗无数的糖分，三花猫看着这个长椅的中央被摆满的甜品盒子，目光中带着震惊地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外形的侦探的肚子。
这不科学！为什么吃了这么多，你们甚至连肚子都没有鼓起来！
想起自己的“主人”平时看着蛋糕，一脸悲伤地说不能吃要减肥，又要长胖了什么的——总觉得相当辛苦呢，春野小姐。
“这家店不错呢，下次让敦记得也来这里买！”江户川乱步把垃圾团在一起，塞进其中一个蛋糕盒里面，充分利用了其中的空间，然后随意地放在脚边。
把猫咪抱起来，江户川乱步把自己换上去，仰着头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侦探先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乱步大人要睡觉啦！”
时无感受着原本腿上趴着的毛茸茸被抱走，下一秒又倒下了一个同样毛茸茸的脑袋，脸上带起无奈：“什么嘛，你是在撒娇吗？”
江户川乱步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词句，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被抢了位置的三花猫，用爪子勾了勾难得在时无面前表现出任性的侦探先生的裤脚，发现对方压根不打算理自己后，自己跳上了江户川乱步的肚子上，避免这位刚刚吹过海风的侦探先生一不小心就让自己感冒发烧。
一时间，连带着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充斥在时无耳边的，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微风吹拂而过的声音。
树枝树叶因风而被吹动摇晃起，没有阳光，但是温度并没有很低，风带来的也只是些许的凉意，而非冷意。
安静的场合适合思考，但是也因为享受着这份宁静，时无又不是很愿意让烦躁的东西打破这一切。因此他什么都没有想，无意识地回味起了刚才吃的点心。
曾经的世界之中，他只是走过场。上个世界他吃了一顿家常饭。
这个世界，他接触了许许多多过去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或许不是第一次，只是因为他失忆了，连带着这些生活常识都忘记了。
就像是电视机冰箱手机什么的，他好像都是第一次接触一样。
结果在这个世界学到的东西反而是最多的。
马甲的本能让他理所当然接受着大家的善意。认为自己的任性是自然的，被人照顾也是合乎情理的。
或许会有人去思考马甲和自己的不同，这份善意是给予马甲的，而非自己的什么之类的复杂问题。
时无倒是不会自哀自怨，不会去思考那些无意义的东西，那些困扰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比起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溢满心头，还不如放空自己的大脑。
能毫不犹豫的接受着别人的善意，或许是因为曾经的他也接受过类似的东西。
时无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向来不擅长分析这些——哪怕有了乱步的大脑也一样。
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只有他能做的吗？
时无身上除了一个系统外，没有什么特殊的——也不是，上个世界的经历也足够特殊了。
【您可以兑换马甲“江户川乱步”的档案。】
“咦？可以吗？”时无有点意外。
【是的。】
“可是不是不够吗。”
【……在半小时前，我收集了部分无法用于复活您的能量，足以兑换“江户川乱步”的生平。】
“那就兑换吧。”时无回答着系统，想起来自己一星期前放弃了江户川乱步的记忆，去兑换了隔壁诸伏景光的事情。
这一次的兑换和之前融合记忆般的感同身受不同，这一次，时无仅仅只是看到了如文字一般的冷冰冰的字面档案。
其中包括他已经知道的事情外，多出了明显是代表着“未来”、现在绝对没有发生的事情。
组合？死屋之鼠？书？天人五衰？神威——福地樱痴？
乱七八糟的词汇涌入了时无的大脑，简短的介绍让他无法知道更多的信息，但是却又因为足够优秀的推理能力，让他基本上确定了这些事的前后顺序和重要性。
组合的事情他们自己就能解决，港口黑手党不是完全的敌人，最危险且未知的情况来源于天人五衰。
因为只是档案的关系，时无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像上次一样受到影响。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这些，他现在也没办法直接告诉武装侦探社——出于各种理由。
因此，时无只能暂时自己先记住了这些。
理清楚系统交给自己的信息之后，天色也开始变暗了，最终是福泽谕吉出门来接他们的。
说来也很好笑，福泽谕吉赶到这里的时候，时无和江户川乱步已经被流浪猫包围了。连带着三花猫小咪都挤在中间看不出和其他猫咪的区别。
被埋在猫猫里的两人没有感觉，江户川乱步甚至将猫咪们当成了自热暖炉，结果福泽谕吉一出现，这些流浪猫立刻就消失了，失去了这份温暖的江户川乱步，被夜晚的冷风这么一吹，立刻打了个喷嚏。
在打喷嚏之后，江户川乱步甚至气鼓鼓地说出“要是我感冒了那都要怪社长！”
又一次确定了福泽谕吉的猫厌体质，时无没忍住，在福泽谕吉试图触碰小咪却被拒绝之后，直接笑了出声。
“福泽先生是笨蛋呢——”时无笑眯眯地这么说到。
结果时无这么一说，江户川乱步立刻双标地开始为福泽谕吉说好话：“虽然都是笨蛋，但是社长是和那些笨蛋不一样的笨蛋！是最特殊的笨蛋！”
——嗯，看起来乱步先生还因为猫猫暖炉消失在赌气的样子。
福泽谕吉的眼中染上些许的无奈，不过在时无拍拍裤子站起身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前后没有关系的话语。
福泽谕吉说：“你们做的很好。”
在江户川乱步动作僵住，且时无一脸疑惑的表情中，福泽谕吉又加上了一句：“我是说昨天你们解决的那份委托，委托人送了一份感谢信过来。”
一个星期之间，时无并不是单纯就在玩的，江户川乱步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他才是侦探社需要完成最多委托，最忙的那个社畜。所以时刻和江户川乱步待在一起的时无，偶尔也会帮忙一下。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啊。”时无用着理所当然的乱步口吻回答道，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江户川乱步不知为何慢了一拍，等时无说了这句话之后，才用着同样的语调说道：“是啊——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吧？而且社长的夸奖未免也太慢啦！”
时无只以为这是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的日常对话，并没有怎么去在意。
这也是一个很简单就能理解的事情。
时无想要的夸赞早已经迟到了太久太久，更何况，时无想要得到夸夸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也是明白的。只是依旧还是选择将这句话本不必要的话语出了口而已。

第27章
石川啄木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在第二天的时候，大家还是用着往常的态度对待着时无——至少他们在努力以之前的态度。
这时候，反倒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现在也还不清楚时无失明的那些普通社员，表现地更加自然。
春野绮罗子就是其中之一。
春野绮罗子和谷崎直美的关系不错，她们两个都没有异能力，只是普通社员。
但是普通社员之中，依旧只有谷崎直美一个人知道时无的特殊性。
这一点也表现出了谷崎直美的某种适合侦探社的特性。
就像是现在，明明已经听自己哥哥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谷崎直美脸上的笑容就和春野绮罗子一样简单干净，对着走进来的时无打了个招呼。
春野绮罗子不好意思地弯下腰说道：“非常感谢！昨天小咪走丢了还要麻烦乱步先生您带回来……！”
“小咪很聪明哦。”时无笑着伸出手：“所以不要藏在后面啦，我的点心——”
这位侦探先生的表情显然再说着“快给我！快给我！”
春野绮罗子脸上带着些许的红晕，将放在一边的点心盒子交到了时无的手中：“这是我家附近新开的店，希望乱步先生你们会喜欢！”
正是因为时无这种理所当然的“能看到”的表现，才让人难以意识到他失明的事实。
若非是江户川乱步最初点出来这件事，或许知道的人根本不会超过一只手。
人的第一印象总是会深入人心，一旦潜意识认为这位“乱步先生”看得见，之后就算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出现了违和感，他们都会很自然地忽视，并不将这些事情当一回事。
谷崎直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感叹着乱步先生的厉害之处。毕竟乱步先生又不是她哥哥，她也不会长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对方又有心隐瞒的话，她或许也不会察觉到。
春野绮罗子是个深度猫控，甚至已经到达了痴汉的地步。而有着灵敏猫猫探测器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蹦蹦跳跳跑开的乱步先生，也和猫咪一样——可爱？
这个想法太失礼了！这么责备着自己，春野绮罗子转头就和谷崎直美说了自己的感想。
谷崎直美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眨眨眼睛，深邃的大眼睛中带起笑意：“嗯嗯，乱步先生给人的感觉的确是‘猫系’呢！”
“说起来敦君明明是老虎，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更像犬系？”春野绮罗子歪着脑袋说到。
这种形容词来自于网络，身为女子高中生的谷崎直美可以说相当熟悉了。她想了想，语气变得柔和而黏腻，是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甜蜜：“这样算的话，哥哥大人他其实两边都很像呢~”
春野绮罗子干笑了两声，果断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小咪好像更喜欢乱步先生呢，明明是我先来的——”春野绮罗子悲伤地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是我的照顾不到位吗？还是说小咪对我有什么不满？”
“……我觉得你的照顾已经非常到位了。”谷崎直美安抚般地拍了拍春野绮罗子的肩膀。
而在这个时候，另一位乱步先生也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女孩子的话题，相当自然地加了一句：“不，是我先来的！”
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皆是一愣，而江户川乱步没有解释的想法，哒哒哒往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天大地大，零食最大。江户川乱步可是会在灾难到来的时候，先将零食放进保险柜的性格。
而两位乱步先生身影消失之后，房间里的其他人才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
在没有外出任务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等人就和普通公司的职员一样，坐在互相能看到同僚的办公桌上完成纸面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不像社长和乱步先生一样有着单独的房间。
在时无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的呼吸都像是停止了，他们猜测“乱步先生”是否会看出来——不，这从来都不是判断题。
乱步先生不可能看不出来。
而这个问题在于，“乱步先生”什么时候才会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起。
却没想到他们的担心似乎是无用功，“乱步先生”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常，有了这样的缓冲，他们倒是能继续思考接下去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谷崎直美这时候已经和春野绮罗子结束了对话，她将手放在自家哥哥的肩膀上，将身体贴上去，然后凑在谷崎润一郎的耳边道：“乱步先生不是说了吗？和平时一样就好，如果他问了就说实话，没问就不用主动提起——哥哥大人，你刚才的反应太大了。”
谷崎直美的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是依旧足以让国木田独步等人听清楚。
他们自我反思了一下，太宰治嗤笑了一声，用着感叹的语调道：“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反而是妹妹酱更适合侦探社呢~”
只可惜谷崎直美没有异能力，只能作为普通社员。
“不，哥哥是非常优秀的社员。太宰先生，请不要这么说。”谷崎直美从自家哥哥身上站直了身体，抱着怀里的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呀，生气了？”太宰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谷崎润一郎尴尬地笑了笑。
“太宰！我交给你的工作呢！”看着翘着腿将椅子控制在一种很容易摔倒的角度的太宰治，国木田独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这一点。
“那种东西根本就不着急嘛，国木田君~”太宰治随口说：“写报告什么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咦，等等？这也是一种新的自杀方式吧！”
“只要我浪费的生命够多……不，还是算了吧，写报告实在是太无聊了。”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对着国木田独步摆了摆手：“我出门啦，我要去研究新式殉情的可行度，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呢，拜拜~”
“啊，再见……不对！那算是什么工作啊！只是你想偷懒吧！你给我回来！”国木田独步气得握断了手里的钢笔。
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办公室的气氛因为这极为日常的展开，而变得轻松了起来。
时无缩在办公室里，江户川乱步顺手投喂这那种甜腻腻的小团子，似是无意道：“你不出去吗？”
“为什么要出去？”时无反问。
江户川乱步便又道：“那你不问我吗？”
“又为什么要问你？”时无用着自己没有焦距的玻璃义眼看着眼前的侦探先生。
他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此刻的表情，哪怕他能猜出来。
没有人能骗过江户川乱步，相反，江户川乱步一旦想要骗人，没有人不会被他骗到。
可是他绝对不会去选择隐瞒、欺骗另一个自己。
“我的好奇心没有那么重啦。”最重要的是时无知道系统嫁接的是上个世界的事情，那些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时无捧起江户川乱步的脸，用拇指抹了抹侦探先生嘴角的食物碎屑，“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昨天才不会是那个反应。”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时无轻轻说道：“如果选择将真相告诉我，而你会不开心的话，那就在等等吧，我不着急的。”
“人的一生怎么可能会一点快乐的记忆都没有呢？”
时无弯起眼睛，说出口的这些话语是全然的真心。
“你看到的，你们看到的，只是我失去的记忆的一部分，那绝对不是全部。”
“为什么要认为我的过去一定就是不好的，不开心的？”
“这一点你也是一样的吧？”
时无认真极了，他早已经确定了这一件事，哪怕失忆了也不会忘记这一点。
他很确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或许的确有不好的事情，但是那绝不是我生命的主色调。”
“我很幸福，也很幸运，哪怕我不记得了，可是我知道一直都有人在我的身边。”
就算我不记得他是谁，他们是谁。
“就算是到了陌生的世界，我也遇见了你，不是吗？”
“我们慢慢来嘛，这就和拼图一样。你现在已经找到了其中的部分碎片，并且已经把它们拼好了。可是你找到的全是黑色的拼图碎片，看起来一点也不有趣。”
“所以我们开始找剩下的碎片吧？”
“相信我，剩下的那些，一定是五颜六色非常漂亮的颜色——就像是光和影一样，虽然你看到的是影子，但是那是因为阳光就在你的身后呀。”
时无放开了手，却被江户川乱步牢牢地重新握住了。
目盲的那个人笑了起来，反倒显现出了和外表不相似的成熟。
“我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就算失忆了我也不会忘记的。”
“或许我以前为此感到过疑惑，但是我现在非常的确定。”
“——我啊，是为了得到幸福而生的。”
这也是时无一直以来不担心未来，不担忧后果的理由。
他足够幸福了，就算他死过一次，就算他失去了记忆。他知道自己非常幸运，不是谁都能得到复活的机会的。
时无从来不曾后悔过。
“……什么嘛，结果竟然被你安慰了。”江户川乱步鼓起了脸。
时无眨眨眼睛，湿润了玻璃义眼，笑得格外的开心。
——然后时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他好像……一不小心又把任务丢在了脑后。
算了，乱步开心就好啦！时无这么愉快地想到。

第28章
任务在时无心中存在感格外的薄弱，最大的因素应该还是系统从未催促过他，且从未表明过收集能量是多么重要且急迫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总是有着新奇的点子，或者说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他大多也都会很感兴趣。
因为太过聪明，他反而喜欢那些一眼就能看透的简单的东西。
就比如零食里面的赠品玩具什么的。
因为时无是“客人”的关系，福泽谕吉开始的时候根本难以拒绝乱步乱买东西的要求。好不容易关系好了一些，有立场稍微约束的时候，又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情，让福泽谕吉更是无从下手了。
所以在时无来到侦探社的半个月时间，新买的玩具堆成了一个小山一般。只是被江户川乱步随意地塞进了柜子里面，至少保证了办公室外表的整洁。
“要去游乐园玩吗！”在这一天，江户川乱步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点子。
“……游乐园？”这个名词时无并非不认识，但是他对于这个词汇代表的意思并没有什么实感。因为这个词，就和电视手机什么的一样，都是在这个世界学会的。
游乐园的话，就和字面意思一样，应该就是人类用于放松休闲娱乐的场所。
时无只是奇怪，江户川乱步怎么突然提到了要去这里玩。
“因为镜花刚加入侦探社的时候，敦也带她去了游乐园玩！”江户川乱步说着没有逻辑的话语。
时无却听明白了的点点头：“和大家一起吗？”
“不，就我们两个！”江户川乱步笑着说着：“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啦！”
时无倒是没有意见，只是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知道怎么去游乐园吗？”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果断转头喊住了正打算出门的中岛敦：“敦，你过来一下！”
于是最终，负责给两位侦探先生带路的人，就是社长福泽谕吉了。
“前后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啊……”因为被喊住，抱着手里一叠档案资料还没出门的中岛敦吐槽道。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啦！”江户川乱步和时无牵着手，像是小学生出门旅游一样，双手交握的位置随着他们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也是他们的外表看起来就和未成年的少年一般，再加上气质也格外的孩子气，反倒一点违和感都看不出来。
时无和之前没什么不同的，依旧是被江户川乱步带着走。可是这一次，他有些说不清的紧张——
和去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明明仅仅只是知道字面意思的游乐园的意思，明明不知道其中具体到底有着什么类型的游乐设施，可是时无依旧产生了一种让他有些无措的期待感。
他在期待着什么呢？
直到被江户川乱步牵着站在了游乐园的门口时，时无恍然意识到了答案。
耳边是孩童稚气的欢笑声，他们和父母撒着娇，说着想要吃什么，想要玩什么。年轻的情侣互相称呼的名字中带着让人会心一笑的青涩。
就算生活中有着各式各样的麻烦事情，但是站在游乐园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只会剩下干净而代表着快乐的笑容。
不用随时为自己的生命感到担忧，孩童可以放肆的欢笑出门，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生死相离，人们不再需要用刀刃武装自己。
“我……”时无轻轻地张了张嘴。
江户川乱步便认真地回过头看向他，声音温柔：“什么？”
“……我喜欢这里。”时无这样说。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起，藏在眼睑之间的玻璃义眼反射出明亮的光芒，闪闪发光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江户川乱步也被带着扬起笑脸，烦人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话——“你想先玩什么？”
“你有什么推荐吗？”时无笑着问。
两个人玩得很疯，江户川乱步本就不是会在意别人的目光的人，他在随时随地都会表现出自己张扬骄傲的本性——更何况本就是用于放松娱乐的游乐园呢！
他脸上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如滴落在热油之中的水珠，将周围的气氛一齐变得热闹了起来。
就连福泽谕吉，都被时无半强制半撒娇的带上了毛茸茸的猫咪蝴蝶结耳饰。
没有人会讨厌这样一个热情活泼的孩子。所有看到了他们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让自己脸上的微笑更加上扬。他们和站在他们身边面露无奈——明明打扮的古朴，气质冷凝严肃的银狼先生对视时，都会了然地带起理解调侃的笑意。
来到游乐园、尤其是横滨的这个游乐场，最不能错过的就是那个巨大的摩天轮了。
可以说摩天轮的最高处，是除了港口黑手党那五栋大楼外，最高的一个建筑了。在上面轻易就能看到横滨的全景。
“社长要一起吗！”江户川乱步回过头，看着手里提着一堆纪念品的福泽谕吉，弯起的眼眸亮晶晶的。
福泽谕吉身上那冷硬的气质，在此刻的气氛背景中，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纸袋子们，摇了摇头。
江户川乱步也不强求，开开心心地排队又开开心心地牵着时无踏进了摩天轮的吊舱里。
有那么一瞬间，时无有些慌张且不知所措地拉住的江户川乱步的手。那完全是无意识的。
人只会对自己所信任的东西抱有安全感，时无没有见过摩天轮，甚至最开始还没有办法在脑海中建模出摩天轮的模样——因为那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是没有见过列车的人，会认为列车是吃人的怪物一样。
时无心中没有摩天轮的概念，但是在江户川乱步的介绍之中——好吧，就算没有介绍，他也能明白摩天轮到底是什么。
只是，在踏上吊舱的时候，那种他很确定的摇晃感——只是踩在一个铁皮箱子里，然后就要上去那么高的地方，这真的安全吗？
若是时无自己有飞翔的能力，或者单纯以特殊的力量跳跃攀爬到高处，时无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但是这种完全需要依靠外物的悬空感——
江户川乱步一直都没有放开过时无的手，这时候他们接触的手心里都泌出了些许的汗液。
“你在害怕吗？”江户川乱步第一时间都发现了这一点。
但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江户川乱步没有去安抚时无，告诉他摩天轮的安全性能。他转而开始介绍他看到的一切。
摩天轮慢慢升高，透过玻璃，江户川乱步说着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场景。
他说着站在地面的某个人做了什么，说着他们刚才吃的棉花糖的店铺依旧火热，说看到了一家他们还没有前往的可丽饼的店，说社长现在看起来变小了很多，和大家一起都变成了蚂蚁的大小。
听着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时无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我很喜欢摩天轮哦！因为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地面上的人就会变得很小很小，就像是蚂蚁一样——”
“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江户川乱步这么感叹了一声。
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不该和一位目盲者说出这样的话语，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江户川乱步的话。
只是他知道时无不在意，平时说话的时候，时无也毫不在意地会使用“我一看就知道”这种根本不现实的话语。
明明看不见不是吗？为什么不说“我不看都能知道”呢？
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不见这件事有多特殊，他从来不觉得目盲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每一个时间段的横滨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白天的时候，黄昏的时候，还有夜晚的时候。”
“现在太阳快落山啦——夕阳洒在海面上，就像是打碎的水晶糖果一样，闪闪发光的。所有的建筑物上面都渡了一层浅黄色的蜂蜜，上面还洒了金色的糖粉！”
只是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会有些遗憾啊。
如果能看见就好了，看见江户川乱步口中所说的美景。
【……】
在时无心中显露出这样的想法后，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他很确定，自己依旧无法视物。可是大脑中出现的画面，就好像他真的看到了一样。
不是热成像的画面，而是真正的，江户川乱步口中的横滨全景。
夕阳洒落下来，摩天轮到达了最高点的位置，目光往下，所有的一切如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一般，变得格外渺小。
时无从未试过用这样的视角看待世界。
系统？时无在心中这么呼唤了一声。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只是在这段时间里，将我的视角和你同步，并不困难。】
江户川乱步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偏偏又敏锐的注意到了时无的反应，他转过头问：“怎么啦？”
“很美。”时无的眼中毫无焦距，他诚实且直白地说：“我喜欢这个城市。”
黄昏之下的横滨宁静而祥和，站在摩天轮之上，地面的嘈杂热闹也远离了他们。时无认真地轻声道：“谢谢你。”
横滨的这座摩天轮转一圈需要十分钟左右，而天黑的也足够迅速，同步视角或许并不像系统所说的那么简单。
等黑夜来临，游乐园中每一座建筑物、游乐设施上的华丽灯光亮起前，时无的“眼前”就失去了原本的灯光，截止在了又一次的黑暗之中。
白天和黄昏已经过去了，现在到来的是——属于横滨的夜晚。
天黑了。

第29章
时无没想到“江户川乱步”这个马甲档案中的“未来”来的那么快。
他分得清档案和记忆的区别，之前兑换的诸伏景光的记忆，是让他有一种沉浸式的感受，他能明白诸伏景光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能明白他和那个叫做降谷零的好友之间的友谊。
时无也能理解他对兄长的那种孺慕。诸伏景光和自己的哥哥年龄差距有些大，再加上因为父母的意外而分开，一个在长野长大，一个在东京，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
但是那位兄长一直是成熟稳重的指标，哪怕并不常见面，那种发自内心的对哥哥的爱和敬是无法伪装的。
或许是兑换用的能量的量额不同，又或者是兑换的能力有着本质区别。比起当时诸伏景光那些记忆中，转折点时候的情绪转变——档案给人的感觉就是资料库里面冷冰冰的一句话。
就像是历史上对于那些伟人的一生，只用短短几行字就概括了多数。甚至无数人的一生，不过是历史的某一个事件中一个数字的概念。
档案里关于组合的话语只有一段话，【三社战争期间，作为防御组的一员留在据点晚香堂。推理出港口黑手党的目的，使社长决定对事务员进行营救。】*
如果在这里的只是单纯的时无，他同样能提取出不少信息，但是那都只是表面的，无法更加深入。因为他本就不擅于这种事。他向来认同谁会什么就去做什么工作，分工合作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性。
他不是不会思考，只是他不需要去思考，因为总会有人接替这份置顶计划的工作，他需要的从来都只是执行而已。
不过穿上马甲之后，时无就不仅仅是时无了。哪怕他本人的个性和特质、想法和执念都依旧存在。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自愿被马甲本身的强烈自我掩盖。
谁让他自身的演技比较糟糕、不能完全扮演另一个人呢。
而在登入马甲的过程中，这段文字表现出来的信息可就太多了。
话语中的三社，联系后文代表着组合，武装侦探社，还有港口黑手党。三个组织互相制约，互相利用，武装侦探社最初是落于下分的，因为他们并不清楚双方的目的，且有着可以被利用的普通社员。
江户川乱步最在意的那个人是社长福泽谕吉，他会为了福泽谕吉而努力，自然也会保护侦探社中的每一个人。
以侦探先生的能力，可以在被人设计前就找出所有的漏洞，或者在发现问题后迅速补足。
那么问题就来了，组合来横滨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和武装侦探社对立？他们的目的，一定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都存在的一样东西——否则组合会先将港口黑手党会认为对方也会窥视那个“东西”，以两方组织的特性。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对付侦探社，只是两者取其轻，武装侦探社更好得手而已。但是同时，港口黑手党也是双方的敌人。
所以，他们想得到什么？
组合的到来，江户川乱步绝对能看出他们的目的，也明白自家社长的态度，所以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这份态度很明显。
可是在不带眼镜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认为自己只是普通人，所以就算知道，也会潜意识当做不知道，然后等戴上眼镜才会将答案说出口。
这也是时无并不直接去问江户川乱步的原因，他并不想揭穿这份——整个侦探社，为了江户川乱步这个个体，所创下的善意的谎言。
谎言迟早会被揭开，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江户川乱步迟早会成长为一个能接受这一点的大人。
不，乱步他早就知道了——并非是主观的意识到答案。只是就和推理必须要戴眼镜一样，这种动作本就成为了一种自我暗示。
他只是从不会主动、刻意思考这方面的事情而已。
潜意识中明白了答案，却还像是个孩子一样，只是在对着福泽谕吉撒娇而已。
——因为是社长说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你说我有异能力，所以我一定有异能力。
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时无有些感叹，但是并不羡慕。
因为他觉得自己以前，似乎也是这么被照顾着的。
……虽然这个是真的和年龄有关系了，毕竟他死的时候也就十四来岁，所以本来就还是被人当成小孩子的年龄……吧？
时无一不小心又让自己的思绪跑偏了。
总之，正是因为江户川乱步没有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组合的危险，也导致普通社员被卷入——不，乱步一定是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保护社员，只是中间发生了更复杂的事情。
“有什么东西，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都有的？”时无对着打着哈欠的江户川乱步问道。
“你是说「异能营业许可证」吗？”江户川乱步倒在椅子上，声音懒洋洋的，显然还没睡醒。
在组合到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被他们直升机的轰轰声吵醒，然后发出不满地捂着耳朵换了个动作，可是被吵醒了之后，短时间内都很难再睡着。
——啊，至于为什么还没有出门也能推理出是组合的到来，这不是理所当然能推理出来的吗？因为中岛敦提过之前自己被悬赏的事情，其中就包含了组合这个有钱的组织。
比起另外的两个组织，能以这么高调的方式出现在横滨，出现在侦探社的面前，且加上档案加持，不是组合还能是谁呢？
“哦，所以他们为了这个来的啊。”说着自己没有戴眼镜的时候只是普通人的侦探先生，在福泽谕吉告知前，就揉着眼睛说出了答案，且不认为这一点有什么问题。
在时无的面前，江户川乱步要更直接一些，他瞥了一眼窗外因为被拒绝而离开的几人组，“唔，感觉事情变得好麻烦啊。”
视觉在推理的过程中的效果终究占据了大头，超推理从来都不是没有道理的异能力。隔着这么远，时无连有几个人都不知道，更别说分析更多的事情了。
“麻烦？”
“因为啊，那个家伙，他老婆出事啦！所以他才想来横滨找办法的——他是笨蛋吗？”江户川乱步吐槽道。
他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就算没有认出来，江户川乱步也可以通过对方的穿衣打扮，分析出对方所站在的位置，从而同样确定这一点。
不过不管认没认出来，以乱步的性格，就跟认路一样，不在意的东西根本不会特地去记住，但是真的要让他去认路认人，其实他也都是记得的。
“横滨有什么东西可以治疗他妻子？”时无有些茫然，“与谢野医生的能力不是治不了疾病吗。”
不，不对，他们的目标是「异能营业许可证」。在今天之前，时无不知道这个证件——只是听名字，就知道这个证件到底是什么概念的存在了。
这也让时无恍然侦探社的存在是可以摆在明面上，而不仅仅是政府默认且当做不存在的。
毕竟啊，对于这个城市的普通居民来说，异能力者更像是都市传说类的存在，大多数人都没有异能的概念。让时无还以为，武装侦探社是非官方组织，不被常人知道，连政府都刻意将其隐瞒呢。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下意识有这种想法？
时无没有在这一点上多想，而是继续之前的问题，想要「异能营业许可证」，就代表着他们需要以过明面的方式待在横滨，有什么东西是只有横滨才有的，且能无条件治愈一个人？
中岛敦之前被悬赏，又是什么理由？
“是「书」吧。”江户川乱步又一次大咧咧地说出了答案，“那个家伙是被人利用了，且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依旧过来了。”
“因为已经用了所有可以用的办法，却依旧没有找到能让自己妻子恢复的道具。”
或许是有的，只是组合的老大还没有到达那个高度，没有办法接触那个程度的大人物而已。
侦探先生伸了个懒腰，语调中没有任何的意外：“所以才会牢牢抓住那微弱的可能性，也因为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是他所认为可以得到手的。”
“只要得到了城市，他就可以放肆的去寻找「书」了。”
说完这句话，江户川乱步重新扬起了笑脸，回过头正打算和时无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时无表情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在江户川乱步说出「书」的那一刻，时无的大脑就卡柱的齿轮一样顿住了。
以他的分析，「书」在一个世界不是只有两个人可以知道的吗……啊，他想起来了，那个世界是if的世界，是脆弱不堪的、轻易就会被毁灭的世界来着。
所以那个首领太宰，才会以那样的方式守护那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却是最重要的“主世界”。这一点系统最初就告诉过他。
“是「书」吗，原来如此。”时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上个世界其实也没有特殊到哪里去，只是他第一个开始留心了的世界而已。
仅仅是在这一刻，他产生了微妙的不平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那个他其实从未见过的首领先生。
那个if世界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却是人人都能知道的“秘密”。
稍微、有点太不公平了。

第30章
「书」的存在对于if的世界来说——不，是对和书相关的所有世界来说，都非常的特殊。
他的复杂性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概括的，在if的世界中，超过两人知道「书」也不是说世界立刻就会毁灭，而是会增大世界崩坏的概率、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容易出事。
至于知道「书」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被算入这个数量的计算之中，时无并不知道。
他在if的世界里也就待了24小时，其中大半的时间拿去睡觉浪费了。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出现在和if线息息相关的主世界。
之前的所有世界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或者说是有，只是他当时没有注意到而已）。
当时时无见到的，是一无所知（至少表面上）的森鸥外，还有一知半解却隐瞒了真实情况的中岛敦。
仅仅只靠这两个人，时无能猜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优秀了。
但也因为情报的缺失，让时无往着更极端的方向去思考，且因为这份缺失，反而让他的想法逻辑性、合理度都要上调了不少。
正因为过于合理，再加上马甲本身自带的自信和傲慢，时无便不再继续去思考——越是深入，只会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因为当时中岛敦、那位白色死神的表现，从各个方面都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两个世界时无感受到的气氛也不同。
上一个世界，if的世界，属于那个首领太宰的世界——是悲伤的，压抑的。中岛敦将情绪外放，森鸥外看向他的目光、其实同样带着这份情绪，只是成熟的大人将其压在心底，并未怎么表现出来。
遗憾往往比美好更容易铭记。
在这个世界，从一开始，时无感知到的大多都是快乐的，美好的，幸福的。
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份比对同样不公平——不论是世界背景的不同，马甲人设的不同，立场的不同——可是同时接受了两份马甲的不同对待，时无终究还是感到了一些……难过吧。
他无法为另一个世界鸣不平，因为这份对比本就不公平。每个世界都有着自己的规则。
就像是战争时期的人，在经历了那些血腥的历史之后，度过几十年，世界和平了，看到的再也不是硝烟，而是人们的笑颜时——那种从心底溢出的感慨。
他们会对比自己曾经的生活和现在孩子们的生活，或许会羡慕，却不会产生恶意的心情。他们也许会感叹若是自己也出生在这样和平的时代会是如何，但正是那些令人悲伤厌恶的战争造就了此刻的他们。
如果那位首领太宰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的话，他会抱有什么……嗯？等等？看到这个世界……？
时无的大脑再一次转动了起来。
白色死神说过自己身上的衣服和侦探社的一个职员很像，显然对于白色死神来说，这个职员（也就是织田作之助）是陌生的。
爱丽丝和森先生认识那个职员，情报来源不明。介于这个世界侦探社的公开性，所以作为孤儿院院长的森先生认识侦探社的人并不奇怪。尤其是森先生还是前黑手党首领，知道这些就更加正常了。
白色死神才是那个待在太宰治身边的人。而这个世界（主世界）太宰治身上的衣服，和他当时穿的相同。首领太宰显然穿的不是类似的衣服。
而主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死亡了，if的世界的那位织田作之助还活着。
太宰治本人的性格根本不会莫名其妙去当一个根本没有意义的首领，这一点上过马甲的时无最有资格证明。
当首领还要当社畜，还不如去自杀呢！以当时马甲自带的心态，时无觉得这个想法完全没有问题。
再加上白色死神说的那个特殊的人，首领太宰的遗憾是未曾看过那个人写的小说。
一旦将逻辑联系在一起……
“……是这样啊。”时无明白了答案，而这份答案，却让他觉得更加难过了。
时无一开始就知道首领太宰是为了自己的友人而保护那个世界的。只是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位首领太宰是那么的特殊。
成为首领的那个太宰治，他有着能观测到平行世界的能力。他知道自己的友人会死，所以才会选择去这么做。
但是遗憾是未曾看到那本书……也就是说，在if的世界中，首领太宰和友人并未相识。
江户川乱步站在一边有些无措地伸出手拉住了时无。
他在回过头看到时无的表情之后，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时无能从这些信息中得到这些情报，而江户川乱步看过由石川啄木读取出来的那份记忆。
哪怕那份记忆只有那么短短一段话，可是其中的信息，同样足以让江户川乱步了解到，那个世界中，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不能被两个人以上的人知道。
他之前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他确定了，就是「书」。
而「书」显然是一个关键词，让另一个自己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该怎么形容他所看到的神情呢？江户川乱步紧紧地抓住了时无的手。
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可是那个表情，却让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和对方很远很远。那种隔离着世界的疏离感，他简单的一个词，让对方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的不同。
江户川乱步轻易可以说出「书」这个词汇，全世界会为了「书」而争夺。可是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书」却是足以毁灭、崩坏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允许被更多的人知道，被他（时无）、他们守护着，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从记忆的录像中可以得知，中岛敦（白色死神）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会是“乱步”吗？不，不是的——就连“乱步”，都在守护着知晓着秘密的那两个人。
【为了大家，我必须要保护两位才行！
我必须……
想办法阻止他……
在自己……断气……之前……】
当时在红色相片中看到的文字，他怎么能忽视呢？
江户川乱步了解自己，但是他却有些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爆发出那样的守护之情——他太了解自己了，了解自己对世界的冷淡，还有着稚童般的残忍，就像他最初拒绝救敦一样。
他就像是悬在天空的风筝，被社长牵着，才没有失却和地面的连接。
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世界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其中的特殊个体而已。
那个世界，存在着对你而言那么重要的人吗？
为什么不逃走呢？明明和你无关的吧？
你到底，遇到了谁呢？
说着难以理解的江户川乱步，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也会为了侦探社让自己陷入死亡的威胁之中。因为信任社长，所以失却了最简单的判断——明明推理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只因为社长的一句话，完全没有去思考过敌人会是那个人的可能性。
现在的江户川乱步，只觉得慌张，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情，却不知道如何挽回一样。
江户川乱步很喜欢另一个自己——这是叫人很意外的事情，但又好像并不奇怪。
江户川乱步任性又自我，像是这种人的话，往往会很讨厌和自己相似的人。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原本全给自己的零食，会因为对方的存在需要分成两份。
可是他又是不同的。江户川乱步从出生起就是个特殊的孩子，他无法理解普通人的世界，别人也无法理解江户川乱步眼中的世界。所以交流起来总是很让人感到疲倦。
所以当出现另一个、可以完完全全契合自己，了解自己，和平时不一样，不需要把话说得完完整整，就算逻辑快速跳跃也能理解自己的人。
若不是对方的眼睛看不见，他们之间的默契绝对能达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程度——就算看不见，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了。
喜欢的零食一样，讨厌的东西也一样，可以分享也可以一起抱怨。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其他人的眼中，是江户川乱步在照顾另一个自己，可是实际上，江户川乱步并不觉得自己是照顾。他们是平等的，他同样在另一个自己的身上收到了应由的回报和感情。
这段时间，是除了和爸爸妈妈、还有社长的相处外，乱步感到最开心放松的生活了。
所以，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希望另一个自己不开心。
尤其是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你想起了什么？”江户川乱步连眼睛都睁开了。
时无一点也不意外被江户川乱步看出来。但是他“想起来”的东西，并非属于“江户川乱步”，而是另一个马甲的。
他只是时隔一段时间，总算搞清楚了首领太宰身上的事情而已。也仅仅因为曾经登入过这个马甲，导致此刻的他有些……小小的难过。
就像是看了一部悲伤的电影，然后后劲还没有消除一样。时无这么想，也不想让乱步担心，所以他回答道：“不是大事。”
不等江户川乱步回答，时无便主动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在侦探先生那句“我和你一起”说出口之前，时无就补充了一句：“一个人。”
江户川乱步显然并不想答应，流露出了不满的情绪。
“不用担心，我认识路的。”时无带起了笑容，“而且我有手机啊，随时联系。”
他不是很想让自己稍微有些不太好的情绪影响到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看着那平静的微笑，完全无法做到拒绝，尤其是在发现了时无的想法，再加上有着一定的心虚的前提下。最终，侦探先生只是低声嘟哝了一句什么，然后道：“……早点回来。”
时无笑着应了一声。
因为没有直接见到组合，也一直没有出门，所以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意识到，组合对侦探社的攻势，早在他们被福泽谕吉拒绝了“收购异能营业许可证”的时候就开始了。
档案上没有提到时间，单纯真的想出门走走的时无，同样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在出门的时候，时无还以平常的态度和在外面的中岛敦还有太宰治等人打了个招呼。
因为时无偶尔也有自己单独上天台吹风的情况，所以没有人发现不对劲。除了太宰治。
只是太宰治也没有什么特别关注的想法，只是瞥了一眼江户川乱步的办公室，认为他们自己内部能解决，耸下肩膀趴在沙发上继续摸鱼。
时无没有怎么记过路，但是该认路的话，他也是能做到的。抱着随便走走，去吹吹海风的想法，时无压了压自己脑袋上被江户川乱步强行带上的帽子——顺带一提，因为江户川乱步个人的兴趣，他们两连穿的衣服都是同款。
导致其他社员为了分清两位“乱步先生”，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尤其是今天还有太阳，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让时无身上的略有些负面的情绪，被吹走了大半。
“江户川乱步”的马甲，本就不是特别会沉浸在负面情绪的设定。
出了门之后，时无才感觉自己当时的反应，有些过大了——以乱步的人设的话。
回去道个歉吧？江户川乱步这么想着，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甜甜的小孩子的笑声。
那个孩子往着这边走来，他用着孩子特有的撒娇语调说：
“来陪我玩吧！大哥哥~”

第31章
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时无很难升起防备心。
坏人从来不会在脸上写上坏人两个大字，但是他又不是笨蛋，他完全没有办法忽视这个孩子身上溢出来的恶意。
时无不太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敌人，但依旧还是因为那个孩子表露出的稚气，没有太过于警惕。
虽然表露出了恶意，但是并没有杀气，而且他感觉得出来，这个孩子，是真的认真地邀请他来玩——嗯，这个“玩”到底代表着怎么玩，就另说了。
因为天气很好，所以他身上的负面情绪大多数已经消散了，时无此刻身上的气质并不会让人难以靠近。不过时无还不至于在别人对自己有恶意的前提下还主动靠近，他停下了脚步。
大概猜出了对方的异能大概就和“玩”有关，时无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回去了。”
“诶——”那个孩子拖长了尾音，看起来有些遗憾和委屈。
时无看不见，所以也看不清眼前孩子的模样和打扮。
这个大概也就十岁的孩子有着一头特殊的黑白双色的头发，眼睛中如坠落了星星一般闪闪发光。他怀抱着一个外形恐怖的玩偶，代号为“Q”的梦野久作不太开心的瘪瘪嘴，似乎没有人拒绝过他。
事实上，稍微有些善心的人，基本都无法拒绝这样的一个孩子。
“久作难得出来玩一次，大哥哥真的要拒绝我吗？”梦野久作垂下脑袋，声音里带着沮丧和难过。
时无听出了这是实话，如果是江户川乱步本人的话，大概完全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当场转头就走。
不过时无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所以没有强硬的拒绝，而是回答：“可是我要回去了。”
——这么听起来，其实也并非不强硬就是了。
时无到底还是上着“江户川乱步”的马甲号，本就是任性自我那一挂的。
“什么嘛——大哥哥是坏人！”小孩子的逻辑无法理解，梦野久作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跺跺脚转头就想要转头离开。
只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关系，小孩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地面上有石头，突然惊呼了一声往着前面摔去。
几乎是本能的，时无拉住了快要摔倒的孩子——可是在触碰到梦野久作的那一刻，时无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糟糕，上当了！
梦野久作的胳膊上缠满了刀片，在一瞬间，时无嗅到了从眼前的孩子身上发出了血腥味道。
时无原本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后颈上，在这一刻，浮现出了像是被谁狠狠抓过的黑手手印。
被时无扶住却又立刻被甩开的梦野久作嘴角高高上扬，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甜腻口吻和强烈恶意。
“大哥哥，我们来玩吧~”
【！@#￥%……&*！！！】
在一瞬间，时无的意识被切断了。
在侦探社的社员出事之前，没有人会察觉到组合早已经开始了进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那个人，表面上同样装作不知情的话，自然也无法算入其中。
按照原来应有的未来，武装侦探社会在第二天早上，一座建筑物的突然消失，他们才会感觉到危险，并开始做出回应。
甚至等今天一整天过去了，他们都不会意识到宫泽贤治的失踪（在送组合离开的时候，宫泽贤治被抓走了）。
因为侦探社太自由了，每个人的个性都非常的鲜明，而宫泽贤治是新人的同时又是武装侦探社里面难得的攻击性异能，单纯以攻击力排行的话，在侦探社位列前端。
在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宫泽贤治就很喜欢去种田什么的，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就消失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也没有人会发现问题。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时无不是消失而不通知的性格，一开始的一两个小时内，江户川乱步没有着急。可是等到了快下班的时间，时无还没有回来，江户川乱步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奇怪？他怎么还不回来？”这个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没有想到出意外什么的，只以为当时的情况，对方的心情太糟糕了，所以只是有些担心。
可是等到江户川乱步一出门，听到谷崎润一郎无意中提了一句“一下午都没有看到贤治啊。”的时候。
侦探先生才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完全没有将组合当成多大威胁的江户川乱步，这一刻总算有些慌了。他在其他人迷茫的目光之中，带上那个“代表着使用超推理”的眼镜——因自我暗示而不会刻意注意的信息和线索，全部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贤治是被抓走了！是空间相关的异能。”江户川乱步站在电梯的门口，对着还没有下班离开的几位社员这么说到。
福泽谕吉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眉头微皱。他从来不会怀疑江户川乱步的判断，因此此刻，他只是问道：“贤治现在在哪？乱步。”
因为事关时无，江户川乱步也没有任性，直接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几乎是命令道：“太宰，敦，你们两个和我一起！”
因为自身没有太大武力值的关系，除了推理案件，江户川乱步大多数时候站在后方的，这或许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去做什么。
“其他人、包括普通社员，都暂时先在这里待机！”
侦探社的普通人比起其他人，都更清楚这些异能力者的特殊性，这些特殊的家伙会遭遇的危险什么的。在这种时候，理所当然不会反驳显然认真起来江户川乱步。
就像是最初测试中岛敦的那个测验，谷崎润一郎扮演炸弹狂敌人的事情，实际上，这种危险在侦探社过去，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像是与银行经常会遇到抢劫犯，武装侦探社也经常遇到这种不入流和警方敌对的家伙。因为侦探社帮助了警方所以受到报复什么的。
还有上次被港口黑手党威胁，武装侦探社的态度也都格外的冷淡，唯一被吓到的也就新来没多久的中岛敦。
这种事情，侦探社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因为还没有下班，所以侦探社内部的普通社员们都还没有离开，此刻也乖乖地听从着江户川乱步的命令留在原地，等待进一步指令。
而江户川乱步，则是毫不犹豫地带着中岛敦和太宰治走出了侦探社。
至于会选择中岛敦，是因为江户川乱步判断对方并非具有武力的敌人，也看出来了太宰治在培养中岛敦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不认为有自己和太宰治在，事情还会出什么意外。
比起已经明白了要这么做得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被喊上一起的中岛敦显得有些无措。他虽然知道乱步先生的厉害之处，可是到底对当时将他带回侦探社的太宰治有着足够的雏鸟心理，因此此刻他对着太宰治问道：“……太宰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嗯，去拯救沉睡的睡美人？”太宰治用着不确定的轻浮语调回答。
现在差不多到了工作者正常的下班时间，黄昏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比起江户川乱步，太宰治倒是显得更为轻松一些。
若只是组合，另一个“乱步先生”绝不会遇到危险，毕竟那里面有着乱步先生的一个小迷弟。
毕竟就算是太宰治，都不会想到在此刻，森鸥外竟然会把那个可怕的精神系异能者“Q”给放出来。
只是到达了现场，不论是江户川乱步，还是太宰治，脸色都变了。
江户川乱步捡起那掉在地面的帽子——那是他拉着时无和他同款，才一直被对方戴在脑袋上的贝雷帽。
“太宰。”江户川乱步这么喊了一声太宰治的名字。
在中岛敦完全无法理解的对话之中，太宰治面色有些沉：“嗯。”
“我们立刻回侦探社！”江户川乱步抱紧帽子转过身，命令道：“敦，电话联系国木田，现在所有人，绝对都不要出门！”
中岛敦慌张地拿出手机，倒也没有拖太多的时间，然而在他拨通完电话之后，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对着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两位侦探社的前辈道：“国木田先生说，谷崎先生和他的妹妹，他们去外面买大家的晚餐了。”
“啧。”江户川乱步倒也没有抱怨什么。
他刚才出门没有说清楚，更何况拉着太宰治是因为太宰治无效化的异能，带着中岛敦其一是他的攻击力，其二也的确是培养中岛敦。
正因为他表现出了这一点，再加上谷崎兄妹有着自保能力，更何况以前侦探社也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所以大家的危机感没有那么强。
他们，连带着江户川乱步自己，在此之前，都没有将组合太当回事。
如果只是一个组合还好，可是偏偏和了解武装侦探社的港口黑手党扯上了关系呢？
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脸色也变得严肃的太宰治，对着中岛敦下达了下一个命令：“和谷崎联系，让他快点回侦探社。”
“是！”中岛敦用着敬语回答着江户川乱步，拨打了谷崎的号码，结果向来都很快就会接电话的谷崎润一郎，这一次竟然等到了中岛敦拨出第三个电话才堪堪接听。
中岛敦甚至来不急开口，就听到了对面那本该熟悉的温润声色，在此刻变得如恶鬼般可怖。
谷崎润一郎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说话。不管你有什么急事——”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却没想到江户川乱步直接抢过了他的手机：“谷崎，你在原地别动，直美她不会有事的。”
江户川乱步的话语显然要比中岛敦来得可信度高一点，再加上对方本身就带的足以让侦探社成员信任的能力。
平时的话，谷崎润一郎会听从命令的。然而，这一次和他的妹妹直美扯上了关系，他的理智瞬间就消失了。
就算是一分钟，半分钟也好——哪怕乱步先生能在最快速度赶过来，可是谷崎润一郎连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谷崎润一郎是看着江户川乱步出门的，以乱步先生的速度，再快，赶回来起码还需要十来分钟的时间，谷崎润一郎等不了这么久。
他担心自己晚了一秒，直美就会遭遇不幸。因此谷崎润一郎隔着电话的呼吸依旧显得急切，他对着江户川乱步回答道：“抱歉，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睛都气鼓鼓的瞪圆了——这或许是第一次有人敢挂他电话。
偏偏他又能理解谷崎此刻的心情。江户川乱步抓了一下头发，也不在耽搁时间：“总之，现在我们赶紧回去！”
谷崎会因为妹妹爆发出平时没有的气势，杀人也好，毁灭世界也好，只要和妹妹扯上关系，无论是什么，谷崎润一郎都会去做。
原本是他一个人出门的，只是留下来的普通社员人数比较多，他一个人买晚餐的话会比较麻烦。再加上他又从来拦不住妹妹，因此在对方开口后又自顾自地跟上来的时候，不论谷崎润一郎用着什么样严厉的口吻，他都很难让直美回去。
只是谷崎润一郎没想到，他只是一个转身，妹妹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在这一瞬间，谷崎润一郎原本显得普通的面孔宛若修罗恶鬼降世。他不是无脑地寻找着敌人，而是有目的性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是谁？是他们的攻击！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气息啊！
可恶？！到底在哪里！把直美还给我！！
现在是常人下班的时间，路边上满是无辜的路人——可这也同样方便了谷崎润一郎寻找敌人。
谷崎润一郎的定位其实相当模糊，他的异能力并非攻击性，而是真真假假的幻境。而这份能力，本就是最适合暗杀的异能了。
侦探社的人，除了国木田独步之外，基本上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正义之士。谷崎润一郎平时不会表现出这一点，然而他的危险性从来都不是最低的。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比武斗派的宫泽贤治更加危险。
因为异能的关系，他的锻炼方式也和气息有关——他会在自己的异能中将自己的存在抹除，也因此，他对于分辨别人的气息也有着一定的优势。
“——找到你了！”哪怕有那么多障碍，谷崎润一郎还是立刻找到了那个敌人！他抓出了那个让妹妹消失的敌人。
而下一瞬，他眼前的画面一变。
“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那个带走了妹妹的敌人，这么笑脸盈盈地对他说道。
江户川乱步已经用着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侦探社附近，他在脑中轻易就推理出了谷崎润一郎的位置，且比谷崎润一郎更为迅速地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空间系真的烦死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江户川乱步拉着中岛敦，同样踏进了【安妮的房间】。
这个异能力可以将身边的人带入异空间，所以人才会毫无痕迹的消失——不，并不是毫无痕迹。虽然宫泽贤治消失的痕迹没有，但是异能力的主人露西&#183;莫德&#183;蒙哥马利的痕迹，却不会消失。
露西&#183;莫德&#183;蒙哥马利，组合的一员。她抓走了宫泽贤治和谷崎直美，还在今天白天，捡漏了一只昏迷的“江户川乱步”。
但是她完全没想到，下午的时间捡漏了一只，会在黄昏的时间点再次看到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时间，露西都有些怀疑人生了，是双胞胎？
可是资料上不是这么显示的啊。
因为和港口黑手党扯上了关系，所以太宰治在半路离开去做另外的事情了。但是就算太宰治在，他的能力也不一定对这个异空间有效。因为露西本人，也进入了这个空间。
如果使用无效化的话，只有在露西进来之前才可以达成效果，在见到露西之前，江户川乱步也不能确定这个空间能力能否因为太宰治消除了异能力，从而解放被其囚禁在空间里面的人。更大的可能性还是太宰治只能让露西无法使用异能而已。
谷崎润一郎在看到江户川乱步和中岛敦的那一瞬间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解释了此刻的情况——
不过这份解释只需要和中岛敦说明，江户川乱步在进来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切。
他的目光落点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除了被抓的宫泽贤治还有谷崎直美外，一个他最熟悉的面孔也在其中。
没有带着帽子，“乱步”本就乱翘的头发显得更加明显了，他被玩偶那巨大的手控制着，手脚被制住悬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歪着脑袋，脖颈侧边显现着可怖的像是被什么抓过的痕迹——而这并不是安妮的房间带去的伤害。
他等不了太久了。江户川乱步确认了这一点，直接开始命令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脱离这个异能空间！
“敦，谷崎！”
时无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在被梦野久作攻击后，他的意识就被切断了，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一片漆黑。
但是时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有些混乱。
就像是石川啄木可以对着时无本身使用异能力，会捕捉到他失忆前的自身的过去。这种精神系的异能力让人防不胜防，所以系统只能在最后一次“录像”中补救，换上了上个世界的经历。
梦野久作，代号“Q”，异能力为「脑髓地狱」，会用幻觉侵犯目标的精神。
这一次，系统以最快的速度切断了身体和意识的同步，可是时无依旧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但或许是失忆带来的唯一好处，时无没有直面自己曾经失去的记忆，他甚至不记得对自己来说，最绝望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脑髓地狱」仅仅只来得及引出他心底的负面情绪。
时无什么都看不到，他蜷缩着身体躲在意识的小小角落之中，明明什么都感知不到，但是他还是觉得好难过。
明明想不起来，没有记忆——可是，那种沉溺在大海深处的窒息感依旧让时无觉得难以忍受。
失忆会给予人潜意识的保护，同样也让他变得脆弱了许多。
好难受，好痛苦，感觉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被人掐住了脖子，要死去了一样。
时无在这个只属于他的意识世界中，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
“太宰还没有回来吗！”江户川乱步皱着眉头这么喊到。普通社员已经被保护起来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了，就在十分钟前，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联手打败了那个组合的敌人，将大家都救了出来。
只是谷崎直美和宫泽贤治没有任何的问题，然而时无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
脖颈侧边的痕迹显眼到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用手捂住那个位置，试图做到看不见。
躺在医务室床上的那个孩子眉头一直皱着，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痛苦绝望，可是没有人对此有办法。
除了还在确定Q的位置的太宰治外。
太宰治的异能是有一定的限制的，就比如，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触碰时无结束异能效果，而是必须要找到Q，将Q随身携带的人偶无效化才可以。
“太宰怎么这么慢！”江户川乱步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声。
时无无法理解自己此刻的难过，但是不论他再怎么脆弱，时无到底也是时无，他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他从来都不需要被人拯救。
【*&&%￥%@#￥！！】
说起来，从刚才起，他就一直能听到电子的乱码电流声。
【————】
唔？
【%#￥…………连接成功！】
系统熟悉的电子响了起来，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时无立刻就脱离了原本纯粹的黑暗之中。
【我回来了。】
在这一刻，除却死亡前的过去还没有回复，遇到系统后的所有记忆，全部涌现了回来。
被「脑髓地狱」影响而出现的负面情绪，慢慢从心中消散。
他的心一方面告诉他，系统不是人类，它没有感情，不能信任。
可是另一方面，或许是雏鸟情节，或许是被救过一次，又或者是这些世界以来的陪伴，时无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着重新回到他身边的，不被他信任的非人系统撒娇了起来。
他说：“我觉得有点难过。”
“你可以安慰我一句话吗？”
原本机械化的系统沉默了许久，似乎这个命令并不在他的设定之中。
时无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复，这让他有些失落。
抵抗「脑髓地狱」消耗了时无的精神，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可是就在他产生这样的情绪时，系统显得单薄冷淡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又一次响起。
他说：【辛苦你了。】
在意识之中，时无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虽然这份安慰很简单也很普通，可是时无还是感觉到了满足，嘴角勾起，笑了起来。
也因此，他没有听到，系统在停顿了许久、确定他睡着之后，才轻声地宛若自语一般，说出了他失忆前的本名。
【……无一郎。】
江户川乱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时无情绪稳定下来了，他下意识地拉开时无的衣领，却发现上面的黑色抓痕并没有消失，甚至还更加深刻了一分。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你会因为看到绝望，反而露出轻松的微笑？

第32章
太宰治找到了梦野久作，自然也解除了他异能力造成的效果，等他皱着眉头看着手里消失的玩偶之后，时无脖子上被抓的痕迹自然也消散了。
这一点便是告诉了侦探社的所有人，太宰治已经解决了这件事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担心时无，但是他们有着自己的工作，在意识到这件事只有太宰治能解决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就比如江户川乱步，他已经知道了港口黑手党和组合的目的，也已经推理出了他们之后会以什么方式进攻武装侦探社。甚至包含了，自家社长和社员们会有的反应和行动。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港口黑手党、那个姓森的首领，他所做的一切的确是为了横滨。他们和侦探社的确是敌人，但是在外来者进攻想要夺取横滨之时，他们绝对是最合适的合作者。
江户川乱步甚至能猜出到时候社长会说的话语。
【我们都爱着这座城市。】
【身为在此生息、守护这座城市的组织，决不能放任他国组织肆意伤害此地。】*
只是这件事不适合他来说。江户川乱步的眼睛是漂亮的绿色，冷色调的眼睛总是会让人显得冷淡。尤其是他的眼睛——能看到太多东西，如同冰冷的医疗器械一样将人解刨干净，在他面前无法掩盖住任何的秘密。
所以在江户川乱步认真睁开眼时，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总是冰冷的。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回到侦探社的太宰治，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恢复了自己平时的表情。
——真是过分啊，竟然拿这种事来训练敦。算了，看在敦是侦探社的一员，我就不做评价了。
接下去面对港口黑手党和组合到来的攻击，就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了。
时无睡了个好觉。
正常来说，被梦野久作攻击过的人，不死也得丢半条命，精神的攻击向来是最可怕的。
可是时无没有这个感觉，甚至连些许的疲倦都因为休息的时间足够充裕，不知不觉消散了。
明明才受到了精神攻击，偏偏时无丝毫没有表现出这一点，比起受伤，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平时收到了社长夸夸的乱步一样。
但他不太记得自己在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轻松而愉快。
问系统得到的答案是【在受到攻击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切断了意识和躯体的联系，所以并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简单来说，他就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无只能归功于他在遇见梦野久作之前，在大街上晒晒太阳吹吹风所得到的良好效果。他当时的心情的确挺放松的。
在被系统分隔开的意识中，他就是自己本身。等回到江户川乱步的马甲身上时，就算察觉到了系统话语中的漏洞，时无也没有什么探究的想法。
对于系统的防备依旧被时无记在心中，可是这份警惕就像是一吹就破的薄纱，仅仅只是支撑住了表面的坚定。
时无无法轻易地去信任非人类，这是铭刻在他灵魂的本能。
时无睁开了眼睛，就算看不见，可是他还是做了这个没有意义的动作。
“你醒了。”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时无眨眨眼睛，坐起身缓了一下，等脱离沉睡醒来后的迷茫期后，他歪着脑袋不确定道：“晚上好？”
“应该说中午好。”江户川乱步回答。
时无看上去有些疑惑。因为他感知到的温度湿度，以横滨最近的天气，现在的确应该是夜晚的时间点才对——啊，不对，这里的位置不对。
现在他们不是在侦探社，而是在一个地下室一样的地方，那也就解释环境温度变化的感觉了。
“嗯，这里是侦探社的一个据点，之后就要开始打防守战啦！”江户川乱步嘀嘀咕咕地跳跃性说了一些关键点的地方，让时无搞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睡着的期间，太宰治为了解除他身上的异能效果，去找了那个小孩子——那个孩子是港黑的人。
说实话，时无一开始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有着上个世界的滤镜，孤儿院院长森鸥外的滤镜。
他还以为……森先生很会养小孩来着。
那个代号为Q的孩子，显然不是正常长大的。
就像是江户川乱步会因为自我暗示无法进行推理，时无本就习惯放空大脑，就算情报丢在眼前，如果不需要的话，他也不会想太多。
这才是时无踏入的误区。上个世界终究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森鸥外产生了误解。
明明，那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而已啊。
那是看向孩子的属于父亲的目光，一旦抱有这种想法，让时无完全无法对森鸥外产生是敌人的概念。
不过现在他清楚了，森鸥外在现在，是站在他的对立面的。因为他现在站在了侦探社这一边。
太宰治找到了被Q丢下的玩偶，确定了对方被组合的人抓走的事情，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来了一次短暂的战斗。
所幸他们有着可以治愈一切外伤的与谢野晶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侦探社内部并没有什么损伤。
Q的能力太过可怕，而组合打算利用Q让整个横滨陷入疯狂之中。因此，在意识到这次危机不能他们其中一方可以解决的时候，武装侦探社决定和港口黑手党合作。
而最直接的表现，就在于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还有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时隔多年的合作。
过去，在一夜间击溃地方异能组织，被称为「双黑」的极恶二人组。
——仅此一夜的复活。
时无对于中原中也这个名字不算陌生，他在中岛敦嘴里听过一次，也知道对方是在首领太宰自杀后，扛起港口黑手党的那个人。
于是，他认识中原中也的态度，也表现在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等江户川乱步说到他们面对的敌人，其实并不能算是异能力者、不，甚至都不能算是人类之后，时无的脸色总算有了明显的变化。
“不算人类……什么意思？”时无本能地想要触碰腰间的位置，那里本应该挂着一把武士刀。只是摸了个空之后，时无才想起来自己此刻并不是剑士，只是一个身娇体软的侦探而已。
就和他会没有思考就去扶住一个快要摔倒的人类小孩，面对非人类的纯粹杀意，一瞬间也没有控制住。甚至于后者，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江户川乱步全都看在了眼里。
“谁知道呢，没准又是什么人体试验的产物。”江户川乱步嘀咕着，然后转移了话题：“反正交给太宰就没事了！这件事和你无关啦！”
时无愣了愣，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说的也是。”
大多数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江户川乱步没有战斗力，接下去的事情基本就和他无关了，所以在此刻，他有着充足的时间和时无对话。从时无陷入昏迷之后，就一直憋着的江户川乱步，总算憋不下去了。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无思考了一下，恍然道：“你送我的帽子，我不小心弄丢了。”
江户川乱步鼓起脸：“这个我早就找回来了！”
于是时无就回答：“我肚子饿了。”
江户川乱步：“…………”
然后在一片沉默之中，时无感受到自己怀里被丢了几包零食。
“看”着对方这种孩子气的表现，时无没抑制住自己嘴角扬起的笑容，他发现自己此刻表现出来的“时无浓度”有些高了。
所以时无熟练地将自己再一次沉浸在了马甲自身所带的情绪里。穿着单薄衬衫，没有打领带的“侦探先生”，站起了身，就算看不见，他也依旧轻易能避开所有障碍物，来到有点不开心的江户川乱步眼前。
这一次，是时无主动牵住了那双手。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时无诚实而直白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他的异能是精神攻击，大概和我失忆有关系，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而且，我现在感觉很开心。”时无弯起眼睛，“一睁眼发现有人在自己的身边，你在担心我，你一直在陪着我。”
“我不是一个人，我身边不是空空荡荡的，你就在我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就算之前有不开心的事情，我现在也肯定难过不起来呀！”
因为外形一样，性格也没什么区别，他和江户川乱步，一直是被大家当成双胞胎来对待的。认识江户川乱步的人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路人了。
这种潜意识的改变，再加上时无本质对于双子这个设定的认同，他真的很喜欢江户川乱步。在发现对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不会随便消失之后——
带着马甲本身就存在的甜度，时无拉住江户川乱步的手，没有特别用力，可是从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只属于保护者才会拥有的气质，让他接下去说的话语可信度极高。
时无没有将江户川乱步错认成谁，他是真的认真的对着江户川乱步承诺：“我会保护你的！我绝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你。”
“毕竟，我可是世界第一的侦探大人呀！”时无的脸上带起了江户川乱步最为熟悉的骄傲。

第33章
武装侦探社的组织大小和其他组织这么一对比，不说国外的了，单纯和横滨内部的相比较，都显得相当的小。
哪怕侦探社中纯粹的战斗力不多，也不代表侦探社有多弱小。侦探社小而精，有着可以治疗一切外伤的医生，两个可以几乎都能评价为看到未来的剧本精，优秀的领导者，还有各具特色的在各方面都能派上用场的社员。
所以这次组合的事情，在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合作解决了那个非人类（或者说非异能）的存在之后，基本上后续的走向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组合最终打算烧毁横滨这个城市，而被属于横滨这个城市的组织合作击败。
一切结束之中，侦探社不得不面临一次重建，不过他们业务熟练得很，在组合之前还和港口黑手党打了一回，只是修理一次侦探社而已，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
也因此，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总算凑出时间可以确定时无的失去的记忆了。
——准确的说，他们其实平时都很多时间可以对剧本，只是因为关键的情报没有到手，所以他们一直拖到了现在。
太宰治这一次出门，不仅仅是对付组合和港口黑手党的，他趁机偷家了一波，在这一次危机之中，从港口黑手党里面顺走了不少的资料。
也在混乱之中，做了相当多的事情。
多亏了太宰治这个情报来源，江户川乱步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另一个自己”那失去的记忆。
不过——“乱步先生，你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太宰治有些意外于侦探社这位唯一的真正的侦探先生此刻的表现。
江户川乱步能推理出过去，太宰治自然也可以。不过比起江户川乱步通过线索直接锁定答案，太宰治的推理方式要更加偏向于人心人性。
但是不同的推理方式，他们的答案倒是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失却的回忆，绝不是多么美好。相反，那是糟糕透顶了的过去。
“因为我遇到了让我开心的事情啊。”江户川乱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
江户川乱步向来不是什么悲观的性格，他其实很擅长专注地向前看。发生的事情无法后悔，所以需要在未来努力将其扭转改变。
——就像是时无看到的“未来”那样。
只要重要之人还存在，他的目标并未消散，江户川乱步就一直是最优秀的侦探先生。
明明在平时总是表现得像个任性的孩子，可是没有人能否认乱步先生的可靠和给人带去的安心感。
只要有乱步先生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困难了。
因为大家认为他们的乱步先生能解决福地樱痴，认为他们的乱步先生能让他们从困境中脱离。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没有异能力，知道这件事或许会很艰难，但是乱步先生依旧会为其努力。
——嗯，虽然“现在”已然被改变，因此，这份“未来”也不一定还会再一次出现就是了。
所以，另一个自己也是这样的。
江户川乱步可以看透全世界，却不一定能看懂自己，轻易就理解自己。就像是他会因为福泽谕吉的关系，认定自己天生的推理能力是异能力一样。
他对于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其实也是到了现在，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毕竟说到底，现在的时无根本没有能力完全扮演好江户川乱步，因为业务不熟练的关系，他虽然会让自己以马甲的本性为主，可是表现出来的“时无浓度”却格外的高（相对于之前）。
上次在if的世界里，因为时间足够短暂，他又睡了大半的时间，太宰治马甲自带的“污染”更是让时无很难表现出自己的本性，反而会被压制得很严重，造成了最初在这个世界看到太宰治后条件反射的心理阴影。
这也是if的森鸥外和中岛敦确定他就是“太宰治”的原因。
而这个世界，最初那会还好，可是时间一拖久，时无暴露的东西就有点多了。
他本就不擅于表演，对于马甲的把握只依靠本能，连记忆都没有，档案还只有大体的走向，还需要他自己推理。可以说开局一马甲，后续全靠蒙。
江户川乱步因为自身的关系，以自己代入对方，然后再以自己本身的推理能力，大致判断出时无的性格和想法。
不能说是错误的，但是因为“代入了自己”这件事，多少会产生“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做”的想法。
江户川乱步和时无表现出来的江户川乱步，具有超高的相似度，就像时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他就会去依赖本能。而马甲，本就是以这个江户川乱步为模板创造出来的。
这也导致，在除却时无放空自己发呆的部分时，他们两个的步调是一致的，几乎没有区别的。
这也误打误撞加深了江户川乱步对于这一点的感想，而对方喜欢发呆可以用失忆来解释。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违和感和偏差，只是因上述关系没有特别关注。
也认为时无表现出的那些不同，是因为过去不好的记忆造成的改变。
直到现在。
“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就像是一个人经历大变，性格和行为模式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江户川乱步看着坐在另一边沙发上、表情看不出深浅的太宰治。
“他失忆了。”江户川乱步重复着这一点他们都知道的信息。
“而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和我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以为是失忆的原因，因为失去了糟糕过去的记忆，所以才会‘恢复’。”
属于侦探社的侦探先生勾起嘴角，表情中带着强烈的自信：“然而我意识到了，不管是再怎么糟糕的过去，就算他现在恢复记忆，他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些担心根本没有必要，他才不会因为自己的过去不开心，让现在的自己走不出来呢！”
“每个世界的个体都是不同的，哪怕他和我再像，他也不会是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
“他只是他。”
江户川乱步那双清透干净的绿色眼睛在此刻宛若发着光，亮晶晶的，“他和我有不同的地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算他被‘太宰治’影响过，也根本用不着我担心啊！”
偶尔之间表现出阴郁又怎么样？哪怕过去悲惨又怎么样？根本不能用他这个江户川乱步的模板，去要求另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该怎么做。
就算另一个自己是坏人（当然这一点不可能的），那也绝对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有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守护的世界。
“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啊。”
在另一个自己的眼中，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能让他撒娇的人，所以，他本就不再是孩子了。
另一个自己，已经是一个努力守护着所有人的成熟大人了！
“之前侦探社的大家不去选择告诉他石川看到的记忆，只是因为担心负面的记忆会压垮他，会让他无法承受。”江户川乱步高高地扬起嘴角：“可是这一点才是最不用担心的呢。”
“其实现在全都告诉他也没有关系的！”
安静地听江户川乱步说了这么多，太宰治的态度依旧格外的平静。太宰治最擅长去解剖人性，可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最难以去信任这些的性格。
在这个时候，太宰治只是问：“那要告诉他吗？”
“这个随便你啦，你觉得可以告诉他了，就告诉他呗。”江户川乱步在这一件事上显得很随意，两个剧本组之间交换剧本的方式，早已经在这在普通人眼中莫名其妙的对话中结束了。
而听到这句话，太宰治才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咦？乱步先生你不准备说吗？”
“他恢复记忆是他的事，和我不想告诉他，我想让他开心，有什么问题吗？”江户川乱步一脸莫名的看着太宰治，“记忆恢复了，他肯定就不会这么放松的和我玩啦。”
太宰治：“……”
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江户川乱步眼中的世界，哪怕是太宰治，也只能明白一部分，还会试着在进行警方的委托时，去猜测江户川乱步是以什么方式确定答案的。
江户川乱步开心地哼了一声，一脸“太宰你是不会理解的”的小骄傲的表情。
“他和我做过约定的，他说他不着急，说如果会让我不开心的话，那就再等等。”
“我还想和他一起拼出许多五颜六色的漂亮拼图呢！”
看着太宰治不打算回答的反应，江户川乱步也没有怎么在意，而是伸了个懒腰，说出了这次对情报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关于那家伙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和社长提的。”
——福地樱痴，社长的发小，是社长最信任的人。
江户川乱步有些不开心地鼓起了脸，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就是福地樱痴了。
因为这就代表着，他要去否定社长的判断了。而且，那个老爷子很强，如果是敌人的话，真的会导致很糟糕的局面啊。
对江户川乱步来说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社长绝对会很难过的。
江户川乱步的手指点在太宰治交给他的、关于福地樱痴的情报，看着上面的关于吸血鬼的情报，还有连带着的猎犬的资料——那个需要依靠人体试验变得强大的组织——连带着声音都低了许多。
“感觉好麻烦啊。”

第34章
江户川乱步和福地樱痴，在福泽谕吉心中的地位是不太一样的。
重要性无法用简单的话语来对比，就比如说福地樱痴和江户川乱步同时掉进河里，福泽谕吉绝对会选择去救江户川乱步——虽然是很老套的比喻，但在这里的确挺适合用来解释这种关系的。
因为福地樱痴是一起战斗的伙伴，他足够强大，不需要福泽谕吉去担心。而乱步还是个孩子，还没有武力值，性格还容易招惹人，需要他保护。
这不是能放在一个平面去比对的关系。
江户川乱步不否认自己是嫉妒福地樱痴的——他和社长相识的时间，甚至不如社长和福地樱痴的一半。这是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追上的。
所以在过去和福地樱痴相处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总是会刻意地去和福地樱痴拌嘴。因为这种孩子气的理由。
但是这不代表江户川乱步就真的讨厌福地樱痴了，甚至在此之前，江户川乱步可以毫无条件的去信任福地樱痴，只因为社长的一句信任。
结果让他告诉社长，你的发小，你最信任的那个人，其实会伤害侦探社，目的还是毁灭世界——嗯，就算是任性自我如江户川乱步，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一旦涉及到社长，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总是会显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江户川乱步在此刻想起了在“另一个自己”醒来，说出了要保护自己的发言之后，又在后面提醒他的话语。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在背后查这些东西，其他人不清楚，但是时无真的意识不到吗？
如果只是时无自己本人，他是真的大概不会注意到。可是偏偏，他现在有着一个不用他去控制，都会主动告诉他各种消息的大脑。
时无大多数时间是不会去运用这份能力，所以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一直都限制在一个范围内。所以他当时才没有反应过来梦野久作是港口黑手党（森先生）的人。
但是他和江户川乱步，一天24个小时，23个小时都在一起，剩下的一个小时，也不过是时无自己单独去发呆的时间。
更何况江户川乱步自己也没有怎么掩藏过，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时无再看不出来，他穿的大概不是江户川乱步的马甲，而是国木田独步的了（非恶意）。
时无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为了保护而隐瞒无数秘密，他没有这种想法——既然乱步自己都已经猜到了，那么他提醒一声也没有任何关系吧？至少系统没有阻止他这么做。
于是时无开口了，档案太短了，但是就算这么短的档案，上面也提到了一件事，乱步会在未来被福地樱痴攻击。只是因为乱步足够聪明，所以才险险避开了这份危险。
他需要让乱步引起重视，于是时无对乱步说：“小心福地樱痴。”
一个失忆的人，想起了一个名字，且让他小心对方——这一点已经说明了太多太多问题。
江户川乱步点在资料档案上，难得陷入了沉思。
“另一个自己”的态度也有问题。明明让他小心福地大叔，却偏偏语气中没有任何的仇恨，反而平静的不可思议。
在乱步的推理之中，导致“另一个自己”死亡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对方啊……就算不是福地出手的，也绝对和他有着极大的关系。
为什么没有恨意？
脑中闪现了无数的可能性之后，江户川乱步突然沉默了。他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得到了一个可能性极大，也没有任何漏洞的答案。
怎么可能，不会的。如果真的是他推理的那样——那就，太可笑了。
江户川乱步有些头疼的去试图找出另外的可能性，但是他过于强大而可怕的推理能力，无法让他自欺欺人地这么做。
太宰治注意到了江户川乱步情绪的不对劲，鸢色的眼中闪过什么，他问道：“乱步先生？”
“太宰，你有想过，我不是被社长捡到的可能性吗。”江户川乱步突然这么开口，说出了和之前的对话中完全没有关联的话语。
刚才和太宰治隐晦的对话之间，他们谈论的只是另一个世界已经发生过的灾难，重要的节点在于“太宰治”。
还有“另一个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仅仅只是那些遭遇过的事件，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都没有按时间去规划整理，并不包含更早的过去。他们考虑的问题，也只是在于要不要把这些推理出来的记忆告诉对方而已。
除此之外，就是福地樱痴了。
他们谈论的重点，从来都不是“江户川乱步”个人。
哪怕太宰治知道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江户川乱步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谈论起这些事情的兴趣。
社长是例外，少年时会和社长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是因为江户川乱步当时快要崩溃了，所以抓着社长不放手，抱怨起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无法理解的一切。
所幸社长是个好人。成为了乱步新的监护人。
而福地樱痴是政府异能特种部队「猎犬」的队长，是警方的人，曾经，在父母死亡之后，江户川乱步也在警校待过不少的时间。
如果以此为契机，福地樱痴遇见了“江户川乱步”，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江户川乱步从来都不会否认，福地樱痴的人格魅力——如果福地樱痴是一个没有任何优点，是个糟糕透顶的家伙，那么和他成为朋友的社长，眼光是差劲到了什么地步？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会和福地樱痴顶嘴，却从来不在这些方面去说福地樱痴的坏话的原因。他说那些话的话，那只能代表社长的眼光不行，否定了社长的能力。
福地樱痴的优点数不胜数，他有着坚定的目标，强烈的人格魅力，他代表着正义，实力强大，会保护弱小，性格爽朗，从来不会对江户川乱步的不礼貌而生气。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在成为「猎犬」的队长之后，做的所有事情（至少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没有人能否认，福地樱痴是个英雄的事实。
甚至于，让江户川乱步说出福地樱痴身上的缺点，除了他生活方面的小毛病，比如喝得乱醉做一些糟糕的事情，会晕船结果乱吐，这种平日生活中的“不拘小节”外，江户川乱步一时间都说不出任何人格上的问题——在今天之前。
这样的人，绝不会错过“江户川乱步”，绝不会在意“江户川乱步”过于随意自我的性格，反而会认为，能力者有着这种和常人不同的性格，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江户川乱步有着世界第一的异能力！
异能力「超推理」，绝对是警方最想要拥有的能力，光是江户川乱步在这些年为政府警方解决的案件，都可以让无数的警察丢掉工作了。
一个江户川乱步，就抵得过无数的浪费资源的无用家伙了。
除去社长的关系，江户川乱步其实还挺喜欢那个大叔的。在福地的面前，江户川乱步甚至比面对社长还要放松，会肆无忌惮的说出一些平时绝不会在社长面前说出的话语。
因为他知道福地樱痴不会生气，还会好脾气地和他斗嘴，带着那种成熟大人的可靠，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喊他小鬼。
“另一个自己”他不认识社长，却对于社长的气场有着反应，对于刀剑这种武器很熟悉。再加上对方提醒自己的话语，答案指的是谁，早已经揭开了。
问题在于，既然不认识社长，为什么“另一个自己”会选择站在福地樱痴的对立面？
提过很多次了，江户川乱步了解自己，对他而言，善恶都没有关系的。若是没有遇见社长，遇见的是福地樱痴——江户川乱步能猜得出那会发生什么。
就像是他遇见与谢野医生的时候，说过，侦探社不需要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福地樱痴同样也会用这种口吻邀请“自己”。但是话语却会完全相反——对方会诚实且直白的表面他需要「超推理」的能力，然后。
【“你和那些庸碌之人本就不同！在推理方面你足以被评价为优秀，就连老夫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比不过你！”
“但是，你想要赢过老夫，还早了一百年呢！哈哈，作弊又怎么样？你能阻止我作弊吗？赢了就是赢了，这也是‘大人’的智慧啊小鬼！”
“怎么样，要和我走吗？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最盛大的舞台！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好，我都不会阻止你，但我会利用你的力量，达成我自己的目标！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就算你没有遇到老夫，你也绝不会在这个世界上平凡无名！”
“我等着你的名字，响彻整个世界——江户川乱步！”】
那会是和社长完全不同的“招揽”。社长是江户川乱步自己像一只流浪猫一样黏上去的，而这一次，主动权在于另一个自己的身上。
他拒绝得了吗？在失去父母的当下，无法理解大人世界的崩溃之中，有个人点出了他的特殊，证明了他的不同，说会等待他成长的一天。
福地樱痴的人格魅力，可从来都不比社长低。他不会是父亲一般的监护人，只会是站在最前方，给予目标，指引着前进的完美领导者。
在遇到社长之前的“江户川乱步”。
真的，可以拒绝这个人吗？

第35章
在没有遇到社长之前，这样的福地樱痴，绝对是最合适“江户川乱步”的人。更何况从一开始，“另一个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对福泽谕吉的熟悉。
福地樱痴是属于官方的人，帮忙照顾“江户川乱步”、安排他去警校的父亲的故人，绝对会很放心。
“江户川乱步”甚至不会和江户川乱步一样，经历被赶出警校的事情，直接就接触到了站在高处的这个人。
以那两个人的性格，“江户川乱步”是会喜欢那样的生活的。那是和江户川乱步对社长看似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感情。
而一旦有了这个开头——就以这个世界的猎犬成员为例子吧。以“江户川乱步”那时候好骗又单纯的心性，他绝对会将福地樱痴看得很重要。
如果不曾遇到社长，江户川乱步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否拒绝对方的“招揽”。
在让他无法理解的警校（世界）之中——那些人会因为他说出“谁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而生气，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不会生气的福地樱痴，会说出“异能事实”的福地樱痴，看起来更有趣吧？
于是问题就来了，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对于任何一个江户川乱步而言——善和恶根本没有区别。
就像是在遇到社长时遇到的那场凶杀案，他不会对凶手产生厌恶感，也不会觉得死掉的那个人多可怜，带着孩子无知般的残忍，根本不会去在意这件事。他在意的只是他没有办法得到那份工作，自己又要饿肚子了。
他的父母希望他成为一个好人，但是根本没有来得及教导这一点就离世了。没有多少人情观念的天才，根本不会去在意其他人的得失，不会在意世界是否会毁灭，他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既然是福地樱痴捡走了“江户川乱步”，那么，就算福地樱痴的愿望是毁灭世界，和“江户川乱步”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啊？别说阻止了，不去做帮忙的推手都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有福地樱痴（猎犬）的保护，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会失明？为什么“江户川乱步”反而会站在港口黑手党的这一边？
是的——江户川乱步已经确定了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太宰、以及敦都存在于同一个组织，也就是港口黑手党这件事了。
那么问题就要回到最初了，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会选择放弃福地樱痴，又为什么会在说出小心福地樱痴的话语时——因对方死亡后却没有表现出恨意？
别用失忆什么的解释了。光凭“另一个自己”在社长面前表现出条件反射般的躲避之后，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死亡是最无法让人共情同步的事物。没有死过的人，去思考亡者的心，就和去安慰抑郁症患者说世界很美好，你不要想太多一样。
江户川乱步看得出来，那不是恐惧，不是惧怕——时无从头到尾都不害怕那个让自己死亡的人，如果再一次面对对方，他依旧可以拿起武器，绝不会躲避逃离。
但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却因为死亡而产生了PTSD。那是意志再坚强都无法控制的心理问题。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人经历或遭遇目睹到死亡——也不一定是死亡，也有可能是严重的受伤，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所导致的个人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一种精神障碍。
具体会有多种反应。而时无表现出来的，则是“警觉性增高症状”和“回避和麻木类症状”。*
这甚至不是第一次了。
在时无生前，他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具体表现失去所有的记忆，又在失忆后会对关键词产生反应，遇到相似的事情会产生应激反应，直至恢复记忆。
而死后，他又一次忘却了记忆。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自己受伤时的痛苦，忘记了自己是被什么人杀死的，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
所幸，他忘记了不好的过去，却记得一切带来美好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他知道自己有着重要之人，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哪怕他不记得了。
最终，呈现在江户川乱步面前的时无，只对福泽谕吉身上传统武士的气息产生了逃避的本能反应。然而这份逃避之中，没有恐惧和仇恨，甚至还存在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感情。
那么到底是什么缘由？答案不是已经变得很简单了吗！
在没有遇见社长的世界之中，将社长和福地的位置代入一下——福地樱痴必然会是对于那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来说最重要的人了。
那是他和社长全然不同的相处方式。“江户川乱步”甚至会更加肆无忌惮，因为他是被招揽的那一方，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厉害，他知道自己在有能力的前提下绝不会被抛弃。而且福地樱痴很强很强，他不会和父母一样突然离开他，他可以肆意的撒娇任性，他会任由福地樱痴利用他的异能力（超推理）。
为什么会在这种背景之下选择背叛福地樱痴？为什么明明不在意善恶还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因为——唯一的可能，是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还存在着更重要的两个人啊！
在遇到福地樱痴之前，在遇到福泽谕吉之前——为【江户川乱步】这个个体支撑起一个家，一个完美的保护圈，保护着他在还未成长时不受到任何伤害的那两个人！
对任何一个江户川乱步来说，最重要最在意、藏在他心底最不愿意被戳动的伤口，一直都是死去的父母啊！
江户川乱步的父亲是警方相关业界无人不知的传说中的知名刑警，是比当时的乱步还要优秀许多的“千里眼”。母亲虽然不为人知，却是比父亲还要厉害的人。
他们的噩耗是突然降临的。在某一天，莫名降临在江户川乱步头上的。
每个世界都是不同的，这个世界父母的死亡的确是意外。可是另一个世界呢？平行世界呢？
父亲是警察，他被誉为“千里眼”，他的推理能力比未成长的江户川乱步还要优秀。
现在这个世界，失去了福泽谕吉给他的滤镜之后，江户川乱步意识到了福地樱痴的危险性。意识到了未来关乎世界的危机——如果另一个世界，是他的父亲提前发现了这一点呢？
没有人能小看一个被誉为“千里眼”的警察对于这些的敏感度。
他的父亲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猎犬可是一个依靠人体试验打下强大体质基础的组织啊，能干净到哪里去。
或许这很难理解，但是换个方式解释，代入这份情绪就能明白了。
假设——如果江户川乱步在现在，在将社长当成了最重要的人的现在，却意外发现最初就是还未离开政府的福泽谕吉，听从政府的命令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假如真的是这样，江户川乱步会有什么心情？
……他会崩溃的，他的世界观会再一次崩坏，就如当初父母死亡之后，对所有一切的不理解。
“江户川乱步”对于善恶是无所谓的，待在福地樱痴的身边，他对于对方的处事方式都不在意的。就算福地樱痴在自己面前杀人，“江户川乱步”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恶感。
福地樱痴从来都不介意表露出自己的另一面，他甚至善于用这种方式让属下对自己更加忠诚敬佩。主世界未来的他甚至会主动暴露自己黑幕的身份，去问一个属下是否继续效忠自己。
但是在将福地樱痴当成了最重要的那个人之后——就和江户川乱步重视福泽谕吉一样——意识到了对方是自己的仇人。
那种不可思议，让人不敢相信的荒谬感……你能理解吗？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以自己可怕的推理能力得到了这份答案之后，却又绝不愿意去接受的理由。
——“江户川乱步”会恨福地樱痴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江户川乱步会恨福泽谕吉吗？
崩溃，迷茫，无措，认为这是谎言，认为自己中了异能力，认为自己还在幻觉之中，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他的“超推理”却将事实呈现在了面前。
怎么可能不仇恨？但是比起对方，会更可笑于自己的眼瞎，竟是从未发现对方的可怖。
明明拥有超推理，怎么会一直无法察觉到答案？
但又如何能仇恨他？
在父母死亡之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福地樱痴照顾他，告诉了他世界的真相，将他从父母的保护圈中带出来，爽朗却又温柔的对待他，将他当成小辈看待——哪怕本质是利用他的异能力，可是带给“江户川乱步”的一切都不会虚假的。
付出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吗？江户川乱步不知道。
恨与爱持平，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甚至早已经和父母不相上下——只是死者永远是最重要的，死亡的美好滤镜让父母的重要性在此刻高升到了执念般的程度。所以父母在这一刻赢了。
所以，“江户川乱步”背叛了福地樱痴。
而这份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情感，在自己死亡，甚至拉着对方一起死去之后——才消散。
所以表现在江户川乱步面前的“另一个自己”，才会是现在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反应。
这是在注意到“另一个自己”表现出的细节中，江户川乱步所能推理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第36章
江户川乱步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太宰治依旧能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江户川乱步能想到的，太宰治也能想到。甚至这一次，太宰治比江户川乱步想得还要更深入一点。
因为，江户川乱步实际上并非异能力者，而是一个……不那么普通的普通人（非异能力者）。
只是江户川乱步过于天才了，甚至用异能力来形容他的推理能力，都是在小看江户川乱步。
而且事实上，有一点是错误的——江户川乱步不在乎善恶，可是时无在意，非常。
当时江户川乱步看出时无是因为Q的异能陷入昏迷，没有人会去多想时无到底是怎么中异能力的，无非是港口黑手党的阴谋，是Q算计了什么，利用了时无的目盲，亦或者是时无自己不小心——就算是江户川乱步自己，也会抱有这种想法。
因为他依旧代入了“自己”。
如果当时在场的是江户川乱步，他一眼就能看出Q的异能力，不论Q怎么做戏，表现得再怎么无辜可怜，江户川乱步都不会上当。所以江户川乱步也不觉得时无会上当。
可是时无不是，他当时发现了Q的问题（哪怕并不确定身份），他看出了恶意，明白自己不能靠近，口中说着拒绝的话语转身就想走——然而，在Q摔倒的时候，时无依旧主动的、本能地伸出了手去扶住对方。
不为其他任何原因，也不为立场背景，这仅仅只是一个习惯性将自己放于保护者位置的人，下意识的反应。
当时江户川乱步只看了一眼现场，得到了结论，因为忧心时无的关系没有去在意过程。可是太宰治却有些疑惑时无是如何会中异能力的，因为他们都了解江户川乱步这个个体，哪怕目盲，“江户川乱步”也不可能轻易会中异能。
如果是其他实力强大武力优秀的敌人另说，可梦野久作只是一个小孩子，是江户川乱步都能打败的小孩子。
那一条街道没有监控，可是太宰治总有办法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然后他就知道了答案——甚至于在当时，时无，是主动踏出了一步，让Q撞进自己的怀里。
江户川乱步绝不会去扶住梦野久作。也绝不会因此受伤。
时无会潜意识的保护人类的小孩，哪怕对方表露出了恶意。
为什么？怎么会？“江户川乱步”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乐于助人”的性格？
那是在思考前就踏出的本能，仿佛有人时刻在叮嘱着他，要做个好人，要帮助他人。
——这一点放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就格外的让人、不敢相信了。
福地樱痴绝不会这么教导“江户川乱步”，就算是福泽谕吉，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江户川乱步都没有收敛过自己的任性和自我。
谁能“江户川乱步”改变自己的本性去选择帮助别人？
——还是那个答案，除了死去的父母之外，还有谁能做到呢？
如果“江户川乱步”受到的是这种教育，且不理会中间发生过什么，会选择救人的“江户川乱步”遇到福地樱痴，他们之间的摩擦，事实上便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而且，太宰治有理由怀疑，其中某只老鼠也掺和了其中。
因为，江户川乱步，只是个普通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异能力者。
异能力者，如何优秀都是理所当然的。而普通人拥有着连异能力者都达不到的高度的智慧，那就是极其稀少且不可思议的。
没有异能的江户川乱步，远比有异能的江户川乱步，价值来得高多了。
若是福地樱痴的重要性和福泽谕吉等同，又与父母等同，那他们绝对度过了一段足够长久的时间。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中“江户川乱步”都没有发现真相，偏偏又在某一天发现了？
以那只老鼠搅混水的能力——在太宰治调查福地樱痴的过程中，发现了对方的些微痕迹之后，他就知道，这些事绝对和对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就是说，“江户川乱步”看重福地樱痴，就算被父母教育成为好人，也是向着福地樱痴的，却因费奥多尔的掺和意识到了真相……然后，那个世界他无处可去了。
因为提前被福地樱痴捡走，没有乱步，福泽谕吉就不会产生成立一个以江户川乱步为中心的组织的想法，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并不存在武装侦探社。（或许存在着福泽谕吉为主的组织，但那并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想要阻止福地樱痴的话，唯一能寻求的帮助只有港口黑手党。
警方不行，因为福地樱痴是猎犬的队长。异能特务科不行，因为这个组织无法和福地樱痴对抗。
唯独，那个世界特殊的港口黑手党可以。
当时回忆中透露的信息足够大。其他人或许听不明白，但是太宰治第一时间就分析出了答案。另一个世界的织田作活着，被太宰治救下了。
而拯救织田作，他需要怎么做？听另一个世界的中岛敦的口吻，他是不认识织田作的。既然织田作不在港口黑手党，太宰治又是如何认识他的？又为什么无法看见期待已久的小说？
太宰治瞬息就明白了自己会怎么做。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首领。他有特殊的渠道知道自己会和织田作成为友人。
乱步先生曾经提过，“另一个自己”不是第一次失忆，而他也知道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书的存在不能被超过两个人知道。
其中之一是敦，另一个人太宰治猜的出来，只会是他的另一位学生，芥川。他们两个的异能非常特殊，在交汇时会产生异能特异点。
敦和芥川就占据了两个名额，所以，在后来选择了港口黑手党的“江户川乱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活下去的可能。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推理是否正确，他们只能依靠已知的线索倒推。所幸他们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足以推论出事件的大概走向。
此刻，唯一让太宰治还无法确定的是，“乱步先生”在最终，想要得到夸奖的人，到底是谁。
说是无法确定，其实对象到底是谁，太宰治也多少是有着猜测的。
他抬头瞥了一眼趴在桌面上显得有些烦躁的侦探先生，主动转移了话题，将话题牵扯在了这个世界的福地樱痴的身上，“乱步先生，你打算怎么做？”
不管是吸血鬼，还是那只老鼠，都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若是不做好准备，最终只会被反咬一口。
——被这两种生物、不论是哪一只，都需要做好提前打疫苗呢。
而在这一刻，把手被掰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没有敲门，这种在常人身上算得上失礼的行为，对“江户川乱步”来说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问题。
时无趴在门口的位置，对着两位剧本精笑着道：“谷崎妹妹买了点心犒劳大家，有你喜欢的口味的大福哦？”
江户川乱步顺手把资料塞进桌子里，心中的烦闷立刻消散，啪嗒啪嗒地就跑到门口的位置牵住时无，口中还道着：“我来啦！”
太宰治注意到了时无偏移过来的“视线”，也笑了起来：“有蟹肉罐头吗？”
因为时无的目盲，太宰治并没有遮掩自己此刻显得深沉的眼神。
“江户川乱步”在死亡时，看到的绝对会是最重要的家人。他只会对家人撒娇，他也只会在意家人的夸赞。
可是，若真如他和乱步先生的推测，那么在那时，“江户川乱步”背叛了福地樱痴，某种意义上，同样是背叛了自己的父母。
他想要得到的夸赞，他到底是希望由谁的口中说出呢？
他知道父母绝不会责怪自己，但就算是“乱步先生”，真的还能那么轻易地说出夸夸我的话语吗。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会通过另一种渠道知晓“未来”，那么跟在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是否同样也会知道？
对太宰治来说，感觉这种东西，向来是不如逻辑思考后得到的答案的。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却不由地代入了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侦探社的乱步先生和社长的相处。
乱步先生会因为社长的一句夸赞而努力。
另一个乱步先生，若是知道自己没遇到福地樱痴，则会和福泽谕吉相遇的话，他是否会有些微小的遗憾？
倒也不是说社长就有多么重要了——毕竟另一个世界的乱步先生和社长，从未相处过。
只是在背叛了福地樱痴和父母的当下，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知道了另一个自己的无虑，意识到自己也有那样的可能性后，是否会忍不住产生逃避心理。
他看到的会是社长，却又不会是社长。那只是将对重要之人的移情——因为那将是他唯一没有被自己亲手破坏掉的纯粹感情。哪怕这份美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只是他逃避后产生的幻觉。
同样，他也知道，自己绝不会得到回报。不论他如何努力，都不会有人原谅他的，不会有人夸夸他的。
而死亡，带走了这一切激烈的情绪。
他不认识被自己移情拿来当做指标的福泽谕吉，也不再对福地樱痴抱有感情。
“江户川乱步”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在说着一句话。他希望在这个世界，江户川乱步能够幸福。他希望江户川乱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他将会保护江户川乱步。
因为这是他，已经无法得到了的。

第37章
时无过来喊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对。为什……哦，因为福地樱痴的事情啊。
既然提前知道了对方的危险性，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好解决了。想到这一点，时无有点小开心。
虽然乱步的年龄实际上其实比自己大了一轮，但是这不妨碍时无觉得对方是个小孩子这件事。
侦探社的重建向来和他们这些文职无关，他们只需要处理好自己原本的文件就好了。
而其中，江户川乱步不可能会自己处理的，其他人也不会让目盲的时无做这种事。哪怕目盲这个设定，基本上等同于没有，效果也是一样的。
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时无没有和江户川乱步黏在一起——以他们平时日常贴贴的情况来说，还挺少见的。
这种状况在解决组合的事情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就像是刚才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独自交流，其中没有时无一样。也不能说是刻意的，只是在时无说出要保护乱步的话语之后，不管是谁都会意识到，时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对侦探社也绝不会具有威胁（虽然这一点在和乱步日常黏在一起的反应的时候，以及看到那段记忆之后，早就没有人会有这种想法了）。
时无依旧还是喜欢发呆，不过比起之前，现在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侦探社成员的身上——他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侦探社的人或许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人，但哪怕前述描述在说，也不能否认他们的确是“好人”的事实。时无喜欢这种氛围感，在这里他融入的很轻松。
所以，他也会有些想要做的事。例如保护乱步，也例如，上一个世界就有些在意的事情。
——时无不会认错人，哪怕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
中岛敦和白色死神有着极大的差距，他们之间的问题也并不相同。
虽然……时无也并不清楚白色死神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可以用马甲的大脑去猜测推理，只是他没有这么做而已。
现在的时无，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不去被动的使用大脑了，这会让他轻松很多，他向来不习惯在心中放太多的事情。
“呀，敦。”时无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大概是他出现的没有声音，把中岛敦吓了一跳。
“乱、乱步先生？”银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来习惯待在偏角落不引人注意的位置。
“我是乱步，不是乱乱步——你是在给我取昵称吗？”时无随口道。
“不是的！”
不等中岛敦想要继续解释，时无就自顾自地摆了摆手。
说起来，他是不是也认识类似这种性格的人？明明实力强大，却自认为很弱、不重要，还爱哭……不，不对，中岛敦倒是不怎么会哭的样子。至少不会在他面前哭。
“明明敦你是这次的大功臣吧？为什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庆祝？”时无抱着腿坐在旁边，轻快地问道。
“……不，不是的，这一次是太宰先生、还有——”
“我不是过来听你说这些的啦！”时无戳了戳中岛敦的手臂，抱怨道：“如果要这么算的话，这次最厉害的应该是乱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不愧是乱步先生！”
“就是嘛！”于是，话题就这么跑偏了，连着说了好几句自夸但本意是夸乱步的话语，上头的时无差点忘记了自己过来的本意：“——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
马甲自带的本能总是让时无的语调和情绪变得直白而略显夸张，但是这种性格能自然地说出一些不方便的话语。不过对方或许更希望这种事是由太宰治来点出的吧？
不管是白色死神，还是中岛敦，都对太宰治抱有强烈的尊敬……嗯，还是白色死神更胜一筹，因为感觉首领太宰大多数时候都比较严肃的样子，而太宰治日常的跳脱表现，只会让中岛敦的尊重越来越不值钱。
但也正是因为太宰治，或许才很难做这种事情。因为感觉做这种事情的，往往都是“父亲”之类的角色。就像是上个世界的森院长一样。
其实他也不适合，只是他想这么做而已。
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点评，而是以过来人的身份。中岛敦身上的迷茫很明显，他对于自己的评价一直都低如尘埃，他试着通过以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人而证明自己的价值。
时无不会对自己的评价过低，他只会以正常的角度看待自己，可是他理解那种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目标，不知道自己的前路该如何。
他知道中岛敦的过去，也知道让中岛敦变成这样性格的缘由是他那并不美好的过去。
孤儿院出生的孩子总是会比常人更加敏感一些。
“你在对谷崎妹妹还有春野小姐感到抱歉？”时无直白的点出了这一点。
对付组合的时候时无是昏迷状态，但是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他也从中岛敦现在的反应看出来了。
在对付组合期间，且还未和港口黑手党合作的时候，中岛敦也中了Q的异能，导致伤害了谷崎直美以及春野绮罗子。
被点出了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象是“乱步先生”，中岛敦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什么情绪，甚至有种理所当然能被看出来的想法，他苦笑道：“……嗯，直美小姐和春野小姐她们都接受了我的道歉，也说并不是我的错……”
但是，在他刚才无意中和春野绮罗子碰见的时候，春野绮罗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就和最初时无见到福泽谕吉时候躲在了江户川乱步身后的反应一样。
这是难以用意志抵抗的ptsd，是一种心理症结。哪怕春野绮罗子真的不觉得错误属于中岛敦，且也真心的原谅了对方——但是这种因为自身经历了死亡的威胁导致的对中岛敦条件反射的惧意，不论是谁，都无法轻易走出来的。
谷崎直美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是因为她的哥哥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足够带给她绝对的安全感。
“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我也很害怕，我会因为这个异能伤害到其他人……”中岛敦在这一刻表现出了对自己异能的抗拒。
和其他异能者不一样，中岛敦并不是最初就知道老虎是属于自己的异能力，他甚至在加入侦探社以前，以为老虎是追杀自己的野兽。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接受过这份力量。他在恐惧着它。
而这一次战斗之中，老虎的异能更是让他伤害了自己的伙伴。如果不是太宰先生及时到达，中岛敦真的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你也太傲慢了吧，敦。”对于中岛敦的这份恐惧，时无说出了中岛敦完全没有想过的台词。
中岛敦惊讶地看向了时无，表情变得呆愣起来：“……诶？”
“你以为你是谁？”时无刻意用了孩子气的语气，让他的话语在刺耳的同时不会那么伤人，“你真的觉得你的老虎是世界第一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中岛敦有些手足无措了。
“那你在害怕什么？”时无用手指点中了中岛敦的鼻子——对不起他没想碰到的，只是预估错误了距离和高度，“侦探社有太宰，他轻易可以解除你的异能，让你变成普通人。”
“国木田可以用异能变化出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命中你的头颅。他还是福泽先生的弟子，你可不能因为他拿着笔而小看这一点啊！”
“与谢野医生的强大，我觉得你比谁都明白。”
“谷崎看起来好脾气，但是他才是侦探社最适合暗杀的那个人——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没准还能毁灭世界呢！”尤其是如果和妹妹扯上关系的话。
“贤治饿肚子起来的力量可是很恐怖的！”
“福泽先生更不用说了，他能在你变成老虎前就把你咔嚓一声解决掉！”
时无一个一个点了过去，然后扬起下巴，骄傲道：“更别说侦探社还有乱步！”
“有乱步在，你真的觉得会有什么事在他的预料之外吗？你真的觉得，你能有机会在他们的眼下犯下错误吗？”
“而且，就算犯下错误了又如何？因为你完全就还是一个小孩子嘛！你是被乱步守护的——「愚蠢的幼儿」中的一员，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想要长大，还要过很久很久呢！”和在面对乱步时的甜言蜜语不同，时无说出口的话语略显毒舌——这甚至是时无刻意收敛过的程度。
时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开口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出现了许多讽刺冷漠的可怕词汇，如果他真的把那些说出口，没准真的能把人骂哭。
而且，他对于说出这些话语，莫名有些跃跃欲试……他以前，原来是这么毒舌这么凶巴巴的人吗……？时无有些不确定。
“迷茫和害怕并不可耻，这是小孩子本来就会有的问题啊？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未来去做科学家还是宇航员——”
“意识到错误就去补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听大人的话！福泽先生就是最可靠的那个大人！”
“这里可是武装侦探社啊！”
“而你，正是武装侦探社被大家承认的一员——中岛敦！”
时无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坚定说着这些话，也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全然排除在外。

第38章
时无比谁都知道，单纯的话语并不能真正解决事情。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就算是经历过一样的遭遇，一样的灾难，不同人的接受能力都是不同的。
但是这不代表就不用说了。虽然不能解决事情，但是同样，言语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
唔，听起来还蛮矛盾的。时无却轻易能理解其中的不同。
“好啦，反正交给‘可靠的大人’就好了！”时无拍了拍中岛敦毛茸茸的头发，摸起来还蛮舒服的，于是顺手又挼了两把，“虽然你们的确偶尔需要动动脑子，但是想太多就不好啦。”
“反正有人会保护你，站在你的身后的。”时无回忆了一下太宰治在这次和组合还有港口黑手党的战斗中，付出的小心思，不由地感叹隔壁白色死神那么在意首领太宰，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乱步先生呢？”中岛敦突然这么问了出来。
时无一愣，下意识就道：“乱步吗？他不是还有福……”
“……不，我的意思不是那位乱步先生——我是在说您！”中岛敦用着敬语慌张开口，“因为、因为……乱步先生刚才，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吧？”
孤儿院出生的孩子，或许不够聪明，或许不够强大，但是他们对于他人的情绪绝对是非常敏锐的。
最开始的适合，中岛敦真的没有发现问题，也很惊讶和感谢“乱步先生”会发现自己纠结的问题主动来安慰自己。
是的，中岛敦分辨的出来他人的好意和恶意，他听的出来虽然话语有些别扭奇怪，和其他人“正常”的安慰不太一样，可是这真的是在为他着想。
是很符合乱步先生的安慰。
可是说到最后，中岛敦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的侦探先生，完全没有把自己算进去的打算。
明明提到了乱步先生，可是用的都是“他”，而非“我们”。仔细一想的话，以前也有过这样类似的对话。只是当时的中岛敦完全没有察觉到而已。
时无却依旧觉得理所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不一样啊。”
“难道你能和我比吗？”时无用着略显傲慢的语调说出这一句台词，而不出所料，听到他这么说，中岛敦了摇摇头，一脸的纠结，可是完全无法说出口了。
“而且啊，敦你完全就把镜花丢在一边了——”时无举起手摆了摆，一直关注这一边的泉镜花脑袋上的呆毛一歪，眼睛好像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手里还拿着奶油蛋糕，在原地顿了顿，她又从桌子上悄无声息地顺走了另外两份点心之后，才转移阵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出现在了中岛敦的旁边。
“镜花酱……？”中岛敦看起来很茫然。
泉镜花安静又乖巧地将手里的点心递出来，中岛敦犹豫了下，才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时无的态度则更自然一点。
江户川乱步很喜欢泉镜花，连带着时无也很喜欢这个女孩了。
话说回来，整个侦探社也就宫泽贤治和泉镜花是和他真正同龄的。宫泽贤治过于天然，性格淳朴单纯，却也因为这份纯粹，让他比谁都要勇敢坚定。
而泉镜花——除却乱步的关系，还有一些原因，则是泉镜花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之前花了一晚上思考，时无才反应过来，在泉镜花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是因为他自己。
比如身上如刀刃般锋利的气质——泉镜花的异能是用刀的，这让时无感觉很亲切。比如面无表情经常待在一个地方不说话不动弹的表现，可不就和时无平时发呆看云一样吗？
同样的，泉镜花身上也有着和中岛敦类似的迷茫。可是又和中岛敦不同，这个孩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明白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这方面，她比敦厉害太多了。
“镜花一直很担心你哦，敦。”时无觉得自己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真的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他真的担心自己会憋不住将脑子里那些糟糕的话语说出口。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无无意中脑海中又闪现了这样的想法，不过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他依旧很随意地丢在了一边，没有继续探索下去。
这里基本也没有他什么事了，时无抱着这样的想法，打算去天台吹吹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正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才会变成一种很随心的日常。
而且，除了最初那段时间外，天台从来都不是属于时无一个人的。往往他在上面吹了没两分钟，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人，找着各种借口上来陪他。
除去乱步外，最常见的是宫泽贤治，他在天台种了一些菜，因为不擅于交流的关系，他往往只会蹲在一边盯着自己种的菜看。
太过单纯的心性让他经常搞不明白大家的行为，但不论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他都会感叹一声“这就是大城市吗”，让人连吐槽都变得很艰难。
而时无也很喜欢这样不用转动大脑交流的人，让他很放松——尤其是，宫泽贤治身上有一种乡下特有的、那种干净自然的气息。
就连国木田，都曾以“太宰说，工作之余上天台吹风有助于缓解疲劳，可以让午后上班的效率更加完美。”为理由。
听着很有道理，不过在国木田独步这么说了之后，太宰治凑在门边来了一句“我骗你的”，让他们两个你追我赶地又闹了起来。
然而这句发言，依旧被国木田独步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时不时也的确会上天台吹风。
这也是时无会那么喜欢侦探社的原因。这里的人，都非常非常温柔。他们试图让时无不再那么显得疏离寂寞。
“这其实完全不是我的问题。”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无还和系统吐槽过，他说：“完全是因为乱步的人设和我差别太大了，而我又不擅长演戏，所以显得我有些沉默不爱说话了。”
系统当时对此的回复是：【我觉得你已经足够活泼了。】
回忆起还没有遇到组合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时无嘴角又带起了笑意。所以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的过去会有多么糟糕，他的运气总是很好的。
脑子里难得想了些有的没的，时无往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注意到了有人往着自己的方向靠近，是与谢野医生，她喝酒了。
脚步有些凌乱，一重一轻，走路的方向也是歪歪斜斜的，时无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喝醉酒的与谢野医生。
只是在对方路过他的时候，时无突然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在地的声音。
喝醉酒的与谢野医生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时无没怎么犹豫，蹲下身将那个掉在地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发饰，时无正想喊住与谢野晶子的时候，他的手却已经确定了这个发饰的形状。
——这是一个，蝴蝶的发饰。
“江户川乱步”的目盲和普通人不同，几乎不会影响日常的生活。然而这从来不代表，完全不会影响。目盲者的世界和能视者看世界的目光是不同的。
时无能通过脚步声分辨出与谢野晶子的身高体重，知道她大概是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甚至也能知道她日常是别着发饰的。
但是，这从来不代表，时无就能在不触碰的前提下，知道与谢野晶子的发饰的形状。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注意过，更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一点。
时无即将喊出口的称呼突然卡在了喉间，他莫名地觉得与谢野医生这个称呼太过于陌生了。
他想要喊出口的名字不是与谢野，应该是。
“……蝴蝶。”
“什么？”与谢野晶子只听到了模糊的音节，让人有些没法理解。只是等她回过头，模糊的视角让她注意到了时无手里被捏紧的发饰。与谢野晶子才慢吞吞地恍然反应过来时无刚刚说出口的音节是什么了。“乱步先生”口中的话语，指的是她的蝴蝶发饰。
她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让她回忆起了自己最初遇见乱步先生的那一天——那一天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这样，乱步先生将她的发饰寻了回来，给予了她活下去的意义。
这让与谢野晶子不由地露出感慨的笑容，性格爽朗大方的医生往回走了几步，就算醉酒，与谢野晶子对待“江户川乱步”总是有些不同的，“谢谢你啊，‘乱步先生’。”
然而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竟然没有从时无的手里拿过发饰，这让与谢野晶子愣了一下。
而时无也反应了过来，他张了两次嘴，才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重新扬起笑脸，松开紧紧拽住发饰的手：“你的蝴蝶发饰，刚刚掉在地上了，与谢野医生。”
“……啊，嗯，麻烦你了，乱步先生。”虽然脸上布满着生理性的醉酒的红晕，但是这一刻，与谢野晶子的眼睛，清明的不可思议。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下次小心一点，万一被人踩到了就不好了。”时无口中说着这样轻松的话语，弯着眼睛走了出去。
与谢野晶子看着时无的背影，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看向了坐在正中央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与谢野晶子知道，刚才的那一幕，绝对都被他们侦探社的这位侦探先生收入了眼底。

第39章
失忆者会因为看到眼熟的事物，听到相似的话语从而受到刺激恢复一些记忆。
对于失去的记忆，时无的心态向来很好，不会纠结于失去这一点。就如他对江户川乱步所说的那样，他其实并不着急。
因为失去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得到的。
但是在看到一些和过去有关的东西时，依旧会让他感到一定的冲击力。
而一旦一个人去专注的想某件事、某个物品，那样东西在他的脑海中就会模糊化。
就像是去写同一个字一百遍，盯着这个字看几分钟，你就会觉得这个字突然变得很陌生。
时无此刻就是如此，他越是思考和蝴蝶相关的东西，他的脑海原本因与谢野发饰刺激出来的记忆碎片，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捕捉不清。
如紧握在手里的细沙，越是用力则越无法把握住。
我不是故意忘记的。时无这么想着，他趴在天台栏杆的位置，心里带起了些许的歉意。
所以我不会忘记“我忘记了你们”这一点，我会记得你们被我遗忘了的这件事——话说这句话听着好绕口啊。时无吐槽了一声，在心中确定了一件事。
他想着：等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我会和你们道歉……不对，我已经死了来着，那就在等等吧。
毕竟，在地狱碰面的话，感觉要等很久的样子。还是等他复活吧，等他复活后，一定能看到被他遗忘的那些人惊讶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单纯是为了对他们道歉这一点，他都应该要认真努力的去试着复活。
时无向来乐观，就算遇到了糟糕的事情，也会很自然地去寻找着其中美好的部分。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差不多相通了，可以回去——啊不对，他本来就是上来吹风的来着。
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一停，时无在原地顿了一下，又趴回了原本的位置。
不过在他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门后的动静。
听声音……
“啊！乱步先生你在这里啊？”宫泽贤治的语调仿佛自带这笑意，他的脚步声不太对，再加上其他碰撞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在搬东西，还搬得是很长的东西。
事实也的确如此，宫泽贤治自己就解释道：“我砍了一些竹子，打算做一个栅栏，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木材，后来想想，果然还是竹子比较合适呢！”
时无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是在天台种菜竖围栏这一点，还是在横滨这个港口城市找到竹子这一点更厉害。
不过和太宰治能在后山找到毒蘑菇这种事一比较——好像这些事情都很正常。
“要帮忙吗？”时无随口道。
宫泽贤治眨眨眼睛：“如果乱步先生你感兴趣的话，当然可以啊！”
宫泽贤治抱着一捆长长的竹子，因为自身能力的问题，他经常无法真正理解自己的力量，但是他却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强大的控制力。
至于为什么要提到这一点——
“啊，抱歉！乱步先生，我应该没有打到你吧！”宫泽贤治有些慌张地开口。
竹子的长度有着十几米高，是被宫泽贤治拖进天台的，在将竹子搬进来之后，他很自然地抓起一根横向比划了一下重量和粗细。
比起他能抓起路灯石柱就跑的重量，竹子对他而言太轻了，所以抓起来打量的时候，双手摆动了一下，竹子差一点就打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时无。
只是时无条件反射躲开了，而宫泽贤治想起来天台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猛地反方向拉了一把，从而没有真的触碰到时无。
“……不，我没事。”时无轻轻地回答。
他这么说着，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僵硬着。
大概是记忆方面才被刺激过的关系，再加上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让时无反应迟钝……不，是敏锐了更多。
——明明之前都没有过的，就算最开始碰见福泽谕吉的时候也没有过的反应。
一个又长又细的竹子，甚至都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仅仅只是感知到了横向的被甩出的空气冲击力而已。
可是时无，却有一种自己被横向切开了的感觉。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背后发毛，有些回不过神。
宫泽贤治看起来大条，但是并不是笨蛋，他正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门口传来了另一个乱步先生的声音。江户川乱步用着一种格外平静的语气对他说：“贤治，国木田找你有事。”
宫泽贤治眨了眨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嘴角重新带起单纯的笑容：“我知道了，乱步先生。”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在离开的时候，还非常礼貌地关上了门。
天台的位置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而这份沉默，和以前那种默契的轻松不一样，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时无这时候已经缓过神了，他觉得今天自己可能有点太敏感了，都有点不太像他了。
他试着用平时的语气开口：“怎么啦？”
但是他这种努力显然失败了，此刻的气氛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他开口说出的话语，变得更尴尬了一分。
江户川乱步却沉默地走进了时无，在时无一脸茫然的表情之中，伸出手捧住了时无的脸。
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脸上不再是平时轻松愉快的笑颜，反而带起了一些凝重和不开心。
“你在害怕。”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突然这样做出了结论。
时无看起来完全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江户川乱步看着这张显得懵懂茫然的表情，嘴巴微微抿起。
他看到了，在捡起蝴蝶发饰的时候，时无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措和恐慌——那个表情他并不陌生，江户川乱步分辨的出来。
那是……害怕别人、害怕这个蝴蝶发饰的主人死去的表情。
从地面上捡起发饰，这个动作似乎预兆了什么——这让眼前这个“自己”产生了恐惧。
他害怕看到这样的场面。甚至已经预示到了，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去看到现实而已。
江户川乱步立刻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有点担心。
但是他觉得“自己”或许更需要一些自己单独理清楚思绪的时间，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上天台。
然而一个人胡思乱想更容易想到其他不好的东西，所以他没有阻止贤治上来。
另一个自己喜欢贤治身上的感觉，这一点江户川乱步自己也感同身受。贤治的轻松纯粹总是最能打动人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会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更加糟糕的情绪。
在贤治松开手之后，“另一个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腹部的位置。他在确定自己的身体还是完整的——这是一种超过了思维的本能反应。
而这个从未在平时表现过的动作，却告知了江户川乱步最糟糕的答案。
……腰斩。
江户川乱步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因为时无从未表现出和这一点任何相关的小动作或者反应。
“你连自己都骗过了。”江户川乱步对着时无喃喃，声音低到时无都差点没有听清，他说：“所以也骗过了我。”
真的不害怕吗？当时看见社长时候下意识的躲避，真的不是因为恐惧吗？
时无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明明江户川乱步的话语没有重点，可是偏偏他听懂其中的意思了。
诶？
时无突然感觉到眼睛的位置有些酸涩，透明的眼泪从眼角的位置滑落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就是突然……有着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时无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太过于平淡了，他对于自己的死亡，对于此刻的一切——他就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没有办法真正的直接触碰到那种情感。
死亡，真的是那么简单可以略过的事物吗？
不是的，就算是失忆，死亡的恐惧依旧铭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那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他的身体恐惧着和他战斗，可是他依旧拿起了刀。
再如何冷静，再如何强大，哪怕在死亡后时无都未曾后悔过，甚至可以无怨的去安慰另一个人。
可是死亡从不代表就能将一切掩埋。死亡之时降临的疼痛，恐惧，委屈，害怕——从不是不存在的。
人类光是看到别人的死亡都会受到心理上的问题，更何况是自己面对呢？
只是，从没有人有机会知道死人对于死亡的想法而已。
时无想要试着说些什么，可是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口。
江户川乱步平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原本平静的面孔渐渐变得崩溃起来——
腰斩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那样的伤势不会让人立刻死去，只会感知着血液流失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冰冷，理智告诉你快要死掉了。你不可能活下来了。
泪水无措地大滴大滴地从时无的眼里滑落，甚至溢出了些许鲜红的颜色。
“你真的不害怕吗？”江户川乱步看着那眼泪低喃着。
才不是不害怕，他害怕极了，害怕透了！
【手一直在抖个不停，身体在本能地拒绝和面前的对手战斗……】
可是他不能害怕，因为如果自己害怕了，那么就等同于自己失去与其战斗的能力！
【冷静！不要慌乱！这无关紧要！快冷静下来！】
就算恐慌，也必须要立刻摒弃这份情绪，因为他需要战斗，他不是独自一人，他需要保护大家！
“因为……我不能害怕啊……”

第40章
不是不害怕，而是不能害怕。
不知是否是他们距离靠得太近，还是身为“同位体”带来的感同身受，江户川乱步似乎也从时无的身上感知到了那种崩溃和绝望的情绪。
一直以来，时无表现出来的情绪只有轻松和向上的积极。他在努力的让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保持着和“过去”一样的习惯，他喜欢看着天空发呆，喜欢风吹过自己身体的感觉。
看不见也没关系的，乱步的大脑让他的生活和看得见没有区别。
……可是，真的没有区别吗？
不说死亡带走的一切，仅仅只是、目盲所带去的视物能力——
“看不见”这个词汇的含义，可从来都不仅仅是无法视物。随之而来的……
其实时无记得、不，不能使用这个词，那并不是真正的“记得”，单纯只是偶尔闪现在大脑的宛如图像的一些画面。
那是如褪色了的相片一样，是他最后对于世界的印象。原本鲜艳的色彩随着他生命的消逝，慢慢变成没有生命的灰黑。
时无甚至也看不清那个图片周围的环境，也分辨不出位置在哪。他只觉得大脑在疯狂地发出尖锐的哀鸣，他的精神无法再承受时——下一秒，就会有人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发出的声音让他回归现实。
就算没有侦探社的大家，系统也会适时的发出六个点。是的，就是一个省略号。
系统和时无的连接非常特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什么聊天软件，沉默并不是无声的，是真的会在你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省略号。
你会明确的意识到对面的那个人哪怕是无话可说，表达沉默，都未曾离开过。
每一次都是这样，还未曾来得及陷入进去，总是有人能抓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拽回属于光的那一侧。每一次。
所以时无一直很感谢大家，便潜意识更不愿意表露出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了。
或者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问题。
将伤口隐藏，没有人能看见，所以就代表没有受过伤？不是啊，或许有的人能够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自愈，但是在没有治疗的前提下，更多人的伤口只会感染溃烂。
“我不想看不见……”
时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精神自动地进入了自我保护的程序，他如大海深处的将溺亡者，什么都听不见，也不清楚自己开口说了什么。
只有模糊的视线看到了海平面上经过的小帆，于是他尝试着伸出了手。
“我看不见大家的笑容了，我、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保护好大家……”
失去视觉不代表看到的就是黑色——甚至于，黑色在这一刻都变得奢侈起来。因为，目盲者的世界，连黑这个颜色都不存在。
“如果我再强一点——我是不是、就能更好的保护大家了？”
时无抓着江户川乱步的衣服，在死亡到来后的那么长时间后，总算显露出了自己的崩溃和脆弱。
“可是我已经真的很努力了、我没有逃跑，我没有丢下大家，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面对他……他真的好可怕……”
在死亡前，时无将恐惧丢到脑后，满心只有杀死敌人的想法，因为秉承着这份信念，坚定着这个想法，所以所有的胆怯害怕，都被他克服了。
“我的手一直在颤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和他战斗！”
他的双手没有颤抖，他的目光坚定，哪怕被敌人点明了自己的恐惧，他依旧重新站了起来。
“但是不可以，为了杀死他，大家都等待这一天很久了……我必须要拖住他……”
“哪怕只有一分钟、一秒钟……我都必须要坚持下来……！”
他成功了，不仅仅是一分钟，不仅仅是一秒钟。他的坚持和努力，对敌人造成了真正的伤口，成功地拖住了时间和敌人的节奏，他保护了自己的伙伴，让敌人死在了自己的伙伴们的手中。
“我……”
时无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语是什么，从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和死亡时相似的耳鸣。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来自于过去的记忆、死亡后的记忆，全部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如暴风之间的沙粒，划在他的身上带来疼痛。
他的过去从不是美好的，他只是在这些充满苦难的记忆中，找到了细弱却代表着美好的花朵，用爱与快乐去浇灌它，让它慢慢成长起来。
属于他的一生太过短暂，其中蕴含的情感又太过复杂汹涌。他接受了一切，承受了这一切。他从未后悔过自己做出的一切，哪怕死后，也能轻易地说出无怨无悔。
他的世界太过纯粹了。
可是偏偏在他已经接受了一切苦难，也说服了自己的时候，有人让他感受到了来自于生者才能感知到的美好。
来自于森先生眼中的父亲一般的情感，侦探社的大家带来的伙伴之间的互相信任依靠的情谊。
乱步对他的照顾和喜爱，宛如兄长一般的感觉——
失去的记忆和现在重合，时无在侦探社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看到了过去。哪怕他依旧不记得那些人到底是谁……可是那种来自于灵魂的怀念和期待，从不是虚假的。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他抵在江户川乱步的肩膀上，被泪水稀释了的血液染上了对方的衣服。
“我想和大家一起，在安全和平的世界……”
“我想和他们一起去野餐，他们会准备很多很多的好吃的点心的……”
“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去游乐园玩……如果有人害怕得哭出来，我一定会去好好嘲笑他的……”
“我也想去海边，和大家一起，大家都会很开心的，因为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放松……”
时无的声音沙哑而哽咽着，紧紧拽住了江户川乱步的衣服，在上面制造出又一个会被侦探先生嫌弃的褶皱。
为什么他会在死后接受系统？哪怕那一刻的系统表现得如此无厘头和不可信任。
时无总算在这一刻知晓了答案。
“……我想看见大家的笑容。我、一点也不想死掉啊……！”
在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时无一直被自己模糊处理，掩盖在最深处，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活下去的欲求，总算表露了出来。
他在海中慢慢的往下落，没有人可以救他。因为连他自己，都已经收回了求救的手。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眼前透出了些微的阴影和破碎的光芒。有人经过了这里，在海平面上看到了他，那个人选择从船上跳下来——向他游来，抓住了他已经收回的手。
“我不会让你死掉的。”江户川乱步在他的耳边坚定地做下了一个约定。
还有一个人未曾抓住过他的手，却一直支撑着时无的身体，让他不曾真正落在海底，让他依旧可以被海面上的人看到，让他可以向所有经过的人求救。
【我会让你复活的。】系统在他的大脑中，用着毫无情感的机械音说道。
时无的鼻腔酸涩难受，他眨眨眼，过于柔软的情绪包围了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崩溃的情感断层，耳鸣在接听到属于他人的声音之后，便已经消散了。
时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些善意，只能无声的、轻轻应了一声。
每一次都是这样。遇到糟糕透顶的事情，总会有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告诉他，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也在告诉他——你是为了得到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第41章
“咦？说起来乱步先生他们呢？”谷崎直美第一个注意到房间里少了两个最关键的人。
这一次并不算是什么聚会庆宴什么的，单纯只是在侦探社内部，大家一起休息放松一下的时间。
就像是饭后的午休时间一样，这种日常大家都不陌生。
只是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现场有着零食点心，他们的乱步先生总不会错过的。
结果这一次，乱步先生竟然不见了？
这个时候宫泽贤治刚从天台下来，听到了谷崎直美这个问题，没怎么多想，有着轻快的语调回答：“乱步先生他们在天台呀。”
说完这句话之后，宫泽贤治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往着国木田独步的方向走去，笑着问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国木田先生。”
“啊？”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
“乱步先生说你找我有事情——”宫泽贤治的声线很特殊，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和大城市的快节奏不同，他说话的调子总是乡下生活养出来的悠然休闲。
听到宫泽贤治这么说，国木田独步并没有怀疑其中的真实性。毕竟比起太宰治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宫泽贤治相当单纯，他的思维都是直来直去的。
既然是乱步先生说的，必然不会是其他人在说瞎话骗贤治。
可是偏偏他的确没有找贤治有事……也就是说，他接下来会有事情需要贤治？
国木田独步脑海中刚列出这个等式，就听到了谷崎直美在一边的声音。
“乱步先生可是我们侦探社最重要的人呀！这些点心可是专门为了他们买的——！”
作为经常陪时无发呆的人员之一，谷崎直美又是一个向来敏锐的女孩子。
她看得出来，另一个乱步先生其实一直和这个世界有些一定的隔阂感，如果一个人呆着的话，对方就会沉浸在他们无法接触的世界之中。
虽然他们的乱步先生能看到的世界和他们也很远……但是乱步先生是能被他们触碰到的——这并不可以当做是一个例子。
所以，哪怕乱步先生从未要求过，但是侦探社的大家，在有意无意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后。
——比如贤治那家伙肯定什么都不懂，但是经常会被与谢也医生他们提醒最近天台来了一些猫啊狗的，又或者说天气不好，可能要下暴雨，一旦不盯着看，那些菜绝对会被流浪猫犬踩坏、亦或者是被大雨浇坏的。
前者让贤治升起了做栅栏的想法，而后者……乡下种田出生的贤治，他看天气的能力可比他们厉害太多了。
可是贤治从未否认过这一点，每一次都是保持着一脸单纯恬静的笑容，说着：“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然后弯着眼睛出现在天台。
不能让“乱步先生”一个人，这是大家一直默契地在做的一件事。
而这一次，虽然不算是真正的宴会聚会什么的，可是身为“主角”的一方消失的话，总觉得好像预兆着什么。
这让谷崎直美有些在意，但是她从来不是要求别人怎么做的性格——她向来是主动的那一方，就如她和她哥哥的相处一样。
于是她笑着对着房间里的大家提议道：“说起来，在办公室整修的时候，我找到了我们上次烤肉收起来的工具。它们没有被压坏，还能用。”
“虽然现在没有烤肉什么的——但是烤棉花糖味道很棒的哦！”谷崎直美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棉花糖。
“不过单纯棉花糖果然还是不够的，先把这些准备好，然后让乱步先生们烤棉花糖烤着玩，我们再去买别的肉啊蔬菜什么的，洗一洗切一切，准备好不就已经晚上了吗？时间刚刚好呢！”
在日本，烤肉一直都是非常受欢迎。
谷崎直美的提议自然没有人会拒绝。出于各种理由，他们都不会拒绝的。
与谢也晶子倒是猜出了乱步先生上天台的理由，只是因为平时两人的表现——与谢野晶子没想到此刻的天台会发生什么，她只以为，乱步先生只是在陪另一个人发呆而已。
因为时无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平静 ，不管发生什么，都一直都是保持着正面的情绪。
与谢野晶子以为这次也一样，而且她也觉得大家热热闹闹地还可以让乱步先生放轻松一点，自然没有拒绝的想法。
她没有开口，社长也没有拒绝之后，这件事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被定了下来。
于是国木田独步恍然大悟，他想起了烤肉架那堆东西的重量，乱步先生说出口的话语一直是正确的，必然会有事拜托贤治，于是他对着宫泽贤治开口道：“贤治，麻烦你把工具搬到天台可以吗？”
宫泽贤治眨眨眼睛，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中岛敦也站起身说着“我来帮忙！”然后就看着宫泽贤治轻轻松松地扛起了那重量绝对不轻的烤肉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宫泽贤治还疑惑地转过头：“敦，你刚刚说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中岛敦捂住了脸，他怎么能忘记贤治的怪力呢？
他们浩浩荡荡地搬着一堆东西上楼，最重的架子交给了宫泽贤治，所以其他的小道具，例如切肉用的刀啊叉子啊盘子，都需要由其他人搬运。
福泽谕吉保持着一脸的严肃，但是身上的气氛也很轻松，他将手放在了门把上，正打算开门的时候，动作却僵硬地停住了。
站在他身侧的国木田独步有些疑惑：“社长？”
“……”福泽谕吉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瞥向身后还在聊天的一群人，侦探社的默契在这一刻完美的表现了出来。
就算是刚加入的中岛敦，都茫然地眨眨眼睛，疑惑地看向了福泽谕吉。
在门被合上的时候，他们什么都听不见，可是在福泽谕吉稍微拉开了一点门缝的时候，天台上的声音，轻易就能被他们捕捉到。
没有人会不熟悉这个声音，可是也没有人会熟悉这个声音。
他们听过乱步先生大笑，听过乱步先生抱怨，听过乱步先生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是笨蛋，听过乱步先生傲慢地指出他们的错误——在他们侦探社全员的心中，乱步先生都该是那个站在最高点，一脸得意傲然的笑容，说着自己是世界第一的那个人。
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乱步先生的——这是侦探社的共识。
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有乱步先生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什么敌人也好，什么坏事也好，就算再强大再难以解决，他们都比不过乱步先生的智慧。
这是在侦探社的生活中，江户川乱步一次又一次地解决那些难解的案件，慢慢积累出来的信任。
——没有人，看见过乱步先生的眼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此刻，会听到属于乱步先生的求救声呢？
【“我好害怕……”】
乱步先生怎么可能会害怕？他们从来没有在乱步先生身上看到恐惧，害怕。因为从未出现过什么连乱步先生都难以解决的难题，乱步先生是自信的，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和他无关。
【“我的手一直在颤抖……”】
乱步先生的手一直是最稳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从未有过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会有需要拿起武器的时候？
【“我必须要拖住他……”】
乱步先生为什么会站在最前端？！作为侦探社的智囊，他从来只需要站在最后端、最安全的位置指挥他们就好了……！
此刻从对方口中说出的不成段的话语，都是在他们的心底划下一道又一道深刻的痕迹。
乱步先生从来都不是神。他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他也会有茫然的时候。可是他们都忽视了这一点。
但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从不只是他们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江户川乱步为了大家，为了侦探社所有人的信任——就像是未来知道自己并非异能力者的江户川乱步所说的那句话一样。
【普通人是赢不过异能者的。即便如此，我也要打倒你。】
【因为——我的伙伴们都认为我是无敌的啊。】*
孩子般的哭音让侦探社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他们想安慰这个孩子，可是他们却比谁都明白——那个孩子口中的伙伴，口中的大家，从来都不是他们。
这个孩子努力地保护身边的一切，付出了许多他们难以想象的东西。除了乱步先生外，没有人有资格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那个孩子身边。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这个愿望孩子气极了，但却又叫人感觉到一种深入心底的绝望——明明是这么简单的愿望、明明是这么简单，他们随时都可以完成的事情！
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却是已经见不到、达不成、无法实现的期待了。
毕竟，连乱步先生都……那么其他人呢？保护乱步先生的那些“大家”呢！
没有人敢去细思这个问题。
可是，在最后的那句话真正说出口后，原本一直刻意被侦探社的大家忽视的事实，终于被揭开了。
在石川啄木来到侦探社的那一天，本就暴露了太多的信息——只是碎片段的记忆，加上他们有着濒死就能治愈一切的与谢野医生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忽视了那份真相。
一直到现在，被本人揭露了出来。
【“我、一点也不想死掉啊……！”】
啊啊，谁会让被他们尊敬着、保护着的乱步先生遇到死亡的危险啊！
侦探社一直秉承着谁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就像没有人会要求宫泽贤治去动脑一样。
他们如果在的话，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让乱步先生遭遇这些……
那个孩子想活下去，他在求救，他在害怕。
——可是，他们在此刻什么都做不到。
原本愉快轻松的气氛完全消失，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能说出任何一句话语。福泽谕吉抓着把手的动作用力到几乎要把门给拽下来，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绷直到几乎要爆出来一样。
……啊，好像，真的被拽下来了。
中岛敦惊恐地看着被福泽谕吉掰下来的门把手，下意识抬头看向了站在天台上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平静地瞥了他们一眼，完全不吃惊他们会在这里。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尴尬，宫泽贤治就重新弯起眼睛，扛着手里的烤肉架，笑着说道：“谢谢社长开门呀，我两只手都在抱着工具，不太方便呢。”
“刚好，乱步先生你们都在——直美说，我们可以烤棉花糖哦！”宫泽贤治就像是没有看到时无的狼狈，用着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态度：“这就是大城市呀，我在乡下的时候，从来没有试过烤棉花糖呢！”
“如果连棉花糖都可以的话，那么冰激凌可以烤吗？”
谷崎直美深吸了一口气：“当然可以啊！贤治你没有试过吧？只不过那个叫做炸冰激凌啦！烤的速度太慢了，冰激凌可能会融化——”
“哇!竟然真的可以吗？”
原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听着这样日常的对话，时无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把脸藏在江户川乱步的肩膀里，不让人看到。
然后闷闷地、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开口：“我要吃烤冰激凌。”
“可以哦。”江户川乱步愉快地点头，“那就交给敦啦！”
“诶？!我吗!”中岛敦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第42章
结果最终时无也没有吃到烤冰激凌——啊，当然不是其他什么原因而导致没吃到，只是单纯的……
最开始的时候，宫泽贤治真的以为烤冰激凌就真的是将冰激凌放在烧烤架子上烤，结果滴下来的融化了冰激凌液落在炭火上，留下了几道印子。
谷崎直美好歹知道炸冰激凌怎么做，就是在冰激凌外面裹一层面糊什么的非常容易炸熟的东西，然后过一遍热油，在里面的冰激凌反应过来之前，将外面一层炸熟就行了。
甚至于大多数炸冰激凌都是类似于水饺汤圆的速冻产品，只需要拿出来解冻油炸就可以了。
可惜他们在超市没有找到类似的，只能自己调制面糊想要做一下——结果，烤不等同于炸，冰激凌接触到的热度要比炸来得更久更慢，几乎每一次外面好不容易烤熟了，结果里面就已经热成一滩水了。
而虽然不会做，但是知道做法的江户川乱步，就这么看着他们这么胡乱瞎搞，不仅不去提醒他们还有种东西叫做网页搜索，反而还用着非常看戏的语调为时无实时播放他们的行为。
而时无——尽管不知道怎么做，但是依靠乱步的头脑轻易就想出了好几个处理办法，也没有任何提醒的打算，在一边笑得开心极了。
“是笨蛋吧！”
“是笨蛋呢！”
两个世界第一的侦探现在，就差没鼓掌了。因为他们这些引人发笑的笨蛋行为。
等他们好不容易想起了还有搜索这件事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时无的眼睛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磨出小伤口了，被与谢野晶子擦了点药，蒙了一层绷带上去。明明之前都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哭了一次，眼睛就受伤了——这一点也能表示出系统的义眼真的非常优秀了。
毕竟这么容易受伤的眼睛，结果这么久，都没有让他受过一点伤。系统出品，绝对精品。时无又一次确定了这一点。
眼睛蒙了一层纱布的感觉，和平时的视角没什么区别，但是时无直观的感受到了纱布绝对不能缠太久这件事。
平时眯着眼睛，他和乱步看不出任何的区别，可是一旦缠上了纱布，他似乎就成为了大家眼中的小可怜——明明平时那样的态度挺舒服的，结果现在反而各种照顾他，让他觉得……稍微有点不适应。
他善于接受别人的善意，可是这种还蕴含了一些其他情绪的……嗯，时无觉得自己还是早点把眼睛治好吧。
对了，好像现在的重点不在于这些，在于被弄坏的烤肉架。
其实最开始大家是真的在认真烤肉的，就算因为时无烤冰激凌的要求，他们弄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是起码都是有科学依据，除非是烤焦外，都可以入口的。味道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直到——太宰治出手为止。
刚开始没有人察觉到问题，也很自然地将生肉串交给太宰治，但是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做了什么，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变得……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就算是没被处理过的臭水沟，都不会呈现出那样奇特的、五颜六色的黑的质感。
——谁还记得他们其实是在烤肉？！
国木田独步是第一个听信了太宰治的笨蛋，真的以为这是什么“精力十足不用加班烤肉串”，吃下去可以精力无限到睡不着觉，满心只剩下有计划性的加班工作。
然后，国木田独步就game over了。
太宰治一旦想做什么事，就没有失败过的。就连社长，他都被太宰治塞了一串——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心还是其他什么，社长竟然真的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不愧是社长，看上去除了脸色像是打乱了调色盘，双手抖得不行，走路差点摔跤撞门之外，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呢！
结果最终，现在还能站着的，只有江户川乱步和时无——哦，还有中岛敦。
江户川乱步开心地对中岛敦命令道：“大家就交给你了哦，敦。”
就快乐的拉着时无离开了这个“犯罪现场”。
中岛敦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会会将他剩下了。
“要不是烤肉架被太宰弄得乱七八糟，我还想帮你烤呢！”江户川乱步鼓着脸说道：“其实我也会做啊——其他也就算了，但是这个我还是会的！”
“烤冰激凌，只需要去买大份的棉花糖，把里面掏空，在把冰激凌装进去，之后烤棉花糖的外层就好了。”
“外面的棉花糖会变得焦焦脆脆的，里面一层就会变得软软的黏糊糊的甜，最里面一层的棉花糖因为冰激凌的关系，依旧会保持着原本的质感，在咬上一口冰激凌，好几层的味道一起在嘴巴里蔓延开——啊，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
“那下次再试试看就好了。”时无这么提议道。
听到江户川乱步这么介绍，时无才反应过来原来烤冰激凌是这么甜腻的一个食物——他以前大致是不会喜欢的，他还是记得自己是个咸党的。但是现在的躯体，让他对于甜食非常的有好感，应该也不会讨厌，甚至还会有一定程度的喜欢。
烤肉聚餐过去，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有什么，已经变化了。
时无没有注意到侦探社的大家是什么时候来到天台的，他当时根本什么都听不见，甚至现在回想，他也记不太清自己那时候和乱步说了什么。
那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当自我概念的稳定性受到威胁的时候，在身体确定你无法承受什么的时候，就像是他失去的记忆一样，无意识地进行一种心理的自我维护。
这种身体的特性，一般都是无意识发生的，虽然时无有了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印象，但是实际上时无依旧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记忆还是那样，没有恢复的样子。但是怎么说呢……他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很多，也是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过来——
不过最后由自己说出口的结论，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这句话他是记得的。
“原来我还是活下来的啊。”时无对着沉默着的系统这么感叹道。
有些话不适合说出口，但是只有自己思考的话，未免也太寂寞了。
【……】
“会选择我，是因为我想活下去吗？”时无问。
【……】
“你好歹说说话啊，一直都是点点点的，保持沉默的话，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时无无意识用了些许撒娇的口吻，不过他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道一声谢。
“不过不想说话也没有关系的，我来说就好了。”时无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爱笑的孩子，从小就是。
只是后来的经历和失忆让他忘记了这一点，也忘了自己本身的性格，甚至开始选择用了和自己的过去完全相反的一种性格表现。
“真的谢谢你，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毕竟系统什么的听起来，真的感觉冷冰冰的。”
“你总有个名字吧？”
【……】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叫时无，要不然你就叫——”
【不是。】
“诶？”
【不是因为你想活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时无的表情变得茫然了起来。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只是刚好选到你而已。】
“这样吗？”时无原本想说的话语都卡住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对于特定的人，时无会是一个善于夸赞的小天使，但是对于其他外人来说，时无也许就是完全相反的恶魔了。
毕竟，毒舌不到自己的身上，没有人会深切感知那其中蕴含的力量——时无、或者说曾经的时无，他说出口的话语中，从来不会有任何一句和辱骂脏话扯上关系的词汇（毕竟也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可是正因为如此，在他用着极为平静冷漠的态度说出那些话语时，再普通简单的词汇，都会显得非常的有力量。
就算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没有用”，也非常的伤人。
尤其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这种态度更能惹怒那些容易生气的家伙。
时无不至于用刻薄的态度对待系统，但也完全达不到不在意对方态度的“甜言蜜语”，这就让时无将话语停止在了这里，说出了他原本的目的。
“总之，谢谢你，不管是什么理由。”时无脸上的笑容稍微冷淡了一些，不过依旧真实，“我现在能活下、虽然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活下来……”
“但是能遇到侦探社的大家，还有上次遇到的森先生和敦，都是一种很难得的体验呢。”
“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时无感叹地说道：“我以为我没有那么想活下来的……”
“结果我完全错了呢。”
“我想活下来，我想回家，我想和大家一起。”时无轻笑着说道：“我大概还是有一点印象的——我的死亡，我是在战斗中死去的吧？”
“虽然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但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战斗……我的伙伴们还很危险吧。在我死亡之后，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的。”
“所以，就算只能帮上一点点忙都好。”
“为了他们，我也要快一点活过来了。”
系统似乎在一瞬间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回复了一声和平时没有区别的、机械化的——
【我明白了。】

第43章
对于系统口中的“我明白了”，时无并没有想太多的。
直到在隔天，系统公布了新的任务为止。
【任务界面更新完毕。
任务一：接触世界基石「书」。（未完成）
任务二：抓捕将破坏世界平衡的福地樱痴。（未完成）
任务三：杀死布拉姆.斯托克。（未完成）
以上任务不限任何方式、手段。限时十天内，若倒计时结束时依旧未完成任务，即视为任务失败。
倒计时239:59:56】
时无一觉醒来，头顶上布满了问号。
大概是猜到了时无此刻的疑问，系统连问都没问，用着他那机械化的僵硬口吻做出了解释。
【我唯一的工作是复活您的躯体，包括复活的售后服务。】
【介于您昨日的话语，经过计算，有一半以上的几率，在成功复活您之后，24小时内您将再次陷入死亡。】
时无：“……”啊，他好像并不怎么意外。
【因此，系统自动更新，为您提供更优良的服务。】
时无眨了眨眼睛，比起系统话中的信息量，他的第一反应是：“你又开始对我用敬语了？”
在很早之前，时无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系统对他的称呼早就从您变成了你。
【…………这并不是重点。】
时无无辜地歪了下脑袋：“你对我用敬语，让我很不习惯。”
哪怕时无没有玩过什么游戏，他也觉得这个系统超级不靠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方面事务的公司老总去当GM（游戏管理员）一样。
之前一直没有提到任务到底是什么。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任务需要他完成，系统也编不出有来正常任务。
结果现在竟然有正正经经的任务了。时无还有点小惊讶。
系统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时无又开始打哈欠的时候。对面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倒计时239:57:23】
时无没忍住笑了一声，可惜这次系统连省略号都不给他了。
十天内，接触书，抓捕福地樱痴，杀死布拉姆.斯托克……
「书」的话在if的世界他就已经基本get了一部分的信息，然后在这个世界，又明确了不少的资料。
「书」就像是一个都市传说，它到底会出现在哪里，没有人知道。而之前被悬赏的敦就是引路的指标。
整本书在哪暂且不提，但是异能特务科绝对会有少量的残页。真的想接触的话，其实对于“江户川乱步”来说，只要处理得当，真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世界第一的侦探一旦想要得到什么，真的有什么可以避开他的推理吗？
福地樱痴更不用多说，档案上提过。
前两个任务他都基本知道，可、布拉姆.斯托克……是谁啊？
时无陷入了迷茫之中。
江户川乱步马甲的档案只停止在了他差点被福地樱痴伤害，然后进入了一本书中，那本书是组合的一个成员的异能力。
那个档案只写了乱步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提到其他人怎么样——虽然可以推测，可惜时无的已知项有点太少了。
时无除了大概推测出福地樱痴的目的和世界的存亡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是他到底打算以什么方式怎么做，时无真的一概不知。
总不能是福地樱痴把全世界的人类杀死，于是让“世界和平”吧？
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和“吸血鬼”扯上关系——毕竟这样的转折实在是没有逻辑，无法让人轻易猜到。
所以时无的心态真的很稳。这也是时无之前能那么平静地和江户川乱步提小心福地樱痴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拥有的从来都不是异能力，所以必须要先得到情报。
而事实上，推理能力可不是单纯大脑聪慧可以做到的，还需要对世界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了解——江户川乱步幼时一定被父母带着吸收过无数的知识，这才能轻易的将其转化为自己已知的条件。
如果时无看过几年前和福地樱痴相关的报道和报纸，他或许能推测出来。可是偏偏，他连“收集情报”的这份工作，都因为一直呆在侦探社的关系，没有去特地去了解。
这才导致了他对于这个世界，认识归认识，但其实还是处在陌生状态的。
于是时无在脑内这么思考着，盘着腿坐在了侦探社的沙发上。
现在的他，一旦想单独去做什么，乱步绝对会发现——因此，根本没有隐瞒乱步的必要，尤其是，这份危机本就是属于乱步的这个世界的。
时无又不是那种默默保护人类的超级英雄类似的性格，而且这份工作也不是他在做。他想要守护的，从来都只是自己眼前的一切而已。
江户川乱步现在刚好就在他旁边懒洋洋的瘫着。
不管是时无本人，还是乱步的马甲，都不是什么委婉的性格，于是时无想通了就直接问出了口。
“乱步，你知道布拉姆.斯托克是谁吗？”
江户川乱步一愣，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可怕发言自觉的时无。
只有两双眼睛处在同一个视野内，才会发现，他们两人的绿眼睛，区别到底有多么大。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锋利宛如手术刀，像是能将人解剖一样。而时无的玻璃义眼清透干净，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时无因为受伤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好欺负。
“你记起来了？”江户川乱步这么问到。
时无：“？”
看懂了他的表情，江户川乱步皱起眉：“那你怎么知道……”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江户川乱步问得很直白。
“因为我觉得，我需要杀了他？”时无有点不是很确定。
时无是不会莫名其妙就去杀人的，正相反，他一直都在保护着人类。
只是，时无有一种很微妙的自信，他觉得系统是理解他的，所以会说出杀死谁谁谁的任务，那么被设定为需要被杀死的目标，一定不是人。
这也是时无一直没有问系统的关系。而且任务这种东西，完不完成不都是他说的算吗？反正系统也不会强迫他。如果他不想杀人，没有人可以逼得了他。
而事实上——时无猜对了。
布拉姆.斯托克，在组合到来前，太宰治就有特地去调查过相关的情报——在调查福地樱痴的过程中。
谁都没想到，在几年前，福地樱痴在打败这位吸血大公之后，会将他的身体带走。介于对方特殊可以说具有极强传染性的异能力，太宰治不得不怀疑福地樱痴的目的。
总之这么一调查，太宰治把周边一圈人都查了个透。
而这位吸血大公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因为异能的关系，他的细胞发生变异，成为了吸血鬼。
害怕太阳，如名字一般，食物是人类的血液。被他咬过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眷属（吸血鬼）。
同时无会直接和江户川乱步说一样，这位侦探先生也没有隐瞒的想法。就如他之前对太宰治说，关于记忆的问题想说就说，他不会有任何意见。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家伙的话，他是一只吸血鬼，不是人类。”江户川乱步看着时无，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语。
他不出所料的看到了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甚至连那双透光的玻璃义眼，都因为光线的关系，没有那么明亮了。
在解决完组合的事情之后，他就提到了那个非异能力造物的敌人——就是他们侦探社的太宰治和隔壁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一起解决的那个非人掉san的那个。他就已经从时无的脸上确定了答案了的。
那同样并非是仇恨。江户川乱步很少能从时无的脸上看到负面的情绪，只有那一次，他看到了纯粹的厌恶和防备，以及强烈的攻击性。
也因此，他对于时无之后的反应没有任何的意外。
世界的物种丰富多彩，单纯的非人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可是，若称得上鬼物的……
时无微微低下头，刘海也垂落下来，打出的阴影稍微遮住了他的脸色。记忆似乎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时无低声询问——不，他的口吻并非是询问，而是已经知晓了答案后的再次确定。
“……他的弱点，是不是太阳。”时无轻轻开口。
江户川乱步点头：“对。”
时无：“他会将其他人也转化为……吸血鬼？”
江户川乱步：“嗯。”
时无：“他的食物，是人类。”
江户川乱步：“虽然只是血……不过差不多就是这样。”
时无问出了三个问题，而江户川乱步都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时无沉默了许久，大概是昨天的伤口感染没有好，他又提前解开了绷带的关系，他的眼睛在这一刻有些刺痛。
书也好，福地樱痴也好，任务一二是否完成，在这一刻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双拳紧握，指节在这一刻因他过于用力的力量而开始泛白，也没有注意到江户川乱步轻轻覆在他拳头上、像是在安抚一般的手掌。
时无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哪怕记忆还未曾恢复，可是时无绝不会遗忘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就如他铭刻在刀刃上的那四个字，便是他此生的使命。
即——
「惡鬼滅殺」！

第44章
时无不擅长策划计划，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出现在那个吸血鬼的面前，给他来一刀。
——然而，他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哪怕此刻就站在敌人的面前，他都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的伤害。
江户川乱步却对他说道：“如果是担心武器的话，普通的刀刃枪械，是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的。”
“因为身为吸血鬼的关系，他的自愈能力非常可怕。”
“但是相对的，他必然会有弱点。”时无是明白这一点的，这是世界的规则。没有谁会是无敌的。
“嗯。”江户川乱步平静地开口：“八年前，福地樱痴阻止了北欧吸血种的感染爆发。”
“那时候，他使用的武器是——”
【倒计时235:33:26】
太宰治的调查是暗中进行的，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趁机到底盗取了多少的资料和情报。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异能特务科有一个只要不涉及到底线，就会无偿帮助他的人。
不……涉及到底线的事情，那个人也曾做过。仅有那一次。
就如大多数人只会看到江户川乱步抱着零食坐在侦探社的轻松模样，都会忽视其实这位侦探先生才是侦探社中最忙碌的那个人。江户川乱步才是侦探社中唯一的真正的侦探。
同理，因为太宰治平时的表现和态度，让人忽视他在港口黑手党的时期，手里到底沾染了多少血腥和事件。光是被记录在案的，扫一眼就足以让人背后发凉了。
那可不是洗白两年就能轻易抹除的历史。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为太宰治将那些历史，让其化为“不复存在的空白”，都可以说明那个人在后面当了一次多么可怕的推手，同样表明了对方在异能特务科的能量不可小觑。
异能特务科管理一切和异能有关的事情，同样在暗处保护着横滨这座城市，他们和警方并非同一个组织，虽说也是政府机关，但是到底也是不同的。
——甚至不用提醒，太宰治表现出了要调查“福地樱痴”这件事，就足够让异能特务科的某个人警醒了。
而福泽谕吉和福地樱痴是发小，他们认识了数十年，福泽谕吉很难去怀疑对方。在少时，因社长的关系和福地樱痴接触后，他曾说过，福地樱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的人。
若是在当时，乱步说出福地樱痴是敌人、是不可信任的，那么福泽谕吉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可是偏偏——他现在已经和乱步认识了十三年。在十三年间，福泽谕吉用自己的眼睛，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了这个被他带大的孩子，愈发的让自己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福泽谕吉是信任江户川乱步的，因为是他亲眼见证这颗蒙了一层灰的钻石，在仔细地清除上面的灰尘后，是多么的耀眼美丽。
人是会改变的，他们曾经都是政府的杀手。他是在福地樱痴失望的目光中离开政府的。他也比对方更早一步找到了自己人生的道标。
他们眼中看到的世界，早已经不同了。
更何况——他在这段时间遇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乱步。
那个孩子、一想到在那个孩子身上发生的一切……
在江户川乱步将事实告诉他之后，福泽谕吉沉默了许久，久到侦探先生都变得惴惴不安了的时候，侦探社的社长先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福泽谕吉的语气如往日那般，丝毫没有犹豫，坚定地道：“那么，我命令你——”
“以最快的时间解决这件事！找到确切的证据抓捕源、福地樱痴！”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闪闪发光，自信而骄傲的笑容重新在他嘴边溢起：“就等着您这句话了！”
此刻，侦探社在暗，而福地樱痴在明。
【倒计时220:34:56】
江户川乱步大多时候只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去推理案件，很少会利用自己的能力主动去做什么。但是和时无不同，他不那么做，不代表他不会。
这就和认路是一个道理，平时江户川乱步只是不愿意主动去认路而已。
只要江户川乱步想，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能力变成一种恐怖的操心术。
他可以推理出任何人的下一步走向，他们未来的选择。往往在故事的开头，他就已经知晓了结尾。
更何况，侦探社还有一个叫做太宰治的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
他们的计划——甚至都算不上计划，两人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似乎就知道了对方之后会做的事情。
——抓捕政府机构猎犬组织的队长？这可不是什么愚人节的玩笑。福地樱痴的功绩足以抹除他所创下的任何错误。
还未发生的未来的事情，根本无法为他立罪，更别提抓捕了。
更何况爬到了福地樱痴那个高度，非大事对方是不会出现的。
江户川乱步不愿意利用自家社长的关系而引出对方。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将计就计。
“谷崎他们也就算了，但是敦的演技好像不怎么样。”江户川乱步抬头，碧绿色的眼睛倒映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怎么，你又打算借这个机会训练敦？”
“嗯——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太宰治笑眯眯地说到。
江户川乱步随意地哼了一声：“不只是敦吧。”
太宰治笑而不语。
【倒计时199:34:56】
一切计划如常。
没有人发现侦探社的侦探先生早一步堪破真相，顺着剧本同幕后之人对弈。
侦探社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敌人的预料之中——侦探社的成员们宛若被细绳控制着的木偶一般，被动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不论是国木田因杀人嫌疑被捕，还是侦探社突然成为了公众面前的敌人——都将侦探社放在了众目睽睽之中。
时代在进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的生活早已经和高科技分离不开。哪怕没有什么事，人们还是习惯性会拿出手机刷一刷。他们能以最快速方便的方式得知新闻的大事件。
同样，这种时候更容易被操纵舆论。
原本身为保护方的侦探社人人喊打，因敌人的关系，被群众误解为可怕的恐怖组织、社会之敌。
中岛敦作为侦探社被政府警方悬赏的一员，理所当然知道侦探社是被冤枉的，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这个性格本就怯弱的少年变得更加不知所措。尤其是在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都不在的时候，他更是不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幸，他并不是一个人。泉镜花依旧在他的身边，让他认清了自己此刻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而这时，事件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距离倒计时……】
江户川乱步的演技可谓是出神入化，明明知晓眼前之人就是侦探社的敌人，可是他却依旧可以扯出笑脸，说出早已经不是事实的话语。
侦探社的侦探先生坐在椅子上，稍稍正经了表情，“我可以有几百种方式用以说服你，我可以推理出你的回答、反应，我甚至可以在心理层面上诱导你说出有利于我们的话语。可是我不会那么做的。”
“因为社长说，他相信你。”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看着这件事背后唯一的得利者，声调平静而坚定，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句谎话。
江户川乱步掷地有声道：“所以我，绝不会怀疑你。”
福地樱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感叹道：“福泽还真是有一个好部下啊。”
听到这样的话语，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夸赞一般，江户川乱步嘴角勾起——然而他在此刻露出笑脸的原因，只是他知道，猎物已然上钩了。
“就是这里。”时无感受着海风吹过自己的身体，轮船在随着海浪摇晃，一点也不平稳。他对着身边的另一个人说道：“谷崎，辛苦你了。”
橙发少年稍微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然后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房间：“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乱步先生。”
这个房间足够华丽，但是所有的家具都是一眼便可以扫过的，根本不存在可以藏人的位置。
不过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是无条件信任江户川乱步的判断的，哪怕眼前什么都没有看到，谷崎润一郎还是用着信任的目光看着身侧比自己矮一些的青年。
谷崎润一郎，异能力「细雪」。简单介绍，就是可以创造出幻想。是最适合做这些隐蔽的事情的异能了。
也是因为如此，谷崎润一郎才会和他一道出现在这里。谷崎润一郎就是这一次计划的后手，万一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谷崎润一郎的能力最适合用来带着他们逃跑。
在这一刻，时无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敢相信。
“我错了。”时无突然开口说道。
谷崎润一郎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愣愣地应了一声：“诶？什么？”
“我本来以为他会是无可救药的恶鬼的。”时无低声这么自语道。
时无是真的这么理解的。鬼在他的心中只有负面的印象，就算他不记得，他也对这种非人类没有任何的好感。
这也是系统在他这里起初一直得不到信任的关系。
他以为那个吸血鬼会是福地樱痴的帮手——以他的推理，不论福地樱痴想要做什么，吸血鬼的那份能力都在其中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而且，那位吸血鬼，本就是一方强者，曾经有着无数的眷属（部下）。
可是这一刻，在来到这个房间之后，时无就意识到，他想当然了。那个吸血鬼，并非是主动成为助力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时无也不打算后退。不是任务的关系——是时无自己的决定。
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但是他知道福地樱痴这里肯定有，而且就在身上，或者是附近。
谷崎润一郎一边注意着往来的人，一边控制着异能力掩盖着他们的身形。他不是很能理解时无此刻的话语，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
他只需要，好好地掩盖住他们的行踪就足够了。
“在这里。”时无就像是看得见一样，很自然地走到了一个位置，掀开其中一角，直接将里面的事物暴露了出来。
谷崎润一郎惊讶道：“棺、棺材？！”
时无的手放在棺材上，陈述道：“八年前，福地樱痴解决了被称为灾厄之一的布拉姆.斯托克，且斩下了他的头颅。”
“乱步先生您的意思是……”谷崎润一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棺材。
“掀开吧，谷崎。”时无这么说到。
谷崎润一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可是就在他的手放在了棺材上，正打算打开的时候——
“小心！”时无猛地扑向谷崎润一郎！
“乱步先生——！”谷崎润一郎睁大了眼睛，鲜红的还带着温度的血液溅落在了他的脸上！
就在刚才，若不是时无出手推了他一把，此刻谷崎润一郎此刻大概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可是相对的，时无的肩膀被一把刀刺中了。
最让谷崎润一郎震惊的是，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把刀是突然出现的！而且——没有刀柄！
就像是一把被折断的刀刃一样，出现在时无的肩膀位置！
时无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看着刀刃出现的方向，抿了抿唇，说出了那个名字：“——福地樱痴。”
【已屏蔽99%痛觉感知。】
没有百分百屏蔽，是因为时无需要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之后应该避开哪里。
福地樱痴的异能，是能够将手中的武器性能增强至百倍——看似没有什么危险性，实际上却能将武器加强到一个很恐怖的地步。
尤其是，福地樱痴手中有着一把叫做「雨御前」的神刀，这把刀是由古代的异能者锻造，拥有省略空间，将刀刃传送到与使用者另一个位置。
原来只能传送数厘米，但在福地樱痴的异能加强下，可以传送数十米，在远处杀人于无形。*
这也是，明明距离着这么远，且中间有着墙壁等障碍物，福地樱痴依旧可以准确斩向他们。
——他暴露了。
时无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心中还是松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乱步不会有危险，尤其是对方还随身携带了一本书——一本，由组合成员，埃德加&#183;爱伦&#183;坡写的小说。那本小说因埃德加&#183;爱伦&#183;坡的异能力加持，可以开辟一个新的空间，只要小说不被破坏，乱步在里面就是最安全的。
而下一秒，房间之间的墙壁木板障碍物，突然受到了什么撞击冲力，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开了一个大洞。
“敦！”在灰尘吹散之后，谷崎润一郎喊出了这个名字。
而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中岛敦之外，还有太宰治的另一个学生——港口黑手党的芥川龙之介！
“乱步先生？谷崎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身上全是伤的中岛敦看起来震惊极了。
芥川龙之介在一边支起身体，沉默地没有说话。
福地樱痴忽视了狼狈的两位新双黑，目光落点在了站在棺材一边，衣服上沾染了大片鲜血的时无，语气相当感叹：“声东击西，这个计策用得真好啊。该说不愧是你吗，小鬼。”
“可惜，你们的将计就计，似乎失败了啊？”福地樱痴居高临下地这么说道。
听他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了江户川乱步当时的话语是谎言。
侦探社的人现在还是需要被逮捕的罪犯，因此，福地樱痴只要说自己是在和敌人战斗，要求别人不要靠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暴露自己黑幕的真实身份。
然而时无一点都不慌，他反而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不。”
“我没有失败哦。”时无弯起了眼睛，没有任何障碍地对准了站在高处的福地樱痴。
时无没有否认自己是江户川乱步的事实——两个江户川乱步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刻意隐瞒过，只是对外称呼、甚至对内对普通社员的解释，都是因为一个什么人的异能，导致他们的乱步先生有丝分裂了。
尤其是他们都不知道时无目盲的事情。
而这个异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有一个月的期限。所以侦探社表现地并没有多么慌张。
现在一个月的时间早就过了，在福地樱痴开始对付侦探社之前，时无就完全让自己在明面上消失了踪迹。看起来就像是异能终于失效了。
而且世界的异能多种多样，时无和乱步穿着一样，在看不到眼睛、时无又刻意模仿乱步的时候，没有人能区分出他们。
福地樱痴大概是把他当成了乱步。
刀刃穿透肩膀应该是很痛的，可是有系统在，时无感知到的痛感，就像是轻浅的划伤一般，而这种程度的疼痛，是时无轻易就可以忽视的。
“要让我推理看看吗？你的计划。”时无在这段时间恶补了一下福地樱痴的资料，不至于是最初的一问三不知了。
说实话，时无真的不理解福地樱痴的想法——福地樱痴的一切作为分析推理完毕之后，简略掉其中乱七八糟的过程，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
一个让人感到有些可笑的答案。
福地樱痴的所有行动，最终的目的……竟然是所谓的“征服世界”！
在那个时候推理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时无陷入了一种很迷茫的状态。他真的不明白，明明这个世界那么美好幸福，偏偏有人想要打破这种和平。
“你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布拉姆.斯托克感染性极强的异能吧？”
“你想要以他的异能先破坏世界的秩序，带来世界性的危机，为了抵抗这份危机，你必然会以英雄的名义站在最前方——”
异能实在是一种太作弊的东西了，竟然还有一种武器，可以让人类变成毫无情感的兵器。
为了抵抗传染性极强的吸血鬼大军，这份武器必然会被解除封印。
福地樱痴的目的就是这个武器，然后让所有的人类，都变成受他掌控的士兵。
“嘛，我觉得你也不想听这些无聊的东西。”时无笑了起来。
中岛敦的自愈能力很强，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断肢重生了。芥川龙之介也重新站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猜到了我的计划，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时无这么说道。
而下一刻，原本闭合的棺材，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经被打开了——是谷崎润一郎的「细雪」！
“也更不应该——将可以斩杀吸血鬼的武器和吸血鬼摆放在一个棺材里！”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肩膀处的伤口猛地撕裂开来，时无却知道，自己就算没有系统，就算疼痛是百分之一百的体现在他的躯体上，他也绝不会在这一刻放弃——
这具身体和他自己的不同，没有怎么经过锻炼，手上也没有什么茧子。
按理说，他是躲不开福地樱痴的第二次攻击的。
可是偏偏——他以一种人类极限般的动作躲开了。
时无深深地呼吸着，以一种极为独特的韵律——没有人知道，他的肺部此刻在灼烧着，哪怕系统屏蔽了几乎所有的疼痛，可是这份如燃烧身体一般的高强温度依旧难以被忽视。
时无不记得自己是谁，他不记得自己名字，自己的身份，不记得自己曾经的伙伴是谁。
然而他却牢牢地记着自己的使命，记得宛若本能一般的呼吸方式！
他的手中不是他所熟悉的武士刀，那是带着极强的西方色彩的圣十字剑！
但是时无不陌生自己此刻的行为，他在福地樱痴又一次斩向他、却被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共同阻拦住的那一瞬间，将手中的圣十字剑，斩落下了躺在棺材中的那位传说中的吸血大公——
在剑落下的那一刻，他甚至在一瞬间闻到了火焰灼烧着什么的气味！
福地樱痴原本的计划落空！同时，还有一件事是时无必须要做的！
时无用着圣十字剑，艰难地抵御着福地樱痴的进攻！他此刻的这具躯体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福地樱痴战斗，哪怕他运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呼吸方式，也只能看看阻拦一两秒——
但是，这一两秒，已经足够了！
“敦！谷崎！芥川！看这里！”在刚才的战斗中，时无早就顺走了中岛敦护着的那本属于埃德加&#183;爱伦&#183;坡的小说。
埃德加&#183;爱伦&#183;坡的小说，必须要看到其中的文字才会被引发。而时无，无论如何都是无法进入书中的世界的。
三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了他的方向，也因此，视线落在了他打开在眼前的那本小说——他们三人在震惊之下，皆被卷入了小说的世界！
而后，时无将手里的书丢向一个没有被任何人注意过的死角位置，一个穿着和服的娇小身影跳出来接过了书，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原地。
谁说后手只能有一个？他和镜花的关系，可是一直都非常好啊。
“你的伙伴看来都离开了。”福地樱痴并非是意识到失败就会歇斯底里的笨蛋反派，他在此刻甚至还能表现得格外平静：“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从我眼前逃跑？”
“——我为什么要逃跑？”时无勾起唇角，这一刻，时无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盲，无神却清透漂亮的绿色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和江户川乱步之间的区别，在这一刻轻易就暴露了出来。
哪怕看不见，他都可以猜出福地樱痴在这一刻脸色绝对变了。
从未锻炼过的身体强行使用呼吸法，在停止继续呼吸的那一刻，身体就会因为超负荷而无法动弹。时无却一点都不慌张。
“你很强大。”时无仰着头看着福地樱痴的方向，平静道：“但是有人告诉过我，所谓强大，并不只是针对肉体而言的词语。”
“因为救助弱者，是生而为强者之人的职责。”
“在你想要利用鬼物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而我的职责，就是斩杀鬼物，保护弱小！
所以现在，我履行了我的职责，我没有让任何人在我的眼前死去。
唯一可惜的是，我破坏了乱步的计划，也大概来不及说抱歉了。
【倒计时00:00:00】
【任务完成。】

第45章
泉镜花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甚至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乱步先生总是正确的，不管是哪个乱步先生。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是乱步先生藏得最深的那个后手。不管是推动敦的行动，还是在此刻……保护着这本小说逃跑。
两位乱步先生的确足够相似，如果其中之一有刻意去模仿另一个人，大概没有人能区分出来。
至少如果不是乱步先生提前和她说了，泉镜花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另一个人的。
——时间回到九天前。
“镜花！”江户川乱步相当喜欢这个在中岛敦之后加入侦探社的社员，是足以分享零食的喜欢。因此，抱着零食的江户川乱步时不时喊住泉镜花，然后开始分享推荐的情况，并不是很特殊的事情，没有人会特别关注。
原本泉镜花也以为这一次也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她同样很喜欢这位侦探先生，或者说她喜欢侦探社的每一个人，其中中岛敦尤其特殊。
但是，泉镜花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在将零食塞进他的怀里之后，侦探先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只有你能做到。”江户川乱步对她这么说。
泉镜花稍稍愣了下，作为刚加入侦探社的新人，且是有着过去罪恶的历史的新人，只要保下自己会给侦探社带去多么糟糕的影响——且不说这部分的事情，单纯愿意接受她这样的人，就泉镜花产生想要报答侦探社了。
“我需要做什么。”甚至不用江户川乱步多说什么，泉镜花就接受了这个任务。因为她在这段时间中，看得出来，这位侦探先生才是侦探社的中心。
江户川乱步显然也不意外她的反应，笑着说了一句：“交给镜花的话，果然很让人放心呢。”
江户川乱步知道，泉镜花的思维有些线条——你让泉镜花去做一个什么任务，她不会去思考中间的弯弯绕绕，只会达成任务的结果。
就比如，将一份文件送到什么什么人的手中，那么一旦正规途径因什么意外被稍微拖延了下时间，为了“准时”将文件“交到”那个人手中，泉镜花会直接潜入对方的家中，然后打败其中的保安和管理人员，直到将文件投递到那个人的眼前为止。
而江户川乱步需要的就是这份“不择手段”和直接。
所以这时候，他也不需要解释太多，只需要将计划中需要泉镜花做的事情点出来就可以了。
泉镜花从这些计划中，发觉了侦探社之后会遭遇的危险。可是性格关系，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并未表现出其他类似惊讶的情绪。
“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泉镜花点了点头应下这份计划，注意到江户川乱步还站在原地，就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太确定。”
泉镜花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她有些不太理解江户川乱步的意思。明明说着不确定，那为什么会用着那么笃定的语气对她说：“如果另一个我也来找你，不论他说什么……就算和我的计划产生冲突，都以他的委托为主。”
事实的确如此，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另一个“乱步先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且拜托她：“之后你就躲在暗处，计划无误的话，会有人在暗中放出消息说你是被港口黑手党提前抓走的。”
大概是察觉到了听到某个关键词时，泉镜花身上的情绪改变，这位平时都表现的要比另一个人更为放松平和的“乱步先生”，突然放缓了声音，对她承诺到：“你放心，乱步不会让你被任何人抓走的。”
他使用的是“乱步”，而非江户川乱步平时自称使用的“乱步大人”。
“你和敦一样，都是侦探社重要的一员呢。”目光无神的侦探先生弯起眼睛：“大家会证明你付出的信任，绝不会是错误的。”
“之后就拜托你啦，镜花。”
——时间回到现在。
泉镜花抱着手里的书，身后不知是谁帮了他们，一群让福地樱痴崩坏“英雄”人设的安保人员，出现在了那个被破坏的位置。
没有人在的时候，福地樱痴可以肆无忌惮。但是在人前，他就必须要表现出一个正派人物应该有的性格和作为。
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的确足够优秀，可是对于听力或者感知能力都极为强大的人，那么这份幻觉就是无用的——谷崎润一郎做不到、或者说目前还做不到改变人的感知。
就像是他的异能对于“乱步先生”是绝对没有用处的，人家根本看不见，从根本上就不会被他骗到。而且长时间一直保持着异能力，对他来说也会是一种负担。
所以，最适合在这个时候，带着大家逃跑的，是原本是港口黑手党一员的、善于隐蔽自己气息的泉镜花。
等真正远离了福地樱痴，且确定自己到了暂且安全的位置，泉镜花才慢慢停下脚步。而这时就算回过头，她也已经看不见原本轮船所在的位置了。
——泉镜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用力地捏着手里的那本小说。
她很喜欢侦探社的每一个人，中岛敦是特殊的，引导她从黑暗中走出来，往着光明的那一个方向。而江户川乱步，可以说是除中岛敦外，第一个对她伸出友善之手，和她一同分享的人。
江户川乱步是侦探社的中心，不管泉镜花的过去如何黑暗，她曾经杀过多少人。只要江户川乱步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判断。于是泉镜花就可以轻易被所有人接受。
尤其是，侦探社的大家，本来都是非常善良温柔的人。
而她毫不犹豫逃跑的行为——哪怕这是“乱步先生”要求的。可是都等同于，她将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侦探丢在了最危险的战场。
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不用去思考，都足以知晓答案了。
泉镜花在暗处看到了福地樱痴的可怕，那几乎可以穿越时空和时间的刀刃，几乎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打败他！
在虚假的影视剧里，主角总是有着充足的时间和伙伴说“我不会丢下你！”“你快走！”“不我不走！”
可是现实没有这个机会，如果在当时泉镜花哪怕犹豫了一秒，她的下场都会是被福地樱痴斩下头颅！
她当时的行为即是遵循了乱步先生的计划，也是当时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明明理智已经分析出了这些，泉镜花还是觉得心脏闷闷地难受。那种丢下伙伴逃跑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甚至和侦探社的敌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乱步先生那么聪明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预料到了——这一刻，同样是在他的计划之中吧？
泉镜花这么想到。
而在这个时候，她手里抱着的书突然无风自动地被打开了，泉镜花稍微松开了自己抱着书的手，看着从书中出现的几人——
江户川乱步身上最干净，谷崎润一郎显得有几分狼狈，但是好歹没受伤。中岛敦受了重伤，可是他的异能让他就算断肢也能重新长出来，所以也没事。
唯独芥川龙之介看起来最糟糕，不管是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还是过于苍白的脸色，但是至少，他还活着，且依旧可以用着那种可怕的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在书中发生了什么，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以这种眼神凝视了他们几秒之后，很迅速地离开了这个位置。
中岛敦不知觉地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和芥川龙之介相处，然后在芥川离开之后，他才着急地看向江户川乱步：“对了，乱步先生——”
“我们先和社长他们集合。”江户川乱步却打断了他还未说出口的接下去的话语。
中岛敦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对江户川乱步的信任已经是侦探社成员的本能了，所以哪怕直面确定了福地樱痴的危险性，可是中岛敦还是在这个时候松了口气，不认为另一个乱步先生会让自己陷入在危险之中。
所以，乱步先生一定是有后手的，只是需要先和大家集合而已！
抱着这种乐观的想法，中岛敦用着充满信任的目光看向了江户川乱步。
而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带着他们和侦探社分散开的其他人集合。
这一次，武装侦探社的侦探先生没有迷路，也不需要别人带路了。
看着完好无损的侦探社全员——连太宰先生也都在，这让中岛敦对于救出另一个乱步先生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这种动脑设计计划的事情，中岛敦其实是有些听不懂的，不管是江户川乱步分析的福地樱痴的目的，还是未来他们应该做什么，有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在，这些事情都轮不到他去思考。
“之前就说过，我们现在会被警方认为是敌人，正是因为神威——也就是福地樱痴在书上写下了这些话语。”
「书」的存在是特殊的，在「书」上写下的故事，会成为现实。但是它也是有着限制的，其中的故事必须要具有合理性，逻辑线。就像是你在「书」上写自己是个富翁，那么这个现实并不会实现。
但是如果你写明了自己在某一天去购买彩票，结果运气好中了几十亿，成为了富翁——那么你成为富翁这件事就会成为「现实」。
而在这个时候，中岛敦看着江户川乱步对着泉镜花伸手：“镜花，把「书」给我。”
泉镜花只以为江户川乱步指的是她手里的小说，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将怀里一直没有松开的书递给了江户川乱步。
中岛敦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得那本小说，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他前一会儿才刚从这本书里面出来。
太宰治却在这时略显惊讶地看向江户川乱步，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
江户川乱步没有否认他的猜测，肯定道：“这就是「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思路似乎都卡顿了。
上一秒还在听江户川乱步说着「书」如何如何，结果下一秒，就被告知这个由坡书写的故事，竟然就是那个「书」？
这怎么可能啊！然而，这句话就是由他们的乱步先生说出口的。
中岛敦在这一刻脑子转得很快：“如果真的是书的话，那我们怎么可能——”
按理说，「书」应该是在福地樱痴的身上的，被他随身携带着，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是以坡书写的小说作为契机出现？
可是话还未说完，中岛敦就反应过来了，他的眼睛一亮：“当时现场能同时接触到这两样事物的，只有‘乱步先生’！”
“我明白了，我们是要用「书」救下‘乱步先生’吗？”中岛敦无理由地相信着他们的侦探先生，甚至忽视了其中的逻辑问题，“原来如此，这就是乱步先生您和太宰先生的计划吗？”
太宰治却打破了中岛敦的乐观心态：“不，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想到哦，敦君。”
他可从来没有想到，「书」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侦探社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江户川乱步的解释。
然而这一次，连江户川乱步都无法做出详细的解释——
因为，做出这个行为的，是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异能、科技的外来力量。
【任务一：接触世界基石「书」。（已完成）
任务二：抓捕将破坏世界平衡的福地樱痴。（已完成）
任务三：杀死布拉姆.斯托克。（已完成）】
【我依旧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将「书」的力量转移到那本小说上。】
「书」的存在等同于世界基石，可以说相当危险了，但也因为如此，拥有着这份力量且在上面书写过的福地樱痴将「书」随身携带，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之间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开始捕捉手机「书」溢散出来的力量了。
从时无说出想要回到大家身边的那一刻，系统就明白，就算他单独复活了时无，这个家伙还是会为了伙伴，选择再次拿起刀剑。
以他面对的敌人的强大以及危险性，那么就算复活，时无也会轻易地再次死亡——哪怕死过一次，时无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还会感谢系统让他又有机会能够和大家并肩作战什么的。
所以，系统更新了自己的任务列表。
任务一，接触世界基石。这是为了收集更多的力量，这很好理解。
任务二，提前抓捕了福地樱痴，世界线足以被改变，这份“变革”的力量，同样是系统更新了自己的任务计划后所需要的。
至于任务三——关于那个吸血鬼，吸血鬼会造成之后世界的大灾难，将这份灾难从根源上被解决，嗯，所以和任务二一个理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是你还是愿意帮我这么做。”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时无就直接从原地、从福地樱痴的眼前消失了。
对着说出这样冷淡话语的系统，时无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任务二完成了？”
【……根据推算，在你离开之后，武装侦探社会揭露真相，抓捕福地樱痴。】
“不是我做的，也算任务完成？”
【我说过，完成任务不限任何手段。只要达成了这份结果即可。】
时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之，福地樱痴不会再是侦探社的敌人了，对吧？”
【是的。】系统干巴巴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有人能搞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知道，这些都在乱步先生的计划之中——毕竟，确定这本小说是「书」的时候，乱步先生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大家的思维基本和中岛敦同步，认为这依旧是“乱步先生”留下的后手。而泉镜花同样如此，在知晓小说等于「书」之后，她觉得真的没有什么是能在江户川乱步的预料之外了。
尤其是她是唯一接手了那本小说，且全程躲在暗处看了一切发展的那个人。她更能理解其中的神奇。
反正就和平时去看破案件一样，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无法理解的。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江户川乱步是无敌的，没有什么是会在他的预料之外。就算另一个自己被抓捕，那也是一样的。
所有人都无条件地信任着江户川乱步。
原本，福泽谕吉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却注意到了江户川乱步此刻的表情。
这时候他才突然地反应过来，从集合见面到现在为止，江户川乱步脸上一直都没有出现过那他更为熟悉的肆意而自信的笑容。反而从一开始，对方就一直是沉默的、安静的。
福泽谕吉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乱步？”
江户川乱步抿住了嘴巴，什么都没说。
太宰治却是理解了什么，对着中岛敦说道：“敦君，把当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再说一遍。”
作为孤儿，非常善于分辨气氛的中岛敦同样变得有些慌张，他看了一眼太宰治，犹豫地点了点头：“当时，乱步先生带我见到了福地樱痴，说是和福地樱痴合作。”
“不过很快，乱步先生分析出福地樱痴是敌人，然后福地樱痴攻击了乱步先生，而乱步先生先一步躲进了那本小说之中，并且告诉了我福地樱痴的异能，让我赶快逃跑。”
跑当然是没有跑掉，和芥川合作一起试图打败福地樱痴，结果谁知道，福地樱痴的武器竟然还有穿越时间的能力，能回到过去斩下他的手。
总之那是一面倒的苦战。就在这个时候，“福地樱痴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刀刃没有出现在我和芥川的身上，反而消失在了原地。”
谷崎润一郎接上了话语：“他的刀刺中了‘乱步先生’。”
橙发少年垂下头，有些自责和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推开我，当时受到攻击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现在身上溅上的血液，全然都不是自己的。
中岛敦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奇怪的是，‘乱步先生’的目的好像不是福地樱痴，反而眼中只有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
——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哪怕肩膀上带起撕裂的伤口，依旧拿起了那把圣十字剑，将剑刃对准了棺材里的吸血鬼。
一直沉默着的泉镜花也开口了，“我是按照计划出现在那里的，他让我保护好小说，和大家集合。”
“你让我以他的委托为主，所以……现在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内吗？”泉镜花希望江户川乱步点头。这就代表着，她之前的行为是没有错误的，他们依旧可以去将另一个乱步救回来。
江户川乱步也的确点头了：“对，在我的预料内。”
不等其他人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江户川乱步加上了下一句话：“他不会回来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户川乱步。
——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过的答案。
没错，从一开始，江户川乱步就知道了此刻的结局。
时无不知道自己在说起鬼物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倒计时十天结束之后必须要离开。
所以时无的目标很坚定，时无根本没有关注过任务一和任务二，他的目的一直只有杀死吸血鬼这个选项。会完成前两者的任务，本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这份情绪，同样暴露给了江户川乱步。
——这一切，全部都落在了江户川乱步的眼中。
直到这个时候，江户川乱步才发现自己的重点错误了。
时无的确就如他所说的，他不想死掉，他也害怕死亡——可是，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就像是他对着江户川乱步说出的那个早已经无法实现的愿望。
时无当时说的是，
【“……我想看见大家的笑容。我、一点也不想死掉……！”】
排在不想死亡之前的，是大家的笑容。
世界上的异能多种多样，让对方活下来的异能有很多。只要给江户川乱步足够的时间，他可以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
可是——对方希望看见的那些独属于他的那些伙伴的笑容，是江户川乱步无法为他做到的。
比起活下来，对方更在意的是伙伴。
所以，江户川乱步在那一刻能做的，只有不去阻拦了。
“我的确早就预料到了。”江户川乱步闭上眼，甚至可以推测出，在最后的时间中——对方略有些歉意却足够满足的笑容。
他会说：
【对不起啦，乱步。】
【我要回家了。】

第46章
“太宰先生，关于乱步先生的……”
中岛敦犹豫了很久，总算在这一天，对着难得和他一起出门完成委托工作的太宰治，说出了这样一个开头。
太宰治瞥了一眼身侧比自己矮了一些的银发少年，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轻松的：“我还以为敦君你会更早一点问我。”
“诶？”中岛敦看起来有些惊讶。
“因为敦君你真的不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呢。”太宰治笑着说到。
“让我猜猜看，你想问的问题——是那个乱步先生到底怎么样了，以及我们的乱步先生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对吧？”
中岛敦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从那一天之后，武装侦探社集合完毕之后，他们经历了许多，总算在最后曝光了福地樱痴的行为，并且抓捕了对方。
在这段时间之中，中岛敦的实力也强大了许多。是他以前绝对想不到的程度的强大——接受老虎的异能，接受自己的力量，在真正走出那一步之后，似乎就显得没有那么困难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站在福地樱痴面前，拉住对方的衣领，去逼迫对方说出“乱步先生”的情况。
外在狼狈至极的福地樱痴，给人的气质看上去却并不像是失败者的模样。常年站在高位让他哪怕就算陷入这样的情况，也不会表现出任何的损害形象的行为。
——让人觉得，他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中岛敦是真正对战过福地樱痴的人，他一直很在意，当时让他们躲进书中却留在了原地的“乱步先生”的情况。
可是非常会看人脸色的他，发现了乱步先生不愿意多说的想法，根本不可能会向乱步先生要求一个答案。当时太宰先生也不在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福地樱痴之外，没有人知道。
所以这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答案的机会。
然而福地樱痴给出的答案却是：“那小鬼自己消失了。”
福地樱痴的眼神之中染上了让中岛敦全身僵硬的恶意：“就像是被圣十字剑刺中的布拉姆一样，在阳光下化成了灰烬。”
那时候中岛敦的表情一片空白，等回过神的时候，就是太宰先生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冷静一些。
他试图看向乱步先生的方向，想要寻求答案，却在注意到对方的表情的时候，没有那个勇气开口了。
然后时间就到了现在。
中岛敦对于太宰治有着一定的雏鸟情节。太宰治是给他指引了方向的老师，哪怕平时表现得太不靠谱，让中岛敦的尊敬一点一点被消磨，很难在日常生活中给对方带上滤镜。
但是这份从最开始就藏在心底的信任和孺慕是一直存在着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下意识地就向着太宰治寻求一个答案。
而在这些事情上——虽然这么说很不可思议，但是太宰治真的没有在这些事情上欺骗过中岛敦。
“啊，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太宰治摸着下巴道。
之前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进行过推理，他们皆认为是福地樱痴捡走了另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因为“江户川乱步”不认识福泽谕吉，偏偏对武士这个形象的存在有着一种特殊的情义。
或许的确是恐惧的，但是那份情感——对于武士的一种认同感，他们同样无法忽视。
和他们的侦探先生不一样，“江户川乱步”在意善恶，会保护弱小，所以之前才被Q利用这一点中了异能力。
太宰治可不认为异世界的同位体的区别会那么大，江户川乱步是自我主义者——他的父母都是常规意义的好人，幼时的教导绝不可能会落下。而后来遇见的福泽谕吉也是一个非常规意义的好人，更不会让江户川乱步走偏。
但是被这样教育的江户川乱步，从未改变过自己的性格。座右铭一直都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所以，他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
幼年的经历不会让“江户川乱步”的性格大变，让他从利己变成利他。所以只有可能在成长之后，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开始改变自己。
推理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大胆的假设和猜测——毕竟在没有监控没有证人的前提下，要还原现场发生的事情，不擅长运用大脑的话，根本不可能能将那些线索联系在一起。
对于普通侦探尚且如此，对于本就极为聪慧的太宰治就更是如此了。
他从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上抽丝剥茧，试图还原在那个人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幼时和乱步先生没什么不同，是极为幸福的生活。而某一天，意外突然到来，父母的保护不在，没有任何遮掩的暴露了自己的力量，出现在了他人的面前。
福地樱痴和社长不同，不会使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乱步，说他是个异能者。福地樱痴只会将真相说出口，让那时候还心智不成熟的少年在世界观崩碎的那一刻，下意识依靠他。
那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是无法理解父母的作为的，他只会脑海里充斥着他的爸爸妈妈一直在欺骗他，他所了解的世界都是虚假的——
福地樱痴若是伪装，没有人能发现他的问题。就如他在大众面前保持了那么久的“英雄”的形象，从未有人能得以揭开。
而江户川乱步对待特定的人本就是感性大于理性，就和他一直因为社长认为自己是异能者这件事一样。只要将福地樱痴放入心底，那么“乱步先生”绝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这个时候的“乱步先生”，就算知道福地樱痴是坏人，也不会选择离开对方的。
不为了对方去做坏事，都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除非，这份伤害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在某一天，“江户川乱步”突然发现原本可以依靠的长辈，在父母之后一直保护着自己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剥夺了他的有爱的家的坏人。
……也就是杀死了他父母的人。
早已经接受了对方，并且全身心的信赖着福地樱痴的“江户川乱步”，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事实。可是偏偏，真相就在他的眼前，他无法忽视。
原本一直存在着的滤镜被打破了。
在失去父母连接他和世界的锚点之后，福地樱痴成为了第二个锚点。可是这一刻，福地樱痴和他之间的联系猛地断掉了。
崩溃的“江户川乱步”会下意识去找和世界新的连接点。
可是他的身边都是猎犬的人，他们都是站在福地樱痴这一侧的人。
“江户川乱步”很少会去接触外人，因此这一刻，被他当成救命稻草的，只有那两个人。
——这时已经成长到能理解父母的期待和爱意的“江户川乱步”，重新回忆起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从小就教导他要当一个好孩子，要善良，要保护弱小。
父亲是警察，他是站在正义一方的非常善良的人。母亲也是非常温柔的人。
父母爱着他，用爱意和善意浇灌着他成长，在意识到他具有一瞬间看透真相的超推理能力后，不想让他走错路，不想让他成为一个伤害洽谈人，和世界为敌的坏人，所以在“乱步”具有成熟的心智前，以普通人的身份长大。
【“是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所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十多年的相处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放弃的，福地樱痴和他一同创造的记忆，也从不是虚假的。
这些年的相处，甚至让江户川乱步无法升起仇恨的心情，反而开始莫名地责怪起了自己。
猎犬做的许多事情都是和父母的价值观相反的——可是江户川乱步不在乎。
他觉得无所谓，因为这些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在这一天，这些本是“错误”的“坏事”，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江户川乱步才恍然反应过来，那些被猎犬灭门、伤害的人，是否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过无数的不符合父母价值观的惨案在自己眼前发生，可是冷眼旁观的他根本没有成为父母期望的那样的好人。
“如果我是一个好孩子……我如果听爸爸妈妈的话、成为一个帮助其他人的人……是不是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是不是……当时爸爸妈妈就不会死掉，不会是被那个人杀死的……？】
这种想法毫无逻辑，可是对于一个还未真正成长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江户川乱步”无法在待在福地樱痴的身边，可他甚至无法对福地樱痴产生仇恨——这让他认为自己对不起父母，无法为父母复仇，让他的心更加的崩坏了。
——时无的世界太过单纯，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他需要帮助人类，斩杀恶鬼。这份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心境，再配合上他马甲的身份，让他实际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的特殊。
太宰治无法理解时无那种不求回报的下意识帮助其他人的行为，这种如身体本能一般的情况出现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甚至让太宰治感到了一种“扭曲”。
【“我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我必须要成为一个好孩子……”】
于是，“江户川乱步”成为了那个本能保护人类的“好人”。
哪怕失去了记忆，恢复了原本的性格，这份本能依旧未能消失。
那么，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太宰治可不认为福地樱痴会放过“江户川乱步”。太宰治不介意用最恶的方向，人类最脆弱的部分去往着最坏的部分思考真相。
但是他也不能完全的否认，人性偶尔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善意。
“江户川乱步”是骗不过看着他长大的那个人的。所以他身上出了问题，一定能在第一时间被福地樱痴发现——太宰治甚至可以怀疑，当时的情况，是不愿意相信真相的“江户川乱步”，崩溃地要求福地樱痴告诉他答案。
【“只要你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求求你，求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别人骗我的……这不是真的……”
“只要你说，我就信……！”】
然而，福地樱痴在这种事情上，就和会告诉“江户川乱步”他并非异能力者一样，绝不会说谎。
他会正大光明地说出自己当时接受的任务，并且亲口告诉“江户川乱步”，承认了这份真相。
可是多年的相处并非“江户川乱步”单方面的付出。如果真的只是单方面的，“江户川乱步”根本不可能会那么在意福地樱痴。
所以——福地樱痴没有在那个时候杀死“江户川乱步”，哪怕他知道，不在这个时候灭口，是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当时的最优解，本就是应该将不会在是助力，反而是阻力的“江户川乱步”杀死。
然而，福地樱痴没有那么做，导致了之后的失败。
至于失忆和最大的眼睛的问题……没有杀死“江户川乱步”是福地樱痴难得的仁慈了。可是不代表之后他能接受江户川乱步的反抗。
就算他可以——在这次战斗之中，已经发现了猎犬的大半成员，都几乎完全以福地樱痴为主，如果在知晓有这么个潜在敌人在，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似乎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是被挖掉的，哪怕装上了和真正的眼睛相似度极高的玻璃义眼，也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太宰治之前就分析出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是首领，是为了织田作才成为的首领，因此他根本不可能会去伤害“江户川乱步”。
唯一会伤害到“江户川乱步”的，有机会的只有猎犬——以及他自己。
似乎失去了眼睛，也让“江户川乱步”完全的做下了决定。
他站在了曾经的监护人的对立面，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需要将错误扭正回来。
——福地樱痴是错误的，杀死了爸爸妈妈的福地大叔是错误的。
在那个世界，唯一可以对抗福地樱痴、且“江户川乱步”能接触到的只有扩张地极为可怕的港口黑手党。
于是，“江户川乱步”见到了那个成为了首领的太宰治。
然后，“江户川乱步”知道了。没有什么能瞒过一眼能看透真相的侦探先生。哪怕他已经失去了最直观的“视觉”。
书的存在不能被超过两个以上的人知道，一旦超过，世界就会加大崩坏的可能性。
若是没有对比，“江户川乱步”可以承受住一切。偏偏有了完全不公平的对比——
就如时无曾以if的世界和主世界对比，为首领太宰感到不公平。
然而，他在上个世界就是太宰治啊——那份心情同样蔓延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在表露出这份情绪的时候，这个世界江户川乱步注意到了这一点，太宰治也注意到了对方这份对于不公平的难过。
主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有着可以依靠的后盾，有着不会背叛他的福泽谕吉，有着爱他的爸爸妈妈。那个江户川乱步从未走错过，在差点走错的时候，遇到了可以保护他、为他继续支撑着那个谎言的福泽谕吉。
那个江户川乱步会因为身为社长的福泽谕吉的价值观去帮助他人，会接受警方的委托寻找真相，会因为委托保护弱小。他是侦探社的中心，那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孩子。
【“你在嫉妒吗？”在江户川乱步前，唯一能知晓另一个世界的首领太宰看着向他求助的、本该是和另一个世界一样足够幸福的侦探先生。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而已。”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足够这个原本活泼的孩子变得安静起来。
仅仅只是一个偏差，就让他们的未来走向完全不一样了。只因为他们遇到的那个人不一样。
不只是这样，还有世界的不同。
这个世界只允许不超过两个人知道书的存在，而首领太宰对于未来有着自己的计划，江户川乱步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作为能看到平行世界的那个人，首领太宰当然知道他们这个世界和其他的世界多么不同。但是在发现这份区别之后，他从未打算向江户川乱步伸出手，甚至认为，以对方的心态，生活在欺骗之中的侦探先生，已经足够幸福了。
偏偏，这个被他放在计划之外的人，自己发现了真相，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江户川乱步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是一个好人……是爸爸妈妈期待的样子。”江户川乱步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很清楚了。
“如果，我也成为这样的人的话……”】
都到了这种时候，“江户川乱步”不会否认自己经历过的过去的。但是这不妨碍他产生些许的移情心理。
他好奇另一个世界的福泽谕吉，但是却不敢触碰属于他这个世界的福泽谕吉。
就如何他主世界江户川乱步的区别，福泽谕吉也是不同的。
没有遇到江户川乱步的福泽谕吉不会成立侦探社——他会花费更长的时间去寻找自己的道路，他依旧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只是没有乱步，他不会选择成立侦探社。
毕竟从最开始，他就是为了乱步而做出的选择。
或许他的身边依旧有着其他的伙伴，但是那绝不是主世界类似的侦探社了。
没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不会被拯救，甚至福泽谕吉都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孩子需要他的帮助——她依旧会处在当时的心理阴影之中，直至再也无法接受心中的那些负罪感，她会选择自杀。
【“……你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发饰。”看着被侦探捧在手中已经破碎的金色蝴蝶，首领太宰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能理解——或者说正相反，他真的太能理解江户川乱步此刻的心情了。
就如他明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和织田作不再会成为友人，依旧会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研究硬豆腐，去拆一个炸弹，会去那个酒吧，当成织田作和安吾都在身边一样，要求老板倒上三杯酒。
只是他们都很明白，这没有任何意义。】
——蝴蝶坠落在了地面。
而后，首领太宰自杀了。在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
“江户川乱步”无法阻拦，也做不到去阻止。
福地樱痴利用吸血鬼的异能造成了世界的危机。而为了保护守护书的两人，守护这个世界，也为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如赎罪一般的，他已经很努力了。
最终，死在了自己曾经最为尊敬的那个长辈的刀中。
首领太宰将之后的一切完全交给了“江户川乱步”，为了避免世界的崩毁，“江户川乱步”让自己忘却了书——同样忘记了，自己为了不让世界崩溃，在某种程度上，让自身成为了书的载体。
若不是和书联系太深，在那一天，对方根本不可能做到将书的能量转移到坡的小说之中。
“敦君，你别忘了，那位乱步先生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啊。”太宰治微笑道：“他只是回家了。”
中岛敦完全的信任着太宰治的话语，哪怕他直觉感到不对。中岛敦犹豫道：“那真是太好了，乱步先生知道吗？”
如果乱步先生知道的话，就不会是这种表现了吧？
太宰治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你说乱步先生？他当然知道啊。”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乱步先生这段时间才是那种表情啊。
【“你在嫉妒吗？”】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不是吗。”
“就如同你为什么会选择守护着这个世界一样，我们其实没有区别的。”】
江户川乱步会在阳光下展露着纯粹的笑颜，这是另一个人所希望看到的。
【“乱步很喜欢那个世界，他很喜欢侦探社。所以我想要让他一直开心。”
“就和你一样。就像是这个世界，织田也能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之中。”】
乱步的身边没有人会死去，这个世界会非常非常的幸福。
或许产生过嫉妒，但是下一瞬，依旧会被满足所覆盖。
——正因为你身边有着伙伴，和我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有勇气，回到属于我该前往的地方。
——我已经不会哭泣了，我已经成为了可以保护大家的、成熟的大人了！
【所以，我只是回家了。乱步。】
江户川乱步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张绘制着大海的观光海报。
“骗子。”

第47章
【推荐使用“尤尼”马甲。】
“……她是女孩子。”时无认真陈述。
【所以我只是推荐而已。】
时无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在系统的口吻中，听到了“我就是随意说说，你就随便听听就好”的味道。
说起来——之前时无不在意，所以一直没有问过，现在他感到了一定的好奇，于是时无开口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套别人的马甲，不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去完成任务吗？”
如果是以前需要以情绪作为能量的话，时无还是能理解的。可是现在时无需要完成任务了。按理说，用自己的身份去这些世界也是无所谓的吧？只要能完成任务的话。
时无摸了摸自己耳侧的垂落下来的长发，他还是挺喜欢自己的身体的，用别人的马甲总是不太适应。
【……】
【你已经死了。】
时无有些没理解。
【……你的躯体已经被毁坏，所以一般人是无法看见你的。因此，在你的身体重铸之前，需要依靠这种“义骸”支撑站在地面上，才能被人看见。】
义骸就跟义眼义肢一样，是一种代替失去肢体的部分功能的造物。只是时无死了，所以需要的是一整个身体而已。
时无听懂了，于是又问：“那我能抽到我自己的马甲吗？”
【看运气。】
那看来还是有机会的，时无的眼睛亮了几分。
然后系统就快乐地打击了他。
【除此之外，每个世界对待外来者的方式都是不同的。有的世界包容外来者，有的世界会排斥你。因此，使用那个世界所存在着的某个人的马甲身份，不会让你感受到世界的压制。】
【也就是说，就算你抽到了自己的身体，也是基本无法在不属于的那些世界使用的。】
时无倒是很乐观，“没关系，等我回家了不就可以用了吗？”
【……】
介于上个世界完成了任务，时无有着充足的能量可以兑换马甲的档案和记忆。
时无不是很想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人的记忆中——他本来就是失忆状态，万一不小心把别人的记忆和自己的弄混了，就不好了。
最开始得到的诸伏景光的记忆，是他还不了解这个机制，现在知道了自然不会那么做。
所以像是乱步一样的那种档案就足够了，当然，如果能更详细一点就好了。免得和上个世界一样，甚至连任务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时无沉默了一下，对着系统问道：“我有机会回去吗？”
“我答应了乱步去海边堆沙子的。”
【或许。】
只要系统没有说出肯定的用词，时无永远都抱有最乐观的心态，放下心来之后，他继续选择下一个世界需要的马甲。
——说是选择，其实时无自己也没有什么比对的条例，也不清楚选择谁会更好。他只是避开会死的那个角色而已。
比如，系统推荐了“尤尼”，那么就代表这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女孩“尤尼”，应该也是死去了？明明还那么小……时无觉得有些难过。
【……】
系统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解释说出口。之前会推荐已死之人是为了收集能量的方便，现在反正都需要完成任务了，他推荐“尤尼”当然只是这个人的身份更好用而已。
反正等到达了那个世界，时无自己就会清楚尤尼是死是活了。
时无的手气是真的好，每个世界交换的时候，他都有三次抽卡机会。就比如上次的世界，他就抽到了“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和“织田作之助”。
最终使用了的就是前两张。
而这一次，他抽到的三个马甲，分别是系统推荐的“尤尼”，看起来就笑眯眯不怀好意让人讨厌的“白兰”。
相较比女孩子和这个看起来不太顺眼的白头发，时无基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就他吧。”时无看着眼前眼前这个脸上带着温暖笑意的棕发少年，看着卡牌上的名字，低声喃喃：“名字是叫做……沢田纲吉？”
【马甲选择完毕，确定使用“沢田纲吉”吗？】
“确定。”
【是否兑换“沢田纲吉”的记忆。】
“换详细一点的档案可以吗？”
【可以。】
沢田纲吉的档案，比江户川乱步的要厚一叠，明明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他的经历却相当精彩。
从一个废材变成了意大利最大黑手党的十代目，中间遭遇了无数的危险，还被迫去了一次未来——光是档案上简单的几句话，时无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波涛汹涌”。
但是区区的几句话，没有办法体现出沢田纲吉的性格，这让时无意识到，这一次他大概又得依靠身体本能来控制行为了。
结果等时无习以为常的上完号了，快要换世界的时候，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我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并盛。
“沢田太太，你手里提着这么多东西，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沢田奈奈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里面都装着满满的，听到邻居家的夫人问了这个问题，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更扩大了一些：“是纲君，我家儿子说今天会回来，还会带着朋友一起回来。”
邻居太太惊讶道：“是吗，我记得他是高中就去了国外留学对吧？我也好几年没有见过那孩子了！恭喜恭喜啊。”
沢田奈奈停下脚步和邻居家的太太又聊了几句，话题不外乎是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等注意到了时间，沢田奈奈才停止了交谈，一脸微笑地和邻居太太道别。
事实的确就如邻居太太所说，自从国中毕业之后，纲君那孩子没有选择附近的高中，反而选择了人生地不熟的意大利，所幸有里包恩陪着，沢田奈奈也能放心一点。
可是自从离开了并盛，那孩子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连大学也选择了意大利的某所学校，连带着毕业找工作都没有回来的打算。
“跟他爸爸简直一模一样……”沢田奈奈低声喃喃着这句话，收敛了脸上的失落，全然化为孩子要回来的喜悦，“今天要好好做一次大餐呢！纲君的朋友的话……是狱寺君，山本君他们吧？说起来我和蓝波也很久没见了呢。”
“真期待啊。”沢田奈奈弯起眼睛，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沢田奈奈都待在了厨房里，就像是过去，每次沢田家光回来的时候，她都会耗费许多时间准备一次大餐，只是，现在欢迎的对象换成了自己离家的孩子而已。
夜晚不知不觉到来，沢田奈奈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脸上带起惊喜——可等真正看到自己的孩子的那一刻，沢田奈奈的表情自然而然化为了沢田纲吉最为熟悉的那个微笑。
那是十年前的每一天，沢田纲吉还是国中生的时候，每天放学回家时候所能看到的那温柔平和的笑容。
沢田纲吉脸上也不由地带起柔和的笑容，就好像他还是那个会因为被吉娃娃吓哭而找妈妈撒娇的孩子一样，“我回来了，妈妈。”
“抱歉，打扰了。”狱寺隼人站在玄关的位置对着沢田奈奈鞠了一躬，然后率先跟着沢田纲吉走了进来，而后面热热闹闹地挤了一群人。
“呀！晚上好！我们就打扰啦！”
“奈奈妈妈——我好想你——”明明已经长大了，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的蓝波，速度比谁都快地扑在了沢田奈奈的身上，只是在真的快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蓝波很小心地放缓了动作，然后哭诉道：“你知道里包恩有多过分嘛！”
“了平的话，他回家了，毕竟有妹妹和妻子在。”沢田纲吉笑着对自己的母亲说，然后看到了厨房还没有端到餐桌上的菜品：“看起来好丰盛的样子，我来端吧，妈妈。”
蓝波很理所当然地拉着沢田奈奈说话，狱寺隼人立刻跟上，口中还道着：“怎么能让十代目你做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哈哈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也来帮忙吧。”山本武也笑着凑了过来。
而这时，里包恩直接踹了蓝波一脚，让原本还控诉了里包恩恶行的蓝波立刻闭了嘴。
沢田奈奈看着这一幕，不由地微笑道：“里包恩也长大了呢。”
看起来十岁左右的里包恩，用着他纯黑色的大眼睛对着沢田奈奈微笑：“好久不见了，奈奈妈妈。”
原本空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变得热闹活跃了起来，就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结果，就在沢田纲吉刚把手里端着的炸鸡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惊讶了一下——下一瞬，他的身边像是爆炸一样，漫起了粉色的烟雾。
顿时，房间里所有的目光，放在了那个因为被里包恩欺负，正想从头发里掏出什么的蓝波身上。
其中，狱寺隼人的表情最可怕。
蓝波果断松手，他连火箭筒都还没有拿出来：“这次和我无关！”
“应该是十年前的你做的。”里包恩的语气很平静。
由于蓝波从小到大滥用十年后火箭筒的经历，大家也没有特别在意，他们甚至有些期待，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的出现。
然而，在粉色的烟雾散开，显露出其中的那个棕发少年的时候，所有和沢田纲吉一起长大的伙伴，表情立刻就变了。
因为那个和他们的十代目交换的、来自于十年前的棕发少年，他的目光无神，表情显得过于平静，直到被沢田奈奈喊了一声之后，才恍然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是看得见的一样。

第48章
穿越时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把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面转了几圈。
幸好时无的适应能力向来优秀，多来几次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上个世界当了一次瞎子的关系，时无在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中看到的事物，直接将自己当成了上一个世界的乱步。
直到被人喊了一声名字——时无并不熟悉这个名字，但是他却能分辨出别人是否是在喊自己。
这时候，时无才恍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确定了自己的眼球和眼眶的连接。上个世界的时候，他是感受不到眼球的存在的。只是能感觉到有个异物出现在原本空空的眼眶之中。
在色彩溢满了视野的时候，时无甚至有种被刺痛的错觉——就像那种长时间在黑暗的环境之中待久了，猛地见到了光一样。
时无知道这是错觉，因为这句身体在外壳上并没有任何的损伤，并不存在这种应激反应。
因此，时无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摸了摸眼眶，指尖轻轻地在眼皮的位置上往下按了按，直到感觉到了疼痛才堪堪停手。
他能感觉到附近有着不少人，但是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敌意和恶意，所以目前的重点都放在了自己又可以看见这件事上了。
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视野之中出现的手，手掌并没有多大，手背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甚至可以评价为纤细，没有什么力量。只是掌心指腹的位置并不算得上柔软，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时无知道这种茧子是如何出现的。马甲的存在是复制某个时间段的某个人，而这个时间段就是他所能兑换的记忆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具躯体是复制的沢田纲吉十五岁那年——也就是去过未来，打败过白兰之后的时间线。
时无晃动了一下双手，视觉灵敏地捕捉了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种视角已经是时无许久没有感受到的了。
“纲君？”那个柔软温和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时无意外地发现他在这个声音之中听到了细密的颤抖——很轻微，轻到时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听见那个声音用着疑惑且轻柔的语调说道：“纲君怎么看起来突然变小了一些？连衣服都换了。”
而这时，一个格外稚气的声音回答了她：“妈妈，是阿纲说想要回忆一下童年，所以他来了一次cosplay。变装成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啊啦，原来是这样啊。”
“说起来小时候的时候，里包恩你也很喜欢变装呢，你们的关系还是老样子的很好啊。”沢田奈奈歪着脑袋笑了起来，她看着时无的方向，“既然是小时候的纲君的话……”
时无感受到有人在慢慢地靠近自己，等到对方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才慢慢抬起眼睛——然后，他看见了一双非常非常温柔、充满着掩盖得很好的心疼和爱意的眼睛。
时无突然愣住了。
母亲的目光和父亲的目光是完全不同的。
沢田奈奈从不要求自己的孩子要成为什么人，得到多么厉害的成就。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孩子平安喜乐。
在沢田纲吉小时候，因为父亲常年不在家——小孩子的恶意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且轻而易举。他们会下意识地隔离开那个和他们不同的孩子。
——你没有爸爸！你好奇怪！所以我们不和你玩！
大多数男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接触最多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他们很多人，在年幼之时，会因为心里的这份憧憬，说着“想要成为爸爸一样的人！”
然而沢田纲吉的成长之中，并不存在所谓的父亲。
没有人给他建立这样的一个榜样，哪怕沢田奈奈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母亲，她付出了更多的爱意，包括本该来自父亲的那一份，爱着、照顾着、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可是，没有父亲的成长是不够完整的。
这也让沢田纲吉在那个时候，成为了一个怯懦胆小的“废材纲”。被同学欺负霸凌，甚至连吉娃娃都会害怕。
可是不论在学校，在外面发生过什么，沢田纲吉回家的时候，总是会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切藏好，然后对着自己的母亲露出浅浅的干净笑容。
哪怕衣服变脏了，破损了——沢田纲吉在这个时候的借口总是，不小心摔跤了——沢田奈奈也从来不会说什么，就算这个借口再怎么拙劣，她也会选择相信。
直到里包恩到来的那一天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沢田宅的每一天都变得相当的热闹，纲君越来越活泼，看起来有了自己的信念，越来越坚定，在沢田奈奈看不到的地方，他成长为了一个足以保护其他人的强者。
但是相对的，是沢田纲吉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还有报废率越来越高的衣物。
沢田纲吉的衣服一直都是沢田奈奈买的，房间的整理打扫收纳也一直是沢田奈奈做的。
她如何会不清楚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呢。
只是纲君不说，她就不问。
大半夜从房间里消失，或者突然失踪一段时间，然后在某一天又一身狼狈、疲惫的回家。
沢田奈奈是个细心的母亲，她能分辨出自己的孩子每一天的不同，每一刻的成长。就像她能记住每个人不同的口味，去料理每个人喜欢的味道一样。
沢田奈奈同时又是个粗心的母亲，她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借口欺骗，注意不到孩子身上的伤口，察觉不到孩子偶尔的欲言又止。
但是，有一件事，是只有沢田奈奈能做到的。
那就是站在原地，不论家人离开了多久，去了多危险的地方，但是在他们回来的那一刻，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说一声——“欢迎回来。”
以及……
时无突然被一个怀抱溺毙了，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惦记着的任务，他的大脑和灵魂，在这一刻能感知到的，只剩下这个温暖的拥抱。
他听到了耳边来自于一个母亲，轻轻的一句：“辛苦了。”
太温暖了……
然而这份感情并不沉重，反而犹如羽毛一般轻柔，落在他的心脏处，暖意充斥着他的身体，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连着血管，向着身体的每一个位置涌去。
时无茫然地被这个怀抱拥住，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份安抚。
感受到了怀里的这个孩子过于僵硬的反应，沢田奈奈轻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时无的后脊，试着让他能放松下来。这个动作她在沢田纲吉小的时候经常会做。
那个时候的纲君还是小小的一团，会因为做噩梦而害怕的跑到她的房间，然后这个时候，沢田奈奈就会轻轻地哼着童谣，哄着对方放松心情。
回忆涌上心头，沢田奈奈对上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棕色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之中潜藏的不知所措，心脏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作为母亲，她太明白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努力了呢。”沢田奈奈这么说着，便在下一瞬，就感受到了对方本无处安放，突然拉住了她衣袖的手。
她眼前的这个孩子，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太用力的，拉住了她的衣袖，是沢田奈奈稍微后退一步，都会被挣脱开的动作。
沢田奈奈又如何可能会在这一刻退开、亦或者推开他呢？
时无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还没有从上个世界缓过神，就立刻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没有理清楚这个世界每个人之间的关系，所有人的存在在他的概念里都只是档案上的几句话。
而沢田纲吉的那一叠的档案之中，存在感最强的应当是他的家庭教师，一个叫做里包恩的婴儿。
于是，时无忽视了。忽视了那被一句话省略的——沢田纲吉在十四岁之前，是被母亲单独照顾长大的——包含十四年的经历。
在这一刻，属于马甲的同步率高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上个世界的时候，福泽谕吉曾经夸赞过他一次，但是那是不一样的。
时无突然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句话，是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不知道在问谁，口中如撒娇一般的委屈地将那句话说出口。他说的是——你为什么不夸夸我呢。
这是他从别人那里得不到的、或者说，他只是想要得到从特定的某个人口中说出的安慰和夸赞。
时无张了张嘴，喉间溢出了那个单纯的音节——那是每个人，往往在婴儿时期学会说话时的第一个词汇。
是每个国家，发音都一样的词汇。
是妈妈……
时无想要说出口，他的眼睛酸涩难受，想要将这个音节从喉咙的位置溢出来。
然而他却无法做到，正因为这份情绪太过温暖了，反而让他无法说出口。因为哪怕同步率上升的高度再高，他都很清楚，沢田奈奈并不是他的妈妈。并不是存在于他失去的记忆中的那个人。
最终，他只能喉结稍微蠕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将脑袋轻轻抵在沢田奈奈的肩膀位置。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个子其实是比沢田奈奈高的。
只是他下意识地用着一种仰视、又充满孺慕的视角去看待眼前的这位母亲而已。
我好像……有点想起来妈妈的样子了。时无在心中轻轻地对系统说道。

第49章
系统没有回话，在不清楚任务是什么的时候，时无多少会有些束手束脚。
之前是没有任务相当随意，现在有了任务，就会忍不住脑子中记着这一点，然后避免自己做出会导致任务无法完成的事情。
所以话说回来，时无真的更喜欢且习惯有人将任务前的调查做好，然后给他一句话，去某个地点做什么——多方便啊。
可惜这里只有系统和他，系统负责一部分，剩下的细节都要时无自己去准备。
脑海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无这时候才多少有些缓过神了。被人拥抱的感觉真的很好。
——日本这个国家，大多数人的表现都是相当内敛的。
很少会有人给时无这样的一个拥抱。
除非似乎那种像是小太阳一样性格的人，或者就是大大咧咧没有距离感的家伙。
沢田奈奈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她仅仅只是一个看到了失落的孩子的母亲。
她从不吝啬表现出自己的温柔和爱意。就像她一直都接受着本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蓝波一平，任由他们称呼自己为妈妈。
有那么一瞬间，时无是真的想喊出口的。那一声格外简单、却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喊出口的称呼。
只是在他快要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的理智回归了。或者说——是他失去的记忆中的那个人，在那一刻和沢田奈奈重叠在了一起。
她们是不同的，但是她们又是一样的。
她们都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会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
时无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且感受到了满足。
他又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幸运和幸福，原来，他的妈妈也是这么温柔的人啊。真好。
时无感叹着。
系统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这份安静已经算得上是异常了，可惜时无没有注意到。他总是会被情感所影响。
感受到怀中这个孩子情绪平稳了下来，沢田奈奈试探性地收回了手，然后在时无的手和她的衣袖错开的时候，主动握住了时无的双手。
沢田奈奈的手掌算不上多么娇嫩柔软，在沢田纲吉已经长大的现在，她也开始慢慢变老了。她的手也算不上多么的宽厚，哪怕掌心和指腹有着因为劳作而产生的茧子。
可是这双手依旧能包裹住时无的手。就如沢田纲吉幼时，他们大手牵小手一样，那个时候的沢田奈奈，是沢田纲吉世界的全部。
“自从纲君长大，就很少会向妈妈撒娇过了呢。”沢田奈奈拉着时无走到餐桌的位置，她笑着道：“我今天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汉堡肉，这段时间真的辛苦啦。”
虽然时无是坐着的，但是他的手并没有被沢田奈奈放开。
在沢田奈奈牵着时无的这段时间中，里包恩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交换结束还有三分钟。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去套话，弄清楚这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人能忍下心去分开这对特殊的母子。
因此，在这一刻，房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所以，愿意和妈妈说一说吗？”沢田奈奈伸出其中一只手，理了理时无的头发，这个马甲的头发和乱步差不多，但是更加蓬松柔软，她的眉眼柔软极了：“纲君在这段时间里过得开心吗。”
时无怔了一下。
人似乎都是这样，本是可以自己单独忍受的委屈，一旦有人开口说了一句安慰，那份已经收敛的非常完美的情绪，都会瞬间爆发开来。
可是时无却不想让沢田奈奈担心，哪怕他在今天之前，甚至没有见过沢田奈奈这个人。他忍耐住自己鼻腔的酸涩感，眨了眨眼睛，将其中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收回去，认真地回答说：“嗯，我很开心。”
虽然他不是纲君，但是他知道，此刻的这句纲君，的确是在称呼他。
时无回忆着前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沢田纲吉的马甲声音干净温软，在时无以回忆的口吻说出话语的时候，还没有变音的声线带着一点女孩子的柔软感觉。
“我们去吃了烤肉——”时无不由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嘴角无意识地带起了笑容，“结果因为大家都太活泼了，回过神的时候，烤架都直接被毁掉了，本来好好的烤肉宴会，大家都……额，倒下了……”
时无指的是太宰治的奇妙料理。但是在场的其他人，都回忆起了狱寺隼人的姐姐，碧洋琪的有毒料理。
狱寺隼人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看上去更加难看了一些。
“烤肉啊——妈妈也很喜欢呢。”沢田奈奈笑着说道。
“我还去了游乐园！”说到这里，时无的眼睛亮了一些，“从摩天轮往下看的时候，真的非常非常好看！就像是洒了金平糖的蜂蜜蛋糕一样！”
同步率依旧卡在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时无脸上的笑容轻易就能感染他人，原本因为时无起初的不对劲而感到担忧着急的其他人，似乎也因为他口中的话语而放下心来。
时无讲述着他在上个世界的经历，其中的快乐轻松，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一直到——他因为过于放松，将那句话说出口之后。
“我还和他们约了去海边玩！”时无犹记得当时在缔结这个约定的时候，他和乱步的心情都是相当愉快的。他说要和侦探社的大家一起——时无突然卡壳了。
因为他没有履行这份约定。
但是哪怕是这种尴尬的沉默，沢田奈奈依旧用那大空般的包容目光看着他。时无这时候才恍然发现，沢田奈奈的眼瞳是多么的澄澈清明。
就好像没有谎言能瞒过这双眼睛。
沢田奈奈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逼迫感，只有极为温暖的爱意。
时无抿了抿嘴，暖棕色的大眼睛似是低落地垂了下来，他不愿意撒谎，也不愿意用沉默面对沢田奈奈，所以他低声道：“我……”
“我犯了一个错误……”时无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歉意，“我没有、履行这个约定……”
“明明说好了的……”
“所以，有没有好好道歉呢？”沢田奈奈问。
“……没有。”时无当时没有来得及。
沢田奈奈却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又问：“那，他们会责怪你吗？”
时无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定很努力了吧。”沢田奈奈笑着将手又放在了时无的头发上，顺着柔软的发丝往下摸了摸，“妈妈知道的，纲君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好孩子，绝对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纲君是不会失约的。”
“一定、非常非常努力了。”沢田奈奈的脸上溢出了些许的心疼，“所以，纲君看起来才会那么疲惫。”
“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呢？”
时无想反驳，想说自己在上个世界除了最后一段时间，前面基本上都在摸鱼发呆，几乎什么都没做。破案的委托是乱步做的，平时的杂务也和他无关，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吉祥物。
可是，在沢田奈奈的安抚之下，时无解释的想法完全消失了。他一点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妈妈，并不是自己的家人。
可是时无却发现接下去的话语说出口一点也不困难，反而相当地简单。
似乎是面对着沢田奈奈，不论说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我、”时无思考了一下措辞，“我有很努力想去履行这个约定。”
“我也，很努力的在保护大家……”
时无顿了一下，他觉得不应该在沢田奈奈的面前说这些。这些词汇往往能让人联想到一些相当危险的东西，他一点也不想让沢田奈奈担心，于是他换了一个词汇，“然后，我也有努力克服自己的害怕……”
时无扯了一下沢田奈奈的衣袖，这是他完全无意识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寻求着一句最简单不过的认同——只是这份认同必须要是特定的某个对象。
他想要被人肯定。他需要被人肯定。
这是其他人没办法给他，可是这一刻的沢田奈奈却可以的。
他尝试着寻找自己做的成就去证明自己，比如自己有单独面对坏人，说自己保护了所有人，没有让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他有做到这些。
可是他发现这些都是他不能对沢田奈奈解释的。
一旦去除掉那些过于明显的词语，时无发现自己很难将之后的话语连成一串继续说下去。
而且他说这些只有一个目的——于是时无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真的很努力了……”
时无有些懊恼，明明他的口舌不该如此笨拙的。而没有办法在最开始的时候说出口，在马甲和本人的同步率慢慢减弱之后，时无更没有办法说出来了。
沢田奈奈却全部都理解了，哪怕眼前的孩子表现得如此稚拙，可是作为母亲，她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孩子想要的是什么。她从不吝啬于表现自己的爱意和夸赞，她想要去满足这个孩子小小的心愿，可是正等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十年后火箭筒交换的五分钟时间结束了。
粉色的烟雾再一次包裹了沢田奈奈面前的棕发少年，随着狱寺隼人等人的“十代目！”“阿纲！”的呼唤之中，从烟雾之中走出来的棕发青年——他们的大空，脸上是难得一见的阴沉表情。

第50章
沢田纲吉从烟雾中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他立刻放松了表情，暖棕的眼睛柔和下来，他嘴角微微扬起：“抱歉，妈妈，我有些事情要先去处理，今天就让蓝波他们陪你好吗？碧洋琪应该也快到了，一平也是，说是结束打工就会过来的。”
沢田纲吉的面孔几乎完全遗传至母亲，丝毫看不出另一个人的存在。小时候的时候，他的外貌堪称秀丽，只是因为气质过于怯懦，没有人会特地注意到这一点。
而长大之后，他血脉之中来自意大利的部分才稍稍显现出了一些，身高在高中那段时间猛地抽长，脸上的线条变得明显，整个人趋向了成熟的意味。
让曾经喊着“废材纲”的那些同学看到现在的沢田纲吉，几乎没有人能相信他们是一个人。
在任何人眼中，这样一个成熟而强大的男人放软语气，面容柔和下来，为了你而弯下腰——没有人能说出拒绝的话语。
而沢田奈奈眼中的世界和那些“其他人”都不一样，她眼中的沢田纲吉，永远都只是她的孩子。而她，向来无法拒绝自己的孩子。
沢田奈奈看着和刚才稚气的少年完全不一样的沢田纲吉，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失落，只是笑着说道：“没关系，纲君去忙吧。”
“说起来纲君的变装真的非常棒呢，我竟然完全没有找到机关。”沢田奈奈抚着脸感叹道：“真是怀念啊，小时候的纲君很可爱哦。”
沢田纲吉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经常一惊一乍的孩子了，他轻易就明白这是里包恩他们帮自己跟十年前的自己交换做的借口——他们都很默契的，将黑手党相关的、危险的事情隐瞒着眼前的这位母亲。
“嗯，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变装给妈妈看。”沢田纲吉对着自己的母亲这么笑着说道，然后站直身体，对着自己的几位伙伴做了个眼色。
“蓝波，妈妈就拜托你了。”沢田纲吉说到。
今年15岁，只是因为欧洲的血统看起来格外成熟、且自认已经是大人的蓝波点点头，“这种事不用你说，彭格列。妈妈也是我的妈妈。”
五岁是蓝波的分水岭，五岁之前他是一个人，被家族内部训练成为一个杀手，但是五岁之后，他遇到了他的奈奈妈妈，还有大家——因为年龄的关系，蓝波的存在很难单纯用伙伴这个词汇去形容。
因为是小孩子，他一直都是被保护在最后方的那个人，小时候是这样，在长大之后，沢田纲吉有了更为强大的能力之后，更是将自己的保护欲展现的淋漓尽致。
导致明明已经15岁了，蓝波还是一派的孩子气。
可是，就算孩子气，大多数时候都不可靠，还经常惹出麻烦，但是蓝波依旧是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在关键的时候，他哪怕害怕，会哭鼻子，也会坚定的站在沢田纲吉的身边，成为家族的避雷针。
尤其是在保护他最喜欢的奈奈妈妈的时候。
而其他人，都默契地跟在沢田纲吉的身后，暂时离开了沢田家。
在踏出房门，确定自己的母亲听不到的那一刻，沢田纲吉立刻变化了自己的表情，他微微皱着眉头，“联系正一，我有事要找他。”
狱寺隼人立刻道：“是！十代目！”
里包恩不再是曾经随时可以被沢田纲吉抱在怀里，或者踩着脑袋的小婴儿了，现在已经是十岁外表的他，在加上欧洲人普遍长得快、看起来成熟的关系，几乎可以称之为半个小少年了。
他走在沢田纲吉的身边，黑色帽檐下的纯黑色眼睛瞥向自己的学生：“你去十年前看到了什么，阿纲。”
山本武也稍稍正经了表情：“是啊阿纲，你刚才回来的时候，表情可有点吓人。”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自己的伙伴和老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山本武惊讶了一下：“诶？”
狱寺隼人先是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分析了一下自家首领的话语，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十代目你的意思是……”
“对。”沢田纲吉的声音变得更为沉重了一些，他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我，什&#183;么&#183;都&#183;没&#183;看&#183;到。”
山本武却脑海中想起了刚才十年前的阿纲换过来的时候的动作——那个，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见的反应。
“因为全都是黑色吗？”虽然是问号作为结尾，但是山本武自己也有了答案。
“然后呢。”里包恩的口吻平静，“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不会那么气的。”
“……如果真的只是看不见就算了，我还能当成是停电。”沢田纲吉随口说了个玩笑，但是注意到没有人会因为这个玩笑发笑之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但是实际上，我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
而且，巧的是，他对这个还有一些印象。
——他在十年前的未来战之中，因为未来的他的计划，当时的十年后的他假死，结果他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时，就出现在了一个棺材里。
当时他吓了一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所幸棺材没有闭紧，要不然他大概会因为窒息而死在十年后了。
沢田纲吉当然不可能把这个形容说出口，阿武和里包恩也就算了，隼人光是听到这个词，大概都会回忆起当时的事情，然后自责到不行，哪怕这件事本质和他无关。
而且，他出现在的也并不是什么棺材。
“……有点像是水牢吧。除了没有水之外。”同样因为自家雾守的关系，曾因为梦境的连接，感受过复仇者监狱的水牢的滋味的沢田纲吉，很有资格以这个东西来比对自己刚才的感受。
“不仅没有水，而且没什么空气。”沢田纲吉用着最简单的词汇形容着自己五分钟的探索，“大小只够装下一个人，很狭窄，空气含量很低，并不通风，如果十年后火箭筒没有把我交换回来的话，我大概就会感觉到窒息了。”
里包恩问：“你没想过逃出去？”
光是这个描述，都足够这几个人想到一些不该想的糟糕东西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随便乱动。”沢田纲吉可不是小时候还怕吉娃娃的胆小鬼了，现在的他，甚至可以自称是里世界最强的那个人——当然，这里要排除某个完全不能比的bug。
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打败过一堆敌人，更何况现在已经成长了十年的彭格列十代目呢。虽然自从真正接受了彭格列之后，他自己面对敌人的机会越来越少，反而是对付自家这群天灾们的次数更多。
所以，如果他真的想要做什么，没有人可以拦住他。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超直感发出了警报。
似乎他如果做了什么，会发什么他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这才是沢田纲吉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的关系。
而这时，狱寺隼人总算联系上了迟迟不接电话的入江正一，不等他们说话，入江正一的崩溃声音立刻传了过来：“纲吉君——！”
“你刚才是做了什么吗？！”
入江正一说了一堆让人难以理解的专有名词，然后持续地哭诉做出了一个总结：“我们都知道七三次方对这个世界多么重要，你总不会又一次销毁了彭格列指环吧？！”
沢田纲吉冷静地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彭格列大空指环：“……不、我没有，而且毁了彭格列指环的那个人不是我，正一，你要不要先去冷静一下？”
时无意外地发现了自己又一次回到了系统的意思空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原本应该是放存马甲的玻璃罐。
时无有点疑惑，因为他个人的关系，他总觉得马甲这么一堆堆放在眼前——尤其是马甲在被他使用前都是静止状态的，他又不是什么变态的人偶师，总觉得那个画面看着有些恐怖——所以大多数时候，系统都会将马甲收起，以卡牌的形式显示在时无的眼前。
所以这个玻璃罐对于时无来说也是许久未见了。
但是比起这个，时无的重点在于：“所以这次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
而这一次，系统总算有了反应。
时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系统的沉默有些不太对劲，毕竟，就算无话可说，系统也会送他一个省略号的。
“你刚才不在吗？”时无有些遗憾道，“我刚刚见到了一个人，她很像妈妈……如果你慢一点就好了，这样子我就可以得到妈妈的夸夸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时无还有些小难过，但依旧显得有几分愉快。沢田奈奈让他回忆了非常温暖的事物。
【……她不是你妈妈。】
时无愣了一下，这好像是系统第一次直白的打击他。
可是偏偏，他却依旧能理解系统的意思，时无眨眨眼，薄青色的眼睛的光彩立刻暗了下来，原本还显得有几分欢喜的神情立刻失落了下来，低低道：“嗯……她不是我妈妈。”
“我只是——”时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系统解释。
“我只是、有点想爸爸妈妈了……”时无垂下脑袋，“抱歉，我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复活也就算了，可是偏偏，这次的复活可能和他的伙伴们有关系，所以他不应该随意行动的。
时无甩甩头，努力把自己低落的心情丢掉，低声道：“……我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

第51章
“正一。”沢田纲吉对着眼前捂着腹部的红发青年打了个招呼，“电话里说不清，所以我直接过来了。”
“……纲吉君，你能和我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入江正一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一直站在沢田纲吉身侧或者身后的几人，听着他们的解释，表情有些无奈。
因为十年前的战斗，入江正一在十来岁的年纪，还没有展露出自己的科研能力的时候，就已经默认成为了彭格列技术部的一员。
在当时，得到了未来的自己的记忆的时候，入江正一只觉得自己胃痛得不行，他真的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经历那么复杂麻烦的事情。
卧底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他啊……而且，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吧！为什么会卷入黑手党啊、世界毁灭啊之类的东西啊！
可惜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办法被忽视，未来的入江正一能研究出那些，在得到了未来的自己的记忆的那一刻，入江正一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继续去专研的手。
可是说，得到的那些记忆，让入江正一跳过了中途需要摸索的所有道路，直接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向。
因此，提早了十年联系上彭格列的入江正一，有着充沛的研究资源。
而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也让入江正一有意识地去监控保护世界的稳定性——他真的很害怕，突然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未来的自己，让过去的他做什么什么！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探究员啊！！
而这么一监控就是十年，虽然中间偶尔也会发生什么，但是大多数时候，七的三次方都是稳定的，玛雷指环在白兰的手里——虽然最初因为白兰毁灭过世界的历史，一直被监控着。
但是后来又发生的一点事，因为尤尼为白兰做保证，重新将被封印的玛雷指环交给了白兰。更何况，尤尼的家族本就是守护着玛雷指环的一族。
“纲吉，你还记得十年前的那场战斗吗？关于西洋脸跳棋，以及彩虹之子的诅咒解除的那次战斗。”入江正一带着沢田纲吉等人来到自己的研究室。
房间里有些乱，东西胡乱的摆放让入江正一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
听到这个关键词，沢田纲吉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家的家庭教师——现在已经开始慢慢长大的里包恩。
他早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单纯的觉得里包恩就是小婴儿的家伙了，说真的，现在回忆一下，他也有些疑惑于自己当时怎么就认不出来小婴儿的里包恩和暂时解除诅咒时长大后的里包恩。
还完全将长大后的里包恩当成陌生人看待。
毕竟他就算认不出来，他的超直感也应该会告诉他答案才对。
结果事实上，他是接手了彭格列快五年，也就是他应该读大学的那个时间段，看着慢慢长大的里包恩，感叹道里包恩和当时遇见的那位先生真的很像呢——的时候，被里包恩一个鄙夷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才恍然反应过来答案。
而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将他们当成是一个人……明明有拉尔那么明显的例子，为什么他会一直反应不过来啊……！
猜到了自家学生脑子里的东西，里包恩的表情似笑非笑，这个表情让沢田纲吉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转移开视线，对着入江正一道：“当然。”
入江正一呼了一声：“那就好解释了。”
“当时，虽然塔卢波先生制造的机器，让我们的世界不再需要彩虹之子的人柱力。”
“但是为了确保道具成功被激活，所以在当时我们需要大量的火炎，纲吉君你们一起，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火炎都注入了那个道具之中。”
具体的东西一时间解释起来没有那么简单，所幸在场的人都是经历过那次战斗的人，不需要解释的太清楚，他们就能明白了。
“而这也仅仅只是解放了七三次方中的其中一次方而已。需要维持世界稳定的并不只是奶嘴，还有彭格列指环，以及玛雷指环。”
“彭格列指环不像当年的奶嘴一样，是绑定在彩虹婴儿身上的，只要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不论出现在哪个犄角旮旯，世界的稳定都不会被破坏。”
“可是就在刚才，我这边用于监控的机器上突然产生了波动，那个数字的混乱，就和你当年选择毁坏彭格列指环产生的波动是相似的。”
“所以说，选择毁掉彭格列指环的那个人不是我啦。”沢田纲吉吐槽。
“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啦！”入江正一捂住肚子，对着沢田纲吉偶尔的跳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继续道：“也就是说——就在刚才，彭格列指环突然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世界是有一定的自我补正能力的，如果只是短短五分钟，就算和你交换的那个十年前的纲吉君，身上并没有佩戴指环，世界也不会有太明显的反应的。”
入江正一又说了一堆复杂的术语，注意到几人脸上没有任何区别，实际上已经完全迷茫的神情，入江正一卡了一下，思考了一下，用着最简单的比喻来形容：“简单来说，大概就是和纲吉君你交换的十年前的那个世界相当不稳定，甚至影响到了我们的世界。”
“以及世界觉得你带着彭格列指环消失了，且不会在回来了。”
沢田纲吉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然后说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正一。”
在红发的青年露出胃痛表情之前，沢田纲吉就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刚才和我交换的十年前的我的世界坐标，我想再去一趟。”
而不用入江正一做什么反应，狱寺隼人就立刻激动了起来：“这太危险了！十代目！”
山本武也赞同狱寺隼人的话语：“虽然没有听得太明白，但是那个世界很危险对吧？阿纲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里包恩反而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学生会做出这个选择了。
入江正一也有些犹疑：“纲吉君你确定吗？虽然我可以确定坐标……毕竟当时十年后的我也做过这种事情，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红发的研究员小声吐槽了这么一句，然后道：“但是当时是因为白兰大人的事情，让我不得不那么选择。实际上中间有很多的不稳定的因素，当时能成功，其实也有运气的成分。”
对于白兰的称呼，入江正一一直没有改过。
在大家不赞同的目光之中，沢田纲吉微笑道：“嗯，我确定。”
“我稍微有些在意，关于那个世界。”沢田纲吉没有见到时无，在没有亲眼看见的情况下，他很难通过伙伴的言语去想象对方身上经历过什么。
但是他却真正前往过系统暂时拦截住他的空间，虽然当时超直感一直在发出警报，“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
“有人……在向我求救。”
共情能力一直都非常强大的沢田纲吉皱起眉，暖棕色的眼睛中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以及已经做出决定的坚定。
这也是沢田纲吉毫不犹豫伸出手的关系。他想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发生了什么，他想要救人——不论对方是谁，是否是平行世界的十年前的自己，哪怕是陌生人，沢田纲吉都会伸出援救之手。
正因为沢田纲吉是这样的人，才是守护者们一直跟随着对方的原因。
哪怕成为了六道骸口中的肮脏的黑手党，可是沢田纲吉从未改变过。他依旧还是那个最温柔不过的少年。
时间带给他的，只是更为成熟的处事方式，以及更加强大的内心而已。
对于这样的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无法在说出拒绝的话语了——或者说，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家首领的选择，只是在乎对方的安危大过一切，才让他们做出那样的反应。
于是，狱寺隼人的目光恶狠狠地威胁般的落在了入江正一的身上：“你听好了！如果十代目出了什么事——”
“隼人，别欺负正一啊。”沢田纲吉回过头无奈道。
狱寺隼人立刻变脸：“是！十代目！”
狱寺隼人没办法威胁了，山本武就开口了：“哈哈哈，正一你这里的设备都很有趣啊，我很感兴趣，我可以留在这里玩一会儿吗？”
“——这些东西都不是可以拿来玩的啊！”入江正一胃痛道。
胃痛，几乎已经成为了入江正一的日常形容词了。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嘴角微微勾起，并没有对此评价什么。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时无对着系统问道。
“还是说，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我们要换世界了？”
介于之前的世界都是这么过来的，时无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然而系统却否认了这个答案。
在时无疑惑的目光之中，系统沉默了许久，似乎终于确定了情况，才做出回答，【你还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你的精神状态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在这种情况下去做任务，只会事倍功半。】
时无很难否认这一点，他也必须得承认这一点。否则，他不会轻易被马甲影响到，将一个人陌生的人当成妈妈……
时无的眼神失去了原本亮晶晶的光彩，显得有些黯淡。
【……】
【……沢田奈奈的人格魅力非常强大，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母亲。】
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语，时无有些没反应过来：“诶？”

第52章
好像真的如系统所说，这一次，系统一点也没有在意效率和速度，真的只是在让时无放松心情。
因为系统开放了空间的权限。
原本的系统空间黑不溜秋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单纯就是开辟了一个空间让时无的穿越时空有着一个缓冲的地方。
可以想象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最开始的时候，叠着马甲的玻璃罐的背景，某种意义上真的又诡异又可怖。
也所幸时无大多数时间并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导致这个空间的存在就是一个周转站的感觉。
现在系统开放了权限，也就是说……
“我可以变动这里的样子吗？”大概还是小孩子的关系，对于类似积木建造相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在系统说出肯定的答案的时候，时无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正常范围内的话。】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系统说出这句话的之后，时无真的有一种自己能掌控这个空间的感觉。
就好像，凭借着他的想象，这个空间可以随意他变换。
不过这么突然地给了他这份权限，时无以为自己一时间应该是想象不出如何改变的——偏偏，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幅画面。
于是下一秒，金黄色的、美丽的银杏叶，从时无的眼前飘落下来。
时无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了那片叶子，在他接触到银杏叶的那一刻，原本给人昏暗阴郁感的系统空间立刻换了个色调。
大片大片的金黄布满了时无的视角，这种宁静而华丽的景色，将时无的薄青色眼睛都衬着染上了暖色的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背景，时无的心情变得相当轻松温暖，就好像是被父母拥抱着一样。
【……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因为感觉很安心？”时无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不喜欢吗？”
系统没有给出回答，而时无已经无比自然地替换了此刻的背景。
空间有多大时无不知道，反正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时无伸出手去触碰眼前倒映着天空而显得湛蓝的湖泊，手指直接透过了水面，无法产生任何的波澜。
可惜虚假就是虚假的，时无感受不到风，感受不到太阳的温暖。这一切都仅仅只是表象。
不过就算如此，时无也已经很开心了。
蓝天白云，森林湖泊。
时无无意识地勾起嘴角，这些事物都让他感觉到了一些怀念，时无对系统感叹：“我觉得在这里睡觉，会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他用着回忆地口吻说道：“嗯——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时无没有忘记系统开放权限的理由，他躺在湖泊旁的草地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一头长发这么在地面上散开。
就在时无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是猫咪！”
【？】
“如果是平时的话，现在应该有好几只猫咪出现了。”时无是带着浅笑回答的。
每次回忆起一些东西，时无总是会表现得很开心。
系统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只是确定了时无此刻的情绪，机械化的电子音说道：【请做好准备，即将开始穿越。】
时无睁开眼睛：“这么快？”
但是他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任务是什么？”
【任务一：接触世界基石。（未完成）
任务二：拯救世界。（未完成）
任务三：务必保护好自己的马甲。（未完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无总觉得系统在说最后那个任务三的时候，语气格外的僵硬。
而且这个任务……是不是哪里有些奇怪？
大概是猜到了时无的想法，系统干巴巴地做出解释：【修复马甲需要大量能量，请不要在这种方面浪费好不容易收集的能量。】
时无眨眨眼，乖乖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然后才将思绪放在了槽点很大的任务二——“拯救世界……你确定吗？”
时无可还记得自己马甲的设定，虽然他没有搞懂火焰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体系，但是他也是看过档案的，沢田纲吉在15岁那年就拯救过一次世界，时无很明白力量是多么重要——他的马甲，可是无法使用火焰的啊。
哪怕他现在的马甲要比上次的乱步马甲反应速度来得更快，可是没有火焰这一点，在那个世界就是一种硬伤。
【并不需要你去做什么。】
【顺其自然。】
时无搞不懂系统的意思，但是一直以来，系统的计划都是正确的，最多就是少了一份属于人类的同理心而已。
而且这一次他是沢田纲吉，没有死的那种，现在也不需要其他人的什么情感，只要完成任务就好。所以时无没有拒绝系统的理由，便点点头接受了这份计划。
顺其自然啊……就是和最开始一样吗？
不过，如果不去在意任务的话，那他是不是应该趁机锻炼一下演技了？总是依靠本能的话，迟早有一天会翻车的。
刚好，沢田纲吉的年龄和他差不多，身体素质也很好，性格……他们的性格好像完全相反啊……
不对，正因为相反，才能更好的锻炼演技不是吗！
时无双手合掌，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开始吧？”
【……】
【你的脸抽筋了？】
时无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干巴巴道：“我们开始吧。”
入江正一明明是掌控全部的科学家，可是这一刻最不放心的反而是他。
“纲吉君，你真的确定吗？”入江正一开始了碎碎念，各种让普通人听不懂的专业词汇从他口中一个又一个地蹦出来，“不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纲吉君你等我在重新检查一遍！”
被拉过来一起做这份工作的斯帕纳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话语显得有点含糊：“正一，你已经检查了三遍了。如果再检查下去，彭格列身上残留的时空波动就会消失，我们就没办法确定坐标了。那样只会更危险。”
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我知道了。”
看着入江正一这样的反应，沢田纲吉笑了笑：“不用担心，反正正一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入江正一胃痛道：“都说了那个不是我！”
“哈哈哈。”沢田纲吉拍了拍入江正一的肩膀：“我相信你。”
一旦沢田纲吉真正想要做什么事，基本上没有人能成功让他放弃这件事。
哪怕是里包恩。
甚至某种意义上，里包恩才是最不会否认沢田纲吉的那个人。
沢田纲吉因为被霸凌的校园经历导致存在了十多年的怯懦逃避心理，是里包恩这么一点一点扭转过来的。
里包恩的手段看似强硬，但是实际上，他永远都是将选择权交在沢田纲吉的手里。
里包恩从未逼迫、要求沢田纲吉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论发生了什么，他永远都是先问沢田纲吉：“你想要怎么做。”
然后让沢田纲吉以自己的想法去选择。而沢田纲吉也从未让里包恩失望过。
这对师生所付出的感情，永远都是双向的。
就如沢田纲吉在代理战之中，毫不犹豫坚定地选择了里包恩，说出绝不会让里包恩死去的话语。而里包恩在那个时候，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诅咒，他心中排位第一的也不是解除自己的诅咒，而是以那场战斗，给沢田纲吉上了一堂课。
所以此刻，里包恩也只是抱着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入江正一被沢田纲吉一句话噎住了，他看着沢田纲吉那双暖棕色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捂着胃部的手放松下来，做着最后的解释。
“我在十年前，收到了我在未来战的记忆，其中包括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
“一个世界是不允许存在两个相同的人的。那个十年后的我，通过一个特殊的装置，将十年后的大家化为分子状态储存在那个装置之中。”
“所以你们才被允许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之中。”
“我提早十年掌握了这份技术，十年来也一直在研究这些——但是我从未真正实行过。”
“因为太危险了，光是白兰大人当时强行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拉到那个世界，导致平行世界的白兰大人变成炎块……”
“咳，总之，纲吉君，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入江正一认真且严肃地说道：“我反转了十年后火箭筒的效果，你会前往和那个十年前的你交换。”
“我们这边也会在这段时间让十年前的你穿上特制的衣服，衣服的效果和那个分子装置类似。”
“等五分钟之后，我会控制十年前的你暂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且将你传送回来——而那一瞬间，如果你感受到了世界的压制和身体无法承受等情况，哪怕极其细微的反应，都请你立刻丢下随身携带和十年后火箭筒同样效果的炸弹，重新前往十年前，到时候我们会将十年前的你送回去，在将你替换回来。”
“你要记住，你的安全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纲吉君。”入江正一强调道。
五分钟的时间太短了，根本没办法去调查什么，所以在大家讨论过后，他们得出了结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留在这个世界。
如果只是单纯的把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留下来，这个操作很简单，就像是十年后火箭筒的日常损坏一样简单。
只是，他们不能把他们的彭格列丢到另一个世界，那太危险了。在不确定那个世界的情况的前提下，这个行动太过于无脑了。
所以让一个世界可以存在两个相同的人，这才是入江正一这段时间真正的研究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沢田纲吉反而是最不慌张的那个人，他笑着说道：“请放心，正一，我不会拿我的安全开玩笑的。”
狱寺隼人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他紧紧地看着他家首领的一举一动。而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狱寺。”
“你先把你手上的汗擦一擦在和我说话。”狱寺隼人嫌弃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同一时间，系统开始了时空的转移。
时无再一次感受到了进入滚筒洗衣机的晕眩感，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就有好几个人突然冲上来，时无一脸茫然地被猛地冲上来的十年后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抓着胳膊，而有个红头发的青年指着他大喊：“快！我们只有五分钟！”
然后——他就被这群人扒了衣服。
时无：？？？

第53章
时无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一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面对这个。
被两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拉住胳膊，然后脱掉外套强行要给他套上什么东西——出于人的自卫本能，尤其是对于时无来说，这群人他真的不熟。
之前就说过，马甲只是继承类似战斗啊、生活以及身体为人处世表现出本身性格的本能，却并不包括马甲按照剧情本该存在的对人的情绪感情。
如果马甲真的会出现面对这些人的不同反应和感情，比如发自内心的恨意或者爱意，时无都要怀疑系统是不是拿了真人来骗他。
正因为对人的情绪感情无法直接依靠本能控制，所以时无才会在许多地方表现出和乱步本人的偏差。就比如——至少乱步就绝不会害怕福泽先生。
再加上这个年龄的沢田纲吉本就还处在不怎么自信、没有人在外界推一把，就完全是一只软兔子的状态下，所以让向来冷静的时无都因为马甲的关系，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可是偏偏，他的直觉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恶意，甚至还对他抱有一分担忧和在意。
因此这份慌乱，只是单纯的被吓了一跳，实际上没有任何应激的反应。
不——他的反应或许已经能评价为应激了。
时无直接灵活地挣脱开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两面夹击，甚至给了狱寺隼人一个过肩摔——十五岁的沢田纲吉身体状态并不算是巅峰，现在二十五岁的沢田纲吉才是真正到达了身体和精神都是最强大的时候。
但是十五岁的沢田纲吉在短期内经历过常人没法想象的数次战斗，每一次都是远超他这个年龄应该面对的。尤其是，他一共也只被里包恩训练过一年。
可见沢田纲吉的天赋多么恐怖了。
继承了马甲的这份战斗本能，以及可怕的战斗天赋，再加上时无本身对于战斗这方面天生的理解能力。他总是能在最短时间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尤其是，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不可能真的对“沢田纲吉”动手，所以在这一刻，看上去竟然是时无占了上风。
时无活像是一只被吓到的兔子，炸着毛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往后窜了好几步。因为慌乱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暖棕色的眼睛中充斥着迷茫懵逼。
如果时无对于网络用词再熟练一些，他大概会怀疑系统让他保护马甲，其实是为了保护马甲的清白。
一上线就惨遭扒衣，时无不由感叹幸好马甲的衣服自带外套，现在穿着一件白色内衬的时无至少不至于裸奔。
说到裸奔——话说沢田纲吉的档案里好像提过那么一嘴！
不至于吧你们！因为我没有火焰不能自动，所以手动帮我吗？！
大概是马甲自带的吐槽本能，时无的吐槽能力也猛地上升了不少。
“十年前的十代目！我们没有恶意！”狱寺隼人从地上爬起来，甩着手里的青蛙套装，“我们只是想让你换上这件衣服！”
“是啊阿纲。”山本武也笑着开口。
而这一刻听到关键词的名字，时无眨了眨眼睛，“狱寺……同学？”
上一次的五分钟，时无的关注点全在沢田奈奈，刚才被强行扒衣又让时无吓了一跳，所以这时候，他才恍然地将视线放在了眼前两个人的脸上。
档案对于特定的某些人是自带照片的，尤其是这群守护者，虽然成熟了不少，但是五官的特征，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连发型都没换，时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是绝不会伤害沢田纲吉的，至少在档案里，时无get了这一点。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身体，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黑发背着刀的男人，不确定道：“山本同学……？”
“是我们。”狱寺隼人松了口气。他继续摆着手里的衣服：“因为只有五分钟的关系，解释的时间有些不足，总之就是不换上这件衣服您会有危险！”
于是时无的目光就落在了狱寺隼人手里拿着的青蛙造型的连体衣……所以为什么是青蛙啊？！而且还是绿色的！！！
时无的眼中直白的出现了两个大字。
——好丑！
“蠢纲，不要闹了。”大概是时间真的僵持了太久，马上就要到达五分钟的倒计时，一直看着这场闹剧的里包恩总算开口了。
时无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欧洲人幼年时期的长相总是精致可爱的，但是偏偏，这张可爱的脸出现在里包恩身上，配合上那个可怕的气势，就显得相当危险了。
马甲不自带对待不同人的不同反应，所以分辨出了十年后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的时无，也认出了这应该是长大后的里包恩。
回忆了一下档案上提过的相处方式，他应该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下意识瑟缩一下才对。
这是学生对恐怖老师的本能反应。
可是这种东西在脑子里思考过后在表现出来，就太过刻意了。至少时无觉得自己骗不过里包恩。
没办法表现出那种本能地对老师的害怕之情，时无只能稍微停顿一下，做出犹疑的表情：“里包恩……？”
就像是刚才的沉默是在确认身份一样。
里包恩微微眯起眼睛：“你还有半分钟的时间。”
“我、我知道啦……！”时无嫌弃地捏着狱寺隼人递过来的那件青蛙连体衣，因为在场都是男人的关系，他并没有抱有需要避嫌的想法。
反而开始正大光明地换起了衣服。
说实话，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现在有些咋咋呼呼且表现得稚气的少年，才是他们更熟悉的少年的沢田纲吉。那一天，对方在沢田奈奈面前的表情，都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甚至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入江正一找错了坐标，不小心把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沢田纲吉拉过来了。
入江正一：“请相信我的专业素养！！”
只是，看着时无之后的反应，在场的几人，也能轻易确定他的确是上次那个孩子。
因为——在接过衣服的过程中，哪怕时无有刻意控制，也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可是实际上 对于时无来说，他们的的确确都是陌生人。再加上身体本能地对这种气势强大的人，有这一定的惧怕反应。
……不，那并不是惧怕，只是不太适应而已。
其他人或许很难注意到这个情绪的细节，可是偏偏，在场的人都是比谁都要了解沢田纲吉的。

第54章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站在他们面前这个棕发的少年略显生疏的动作和反应。
他们是能理解的——毕竟他们之间差距了十年。但是这又完全无法说服他们。
时无注意到了他们对自己的视线，但是并没有太在意。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自己手里的那件奇奇怪怪的衣服上。
时无觉得自己大概是第一次穿上这么丑的衣服。至少他失忆前应该也是有自己的审美的，或许衣服脏了点破了点，但是绝对不会这么奇奇怪怪。
不过虽然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是实际上穿上的感觉却不赖。很轻薄的质感，贴身穿着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为什么连手都被包住了……”时无看着自己隔了一层“绿膜”的手指，满脸的吐槽欲望一点也压不下去。
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谁知道那个红发的眼镜理科男，又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一个类似宇航员一样的头罩——“头罩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强行强调青蛙的样式啊！！”
“不觉得这很可爱吗，阿纲。”站在一旁的里包恩用着一种冷淡又成熟的语调这么说到。
时无诡异地从这个语调之中察觉了什么，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里包恩黑色帽檐上趴着的壁虎，猛地反应过来了。
“——所以这不是青蛙，根本就是壁虎吧！”
“是我特地叫正一做的列恩cos套装哦。”里包恩的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
时无：“…………”
列恩，虽然档案上的人设没有特地强调过，但是的确有说过列恩的能力。列恩可以变化成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手枪，又比如制裁曾经的废材纲的锤子。
时无看着里包恩头顶的列恩，绿色的皮肤，显得黄色的眼睛——而人体套装的话，因为是竖着的，再加上颜色的潜意识反应，时无才会下意识认为是青蛙。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也是恍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列恩吗？”
狱寺隼人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愧是十代目！就算是cos列恩都能做得这么相像！”
山本武：“哈哈哈，感觉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时无觉得自己的时无成分几乎要消失了，属于沢田纲吉的吐槽欲望真的一点也下不去了。
入江正一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说了一点话：“不……完全是因为这件衣服的材质是由列恩提供的……所以才是这个颜色……”
入江正一真的很像证明一下自己的审美其实是很正常的。只是在这个情况，在时无谴责（并没有）的目光之中，他觉得自己的胃更痛了一点。
列恩的能力太过于特殊，十年前就曾制作出过专门用于战斗的西服，以及沢田纲吉最初的手套武器，也是由列恩制造出来的。
现代科学甚至比不上这个非科学产物。
时无觉得自己的喜好可能会显得有些传统，他觉得这种紧身衣穿着就跟赤裸着一样，因此他还是穿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让绿色的紧身衣变得跟内衬一样，没有那么特殊显眼了。
——就是这个头罩，还是很明显就是了。
入江正一：“我会尽快制作出更轻便的装置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类似于当年的分子装置的衣服，已经让入江正一觉得自己发际线往后移了不少。还要继续研究下去的话……入江正一觉得自己近期胃痛大概是没有办法恢复了。
“说起来，距离五分钟还有多久啊？”山本武突然这么问道。
“还有一分钟。”狱寺隼人的语气带上了一些紧张。
时无有些不明白这份紧张从何而来。由于上个世界他能和乱步共处，他完全没有想过在另一个世界之中，同样的两个人是无法出现在一个世界之中。
不论如何，他们都需要做二手准备。在他们的沢田纲吉选择前往十年前，他们所要做的，并不仅仅是让时无换上这件特殊的装置。
他们更需要——套话。
在短短五分钟内，套出十年前的阿纲的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交换的时候，看到沢田奈奈，又为什么是哪个反应。
狱寺隼人是最不适合做这份工作的人了，他太过于看重沢田纲吉，哪怕是“和他无关”的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单单“沢田纲吉”的这个身份，对于狱寺隼人来说，就已经足够特殊了。
这种时候，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下属感，和以前一样还能打诨插科的山本武，反而更能在不经意之间，问出不少的信息。
“说起来阿纲，过段时间就是伯母的生日了，我们一直在讨论应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山本武挠了挠后脑，用着和十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清朗笑容说道：“如果是阿纲的话，一定有很好的建议吧？”
“……生日？”时无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山本武口中的伯母是谁，他眨了眨眼睛，在反应过来之后，才恍然道：“啊！你是说妈——”
妈妈的称呼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的，只是时无却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系统的警告。
——那不是我的妈妈。时无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剩下的那个音节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对，他现在不应该太在意这一点的。虽然奈奈妈妈不是他的妈妈，可是是“沢田纲吉”的妈妈啊！
而他现在的马甲就是沢田纲吉——所以，他可以喊出来的……
如果没有被提醒过这一点的话，时无的确能没有任何负担地说出口。可是被强调过之后，让时无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喊出口。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个音节……
时无僵在这里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在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变得低落了一点。他本来就还是一个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情绪、表现出自己本意的孩子，而沢田纲吉的马甲更不擅长这一点。
向来带着暖意的棕色眼睛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暗淡了一些：“她的话……不管送什么，都会很喜欢的。”
“只要大家一起去看她，就已经足够了？”
“嗯……一定要送什么的话，果然还是花吧？”时无顺应着马甲在这一刻自然而然转变的情绪，笑着说道：“我其实也不太明白知道该送什么礼物呢。”
山本武：“……啊哈哈，是吗？果然还是要好好想想啊。”
这么说着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对视了一眼。里包恩黑沉沉的眼睛之中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而在问话和回答的时间之中，倒数的一分钟也到了。
十年后火箭筒在刻意的监控之下，几乎没有再出故障的可能性。
粉色的烟雾又一次在时无身上展开，时无这一次却没有感受到时空倒转的感觉。
但是，他却猛地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已屏蔽身体百分百痛觉感知。】
一直沉默着的系统又一次开口了，而在这种时候，他总是最及时的那一个。
自从和系统联系在一起，时无再也没有感受过身体上的疼痛。
时无没有感知到疼痛，却能感受到其他的感知。他后知后觉感觉到了有什么粘稠的液体从喉腔之中溢出来。
……这是什么？时无闻到了铁锈的气味。
粉色的烟雾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而类似玻璃头罩一样的存在更是让他没有办法用外力去捂住嘴巴。
等粉色的烟雾开始慢慢散开，时无注意到了那个比自己的马甲成熟许多的青年神情中的慌张和急切，而对方在下一刻，马上就丢下了手里的粉色炸弹。
连话语都没有来得及说，对方就消失在了原地。
时无的大脑很清醒，他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答案——
而系统，也的确立刻回答了他。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为火炎。火炎是生命力量的体现，也代表着他们的觉悟。】
【而你的马甲，无法使用火炎。】
翻译过来，就是没有什么生命力。
时无：“……”
时无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变成了死鱼眼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我说过的，请务必保护好马甲。】
【这具马甲比“江户川乱步”强大，却也比“江户川乱步”更为脆弱。“他”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时无感受到了几分晕眩——并不是心理意义上的，完全的身体的生理反应。
同一个世界无法存在于两个相同的存在。因为需要让沢田纲吉前往另一个世界，并不方便由他穿上这个装置，所以才会选择时无。
然而实际上，时无并非沢田纲吉，他们的灵魂本质是完全不同的，更有系统的保护，他们两个完全是可以同处于一个世界的，所以系统完全没有提过这一点。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
沢田纲吉回到这个世界，并不会对时无造成什么伤害，给他带去刺激的，正是入江正一为了保护他而创造的分子装置服装。
分子装置的本质就是将人分解成为分子状态——为了保证时无意识和本人的存在，自然不再会是那么简单粗暴的情况，其中的复杂性堪比当年的穿越未来拯救世界。
可是无论入江正一再这么注意，这个衣服终究会对人体造成一些可能不适应的反应。
时无注意到自己被不知道谁取下了头罩，他能轻易地察觉到他们的紧张和担忧。
——可是，刺激太大了，他觉得自己该晕了。
“阿纲！/十代目！/纲吉君！”

第55章
【……】
“……”
时无和系统面面相觑——介于时无不知道系统的本体，这个所谓的“面面”，不过是他们在意识空间里互相之间的沉默而已。
比起上一回因为Q的被迫昏迷，这一次，时无的意识都还存在着。然后因为各种原因，总之他就是被系统切断了和身体的联系。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迅速和跳跃，导致时无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好像是第二次的了……”时无掰着手指，无意中做了一个小孩子一般的幼稚动作。
他茫然而无辜地往着虚空的位置，“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和我……额、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喜欢我？”
【只是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任务也出了，马甲也还没有收回，时无不管怎么样都得继续做任务。
【马甲正在修复当中，还需要两个小时。】
“哦。”时无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因为上个世界最后那段时间的关系，他对系统的好感已经上升到了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步。
所以他没有怎么思考地就信任着系统的分析，系统说让他顺其自然嘛，那他就保持马甲该有的人设那么做就好了。
拯救世界什么的，听着很高大上，但是实际上，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虚空了。
从一开始，时无就没想过自己会拯救什么，在他失去的记忆中，他最初的最初，拿起武器是为了活下来。再后来，是因为愤怒和仇恨。
一直到认识某个人，恢复了记忆之后，他才开始慢慢接受身边的伙伴，然后和伙伴们交换自己的真心。
时无和沢田纲吉的确有着一定的相似度——就比如，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因为保护世界这种假大空的理由而燃起斗志、下定决心的人。
比起这种高大上的让人根本没办法轻易理解，抓在手里的东西。他们只会为了保护自己的伙伴，想要去帮助自己所能看到、所能触碰的需要帮助的那个人，才会真正点燃自己的觉悟。
所以对于时无来说，任务二的拯救世界，真的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而任务一的接触世界基石……以档案上提到的资料，也就是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还有彩虹婴儿的奶嘴。未来战里面提到过这些。
不过奇怪的是，里包恩已经不是彩虹婴儿了，他长大了，脖子前面也没有那个晴属性的彩虹奶嘴了。
而彭格列指环最重要的大空指环——他连沢田纲吉的面都、哦，见过一次了，但是那个时间太短了，根本不行。
剩下的是白兰的玛雷指环……可是白兰不是在未来战死了吗？所以戒指应该在哪？
这是他需要去调查的。
最后的任务，保护好马甲——对不起，出师不利，第一天他的马甲就出问题了。
时无当时没有看见，因此也不太清楚自己的马甲状态到底如何，他在身体都还没有意识到疼痛的那一刻，就直接被系统切断了痛觉感知和意识。
系统好像将时无当成了会哭的婴儿，马甲或多或少都有损坏，可是疼痛这个概念，几乎再也没有让时无感受到了。
所以在两个小时结束之后，意识重新归回马甲之后，时无看着自己被绑成木乃伊一样的胳膊，诡异的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颊，好家伙，脸上也缠着一层，只是轻薄了一些。
“啊！你总算醒了！纲吉君，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红发戴眼镜的青年脸色着急又担忧，他手里还拿着时无完全看不懂的不知道什么的装置。
入江正一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绷带的关系，原本蓬松的头发都好像被压扁了，几缕棕色的头发从绷带的缝隙之中跳出来，配合上那双圆溜溜茫然的大眼睛，让本来就看着稚气的少年更是小了几分。
就在时无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入江正一却又立刻阻拦了他，入江正一紧张地看着绷带，确定伤口没有崩开，才松了口气：“纲吉君，你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动作，是我的失误，我没想到分子装置竟然会对你造成这样的伤害。”
时无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听懂。
而入江正一，则是在这个时候认真地解释了一下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时无还没有被系统切断意识，因为自己也看不见自己，所以他并不能直观地知道刚才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从十年前回来的沢田纲吉，以及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在沢田纲吉回来的那一刻，时无的脸上突然像是崩坏一样产生了宛如裂缝一般的痕迹，鲜血从那些缝隙之中溢出，而棕发的少年也在那一刻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赤红的血液。
衣服的材质很特殊，并不是橡胶一般的质感，所以在那一刻，时无身体的各个位置，都能看出血液染红衣服的色调——光是看脸，就能明白身体各处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所有人都懵了，慌了。所幸这里是彭格列的地盘，不管是医务人员还是什么都是随时可以支援的。
时无在昏迷后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彭格列的效率极快，至少在沢田纲吉第二次交换回来的五分钟之前，狱寺隼人竟然还有时间拽住入江正一的领口质问对方——
因为平行世界的存在，哪怕这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并不一定就是那个在国中时期对他伸出手的那个人，但是对于狱寺隼人来说，沢田纲吉这个存在真的太过于特殊了。
只要对方是沢田纲吉——狱寺隼人都无法保持冷静，哪怕已经是十年后极为成熟的彭格列岚守，同样如此。
“混蛋！你不是确认过没有问题的吗！”狱寺隼人就如他的属性一般，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狂暴。
计划之中的所有装置都来自于入江正一，这让他很难不心虚，可是偏偏，所有的步骤他都是确认过好几次的！
“不！应该是另外的我没有预料过的原因！”入江正一同样和沢田纲吉认识了十年，他作为这里唯一完全接手并且监控所有步骤和装置的科研家，他比谁都要慌张，但也比谁都要冷静。
他拍开狱寺隼人拽着他领口的手，冲到了电脑面前，输入了其他人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唯一能看懂的斯帕纳也皱着眉，嘴里的棒棒糖什么时候被吃完了，只剩下一个棍，他都没有发现。
斯帕纳自言自语一般的喃喃：“不对……不应该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才对……”
他看着一时间没办法分出精力回复这些人的入江正一，转过头解释道：“分子装置是正一自己试验过的，如果没有成功，正一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就算是彭格列开口都不行。”
“为了计划不出意外，那件装置的制作，彭格列同样参与了其中，正一担心不同人的效果不同，还特地让彭格列自己也试过，彭格列也确定了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时空的波动是难以实时控制计算的，其中的意外太多了，因此，我们才会选择让小的那个彭格列去穿上这个装置。”
“按理说，如果真的是世界的‘规则’的关系，受伤的也应该是彭格列，而不是他。”
听到斯帕纳用着这么冷静的话语说出这样的话语，狱寺隼人几乎是立刻急了眼：“……你！”
“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彭格列也同意了的。”斯帕纳冷淡道：“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彭格列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狱寺隼人没话说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十代目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果然！”而这个时候，入江正一对着收到了彭格列医务人员传来的时无此刻情况的档案，肯定地说道：“装置是没有问题！我们的计划也没有任何错误！”
“那为什么……”
入江正一的眼镜倒映着眼前屏幕的数据，红发的青年认真道：“是纲吉君身体的问题。”
“分子装置——在十年前的那场战役之中，为了当时的计划，你们、我是说你们十年后的身体，都是以分子的状态保护在那个装置之中，从而避开了世界不允许一个世界出现同位体的规则。”
“我新研究出来的装置本质也是这个效果，只是比起当时的投影，我只是极大的缩小了分子之间的距离，再加上运用了雾属性火焰的原理，让人看起来并没有像是那样完全分解。”
“不管是晴属性的我，还是大空属性的纲吉君，我是说我们的纲吉君，我们两个人都能承受这份‘分解’。”
“但是十年前的纲吉君，他的身体……”入江正一看着屏幕上的档案，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解释这一点。
他唯独知道，他真的将这份资料说出口，这群纲吉君的死忠们，绝对会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做出纲吉君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的。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计划没问题，只是穿上分子装置的那个人需要调换而已。”
“毕竟我们不能让纲吉君在十年前待太久，要抓紧时间了。”
“在时空能量无法计算的前提下这么做，会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也是我们当时否决了这个计划的理由。”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这么做。”入江正一叹了口气：“至于其他的事情……”
“……我们还是等纲吉君回来再说吧。”

第56章
十年的相处，让彭格列的这群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是外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哪怕是看起来宛如仇人的雾和云……哦，他们看起来十年如一日，现在的相处还是宛如仇人。
也就是一个在日本，一个在意大利，经常见不到面，才不至于让沢田纲吉头秃的。
不提守护者之间的相处，但是至少——在守护者们和沢田纲吉之间的关系，绝对是非常坚固而互相信任且有默契的。
在入江正一说完这些之后，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没有多说什么，都去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在时无昏迷的这段时间内，沢田纲吉也成功留在了这个世界，并且没有被世界的规则伤害。
至于那个奇怪的列恩cos套装，虽然沢田纲吉因为十年前的经历（指爆衫在并盛裸奔），接受能力大大提高，哪怕是守护者们对着他公开处刑，他都能保持一脸大空的微笑，不会做出任何损害彭格列首领颜面的行为。
但是在狱寺隼人睁眼说瞎话——尽管谁都知道，狱寺隼人是真的说着自己的真实感受，因为他对沢田纲吉有着可怕的美化滤镜。
就算是和十年前一样裸奔，狱寺隼人都能一脸崇敬的说出不重复的万字夸赞。
总之就是在狱寺隼人这种充满了滤镜的发言之间，沢田纲吉还是用着无奈的目光看着入江正一。让这位可怜的科研家，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又重新制作出了一件没有那么毁坏彭格列首领逼格的服装。
而且因为是贴身穿着的，在外面配合上西装之后，沢田纲吉看起来竟然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至少时无一眼没有看出任何的区别，和他当时一眼撇过的那个形象基本不同。
沢田纲吉进来的时候，入江正一刚对着时无解释完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纲吉君？”入江正一显然松了口气，他的外在形象基本上就是一个典型的理科男，外加一点自闭和社恐。不过出于各种原因，他反而总需要站在一些比较微妙的位置，从而导致他的胃痛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有好转。
“辛苦你了，正一。”沢田纲吉用着他那温暖的大空微笑，照耀着快要因为用脑过度而昏厥的红发科研家。
入江正一：“……既然你来了，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去找斯帕纳再确定一下。”
“嗯。”沢田纲吉目送着心累的这位科研学家，然后将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时无。
沢田纲吉眼睛之中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只是那种真实存在的温暖，让时无轻而易举就放下了心房。
怎么说呢……这个沢田纲吉给他的感觉，和他在档案上的外在形容，比如废柴，胆怯啊——基本上没有什么相同的。
甚至可以说是相反的。
沢田纲吉的棕发和他少年时一样，因为发质的关系，看起来就又蓬松又柔软。棕色的眼睛并不像时无现在马甲的眼睛圆润可爱，反而和他死气化的时候更像一些，只是眼睛并不是染上了火焰的金色而已。
小时候清秀的面容长开之后，脸上有了线条和棱角之后，配合上现在的身高和气势，让沢田纲吉看起来非常的强大和成熟。
或许是因为亚洲人的关系，沢田纲吉要更为内敛一些，他的气质是温润的，这份强大也不是外露的，可是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
几乎所有赞美的词汇都可以放在他的身上。狱寺隼人的夸赞或许有些夸张，但并非虚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无却屏蔽了这份是人都该产生一定防备的强大，仅仅只注意到了沢田纲吉气质之中的温暖。
而且沢田纲吉看向他的目光——也是成熟的、宛若长辈看孩子类似的眼神。
那是如阳光一般的暖意。
在一瞬间，时无好像在鼻翼之间嗅到了一种格外熟悉的香味，明明没有记忆，可是时无依旧确定了答案，那是紫藤花的味道。
好像在什么时候，他在阳光之下，浸在紫藤花之中，透过那美丽的花朵，被什么人注视着。
不过时无很清楚，这是错觉。因为这个房间之后浓郁的医用酒精以及些许血腥的味道。
时无稍微晃了一下神，然后看着这个棕发的男人，坐在入江正一刚才做过的椅子上——这时候时无才注意到，沢田纲吉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要喝点水吗？睡了两个小时，喉咙应该会有些不舒服？”沢田纲吉笑着说道。
时无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于是沢田纲吉调整了一下病床的后背，动作很轻，没有触碰到时无身上任何的伤口。
不过就算他碰到了，时无也不会感觉到什么疼痛。
感谢系统。
水里显然加了一些蜂蜜，微甜的滋味顺着喉腔滑下，让时无感觉舒服了很多。
沢田纲吉显然是注意到了时无刚才的恍神，用着调侃的语调说：“看到未来的自己，有没有觉得很惊讶？”
时无眨眨眼睛，非常赞同这句话：“……嗯。”
在沢田纲吉带有鼓励的目光之中，时无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感觉、很不一样。”
“哈哈，我就将这句话当做赞赏了。”沢田纲吉看着小小只的时无，“不知道刚才正一有没有和你说，在伤口恢复前，你暂时还不能下床。”
如果时无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在了解一些，他就会明白，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不说治愈所有的伤口，但是治疗时无这种明显是外伤的伤势，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他们的火焰——晴属性的火焰，可以在短时间内治愈伤口。
尤其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战斗，让这个世界的科研家，比如入江正一，多出了属于平行世界的未来先进了无数的科研资料，尤其是其中的“匣兵器”。
让这个世界的科技进步，也在短短几年之间，到达了另一个世界的高度。
明明使用火焰的话，很快就能治疗的，还没有后遗症，也不会让人一直这么躺着需要修养。
山本武更是疑惑道：“如果是不信任其他人的话，现在我们就在日本，前辈就在附近，拜托他过来一趟，也很方便吧？”
“闭嘴！十代目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不是这个原因，阿武。”当时时无还在昏迷，沢田纲吉看着自己的伙伴，并不打算说谎，所以他说出了入江正一不敢直说的时无的真实情况。“只是他的身体没办法承受这份加快的治疗。”
“这是正一调出来的。”沢田纲吉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们，并且解释道：“晴火焰的治疗，本质就是加快细胞生长，促进伤口愈合。”
“你们还记得雏菊吗？”沢田纲吉突然问道。
雏菊是十年前的未来战之中，他们遇到了一个敌人，是白兰的晴之守护者，真.六吊花之中的一员。
雏菊拥有着不死之身的肉体。
“当时的那场战斗，之所以判定我们失败，就是因为他是不死的，代表着生命的火焰又一次燃烧起来。”
“火炎燃烧太久，消耗的就是我们的生命。”
虽然沢田纲吉没有直说，但是他话中的意思，配合着他递出来的档案，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狱寺隼人捏紧了手里的那叠纸，看着最后的那段话语，眉头紧皱：“十代目……”
“对，他的身体明显消耗过度，只余留了活下来最低限度的火焰。”沢田纲吉确定了狱寺隼人的想法。
“如果使用晴属性火焰治疗的话，加快了细胞活性再生，对他只有坏处。所以现在最好让他修养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狱寺隼人将手里的档案收好，眉眼间满是认真：“最近的工作我会处理好，除却需要十代目您亲自确定并且非常着急的文件外，其他您不用担心，请安心留在日本照看十年前的您吧。”
“隼人……”沢田纲吉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年前的您的存在，并不适合被其他人知道。意大利近期也有些混乱，并不是一个适合养伤的地方，反而是这里——因为云雀那家伙的关系，并盛一直都被他监管着，风纪集团的总部也在并盛，这里很安全，否则十代目您也不会这么放心的回来。”
“笹川了平他经常因为任务的关系世界各地乱跑，暂时留在日本并不引人注目，随时可以作为支援。”
“我和山本武会立刻回到意大利，继续做出您还在总部的假象，不会有人怀疑彭格列的十代目，出现在小小的日本并盛的。”
“喂喂，我可没有同意啊——”山本武用着一种相当无奈的眼神瞥了一眼已经做下了决定的狱寺隼人。
而狱寺隼人的眼神中，明显透露着“我都要离开十代目身边了，你这个棒球笨蛋也别想留在这里！”的意思。
山本武又看向了自家小伙伴的神情，挠了挠后脑：“好吧好吧，我一起去总行了吧？”
“抱歉，需要你们配合我……”沢田纲吉的表情有些歉意，“明明阿武你难得回来一趟，山本叔叔他——”
“没事没事，我老爸他还很健壮呢！我回去他还会嫌弃我呢。”山本武摆摆手，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他和十年前的那个失去父亲、下巴有着一道疤的平行世界的山本武不同。
因为已经知晓了那个未来的可能性，让沢田纲吉对伙伴们亲属的保护欲相当强烈，而且沢田纲吉一直是最拒绝让山本武以及笹川了平加入跟着他一起加入这份行业的那个人。
狱寺隼人和六道骸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蓝波同样也是，他是波维诺家族的一员，而且因为年纪太小，反而是加入彭格列对他来说更加安全。
云雀前辈则是例外，毕竟从小到大，云雀前辈就是最强大的那个人。
可是在遇到他之前，山本武和笹川了平都是普通人，他们本来应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声，山本武更是可以去追寻自己棒球的梦想。
“不要想太多了，阿纲。”山本武脸上带着十年如一日的笑容，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就交给我和狱寺吧！”
——沢田纲吉将自己跑偏的思绪拉回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用着一种近乎乖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有些淡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他去平行世界所经历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敲开沢田宅的大门，却被自己的母亲告知——
“抱歉先生，您是认错人了吗？”
“我……并没有一个叫做纲吉的孩子。”

第57章
沢田纲吉通过改装版十年后火箭筒的能力，一共前往了三次十年前。
第一次，他出现在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面。
作为彭格列十代目，他当时脑海中想到的东西，很难不和一些黑暗的东西匹配。
这个世界并不单纯。曾经的沢田纲吉不了解，可是对于已经成为了彭格列首领近十年的沢田纲吉，他却早已经深陷其中。
最简单的例子，十年前的蓝波一平，明明只有五岁，这两个幼儿在当年却已经是身为杀手的存在。
所幸，现在蓝波在他身边，作为彭格列的首领，沢田纲吉可以护住对方。而后者，幼时有个会保护自己的师父，而长大后，也离开了这边的世界，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之中。
这就是黑手党的一部分的世界，甚至还能算得上是温和一派的——因为蓝波和一平、至少现在，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
可是当年的经历，依旧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留下了痕迹。
而用更直观激进的一个例子，则是骸，六道骸。
人体试验，复仇者监狱，对方现在依旧存在的毁灭黑手党的心情和想法——
沢田纲吉不得不感叹里包恩的能力，在当年，在他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里包恩并非直接将他拉近这个世界，而是用这个世界更为温和的一面，循序渐进地让他被卷入其中。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接触到骸，遇到XANXUS那群人，他绝对会因为害怕而逃避的。
可是偏偏，他最先遇到的是隼人、蓝波一平他们。还有因为他而卷入的阿武，了平大哥。
正是因为想要保护他们，不想让他们受伤，这才是沢田纲吉一直继续更加强大的理由。
他现在所在的世界并不单纯，但是他目前站的位置足够高，他的实力足够强，他拥有了话语权。
他可以做到自己曾经无法想象的事情，可以让他的伙伴远离危险，刻意安排他们较为安全的工作。
只是……沢田纲吉却没想到十年前的自己反而会遇到这种方面的危险。
不，也不能说是意外，想不到。
当年所有的事情环环相扣，一旦其中一环出现误差……
不说其他，单纯XANXUS那一次，如果沢田纲吉失败，以XANXUS的身份和性格，在意识到彭格列指环和彭格列血脉有着关系——那么沢田纲吉大概率是不会死亡的。
在当时，沢田家光的身份太过特殊，XANXUS能利用的彭格列血脉就只有沢田纲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个时候，就算是里包恩还是沢田家光，都不一定能保护住他。
介于以上原因，沢田纲吉能想象到自己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被囚禁起来，直到自身的利用价值被用尽而已。
第一次打了个不太好的基础，因此在第二次前往十年前的时候，沢田纲吉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结果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出现在那个看不清周围的玻璃罐之中。反而来到了十年前的并盛。
并盛是他的家，他从小到大生活成长的地方，他不可能不熟悉。
或者说，正因为太过熟悉了，让他第一时间怀疑是什么幻术。只是他的超直感没有发出警报，周围的氛围又是他熟悉的——甚至于，转角就能看到巡逻收保护费的飞机头学长们。
站在最前方的是十年前的云雀前辈。沢田纲吉认出了对方。
云雀前辈的感知能力很强，沢田纲吉只是瞥了一眼，就让对方敏锐地侧过头往着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只是十年前的云雀前辈能暴打当时的沢田纲吉，但是十年后的彭格列首领，却不是一个国中生所能对付的了。
沢田纲吉轻易就避开了云雀恭弥的感知，消失在了原地。
“委员长？”十年如一日站在云雀恭弥身侧的草壁哲矢，疑惑地看向自家委员长。
十年前的云雀恭弥微微眯眼，并没有回答这句话。
而暂时离开的沢田纲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自家小小只的云之守护者惦记上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知道十年前的自己的情况，但他哪怕闭着眼，都知道自己脚下应该去哪里。
——沢田纲吉想起了里包恩他们提起过的，十年前的自己，对待妈妈的表现。
是……妈妈出事了吗？
沢田纲吉很难不去担忧思考这件事。对于十多岁——不，甚至是现在二十五岁的沢田纲吉，最重要的那个人依旧是奈奈妈妈。
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象那个糟糕的可能性。
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在这一刻开始发出了警报。和遇到了危险的那种预警不同，而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看到熟悉的环境，看到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那个住宅、那个家的时候，沢田纲吉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松了口气。
他可以通过房子的整洁、从门口往里看的空地上草坪的高度，悬挂在外侧的衣服，确定至少沢田家存在有人在生活的痕迹——这直接否定了母亲出事的可能性。
只是心中那悬悬的不好的预感，依旧还存在着。
到底会是什么情况呢？沢田纲吉抱有这种疑惑，按下了自己的家的门铃。
妈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因为隔着一道门，显得有些发闷，但是语调是他所熟悉的愉快轻松。
沢田纲吉不是小时候那个完全不会撒谎的乖孩子，他早在来得过程中就想好了理由。
他的妈妈向来大条，极其容易相信别人，他随便胡诌一下自己是“沢田纲吉”的老师，随口说一句家访说“想确定沢田纲吉同学最近的情况”，都可以轻易地将妈妈骗过。
——这是介于妈妈此刻的态度。如果沢田纲吉出事了，妈妈绝不会是这种表情，哪怕她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负面的情绪，但是沢田纲吉对于自己在妈妈心中的地位还是很有自信的。
所以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一定是在家，或者短期内出事可还没有被妈妈发现。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套话，他就可以轻易得到结论——仅在母亲面前的版本。
妈妈知道的肯定不多，所以他来这里，更多的是要确定里包恩他们的态度。
然而在他带着笑容开了个头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了。
他的妈妈，最爱他的妈妈，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抱歉而疑惑的表情，打断了他的话语。
温柔的沢田夫人说道：“抱歉先生，您是认错人了吗？”
“我……并没有一个叫做纲吉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沢田纲吉的错觉，在说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沢田奈奈的神情有些难过。
只是沢田纲吉来不及分辨这份情绪，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到了。
他在沢田奈奈的面前消失，同样，没有任何一个身影交换过来。
沢田奈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粉色烟雾，看起来茫然极了，“先生……？”
没有人回复她。
可是在下一瞬，不知道是不是沢田奈奈的错觉，粉色的烟雾在消散前，又变得更加浓郁了一分。
“哈哈，抱歉。”沢田纲吉挥散了眼前的粉色烟雾，没有人能想象到他在短短几秒之中，又穿梭了一次世界。
“大概是哪个学生的恶作剧。”沢田纲吉刻意地做出无奈的表情——他的演技没有那么糟糕的。
只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连带着刚才看到的那个十年前的自己的情况，让他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糟糕。
然而沢田奈奈却轻易地相信了他。
沢田奈奈脸上扬起了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笑容：“先生一定很受学生们的欢迎吧？”
她感叹道：“如果不是非常亲近您，绝不会做出这种可爱的恶作剧的。”
沢田纲吉眨眨眼：“是这样吗？”
“是的。”沢田奈奈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棕发青年，不知为何，从心底扬起了亲近的感觉，同样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她笑着说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先生您很投缘呢。”
“……感觉，很让人亲近。”沢田奈奈抚着半边脸，在这种氛围下，说出了绝不会对着陌生人说出口的话语。
也因此，在她说出接下去的话语的时候，沢田纲吉睁大了眼睛。
“……其实，刚才在您说出纲吉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点被吓了一跳。”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有孩子，我应该给他、或者说她，取个什么名字。”
“当时我犯了好久的词典，也和我的丈夫讨论了许久。”说到这里的时候，沢田奈奈笑了起来：“当时决定，如果出生的那个孩子是男孩子的话，就叫做‘纲吉’。”
“只是很可惜，那个孩子……”沢田奈奈对上沢田纲吉和自己极为相似的暖棕色的眼睛，神情慢慢变得恍惚起来，用着轻柔的语调缓缓说道：“如果那个孩子能够出生，一定、会成长为像先生您一样的男子汉的吧？”
无意识地将这句话说出口，沢田奈奈却是猛地一愣，语气中又带上了歉意：“抱歉！对着初次见面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不，不会。”沢田纲吉抿了抿嘴，扬起一个让人无法形容的笑容：“如果我有您这样的母亲，我只会感到非常的骄傲。”
沢田奈奈看着这位礼貌表达找错人的歉意的棕发青年，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空落落的。
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沢田纲吉看着坐在病床上浑身绑满了绷带的男孩，不知道到底该从何开口。
他从来不会是威逼利诱的那种人，也不会踩着别人的伤口去将自己的不解和疑惑问出口。
他的共情能力太强了，他更习惯且喜欢用着温和的方式去做到同样的一件事。
哪怕过程会消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可是他依旧会选择这一步。
所以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有强行要求时无将一切说出口，反而就像是一个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的长辈（或许还不能到达这个辈分）一样，对着时无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沢田纲吉甚至没有隐瞒时无受伤的原因，更没有隐瞒这是十年后的世界这件事。
就像是里包恩他们能在当时的见面之中看出来，十年前的自己是有过足够的战斗经验的，沢田纲吉同样能分辨出这一点，所以，这些都不需要隐瞒对方。
而沢田纲吉说出的这些资料，时无也的确都清楚。
说到这里，沢田纲吉问出了一个绝对不会踩雷的问题：“对了，你认识正一吗？”
大概是担心自己的口吻会产生类似于“质问”的感觉，沢田纲吉使用的口吻都是格外轻松而简单的，就像是普通的日常对话一样。
对于这个问题，时无理所当然就要点头——在档案之中，比较重要的那几个人的照片他都见过，尤其是未来战之中的“反派”和“友方”。
入江正一这个卧底，在档案上出现的几率还挺高的。
可是——他应该知道吗？以这个马甲的身份的话。
【不要说谎，直接说实话就可以了。你骗不过他的。】
系统在这一刻给了时无回答的方向。
有了底气之后，时无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对他有印象，但是并不熟悉？”时无做出小心翼翼的态度，看了一眼沢田纲吉的表情。
在系统说自己骗不过对方的时候，时无其实自己也有这种预感。他直觉告诉自己，最好不要说谎。
然后他当即就想起了马甲自带的档案上的超直感的这个东西。
“超直感”是一种很特殊的直觉，竟然还可以遗传。因此，时无这具身体同样拥有这样的直觉。
只是超直感的强度，等同于时无和马甲同步率的高度。
不能伪装，不能做出刻意的表现。
时无在心里和系统吐槽，他怎么觉得这几个世界的人，都这么不好对付呢？
“也是呢，正一小时候和现在看起来区别也没有很大，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吧。”沢田纲吉笑着问道。
时无反而因为这句话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沢田纲吉误会了什么。于是他解释道：“不、不是的！”
棕色头发的小少年，扎着自己那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略显急切地解释道：“我不认识小时候的正一先生……！”
“我是、我是对刚才的正一先生有印象！”
沢田纲吉并没有刻意做出意外惊讶的表情，只是恍然道：“这样的话，那你也和现在一样，来过十年后是吗？”
【说实话。】
时无眨眨眼睛，犹豫且怯怯地看着眼前成熟的男人：“嗯……”
“不用太紧张的。”沢田纲吉笑了起来，他的气质没有任何的距离感和危险性，他只是感叹道：“当年我也遇到过十年后的正一。”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因为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我也去过十年后。”沢田纲吉关注着时无的表情，在对方微微睁大眼睛，用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温和地接道：“当时，正一还和说过一个很有趣的数据呢。”
“他说——他的那个世界，是唯一在小时候，我们有过接触的世界。”
也正因为如此，当时他们才有机会拯救那个世界——连带着，一起拯救了无数的被白兰毁灭的世界。

第58章
十年前的那场未来战，并不是什么用简单的话语可以概括表示的一场战役。
那场战斗，是唯一打败白兰的机会。一旦他们失败，也就代表着，几兆亿的世界都只会走向毁灭。
但是他们成功了，因为七三次方的特殊性，所以因为白兰而毁灭的那些世界，那些白兰造成的伤害，都不复存在。
……可是，这句话的意思是，仅仅是“白兰”造成的。
沢田纲吉不是救世主——就算他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是他从不觉得自己能站到这么高的高度。
他从来无法去救所有人，他所能帮助的、试图伸出手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那部分。
毕竟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黑手党家族的首领啊。
时无却不太明白这一部分。
他所看到的，基本上没有表现什么“黑手党”的部分。就像是少年漫一样，将其中黑暗的部分藏在了最下面，表面上永远都是光明的——导致，因为档案的缘故，时无甚至没有太弄懂这个世界的黑手党到底是什么。
就简单对比一下嘛。上个世界的黑手党，港口黑手党——虽然时无没有见过几个港口黑手党的人，但是他却在几个案件之中，意识到了港口黑手党在横滨代表着什么。
港口黑手党几乎就是横滨黑暗的一面，枪械、走私，组织之间的争斗、对待叛徒的处置方式——
时无其实有些搞不懂人和人之间的争斗。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人能将刀刃武器对准作为同类的另一个人。
明明、生命是那么宝贵的东西。
他不理解，他真的无法理解。
可是乱步的马甲，帮他屏蔽了这部分的心理情绪，而同时，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共情能力非常优秀的人。
无法理解，他就不会刻意去了解，他会保持足够的距离。
结果这个世界开头，档案就告诉他，沢田纲吉是个黑手党首领候选——嗯，黑手党就黑手党吧。结果这个黑手党干的事情……让时无有些迷惑，这真的是黑手党而不是什么保护世界组织吗？
而时无更没有搞懂沢田纲吉为什么要特地指出，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小时候认识的世界只有一个这件事。
时无只看了档案，他无法从字面上的那些简洁冷漠的描述中，明白沢田纲吉当年的经历到底代表着什么，其中的细节更不是档案会指出的。
所以他不会知道，沢田纲吉想问出口的不是时无认识的是否是十年后的入江正一，他唯一想确定的是——时无认不认识白兰。
只是犹豫了一下，沢田纲吉没有直接地问出口而已。
意大利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让库洛姆用幻术做出“沢田纲吉还在总部”的假象。日本并盛有云雀前辈，有了平大哥和他，几乎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
至于外勤的任务嘛，这不是有骸吗？
沢田纲吉眨眨眼，开开心心地在和狱寺隼人通讯的时候，将一大堆外出的任务交给了他亲爱的雾守，甚至还笑脸盈盈地表示：“骸他最近不是很闲吗？”
而这几天的修养，时无已经可以下床了。
他得到同意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沢田纲吉脸上笑眯眯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沢田纲吉的身后满是黑色的百合花。
不过在关闭通讯的那一刻，重新化为了时无更为熟悉的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时无看到的只是错觉一样。
“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呢。”沢田纲吉看着自己控制推着轮椅进来的少年，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时无的身后，帮忙推着轮椅往外走，他微笑道：“身体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和时无随口聊了几句，沢田纲吉将问题拉了回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时无稍稍回过头，注视着沢田纲吉的那双眼睛。
在对方包含了鼓励的目光之中，小心地试探道：“所以……我、我想问问……”
时无像是害怕被拒绝一样，低下了脑袋，轻声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时无并不着急，这是系统告诉他的台词。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身前的男孩，因为低下头的缘故，导致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发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索之后，疑惑道：“你很想回去吗？”
【沉默，不要回答。】
“……”时无听话地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他松开自己握着轮椅后面把手的双手，彭格列在并盛也是有自己的基地的。
而这个位置，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沢田纲吉可以很正大光明地带着时无来晒太阳——他有注意到，时无很喜欢晒太阳，在阳光下的话，对方的心情会好很多。
所以此刻在阳光之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沢田纲吉棕色的发上，莫名给他衬托出一种圣洁的感觉。
因着身高的关系，沢田纲吉半跪在时无的面前，这样才能对上那双显得有些放空的棕色眼睛，表情认真：“可以回答我，是你自己想回去吗？”
沢田纲吉相信入江正一的能力，因此，他所前往的那个世界，一定就是眼前这个孩子的世界。
可是，他的妈妈却否认了沢田纲吉这个孩子的存在。
【接下去全部都说实话。不会回答的，沉默。】
时无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表情显得有些迷茫。
沢田纲吉不得不再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他的声线柔和而温柔：“是你自己想要回去，还是……”
“有人逼你回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沢田纲吉的眼神变得有些沉沉，只是因着眼前还有个孩子，他没有直接表露出这一点。
可是时无还是轻易察觉到了这份情绪，往后躲了一下。
沢田纲吉的气质，在刚才一瞬间变得有些危险。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沢田纲吉放软了自己的气质，试着伸出手摸了摸时无的头发——他没有被拒绝。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耳朵头发是这样的柔软，也怪不得以前里包恩这么喜欢待在他的脑袋上了。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完全没有关系哦。”
沢田纲吉并没有以退为进，他是真的很在意那个十年前的世界，但是不代表他会选择伤害一个孩子——就算这个孩子是十年前的自己也一样。
说真的，他到了现在还在纠结当时的十年后的那个自己做的那件事。这句话听着有点绕口，可是就是因为在十年前，他因为十年后的自己的计划出现在十年后的未来——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也就算了，偏偏，十年后的自己将无辜的京子和小春也带上了。
而且将她们卷入的理由还是因为十年后的自己认为，只有将她们一起拉过去，自己才会更加努力的变强……
沢田纲吉无法认同这一点——哪怕这是事实，他也无法认同那个十年后的自己将无辜的人卷入这个世界的行为。
拔苗助长也不是这样拔的啊！
所以，沢田纲吉一点也不想逼迫时无，哪怕他明白眼前这个表现得和他当年一样怯懦害羞的孩子，其实大概率也接受过和他类似的战斗经历。
如果里包恩在的话，大概就是手枪抵在时无的额头，逼着对方说出答案吧。想到这里，沢田纲吉叹了口气。
结果，大概是他的这个动作让坐在轮椅上的这个孩子误会了什么，棕发少年看起来纠结了半天，才开口回答了他。
棕发少年和之前一样避开了和他对视的眼睛，声音很低，他说：“……不是我自己。”
是系统让他说的。
沢田纲吉一愣，他察觉到了眼前少年开始放开的心防，于是试着问得更深入一些，但只要对方表达出了任何一点抵触，沢田纲吉都会放弃追问。
“那、他让你回去，是做什么呢？”
系统让他说实话，而且这具马甲自带的性格本就不是很适合撒谎的类型。所以时无依旧说了真话——但是他对于接下去的“真话”没什么实感，毕竟他真的很不能理解任务二的存在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于是时无的态度变得有些轻快和自己都不确定的疑惑，让他的口吻变得模糊起来：“……嗯，拯救世界吧？”
大概是这句话说出口太过于好笑，就像是什么正经的社会纪录片之中，突然出现了小孩子才会喜欢的超级英雄。时无没忍住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抱歉……听起来很奇怪吧？”
沢田纲吉在这一刻站起了身，重新推着时无往外走，所以时无没有办法看到对方此刻的表情，而沢田纲吉真的想要收敛情绪的时候，就算是时无拥有超直感，也无法感知到。
也许，超直感也是有等级压制的吧？
时无只能听到身后的那个成熟而又稳重地青年对他说：“不会奇怪哦。”
“对了，等你伤口恢复的时候，要回家一趟吗？妈妈很想见你呢。而且，她的生日快到了。”
这件事之前山本武也提过，时无的反应和当时相同，或者说因为是第二次了，他没有当时表现得那么明显。
系统的提醒和告诫几乎没有出过错，所以时无拒绝道：“……不用了。”
“我应该……不太适合和她见面吧？”时无抿了下唇，故作轻松道：“我会准备礼物的。”
“能麻烦您转交一下吗……？”像是补充一样，时无又加了一句：“以您的名义就好！”

第59章
时无的拒绝在沢田纲吉的预料之中，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伙伴们都没有隐瞒过他，更何况和家里不同，基地各处都是有着监控的。沢田纲吉随时都可以调出来看。
那个反应，配合上十年前的平行世界的妈妈的反应。
还有那句……拯救世界。
虽然之前也说过，拯救世界这个词语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太过空洞了，他从来都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拯救世界。他是为了守护大家，从而做到的拯救世界。
偏偏……他从少年的口中听到了认真。
时无说得是实话，就如系统所说，他无法骗过沢田纲吉，所以要么沉默，要么就是让自己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谎言也没有关系——但是必须要让时无自我认知是真话。这样就能瞒过沢田纲吉的超直感。
哪怕无法理解拯救世界这个词汇的概念，但是时无也的确在做这样的事情。
沢田纲吉在这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想继续问下去，可是在这一刻，他却知道，就算他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了。
不是对方不会告诉自己，而是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他自己也都懵懵懂懂。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什么都能用科学解释的。
火焰有着自己的属性，不同的火焰属性能做到不同的事情，还有特殊的术士，在幻术师的面前，真假虚幻，让人无法分辨真实。
前往十年前的短短十分钟，他无法分辨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
沢田纲吉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眼中的其他情绪完全消散，他笑着说道：“好。”
“我会帮你转交的。”
在身体基本恢复的时候，时无就从病房转到了客房，比起满是酒精味道的医务室，虽然这里因为太久没有住人显得有些冷清空荡，但是怎么也都是比病房舒服的。
床头柜的位置装着医疗箱，其中的工具足够时无在伤口崩开的时候自己更换身上的绷带和换药。
因为系统屏蔽了疼痛感，时无经常会忘记自己在受伤的过程之中，反而会无意识让自己的伤口变得更加严重。
最开始几天完全躺在床上，因为没有疼痛感，时无翻了个身，做了几个大动作，结果导致伤口崩裂——只是当时身体本来就各处都有伤口，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点细节。
无痛症从来不是什么美好的症状，他只会让人在无知无觉之中受到致命的伤口都不清楚。
系统也发觉自己屏蔽的太过了，所以现在的疼痛感余留了5%。不会太痛，但也不至于忽视。
所以这才让时无开始注意让自己的动作避开伤口。
“我还是不太明白任务二的意思。”因为白天和沢田纲吉的对话，让时无产生了这种疑惑，他在心中对着系统问道。
【你不用明白，你也不需要做什么。】
“是不可以告诉我吗？”时无有些疑惑。
【……】
“我感觉你现在是在思考应该怎么敷衍我。”时无开口吐槽了一句。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他在意识里轻快地说道：“反正你不会因为我，伤害任何人，对吧？”
【……】
“我相信你。”时无嘴角带着笑容。
在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格外的轻松——像是有什么束缚被解开了一样。“我以为这一点很难，因为你不是人类。”
“但是非人类之中，也不一定全是坏人吧？”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时无失去的记忆似乎又一次浮了上来。
时无依旧想不起来，但是那些空白的记忆中，一些细小的碎片，像是拼图一样，稍稍占据一小块的位置。
是尖牙、利爪，可是尖牙被轻易可以咬碎的竹筒挡住，尖利的指甲从未在他面前展开过。
那段记忆是粉色的，红色的，是温暖的。
“……就算不是人，也可以选择控制自己的本能，站在保护的那一方。所以也会有人会选择去守护她。”
“所以，我相信你。我选择相信你。就像我会相信她一样。”
意识空间再一次变成了时无控制的蓝天白云，他站在湖泊的边缘，看着湖面倒映出来的自己。
时无眨了眨眼睛，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刚才一瞬间，湖面上似乎浮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道是炙热的红色，一道是浅浅漂亮的粉色，他们手牵着手，好像从未分开过。
不过，在他试图看清楚那两个人的脸的时候，湖面上产生了一些波澜，两道身影轻易地从他的眼前消散。
时无并不遗憾，也没有探究的想法。
他只是又一次觉得，他在这一刻，也应该牵着一个人才对。
时无慢慢地放空自己的思绪，在这个空间之中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
【……我从没有向你承诺过这一点。】
系统的语调不再是那么充满着机械化的质感，反而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系统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似乎都快要天亮了，他才再一次开口，就像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一般，说道：
【我答应你。】
而时无，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像是做了一个好梦一般。
时无睡了个好觉，却不代表其他人跟他一样。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格外的特殊，就比如有种力量名为幻术，而沢田纲吉的守护者之中，就有一个强大到实力能称之为世界前列的一名幻术师。
而在白天的时候，沢田纲吉正丢了一堆工作给对方——
六道骸从来不是和狱寺隼人同类型的忠犬，在被丢了一堆任务的那一刹那，他头顶青筋，就差把这对资料甩在沢田纲吉的脸上，想知道对方哪来的胆子把这么多工作丢给他。
——反正六道骸绝不会承认，在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巧合的出现在某个地方，刚好就遇到了沢田纲吉的敌人，恰好和对方产生了什么冲突，无意中顺便不小心就把任务完成。
“师父，你不如直说你就是担心兔子boss吧。傲娇的属性现在早就不吃香啦。”弗兰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套变化为凤梨的样式，在自家师父用三叉戟叉脑袋的时候，又干巴巴刻意地哭诉了一下。
“kufufu，你不去你的瓦利亚，来我这做什么？”六道骸一脸危险的笑容，如果在这里的不是他徒弟的话，大概真的看起来很可怕吧。
只是有一个耍宝的弗兰在，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向着搞笑漫才偏了。
“明明是师父你单方面就把me丢进那个表内具污的组织的吧？有玛蒙前辈在，me在里面的位置很尴尬的诶师父。”弗兰懒洋洋地说道：“就算是增加社会经验，也不至于——好啦好啦，me说实话，因为师姐被彭格列接走了，她担心师父您一个人孤苦伶仃，所以让me来看——”
弗兰的话语没有说完，他的凤梨头套上就又多了三叉戟造成的三个洞。
“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吧，这些任务有多少和瓦利亚有关系？”六道骸瞥了眼自家徒弟，很随意地将沢田纲吉那边交给自己的东西全部塞给弗兰：“给你了。”
“kufufufu……我倒是要看看，沢田纲吉哪来的底气，认为我真的会乖乖完成这些任务。”
弗兰：“……”
弗兰小大人地叹了口气：“师父，说真的，你换个设定吧？”
“你不就是想去找兔子首领吗？不用找这种谁都能看得明白的借口的。”
“……啊啦，原来和me说话的一直都是幻术啊。”
眼前的那个人突然消失，弗兰眨眨眼，连带着脑袋上的凤梨都重新变回了苹果头，他还特别童趣的在苹果头上自带了一双同款豆豆眼。
他嘀咕道：“明明都这么着急了，这么大的男人还傲娇，真的没有市场价值啦师父——痛！师父你竟然还没有走！”
六道骸懒得和自家笨蛋徒弟多聊，作为幻术师，世界各地对他来说就没有不可以去的地方，就算人在意大利，他也能和远在日本的沢田纲吉连接上。
幻术师的能力就是这么诡异。
但是，六道骸从没想过，在他用幻术来到并盛的时候，会发现那么有趣的情况——
作为同样接受过十年后记忆的人，六道骸同样知道一个世界不该出现同一个人。那会导致被拉进来的那个人变成炎块。
所以第一时间，六道骸就否定了时无的身份。反而想到了一些更为黑暗的东西，比如人体试验，克隆体，又或者是什么彭格列的敌人搞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是因为这种情况，才导致沢田纲吉长时间逗留在日本，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那家伙比谁都要温吞软弱，会在意这种根本无需关注的东西——他或许会觉得克隆体是无辜的，所以想要表现自己虚假的温柔。
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恶意的笑容，他想撕开时无的表象，将其中的黑暗展现在沢田纲吉的面前，让沢田纲吉展现出属于黑手党那一面肮脏的真实。
若是弗兰在这里，他绝对要吐槽，他师父明明是担心兔子首领被人骗，所以想要先确认对方的危险性，然后告诉兔子首领才对。
可惜弗兰不在。这一点太过于遗憾了。
可是在六道骸通过幻术试图侵入时无精神的那一刻，系统就注意到了。
自从上一个世界Q差点伤害了时无的灵魂，系统就在时无不知道的过程中自我升级了一回。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时无完成了任务，系统收集的能量足够他“升级”。
所以在天将亮未亮的那一刻，在所有人都陷入最深层睡眠的时候，系统发现有人试图侵入时无的精神——
【……】
不是啊，等等啊，这家伙的精神就这么受欢迎的吗？
系统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喊醒时无，就像是他在第一次转移的时候，将沢田纲吉丢在了装马甲的玻璃罐之中，这一次，系统也这么做的。
没有人能在他的面前伤害时无——就算是时无自己也不可能。他的任务，从头到尾就是为了复活时无。
当时把沢田纲吉塞进玻璃罐，系统相当专注努力才没有让沢田纲吉注意到那个空间的不对劲。而六道骸作为幻术师，对于这方面的敏锐度可要高太多了。
所以系统只能小心更小心，系统不可能丢出虚假的记忆和精神给六道骸——这无法隐瞒这些强者。
瞒过十年前的这些人或许可以，可是现在时无所处的世界，他们遇到的是巅峰期的强者。
一点点失误都不可以。所以系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没有对六道骸出手，而是在那一瞬间，将时无的灵魂打包送回意识空间。
马甲还留在那个房间里。
系统不太清楚这样会让六道骸看到什么，但是他一点也不可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在伤害到时无的灵魂。
上个世界，石川啄木一次，Q一次，已经够多了。
保护好时无的灵魂之后，系统再也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也因此，六道骸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太多人的精神世界，有温暖的，也有脆弱的、恶心肮脏的，但是他从未想过，他会看到这样……空洞而黑暗，却又充满着光芒的世界。
黑暗和光芒，这是完全矛盾的两个词汇，偏偏在这一刻和谐而自然地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幻术师可以轻易入侵任何生物体的精神世界，系统打包走了时无的灵魂，因此，六道骸只能看到这具马甲本身就存在的本能。
【沢田纲吉】的温暖的，他在六道骸心中，几乎就是“光”的代名词，哪怕六道骸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哪怕只是马甲，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着的温暖和光芒，都无法让人忽视。
可马甲本身又是没有灵魂的，所以在这一刻变得空洞而黑暗。
系统是在六道骸入侵的那一刻注意到的，他不该小看六道骸的能力。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是六道骸还是捕捉到了那么一分的真实。
六道骸无法看到更多，可是他依旧感知到了时无的守护之心，那是他曾经哪怕是死亡，也要守护同伴的情义——
六道骸皱起了眉头，他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只是克隆人的话，狱寺隼人那些家伙不会是哪怕平静的反应，同样，如果是克隆或者其他的可能性，那么他也不会看到这些东西。
那是六道骸再熟悉不过的灵魂，没有人可以伪装的。
他从中退了出来，他有些厌恶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若是光芒，那么就一直温暖下去，这样的半吊子，是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的。
六道骸想知道到底确切的答案，而他在出现在沢田纲吉的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一双了然而无奈的暖棕色眼瞳。
沢田纲吉无奈道：“果然是你，骸。”
六道骸靠着墙壁，下巴微微抬起：“你想做什么，沢田纲吉？”
“隔壁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六道骸异色的眼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冷淡。
“是十年前的我哦，骸。”沢田纲吉苦笑道，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服装：“我现在穿的是特质的衣服，可以暂时做到和十年前的自己同处在一个世界。”
“所以？”六道骸挑眉。
“嗯……那个世界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现在——”
“呵，所以你又打算‘拯救’吗？”六道骸直接打断了沢田纲吉的话语，近乎嘲讽道：“白费力气。”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那家伙，半只脚已经踏入地狱了。”

第60章
六道骸是特殊的。
他是曾经的人体试验的受害者，他被移植的眼睛——轮回之眼，拥有着被称为“六道轮回”的特殊能力。
据说，这只眼睛是从死后世界得来的。
这只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随着六道骸毁灭了那个家族之后，纸面的资料基本上不复存在了。
但是这不代表六道骸本人不知道。这只眼睛代表着诅咒，代表着轮回——而轮回，同样代表着死亡。
对于死亡，对于轮回，六道骸比谁都要敏锐。更何况，他还是世界排名前列的幻术师。
他说的话语——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他在此刻说出的话，的确是真实的，而并非谎言。
说是半只脚踏进地狱，还是好听的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已经踏进了地狱，却被不知名的存在给强行拉了出来，被迫地回到了生者的世界。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感知到时无真实的灵魂，但是六道骸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或者说——他本来是没有办法得到这个答案的，只是马甲的特殊性，反而让六道骸因为这细微的错位感，而达成了正确的结论。
六道骸能感知出来，那么沢田纲吉呢？这段时间一直和时无待在一起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对于六道骸说出的事实没有任何的意外，就和他知道六道骸会出现在这里一样，他只是苦笑了一下：“骸，这件事……比较复杂吧。”
“在我搞清楚这件事之前，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和你们说这件事。”沢田纲吉站起身，他用着那双澄澈得宛如大空一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雾之守护者，“但是，你愿意来到这里，这让我很开心。”
沢田纲吉微笑了起来：“谢谢你，骸。”
六道骸向来对这样的目光和笑容没有办法，小时候的沢田纲吉还无法理解六道骸的性格，真切的害怕着对方。但是经过十年的成长，沢田纲吉早就明白了如何对付六道骸的正确方法。
直球表达就好了。而这恰好是沢田纲吉最为擅长的。
日本人大多数时候都更为内敛一些，就算六道骸是意大利人，但是他同样很少会直白的表达自己。
并不是说沢田纲吉的性格没有日本人的内敛，只是对待伙伴，他总是会用他那最纯粹真诚的那那部分，去述说着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而六道骸此刻的反应，也如沢田纲吉所料。
“kufufu，随你怎么想吧。”六道骸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的弧度不知道该形容为嘲讽还是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才到这里。”
沢田纲吉也不戳穿，而是笑着说道：“嗯，我知道，千种和犬他们最近怎么样？”
不过六道骸显然不是那种会和人聊家常的人，在话题开始变得平和之后，六道骸身边就出现了一些雾气，然后他就消失了。
沢田纲吉看着对方消失的位置，抵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并不想把伙伴卷进来——隼人和阿武，还有里包恩他们是因为就在当场，所以没有办法隐瞒。
但是其他人，并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沢田纲吉也知道，那个十年前的自己，其实不太擅长应付外人。
这个外人还包括了里包恩，隼人和阿武。
甚至现在，连……妈妈都被对方拒绝了。
至于对方拒绝妈妈的理由——沢田纲吉的共情能力向来都非常强大，更何况他还有着名为超直感的作弊第六感。
并不是说那个孩子拒绝了妈妈，而是他试着分开“不同世界”而造成的现状。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属于这个沢田纲吉的妈妈，并不是他的奈奈妈妈——甚至喊出那个称呼，都是一种错误。
……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没有那个喊妈妈的资格。
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两次见到妈妈时候的区别，在第一次的时候，对方是没有任何抗拒的，而在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开始有了这个意识。
明明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的，什么叫做“以他的名义”啊……
第二天，时无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在问系统没有得到答案之后，时无就没有特地去关注了。
他对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沢田纲吉扬起了一个很“沢田纲吉”的笑容。
时无曾经在使用江户川乱步的马甲的时候，吐槽过那个马甲有些爱笑，不太适合他。但是在现在，时无却并不觉得扬起笑容是一件太过麻烦的事情。
或许他以前——他是指更早以前的自己，也是一个喜欢笑的人？
虽然这几种笑容的感觉都不太一样啦。
或许是昨天那句“拯救世界”让沢田纲吉改变了想法，所以这一次，沢田纲吉没有像平时那样和时无聊一些家常话，而是多了正事。
“本来是打算等你伤好了再和你说的。”沢田纲吉看着那双和自己过去一模一样的眼瞳，说道：“这段时间，我和正一一直在试着监控观察你的那个世界。”
时无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他以前就做过，而且他以前做的工作量可比现在大多了。”到底过去了太多年了，到了现在，沢田纲吉竟然能用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当时正一可是要计算几兆亿的世界哦？”
这么说肯定是夸张了的，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这么说又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他发现了一些小问题。”沢田纲吉用着陈述的语调说出结论，将其中的过程都略过了。
——这个世界的科技可以说是在以兆亿计算的世界之中，都能算得上排得相当前列的了。因为过于未来和先进的技术因为当时的情况，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几位科研学家的脑子里。
虽然大众的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不，改变也挺大了，科技日新月异。只是更深入的，还是只有部分人拥有。
比如观测世界那部分的技术。
黑手党拯救世界，这句话怎么看都相当奇怪，偏偏这就是从十年前开始沢田纲吉就在做的事情。
从他继承了彭格列指环的那一刻，从他得到了七的三次方的那一刻。
“你的那个世界，不存在【沢田纲吉】。”沢田纲吉认真的观察着时无——没有人能够欺骗拥有着超直感的沢田纲吉，更何况十年前的自己，本来就不擅长掩盖自己的表情。
所以他看到了，那双和他相似的暖棕色眼中，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惊讶。
那份讶异没有停留太久，一闪而过，随后就像是了然一般收敛了这份情绪。
甚至于这份惊讶，都不是为了“那个世界没有沢田纲吉”这件事，更像是为了此刻的沢田纲吉能调查出这份情报。
时无对着说出这份情报的沢田纲吉眨眨眼，暖棕色的眼中并没有另外的其他什么情绪。表情甚至像是再问——然后呢？
对于时无这样的反应，沢田纲吉突然感觉胸腔的位置有些闷。但是接下去的话语，说出口的时候却更加顺利了。
“正一他深入调查了下去，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那个世界不仅没有沢田纲吉，同样不存在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以及，属于彩虹婴儿的奶嘴。”
窥探其他世界，并不像是翻开一本书那样简单。至少入江正一前前后后用了无数的手段，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简单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特殊的力量——不，特殊的力量同样是存在的，但是并不出现在人前，隐藏的要比沢田纲吉这个世界更加深。
在十年前的“解除彩虹诅咒”的战斗之中，川平大叔、或者说伽卡菲斯曾经就提过。
原本的七的三次方是七颗宝石，是能修正维持地球上的生命均衡、使其朝正确的方向进化的、为了哺育生命而制造出来的装置。*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伽卡菲斯的种族还有十个人以上的时候，他们的力量就能点燃这七颗宝石，让它们的机能能够正常运行，从而保证世界的稳定。
他们的种族的使命，就是保护这颗地球。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伽卡菲斯的同族死亡且没有孕育新生儿之后，才导致伽卡菲斯不得不将七颗宝石分割成为七的三次方，也就是七枚彭格列指环、七枚玛雷指环、以及彩虹之子的七枚奶嘴。
也让七的三次方，从被伽卡菲斯守护，保证火焰的持续稳定世界，变成了由彭格列的血脉后裔，还有基里奥内罗家族的血脉后裔以及身为人柱力的彩虹婴儿们维持这份火焰的支出。
而另一个世界的表现，就像是世界基石从未被分割变成七的三次方一样，而守护着世界基石的那个人也未曾出现在人前。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如果因为伽卡菲斯一直守护着七三次方（或者说是七颗宝石），而没有出现彩虹之子的悲剧什么的，这真的是好事。
可是偏偏，另一个世界，并没有往着这个方向走。
那个世界……太过于脆弱了。
在入江正一又一次想要和过去的自己交换——是的，比起在世界外围调查，入江正一更习惯用最老套却简单的办法，直接让自己前往十年前的平行世界，用着现有科技去调查更多的情报。
结果在他又一次想要前往十年前，却惊讶地发现连接十年前后的通道开始变得不稳定——不是他们的世界的问题，十年后火箭筒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是十年前的那个世界因为他的调查，而开始变得不稳定。
看蓝波平时十年前后乱跳跃就知道了，光是这个月，蓝波就因为过去的他，跑到十年前两次了，这就是过去滥用十年后火箭筒的后遗症。
时空的通道没有那么脆弱，至少他们的世界一点都不脆弱。
可是偏偏的那个世界……
沢田纲吉还记得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入江正一顶着黑眼圈和满脸的疲倦，紧紧皱着眉头敲响了他房间门后说的话语。
“——纲吉君，我没有办法继续调查了。”入江正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自己手里让人看不懂的档案全部塞进了沢田纲吉的怀里，对着因为六道骸的缘故而还没有睡的彭格列首领说道：“那个世界相当不稳定。如果说我们的世界就和钻石一样可以承受压力，十年前的那个世界，就像是玻璃一样脆弱。”
“虽然我无法百分百确定答案，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七三次方出了问题。你知道的，世界的稳定需要持续且稳定地输入巨大的火焰能量。”
“在七三次方变成七三次方之前，世界的稳定是由伽卡菲斯稳定的，随后则是由你们来支撑。”
“而现在，那个世界，就像是早已经失去了这份‘火焰’一样，没有办法在坚持更久了。”
沢田纲吉在这一刻，看着时无那双暖棕色的眼睛，看着那双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明白的眼瞳，耳边是入江正一当时所说的那句结论。
入江正一对他说：“如果再没有足够的火焰去支持世界的稳定的话，那么，那个世界在一年之内，会直接走向毁灭。”
沢田纲吉并不知道，在他回想起入江正一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在时无的脑海里，用着一种平静的语调解释了这一切，并且说道：
【我说了，我们是在拯救世界。】
【任务二：拯救世界。（未完成）】

第61章
系统虽然说着从未承诺过时无，但是在时无表现出对于伤害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之后，哪怕时无没有责怪过自己，系统也从未表现过任何的情绪——可是在任务的偏向上，系统依旧选择了不会让时无感觉到不满的那种。哪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说拯救世界，那就真的是拯救世界。
不会伤害任何人，甚至可以拯救他人。
因为那个世界本来就将要走向崩坏，于是系统，选择了那个世界。
【你不用做任何事，现在的你也做不到任何事。你只需要顺其自然，让他们去拯救那个世界就可以了。】
系统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拯救一个世界的能量，其中发生的世界线的变动，这份代表着扭曲的力量，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系统说的是实话，没有火焰的时无的确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依靠沢田纲吉去做选择。
而在这种情况，沢田纲吉会做出什么选择，几乎是肯定的。
如果沢田纲吉不知道，他当然不会做什么。可是他前往了那个十年前的世界，虽然那个世界没有【沢田纲吉】，可是同样拥有着沢田奈奈。
沢田纲吉是不可能会放弃沢田奈奈的。光是奈奈妈妈一个人，就足够沢田纲吉去做出选择了。
在入江正一对他说出这样的结论之后，沢田纲吉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如何拯救那个世界？”
入江正一对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但是胃部似乎更加疼痛了。红发的研究人员无奈地看着沢田纲吉：“……那么，我们或许需要联系白兰大人了，纲吉君。”
平行世界什么的，还有谁要比白兰更加了解呢？
于是此刻，胃痛的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两个人在深夜的灯光之下面面相觑。
时间回到现在——
因为有着一个可以剧透的系统在，有一个有着全盘计划，只需要时无“顺其自然”的系统在，时无真的很放松。
他其实压根没有理解拯救世界、世界崩坏的概念，火焰到底是什么，他都还没有搞太清楚。
没有人能奢望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在得到了干巴巴的“拯救世界”这个任务，能这么迅速的理解这个词汇到底代表着什么。尤其是——现在的马甲是属于沢田纲吉的。
如果系统直接说去保护沢田奈奈什么的，时无反而能更加理解。
偏偏，系统没有说过任何这样的话语。他甚至没有提醒时无，另一个世界同样存在沢田奈奈这个事实。
不是说时无想不到，只是在没有见过另一个人的前提下，这份情绪都太过空洞了。
所以对于沢田纲吉现在说的话语，时无并没有感受到太多其余的情绪，反而在这一刻甚至显得有些懵懂。
或许是上个世界让时无的情绪产生了太大的波动，系统有意无意地开始阻隔了让时无因为他人产生强烈情绪的人或事。
甚至还主动地、用着他的方式控制着未来的走向。
【对沢田纲吉说：“所以，我有试着在拯救世界。”】
时无眨了眨眼睛，他之前还以为要拯救这个世界呢，原来系统指的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啊。
——那个平行世界时无没有去过，是系统欺骗过十年后火箭筒，带着沢田纲吉去过的世界。
时无对于平行世界没有概念，他不会说谎——可是偏偏他现在说的话语又不是谎言。
所以这也导致，时无说出口的语气相当的虚渺，明明是真相，但是时无有一种微妙的骗人的感觉。
“所以……我有试着、在拯救世界？”时无用着不确定的口吻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系统赠送他一个省略号。而沢田纲吉，同样沉默了下来。
超直感这种存在太过于作弊了，沢田纲吉同样感受到了时无那种矛盾的情绪。
是真相，是实话，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主人，却认为自己的行为有着一定的……错误？他不认为这种方式是正确的，但是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只能这么做。
——这也的确是时无现在拥有的情绪。
气氛莫名地变得沉重了起来。而打破这份沉重的，则是沢田纲吉相当熟悉的令人胃痛的声音。
就像是生怕自己不引人注意一样，那个甜腻地犹如棉花糖一般的声线，用着轻快地语调从高处往下对着沢田纲吉打了个招呼：“呀，纲吉君，好久不见了。”
沢田纲吉无奈地回过头，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背后长着翅膀，从天空往下降落的白兰。
白兰的翅膀并非真的羽毛，而是火焰的一种形态。
可是不等沢田纲吉说出回复的话语，他却注意到了身侧的男孩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而少年脸上露出的表情，是直白的警惕和防备。
这份情绪沢田纲吉同样熟悉，他在十年前，他和他的伙伴，对于白兰杰索，同样是这样的态度。
敌意，杀意，警惕，以及一部分的恐惧。
沢田纲吉杀过人，没有人能要求一个黑手党的首领“干净”。但是，沢田纲吉杀死第一个人的时间和对象，或许叫人意外。
沢田纲吉战胜过许多人，他打败过六道骸，打败过xanxus，但是沢田纲吉从未下过死手。
除了一个人，就是白兰——十年后的那个毁灭了无数世界的白兰。
那是沢田纲吉第一次让自己的手上沾上真实的血腥，且本人从未后悔过。
因为那个白兰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是让沢田纲吉无法接受的，沢田纲吉绝不会原谅他——于是，那个白兰在他的火焰之中消失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所以在当年，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做的、十年前的白兰，为他未来所做的一切做出了补偿，他被监禁了起来，不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但是因为尤尼的保证，才让白兰从中离开那里，重新拥有了玛雷指环。
甚至白兰，他还救了山本武一次——这才让沢田纲吉相信，白兰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敌人。
认识入江正一或许还有巧合，偏偏，十年前的自己对白兰表示了敌意……
沢田纲吉和从天空中落下的白兰对视了一眼，沢田纲吉不由地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不是敌人。”
时无不太确定地看着白兰身后的翅膀——他总是很难对非人类保持善意，没有当场抱起抽出刀（他现在也没有刀）攻击白兰，还是因为他身上的绷带阻止了他。
时无拽着沢田纲吉的手腕，甚至试着站到沢田纲吉前面——时无想要保护沢田纲吉，哪怕他明确的知道沢田纲吉比自己强。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沢田纲吉不由地柔和了表情，他认真地为白兰打包票，试着让警惕的小朋友放轻松一些：“相信我，白兰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伤害我的。”
“什么嘛，用着这种眼神看着我，就算是我，我也会伤心的哦，纲吉君。”白兰收回了身后的翅膀，披上了一件白色外套。
他对于“沢田纲吉”这个存在的个体向来有着足够的兴趣，对于他来说，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一直都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尤尼，另一个就是沢田纲吉了。
白兰点了点自己眼下的紫色倒王冠，看着坐在轮椅上显得格外娇小脆弱的时无，不由地感叹道：“纲吉君你小时候真的好小哦~”
而这个语气，让时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时无不确定地看着白兰身后消失的翅膀，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变得有些哑，迟疑道：“他、真的……”
“真的不是敌人啦。”沢田纲吉的表情变得无奈了起来，他对着白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吗，尤尼呢？”
注意到沢田纲吉话语中的关键词，是“人”，这让时无才小心翼翼地放松了自己警绷的身体。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人类已经可以让自己的身后出现翅膀了吗？！这真的是人类而不是什么鬼怪吗？！
时无抬头看了看此刻的大太阳，确定白兰不怕太阳且有影子之后，才松开自己一直拉着沢田纲吉的手——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他刚才的动作太过于用力，甚至在沢田纲吉的手腕上留下了小小的手印。
时无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就道：“……抱歉！”
沢田纲吉当然不在意这种小事。
而沢田纲吉口中那个人，也在这一刻从拐角的位置走了过来。脸颊上有着一朵小小花朵的少女语调带着无可奈何：“白兰，你吓到他了。”
尤尼慢慢地走到时无的面前——尤尼的年龄本来就要比沢田纲吉他们小一轮，现在也只是和时无同龄，哪怕时无现在是坐在轮椅上的，他也可以和尤尼直接的对上视线，而不用抬头。
尤尼带着善意对着时无扬起了笑容，这个笑容宛若阳光一般灿烂，如天空一般包容。
“不用担心，白兰他不会做出伤害任何人的事情的。”
尤尼和沢田纲吉都忽视了白兰不满的抱怨，三位特殊的“大空”集结在了这个小小的基地之中。
尤尼主动握住了时无的手，有着预言和感知能力的少女温柔地说道：“这个世界很安全，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些危险，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会崩坏。”
“你愿意选择相信我吗？”尤尼对着时无问道。
——而时无，永远无法拒绝这样的笑容。

第62章
尤尼的能力非常特殊，她有着预知的能力，同样有着足够强大的共情感知能力。
她能察觉到面对白兰，这位十年前的沢田先生那种警绷的反应，也能轻易明白对方担心的事情。
她甚至难过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正是因为这位沢田纲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才会为他们这个世界担心，也因此而无法放松下来。
白兰当年毁灭的世界要用兆计算，哪怕因为最终打败了白兰，导致因为白兰导致的未来直接从根本上消失——也就是说不存在了。
可是，那不代表从今以后，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白兰了。
不是每个世界都和这个世界一样，因为得到了未来的记忆，从而对白兰一开始就有警惕，那些重新来过的世界之中，那些白兰依旧还是一份“可能性的危险”。
哪怕现在过去了十年，白兰依旧还待在尤尼的身边，就可以稍微明白了。
黑手党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世界，当时保下白兰，尤尼也同样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而尤尼，也只能证明他们的这个世界而已。
如果说某个世界的白兰又做了什么……说真的，他们谁都不意外，谁让白兰有前科呢？
介于时无此刻马甲的年龄，介于时无认识入江正一的反应，这让沢田纲吉下意识就产生了对方同样经历过未来战的可能性的想法。
平行世界的概念很有趣，或许你今天出门往左走，而平行世界的你往右走，就会产生新的平行世界。
今天你早上多喝了一杯牛奶，同样会产生新的平行世界。
一个世界因为某个人的不同的走向，就会产生新的平行世界，而世界上的人类那么多——过去的他们前往了未来，打败白兰这个事情，同样可能产生无数的平行世界。
如果眼前的沢田纲吉同样是经历了未来战的世界的一员，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奇怪的事情。反而因为时无现在的表现，这个可能性还很大。
真的是这样的话——沢田纲吉的这个世界，是唯一成功打败白兰的世界。或者换个更加准确一些的词汇，是第一个成功的。
那么十年前的自己失败了，所以造成这样的后果……好吧，还是有点说不通。
那就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妈妈不认识自己，而世界没有七三次方这些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过去的自己，身上的火焰反应太微弱了，哪怕修养了这一段时间，他身上依旧没有办法产生更多的火焰能量，反而只是保持在了这个仅供生存所需的能量。
就好像——他只拥有这些量的火焰一样。
光是看着时无（马甲）身上的伤口，就能明白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时无的伤口还没有好，但是其实他是可以自己走路了的，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崩开伤口，最多就是有些疼(而这份疼痛有系统屏蔽)。只是沢田纲吉不太放心，所以才让他一直坐着轮椅。
自从十年前属于彩虹之子的诅咒解除，尤尼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胸口的位置也不再佩戴着大空的奶嘴。
但是她依旧是基里奥内罗家族、守护监督玛雷指环的家族的一员。
所以关于七三次方的问题，依旧需要她在场。至于具体的讨论，就完全交给了同样算是科研一员的白兰他们，当尤尼用着那种温和的目光看着白兰的时候，就像是时无一样，白兰也从来没有办法拒绝他的尤尼。
“那我就去找小正啦，你们玩得开心~”用着些许抱怨撒娇（这个形容词让时无再一次起了鸡皮疙瘩）的口吻，白兰开心地去找他的好友，让那位可怜的红发研究人员继续持续性的胃痛了。
“关于平行世界的研究，没有人会比白兰更加了解。”尤尼同样对着沢田纲吉笑着道：“请放心，纲吉先生，那个世界是不会毁灭的。”
她口中的纲吉先生，理所当然地包括了在场的两个人。
沢田纲吉的表情很温和：“抱歉，尤尼。”
尤尼摇了摇头：“我不会阻拦你，纲吉先生——在知道那个世界的那一刻，那个世界就成为了我们的责任。”
“或者说，在你的心中，那个世界就已经成为了你的责任。”
其实白兰的那句话从未说错过，他们三个人才是“同类”。
他们和世界都有着一种“脱离感”。
白兰将世界比喻做游戏，而玩家只有他们三人。
白兰完全不在意世界，认为自己是“神”，将自己和其他人类轻易的分隔了开来。
——虽然这是那个十年后的他的表现，但是不代表他现在就完全的改变了。
他在乎的人，依旧只有那么特殊的几个。
而尤尼，她太过通透了。她从最初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她愿意为了世界而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份“通透”和“责任”，轻易隔开了她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
沢田纲吉是三人中最像是普通人的那个人，但或许是因为他是他们三人中最“迟钝”的那个人。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的纯粹同样和普通人不同。
就像是六道骸眼中看到的世界——没有人会一直是“光”，可是偏偏，沢田纲吉做到了。
而沢田纲吉表现得最不明显，时无的这份脱离感却格外的明显。
至少，尤尼一眼就感受到了。
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甚至于他们现在所观测的那个十年前的世界，十年前的纲吉先生同样有着那种隔阂。
尤尼无法确定这份隔阂从何而来，她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但是这不妨碍尤尼想要拯救另一个世界，想要拯救眼前这位……和自己同龄的纲吉先生。
她甚至在第一眼，就明白了时无的欲求。
可是那份欲求，不是她可以满足的。尤尼向来是个礼貌的孩子，但是在时无面前，她却表现出了一种“无距离感”。
就像是她刚才主动握住了时无的手，这一刻她牵着时无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心脏前的位置。
“纲吉先生，我没有任何资格去评价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尤尼那双宛如天空般包容的眼睛在这一刻相当的通透，却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到被窥探的恶感，“不论你会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
“但是，纲吉先生，”尤尼轻轻开口，“你或许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路边的风景，同样足够美丽。”
尤尼就像是看透了时无的一切，明白了时无的急切和迷茫——哪怕，她事实上并没有看清正确的答案。
不同世界的错位，在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着。
“我不是你认识的尤尼，不同世界的经历都同样珍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同样是你的朋友。”
【……】
尤尼的话语是对着时无说的，同样是对着她所不知道的系统说的。
这个世界，系统的表现稍稍有些着急了。而这份急切，同样因为他的缘故，表现在了时无的身上。于是被尤尼察觉到了。
最初的每个世界，时无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他不会被任何人伤害。而上个世界时无停留的太久了，让他多次受到了伤害，尤其是Q的那一次，时无自己没有什么事，却给系统留下了阴影。
这让系统开始束手束脚，不敢让时无偏移自己的走向，主动开始为时无调整“剧本”。
而时无，他虽然迟钝，但他现在拥有着“超直感”。他察觉到了，但是他接受了。
他对系统说我相信你，他从未否决过系统的任何决定。系统让他说出台词，让他顺其自然，于是时无也这么做了。
哪怕时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他的确是在试着让系统产生一份“安全感”。
马甲的本能会影响本体，可是这不代表这些就不是时无本人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时无的错觉，系统似乎在他的脑内叹了口气，然后，再次的沉默了下去。
时无却意识到，之后的事情，系统不会再插手了。这一回需要他自己回复尤尼。
对于尤尼的话语，哪怕不依靠马甲本能，时无自己都能做出回复。他对着尤尼扬起笑容——他看过档案的，尤尼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非常的了解。
尤尼就和他失去记忆的那些伙伴相当相似，会为了打败敌人而牺牲自己，这让时无对尤尼的初始好感就高得可怕。
时无对着尤尼应道：“你当然是……！你当然会是我的伙伴！”
于是尤尼也笑了起来，她心中的那份担忧稍稍下落了些许，而她又因为预知的能力，要比沢田纲吉更加直白。
沢田纲吉不敢询问，而尤尼却轻易地说出来口。
“纲吉先生，你愿意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吗？为了拯救十年前的那个世界，我们需要足够充足的情报。”
时无想起沢田纲吉的超直感，而眼前的尤尼更不是轻易能被骗过的。
更何况，时无丝毫撒谎的想法都没有。
于是他直白且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他能说出的所有情况——
“我知道白兰……他是一个坏人，他毁灭了无数的世界。”时无回忆着档案上的情报，想起了档案上对方做过的所有恶事，档案停止在白兰被打败的结局上，可时无依旧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我、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信任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时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尤尼的反应。所幸，她并没有说什么。
“然后……有一个人告诉我，我需要拯救世界。”
系统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人，时无思考了一下措辞，做出了总结：“而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件事。”

第63章
没有人会比白兰更懂平行世界。
玛雷的大空指环至今还待在白兰的手指上，他那窥探平行世界的能力也一直存在着。
而他对于那个十年前的世界，却表示了不知情。
“我的确能看到平行世界的发展。”白兰撑着下巴，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打下阴影，显得有几分晦涩，他用着轻快甜腻的语调说道：“但是，我只能看到平行世界的‘我’看到的东西。”
白兰说话从不喜欢直说，他更喜欢弯弯绕绕的让听者自己得出答案。而在场的几人偏偏都是非常了解白兰的人，入江正一是他的好友——虽然入江正一自己本人因为十年后的记忆，有关于自己背叛对方变成卧底的情况，一直对于这个称呼有些……微妙。
而尤尼和沢田纲吉就更不用说了。
沢田纲吉不由地皱起眉头，轻易就明白了白兰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个世界不仅没有我，同样没有‘白兰’吗？”
这样，事情就变得格外的复杂了。
“还不一定呢，纲吉君。”白兰像是没有骨头地趴在桌子上，“那个小纲吉君不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吗？只是常人眼中他不存在而已。”
“更何况——”
作为沢田纲吉曾经的敌人，或者就算不以这个身份来评价，单纯以白兰的眼力，他就能确定时无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对，是沢田纲吉这个独特的个体，虽然看起来像是兔子一样软弱，但是在关键时刻，这个人总是能爆发出别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介于事情关乎于世界，沢田纲吉并没有隐瞒自己当时和十年前的世界的妈妈的对话。
光是思索这个对话，再深入思考沢田纲吉第一次因为十年后火箭筒前往那个世界所进入的玻璃罐子，是谁都会去想象刚出生的彭格列后裔被什么人抓走了囚禁了，导致奈奈妈妈误以为自己的孩子没有出生什么的——
十年前世界的那个沢田奈奈，那些话语的含义，听起来可并不像是没有期待过孩子的出生。
原本也许是彭格列敌人的可能性，却因为那个世界即将崩坏的情况而变得格外脆弱。
不管是以那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身上的疤痕，本能战斗的身体反应，对于白兰的防备——以及对方认识彭格列这群守护者和妈妈的情况，按照最合理的猜测。
就只剩下，十年前的那个沢田纲吉有着自己的伙伴，同样前往过未来去试着打败白兰，或许成功了，或许失败了，在现在这种情况反而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关键在于，因为某种情况，被某个人说明了世界将要毁灭，而他的存在就是拯救世界的机会。
于是那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选择了用自己的火焰，去交换世界不崩坏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白兰加入入江正一的观测之后，得出了新的结论。
“那个世界本来应该要毁灭了吧？只是短暂地有什么东西提供了、或者说激活了世界基石的能量，所以崩坏的时间才延迟到了一年后。”
白兰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科研家，他拥有的技术本就远超这个世界本身。而入江正一也证明了白兰话语的真实性。
——这也的确是事实。因为这就是系统做的。
于是，回想起那位沢田纲吉身上至今没有恢复的火焰，他们的猜测，正确的可能性更大了。
而在这时，尤尼开口了，她说：“这件事的确非常急切，但是……如果纲吉先生不想说的话，我们也不应该逼迫他将全部的实情说出口。”
尤尼口中的纲吉先生，指的自然是时无。
当时和尤尼的对话，时无自认为能说的都说了，可是他隐瞒了系统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能瞒过两位直觉都非常敏锐的大空呢？
入江正一有些不解，理科生的思维让他的关注点从来都只是世界的崩毁这一件事，“如果纲吉君将情况如实告知的话，我这边操作起来也会轻松很多的。”
白兰却是对于尤尼的态度没有什么意外，并且他本人也很随心，“我无所谓啊，那个世界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
入江正一下意识喊了一声：“白兰大人——！”
“小正还是老样子呢~”对于入江正一的反应，白兰笑得弯起了眼睛。
沢田纲吉则是看了一眼尤尼：“你看到什么了吗，尤尼？”
尤尼脸上保持着悲悯而包容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尤尼双手合十，轻柔地说道：“接下去，就拜托白兰和正一先生了。”
少女的眼中满是信任，她完全的相信着白兰和入江正一的能力。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研究方面的事情交给了专门的对象，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时无了。
尤尼建议说不要太过紧逼，顺其自然，用最普通的态度对待那位纲吉先生就足够了。
而这也一直是这段时间沢田纲吉做的。
虽说另一个世界崩坏还有一年的倒计时，可是不代表他们真的能拖到一年，时间用越久，变数就越大。而且，没有人知道，两个相同的存在在同一个世界到底能坚持多久。
不过这些事，都是时无不知道的了。
时无在这段时间养好了身上的伤，至少不需要继续坐在轮椅上了。只是说到底这个基地不是他的家，他大多数情况也不会随便乱走动。
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他不随便乱动的关系则是……
“说真的，之前我还没有意识到……这具身体，我比乱步那个还要不适应。”时无在心里和系统吐槽道。
“乱步的马甲很健康，最多就是身体反应没有那么快。我在当时也不需要做什么太大太迅速的反应，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一次……身体反应速度足够了，我也能分辨出这具身体有过足够的锻炼和战斗经验——”
说到这里，时无开始了转折，他用着和系统相似的干巴巴的语调悲伤地说道：“明明是这么优秀的马甲，可是就好像是重伤未愈，失血过多，有着什么残疾一样。”
那是一种从身体各处都能蔓延出来的虚弱感，明明很健康啊，之前受伤的时候感觉虚弱是很理所当然的，可是伤都好了这种虚弱感还停留在身体上——
时无现在对于没有火焰这一点“残疾”，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你可以兑换。】
时无：？
【火焰本质也是能量的一种转换，你可以兑换。就和当时为“江户川乱步”兑换一双义眼一样，是一种依靠外力的“补全”。】
【只是兑换是有着缺陷，就像是那双义眼只会是义眼，你无法让“江户川乱步”看清世界，兑换的火焰也只是一次性道具。】
“……哦。”时无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不确定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对于身体的吐槽单纯就是吐槽而已，结果系统却认真地帮他想恢复的办法，这让时无嘴角稍稍勾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敲响了，时无停止了和系统的交流。
他再次恢复了沢田纲吉该用的怯弱温和，乖巧地道了一声：“……请进！”
来人是……
时无稍微分辨了一下，才从这张陌生的面孔之中看到对方小时候的痕迹。
是笹川了平！彭格列的晴之守护者。
笹川了平是个相当热情爽朗的人，几乎不等时无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笑着走了进来勾住时无的肩膀。
“刚刚沢田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反正那些东西我都搞不懂，总之你就是沢田没错吧？”
“一直待在房间里太过浪费青春了！”不知道是不是时无的错觉，他总觉得在笹川了平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燃烧着的火焰：“极限地活动起来吧！沢田！”
“不过最重要的第一件事是！你吃饭了吗？”
在时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相当被动地被笹川了平抱着肩膀拉出了基地。
直到来到了大街上，时无才后知后觉小心翼翼地对着身旁比自己高了相当一大截的银发男人问道：“……我这样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笹川了平看起来比他还要茫然：“啊？有什么问题吗？”
时无：“……”
时无忍住了自己扶额的欲望，但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吐槽的想法，他无奈道：“大哥你真的是老样子，完全没变啊。”
称呼对方为大哥，是时无在档案中注意到的细节。
笹川了平哈哈地拍了一下时无的后背，动作看起来相当粗鲁，可是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疼痛感。时无也分不清是系统屏蔽了疼痛还是笹川了平自己放轻了力道。
“沢田你也不一样吗？”笹川了平爽朗道：“十年来也没有什么变化。”
时无对于去哪里都挺无所谓的——反正他对于并盛一点也不熟悉，分辨不出哪一家好吃或者不好吃。
不过在看到店名和老板那张和山本武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孔之后，时无就分辨出来，这里是山本家的竹寿司了。
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看起来对于“沢田纲吉变小”这件事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其他的情绪，和笹川了平用着足够熟稔的态度随意地说了几句话，就将寿司准备好端了上来。
时无全程被动接受着笹川了平的安排，直到笹川了平只吃了两份寿司就不再动筷子的时候，时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不继续吃了吗？”
“嗯？”笹川了平用鼻音回复了一声，但也没有多在意，他笑着回答：“我已经吃饱了啊！”
他自顾自地认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看着动作比他慢多了的时无，爽朗道：“不用在意我！你没吃饱的话就极限地再点一份！”
“……不，我也吃饱了。”时无放下筷子，看着桌面上的三个空盘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笹川了平点的并非是分开的那种寿司，而是类似于一个套餐，算起来分量其实已经不小了。已经比正常人的食量大了很多了。
可是，时无却依旧还是认为，空盘子应该在堆叠十几二十盘才对。
就吃了这么一点，真的能吃饱吗？时无有些迷茫地看着笹川了平，又在对方注意到的时候偏移开自己的视线。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吧？正常人的食量哪能这么大。时无抿了抿唇，将这小小的问题丢在了脑后。

第64章
重复一遍，笹川了平是个相当热情的人，而且还有些自说自话。
不管是谁，在他的面前都相当容易被带着走——至少时无后知后觉地跟着他跑了好几个地方之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出门是为了什么。
“啊，原来我没说吗？”笹川了平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所有事，然后沉思了五秒之后——“极限地没想起来！”
“算了这些也不重要，我带你出来是想拜托你一起来选礼物的！”笹川了平大声地说道。
“礼物？”时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之前说的奈奈妈妈的生日。
笹川了平摸了摸后脑勺，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但依旧很直白地说了出来：“之前我不小心忘记了重要的纪念日，所以算是道歉吧？”
“沢田你不是很了解这些吗？所以就想拜托你了！”
“所以对方是……？”时无眨眨眼睛。
“是我的女朋友！”笹川了平依旧大声回答。
时无：“……”
时无捂住了脸：“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这些很了解啊……”
笹川了平疑惑：“你不了解吗？”
是谁给你的这种错觉啊！先不提他自己没有谈过恋爱——单纯沢田纲吉都是母胎单身，唯一暗恋的对象还是你妹妹啊大哥！
——哦，这是十年前的剧本。现在的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可不一定如此了。
时无默默地在心里给沢田纲吉的标签加上了一句话。
远在基地，因为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所以建议笹川了平带着十年前的自己出门散心的沢田纲吉，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管沢田纲吉风评有没有被害，真的对这些完全不懂的时无，回忆了一下自己对于恋爱的了解程度，想了想之后问道：“吃的？”
笹川了平也是一脸疑惑：“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时无的口吻突然肯定了起来：“食物，甜品，和她一起吃点心！”
“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笹川了平又是标准直男，对于沢田纲吉有着百分百的信任，时无这么一说，于是他这么信了。
笹川了平拍了一下时无的肩膀：“这不是极限的了解吗！接下去就继续拜托你了！沢田！”
刚好，笹川了平就很了解自己妹妹喜欢的甜品店在哪，他完全接受了时无的意见，唯一否定的是——“太多了！全来一份，就算是京子也极限地吃不完啊！”
时无愣了一下，才恍然反应过来，普通人的胃口，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尤其是女孩子。
时无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脑袋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将笹川了平看成是另一个人。
这种情况他也很熟悉了，他最近经常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别人的身影。
而且那些身影，都是如太阳一般的温暖。
“……哥哥？”一个柔软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那个声音带着笑意：“果然是哥哥，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在笹川了平回过头之后，笹川京子笑着问道：“哥哥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笹川京子很少会忽视任何人，她在和自己哥哥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了站在哥哥身边的另一个人——十年的成长，笹川京子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除了头发变长了许多之外，她的五官依旧清秀漂亮，眼睛大大的，目光非常的温柔。
不过她的目光刚对上时无，就没忍住睁大了眼睛，惊讶道：“纲君？”
因为过去的经历，笹川京子是知道实情的那个人，她同样知道十年后火箭筒的存在。
笹川了平自然地勾起时无的肩膀，“啊，是我拜托沢田帮我选择礼物！”
因为哥哥的打岔，笹川京子看上去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多问，而是温温柔柔地顺着哥哥的话语转移话题：“哥哥真是的，不仅忘记了我的生日，昨天和花的纪念日也忘记了。”
“花她现在真的很生气哦！”笹川京子对着自己的哥哥语气总是显得比较直白，这是独属于兄弟姐妹之间的态度，她说道：“还有，哥哥你不要总是麻烦纲君呀！”
“不麻烦。”时无想起人设上，对方就是自己应该“暗恋的对象”，所以没怎么考虑，就说道：“其实我也顺便来买礼物的……！”
注意到笹川京子疑惑的目光，时无继续道：“妈妈、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出来买礼物！”
一直未曾真正喊出口的那个称呼，真正喊出来，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时无的表情无意中恍惚了一下，沢田奈奈的笑容在他眼前闪现。
对此，笹川京子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笹川京子并没有打扰他们的想法，在注意到时无对她的有些不太适应的反应之后，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离开的话语。
并盛一直是个和平的小镇，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笹川了平也很放心地让自己妹妹自己回去。
然后转头和时无继续讨论关于礼物的事情：“原来伯母的生日快到了啊？你们是打算办什么聚会吗？我也极限地参加吧！”
笹川了平手里提着一盒刚买的蛋糕，和时无一起走出了这个和他这种硬汉画风完全不符合的甜品店。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商业街，大概是休息日的关系，人来人往的。
然而，意外就是在这一刻产生的——
一辆汽车突然失控，像是刹车失灵一般往着人行道的方向驾驶而去！人群中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声，而那辆车行驶的方向，刚好是手里提着包离开了几分钟的笹川京子！
任何人都能看到笹川京子脸上的慌张和惊讶，人在这种危机的关头，身体是不受大脑控制的，尤其是笹川京子只是一个普通人。
救人几乎是时无的本能，只是这个距离有些远，时无下意识转换了自己的呼吸方式，想要往着那个方向冲过去——只是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一道金黄色的火焰从时无的眼前划过，热烈的火光几乎灼烧了他的眼睛。
笹川了平手上的那枚戒指还燃烧着火炎，他轻易地保护住了自己的妹妹，并且阻止了失控的汽车。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以时无听到笹川兄妹之间的对话，但是重新恢复了普通的呼吸的时无，忽视了肺部带来的灼烧感。
哪怕只是短时间的呼吸转化，没有刻意锻炼过这方面的身体依旧会让他的肺部感到疼痛。
时无能看到司机从被笹川了平强行停止的汽车上下来，对着笹川兄妹弯腰道歉的动作——可是这一刻，时无的目光、或者说他的脑海和思绪，只留下了刚才一闪而过的金黄色灿烂的火焰。
就像是声音从时无的耳边消失了一样，时无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戒指上还未消失的燃烧着的火焰。
食量很大，性格热情而爽朗，喜欢大声说话——所有之前回忆起的让他恍惚记错的小小细节，在这一刻聚集在了一个身影上。
时无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同样亮眼的色彩，他披在身上的披风如火焰一般摇曳着。
被封印的记忆出现了小小的裂口，失落的拼图染上了艳丽的火焰般的色彩，于角落之中回到原本所应该在的位置。
然而，时无并不因为恢复的这份记忆感到喜悦，因为他在同一时刻恍然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一件事——意识到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了的一件事。
那道炙热而从不至于灼伤任何人的火炎，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被熄灭了。

第65章
每一次恢复的部分记忆，偶然间感受到的既视感，都像是包装的华丽精美的礼物一样。拆开它们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能感受到快乐。
时无依旧还是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过去，但是他的记忆中多出了一个人，空白的地方被填补了。
那个人如火焰一般热烈，带着浓重的色彩从时无的记忆深处涌出。温暖的火光照明了夜晚，爽朗的大笑似乎就在耳边。
这应当是一件足够开心的事情。
可是，唯独这一次不是的。
在回忆起那个人的时候，他同样想起了对方已经死亡的事实。
那是他的伙伴——然而曾经的他无法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时无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钝钝的有些难受，不至于像是被刀剑刺入，甚至谈不上说痛苦。
那种情绪并不激烈，而是细长的、蔓延在血液之中的悲伤。
后知后觉的。
时无真切地感受到了难过。
他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笹川兄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没有注意到笹川京子脸上的疑惑和担忧——直到对方从手提包中取出了手帕递到他的眼前的时候，时无才恍然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纲君。”笹川京子是个再温柔不过的女孩。她是被好好保护着的“普通人”的那一方——他们都默契地保护着并盛，才让这里的人，可以以最普通的方式过着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彭格列的首领曾经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
所以笹川京子可以不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想到这件事的背后是否有着什么阴谋，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单纯地、表现出自己此刻的担忧。
时无有些迷茫地看着笹川京子，没有接过她递出来的手帕。
笹川京子不得不再一次问道：“纲君，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时无这样回答。
而下一秒，女性柔和的声线有些模糊，但是依旧传进了时无的耳朵里，她用着犹豫的态度，试探性地开口：“可是……你在哭，纲君。”
她这么说出了口。
笹川京子印象中、最初的沢田纲吉，是个胆小怯弱，却非常温柔的男孩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沢田纲吉的身边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无数的危险出现在了对方的身边，甚至卷入了自己的哥哥。
只是她的同学们，好友们，伙伴们，他们没有一个人开过口，所以哪怕是被卷入了危险的未来，随时可能造成自己死亡的结局，那段时间的初始，笹川京子依旧没有问出口。
一直到无法忍受了的那一刻。
也是在那个时候，笹川京子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同学，那个胆怯的男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复杂而困难的事情，早已经变得那么强大。
她是知道自己的哥哥在为沢田纲吉工作的，十年前卷入了那场未来的战斗之后，笹川京子就已经是知情的一员了。只是她也只知道这种最浅显的事情，更多的她也不知道了。
但是，她很少、或者说几乎就没有见过沢田纲吉流下眼泪。
哪怕是十年前遇到了那么危险的情况。
或许是男孩子的自尊，又或者其他的什么缘故。笹川京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泪水从那个少年的眼中落下。
比她印象里小了许多，看起来只是一个国中生的棕发男孩，和头发同色的温暖的眼瞳之中，带着茫然和悲伤，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时无不是第一次知道那个人死亡的消息。在他恢复的记忆之中，他是通过一只乌鸦得到的消息。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为这件事评价什么。他将那份情绪压制在了心底，从未表现出来。
他人的死亡，和自己的死亡又是不同的。
在对方死去的那一刻，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时无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仿佛回过头，依旧可以看到那如火焰一般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共情感知能力太过强大，还是当时的情绪延迟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让时无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那个会大声说话，拍着他的肩膀，在吃饭的时候大口大口仿佛不用咀嚼，还会边吃边喊“好吃、好吃！”的那个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连感知的这份悲伤，都迟到了那么久。
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笹川京子担忧的神情就在眼前，时无的目光落在笹川了平已经熄灭了火焰的戒指上。
时无低下了头，声线平稳，没有丝毫的颤音。他接过了笹川京子递过来的手帕，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又说了一声抱歉。
原本应当轻松的走向，因为他的关系，变得有些沉默而尴尬了。
按照常理来说，笹川了平对于这种情况往往都能用他那极限的态度轻易改变气氛——可是这一次，笹川了平没有这么做。
直觉系的晴之守护者，似乎从时无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
天色渐晚，笹川了平带着他回到了基地之后，就暂时和他分开了。
时无没有进入自己的那个房间，而是坐在基地上方空地的草坪上，仰着头看着变得橙黄美丽的天空。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但是没有经过什么特别的锻炼，不是沢田纲吉他们。
身材纤细的少女压着裙子坐在了时无的身侧，她没有开口，而是做着和时无一样的动作，同样抬起了头。
天空是包容的，在抬头望着天空的那一刻，心情都会变得平静下来。
就算太阳完全的消失，天空依旧会全挂起足够照明夜晚的月亮。
夜晚的温度要比白天低许多，尤尼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样的温度对于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小女孩来说，或许是有些冷的。
只是尤尼什么都没说，直到在月亮出现之后，她才轻轻开口：“纲吉先生，你喜欢天空吗？”
时无自然是喜欢的。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望着天空去发呆的。
暖棕色的眼睛显得有些空茫，但是时无依旧礼貌性地转过头，看向了尤尼的方向，对着尤尼那双如天空般包容的眼睛，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应，尤尼看起来有些开心地弯起了眼睛，在这一刻，她表现地就和真正普通的小女孩一样。
“我也很喜欢。天空广阔而包容，能容纳一切——就像是纲吉先生一样。”宛若告白一般的话语从尤尼口中说出，少女歪了下脑袋，笑着说道：“我一直觉得守护者的存在非常的温暖。”
“虽说是守护者，可是这份情谊并非是单方面的。在大家保护纲吉先生的时候，纲吉先生同样包容守护着大家。”
彭格列的守护者们虽然都足够的强大，但是他们的个性都是非常强烈而不同的。如果不是沢田纲吉，没有人能让他们同处在一个地方。
“纲吉先生一直都在很努力的保护所有人，他一直不愿意原本作为普通人的伙伴，因为他的关系卷入危险。”尤尼突然又说了和现在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
她分析着沢田纲吉这个人，轻柔地说道：“正是因为他想要守护大家的心情，导致纲吉先生遇到了困难，第一反应从来都不是寻求大家的帮忙。”
尤尼说的不是时无，而是她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但是同时，她又的确是对着时无说出的这段话语。而后，她说道：“可是每一次，那些难关，永远都是纲吉先生和大家一起度过的。”
尤尼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要避开那足以刺伤他人的伤口，用着最为温软的语调说道：“纲吉先生，你从了平先生身上，看到了谁吗。”
大概是温度真的有些凉了，时无觉得有些冷。
他没有选择避开这个问题，哪怕他知道，只要他保持沉默，尤尼绝不会继续问下去。
时无用着低沉的声线开口，像极了十年前使用着火炎的沢田纲吉，冷静而成熟，失却了那份小心翼翼的怯懦。
“我的伙伴。”他回答。
没有任何的犹豫，因为这就是事实。时无不想否认自己伙伴的身份。
而开了个头，时无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那个人总是自说自话的，经常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说出这句话的之后，时无表现得又不像是沢田纲吉了。
前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胆怯小心的气质，从时无的身上消失了。
他微微垂下眼睛，月光无法映入他的眼瞳，暖棕色的眼中宛若失却了高光。
时无记起了那个人的名字，和对方的发色还有气质都非常符合的名字。
……炼狱先生。
时无不知道该如何和尤尼形容对方，所以稍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尤尼从不会在意这一点。
因为能力的特殊性，她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通过交谈，就足以了解一个人。
她之所以在前面的交谈之中提到守护者，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话语绝不会比守护者们的态度更有用。
在时无陷入如何思考措辞的时候，尤尼说道：“逃避是最无用的一种态度。”
“我曾经就这么做过，我藏了起来。”尤尼回忆着十年前得到的那份记忆，“可是我终究还是要去面对那份未来。”
“纲吉先生。”尤尼从不会去用尖锐或者高高在上地态度去建议别人，她只是温和的、尝试着将眼前的少年，从封闭的空间之中拉出来。
这段时间，时无表现得太过于乖顺和小心了。
时无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人划下了一道分明的界限，他和世界有着极为明显的隔阂，就像是时无对待沢田奈奈的态度——他明确地分开了自己的母亲和沢田奈奈。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时无是抱着随时离开的态度，完全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一直到今天，笹川了平突然打破了这份厚厚的屏障。
尤尼开口道：“虽然大家并非是你认识的那些伙伴，但是，和这里大家成为朋友，并非代表这就是一种背叛。”
“不同的世界代表着不同的分支，没有完全相同的人。可没有人能否定你就是沢田纲吉，你们之间依旧有着相似的地方。”
“了平先生和你在今天初次见面，但是他依旧是笹川了平。如果纲吉先生有什么问题，或许你可以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尤尼的眼中带着了然，似乎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瞒过她。
比起其他人，她好像永远都是那个提前知道结果的人。
时无没有回答这句话，但是他身边的气场，明显软和了下来。
就像是那句妈妈最终轻易地从口中说出，或许这些事情，比他想象地要简单很多。
——时无想试着恢复更多的记忆。
并非刻意的、强迫自己回忆起来，而是如系统所说的，顺其自然，不再避开那些足以恢复记忆的既视感。
虽然沢田奈奈并不是他的妈妈，但是，沢田奈奈身上的气息，让他可以回忆起自己真正的母亲。
于是在第二天，时无尝试着对沢田纲吉开口，他说：“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时无没办法在沢田奈奈真正的儿子面前喊出那句称呼。
沢田纲吉看起来有些惊讶，他轻易就分辨出了时无口中的“她”指得是谁。
沢田纲吉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尼和时无的对话并没有被她告诉任何人。
不过沢田纲吉并不在意这一点——他的妈妈，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似乎就已经变成了大家的妈妈。连带着里包恩，都是直接称呼沢田奈奈为妈妈的。
沢田纲吉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但是妈妈她是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的，彭格列的事情，我一直以来都是瞒着她的。”
超直感在这一刻被触发，时无疑惑道：“她真的不知道吗？”
沢田纲吉好像愣住了，但是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柔和了。
他没有回答自己的妈妈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这并不重要。”
沢田纲吉问道：“所以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她？”
这个问题是时无完全没有想过的，看着少年脸上的疑惑表情，沢田纲吉笑了出来：“毕竟，总不能和妈妈说，我有丝分裂了，自己突然变成了两个人——”
说到这里，沢田纲吉明显顿了一下，思索道：“……好像不是不可以？”
时无：“…………”
时无忍不住吐槽：“你这些年到底是什么瞒过她的？”
沢田纲吉无辜耸肩：“主要是我身边发生的事情有太多太奇怪的了。”
“就比如小婴儿会说话，还成为了我的家庭教师。家里经常发生爆炸，对于妈妈来说也只是我们之间的玩闹。”
“蓝波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于是在妈妈面前就变成了蓝波的哥哥，而里包恩换一身衣服就谁也认不出来。”
“不用担心，妈妈的接受能力很高的。”沢田纲吉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看着过去的自己脸上难以抑制的吐槽欲望，沢田纲吉笑得更开心了。
“好吧，我只是开玩笑的。”沢田纲吉揉了揉十年前的自己的头发，“我们是骗不过妈妈的。”
他在时无惊讶的目光之中轻轻说道：“妈妈认不出cos的里包恩，但是不论我们怎么变装，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是变小了还是长大了，我们在妈妈眼中，永远都只是她的孩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会认出你的。”
或许是时无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了沢田纲吉似乎叹了口气。
“我猜，你想见到的妈妈，应该是十年前的那个世界的吧。”
这段时间白兰和入江正一那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把时无“送回”十年前的那个世界，其实是相当简单的事情。毕竟时无就是那个世界的人——至少在沢田纲吉他们的眼中就是这样。
只是沢田纲吉和他们无法确定，把人送回去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时无身上没有火焰的情况不论怎么想，都太危险了。
以他们的猜想，时无身上失去的火焰，就是和那个即将崩坏的世界有着直接的关系。
只是对于他们的想法，尤尼持反对意见，而尤尼在他们之中，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着“一票通过”的权利。
因为尤尼预知的能力。她知道的东西总是比其他人多。
而尤尼说了没问题，沢田纲吉自然不会否定。而且这本来就是他们之后要施行的一个步骤。
最多只是提前了。
所以在沢田纲吉问出时无“想不想回去”的时候，在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之后，时无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因为世界的坐标没有那么好确定和捕捉，纲吉君、我是说十年前的纲吉君，因为你是那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可以一直联系那个十年前世界的坐标，不会导致丢失。”
入江正一在时无确定要回到十年前一趟的时候，认真科普道：“为了我们不失去那个世界的坐标，纲吉君你必须要回来。”
坐标啊、时空波动什么的，自然是系统在背后帮忙的。
“而十年后火箭筒保持的最稳定时限，只有五分钟。”
延长一点倒也不是不行，总之就是会麻烦很多，也会造成很多不确定的情况。
“因为纲吉君你的特殊性——我之前就说过，我是没有办法在过去探查观测的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大概是觉得自己接下去的话语有些过分，入江正一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在你的身份放上监控器吗？”
监控器当然不是说监控时无的一举一动，而是监控另一个世界的能量波动——在自身无法前往的情况下，通过时无去直观的确定另一个世界的情况，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当然，就算拒绝，也是没有关系的，还是那句老话，最多就是麻烦了一点。入江正一在这些并不算特别必要的方面总是好说话的。
就和之前一样，时无没有拒绝的理由。
入江正一对此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的真的相当奇怪，穿越时空似乎真的就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至少时无在下一秒，就站在了入江正一的研究室之中，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穿越了时空的隧道——
“其实，和你平时带我的穿越没什么不一样。”时无在心里对着系统吐槽，“还是跟在滚筒洗衣机里面转了一圈一样。”
【……】
因为在并盛逛过，双脚踏在十年前的平行世界的时候，时无轻易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入江正一故意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相当眼熟的“沢田”两个字样。
这里是沢田家，那个没有沢田纲吉的沢田家。
时无摸了摸自己带在耳朵上耳机样式的监控器，不太确定以入江正一他们的视角，会看到什么。
和沢田纲吉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时无同样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同样是陌生的。时无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所幸，也不需要他去主动做些什么了。沢田奈奈从里面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相似的面庞轻易让时无回忆起了最初见到沢田奈奈时候发生的事情，回忆起了对方看待自己的目光——
虽然说着并非一个人，可是等这位沢田奈奈，不再用母亲看待孩子的温柔目光看待自己的时候，时无依旧感觉到了些许的难过。
这是不应该的，因为对方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母亲，他没有理由表现出这种情绪。
然而，沢田奈奈却主动走向了他。
就像是沢田纲吉对时无说的——母亲是绝对能认出自己的孩子的，不论孩子如何变化。
哪怕这个世界的沢田奈奈没有孩子，没有一个叫做沢田纲吉的孩子。可是当时无潜意识用着看待母亲一般的目光看向她的那一刻，沢田奈奈就得到了答案。
不论时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沢田纲吉——仅仅在这一刻，只是一个孩子再向一位母亲撒娇而已。
沢田奈奈给予了时无一个非常温暖的拥抱。
时无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原本的疑惑，都在这一刻的温暖之中融化了。
他根本不需要主动去说明什么，做什么。只是和沢田奈奈面对面，时无就足以知道，他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温暖的，充斥着爱意的，会拥抱他，夸奖他。
这就是妈妈留给他的记忆。

第66章
时无被沢田奈奈领进了沢田家——从第三视角去看待这件事，其实有一点怪。
但是偏偏他们之间的气氛，让这份违和感还没有来得及出现，就直接消散了。
沢田奈奈没有问时无的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口。时无也一句话没说，安安静静被沢田奈奈牵着。
沢田奈奈让时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往着厨房的位置走去，然后在打开冰箱的时候回过头，问道：“果汁可以吗？”
“当然！”时无用着显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沢田奈奈。
一旦不去强调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关系的身份，时无在这一刻，真的就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人——或者说，他本来也就只有这么大而已。
安稳的现代生活，和他过去完全不同。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和敌人，不用担心和警惕将人类当成食物的鬼怪，轻易就可以得到平静安全的生活。
尤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对他说过。这个世界很安全，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些危险，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会崩坏。
这一句话，同样适用于这个世界——嗯，除去后面那句崩坏。
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另说，现在出现在了这位沢田奈奈的面前，时无忍不住变得犹疑了起来。
他忍不住为了沢田奈奈，对着系统问道：“这个世界真的没关系吗？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系统的回答老样子的直接而干脆。
看着沢田奈奈微笑着从冰箱里拿出冰镇过的橙汁饮料，时无趁着这个机会又问：“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
【在还是胚胎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时无：“……”
【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去在意这种事。这个世界的沢田奈奈，从最初就没有孩子。】
【你也没必要产生什么代替了对方的愧疚感。】
时无：不，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
时无的目光依旧追随着脸上带着轻松笑意的沢田奈奈，眨了眨眼睛。
他只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这个世界有沢田纲吉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把对方找出来，带到沢田奈奈的面前的。
只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沢田纲吉，而非外物他人的伤害，亦或者意外而消失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就算是通过系统回到过去，也没有办法拯救这个不存在的“沢田纲吉”啊。
有一点遗憾。时无在心里想。
等沢田奈奈将果汁放在面前的时候，外表非常相似的两个人这么对视着，一种奇怪的沉默蔓延在他们之间——并不是尴尬，单纯的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对视着、对视着。沢田奈奈和时无，就像是真的母子一般，没忍住一起笑了出来。
沢田奈奈依旧没有问时无应该如何称呼他。尤尼说得很对，平行世界的个体哪怕不同，但是他们依旧同样是一个人。
哪怕这个世界的沢田奈奈没有孩子，她依旧是那个温柔至极的人。就像是主世界的沢田奈奈从来不会要求沢田纲吉做到什么，时无眼前的这位沢田夫人，只是对着时无，问了一个问题。
“你过得开心吗？”她只问了这个问题。
在沢田奈奈的面前，没有人能不放松，不开心。时无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扬起嘴角：“嗯，很开心。”
他那双自从看到沢田奈奈，就一直保持着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在此刻浸透了笑意和温暖。
“我很开心。”时无诚实地说道：“虽然中间的过程……偶尔也会遇到困难，但是我一直都有朋友在身边。”
“他们是最好的伙伴，勇敢，智慧而强大。”时无将记忆之中的模糊印象，那些美好的、快乐的部分，用着平静而愉快的口吻，对着沢田奈奈描述。
“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们都不会后退。”时无的脑海中又闪现了尤尼说过的话语。
尤尼给他的感觉——真的很熟悉。那种了然的目光，仿佛知晓了未来，不对，尤尼本来就可以预知未来。时无突然想起来这一点。
可是预知未来这一点，同样让时无感到熟悉。
那种包容的目光，温柔的笑意，对于未来的了然，自愿走向死亡，以自身的死亡为契机——为他们抓住了打败敌人的机会。
到底是谁呢？在尤尼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感觉。
紫藤花的气味似乎又一次出现了，那种香味浓郁却不刺激——只是这些微的花香，轻易就被橙汁的味道掩盖了，时无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时无是想起了尤尼之前说得关于逃避的话语。
“其实，我也一直在逃避。”时无对着沢田奈奈笑着道，因为对方的目光太过温柔，让时无如此剖析自己，都不会觉得会有任何的问题。
失忆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因为他无法面对真实的残酷。
说着这样的话语，时无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柔和而明显：“可是，这也是我足以幸福的证明。”
“正是因为有人站在我的身前，站在我的身边，我的伙伴们一直照顾着我，所以我才有逃避的机会。”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时无忍不住强调道。
于是沢田奈奈说道：“那，你愿意和我说说他们吗？”
五分钟的时限早已经到了，可是入江正一没有将他送回去，也没有要求他立刻赶回去。
于是时无也选择性忘记了这个时间的规定，开心地说道：“好啊！”
“纲吉君，五分钟已经到了……”由时无佩戴着的监控设备将他们的对话完全的收录，但是除了这一部分，屏幕上显示的更多的是一段又一段复杂的数据。
沢田纲吉看着那温馨的气氛，对着入江正一道：“在等等吧。”
“最迟可以坚持多久？”他又问。
入江正一的手指一直不间断地在按着键盘，他给出了倒计时的期限。
“最迟也只能在半个小时内，再长的话，我不能确定能把他带回来确定坐标了。”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沢田纲吉没有办法让时无放弃和对方交流的机会直接回来——就算是他，也很难剥离对于母亲的爱，用纯粹的理智去判断正误。
至少，能待久一点是一点。沢田纲吉忍不住想。
时无的态度太过直白了，那种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机会，所以牢牢把握住了这次机会。之前不怎么说话，安静沉默的小朋友完全消失，现在剩下的只是嘴巴叭叭不停的说着一件又一件有趣的事情的时无。
沢田奈奈也完全不嫌弃他烦，就算一件事来回说了好几次，她也能给出不同的回应。
时间总是在不知觉的时候流逝，时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少的事情。
五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也过去了，他依旧还有着说不完的事情。
可是制作成为耳机的监控器发出了警告，时无才猛地僵在了原地。
时间到了，必须要走了。
——他想留下来，留在沢田奈奈的身边。可是他偏偏理智知道，他不离开的话，那么就没有办法依靠沢田纲吉他们拯救这个世界了。
如果无法做到这件事，这个温柔的奈奈妈妈，也会随着世界，在一年后消失。
沢田奈奈注意到了时无不自然的停顿，不用时无说出口，她就能明白时无要离开了。
沢田奈奈就好像有着读心术一样，眼中满是了然，可是她问的不是时无是否离开，而是又一次问了那句话。
“你过得开心吗。”
时无给出了他早已经明确了的答案，送给了沢田奈奈一个格外灿烂温暖的笑容：“当然！”
一直被动的男孩主动抱住了沢田奈奈：“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明明他们的身高所差无几，可是时无依旧宛若仰视般的，将沢田奈奈的面容印在心底。他对着沢田奈奈笑着道：“有人告诉过我。”
“我是为了得到幸福而生的。”
时无仰着头，看着那双和自己马甲极为相似的暖棕色温暖的眼睛，“所以，我想把我的幸福和快乐分给你。”
他问出了那个相同的问题：“你愿意接受吗？”
他终于在沢田奈奈的面前喊出了那个称呼，他说：“——妈妈。”
沢田奈奈将额头抵着时无，双手捧着时无的脸，她闭上了眼睛：“嗯，妈妈当然愿意。”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好孩子。你是因为爱意而诞生的，你是为了幸福而生的。”
这就像是一场足够温暖的梦境。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这样。
只是天亮了，美人鱼化为了海上的泡沫，他们也该醒来了。
粉色的烟雾出现，沢田奈奈怀里的孩子消失了。她却并未产生失落的情绪，她的目光凝视着桌面上还剩下一般的果汁，笑容温暖而柔和。
窗外暖色的阳光洒落在半杯果汁的玻璃杯壁上，盖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沢田奈奈笑着说道：“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又一次的滚筒洗衣机，时无晕乎乎地回到了主世界的地面上。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对他微笑的沢田纲吉，于是，时无也回复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和世界的隔阂，因为笹川了平产生了裂缝，因为沢田奈奈而消融了屏障。
时无真切地想要拯救那个世界——他不想让那个温柔笑着的奈奈妈妈消失。他不想顺其自然，他想主动做些什么了。
系统和他解释过拯救另一个世界的方式，需要足够稳定和充足的火焰能量。
而那份火焰能量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系统短暂的激活了那个世界的基石，可是并不能支撑太久。
可是时无这具身体不是人类，他可以通过兑换而得到大量且充足的火焰——
时无觉得自己很棒棒，只要我和系统兑换，他就能保护那个世界了！
就是系统大概会有些肉痛。兑换的能量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
可是时无偏偏在这种方面相当的大方。
时无带着那种轻飘飘的情绪对着沢田纲吉说了自己的想法——说自己想要帮忙，他可以做到很多事的。
反正有系统在呢，火焰想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就是一个负债嘛！
就跟之前兑换了毫无用处的【诸伏景光】的记忆而放弃【江户川乱步】一样，时无在这一刻依旧表现出了这种浪费而任性的心态。
但是时无没想到，在他避开系统说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沢田纲吉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了。

第67章
时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无辜而茫然地看着沢田纲吉变得难看的表情。
说是难看，其实也难看不到哪里去。只是这张温柔的脸失去了那份笑容之后，就显得反差极大，变得有几分可怕了。
沢田纲吉到底还是一位黑手党家族的首领。
他否决了时无的提议——并没有强制性的拒绝，而是用着转移了重点的方式，让时无在不知不觉之间暂时性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尤尼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纲吉先生，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就算你现在暂时拖延了时间，他之后依旧会再来找你的。”
“可是，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应该交给一个小孩子。”沢田纲吉看着尤尼，轻轻地开口说道。
他对于那个十年后的自己一直都很有意见，不过幸运的是，前往了十年后未来的伙伴们都没有出事，他们都安全地回到了过去。
未来战之中，真正死亡了、消失了的，只有尤尼、γ，还有身为敌人的白兰。
时间流逝足以抚平伤口，可是不代表就此不复存在。同位体是相似的，可是他们不代表就是一个人。
沢田纲吉最初认识的尤尼，那个（因为处在未来）和他同龄的少女，为了拯救世界，从而牺牲了自己。
“尤尼，我不想在看着伙伴在我的眼前死亡了。”沢田纲吉的眼中带起了浅浅的悲伤。
尤尼抬起头，脸上带起了歉意：“我很抱歉，纲吉先生。”
可是她的想法从未改变过：“我无法否认，在真正做出那份决定之前，我一直都在害怕着。”
“我在恐惧那份未来。”说着这样的话语，她的语气却变得坚定了起来，“但是，我必须那么做。”
尤尼能明白时无的心情，甚至——沢田纲吉同样明白。
他们都是相同相似的人。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一直说不过你的，尤尼。”
“不过，现在根本没有让他背负这一切的理由。”沢田纲吉说道，“只要有着足够的时间，正一可以做出支撑七三次方火焰的装置。”
“尤其是，我们的世界，在十年前就做过这种事。”
尤尼沉默了起来，她没有说出打击的话语。
——当时，他们全员，用尽了所有的火焰，才堪堪支撑起彩虹奶嘴所需要的火焰能量。
可是另一个世界，他缺少的不是七三次方的一次方，而是全部。
就算用了相同的装置，也不是轻易就可以做到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世界不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干涉太多。
尤尼有着预知的能力。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而沢田纲吉——同样从尤尼的反应之中察觉到了那份未来。
可是他笑了起来：“尤尼，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另一个世界的你，在无数的世界中找到了唯一可以拯救未来的那一条线。”
“所以这一次，我也会做到我应该做到的事的。”
沢田纲吉认真地做下承诺。他不会再让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牺牲了——哪怕那个孩子，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又比谁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想法和性格。
尤尼似乎沉默了一下，她浅浅地笑了起来：“纲吉先生，我相信你。”
时无不太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对峙，他和系统在脑内激烈（并没有）地交流着。
【不可能。】
“真的不可以吗？”时无失落道。
【……就算用剩下的所有能量兑换，也只能支撑三分之一。你无法单独做到拯救那个世界。】
这也是系统从一开始就确定了时无的定位的原因，正因为他们做不到，所以他才让时无随意，剩下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入江正一他们。
拯救世界从来不是他的业务，他的目的只有复活时无。为了时无的想法使用能量不是不行，但是无意义的浪费，系统还是要表示一下抗拒的。
大概是时无的情绪低落地太过明显了，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说了另一个方式。
【……你知道彩虹婴儿的意义吗？】
时无：？
【人柱力。为了保证世界的稳定，档案中提过的彩虹之子，就是世界的人柱力。】
【不用一次性支付所有的火焰能量，只要人柱力还在，稳定的持续的支付火焰，同样可以保证世界的稳定。】
时无不是笨蛋，系统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懂了。
——他的所有马甲，都并非真正的人类，单纯只是复制的躯壳。
就像是未来战之中那个白兰拉过来的平行世界的自己——因为同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相同的人，于是变成了炎块的那个白兰一样。
比起真正的人类被迫成为稳定世界的人柱，时无的这些马甲，才是更加完美的选择。
时无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我可以把马甲留在那个世界吗？”
【……我并不建议。你抽取的所有马甲都非常的珍贵，目前，“江户川乱步”的马甲还在修复之中。】系统的语气无奈极了，偏偏，他从未拒绝过时无。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做，我不会阻止你。】
对于系统来说，马甲用一个少一个，珍贵的不行。他对于世界的毁灭完全不在意，只是时无的道德观让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时无恰恰相反，他觉得用马甲换世界稳定，这可真是太划算了！
自从沢田纲吉身上的分子装置升级了好几次之后，时无的存在也更加的稳定了，也让沢田纲吉他们更加放心了——虽然事实上，时无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
并盛足够安全，彭格列的首领也不怎么对外露面，所以沢田纲吉很放心让时无随意出门。只要不离开并盛，基本上不会遇到危险。
——事实上，有着云雀坐镇，并盛之中的确不会遇到危险，但是会遇到熟人。
时无将档案上的照片和眼前的女孩子对上——过于明显的眼罩和没有什么太大改变的五官，让时无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库洛姆，六道骸的半身、实体媒介，与六道骸一起构成沢田纲吉的雾之守护者的整体。
库洛姆在档案上的介绍，是一个安静乖巧的性格，但是十年的成长，让她的气质变得更为成熟和稳重。
“boss。”库洛姆对着时无开口，紫色的长发垂落肩膀，没有被眼罩蒙住的左眼没有丝毫的恶意。
她表达了自己的友善，但是双手却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这让她看起来和十年前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了。
她犹豫了一下，对着时无开口道：“我……现在的我并不是本体，我的本体还留在意大利，做出您还在本部的假象。”
“原本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从骸大人那边，感受到了……boss。”
库洛姆是六道骸的半身，她无意中进入了六道骸的幻觉之中，于是她发觉了真相。她知道了十年前的“沢田纲吉”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因为十年后火箭筒的存在，他们对于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接受能力都很高。尤其是，十年后火箭筒交换的十年后的未来可能性的自己，而并非同年龄的自己。
同龄的自己，对比一下很容易看出区别。但是未来的可能性太多了，有着变化和不同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很轻易就能将其当成是一个人。
“很抱歉在没有得到boss的命令时就回到并盛……”库洛姆抿了抿唇，紫罗兰一般漂亮的眼中带起担忧：“但是，我、我很担心boss……！”
“骸大人并没有将具体的情况告知我，所以我……”
时无有些茫然，这和六道骸有着什么关系？六道骸什么时候出场了吗？
因为全程被系统保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事物有些迷茫，不过他依旧弄明白了库洛姆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六道骸，库洛姆看到了时无的精神世界，但是因为只看到了一部分，那部分还不太好，和她熟悉的过去的boss不太一样，这让她很担心。
而对于雾属性的幻术师来说，没有什么比精神的联系更加方便的确定方式了。
于是库洛姆就主动出现在时无的面前，想提前和时无说一声，希望时无允许自己进入他的精神世界，让她确认一下时无的精神方面有没有受到外界或者敌人的伤害。
系统要是会吐槽，这一刻大概就要吐槽——这家伙的灵魂就真的这么多人喜欢吗？
可惜系统不会。
时无在心里和系统确认了一下这个操作是否有问题，得到了答案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于是时无对着库洛姆点点头，扬起一个库洛姆熟悉的微笑：“当然可以，库洛姆。”
“谢谢你为了我赶到并盛。”
——沢田纲吉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想要保护他。
他现在得到的善意全然来自于沢田纲吉这个存在。
正是因为他们将沢田纲吉看做为伙伴，于是爱屋及乌用着对待伙伴的态度对待他，才让时无从他们的相处之中，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熟悉的既视感。
在心中感叹了一下下，时无好奇道：“嗯……我应该做什么准备吗，库洛姆？”
库洛姆摇摇头，说道：“放松精神就好，boss。”
库洛姆本来就不是本体，而时无也没有反抗她的检查——于是，库洛姆轻易进入了时无的精神世界。
只是，有着系统的掩盖和保护，库洛姆什么也看不到。
留给她的，只有——满目的黑暗。

第68章
时无其实不太清楚幻术啊、侵入精神的感觉。每一次他都是模模糊糊就度过去了的。
而这一次，大概是他第一次清醒地经历这种事。
他体感——完全没有游戏体验！
因为系统的关系，库洛姆什么都看不见，时无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库洛姆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情绪明显不太好。
时无眨了眨眼睛，暖棕色的眼睛之中带上了担忧，“库洛姆？”
库洛姆这才恍神：“……没什么大问题。”
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笑容。
幻术师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骗子，他们可以欺骗自己的感官，无中生有，只要他们相信幻术的造物就是存在的，那就是真实存在的。
库洛姆虽然是个好女孩，但是她同样是一个幻术师，是雾属性的术士。
——她的笑容浅淡而温和，就好像真的如她所说一般。
可是，时无有着马甲自带的超直感，他轻易就察觉到了库洛姆真实的心情。
再强大的幻术师，也无法欺骗属于“沢田纲吉”的超直感。
可是时无没有点破这一点。
库洛姆好像就真的只是来看看，在和时无对话完毕之后，就消失了身影。
时无看着那道消失的紫色雾气，歪了下脑袋，对着系统感叹了一下幻术的神奇。
“说起来，我是什么属性啊？”自从搞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之后，时无就一直很好奇自己的觉悟能点亮什么属性的火焰。
这是属于小孩子的玩闹心和好奇心。
不知道是否是马甲的关系，还是时无因为想通了大多数事，也没有那么纠结自己失忆的事情，他现在看起来越来越是小孩子了——或者说，他此刻的心绪，才是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
他会任性，会笑会闹，会和系统吐槽着各种事情。
时无放松了自己的心防，在试着复活自己的同时，他同样在治愈着死亡带给他的阴影。
“如果我是雾属性就好了。”时无这么感叹着，“无中生有什么的，听着就很有趣。”
【……】
火焰的属性，准确来说应该是灵魂的颜色、觉悟的色彩。
只是时无现在无法点燃火炎，就算点燃了，因为马甲的特殊性，大概率也只会是大空的属性。
【你可以试试看。】
系统如此说道。
在时无疑惑的目光之中，系统解释：【你可以等睡着之后，在意识空间之中尝试着点燃觉悟。】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力量体系，而死气之火代表着生命，也代表着灵魂。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属性的话，时无可以去试试看测试。
当然，如果没有觉悟，无法点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了这个小小的乐趣，时无对于夜晚的到来，也稍稍有些期待了。
沢田纲吉他们忙着拯救世界，这些专业知识时无完全不懂，而且就算沢田纲吉他们没有办法，时无自己也可以把马甲丢到另一个世界，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
但是一年的时间还是太长了，时无给自己留了一个期限，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沢田纲吉他们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他就自己上。
——时无选择可以很坦然地承认，会选择一个月的时间，很大关系是半个月之后沢田奈奈的生日。其次，他担心拖得越久，另一个世界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所以，我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啊……”时无苦恼地向着系统寻求着帮助。
奈奈妈妈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因为这几年大多数时候都不着家，前几年也错过了妈妈的生日——所以这一次，沢田纲吉并不想错过。
而且二十五岁的年龄比较特殊。十五岁的沢田纲吉前往过十年后的世界，那个世界，糟糕透了。或许有着一种感叹和对比的心态吧？也有引以为戒的想法。
他的世界，绝不会和那个十年后一样，他的亲友都会安全安稳的生活在平静的日常之中。
总之连带着时无也蹭了点光。
过生日这种事情，不仅仅只是过生日的那个人开心。身边为其庆祝生日的所有人，也是一件非常开心轻松的事情。
时无发现自己的脑海空空的，他根本不知道送礼应该送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食物。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填鸭进来的印象和潜意识。让他在听到送礼物的时候，第一反应只有送点心。
——尤其是，上个世界的他，因为马甲的关系，同样很喜欢甜食的味道。
时无思考了一整天，都没有想出该送什么。
他躺在床上，拿着被子盖住脑袋。系统给过几个意见，不过在时无驳回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生日还有半个月，时无有充足的时间去犹豫和思考。而现在最重要的是——
意识空间之中，时无用着那双显得亮晶晶的薄青色的眼睛看着虚空的位置。
渐变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在意识之中恢复了自己模样的时无伸出手，接住了突然出现的戒指。
【模拟的基础指环。具体操作档案中提过，你可以尝试看看。】
具体操作，在档案之中，说的是沢田纲吉前往未来之后，被人训练着点燃觉悟的故事。
档案上提到过，沢田纲吉不适合那些大义，不是什么必须要将大家带回去。他点燃火炎的觉悟是最为单纯的——他只是在那一刻想要保护自己眼前的伙伴而已。
但这是适合沢田纲吉的方式。
时无带上了这个不知道属性的指环，戒指卡在指节之上。
他的觉悟是什么？
看着戒指上被点燃而起的紫色火炎，他勾起了笑容，孩子气地对系统说道：“是云属性！”
他的觉悟是什么——这件事是完全不用思考的。
因为他一直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哪怕失忆，他都清楚的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系统给予的权限未被收回，时无可以改变这个空间的模样，自然也可以改变自己身上的服饰，凭空出现自己想要的事物。
时无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武士刀，刀刃之上，刻有着四个字。
——惡鬼滅殺。
他的觉悟，他的使命，他从未遗忘过。
时无比了一个刀花，动作并不华丽，干脆而直接，紫色的火炎随着他的想法蔓延到刀柄之上，而刀刃本身的色彩却是染上了薄青的颜色。
意识之中和现实不同，时无不用去思考呼吸法带来的灼烧感，他开始试着在自己的招式之中掺上云属性的火炎——没有人能否认，时无是个天才。
哪怕曾经从未接触过火炎，而离开这个世界，基本也不会用到火炎相关的攻击。可是就是短短的一个晚上，他在意识空间之中，学会了火炎的使用方法，成功开发出了新的招式。
紫色的火焰包围了意识空间，时无消失在其中，如雾如云，看不见踪影。
就像是拿到玩具的小孩子，他在意识之中，就这么玩了一个晚上。
他并不知道，在他睡眠的过程之中，库洛姆又一次尝试着感知着他的精神世界。
被系统完全阻拦在外——库洛姆不是笨蛋，她能感知到那种拒绝。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自家的boss，那个如光一般的首领，他的内心世界是完全的黑暗。
她认为是因为自己不被信任，所以想试着在晚上，在时无精神最薄弱的时候，去寻找一个真相。
别和幻术师说隐私什么的。他们没有这个概念。
更何况，他们还是黑手党。
或者说，彭格列这群人的反应才是最奇怪而特殊的。他们身为黑手党，却轻易的困意对十年前的某个人产生保护和信任的想法。
明明其中不对劲的地方那么多，值得怀疑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是沢田纲吉从未表现过这一点，而他的守护者也相信着他的判断。他们从未怀疑过时无的动机。
库洛姆深吸了一口气，靛青的雾气从她的身边散开。
而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了，可是库洛姆却更加不解了。
因为除却黑暗之外，她看到了其中浅淡的紫色火炎，并非她所熟悉的大空的金红色，那是云属性的色彩。
为什么在最放松的时候，在其余都是满目的黑暗之中，那被点燃的色彩，却是云？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库洛姆没有隐瞒沢田纲吉——这件事本就是她的自作主张。
对于这个消息，沢田纲吉显然怔住了。
“抱歉，boss……”库洛姆微微垂下头，想要为自己的私自行动道歉。
沢田纲吉并未说其他什么话，只是对着库洛姆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天亮了，在意识之中玩了一晚上的时无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的困倦，而是相当精神地表示：“我知道该送什么了！”
他在洗漱完毕之后，走出门在阳光之下伸了个懒腰，对着系统说：“我不知道奈奈妈妈喜欢什么，所以我想把我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我喜欢云，喜欢风。”
“上个世界我看不见，但是我依旧可以通过风来感知一切。”
“看不见的风吹过身体，让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触碰世界。”
“我喜欢天空。”时无看着天空上自由飘荡的白云，语气之中带着笑意：“而风也是有着声音的。”
他看到了晨跑路过的笹川了平，每次看到对方，他总是能想起另一个艳丽热烈的色彩。在对方对自己打招呼说早上好的时候，时无不由地表现得有几分怀念。
“早上好，大哥。”

第69章
沢田纲吉早就没有了睡懒觉的习惯，而且因为意大利他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管，偶尔还要扛一下时差和狱寺隼人他们电话说工作的事情。
结果以早起来，他就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看到笹川了平的时候，露出的那种情绪——
沢田纲吉有着超直感，就算没有这份能力，十年的历练也让他轻易可以分辨出他人的情绪。
之前还能刻意不去往着那边思考，可是在看到时无脸上的表情，感知到那份情绪之后，因为库洛姆提到过的那件事，让沢田纲吉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人都是有着亲疏远近的，守护者们的存在，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就如家人一般。
但是一旦真的要做什么事，涉及到自身危险的时候——就像是那个十年后的他，沢田纲吉会很自然地选择交给云雀。
不是说他不信任其他人，而是……他的存在对于狱寺隼人来说太过重要了，狱寺隼人没办法在涉及沢田纲吉危险的时候保持冷静。
蓝波还是小孩子，骸不一定会配合，而库洛姆瞒不过骸，阿武……和隼人也差不多了，而大哥——大哥就是大哥。
沢田纲吉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太过重要和特殊了。
在那种涉及沢田纲吉本人危险的情况，唯独云雀前辈可以保证冷静，且不会让沢田纲吉打乱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云雀恭弥自我而任性，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
所以在沢田纲吉所有的对危险的准备和计划之中，最强大且可以信任的后盾和保证，一直都是云雀恭弥。
库洛姆看到的云属性火焰……沢田纲吉看着时无脸上一闪而逝的悲伤和怀念，无法继续去忽视那些过于明显的问题了。
看着笹川了平和时无开始笑着聊天，沢田纲吉稍稍后退几步，离开了他们能注意到的视线范围内。
他先是确定了入江正一的准备情况，然后往着尤尼的房间走去。
“我可以进来吗，尤尼。”沢田纲吉敲了两下门。
“当然，纲吉先生。”尤尼温柔的声线从房间里传来。
基地是彭格列的，客房也带着足够的科技色彩。尤尼其实也很少会来这个基地，他们三个如果有什么问题，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意大利交流解决的。
房间里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个人色彩的东西，沢田纲吉只是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哪怕这个房间本来就是他一手构造且尤尼也不是敌人的情况。
“纲吉先生，早上好。”尤尼脸上的微笑和过去没有任何的区别，她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早上好。”沢田纲吉坐在了尤尼的对面。
对上尤尼那双好像什么都知道的眼睛，沢田纲吉构思了一下语言，却在第一句说出口的时候，就明白了答案——“你知道我想问的问题是什么，对吧，尤尼。”
尤尼点了点头：“关于那位十年前的纲吉先生……昨天晚上库洛姆来了，是吗。”
“那个世界给了我们错误的方向，纲吉先生。”尤尼这么说道。
“不是‘我们’，”沢田纲吉像是确认了答案一样，他闭了闭眼睛，“尤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将记忆交付于我的、平行世界的那个我，为了躲避白兰，曾经也穿梭过无数的世界。”尤尼看着沢田纲吉，“我能分辨得出来，纲吉先生。”
“……其实，纲吉先生你一开始同样知道了答案。”尤尼直接点出了这一点，“只是你不愿意去往着这个方向去思考。”
沢田纲吉当了十年的彭格列首领，从最开始的生疏无措，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习惯了遇到危险，可以分辨判断大局，可以自己决定一切。
他早就不是那个考试不及格的废柴纲了。
第一次穿越到十年前的时候，他出现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什么都没有。第二次却直接出现在了并盛。
十年前的平行世界的那个自己，只能保持生命最低限值的力量。
在第一次和自己交换的时候，据里包恩他们所说，对方仿佛看不见一般——这个反应符合他当时待在黑暗之中的玻璃罐。
对待妈妈……仿佛许久没有见到过妈妈了，甚至不知所措。
另一个自己认识大家，同样面对过许多战斗，对白兰抱有警惕，也同样认识入江正一。
因为幻术的存在，沢田纲吉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大概同样面对过白兰，或许成功或许失败，只是因为世界的不稳定，为了保证世界不崩坏，于是被什么人说服，让自己成为人柱力，交付了火焰。
而对此造成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失去了“沢田纲吉”这个个体的记忆。
这些事情，是真的可以做到的。也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沢田纲吉想着，让那个世界稳定之后，不再需要另一个自己支付火焰，所以等解除幻术——或者什么力量之后，那么另一个自己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伙伴身边了。
沢田纲吉是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帮助另一个世界的。因为十年前那个世界的妈妈，对沢田纲吉这个名字有着印象。
但是，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否认了他的想法。
那天遇到京子发生的事情，沢田纲吉是知情的。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待妈妈，为什么要用那种情绪面对大哥？
为什么，看起来对大家都这么陌生……？
当时另一个自己前往回去十年前的时候，监控一直都是开启着的，全程都是在沢田纲吉的眼下发生的。
他如何会看不出来——十年前的自己对于那个世界的陌生。
十年前的那个沢田纲吉，当时的反应，是他自己清楚的明白那位沢田奈奈不是自己的母亲，正因为放下了心结，所以才可以用着那么自然地态度说出这些话语，和之前有些逃避的态度完全不同。
放下了心结，不再在乎任何事情，不再有着其他的想法。原本保护世界的懵懂概念，化为了坚定的想法，也将要实施行动。
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意自己的情况，单纯想要拯救那个世界——和他自己无关。
沢田纲吉明白了答案。
他看着尤尼，只是做最后的确定而已，甚至这个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那个世界……并不是他的世界。”沢田纲吉说。
尤尼没有否认。她的情绪带起了些微的悲伤。
答案早已经明确了。
沢田纲吉不是圣子，他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和家人，毫无保留地去拯救一个世界。
时无骗不过沢田纲吉的超直感，骗不过这位黑手党首领的大脑。
所以时无暴露了自己没有掩盖完全的真实。只是因为信息的不准确，导致了结果的错位。
沢田纲吉会帮助时无去拯救那个快要崩坏的世界，因为他有这个能力，这件事对他来说力所能及。
可是如果叫沢田纲吉放弃自己的家人去拯救另一个和他无关的世界——没有人能这么大方。
就算是沢田纲吉，也是一样的。
所以，所以为什么另一个自己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且毫不犹豫呢？
甚至，对方还比自己要小十岁，还只是个孩子。沢田纲吉不觉得十年前的自己能为另一个世界做到这种程度。
他在未来战之中，会那么努力，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伙伴在自己的身边而已。
“因为，他的伙伴早已经……”沢田纲吉有些说不下去了。
白兰曾经毁灭过无数的世界，也许十年前的那个自己，只是被毁灭的其中之一而已。
而“沢田纲吉”这个个体是特殊的，就像白兰曾经拉过平行世界的自己出现在同一个世界变成炎块。
在一个没有沢田纲吉的世界拉过一个沢田纲吉，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那是来自于世界的自救本能。那个快要崩坏的世界需要一个人柱，需要有充足的火焰稳定世界。
所以，另一个自己被选中了。
又或者，并不是被选择，是双方共同的救赎。
世界需要“沢田纲吉”。而失去了伙伴和一切的那个“沢田纲吉”，同样需要世界。
哪怕那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之中，那些本该认识“沢田纲吉”的伙伴们并不认识自己，哪怕那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沢田纲吉”——
但是，“伙伴们”能活下来，能安稳地度过一生，那就足够了。
哪怕他们并不是自己的伙伴们。
甚至于沢田纲吉一直都抱有一种想法——他觉得，是自己将原本身为普通人的阿武他们卷入这个世界。
偶尔的偶尔，沢田纲吉也会抱有，如果最开始他们没有遇到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发展。
所以，那个世界没有“沢田纲吉”，未来也不会存在“沢田纲吉”。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未来，他们不会再因为“沢田纲吉”被卷入另一个世界。
自欺欺人，自我满足。
认为这样就足够了，不会有人因为“沢田纲吉”而遇到危险。没有人会知道“沢田纲吉”。
他尝试着拯救着不属于他的世界，哪怕没有人会感谢他，没有人会知道他。
那是无声的沉沦和放逐。
尤尼双手手指交叉握拳，做出祈祷的姿势放在心口的位置。
那双真诚而悲悯的眼眸对准了眼前的彭格列首领，早已经知晓了未来的预知者，真切地恳求开口：“纲吉先生。”
——尤尼愿意牺牲自己，不代表她愿意看到别人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她说道：“请您、救救他……”

第70章
曾经，眼前的少女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只是在当时，那个女孩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世界。
这一次，她又一次说出了求救的话语，请求她救一个和她完全无关的男孩。
沢田纲吉怎么能拒绝——更何况他本身就一直在做这件事。
这一件事唯一且最重要的问题，在于对方，是否愿意被他们帮助。
至于时无——时无表示他很愿意啊！
时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又不是那种一定要单打独斗的孤狼，他的身边一直都有着伙伴。
他的伙伴们分工明确，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时无比谁都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没有人能够一直一个人去战斗。
尤其是，沢田纲吉所帮助的，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时无很清楚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世界的土著居民，而他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时无暂时还不清楚沢田纲吉已经把他一半的马给扒下来了——指他不是那个世界的沢田纲吉这一点。
话说时无本身也没有掩盖过来着，只是通过之前的穿越，导致这一点直接被默认了。
“说起来，云雀前辈的基地就在隔壁呢，你要去见见他吗？”沢田纲吉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一边。
时无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云雀恭弥是谁——是档案之中提过的，公认的最强守护者！
而且还和他是同一个属性！
时无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了，昨天晚上在意识空间之中玩了一晚上，可是这和现实之中的真枪实弹的战斗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过这个想要打架的情绪刚升起来，时无就回想起了自己现在体质——可以说是糟糕极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需要被好好保护的玻璃娃娃。
所以时无沮丧道：“不用了。”
沢田纲吉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又说了奈奈妈妈生日的事情。
沢田纲吉是彭格列的首领，彭格列的大空，他包容着自己的伙伴们。而沢田奈奈，她则是那个包容着大空的大空。
时无对于这个话题明显很感兴趣，而入江正一等人也在专注的研究着那个快要崩坏的平行世界。
一切，风平浪静，似乎都在往着好的一面前进。
如果真的这么下去的话，时无大概就会保持着这样轻快的节奏，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意外这个词汇，正是因为在预料之外——在他们全然没有想象过的时候出现。
时无是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惊醒的，他的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他率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又对着系统询问了一下他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没有回话，时无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那种更习惯于依靠自己的性格。
会出现在并盛这个基地的人，都是沢田纲吉最信任的那部分人——如果不是信任，沢田纲吉绝不会对任何人暴露自己在意这个小镇的事实。
就着一个小小的地方，养育了半个彭格列的守护者。他们都用着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这里，绝不会将危险带到这里来。
从云雀恭弥开始，并盛的保护神变得越来越多，也都越来越强大了。
所以基地的成员在收到警报的时候，都没有做出混乱着急的反应，他们各自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之上——他们不可能因为在这个和平的地方工作就忘记自己身为黑手党的成员的一员。
而时无，也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沢田纲吉，确定了发生了什么。
时无并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看到了沢田纲吉的反应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于是就站在了墙角之后。
沢田纲吉并没有发现他。
“隼人，说明一下情况。”
“抱歉！十代目！”通讯对面的那个人下意识说道。
具体情况很简单，沢田纲吉这段时间一直在并盛——如果只是几天的话，并不会有人发现问题。但是他在并盛待的时间太长了，看起来短时间内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而这段时间一直是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待在意大利帮他处理各种事物。彭格列又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不是不优秀，但是他们的优势从来不在于文书方面。
所以竟然被人发现了彭格列首领不在意大利，而在这个小小的岛国。
彭格列的敌人无数，想要夺走沢田纲吉性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听到这里，沢田纲吉皱眉，是他这段时间太过放松了。
所幸，敌人只是知道了这一点。仅仅只是探寻到了这一个基地的位置，而不是知道沢田纲吉和并盛的关系。云雀恭弥这个特殊的存在，更是无意中帮沢田纲吉掩盖了这一点最大的问题。
“不，并不是你的错，隼人。”沢田纲吉安抚着自己的左右手，“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两个人讨论了一下后续的问题，沢田纲吉断开了这份通讯之后，又连线了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也在第一时间道歉，说道：“是我的失误，这段时间的实验导致这个坐标产生了过于强大而违和的能量波动。”
曾经在十年后的那个世界，世界就有了这种技术，可以观测到戒指的能量波动。正是因为这个技术，才导致当时的来到未来的他们暴露了自己的坐标。
入江正一不是没有掩盖，只是这种大型的时空的波动，他想要完全掩饰是不可能的。
沢田纲吉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只是说道：“基地的位置暴露了，我们需要撤离。”
沢田纲吉的话音刚落，入江正一的声音就接了上来：“不可以！”
入江正一立刻解释道：“研究在最关键的地方，我不能随意转移位置。”
“……”沢田纲吉沉思了起来，基地暴露并不是大事，做出随意就可以丢弃的样子，对敌人来说重点就在于沢田纲吉个人，而不是基地。
可是在基地暴露了的前提下，彭格列的人还守着这个基地，那么就明明白白告诉了别人，这里有问题，快来打我啊。
现在只是敌人的试探，沢田纲吉现在做出的反应是最重要的——到底是留在这里，暴露自己和并盛的关系。还是立刻离开，回到对于研究来说最安全的意大利，重新开始。
其实很好选择。毕竟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入江正一也是非常优秀的科研家，还有白兰帮忙，就算完全放弃目前所有的研究重新来，也并不困难。
沢田纲吉刚张嘴，入江正一的话语就又响起了——作为当年唯三知情的人之一，他对于这方面的情况也不是不懂。
但是比起黑手党，比起救世主，入江正一身上的工科生技术宅的感觉要更明显一些。
“纲吉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就算离开，我也的确可以重新开始研究。”悬空的屏幕上，入江正一的眉头紧皱着：“但是其中的不稳定性远远比我现在的研究要大得多。”
“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只是现有技术的问题。一旦放弃现在已经确定的数据，我无法确定我能否在一年之内解决这件事。”入江正一说。
沢田纲吉陷入了沉默。
于是问题又有了新的选项，敌人注意到并盛的可能性，和另一个世界崩坏的可能性。
沢田纲吉当然知道，只要他真的以彭格列的首领下命令，哪怕在不愿意，入江正一都会认同他的选择——就像当年，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的那个入江正一一样。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时无却在这个时候从墙角走出来，轻轻说道：“根本没有必要的。”
时无看着沢田纲吉惊讶的目光，抿了抿唇：“那个世界，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沢田纲吉显然想要否认这一点，时无也清楚沢田纲吉的想法和心情。
他光是和那个世界的沢田奈奈见了一面，就已经下定了要保护那个世界的决心，作为沢田奈奈真正的孩子——沢田纲吉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世界消亡。
但是说到底，这些都和沢田纲吉无关啊。最开始，将那个世界暴露在对方面前的原因，也只是单纯的“收集能量”，让时无复活而已。
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复活时无所需要的能量。
一开始，他就没有卷入这个世界的必要。
沢田纲吉的共情能力非常强大，他立刻感知到了眼前这个孩子身上的情绪，那种纯粹的情绪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正一，继续研究。”他对着通讯的对面说了这样一句话，蹲下身，直视着时无的眼睛。
两双相似的眼眸对视着，那双显得更为沉稳的眼睛的主人率先笑了起来：“我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当年，我就一直不想卷入黑手党的事情，对于自己成为了什么十代目根本没有实感。”
“一直到伙伴们被卷入危险，自己参与了战斗之后，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
“是里包恩和大家推着我向前，很多选择，我都不是为了自己。”沢田纲吉拉住时无的手站起身，带着他回到借给时无住的位置。
“就当是现在，我难得的‘为了自己’吧。”沢田纲吉笑着说道。
时无看着沢田纲吉，沉默了许久。
他在心中对系统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啦。”
“他真的是个好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时无在心中默念着：“可是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所以我们才不应该给他带来困扰的呀。”
【……我明白了。】

第71章
沢田纲吉是个好人，哪怕身为黑手党的首领，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系统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时无，上个世界暴露了时无的心理问题——哪怕他如何忽视和掩盖，但是死亡带来的心理问题需要治愈。
于是系统给了他权限，让他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更改了任务的方式，将所有的麻烦交给其他人，甚至过程也是系统在帮忙计算，而时无自己只需要放松休息就够了。
这一切都是基于时无，为了时无。在这些陌生的世界穿越太久的话，一旦时无习惯了，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心情。等真的复活回到自己的世界，对他来说，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也会让他觉得陌生和隔阂。
所以时无需要在某个期限内完成所有的任务，然后回家。
——这也是，系统一直对能量抠抠搜搜，不希望时无用在不必要的地方的原因。
可是偏偏，他的宿主就是这样一个大方到了极致，完全不在意这些的小孩子。
更重要的是，系统无法拒绝他的宿主。
如果他真的能拒绝的话，最开始也说不出人柱力的话语，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计算出了现在这个情况的可能性。
不过话是这么说，系统还是提醒了一句。
【不仅仅是为了你。那是沢田纲吉的决定，而他最终想要达成的结果，是为了拯救另一个世界。】
【受益者不仅仅是你，同样是那个将要崩毁的世界。】
【如果你不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不是我将那个世界展示在他们的面前。】
【那个世界，会无声无息的销毁，而无人会知晓。】
“你好像很担心我的想法？”时无的关注点却不太一样，“之前也说让我不用产生愧疚感。”
【……】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的心情好多了。”时无说道。
系统身上的问题，带给他的违和感其实挺多的，时无没有刻意去捕捉，都能发现不少。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信任对方，时无也不会去多想什么。反正目前为止，系统做的一切都是帮助他。
这个基地暴露在了部分敌人的目光之中，而让沢田纲吉放弃离开的理由，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安危。
只要沢田纲吉及时离开，没有人会继续关注这个小小的基地。于是问题回来了，只有另一个世界的安危被解决了，沢田纲吉才会选择撤离。
【避开人群前往入江正一的研究室，至于接下来的，交给我。】
系统显得格外沉默的声音对着时无说道。
时无应了一声，趁着沢田纲吉不在的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而他还没有走到一半，就碰到了似乎一直在等他的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
尤尼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像是早已经知道了此刻的发展。
“未来有着无数的可能，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新的节点。”尤尼轻轻道：“我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
拥有着预知能力的少女垂下双眼，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一般颤动了一下，她说：“但是这一次，无数的可能之中，却有一个既定的结局。”
“我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也是既定的。”尤尼有些难过，却并非不能理解。
因为她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她非常地明白这种心情和想法。
所以她会尝试着拜托沢田纲吉，但是却不会真正去阻止。
然而，其实是不一样的。尤尼是真的牺牲了自己，而时无，却不会真正的对自己造成伤害。
不过在这种时候，被尤尼点明，时无才恍然反应够来，当时沢田纲吉的神情为什么会那么难看。
当局者迷，时无习惯性以马甲称呼自己的身体，对他来说这是轻易可以放弃的事物，有着系统在，他绝不会出事。
可是对于这些人来说，他就是沢田纲吉，他不在意马甲，就等于不在意自身——也怪不得，之前沢田纲吉会是那样的反应。
时无不希望这些人因为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产生负面情绪，他应当解释清楚的。
时无思考了一下措辞，但是一想到眼前的少女有着预知的能力，不由地失笑出声：“那么，我接下去想说什么，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尤尼。”
穿着白裙的少女点头。
“对于我们来说，躯壳并不是最重要的。”尤尼开口道：“我也曾丢弃过自己的身体，灵魂逃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的存在非常的特殊，灵魂要比肉体重要太多了。”
“我也知道，你的灵魂将再不会受到伤害。”
这些也的确是时无想要开口说的话语。
不等时无点头，尤尼继续道：“可是，纲吉先生。”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悲伤，“我并不是因为无法阻拦你而感到难过。”
“我是因为你此刻做出的选择。”
“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不代表着你就一定要这么做。”
“不论是生命还是灵魂，都是等同的宝贵，从来都不是可以用做交换交易的存在。”
时无怔住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却被只见过了几面的少女看了出来。
时无并不在乎马甲，因为对他来说，这是轻易就抽到的死物。
可是当他套入这些马甲的时候，他就不该再抱有这种想法。
一旦习惯了“身体随时可以抛弃，不用在意受伤”的这种想法，等他未来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复活之后，他也很难转变这种概念。
那个时候的时无，他还……真的是一个“人”吗？
因为世界基石、七三次方的关系，身为大空的三个人，本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比起普通人，身上似乎多了一种“神性”。
这一份特质，在白兰和尤尼的身上格外明显。只是沢田纲吉在意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的人性格外明显，压盖住了那份非人感。
时无只是个普通人类，却因为系统的存在，无意中反而让自己的非人感变得强烈了起来。
不在乎受伤，不在意疼痛，不担心丢弃自己的马甲（身体）——不再害怕死亡。
时无后知后觉的，总算察觉到了这一点。
“……谢谢你，尤尼。”时无笑了，他如释重负道：“我差点忘记了我身为人类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就让我任性最后一次吧？”时无弯起眼睛，直视着尤尼，他道：“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做。”
因为这一次，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这个本来完全无关的世界被卷入。好歹也要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才行啊。
尤尼深深地看着时无，像是确定了什么，同样放松了下来，白裙少女重新扬起了温柔的笑容：“我不会阻止你的，纲吉先生。”
“请让我为您许下一份祝愿吧。”尤尼注视着时无离开的背影，“祝君……”
【“——祝君武运昌隆。”】
恍惚之间，时无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在他每一次出门时，似乎都会有人道出这样的话语。
是不同的声音，不同的人。但是他们将这句话述说出口时的情绪和感情却是一致的。
而这样的祝愿，让他的心更加坚定了起来。
时无敲开了研究室的大门，因为同为沢田纲吉的关系，这个研究室不会拦住他。
入江正一的眼下一片青黑，但是他却相当精神的面对着眼前的屏幕。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入江正一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他之后，松了口气：“纲吉君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人想到时无会做什么，沢田纲吉同样没有在时无身上感受到恶意，自然不会对他抱有任何的警惕。
“我只是想问问进度。”时无用着足以欺骗任何人的温软笑容，用着小心翼翼的态度，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入江正一愣了一下，这是时无第一次主动问他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拒绝的打算，用着最简单而直白的话语解释了起来。
“不过现在的进度有些卡住了，我需要更多的火焰能量作为连接，以及我现在模拟的是可以承载世界稳定的那份基石装置……我没有塔卢波先生的制造技术，所以其中需要改装的部分还有很多。”
塔卢波，正是那个在十年前制作了承载奶嘴能量的装置，从而以另一种方式解除了彩虹婴儿的诅咒的那个人。
在说道自己专业的知识的时候，入江正一的语调都变得不太一样。
时无乖巧着听着这些专有名词，然后在入江正一对他完全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伸出手，在对方的脖子后用力敲击了一下。
现实不是漫画，这个动作需要对人体了解和一定的技术，一个不小心，还会导致受害者瘫痪或死亡。
不过时无的动作还挺顺手的，他确定自己的动作只会让入江正一大睡一觉。
入江正一昏迷绝对瞒不过沢田纲吉，所以时无打算速战速决。他听着系统的指挥，双手放在了高科技的键盘屏幕上。
对于这种高科技——时无有些不吐不快，他真的觉得自己的适应力太高了，从连冰箱微波炉都不会使用，到现在都能一脸平常的面对着这种悬空透明的屏幕。
系统找到了入江正一目前研究的半成品，他接上了电脑之后，系统继续了接下去的准备。
能省一点能量是一点嘛，系统如是说道。
但是系统也不会拖太久，至少，在沢田纲吉发现的时候——研究室的位置，爆发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火焰能量！
警报声，终于姗姗来迟地响了起来。

第72章
这一次的警报声和上一次不太一样——显然，研究室被侵入的危险要比基地被发现的危机程度要高许多。
时无有些看不懂系统在做什么，虽然时无自己不记得，但是没有人能要求一个大正时期的孩子，能在现代社会待了几个月，就能明白代码的含义。
时无会用冰箱，会看电视，学会了如何使用这些电器。但是不代表能搞懂其中的原理。而代码数据什么的，更是离他的生活远远的。
他只知道系统在他脑海中刷过一片他搞不懂的数字和一些能量的波动，然后最终不知道做了什么，警报就想起来了。
【完成，火焰能量转移还需要十分钟。】
系统这一次没有提二十四消失的倒计时，听起来过了这个十分钟，他就要离开了。
时无这次没有询问他是否可以再留一段时间。他有些明白，自己的行为大概还是会伤害到沢田纲吉了。
马甲到底代表着什么呢？对于系统来说，马甲不过是时无方便停留在这些世界的道具。
因为马甲的身份就是这些世界比较重要的那部分人。
而对时无来说……其实也是如此。
他会认真地将所有认识的人、新认识的这些朋友，记在心底，知道他们都是性格各异，但是都非常温柔的、真实存在的人类。
唯独，他没有将自己的身份（马甲）放进同一个位置。习惯性于丢弃马甲，不在意马甲会变成什么样。一旦这样下去，他迟到会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人类的。
时无不希望自己变成“鬼”。所以，他需要在接下去的每一次穿越，当成是真正的生活、如此度过马甲的“一生”。
幸好现在时间还早，他还没有养成这个习惯，就被尤尼看出来了——时无当然知道，尤尼依旧是把他当成沢田纲吉的，有系统在，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时无的真实身份。
但是因为尤尼的特殊性，她可以看出时无的这些小小的问题，并且因为信息不等的关系，误会了其中的一部分，把他当成是另一个世界的尤尼那样，可以丢弃躯壳留下灵魂什么的。
幸好有尤尼在，时无不由地感叹。
系统在他脑海里的算着倒计时，而显示在现实之中的，是屏幕上的数据的变化，它们在一点一点的变化之中，目前的数据转移为——10%。
“按照这个速度，你猜，沢田纲吉会在多少的时候出现在这里？”时无对着系统说道。
按照沢田纲吉的速度的话，一分钟不用他就会出现在这里阻止他了。
【不用担心。他被入侵者拖延了速度。】
【根据计算，我们可以在他到达之前离开。】
时无怔了怔，他的确是不想在这种情况看见沢田纲吉，但是在听到对方真的不会出现之后，他还是有些遗憾。
“你是故意的吗。”时无小声地、没有恶意地抱怨了一句。
【……】
根据入江正一已经做好的半成品，时无在系统的解释下，也明白了自己之后应该怎么做，做什么，会导致什么样的情况。
他想了想，对系统说道：“下一个世界，选择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其他人的身份吧？”
【？】
“因为，大家都是好人。至少那些马甲、以及马甲身边的伙伴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时无轻快地说道：“我最开始会选择乱步，就是因为为了使用平行世界的身份，让他们不要太在意我。”
“可是我不能忽视，他们都太过温柔这一点。就算我是平行时空的乱步，就算我是平行世界的纲吉，对于他们来说，我也非常的重要。”
“他们将我看做是他们的责任。”时无的表情很轻松，像是随意就将这些话语说出了口，他说：“所以，至少下一个马甲……不要变成他们的责任就好了。”
【我明白了。】
时间过去了八分钟，还有倒计时的两分钟。
时无嫌无聊，背倚着研究室的桌子，双目无神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闲聊着，然后在这一瞬间，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一直忘记和系统确认的一件事。
“人柱力，如果能量不够的话，我们就需要将马甲留下来给那个世界做人柱力了。”时无猛地想起来了最重要的问题：“那么，这个人柱力、这个马甲会是什么样的形态留在那个世界？”
系统：【……】
【我不确定。】系统回答他。
显然系统也没有这个经验，毕竟不是谁都会像时无一样大方的将马甲留给别人的。
时无拍了下脑袋，他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问题！可是现在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也不可能让系统半途而废了。
倒计时六十秒。
时无有些遗憾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他还是很喜欢这里的天空的，说起来他送给奈奈妈妈的礼物还放在房间里，希望沢田纲吉他还记得，帮他转交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以任务的角度和时无最终的行为来说，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的。
任务是拯救世界，系统完全将任务交给了沢田纲吉，是时无不愿意，所以现在用着入江正一的半成品，之后付出的能量全是系统支付。
以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完全不来这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时无也依旧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个过程还增加了时间和穿越时空的消耗呢！
可是从时无的角度来看，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宝贵了。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伙伴，回想起了和妈妈的记忆。这段时间轻松的生活更是让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产生遗憾未能看到天空的时候，天花板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
在时无惊讶的目光之中，在天花板突然产生的空洞之中，悬空的沢田纲吉额头燃烧着一种澄澈的橙色火炎，他那暖棕色总是显得温柔的眼睛，在这一刻化为了冷静的金红色。
透过沢田纲吉身后被破坏的位置的缝隙，金灿灿的阳光打在了时无的脸上，而腾空的沢田纲吉落在了他的面前，对他伸出了手。
倒计时五秒钟。
【五】
时无怔怔地看着那只带着铁质手套的、对着他伸出的手。
沢田纲吉的双目在此刻冷淡而锋利，具有攻击性，甚至还有一种非人的纯净圣洁的感觉。
【四】
“交给我。”沢田纲吉无头无尾地说着这样一句话。
但是时无听懂了。
明明是完全无关的事情——和他的过去完全无关的事情。
只是这么一个伸出手的动作……可是，时无突然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
好像他等待了这双手很久很久了——不是为了他，而是……
【“神啊……佛祖啊……请救救我的弟弟吧……”】
时无的耳边好像产生了幻听，他听见了一个和他自己的声音非常像的声音。
那是绝望的颜色，近乎濒死一般的情况。他无能为力，甚至站不起身——
但是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却还在像上天祈求着，希望有一个人、或者什么都好——只要有什么存在出现，对着时无伸出手。
【三】
时无被蛊惑着，那美丽的火炎让他的视野之中失去了其他的色彩，他被这份“希望”吸引了。
可是就在他们双手快要相触的时候，时无却顿住了。
他反应过来了。
现在需要被救的人不是我啊。时无看着那只手，在心里这么想到。他现在有系统，没有危险，虽然他已经死了。
那个需要被祝福的，需要被救助的，需要活下来的——应该是另一个人才对。
【二】
时无感觉自己的大脑顿顿的，他想不起来那些记忆，只觉得格外难过。
“救救他……”时无无声喃喃着，记忆回到了多年前的小房子之中。
他是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孩子，他的眼前有着大片大片的红色。
不论谁都好，求求你们……救救他……
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没有人出现救救他呢……时无的脑海中无端出现了这样的情绪。他也差一点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时无被自己吓了一跳，因为这份情绪太糟糕了。
他收回了手，目光注视着沢田纲吉特殊质感的瞳孔，金红的火焰侵染了那双眼瞳，圣洁而美丽。
正是因为这美丽的火炎，让时无无端将眼前的这个人，看做了那些不存在的神佛。
可是沢田纲吉不是神，也没有神。
【一】
时无收回了手，对着沢田纲吉抱歉地笑了笑。
“不用啦。”时无弯起了眼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不应该交给别人的。”
“那是我应该做的，是我的责任。”时无看着那美丽的火焰，呼出了一口气。毕竟，那是复活他需要的任务。
【火焰兑换完成，数据转移完成，能量开始转移。】
超直感带来的警报让沢田纲吉猛地后退了一步，入江正一研究保存的火焰能量——也就是刚才让警报声产生的那强大的力量，在他眼前，全部冲进了原本坐在地面上的少年身上。
那个只能保证生命所需最低限度火焰能量的男孩，身边的橙色火焰，几乎像是要将他灼烧一般！
大空的橙色火焰夺目耀眼，几乎再没有任何的景色可以堪比此刻——可是，在沢田纲吉尝试着伸出手的时候，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转移进入那个少年身上的大空火炎，在一瞬间，竟是化为了紫色的云属性火焰！紫色的火炎向外溅落着，下一刻，坐在地面上的男孩，失去了踪影。

第73章
另一个世界的将要崩坏，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火焰能量持续地为世界基石“充能”。
系统可以在一次性交换足够的火焰，保证另一个世界短时间的稳定。可是时无和系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所以他们需要将马甲留下，作为那个稳定的人柱力。
可是马甲本身是没有火焰的，是系统兑换的——所以在这一刻，系统需要做出一定的改变了。
他需要“修复”这个马甲，让马甲本身可以持续不间断的产生火焰。
“而云火焰，他的属性是增殖。”时无抱着一个做成云朵模样的抱枕，靠着一棵树坐着，眼前是高科技的悬空屏幕。
背景依旧是时无创造的湖边森林，而他抱着抱枕的动作，靠着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时无对着系统感叹：“交给你果然很让人放心呢。”
因为系统不可能长时间提供火焰，所以干脆让火焰自己增殖么的……
当然，中间的过程也没有那么简单，这些麻烦的事情，系统又很少会对时无解释。
总之现在就是——
“马甲作为人柱力丢在那个世界了，我们需要暂时停留在这里，确保这个方式的可行性。”时无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沢田纲吉的马甲，又吐槽道：“可是，为什么马甲会变成小孩子啊……！”
大概是沢田纲吉马甲之中的吐槽因子还留着，时无现在的表现特别的孩子气。他对着眼前的屏幕，看着上面小小只的小朋友，真的有些无力吐槽。
“所以只要和七三次方扯上关系，就会像是彩虹婴儿的诅咒一样变小吗？”
屏幕上，那个被丢弃的马甲，目前正藏匿在复仇者监狱的位置——是的没错，就是那个复仇者监狱。
黑手党最深处的那个组织。
只是系统屏蔽了其他人，专门开辟了一个空间给马甲停留。连带着之前保存马甲的玻璃罐都一起送到了那个世界。
目前的马甲暂时还是稳定的，除了……年龄变小了不少之外。
之前还没有感觉，但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子，闭着眼睛，悬空的出现在玻璃罐之中，配合着周围的黑暗，感觉还挺……时无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
在系统确定马甲稳定之前，他们都要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
这个过程其实挺无聊的，时无也不会时刻盯着那个孩子，更多的世界是在发呆。
时无对于时间流逝没有感觉——或者说，系统空间里面就没有时间的概念。
在他看着空中虚假的云朵漂浮的时候，一直没有变化的屏幕突然像是雪花屏一样闪烁了一会儿。
等时无将注意力放在上面之后，过了几分钟的样子，雪花屏幕消失，令他惊讶的是，黑色的背景消失了。而他不该具有生命的马甲，竟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双本该是暖棕色彩的瞳孔，却现在无神而空洞——因为这只是一具躯壳，并不存在灵魂。
而系统也在这个时候出声，说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时无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他会怎么样？”
【马甲不存在生命特征，但是火焰代表着生命力。在我为它（马甲）灌入火焰之时，身体就会因此产生活力，自然就拥有了生命。】
【但是只是躯壳“活”了，并不代表它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系统的话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情感，但是时无却拒绝了立刻离开。
“在等等。”他这么说道。
系统没问他为什么，而是将屏幕上的“视频”加快了不少的速度。
时无不太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但是应该就交接于世界和世界之间，所以才能让系统可以“加快流速”，看到未来。
所以时无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送到了一个地方——沢田宅。
时无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猜出了这个行为是谁做的。
除了那个温柔到了极点的沢田纲吉，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时无嘴角勾了起来：“我们走吧。”
【不再继续看了吗？】
“没关系，接下来的事情，和我们无关了呀。”时无笑着这么说道。
在时无离开之后，沢田纲吉自然而然转移了那个基地，他将当时的云属性火焰的事情，对其他人说了。
尤尼的表情很平静，入江正一却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说：“不可能！”
“那位纲吉君身体检测的火焰，属性应当就是大空！我之前检测过的，绝对不会错的！”入江正一强调。
“火焰的属性是灵魂的一种表现，一个人或许不止有一种火炎，就比如狱寺君，他就拥有五种属性。”
“但是……大空属性的特殊的，大空包容一切，但是你们只会是大空，而不会是另一种……”入江正一越说越碎碎念了起来。
白兰却从窗户的位置飞了进来：“小正还是老样子呀，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笑得轻浮而随意：“强制转化火焰能量的属性而已。”
“才没有那么简单！”入江正一皱眉：“大空的能力是调和，所有的火焰都可以被纲吉君调和吸收或者使用。
但是要将本身就具有调和属性的大空火焰转化为另一种属性，几乎就是破坏他的灵魂，重新捏造！”
白兰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看，小正你这不是知道怎么做吗？”
入江正一僵住了。
沢田纲吉闭了闭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对入江正一说道：“正一，麻烦你重新观测那个世界。”
然后转头对白裙少女说道：“尤尼，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当然可以，纲吉先生。”尤尼温和地回答。
白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又被留下了，他撇撇嘴，又飞到了窗外去找自己的守护者们了。
而另一边，沢田纲吉对尤尼开口——他原本是想问尤尼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但是发现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问出来。
所以他转而问道：“他会怎么样。”
“不用担心，纲吉先生。”尤尼回忆起之前她和那个少年短暂的对话：“那是他的决定。”
沢田纲吉没有对此评价什么。
“他需要火焰，无数的火焰，强大的火焰。”尤尼叹了口气，她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我们是大空，而大空调和一切。”
“但是大空却无法自主增殖。”尤尼将自己早已经看到的答案说出口，“所以他需要云属性的火焰。”
“——大量的，用不尽的，可以自主增殖的火焰。”
“就如正一先生所说，火焰是我们灵魂的展现，更改火焰的属性，等同于将灵魂碾碎重新勾画。”
“他可以不那么做的，他可以逃走的。就如我当年一般。”尤尼仰着头，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不会那么做。”
“……不用担心，纲吉先生。”身为大空的少女垂下眼：“他的灵魂不再受伤，只是……被埋藏在了最深处。”
“请放手去做吧。”尤尼又一次了然地知晓了答案，对沢田纲吉安抚般地说道：“你并未迟到，纲吉先生。”
听着这样的话语，沢田纲吉却回忆起了那时看到的眼神——那个孩子在责怪他，为什么不来得早一些。
但是这一瞬间的情绪刚刚产生，就被那个孩子自己强行打散，那个还未成年的少年甚至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感到愧疚和抱歉。
可是沢田纲吉却没有办法不去在意这件事。
这份情绪难以被开解，但是沢田纲吉对外的表现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入江正一前往了意大利专门的研究室，探寻着另一个世界此刻的情况。
一年后。
入江正一成功连接上那个世界，同时确定世界崩坏的可能性被控制，变得稳定起来。
同时因为身为同位体的关系，入江正一通过沢田纲吉，找到了那个在一年前突然离开的孩子——熟悉的玻璃罐，熟悉的黑暗。
通过入江正一升级更新过的分子装置的服装，沢田纲吉出现在了那个十年前的平行世界。
他从黑暗之中的玻璃罐里，抱起那个处在昏迷状态的孩子。
在离开复仇者监狱的玻璃罐之后，那个保持着昏迷的少年——或者说男孩，像是被阳光刺痛，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不等沢田纲吉开口，露出微笑，他就看到了那双空洞而无神的棕色眼睛。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睛，在尤尼的身上。
失却了灵魂的躯壳，就是这样的眼神。
【“纲吉君，我们不可能带走他，他现在是世界的基石，一旦离开那个世界，那个世界会立刻崩毁！”】
沢田纲吉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日本并盛。
沢田奈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哪怕丈夫不在身边，她依旧可以让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得非常愉快。
一年前，她见到了一个惊喜，哪怕只有短短半小时的相处，到了现在，依旧让她感到幸福和满足。
今天也不过是日常之中最平凡的一天。她推开了房间的大门，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房间的门口，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而旁边的位置放着小小的礼物盒。那个孩子拥有着和她相似的面容，表情安逸而平静。
似乎是被她惊醒，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睁开，这让沢田奈奈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沢田奈奈蹲下身，直视着这个小小的孩子，然后——轻轻地将这个孩童抱在了怀中。
她在这再日常不过的某一天早晨，怀抱了因她而生的奇迹。
在时无未曾看到的屏幕视频的后续之中——那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无声空洞的瞳孔之中，在未来的某一天，像是细小的烛火一般，被点亮了小小的火星。
那个原本只被当成工具的躯壳，在一日复一日爱意的熏染之下，产生了谁都未曾预想过的小小灵魂。
沢田奈奈也在这一天，看着那个慢慢长大的、宛如精致玩偶一般不会言语的小小孩童，用着那双点亮了些许光彩的目光看着她，迟疑而疑惑地，喊出了那个宛若幻境般美好的称呼。
他说：“……妈、妈？”
沢田奈奈惊喜地落下了眼泪，而同这个孩子一同来到这个家的那个礼物——一个绘制着蓝天白云的风铃，正随着风的律动，独自舞蹈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天，正是沢田奈奈的生日。她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生日礼物。

第74章
2016年1月。
乙骨忧太，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国中生。
黑色略显凌乱的头发，皮肤是略显不健康的苍白，像是不怎么晒太阳，因此眼睛下方浅浅一层的黑眼圈格外显眼。气质阴郁怯弱，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一个，一看就是没什么朋友，容易受到校园暴力，被欺凌的那种类型的少年。
没有人会特别关注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国中生。乙骨忧太甚至对此感到轻松，同样对于这样独自一人的生活习以为常。
别人不会关注自己，他同样也不会特地将注意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虽然听起来有些……中二，但是他独自一人，避开其他所有人，其实是为了保护别人。
而最近，乙骨忧太极为少见地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看起来应该和他同龄的男孩子。对方有着一头特殊的浅色头发，并非是混血儿、外国人的金色，要更浅一些，乙骨忧太又觉得不太像是染出来的。
但是这特殊的发色不是乙骨忧太注意到对方的原因，他会注意到对方，是因为对方在他在每天上下学途经的公园的秋千上待了快一个月了，连动作都没有变化过，像是人偶一般。
最初乙骨忧太只以为是巧合，他向来不会关注别人。但是时间一长，对方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位置，而且不论这个公园如何热闹，都一直没有人理会对方。慢慢的，让乙骨忧太有了一个猜测。
——他不应该这么做的。
乙骨忧太在心里想着，可是他在这一天，脚步不受控制地，往着那个浅发少年身侧的另一个秋千的位置走去。
在坐到秋千上的时候，连接着木板的铁链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乙骨忧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能显得格外尴尬地坐在上面，偷偷用着余光观察着身边的这个少年。
而在这时，那个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少年，稍稍侧过了头，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乙骨忧太像是炸毛了一样立刻站起来，然后僵硬着离开了这个位置。
——那个少年没有出声喊住他。
乙骨忧太回家之后，因为这件事，在床上苦恼地翻滚了一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纠结什么。
而在第二天，一晚上没睡，顶着更深了一层的黑眼圈，在早上背着书包前往学校，路过那个公园时——乙骨忧太没有往着那个方向看，但是他直觉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偏偏他又在意得不得了。
等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乙骨忧太又一次路过公园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因为，那个一直坐在秋千上的少年，消失了。
乙骨忧太一时间没想通这件事代表着什么，他的肩膀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
甚至可以说是胆小的乙骨忧太猛地弹了一下，差点尖叫出声——可是他才刚做出这个反应，他所熟悉的尖锐的声音出现在了这个位置。
【忧太——】
【不许、欺负……忧太！】
黑色的阴影从空气之中缓缓出现，带着让人恐惧的气息，粘稠而可怖——乙骨忧太顿时惊慌道：“不可以……！”
他总算看清了他身后的那个人是谁！正是那个浅发的少年！
那个和他同龄的男孩目光无辜而清澈，乙骨忧太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诅咒用着尖锐的爪子包围了那个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少年！
乙骨忧太，在所有人看来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世界的不平凡，以及——他被诅咒了。
他最爱的女孩，在死亡之际，保持着他们曾经许诺的一直在一起的约定，化为了诅咒，一直留在了他的身边。
“里香——！”
因为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年，让乙骨忧太认为对方和里香是相似的存在，但是现在看起来，对方像是看不见里香的样子——他可能是误会了！
乙骨忧太伸出手，尝试着阻拦那个将要伤害他人的里香。但是他的动作，在下一刻显得滑稽地停顿住了。
乙骨忧太震惊地看着那个外形清秀，气质干净 的少年，在这种情况下相当平静地、从口袋里掏了掏什么东西。
在里香尖锐的爪子快要穿透他的时候，少年从兜里拿出了……一颗水果糖？
少年未曾开口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意思。他歪了歪脑袋，用着无辜安静的目光对着常人看不到的诅咒，手里捧着这颗糖果，递给了黑色的诅咒。
里香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乙骨忧太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惊讶道：“你看得见里香？！”
少年隔着里香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捧着糖果的手更往前递了递。
乙骨忧太紧张地看着里香的反应——对他而言，里香一直都是不可控的。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情传递给了一直留在他身边的诅咒，里香在原地停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戳了戳那颗水果糖，用着疑惑的口吻说道：【里香……送给里香？】
浅发的少年点了点头，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浅而乖巧的笑容。
——这是第一次，在他人看到里香的时候，保持着这样平静的反应。
普通人是看不见里香的，但是在特殊的情况，就比如里香攻击别人的时候，原本看不见里香的人，他们的瞳孔之中也会倒映出诅咒的模样。
里香很好地被安抚住了，似乎是确定了这个少年不会欺负自己的忧太，她用尖锐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颗水果糖，然后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回去了。
乙骨忧太顿时松了口气。但是在放松完之后，他立刻想起了刚才的情况，后知后觉地着急道歉：“抱歉！里香她刚刚以为你要伤害所以才……！”
乙骨忧太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话，但是对面的少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这让乙骨忧太发觉了不对劲。
黑发的国中生疑惑地抬起头，和同他差不多身高的少年对视了好一会儿——这时候乙骨忧太才注意到，对方的瞳色同样相当的特殊，在阳光下，竟然显现出了紫色的感觉。
一直未曾说话的少年，在乙骨忧太面前抬起头，指了指自己被衣领掩盖住的嘴巴位置，然后摇了摇头。
乙骨忧太一愣，小心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办法说话？”
少年点了点头，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乙骨忧太下意识又说了一声抱歉。
浅发少年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乙骨忧太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这时候他注意到了天色的转变，而且此刻的气氛，让他又一次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他尝试着小心地和这个特殊的同龄人告别，于是对方对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说再见。
有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开始，乙骨忧太不由地更加注意对方了。
等隔天再一次在秋千上看到对方的时候，乙骨忧太不再无视他，而是主动地坐到了旁边的位置，试探着开口说道：“那个……叫乙骨忧太。”
“你不回家吗……？”乙骨忧太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乙骨忧太没有看懂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子无法交流，少年左右看了看，从公园周围的植被位置，捡了一根树枝，在公园的沙地上写了几个字。
乙骨忧太凑过去看，同时将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狗卷、狗卷棘？这是你的名字吗？”
少年看起来挺开心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犹豫了许久，他想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可是因为两人并不熟悉，乙骨忧太也不好意思真的开口。所以他换了个方向。
“那个，狗卷君……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乙骨忧太无意识地就用了敬语。
在对方同意了之后，乙骨忧太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你认识里香吗？”
浅发少年扫平了之前写的名字，在重新覆盖了一层沙的地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诅咒？”乙骨忧太不由地被这个特殊的词汇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追问了下去。
可是少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上去思考了好一会儿，又在地面上写下了【她是个好孩子。】
【忧太不用害怕她的。】
乙骨忧太看着这句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他重新抬起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对着眼前的浅发少年，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认识？”
一直安静着的少年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用着那双漂亮清透的眼睛，对上了乙骨忧太黑色的眼瞳。
浅发少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太阳已经从天空上消失了踪迹，金色的阳光打在对方身上，时间像是过去了许久，这个才和他交换了名字的少年，动作非常轻地、摇了摇头。
——你认识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乙骨忧太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国中生。
可是偏偏，乙骨忧太觉得这个答案是错误的。
乙骨忧太注视着那双颜色特殊的眼瞳，抿了抿嘴，总算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抱有这种想法了。
因为这个人，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到不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第75章
“……”
【……】
“只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原本的平凡是多么的宝贵。”时无对着系统在意识之中叭叭道，“不爱说话是一回事，可是不能说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么时候我们的马甲才能变得正常啊。”
“而且这个世界有点……嗯，感觉好难啊。”时无对着档案上描写的发展，表情显得有些嫌弃。
“咒术师要杀鬼、诅咒什么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咒术师这边的世界……是不是有些奇怪？”
“为什么咒术师这边的组织，不仅没有完全为咒术师杀诅咒做保障，反而还各种拖后腿，还要伤害宝贵的咒术师们？一个不小心就要死刑处理——？”
时无真的非常的不理解。在他的概念之中，杀鬼的人、组织应该同心同力，为了一个目标坚定的向前。
所有人都去做自己所能做到的所有事，互相信任，互相保护，可以随时将背后放心的交给伙伴。
而同时，后勤也不会背后突然插刀。
杀鬼、杀诅咒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结果人数本来就很少的咒术师们还要互相伤害……
时无真的无法理解。这和他心中的概念完全相驳了。
不过不去在意这方面的话，时无看了看自己的任务。
【任务一：接触四位特级咒术师。（未完成）
任务二：阻止“涉谷事变”。（未完成）
任务三：务必保护好自己的马甲。（未完成）】
档案上写了几个故事，其中让时无最关注的是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
在十岁的时候，乙骨忧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死亡，然后因爱化为诅咒，强行将对方留在了这个世间。
时无——时无很难不去理解对方。时无发自内心地能对乙骨忧太的想法和心情感同身受，如果他也有这份能力的话，他或许也会……
尤其是对方之后的行为，意识到是自己诅咒了里香，于是解放了里香——更是让时无对乙骨忧太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乙骨忧太会被咒术界发现，是因为有人要伤害他，所以里香为了保护他，杀了四个人。”时无将档案上提到的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保护人类是他的职责，哪怕是在糟糕透顶的家伙，也不应该轻易被夺取生命。
尤其是，乙骨忧太同样不想伤害他人。
“现在这个时间线的话……我应该可以阻止里香吧？”时无和系统确定道。
“然后，他就不会被死刑了？”说道这个词汇的时候，时无忍不住再一次吐槽：“这里真的是现代社会吧？我当年那个时代，都不能轻易行使死刑。”
因为回忆起了炼狱先生——时无不是笨蛋，记忆中对方的形象让时无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生活的时代。
而他不会使用高科技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是畸形的——或者说，面向普通人的那一部分还是普通的，只是咒术界之中并不正常。
他们自以为高人一等，和普通人不同。
时无很难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就算时无比普通人强大许多，他也同样保护着普通人，但是他从未觉得自己要比谁高贵。
时无嘀咕着好一会儿，然后不由地遗憾表示，他果然不太会处理这些事情，也对这方面并不敏感。
所以与其让他关注这些，还不如好好地完成任务一，也就是未来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时无不知道东京咒术高校的位置，目前能接触到的咒术师只有乙骨忧太一个人。而在乙骨忧太没有成为咒术师之前，时无大概也只能留在这个位置了。
于是时无就开始了挂机一般的发呆，成为了一个定点NPC。
因为总觉得自己主动上前会把人吓到，而且他暂时也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和乙骨忧太相处。所以时无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一直到乙骨忧太注意到他为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时无和乙骨忧太有了进一步的接触。
因为初始好感就很高的关系，时无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中，对对方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时无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无所事事地晃荡着两条腿，他的目光无神地落在夜空之上。
今天的月亮很亮，也很美丽。
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在乙骨忧太又一次经过这里，那个性格腼腆胆小的黑发少年，第一次停下了脚步，主动对着时无挥了挥手。
时无眨了眨眼睛，有点小意外，不过他同样开心地弯起眼睛，也对着乙骨忧太摆了摆手。
乙骨忧太指了指他学校的方向，对时无说道：“我去上学了！”
他们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只是隔了半个公园而已。但是这个距离并不能让乙骨忧太的声音落到时无的耳朵——可是看口型，时无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时无点了点头，目送着乙骨忧太的身影从他的视野之中消失。
有了这个契机，时无和乙骨忧太默契地保持着这样的交流频率。
白天去学校的时候打个招呼，放学的时候，乙骨忧太会留在公园待一段时间，和时无聊一会儿天。这个时候，里香偶尔也会出来，时无就会从兜里拿出好像吃不完的糖果，送给这位单纯的诅咒女王。
——时无对非人类总是抱有警惕的。但是对于里香，时无却很难产生杀意和防备心。
原因很简单，他在里香的身上看到了非常熟悉的既视感。
里香从来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出现，也是误会自己会伤害乙骨忧太。
——这种纯粹的爱意和守护之情。让时无回想起了自己曾在湖面上看到的倒影。
那两个手牵着手的人。
那个粉色的身影，同样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可是当她守护的那个人受伤了、出事了。她就会伸出利爪和露出尖牙，为了保护对方而战。
诅咒本就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而这些存在，对于人类的情绪本来就非常的敏锐。
不管是里香还是乙骨忧太，都注意到了时无对里香的善意——这让本来就不讨厌时无的乙骨忧太，不由地对时无产生了更多的好感。
于是这份情绪展现在里香身上，就变成了小姑娘（虽然诅咒的外形让这个词汇显得有些不太符合）偶尔会在时无的面前表现出单纯的一面。
里香很喜欢时无送给她的水果糖。
诅咒是尝不到味道的，但是时无的糖果并非是普通的便利店买的小零食，是和系统兑换的特殊的糖果。
系统出品，绝对精品。
这个水果糖，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就是可以让诅咒也尝到味道，同时还带着一部分让人的情绪稳定平和下来的作用而已。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默契，相处了一个多月。时无也快习惯了这样平静而日常的节奏。
——不过在这一天，时无在原地等到快要天黑了，乙骨忧太都没有经过公园，这让时无皱起了眉头。
时无没法去东京咒术高校，但是乙骨忧太的学校却很好找——因为附近只有这么一个学校。
顺着乙骨忧太每天会走的方向，时无主动离开了这个小公园。
学校很安静，甚至显得有些阴沉沉的。
校园恐怖故事一直都是经久不衰的，要不是系统记录过乙骨忧太身上的力量波动，时无一时间都无从下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起。
那应该是体育室的位置。时无皱着眉头看着被反锁的大门，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乙骨忧太的声音小心地响起：“外面有人吗？”
时无又一次敲了敲门。
乙骨忧太立刻道：“抱歉，可以麻烦开一下门吗，我不小心被关在里面了！”
这种时候，没有办法说话就很麻烦，时无也不知道钥匙应该去哪里找，看着上面的锁匙，歪了下脑袋。
似乎是时无一直没有说话的关系，这让乙骨忧太变得犹豫而慌张起来了。
因为本来就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诅咒，加上学校本来就没有那么干净——
体育室的位置向来偏僻，而且一旦合上了门，里面的光线就会完全消失。
乙骨忧太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反抗别人，在意识到自己被骗进来关起来的时候，乙骨忧太并没有产生什么负面情绪，他甚至松了口——为里香没有出现这一点。
里香一旦意识到自己被欺负了的话，他的同学很有可能会受伤。乙骨忧太并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任何人的体育室之外，全然的黑暗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
看过无数的鬼故事、也看得见诅咒的乙骨忧太：“……”
时无不知道乙骨忧太此刻的心情，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锁，伸出手，掰断了锁匙——于是下一秒，锁掉在了地上，啪叽一声，门被打开了。
乙骨忧太缩在房间之中，目光对上了背对着皎洁月光的浅发少年，对上了那双在夜晚之中依旧清澈干净的眼瞳。
就像是每天上学遇到对方时、每天放学聊天结束之后，少年都会对着他打招呼得到动作一样，这一次，浅发的少年依旧弯起眼睛，对着被关在体育室之间的他招了招手。
这一点也不像是他被人从故意关起来的体育室之中救出去，反而和平时日常的每一天没有区别。
对方对着他扬起笑容的时候，乙骨忧太在这个瞬间——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第76章
如果时无没有出现的话，乙骨忧太显然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待一晚上。
不，也不一定。里香一旦意识到情况，她绝对会把乙骨忧太救出去的。只是这样的话，建筑物大概要被毁一下。
时无看着地上被自己捏坏的锁，表情有些苦恼——他刚才没怎么去思考，单纯就是想把门打开。但是学校的锁被破坏什么的，会给乙骨忧太带去麻烦吧？
乙骨忧太注意到那个被损坏的锁，因为这个狗卷棘的马甲本身并不是那种健壮的体格，甚至可以说是纤细瘦弱，所以他没有想到是时无直接破坏的锁，只以为是本身锁就是坏的。
“谢谢你，狗卷君。”乙骨忧太抿唇感激地对时无笑了笑，他很清楚对方会在晚上来学校是为了什么。
时无眨了眨眼睛，回复了一个笑容，然后想着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就打算离开。
乙骨忧太愣了下，立刻追了上去，在浅色少年疑惑的目光之中，乙骨忧太抱着自己的书包，他抓着书包袋子的动作紧了紧。
但是在浅发少年的注视下，他立刻忘记了自己的犹豫，几乎是下意识没过脑就邀请到：“那、那个——狗卷君，你愿意来我家吗？”
这么久以来，只能在公园的位置看到对方，不认识的时候也就算了，但是现在被帮助了之后，乙骨忧太不能再继续无视这一点了。
紫瞳的少年看起来有些惊讶，就在乙骨忧太以为要被拒绝了之后，他看到对方用手指指着自己，歪了下脑袋。
——明明没有对话的交流，但是乙骨忧太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依旧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
他是在问：我可以吗？
乙骨忧太点头：“当然！”
然后他就看到了，浅发少年在下一瞬变得亮晶晶起来的眼睛——就好像是，第一次去朋友家里做客，被人邀请去玩耍的小孩子一样。
乙骨忧太没忍住笑了起来。
时无：？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的？”乙骨忧太没有回答时无浅显的疑问，而是转而问了这个问题。
时无指了指地面，乙骨忧太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于是乙骨忧太恍然：“是因为里香吗？”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黑色的诅咒女王突然出现，像是拥抱一般地从后面包围乙骨忧太。
不论是谁看来，这一幕都非常的诡异。黑色的强大诅咒，以及一个被其卷入其中的身材单薄的少年。
然而，看起来被“威胁”的那个黑发国中生，却是伸手拍了拍诅咒的手：“谢谢你呀，里香。”
里香看起来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乙骨忧太身上传来的情感的反馈，足以让她激动而喜悦。里香用着对于常人来说尖细刺痛的声线高兴地撒娇道：【喜欢、喜欢忧太！忧太——不用谢！】
时无看着这一幕，稍稍有些羡慕。不论是他们之间的长久陪伴打闹，还是这种直率就能说出口的爱意。
【……】
对于这熟悉的省略号，时无怔了怔，也笑了起来。
也对，他根本没有必要去羡慕里香和忧太。毕竟系统一直在陪着他，系统也不是人类，所以，已经足够了。
“狗卷君——”
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因为专注于里香而忽视了小伙伴。乙骨忧太刚开口，喊了一声时无马甲的名字。
而这时，浅发的少年却是双臂交错，在胸前的位置比了一个大叉叉。
“诶？”乙骨忧太看起来有些茫然，“怎么了吗，狗卷君？”
时无不太擅长交朋友。
伙伴和朋友的概念是不一样的。他可以和自己的伙伴们并肩战斗，却不一定能和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好好相处。
失去的记忆之中，大多数的时间，他大概都重复着没有什么区别的生活。
但是就算是时无也清楚，既然都是可以被邀请回家了的程度的话，那么他和乙骨忧太，应该也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
时无不觉得马甲的存在是欺骗。如果不是马甲，他根本不能出现在这些世界上，根本没有机会认识这些人。
所以哪怕隔着马甲，也不能妨碍时无想要和乙骨忧太做朋友的想法。
虽然没有办法用本体认识对方，但是这种程度的小小遗憾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在表现出拒绝之后，乙骨忧太像是反应过来了，他试探道：“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喊‘狗卷君’吗？”
时无满意地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愣了好一会儿——不仅仅是时无不擅长，乙骨忧太同样没有什么朋友。准确的说，是基本没有什么人愿意靠近他。
哪怕平时里香也不会出现，但是他本身气质就显得有些阴郁，还不会说话，在其他同学的眼中，他大概就是那种很讨厌的类型吧？
尤其是，在乙骨忧太有意无意表现出拒绝之后，就算有人起初有心想要靠近他，也会因为他的笨拙和冷淡表现而放弃。
“不能称呼狗卷君的话……”乙骨忧太稍微瞪大了眼睛，看着时无，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棘？”
时无开心了，他将刚和系统兑换的几颗糖塞进里香和乙骨忧太的手里，然后脚步稍快地走到乙骨忧太的正对面，因为晚上的关系，周围也没有什么人，时无也不担心会撞到上面。
他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张被撕下来的笔记纸，展开在身前——上面用着记号笔写下了【忧太】这个名字。
没有办法说话，于是只能用这种办法称呼对方。
黑色制服的衣领挡住了时无的下半张脸，但是这并不会掩盖他的面容，依旧能看出来马甲清秀干净的五官，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瞳在月光之下闪闪发光。
因为浅发少年此刻倒退着走路的关系，掩盖住嘴巴的衣领摆动了一下。乙骨忧太甚至能顺着这个角度看到对方衣领之后的双唇轻轻开合了一下，无声地做出了他名字的口型。
于是乙骨忧太也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满足、在遇见时无之前，乙骨忧太一直是一个人。因为里香的关系，他的生活变得比普通人要麻烦许多，没有办法和人接触，那种感觉……对于一个需要沟通交流的人类来说，果然还是太过寂寞了。
所以当时会主动坐在秋千上，和时无接触，也许就是因为这一部分的原因影响。
同时，现在的时无是真的很开心——在之前的世界，他很少遇到能聊得来的同龄人。尤尼的确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尤尼是不一样的，很难去用普通平常的态度去和对方交谈。
所以这就凸显出了乙骨忧太的特殊。
时无不仅和现在的乙骨忧太同龄，而且因为对方并非完全的普通人的关系，让时无反而更容易和对方成为朋友。
时无也不会否认，他最初会对乙骨忧太和里香抱有好感的理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熟悉感。
——不过这种熟悉感，在这段时间真正接触了对方之后，基本上就消失了大半了。
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时无猜，自己过去一定也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那个朋友是个很好的人，又温柔又努力，会照顾保护家人，有着坚定的信念——而且，很爱笑。
这些词汇同样可以放在乙骨忧太的身上，但是果然还是不一样的。他们性格之间的偏重点并不一样。
越是相处，就越能区分出他们之间的不同。
时无也不会将另一个人的形象强行和乙骨忧太重合——他现在认识的只是乙骨忧太而已。
乙骨忧太住的位置和学校不算特别远，大概是步行十来分钟的路程。
档案上提过，乙骨忧太有个妹妹，在里香生前和她关系很好，只是变成诅咒之后，里香变得极具攻击性，因此成为了乙骨忧太离家出走的契机。
也就是说，现在的乙骨忧太是一个人住的。
这也大概是除了里香之外，乙骨忧太第一次邀请别人来自己家。
乙骨忧太腼腆地和时无说着话：“那个，我住的地方可能有点乱……”
说话的期间，他将手放在自己家的门把上，这时，邻居家的位置走出来了一个寸头青年。
像是无意中看到了回家的乙骨忧太，他用着邻里之间的口吻，不会显得亲密、也不会显得陌生。青年随口道：“你在和谁说话啊。”
乙骨忧太吓了一跳：“我……”
不过寸头青年看起来也不在乎答案，他的神情冷淡，说道：“听说最近周围的治安不太好，像你这种家伙，很容易会被盯上的，稍微注意点。”
乙骨忧太和邻里间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寸头青年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他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一个人还这么晚回来，不抢你抢谁的。”
……一个人？
乙骨忧太的视线不由地落在了站在身侧位置的时无，在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用着无辜乖巧的眼神看回来之后，下意识就扬起嘴角，轻声道：“抱歉，棘，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时无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在乙骨忧太开门带着时无进房间之后，他没有看到——或者说并不在意，隔壁的寸头青年正用着一种诡异而迷惑地目光对着他们被关上的大门。
寸头青年小声嘀咕道：“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回想起隔壁偶尔间会出现的诡异声响，还有乙骨忧太身上本来就很难忽视的阴郁气质——寸头青年摸了摸胳膊上因为一阵恶寒而激起的鸡皮疙瘩。
“嘶……”

第77章
当一个人愿意将另一个人带到自己单独的私人领地之后，就代表着基本已经认同和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乙骨忧太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课本，然后像是才想到这个问题，有些好奇地问时无：“棘不用上学吗？”
时无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睛。
于是乙骨忧太叹了口气。
——除去不合群之外，乙骨忧太基本上还算是个好学生。或者说他这种类型的学生，基本都是那种会乖乖听老师话的设定。
所以因为被关在体育室的关系，导致需要花费比平时更晚的时间完成作业的乙骨忧太，发出了所有学生都悲痛的声音：“——一点也不想写作业！”
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时无，相当好奇的从乙骨忧太面前拿走那本写满了数字的作业本，然后看了半分钟之中——保持着一脸的微笑，将课本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告辞，打扰了。他看不懂。
时无毫不害臊地承认了自己的文盲属性。文字他是认识的，但是那对数字堆在一起的概念，他真的搞不太懂。
但是不管怎么样，作业还是要完成的，乙骨忧太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等好不容易从其中一门的作业中逃出来之后，却看到坐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正在和里香一起看绘本的浅发少年——
乙骨忧太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明明、明明是第一次邀请朋友回家，也是第一次知道里香也会这么安安静静地配合他——明明是两份快乐，为什么交织在一起后……
——作业，永远的敌人。乙骨忧太悲痛地这么想到。
不过玩闹归玩闹，乙骨忧太趴在自己的座椅上，看着灯光下凑在一起看绘本的两个人，多少也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情是多么的温柔。
里香生前是多么温柔的女孩子，在死后就化为了多么激进恐怖的诅咒。她不允许女孩子靠近自己的忧太，年纪大的男性也不可以，会对这些人抱有强烈的恶意。
里香说出口的话语都是不成段的、没有什么前后逻辑。至少在遇到时无之前，里香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还未加入咒术高专的乙骨忧太，并不知道自己的天赋，他到现在依旧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诅咒了里香，让对方不得不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
而当年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被外形恐怖的诅咒抓住，一直无法脱身，不管胆子再大的人，都会觉得害怕的。
随着时间流逝，这份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因为里香绝不会伤害自己，反而会伤害靠近、欺负自己的人之后，化为了对别人的担忧——依旧是恐惧，但是却是恐惧别人靠近自己而受伤这件事。
但是时无的出现，却是让他看到了里香的另一面。乙骨忧太是爱着里香的，正是因为这份强烈的爱意，才会让里香化为这般的诅咒。
——所以，对于现在里香变得有了一定的理智，从里香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回忆。乙骨忧太是比谁都要感到开心和轻松的。
乙骨忧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由导致的现状，但是他也并不是特别想去了解。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注意到了乙骨忧太的视线，时无抬起头，用着询问的目光看着对方。
同时，时无另一只手却习惯性从兜里又拿出了一颗糖递给里香。
——是的没错，让里香保持理智的道具就是这小小颗的水果糖。
不过糖果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去探测也差不出什么能量的波动，真的就只能单纯地让人心情好一些，稳定一些。
最多就是锦上添花，而没有办法雪中送炭。
时无也是很意外效果会这么好——主要还是因为乙骨忧太的关系吧？
毕竟诅咒是因他而生的，会被他影响也是理所当然的。
乙骨忧太没有邀请别人来家里的经验，所以也不清楚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做什么。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尴尬。
等完成作业，洗漱完毕之后——乙骨忧太才尴尬的想起来，因为他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关系，也从没想过现在的自己还能有机会邀请朋友到家里，自然不可能准备床铺什么的东西。
时无双手在身前做出叉叉，拒绝乙骨忧太把床让给自己这件事。而乙骨忧太的床又是单人床，自然不可能让两个人一起睡。
在这种情况下，时无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又举了举手里的乙骨忧太的国文课本——虽然他看不懂那些数学的符号和概念，但是不代表他看不懂国文课本里面的文章。
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交流，乙骨忧太轻易就明白了时无的意思，他皱着眉头道：“总不能一晚上都坐在沙发上不睡觉吧？”
时无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乙骨忧太立刻道：“不！不能和我比！我是因为……平时本来就睡不好，所以才有黑眼圈……不代表我就通宵了！”
结果最终，两个人谁也说不过谁。所幸，现在是春夏交接的时间，至少不会让人感冒。
乙骨忧太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条薄毯，然后把自己的被子铺在了地面上，把薄毯给时无，然后自己找了一件衣服当做被子用。
第一次邀请朋友来家里，乙骨忧太有些睡不着。由于时无无法说话的关系，现在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之外，几乎一点声响都没有。这也导致了乙骨忧太翻身的动作变得格外大声。
时无同样睡不着，他通过呼吸声的频率确定乙骨忧太一样的没睡觉，所以想了想，就换了个姿势，从躺着变成了坐着。
“啊！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吗？”乙骨忧太注意到了这个动静，因为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透过窗外的月光，他可以看到坐在地面上的那个身影摇了摇头。
“……所以你也没睡着啊。”因为床铺和地面的高度差，乙骨忧太没有坐起来，而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对着时无。
因为意识到了这个共同点，乙骨忧太反而说不上来的变得放松了不少。
他随意扯了一个话题说道：“我有没有和你提过，我有个妹妹？”
乙骨忧太没有去问为什么时无会出现在、且一直留在那个公园之中这件事，也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去上学——其中违和的地方和其他的什么问题，他都没有主动开口过。
似乎只要不去问，就可以将一切掩藏在最底层。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的简单了。
“当时，我和爸爸妈妈吵了一架……所以现在只有妹妹还在和我联系。”乙骨忧太笑着说道，看着坐在床单上、隔着床的高度所以可以平视的那双紫色眼瞳。
乙骨忧太并不想责怪里香，哪怕里香完全扰乱他本该平静的日常生活。
“我第一次邀请朋友来，所以稍微……有些紧张。”说到这里，乙骨忧太没忍住笑了起来。
“总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因为时无无法说话，而两人都没有开灯的打算，所以只有乙骨忧太一个人的声音。因为心情放松了起来，精神一直紧绷着的乙骨忧太，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
乙骨忧太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的时候还迷糊着。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被子？
他不是把被子借给棘……乙骨忧太立刻清醒了，打量了一下房间，可是除了他之外，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他幻想的。隔壁的邻居当时所说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乙骨忧太很难否认自己此刻的失落。
乙骨忧太揉了揉头发，垂着眼睛推开房间的门，而就在一瞬间——
“咚啪——！”
乙骨忧太：“！！！”
黑发的少年猛地被这巨响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差一点还自己绊倒自己摔在地上，里香在这时候出现扶了他一把。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就在他眼前的浅发少年笑得格外地开心。他的手里还拿着平底锅和锅铲，显然刚才发出声音的就是这个道具。
乙骨忧太呼出一口气，表情无奈极了：“……早上好，棘。”
时无举着锅铲摆了摆手。
……不是幻觉啊。乙骨忧太扬起了嘴角。
时无并不打算就这么待在乙骨忧太的家里，很自然地就像是在朋友家住了一晚上的朋友一样，在天亮之后，就礼貌的告别了。
乙骨忧太依旧可以在公园看到对方，但从这一天开始，不再是放学后的那一小段时间说几句话，而是会留更久的时间，时不时乙骨忧太还会邀请时无回家做客。
乙骨忧太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平静地走下去。
可是就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那个每天都会见到的浅发少年突然消失了。
乙骨忧太找了很多地方，不管是问谁，都没有人见过他口中描述的那个少年。
他消失了。
——半年后。
记录——2016年11月东京。
因遭到同学纠缠不休的霸凌，而致使主谋者在内的四名男学生身负重伤。*
后，乙骨忧太由东京咒术高专接手。
在前往学校的那一天，乙骨忧太看到自己的新同学的那一刻，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五条悟挑了下眉，感兴趣道：“怎么了，忧太，你认识谁吗？”
乙骨忧太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不。”
“是吗？”五条悟也没有多问，而是合了下掌，对着另外三位一年生介绍道：“来！大家都把精神提起来！”
“——接下来介绍转校生！”

第78章
两个棘很好区分。
在乙骨忧太抱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他刚从废旧的大楼高层一跃而下。
同一时间，站在地面有着一头炸毛浅发的制服少年，他拉开了衣领上的拉链。
【——爆.炸吧】
清朗却又因为咒力加持而显得低沉的声线，对准被乙骨忧太赶到外界的巨大的诅咒。而在瞬息之间，那个看起来极为强大的诅咒，在一瞬间炸开，化为了灰烬。
乙骨忧太捏紧了手里的咒具，是一把刀。他暂时还没有办法适应这些武器。他快步赶到狗卷棘的身边，担忧地问道：“没事吧，狗卷同学？”
“木鱼花。”炸毛少年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狗卷棘重新把拉链拉高，遮挡住了刚刚显露了出来的下半张脸。
乙骨忧太对于这样的饭团语言适应良好，点头道：“润喉的药水用完了吗？我们等下回去的路上应该会路过医药店，到时候再买一点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表示了赞同。
虽然衣领遮盖了半张脸，而炸毛的发型让他显得比较的不太好亲近，但是乙骨忧太却一直没有表现出那种对于陌生人的那种隔阂感。
对此，熊猫还对乙骨忧太感叹过，说因为棘的特殊情况，其实还挺招人误解的，忧太你能和棘好好相处真是太好了。
乙骨忧太当时笑了笑，说是他这边受到照顾了才是。
“鲣鱼干？”狗卷棘的声音打破了乙骨忧太短暂的分神。
“……啊，是在问里香吗？”乙骨忧太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一次我控制住了，里香没有出来的迹象！”
“鲑鱼！”
“嗯……按照这种进度的话，之后我大概就可以独自出任务了……？”乙骨忧太的声音不太确定。
因为里香的特殊性，高专不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出任务的，而且他对于战斗什么的还比较生疏，真的要去对付诅咒的话，他对于自己新学的刀术真的没什么自信。但是完全交给里香又有些本末颠倒了。
照顾狗卷棘的喉咙，基本上都是乙骨忧太在说，只是狗卷棘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咒言的关系，想必一定是个非常爱说话的活泼性格——因为明明点头摇头就可以回答的对话，狗卷棘往往都更喜欢用自己的饭团馅料语回答。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变的，在这种几乎就是单方面的输出的时候，话题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他们的另一位不在场的同学。
“真希同学啊……”乙骨忧太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瑟缩害怕，他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肩膀，之前和对方对练时候的伤口似乎又开始泛疼了。
“海带？”
“不不，我并没有讨厌真希同学！”乙骨忧太慌张地摆了摆手，“我也是受到了真希同学很多照顾的！”
“怎么说呢……”乙骨忧太不太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能进入高专，认识你们……”
只是乙骨忧太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的目光不可思议地凝结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趴在小巷口，探出半边脑袋看着他的浅发少年，下意识又将目光对准了身侧的狗卷棘。
——诶？两个狗卷同学？！不、不对！那是……！
“……？”狗卷棘注意到了这并不自然的诡异停顿，顺着乙骨忧太的目光往着那边的小巷看过去，但是乙骨忧太却在这个时候主动上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野。
在狗卷棘询问的目光之中，不怎么会撒谎的乙骨忧太连话语都说不通顺了，他犹疑着眼神，干巴巴地说道：“那、那个，狗卷同学，我有点事……”
“额……”
“高菜？”狗卷棘安静地看着乙骨忧太，语气是单纯的问询。
乙骨忧太听出了狗卷棘没有逼问的打算，他松了口气：“没事的，不用担心，狗卷同学，你先回去吧……？”
“鲑鱼鲑鱼。”狗卷棘点点头，主动离开了这个位置。
乙骨忧太确定了狗卷棘离开之后，才猛地回过头盯着那个依旧探着脑袋看着他的浅发少年。
要比狗卷棘高半个头的少年——那个消失了快一年的少年，甚至还在这个时候，伸出半边手臂，一脸笑容地对他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棘！”乙骨忧太快步走到那个少年的身边，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担心和惊喜，他想问之前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可是当看到浅发的少年依旧完好无损，微笑地看着他的时候，乙骨忧太立刻垮下肩膀，变得轻松起来：“算了，你没事就好啦。”
当看到狗卷棘的那一刻，乙骨忧太就知道了他在此之前认识的那个新朋友绝对不普通。乙骨忧太还想过是不是什么兄弟之类的——可是就算是兄弟的话，也不应该使用同一个名字吧？
而且，不去思考其他的什么理由，单纯的直觉就让乙骨忧太确信，狗卷同学和棘是一个人。
不过乙骨忧太不打算问，时无却不想隐瞒。
他也不是故意离开的——主要开始系统那边的问题！
任务一二三都没有完成，单纯只接触了乙骨忧太的时无，原本还想着阻止之后那几个学生的死亡，可是就在产生这种想法的一个月之后，他就突然回到了意识空间。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由于上个世界消耗的能量太过，目前无法支持你长时间待在那个世界。】
【因此，为了完成任务重新收集能量，我们需要跳转时间线，前往涉谷事变的前段时间，尽快完成任务。】
当时毫无预备就离开的时无，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大脑明白了系统话语的意思之后，他立刻否决了这一点，时无表示：“突然失踪会让忧太担心的，我至少也要和他说清楚。”
“而且那四个人……”
【不用担心，因为你的关系，里香会有一定的理智控制力道，他们不会死亡，只会重伤。】
——有了会死亡的这个结果作为前提，现在只是重伤，明显让时无松了口气。
时无也不喜欢人类之中的坏人，他也知道人类的复杂性，但是这不代表就可以轻易带走他们的生命。尤其是在乙骨忧太会对此感到抱歉和愧疚的前提下。
时无甚至感觉：“……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系统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直接说道：【上个世界浪费了太多能量，所以这一次的马甲，我无法全力支撑，只能稍微改造了一下。】
【不再是完全由我保持，而是向乙骨忧太借了一些咒力。】不等时无开口，系统就继续解释说：【放心，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时无却是恍然：“怪不得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一直都不太适应身体，总觉得比以前要虚很多，就好像没有实体一样。”
只要说到浪费能量的事情，时无就有些心虚，会造成现在后果的，就是因为他上个世界提前支付了太多能量。
因此，时无也不多问系统到底是怎么改造的。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任务。
“改变涉谷事变，涉谷会出事，完全就是因为那个叫做夏油杰的诅咒师被利用了，所以我们不妨提前，在百鬼夜行的时候试着救下他……？”
“只要夏油杰还活着，那么涉谷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或许可以。】
时无对着站在他面前，比他印象里长高了不少的乙骨忧太，嘴角扬起——虽然喊系统把他立刻送回来，但是中间依旧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想说的事情没办法像是之前一样用手势来解释，所以时无提前准备好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时无在纸上写到：【抱歉，忧太，我不是故意消失的。】
“没关系，”乙骨忧太看着上面的文字摇头，他只是单纯有些担心自家好友的情况：“你还会离开吗？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需要！】时无当然不可能解释自己消失是直接跑到了未来，所以他用了系统给他的理由——
【忧太，你已经知道了，对吧？】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时无指的是什么。可是内心的其他情绪还没有扬起，对上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瞳，他立刻放下了心防，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时无瞥了一眼乙骨忧太手里的咒具，继续写到：【忧太已经知道咒力了吧？我的话，是因为咒力不太足够，所以不太能保持自己的身体。】
【之前突然消失，就是因为力量不太够了。】
乙骨忧太立刻道：“咒力的话，我需要怎么做？”
【不是这种帮忙啦。】时无笑了起来，在本子上写到：【只是我的存在，不能被别人知道。】
系统和他说了，他现在马甲的情况还不算是完全改造完成，很容易被身为六眼的五条悟看出违和感，所以暂时最好不要显露在人前。
等他改造完成之后，再去完成任务之一的五条悟。
乙骨忧太恍然：“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和别人说过！”
时无这一次出现的目的不是为了其他，只是单纯的为了和乙骨忧太解释自己没有出事，所以做完这些，时无也不打算继续久留——真的，浪费能量这件事，他知道错了，他下次还敢。
接下去的目的地，就是前往百鬼夜行的前几天，尝试着改变夏油杰死亡的结局。
抱着这种想法，时无从乙骨忧太的面前消失，用着仅剩的能量，又一次发动了时空转移。
等时无再一次踩在地面上，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时无整个人懵了。他几乎是立刻对着心底的那个声音喊道：‘说好的不能见五条悟呢？！’
‘现在我们直接正大光明站在他面前了啊！’
【……】系统的声线干巴巴的，【抱歉，能量不足，定位错误。】
白发的蓝眸青年靠着墙，手里还提着一盒蛋糕，在时无出现的时候，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不过下一秒，他就用着轻快的口吻，对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学生打了个招呼：“呀，这不是棘吗？”
湛蓝色宛若天空一般的眼瞳对准了时无，高大的白发青年道：“嗯——所以，是有什么课后问题想来询问你亲爱的五条老师吗？”
时无拉了拉自己的衣领，眼神尴尬地往旁边偏移。
五条悟将脸上的墨镜往下移了一点，明明是轻松而平静的表情，但是却给人一种无缘由的压迫感。
这位向来显得无良的老师笑着说道：“不用害羞嘛棘，老师就在这里哦。”
“不管什么问题，老师都会帮你解决的。”
不知为何，这些话听起来，总有些咬牙切齿。

第79章
“五条老师！”
就在时无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乙骨忧太的声音从不远处急切地传来。
因为上个世界浪费了太多能量，系统无法保证马甲的正常出现，所以问乙骨忧太借了一些咒力——也就代表着，时无和乙骨忧太之间产生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联系。
因为这份联系，这一次穿越时空，时无落地时，乙骨忧太理所当然地就在附近。或者应该反过来说，正是因为乙骨忧太在附近，所以时无才会出现在这里。
乙骨忧太已经在咒术高专都待了快一年了，对于咒力的了解也比最初多了许多。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天才，在时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乙骨忧太就有了一种感觉——他隐隐约约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他的老师和朋友隐隐呈现一种对峙的感觉。几乎是本能的，乙骨忧太快步跑过来站在了时无的面前，把人护在身后。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乙骨忧太有些慌，也有点不知所措。
而此刻做的动作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好笑——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洪水猛兽？他在忧太心中就这么可怕吗？
五条悟，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他有着一双极为特殊的眼睛，名为六眼。
六眼眼中的世界，和常人有着很大的不同。他可以看穿所有术式，360度远距离视觉，同样可以分辨咒力，看透咒力轨迹。
更别提时无就是直接在他眼前出现的这件事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判定出了时无的情况和身份。
乙骨忧太刚刚单独解决了一个任务，而五条悟是刚买完蛋糕——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商业街的位置。这种对峙的气氛，明显到过路人都忍不住注意这一边的情况。
五条悟笑了笑，身上的压迫感立刻消失了，他合掌说道：“回学校再说吧。”
乙骨忧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用着询问的目光看着身后的浅发少年——他想起来了，上次对方说过自己不能被人看见的情况，可是现在被五条老师看到了……
时无眨了眨眼睛，衣领遮盖了下半张脸，但是无法掩盖眉眼微弯的弧度，时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在他们的交流的同一时间，五条悟拿着手机给自家另一位学生打了个电话，虽然知道这一只不是他现在的学生，但是果然还是会有点在意啊。
“喂？棘，你现在在学校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五条悟笑了起来：“不，没什么事哦，就是突然想这么做了，所以就给你打电话啦~”
因为没有任务，所以乖乖待在学校和禅院真希以及熊猫训练的狗卷棘，在接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又被挂断之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海带？”
熊猫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悟找你是有新任务吗？”
“木鱼花。”狗卷棘否认了。
一般来说，因为狗卷棘的特殊性，他们联系狗卷都是短信或者其他聊天软件，很少会选择通话。打电话向来是一种事情比较紧急的讯息。
就算是悟，也应该不会——啊，如果是悟的话，好像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呢！
熊猫很大条地忽视了这件事，温和地说道：“我们继续吧。”
“鲑鱼鲑鱼！”
学校里目前还是一年生的几位学生气氛极好的在看似玩闹般的训练着，而目前目标正打算回学校的三人之间的气氛却格外的尴尬。
五条悟没有去问乙骨忧太具体的情况，而是用着非常做作的口吻抱怨道：“真是的，忧太一点都不信任老师呢。老师好难过——”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的表情尴尬又无奈。
时无无法说话，自然不可能做到插话这个艰难的事情，所以他全程安静乖巧地跟在乙骨忧太的身侧。
介于已经被五条悟看见了，系统干脆二话不说直接在这个走路的过程中继续改造，将马甲变成完全体——于是系统要求时无距离乙骨忧太更近一些，最好有一定的肢体接触。
时无对于这样的要求有些无话可说，可是说到底系统都是为了自己，所以他犹犹豫豫地，最终也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乙骨忧太的衣角。
乙骨忧太似乎愣了下，然后用余光看了一眼浅发少年低垂下来的目光，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接近。
乙骨忧太自己没有察觉，但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却看得清清楚楚——乙骨忧太身上的咒力，若有若无地连接着浅发的咒言师，提供着一定的咒力。
明明五条悟看到了、发现了，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推了推自己的墨镜，移开了视线。
这是时无第一次进入咒术高专，有了之前的几次经验，时无这一次没有让自己露出好奇的神色，反而就像是习以为常地跟在乙骨忧太的身边进入了学校——保护着学校的屏障并没有阻止时无进入。
因为学生太过稀少的关系，咒术高专内部显得格外的空旷。
训练了一段时间，正出来买饮料的狗卷棘抱着几瓶饮料，刚巧就遇到了回来的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脸上带着笑容，狗卷棘用着自己空着的手打了个招呼：“鲑鱼鲑鱼！”
乙骨忧太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位置——那个浅发的少年，在狗卷棘出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而将目光更往旁边一些，在狗卷棘的视野死角，有着一头细软自然垂落的浅发的那个少年，正在建筑物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在藏起自己的同时，看起来对于他们的相处很好奇。
……完全就是小孩子啊。乙骨忧太忍不住在心里想。
“狗卷同学，我这次单独的任务完成了哦！”对着向他们走过来的狗卷棘，乙骨忧太用着相当自然的态度说着自己这一次的任务。
正因为他将两个狗卷棘分得很开，所以乙骨忧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任何的问题。
“鲑鱼鲑鱼！”狗卷棘看起来也很开心，然后他用着疑惑的目光对上五条悟，问道：“金枪鱼？”
“真的没事啦，棘。我单纯就是和你打个招呼嘛~”五条悟勾住乙骨忧太的肩膀，“我和忧太还有些事情要说，就先走了，拜拜~”
东京咒术高专，几乎人均饭团语大师。不论是谁和狗卷棘交流，都能非常轻易地听懂他在说什么。
等狗卷棘从视野范围内消失之后，时无才悄悄又回到了乙骨忧太的身边。
在这段时间之中，时无并没有停止和系统的交流。
【……你还记得你上个世界说过的话吗。】
‘……？’
【你说，在下个世界，希望选择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其他人的身份。】
【平行世界的设定依旧会让他们，将你当做他们的责任，所以——】
【……你愿意相信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时无笑了起来：‘这个问题根本没有问出口的必要吧。’
而且，时无也没有想到，他当时随口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被系统记了下来。
有着系统作为后盾，时无这一次依旧不需要动脑，又一次完全交给了系统。
而系统在这个时候对他说明了之后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不论五条悟问你什么，都回答不知道。】
时无在心里应了一声，开始等待着之后五条悟的问询。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完全出乎了时无的预料。
五条悟在带着乙骨忧太和他来到单独的待客室之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并没有问出任何一个问题，而是用着一种直白到了陈述地口吻说道：“我现在非常生气。”
最强的咒术师并没有让自己的气势压迫到自己的学生，但是这种平静的态度，反而让乙骨忧太有些慌张起来了。
“……抱歉！五条老师，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乙骨忧太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道歉。
五条悟挑了下眉：“在忧太的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好说话的老师吗？”
“学生有着自己的小秘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五条悟说，“我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的哦，忧太。”
“或者说，能瞒过我这么久，我反而觉得忧太你很厉害呢。”
不是因为他隐瞒这件事而生气……？那是为什么？乙骨忧太的表情变得迷茫起来。
而五条悟却是将目光对准了一直僵硬着坐着的浅发少年，对着这位——并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男孩，喊出了他的名字：“棘。”
无法言语的咒言师顺着这个声音抬起了头，目光同样疑惑。
五条悟闭了下眼睛——可是六眼的存在，让他哪怕闭着眼，也可以轻易看到……
“忧太你一定也很奇怪吧？”五条悟的声线变得低沉起来，“关于棘为什么一直不开口说话这件事。”
这件事的确让乙骨忧太产生过疑惑，毕竟都是咒言师的话，为什么狗卷同学还可以说话，但是另一位却……
几乎是在五条悟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时无的脸色就变了——注意到这一点的乙骨忧太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而五条悟的话语也在此刻接了下来。
“棘，你敢开口说话吗。”五条悟站起了身，他隔着沙发之间的短桌，弯着腰靠近白了脸的浅发少年。
而在六眼的视角之中——咒言师的口中，本该绘制着特殊符咒、连接着咒力的器官，并不存在。
就像是，被强制割离了。
——咒言师失去了自己最为重要的武器。

第80章
狗卷棘，咒言师一族的末裔。
狗卷家的咒印是【蛇眼】与【牙】，狗卷棘的咒印刻在嘴边和舌头上。
而咒印的存在自然会带动咒力的流动，对于五条悟来说，看到咒力的流动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每个人的咒力都是不一样的，使用的方式也各不相同——就像是狗卷棘，他使用咒力必然需要将咒言从口中说出口，于是咒力就会自然转到口中从而向外扩散开来。
可是，在看到时无的第一眼，五条悟就发现了，咒言师赖以生存的武器、最重要的一个器官——刻印着【牙】、咒力流动的最终点的舌，不见了。
任何一个咒术师都会力竭、受伤，若真的遇到难以对付的敌人，咒力用尽是理所当然的。咒术师本来就是一个死伤率极高的职业。
所以任何一个学生、任何一个咒术师，遭遇了比自己强大的诅咒，因战斗而失去双手、双脚，任何一个肢体，都可以说并不奇怪。
可是唯独咒言师不同，不论是什么样的诅咒，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战斗，咒言师唯独不会以这种方式失去自己的武器。
那种平整的、没有损伤到其他的“毁坏”方式，比起诅咒和战斗，反而更像是人为。
尤其是——眼前的学生，他的左臂的位置，有着他所熟悉的、来自于那些地方的类似于封印的咒力。
一旦想到这个方向，五条悟的心绪就变得格外的不受控制，对于某些群体的杀意几乎在一瞬间溢满了他的心脏。
现在依旧还能保持着平静，没有直接冲到那些烂橘子的面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杀死，也算是他这些年以来的成长了。
他想听听自己学生的解释。
所以他坐在了这里，面对着自己可爱的——来自于未来的学生。
时无无法开口。
所以他无法阻拦在五条悟的话音刚落后，乙骨忧太猛地丢下了武器站起来的反应。
诅咒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咒力也同样来自于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之所以咒术师无法产生诅咒，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可以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咒术师往往都是疯子。越是强大的咒术师，越是如此。
而时无一直认为温柔的乙骨忧太，则是这个世界的四位特级咒术师之一。
也就是最强大的那一层次的人。同时，他还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未成年。
乙骨忧太黑沉沉的眼瞳对准了时无，几乎一直都是站在他身侧或者身前的、那个一直都是腼腆笑着的乙骨忧太，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时无。
本就显得有几分阴郁的黑发少年，在这一刻身边充斥着阴暗的负面气场——藏匿在他身边的诅咒女王，几乎要在下一刻出现一般。
不，不是几乎。是已经出现了！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第二次完全显现！
面容狰狞让人惧怕的诅咒女王的躯身包围了一直沉默着无法说话的时无，女性尖细的声音从诅咒的口中响起：【欺骗——欺骗忧太！里香讨厌你！】
里香说着这样的话语，却因为乙骨忧太的关系没有真正伤害时无，反而只是用锐利的双爪控制住时无的身体。
显然，那段时间的相处，同样在里香的心理留下了痕迹。
时无像是愣住了一样，没有什么反应。五条悟同样看着这一幕，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乙骨忧太居高临下地站在时无的面前，他此刻的气场甚至比时无刚刚踩在地面上，遇到五条悟时感受到的还要可怕。
“张嘴，棘。”在此刻，因为巨大的诅咒遮挡而下的阴影，乙骨忧太的双眼中仿若失去了高光一般，在此刻显得格外的让人恐惧。
四位特级咒术师之一的乙骨忧太，他的手轻轻地落在少年嘴边的蛇眼咒印，目光却是想要透过口唇的遮拦，确定自己的猜想。
时无自然不会害怕自己刚认识的好友，他只是……心虚。
马甲的缺失永远体现在最明显的位置，就比如之前失去了眼睛的乱步，就真的是没有眼珠，需要用义眼来填充。
这一次的狗卷棘，理所当然是失去了舌头。
声带并未被损坏，单纯只是……失去了舌头而导致无法的说话而已。若是真的要开口，普通的用喉腔发声的“嗯”之类的语气词，时无还是能说出口的。
看着自己若是再不出声，乙骨忧太就要使力用蛮力逼迫自己张嘴的时候，时无伸手轻轻握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腕。然后用着无奈的眼神对着黑发的少年，仰着头慢慢地张开了嘴。
任何一个人看到时无的外表，除了发型和些微气质的区分外，都不会认出他和那位一年生的咒言师的区别。
他就是通过这个世界的狗卷棘的身体复印的马甲，就算是六眼，也本该看不出任何的区分。
偏偏……他的马甲就是有着缺失，以及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能量用完了且没有得到补充。
导致一些问题直接暴露在了五条悟的眼前。
“告诉我，是谁做的。”当看到真相的那一刻，就算是面对着欺负自己的那些人，乙骨忧太都从未产生如此强大而可怕的杀意——时无立刻闭上了嘴，之后想说什么却意识到自己无法开口的下意识反应，反而变得火上浇油了起来。
时无不由地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马甲名义上的老师。
白发蓝瞳的不良教师也没有叫时无失望。
“好了，忧太。不要这么急。”五条悟走过来将手放在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上，他瞥了一眼看似乖巧的时无，不冷不热地又加了一句：“毕竟，他瞒着你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时无：“…………”
他差点忘了，五条悟现在也在生气啊！！
时无有了一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想法。他有点害怕。
当然不是害怕五条悟和乙骨忧太——时无从未害怕过任何一个人类。他只是害怕因为他马甲的情况，导致这个世界的未来变得更加糟糕。
乙骨忧太深呼吸了一下，注意到了浅发少年小心翼翼的反应，心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变得不受控制。
可是在表面上，乙骨忧太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棘，你会对我解释清楚的，对吗？”
时无：“……”
时无还能说什么呢，他果断点头。
介于时无连饭团语都不能说出口，五条悟将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放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真的要解释的时候，时无反而变得迷茫了起来。
他回忆了一下档案上说的话，还有狗卷棘在其中的角色和形象——不管是在百鬼夜行还是涉谷事变的时候，狗卷棘都只出场了那么一段时间。
甚至在档案的末尾的时候，狗卷棘还是处在类似被上层封印囚禁，用来牵制乙骨忧太的道具。
想到这里，时无不由地将目光再一次落点在了表情冷凝的乙骨忧太的身上。
而这个动作，并没有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忽视。
时无想了想，现在本子上写上了一句：【今天是几月几号？】
乙骨忧太虽然看起来很压抑，但是对于时无提出的问题，他还是很好脾气的回答了——毕竟他气恼的对象根本不是时无。
“11月25日？”乙骨忧太压着嗓子回忆了一下。
时无在本子上又加了一句：“年份？”
虽然不觉得系统会出什么大错——虽然位置错误了，但是大体的时间点总不可能偏移2017年太久吧？
尤其是乙骨忧太和狗卷棘的造型还没变化呢！是档案上的一年级时候的造型！
而乙骨忧太也不失所望地回答：“2017年。时间有什么问题吗，棘。”
时无想了想，在本子上之后写上的话语，却是让五条悟的脸色在瞬息间变化了。相反的，乙骨忧太并没有很理解。
在这个时间线，乙骨忧太还没有遇到夏油杰等人。
而时无在本子上写上的名字，正是那个叛逃了咒术师一方，变成了诅咒师的、五条悟的挚友，【夏油杰】。
【2017年12月24日，夏油杰死亡。】
【2018年10月31日，夏油杰出现。五条悟，封印。】
在第二个夏油杰出现的位置，时无在名字上画上了一个大叉叉。
除去时间过于详细外，时无之后写出的话语却显得过于简略。
系统在脑海里让他对五条悟表示不知道，可是经过刚才的事情，系统却是改口，让他这样表现出比较简单的讯息。
显然，夏油杰这个名字对于五条悟来说相当的重要。
可是不等他发问，从浅发少年的表情之中，五条悟确定了哪怕写出了这些，自家未来的学生也显得迷迷糊糊的。
因此，比起夏油杰的问题，五条悟转而问道：“关于杰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说。”
“杰是不会以这种方式，伤害还没有完成成长的年轻咒术师的。”对于自己的友人，五条悟抱有全然的信任。
“现在解释一下你的手臂吧，棘。”五条悟的口吻变得讥讽了起来，不是对着眼前的两位学生的，而是对着不存在与这个位置的某个群体。
在五条悟的话音刚落，乙骨忧太就动作极快地拉起了时无的左胳膊——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位置的咒力不同。
于是，在时无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衣袖被拉上去而左臂下缠绕着的符纸绷带，立刻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而上面刻印着的符印，明显是咒术高层的手笔。

第81章
关于手臂的事情，其实时无也不太懂。他当然知道是怎么造成的，档案上说得很清楚，是因为在涉谷事变之中，虎杖悠仁没有控制住宿傩，从而被宿傩的攻击波及的。
狗卷棘断臂后，被上层控制起来，说是治疗，但是谁都看得出来是用于牵制乙骨忧太的。
但是如果是这个理由的话，他不是应该断臂吗？为什么在手臂完好的前提下，手臂上会缠绕着这些绷带？
在他试着询问系统的时候，系统也没有回答他，这让时无不由地露出了些许迷茫的神色。
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时无的笔只能尴尬的停在那里。
房间里在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安静——那种带着僵硬的气氛的那种安静。
时无小心翼翼地看看坐在他身边气质阴郁的乙骨忧太，又看看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显得格外冷淡的五条悟——因为发色和瞳色的关系，五条悟带着非常明显的混血感，一旦嘴角下撇，给人的感觉就只剩下高冷难以接近了。
只是平时这位不良的教师总爱做一些不符合教职员的事情，所以很少能让人意识到这一点。
有点慌，在失忆之后，时无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时无可以忽视他人的恶意，他认为世界之中美好的部分总是更多的。但是对于他人的这种善意，他却表现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或者说，他过去遇到的都是那种会直白表达自己的善意和温柔的人，像是这种隐藏在愤怒和担忧之下的善意……时无恍了一下神。
藏在尖锐的话语下的温柔？
时无没有忘记自己此刻身处的场合，他收敛着自己有些恍惚的情绪，笔头的墨水因他的动作没有规律地点在洁白的纸张之上。
五条悟没有太关注他给出的信息——但是他的任务是需要改变涉谷事变。
因此，他还需要点出更多的情报。可是狗卷棘后期都在被囚禁封印的状态里，他知道的情报……不对啊！狗卷棘不知道不等于他不知道！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能知道狗卷棘“应该知道的信息”是什么！
时无反应过来自己被自己带进沟里了，他太注意这些细节了。
现在虎杖悠仁他们还没有入学，所以不会引起在场两人的共鸣，他需要换成是他们都在意的人。
时无认真地思索着他所知道的信息，抱着本子用着不太确定的态度写了上去——因为时无还记得系统让他回答说不知道。
【没关系。】
系统的突然出声把时无吓了一跳，原本落点在纸张上的笔无意中顺着力道划下了格外用力的一笔，甚至划破了这张纸，穿透了垫在下面的其他页面。
而在这张纸上，除去刚才说明的两条信息外，时无在犹豫之中，只来得及写了一个名字。
——【真希】。
时无慌张地抬起头，想要表达一下抱歉之情。
因为角度的关系，乙骨忧太轻易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他皱眉道：“真希同学怎么了吗？”
时无看了一眼乙骨忧太的方向，在刚才一瞬间的失礼之后，他把本子垫在自己的手臂上，垂下眼帘认真地写着他可以说出的讯息。
不同于刚才可以轻易写下日期和讯息，这一次，仿佛有什么外来的力量阻止时无继续动笔。
系统适时对他解释道，是这个世界的意识在阻止他。之前的所有世界，以及刚才，系统都帮他阻拦了这些，只是——还是那个老问题，还是能量不足的问题。导致现在系统没有办法帮他继续阻止了。
这也导致了，时无只能用着格外混乱的笔墨，写上了讯息非常不明确的奇怪断句。
【真希，妹妹，重伤，死。禅院家！】在禅院家的位置，时无重点划了好几圈，还在上面打了很大的一个叉叉。
【死刑，校长，熊猫！】熊猫的位置划了重点。
【忧太→悠仁，杀，死刑，死，诅咒！！！】在这一行的位置，狗卷棘在悠仁的名字位置上，加了几笔，可是因为笔触混乱的关系，时无自己都有点没看懂自己在上面写了什么。
看着这一张写得莫名其妙又格外混乱的纸，时无自己也懵了。而这个时候，五条悟从上方直接抽走时无抱着的笔记本，用着一种显得严肃的态度，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因为发型和外形的关系，此刻的时无不论做什么表情，都给人一种乖巧又无辜的气质，而在此刻被五条悟抽走了本子之后，下意识显现出来的着急和慌张，也被这么凸显了出来。
可是在意识到拿走本子的人是谁之后，浅发的少年又停止了动作，手里拿着的笔不自然地在手中被按压。
“棘。”五条悟开口。
时无立刻坐直了身体，结果就听到五条悟说：“结果你还是没有解释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时无：“……”
不是啊，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他的手臂吧！
“这一点很重要哦。”五条悟否认了这一点。
时无的嘴角下撇，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叉，想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五条悟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表示：“棘的意思是不知道吗？”
时无：“！”
五条悟：“看起来是知道原因的。”
那双宛若天空一般的瞳孔，和沢田纲吉他们的都不同，并非如天空般包容，而是带着让人背后发凉的洞察能力，像是只一眼就能将一个人完全看透——而上一次让时无有这种感觉的，是初次见面的乱步。
“明明知道，棘却不愿意告诉我——老师真的好难过哦。”五条悟说着这样的话语，却不像是平时那样用着轻浮夸张的做作态度。不能因为性格的不靠谱，而忽视五条悟最强的身份。
那种等级带来的压制，让时无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后退。可惜他现在是坐着的，根本无法动弹。
在这个时候，乙骨忧太却可以用最普通的态度平静开口：“五条老师。”
“——好啦好啦，”五条悟也很给面子的耸了下肩，房间里因他带起的可怖气场瞬间消散，“不要弄得像是老师欺负你们啦。”
“其实我大概知道棘为什么不愿意说。”好歹是教了一年的学生，而且咒术师本来就少，是个相当排外的群体，狗卷家更是算得上是有着一定名气的家族。
五条悟很早就知道狗卷棘的存在——作为咒言师的末裔，过去出于好奇心，说不定五条悟还见过小时候的狗卷棘。
对于这位身为咒言师的孩子，五条悟又如何不了解他的本性？
虽然因为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还因为咒言的关系无意中伤害过他人，遭受过误解。可是在一年生之中，狗卷棘可以说是三人组（熊猫不是人）最温柔的那个人。
在乙骨忧太还没有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狗卷棘就是第一个表达出善意和担忧的那个人。哪怕在乙骨忧太的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就算是遇到了敌人，一旦确定是自己和伙伴无法敌过的程度，狗卷棘必然是最后离开的那个——因为咒言师会用咒言命令自己的伙伴立刻逃跑。
“棘是担心我对那群烂橘子出手吧？”五条悟的蓝眸下一片冷漠，并非是对自己的学生，而是对那些——他从幼时就格外厌恶的所谓咒术界高层。
被说中了。
时无眨了眨眼睛，然后不自然地偏移开了视线。
在时无的逻辑之中，就算是未曾见过面的人——但是只要是同一个组织的，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进的人，那都是伙伴，哪怕在此之前，时无从未见过对方，不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但是时无都可以完全信任地交出后背。
时无无法理解咒术高层的逻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伙伴，动不动就是死刑。
时无没有直面过他们，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嘴脸有多么丑恶。
在他的世界观之中，人类的性命总是最重要的，他的剑是为了保护人类、保护弱者。
哪怕——他要保护的人并不理解自己，时无在隔了一层迷雾的记忆之中，隐隐约约有些别人防备自己的印象，哪怕他们被自己保护着，可是依旧警惕敌视着自己。
大正的时代，因为鬼的存在，信奉邪教的人不乏少数，就算你救了那个人，那个人却认为你毁了他信奉的神明，于是将刀尖对准你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了，这个世界并非时无的世界，并非那个存在鬼的大正年代。
他本能地想要保护人类，却不代表要求别人和他同样的想法，时无也不会阻止别人的打算。
杀人偿命，和鬼吃人于是选择杀鬼，道理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时无不希望有人为了自己而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而背负什么责任。
五条悟轻易地看出了这一点，他冷凝着的蓝眸不由地温和下来，带起无奈的色彩。
他叹了口气，将手落在了时无的头发上，在浅发少年茫然的目光之中，白发蓝瞳的教师说道：“太温柔了，棘。”
“……但是，这才是你啊。”五条悟温和地笑了起来，“老师不会要求你去做不愿意的事的，不用担心。”
时无不由地眨了眨眼睛，双眼在灯光下显得闪闪发光的。
他没有发觉五条悟话语中潜藏的意思。
——有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得到来自自己学生的这份温柔。

第82章
五条悟手里还拿着时无刚才写了几行字的笔记本，笔尖带起的破损在本该洁白的白纸上格外刺目。
真希这个名字甚至不算写完整，最后的笔画直接横穿了半张纸。
五条悟的手指点在纸张破损的位置，目光却是上移落点在那个他绝不会忘记的那个名字之上。
时无在这个笔记本上书写的名字，几乎包括了这个学校的大部分人员——毕竟，连这一届的一年生，也就只有三个人（熊猫就是熊猫）。
忧太，真希，熊猫，校长……五条悟，封印。
棘的身体明显出了问题，不仅仅只是指此刻的情况——五条悟的六眼并非看不出来，缠绕在浅发少年身上的绘制着符文类似于绷带的玩意，的确有着一定的治愈的效果。只不过这种“治疗”，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封印”。
时无不愿意多说，但是五条悟不是看不出来。五条悟从来不是笨蛋，他同样也不迟钝。
只是因为他太强了，导致阴谋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就无需在意，只要有他在，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有机会能伤害到他。而选择伤害了自己学生的人，更是承受不住他的报复。
一旦真的将思绪放在这方面，关注这一边的事情，那么根本没有人会有机会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事。
五条悟将这个本子连带着笔收起，房间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在五分钟前，因为看出了时无的不适应，得到五条悟的同意之后，乙骨忧太带着他暂时先离开了。
时无忽视了一件事，对他来说前一秒刚和乙骨忧太分开，而实际上，乙骨忧太则是在咒术高专之中，即将度过自己在这个学校的第一年。
然而时无对乙骨忧太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
“棘，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乙骨忧太问道。似乎从房间里出来之后，他刚才同五条悟一起带给时无的压力就消散了，语调也变成了时无更熟悉的那种温和。
时无对这个世界不熟悉，对学校自然也是如此，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所以他摇了摇头。
乙骨忧太正打算接话，他却注意到了原本还表现得比较随意的浅发少年，猛地站直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乙骨忧太的错觉，少年头顶上的呆毛似乎都在这一刻摆动了一下。
而下一秒，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顺着咒力的连接，乙骨忧太无奈地看着又一次熟练地躲到了角落探出半边脑袋的时无。
他的同学们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任务完成了？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训练。”是真希的声音。
“是悟找你有事吗？”熊猫的语气带着笑。
“鲑鱼鲑鱼。”饭团语一直是最好分辨的台词。
乙骨忧太无意识地握了握腰间的咒具，下垂的眼角带着一股子的温顺，丝毫没有刚才展现出的特级咒术师的气压，他弯起眼：“嗯，五条老师刚刚找我有事。”
“他交给我了一个新任务。”明明看起来是完全不会说谎的人，但是这一刻，乙骨忧太的态度平静，语气温和，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他随口编的借口。
和半年前那个连撒谎都不会，遮遮掩掩还没有瞒过狗卷棘的乙骨忧太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禅院真希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同学，语调微微上扬，直白问道：“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对。”
“金枪鱼？”狗卷棘在一边歪了歪头。
“……果然瞒不过真希同学吗。”乙骨忧太注意到三位同学都将目光落点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犹豫了下后说道：“不用担心，狗卷同学，只是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禅院真希的好奇心向来不大，听到乙骨忧太这么回答之后，她就理所当然不再关注这一点，而是用着那向来冷淡的态度说：“你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事事和我们解释。”
要是随便一个人在这里，大概都会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但是实际上——熊猫直接把胳膊放在了禅院真希的肩膀上，用着自己敦厚的声音道：“棘说你回来了，结果一直没过来找我们，真希可是超级担心哦——”
“鲑鱼！”狗卷棘在一边快乐地点着头。
“熊猫——！”禅院真希一脚踢在了熊猫毛茸茸的小腿上，却被毛茸茸顺势抱了个满怀，连带着头发都被揉乱了几分。
乙骨忧太看着自家同学们的玩耍，脑海中却不由地回忆起了本子上书写的几句话——
哪怕乙骨忧太没有办法完全理解，但是其中词汇，不论是死刑还是重伤，代表的含义，都太过可怕了。
原本已经扬起的嘴角，在此时无意中又变得严肃了几分。但是在同学们注意到之前，乙骨忧太就做出看手机的动作，然后说：“等得到允许之后我会和你们解释的，那我就暂时先走了！”
他果然还是想搞清楚棘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熊猫抱着的禅院真希，看着乙骨忧太离开的背影，无意识皱起眉：“这么急吗？”
“毕竟忧太是特级嘛。”熊猫把禅院真希放下，这么说道。
乙骨忧太并不清楚自己离开之后自家同学们的反应，他只是在离开了那块位置之后，眼神往旁边一撇，熟悉的身影就自然而然跟在了他的身边。
“棘，你是不想见大家，还是不能见？”注意到时无多次的躲避，乙骨忧太有些好奇。
时无想了想，手边没有纸笔，所以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唔？”乙骨忧太有些没理解。
于是时无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比划了一下自己和这个时间线的狗卷棘的身高差距——乙骨忧太似懂非懂：“是不想见狗卷同学……？”
时无点头，然后指了一下自己，又摇了摇头。
就像是能听懂奇怪的饭团语，乙骨忧太在这一刻也表现出了对于这种比划的理解，黑发少年恍然：“不希望狗卷同学会被你影响吗？”
时无扬起了笑容。
之前每一次，时无穿的马甲，要么和本人（如乱步和太宰）是同个年龄，要么就是比本人要小（沢田纲吉），时无根本不会有这种担忧。
按理说马甲也不会超过的，毕竟马甲是复制本人的。
但是这一次，因为时间线的错误，导致本该处在未来的“狗卷棘”，提前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虽然时无自己知道是马甲，但是其他人不知道——那么让一个还没有成熟的孩子，突然见到了“未来的自己”，很容易就导致原本平稳的道路，变得弯弯绕绕起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比如说发型的改变，本来是狗卷棘自己想要换造型，从现在的炸毛到一年后慢慢变长的头发。于是有了现在马甲的造型。
但是在这个时间线之中，时无一旦出现在了狗卷棘的面前，是否会引起狗卷棘的逆反心理，于是狗卷棘选择了一直都是炸毛的发型，或者认为自己未来会是这个造型，抱着这种心态，在未来一年等待头发长长。
如果真的是发型的问题，问题也不大。但是，这种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性格、处事方式，对于未来的期待什么的——
时无不希望自己的存在，打破了狗卷棘对未来的自己的想象。
毕竟五条悟都已经见过了，原本避开他们的理由也已经不存在了。其他人时无都可以去正大光明地打招呼，唯独狗卷棘，马甲的本体，时无暂时还不想碰面。
或许马甲和时无本人都有一定的相似，狗卷棘体现在方方面面无法用言语表现的温柔，在时无无法开口的时候，同样在这些细节上展现了出来。
原本还想要问清楚详情的乙骨忧太，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眉眼柔和了下来，他当然不会给自己的朋友拖后腿：“在学校里面的话，很容易会碰面的。”
“如果不急的话，我带你去外面走走？”乙骨忧太邀请道。
时无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想着自己都把讯息交给了五条悟，之后要阻止的就是一个月之后的百鬼夜行。
他需要在那个战斗之中救下夏油杰，只要夏油杰活着，五条悟不被封印，那么涉谷事变都不至于变成那个情况。
抱着这种乐观的想法，时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放松地表现出“逛街”的态度。哪怕除了乙骨忧太外，根本没有人能看到他。
【右前方，一百米拐角！】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时无的脚步停住，在乙骨忧太疑惑的目光之中，时无转而将目光凝在了那个方向，对着乙骨忧太做了个手势，时无立刻往着那个方向冲去。
在他本能地顺从着这份命令踏出的那一步之后，系统的解释立刻到来：【是羂索！那个夺走别人身体的幕后黑手！】
在听到这份答案的一瞬间，时无的表情就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故意的，几乎每一个世界，都有着需要被斩杀的、邪恶的非人的存在。
时无的速度很快，通过系统的追踪，他很快就看到了那个人。那是一个转眼就能忘记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人，唯独额头上的缝线显得有几分特殊。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时无的目光冷凝下来，清秀的面庞在这一刻染上了乙骨忧太陌生的寒意。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跟上时无的乙骨忧太，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因为他在自己的友人的面孔上，看到了——点缀在杀意之上的、仇恨厌恶。

第83章
时无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攻击他人——就算那个人是恶棍，是个混蛋，他也不会下杀手。
但是，前提是对方是个人类。
今年的一年生之中，禅院真希是天与咒缚，咒力低微，乙骨忧太是特级，在学习控制里香，熊猫更是咒骸，他们几人都更偏向于物理方面的攻击。
而本该专注于“咒言”的狗卷棘，运动神经更是仅次于身为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
手头没有趁手的武器，时无直接在冲力的加持下，一拳砸碎了那个脑袋有着缝线痕迹的男人原本所处的地面。
在扬起一阵灰尘之后，注意到乙骨忧太不太明显的茫然，还有明显不对劲的“狗卷棘”的状态，那个头上缝线的男人还保持着一脸适当的无辜：“怎、怎么了？”
时无无法开口，也不愿意多听。光是档案上提到的罪恶，就足以让时无发自内心无法抑制住在胸膛中翻滚的愤怒！
就算失去了记忆，肉体也仍然记得，记得那就算是死亡也冲不散的愤怒。*
而在见到那个男人的那一刻，这种显而易见的特征，却又不知不觉和记忆之中的一只可恶的鬼对上了号。
千年前留下的怪物，为了活下去而争夺他人的身体，让无辜之人的鲜血落地，伤害人类——伤害他的伙伴、家人！
【鬼舞辻无惨！】
在一瞬间，本就因为上个世界而开了一个口子的记忆匣子被打开，其中包含着仇恨、愤怒和悲伤的记忆一股脑地充斥在了时无的大脑之中。
【神啊……请救救、我的弟弟吧……】
满目的鲜血，伤口腐烂时生起了蛆虫。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孩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失去了神采——啊啊，他怎么能再次忘记呢。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家人！
时无的双眼发红，双手却没有丝毫的颤抖，他的拳头刮过缝线男人的脸颊，在被避开之后，小腿利落接上，一脚落点对方的腹部，其中的冲力将其踹到几米外的墙壁之上！
剑士最重要的武器是刀剑，斩杀鬼物更是需要特定的日轮刀，时无没有立刻冲上前，而是在乙骨忧太毫无防备还带着些许迟钝的状态下抽出对方挂在腰间的咒具。
锋锐的武士刀形态的咒具，被浅发少年挥舞起来时，宛若半身一般熟悉。
“……咳、发生了什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缝线的男人从墙壁上落下时，还在说着这样无辜的话语。
若是过去，一年前的乙骨忧太会阻止时无，会去试着询问缘由——然而，站在这里的是刚刚知晓时无无法开口缘由的乙骨忧太，他知道自己的好友绝不会莫名其妙做这种事。
因此，在这一刻，乙骨忧太收起了那些微的不知所措，皱起眉头，站在时无的身侧，用着警惕防备的目光对上看起来极为狼狈的缝线男人。
头顶缝着线的男人，羂索——在未来将会夺走夏油杰的尸体，甚至借此封印五条悟，导致咒术高专死伤惨重。
羂索的术式极为特殊，可以称之为替换身体，可以同时拥有自己的术式和占据的肉体本身自带的术式。
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让这个本该是千年前的诅咒师，活到了现今。
而这一次，他得到的躯体本身，武力值并不是非常优秀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至极的路人一般。
因此，他现在在拖延时间。
乙骨忧太瞥了一眼将咒具拿在手中的时无，轻声道：“棘，需要帮助吗。”
时无没有回答是否，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甚至在此刻还能露出笑容的这个怪物身上。
作为鬼杀队的一员，身为最强的那九个人之一，时无可以轻易分辨出敌人是否身为人类——然而，哪怕身体是人类，灵魂也绝不是！
时无根本不给羂索废话的时间，他脚下发力，刀尖对准了敌人的喉间，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用言语的方式阻止两位高专一年生，羂索当场变脸，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我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头顶缝线的男人做了术式展开的动作，从他的位置展开了一道黑色的如帐一般的力量。
好歹也观察了咒术界这么久，羂索当然知道乙骨忧太的等级为特级，是自己此刻绝不会有办法能对付的。
诅咒女王的名气可是非常地响亮了——可是，在除去诅咒女王之后，乙骨忧太就是一个连四级咒术师都可能排不上的小鬼！
而只要不伤害乙骨忧太，诅咒女王就不会出现！
乙骨忧太显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除了诅咒女王需要在意外，根本不重要。但是这个咒言师小鬼不一样，他明显知道了什么——在心中分析了这一点之后，羂索立刻决心要将“狗卷棘”这个咒言师留在这里！
决不能让自己的计划有失败的可能性！
“小心！棘！”乙骨忧太的反应并不慢，意识到敌人要动用术式之后，猛地上前一步想要追进去，然而，那道黑影在出现的一刻就代表着术式完成，黑色的外围更像是一种形式。
时无对于这些外物的改变不在意，他只是加深了自己的警惕之心，他的目光对准自以为已经可以解决一切的羂索，双手握刀，再一次以极快地速度冲到了对方眼前！
“这里可是我的领域！小鬼——！”羂索遗憾了一下这具躯体的能力并非偏向攻击方式，更注重于防御。但是躯体的能力不代表活了千年的怪物没有另外的手段！
“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暴露的，但是你就死在这里吧！”
无数的黑手出现在这个领域之中，时无的目标却从未被影响过，薄雾如幻觉般出现在少年的身边，在敌人眯起眼睛确定自身位置的时候，时无一个滑垒突进到对方身前，进行一次极快速的斩击！
时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空间的密封性，待得越久，他就会无法进行呼吸——而他使用呼吸法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吸入肺部的空气。
时无当场确定了自己的对敌方式，他必须速战速决！
【……霞之呼吸&#183;陆之型——月之霞消！】
时无在攻击半途中转化了姿势，刀剑挥舞时宛如带起霞光！
他将试图包围他的手臂们全部斩落，而在交换的那一刹那，再一次对准了那个脑袋有着缝线的男人！
就算再久没有用过刀剑，没有使出过呼吸法，哪怕手中的武器并非日轮刀，但是在拿起武器、面对敌人的那一刻，时无就绝不会后退一步！
避开领域之中再次出现的包围自身的所有事物，时无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地方——脖颈！薄雾的出现完全包围了这个位置，动荡不定的位置扰乱敌人，明明露面的时候像乌龟一样缓慢，消失的时候却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是身为霞柱的剑士独创的绝技！
【霞之呼吸&#183;柒之型——胧！】
羂索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留下时无的性命，却不知时无选择留在这里是为了避开乙骨忧太，而使用出并非属于这个世界的呼吸法！
多么可笑啊——
时无此时此刻使用地并非属于人类的马甲、同样也并非属于他的马甲，但是他自我的认知永远是人类，他永远在保护着人类。
羂索却窃取着别人的躯体，为了所谓的大义，去满足自我，伤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类。
白光薄雾消散之际，羂索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迟钝地按住了自己的脖子的位置——
什么时候？！脑袋有着缝线痕迹的男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的双手无法阻止脖颈向下的滑落，血滴开始从脖子上利落的红色切断口中滑下。
然而就在这死亡之时，原本包围了两人的黑色屏障即将消散之际。羂索脸上震惊的表情却消失了。
在斩下对方头颅之后，时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忘记了什么——
对方不是鬼舞辻无惨！这个怪物更不是斩下脖颈就能击杀的家伙！
时无握着刀的双手立刻再次向上扬起，以一种突刺的方式对准了男人往下落的头颅！
然而，人生际遇连对方零头都没有的时无，根本没有这个怪物来得狡猾。
在刀剑刺下去的那一刻，身边的黑色屏障就消散了，刺目的阳光大片大片地落在时无的身上，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战斗极为迅速，乙骨忧太甚至还做出了攻击的姿势——但是在他暴力进入之前，时无的身影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阳光从上而落，血液从失去头颅的男人脖颈位置开始在地面凝成一片血泊，时无就半跪在男人躯体的不远处。
他的刀尖落点在地面，穿过了男人的头颅，甚至还往下陷入了几分。
鲜血溅落在浅发少年的脸上和发上，浅色映衬着艳丽的红色，细软的头发微微落下，挡住了少年脸上的神情。
在刀尖刺入的一瞬间，时无就意识到了手感的不对。
……他失误了。时无低垂着眼睛半跪在原地，动作没有变化。
一直到乙骨忧太向他靠近，完全不在乎自己脚下踩过人类流出的血液。黑发的少年蹲在他的面前，捧起时无的脸，对上那双失神了的紫色眼瞳。
在下一秒，乙骨忧太却是双手微微用力，在时无的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惊醒了陷入自己神思的时无。
“棘，打起精神来。”血液凝聚在了他们的身边，乙骨忧太柔和眉眼，温和道：“他是敌人对吧？”
“——请让我来帮你。”

第84章
因为此刻情况的特殊性，乙骨忧太直接电话联系了五条悟。
在五条悟到来之前，他们需要的就是保持现状——但是说实话，现场的情况真的很令人误会。
至少在普通人，简直就像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而凶手正大大咧咧地站在被害人面前，凶器还被“凶手”举着呢。
时无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又无法说话，所以乙骨忧太没有问具体的情况，他只是确定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同样是敌人，然后还会表示自己全程看到的情况，证明时无并非是故意伤人。
刚在在这个缝线男人使用术式之后的表情和话语，显然证明了他的确并非无辜。
因为才学习咒术一年，所有人，包括乙骨忧太自己都觉得，他会成为特级只是因为里香的存在。是因为身为诅咒女王的里香诅咒了他，所谓的特级指的只是里香而已。
因此，以目前学习的知识，乙骨忧太无法分辨出在场的第四个存在——而那个人（或者说尸体），也的确是刚死的状态。他不太能明白为什么时无会表现得好像敌人逃走了一样。
乙骨忧太只是无条件的信任着自己的伙伴罢了。
五条悟有着瞬移的能力，在收到了电话之后，没有花费一分钟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在他看到现场情况的那一刹那，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相当自然地说道：“怎么，需要老师帮忙收尸处理现场吗？”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五条老师……！”
对于自家学生这样不禁逗的反应，五条悟摆了摆手。
人的血液在体外一般不到几分钟就会开始凝固，因为现场还很“新鲜”，所以男人的头颅断口处目前还在往外流血，只是远没有刚开始那么汹涌。
而在现场，只残留了两个人的咒力——一个是乙骨忧太，一个就是这个不知名的死去的男人。
这倒不是不能解释，因为“棘”和忧太在绑定状态，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凝出这么稳定的躯体，正是因为忧太的存在。
关于这一点，乙骨忧太自己不清楚，但是身为旁观者的五条悟看得很清楚。
暂时留在这个世界的“棘”，现在是类似于里香的状态。
只是比起里香，他要更加自由，也并不完全是为了“保护忧太”而出现在他的身边的。
倒不是说狗卷棘不会保护忧太，只是比起里香那种全身心只关注忧太一个人——他要更加自由，也……更像是一个人类。
五条悟一点也不想用这样的话语去形容自己的学生，咒术师化为诅咒什么的……也太可笑了吧？
暂时忽视掉这个细节，现在失去的那个陌生男人，除了脑袋不正常地开了个颅、失去了大脑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就连五条悟——在没有乙骨忧太解释的前提下，注意到在场有第三个人的咒力波动。
这就是羂索的能力，在占据他人躯体的那一刻，他所使用的、会留下的咒力残秽，都只会是那个躯体本身所拥有的。
不过和乙骨忧太一样，五条悟虽然向来表现得幼稚不成熟，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是相信着自己的学生的。
时无的脸上还沾着血，他自己没有注意到——因为他所斩杀的那些鬼物之后，身上属于鬼物的血都会在阳光下消失，除了自己的伤口外，什么都不会留下。
而这一次，他没有受伤，所以他就忽视了这一点。
在乙骨忧太递出手帕的时候，时无还愣了下没有反应过来。
时无盯着乙骨忧太手里的手帕看了许久，然后慢吞吞地才接过，并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五条悟弯下腰捡起了男人从口袋中掉在外面的身份证件，联系了相关的人员，顺带查了一下这具尸体的身份。
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前二级咒术师，在大概两年前差不多，就像是隔壁七海建人一样不再当咒术师，且离开了咒术界。
和后来回来的七海建人不同，这个男人离开了就几乎就完全找不到信息了。一直到今天为止。
甚至没有人能查出这个男人头顶出现缝线的具体时间。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差点忘记了。”
在两位学生几乎同步地疑惑表情中，五条悟顺势用胳膊揽住他们的肩膀，让他们背对着地面上的尸体：“小孩子不适合看恐怖片哦~”
五条悟很理所当然地忘记了在场的“恐怖片”就是他亲爱的学生造成的。
他同样并不觉得杀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就像是他对于上层的那些人一直抱有杀意，且随时可以动手的态度一样。
时无没有怎么反抗，被五条悟怎么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有着鬼舞辻无惨——这个愤怒的来源、仇恨的对象的加持，时无意识到了自己的偏差，就像是当年对付这个活了千年的鬼王，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
他最开始的目的也是想将一切告诉五条悟，由他帮忙一起解决，可是世界的意志不允许他将事实直接告诉五条悟。所以在面对羂索的时候，他才下意识独自一人去战斗（毕竟为了斩杀鬼物，就算暴露呼吸法，暴露自己的身份，时无也不会认为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办法吗？”他在心里向着系统问道。
【……】
在这些事件的相处之中，时无立刻分辨出系统的态度绝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系统看起来并不想说而已。
而系统极为难得的干巴巴的语调又一次回归：【……能量不足。】
“真的没有办法吗？”时无不由地用起了撒娇的口吻。
不知道是不是时无的错觉，他总觉得系统无法拒绝他——好吧，这并不是错觉。
【……会影响到下一个世界的马甲，你确定吗？】
时无的眼睛一亮，果断在意识之中点头。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杀掉羂索那个混蛋脑花！
时无又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任性，而他的每一次任性，都从不是为了自己。
从来都是拯救世界，拯救他人——【你还真是够好心的……】
系统的声音太过含糊，时无只是稍微偏移了下注意力，导致他就完全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兑换倒计时11:59:59。我会在今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时无不清楚系统打算怎么解决，但是系统每一次答应他之后，从未违过约，所以时无很放心。
注意到浅发少年突然上扬起来的情绪，乙骨忧太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想太多，反而松了口气。
时无斩下了那个被羂索占据躯体的男人的头颅，又在对方的大脑位置刺了一刀，再加上男人的头颅在眉眼上方被横向打开。
明明诅咒会造成比这更加恐怖的情况——但是如果被注意到是某个“人”、甚至是高专一年生的行为之后，就显得格外可怖，像是在折磨这具尸体一样。
为了避免上层抓住学生的小辫子，五条悟干脆抹掉了现场的咒力残秽，将自己的力量覆盖上去。反正五条悟都看不出问题来，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找到相关的线索了。
而且，让其他人接手这具尸体之前，他还需要让硝子检查一遍。
完全把现场的线索解决掉，五条悟还真的所到了已到场就开口说出的那句，帮忙收拾现场的话语。
现在乙骨忧太不再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而是住在了学校宿舍。时无不需要睡觉，所以在夜晚到来的时候，他避开了其他人，坐在宿舍楼的顶楼位置，望着天空发呆。
整个学校很大，也很安静，在时无试着问系统打算以什么方式解决的时候，系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倒计时00：00：01】
【兑换完成。】
随后，系统就完全沉寂下去了。时无露出了茫然的目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学校，似乎都比刚才更加安静了。
时无不知道——也不会知道系统在这一刻做了什么。
五条悟撑着半边脸，坐在教职工的办公室的位置上，昏昏欲睡。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五条悟可以说是整个咒术界最忙的那个社畜了。
就算是处理乙骨忧太的事情，也是他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
而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极为暴虐可怖的咒力波动——！
红色的咒力席卷到了他的面前，周围的一切都被毁灭，无下限术式包围着五条悟，白发蓝眸的青年完全不在意地举起一只手——然而，咒力穿透了他的身体，却未曾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五条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睡意立刻消散，他立刻意识到了此刻的情况，但是他却无法真正“醒来”。
无下限术式会隔绝一切——但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却足够钻空子。
系统正是做了这样的行为。之前的几个世界，一个一个的人对着时无的精神感兴趣，系统对于这方面可是专研了许久。
意识到暂时无法离开，五条悟也不着急，最强的自信让他不担心任何危险。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注意到了没有被毁坏的那部分路牌上的名字，语调中带着轻快的口吻：“涉谷？”
然而，这份轻松的情绪，在看到一个身影的时候，就立刻消失了。
在他的不远处，五条悟熟悉的、那个浅发的咒言师学生，倒在了废墟的边缘位置，半边身体鲜血淋漓——不知生死。

第85章
在看到这样的场面之后，五条悟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咒言师的末裔生死不明，而周围的混乱似乎也证明了什么。
六眼在这个时候依旧发挥着自己的功能，五条悟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要明确的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伸出援手。
因为，这里是“过去”。他现在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基于已经发生过的时期。
在看到倒在废墟边缘的狗卷棘，五条悟本能对这个事件的抗拒，消失了大半。
五条悟想知道——他、或者说他们，想让他看到什么，想让他做什么。
浅发少年在房间之中，在纸张上书写上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又一次浮现在了这位教师的脑海中。
这里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五条悟无法改变这些事件，因为这些只是影像。
五条悟知道自己应该顺着攻击发动的方向，去追溯到底是谁的攻击，但是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果不其然，眼前的画面消失，真的就像是高科技的影像，从边角的位置开始，转化为了一个昏暗压抑的房间。
“就算他是五条老师的学生，也无所谓。”
对于五条悟来说格外熟悉的声音——他在白天才听过的学生的声音从他面前不远处响起。
这里是……五条悟对上那些像是棺材一样的门板，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他对于上层的厌恶向来是直白表现在脸上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比他白天看到的自家学生明显成熟了许多、穿着特殊的白色校服的那个身影，背着一把刀，神情阴郁而可怕。
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五条悟还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忧太很厉害嘛~有我百分之一的帅气了！”
同五条悟的感叹同时出现的，是乙骨忧太的声音。
“因为他在涉谷砍掉了狗卷同学的胳膊。”
换了发型的乙骨忧太可怖的气势外放，话语中的杀意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
他说：“我一定会杀了虎杖悠仁。”
“【悠仁】？”五条悟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时无在和他试着剧透的时候，就透露过这个名字。
【忧太→悠仁，杀，死刑，死，诅咒！！！】时无在本子上书写出来的，就是这样毫无规律，顺序奇怪的句子。
是的，就是句子，只是因为外力的关系，导致对方根本没有办法将完整的情况表现出来。不只是手写，就算对方可以正常说话，大致也是无法说出口的。
这个效果五条悟不陌生，类似于……束缚。这一点暂时不用去思考。
棘的确是那种对待伤害自己的人也同样会保持温柔的孩子，就像是他不愿意五条悟为了他伤害那些所谓的高层（或许也是因为那些人没有直接伤害到他？五条悟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但是，这不代表棘会对伤害自己的人抱有亲近的情绪。会直呼对方的名字，理所当然就像是写下“忧太”一样，他好像没有想过五条悟不认识“悠仁”这个情况。
名字叫做悠仁的全国不知道有多少，说出全名的话五条悟好歹还有个方向，偏偏浅发的咒言师理所当然使用了更为亲近的名字。
乙骨忧太话中的“就算是五条老师的学生”，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未来，五条悟会拥有一个叫做虎杖悠仁的学生，同时，棘和他的关系不错——哪怕对方砍下了自己的手臂。
因为信息不足的关系，五条悟暂时也不可能想到，他未来的那位学生，会将宿傩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咽下，成为了宿傩的容器。
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所以他在怀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像是解答他的问题一样，“视频”又一次转换了背景。
然而，这并没有让五条悟的疑惑解决。
反而让在看到第一个画面起，就已经在压抑自己情绪的五条悟，更加会导致产生怒火和茫然的事件，表现在了他的眼前。
和他认识了十多年的老师——那个从他少年时期就互相吵吵闹闹，会让五条悟在对方靠近自己时，自然而然解除无下限、好方便对方“惩罚”自己的那个老师。
那个认认真真教导自己、对自己无可奈何，但是却又一直信任着自己的夜蛾老师。
如夜蛾正道的孩子一般——不，不是像，熊猫本就是夜蛾的孩子。
身材庞大的熊猫，竖立在自己父亲的尸体之前，哪怕是这毛茸茸的躯体，也无法忽视那份僵硬和无措。
他在和那个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的人对话，非常懂事的转身离开，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泪水沾湿了熊猫的毛发，向来带着笑意的敦厚声音，这一次明明白白带上了沙哑和颤抖。
因为毛发的掩盖，在非战斗的时候，熊猫大多数都是保持着没什么区别的表情。但是在这一刻，他面庞之上显而易见的情绪无法被忽视。
他在为父亲的离去感到悲伤，他说：“——熊猫也是，会哭的。”
就像是生怕五条悟还不够愤怒，“视频”又一次改变了。
这一次，转为了真希的视角。
“……这算什么？”五条悟不知道再向谁发问。
他的老师，他的学生，一个不差地被卷入这场灾难之中。
而本该身为“主角”的，可以力挽狂澜的最强，却完全没有出场的机会。
浅发少年在本子上写得最完整且规范的话语，落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2018年10月31日，夏油杰出现。五条悟，封印。】
“封印，是吗？”五条悟很理解敌人的这种手段，因为他们无法打败自己，因此转而使用这种手段，最先就将最强的自己封印了。
但是，这些视频中不仅仅暴露了五条悟这一方的势力，除了五条悟本人之外，那些孩子都还未完全成长的事实。
除此之外——五条悟忍不住地发笑，他捂住了自己半只眼睛，几乎要把眼泪都给笑出来。
——那些、光是存在就像是腐烂、不，比腐烂的橘子还要无用、令人厌恶反胃的高层！
趁着自己被封印，利用自己的学生，让他们互相残杀，本就重伤的棘被囚禁，作为一种控制忧太的手段。虽然他还未见过“悠仁”，但是比起这些烂橘子，五条悟根本不相信从他们口中说出的任何一句话。
他怀疑、哦，不是怀疑，以“棘”的态度，悠仁明显也是被拿出来当靶子的！
最可笑的是让自己的一个学生，对另一个学生进行死刑？
尤其是夜蛾校长的事情。显而易见是上层的一种打压，一般人可没有手段指使京都校校长乐岩寺。
五条悟以为自己已经把他们想的足够迂腐愚蠢了，谁知道他们还能更加突破下限？而禅院家——或者说所谓的三大家族，哪个不是这样的情况呢？
被真希那边的发展气笑了，五条悟也没有办法否定这一点。
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清楚地明白，这一切的改革需要学生们的力量，需要他们成长起来，一点一点改变这个迂腐自我的咒术界。
所以就算那些烂橘子再让人讨厌，五条悟都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就算砍掉现有的一截，重新上去的那些人，其实也没有区别。
但是，现在五条悟的想法改变了。
他本来就是任性到了极点的性格，他很少会委屈自己。
就算没有区别也好，但是一次“清洗”，足够他们对此产生惧意，至少不会那么明显地对自己的学生们和老师下手了。
原本就因为时无的事情，对于上层有了杀意的五条悟，在看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犹豫的心情，变得更加坚定了。
和时无不愿意伤害他人不同，系统反而更擅长引导人类的负面情绪。只是时无不喜欢这种方式，所以他收敛了自己。
在这一次，他也没有在这些档案的“记忆”上多加什么或修改什么，只是最直白的将发生过的事情、如果时无不出现，未来也一定会变成这样的发展的事情表现在五条悟的眼前。
而禅院家的发展，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启发。
与其让自己的学生弑父杀母，还不如提早自己动手警告他们一回呢。
【双胞胎是凶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咒力还有其他一切，我都会替你带走。】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般响起，她看向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单纯到于幼时一般的纯粹笑容。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遗憾。
这份情绪纯粹到说出口的话语明明那般可怕，却无法引发起禅院真希丝毫的抵触。
她说——
【把一切，都毁掉。】
禅院真希猛地从宿舍的床铺上摔在地面上，她完全忽视了身上因为磕绊带起的疼痛，深色的眼中染上茫然和失措。
她的双手颤抖着——身为天与咒缚，自从她有意识以来，哪怕是重伤到无法下床，她的双手都没有这样颤抖过。
她从床头的位置急切地拿起手机，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然后找到了位置，拨打了那个她绝不会遗忘的号码。
电话未被接通的嘟嘟声一下又一下，禅院真希紧闭着眼睛。
大概是半分钟过后，她的妹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烦躁和未完全苏醒的恼怒：“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禅院真希！”
然而，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体一直紧绷着的禅院真希立刻□□了肩膀，放松到甚至将脑袋磕在了床板的位置。
“……太好了。”禅院真希带着颤音，轻轻地低喃道。

第86章
夜半惊醒的不只是禅院真希，她的三位同学也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点睁开了眼睛。
身为咒术师的关系，他们对于这些事情都多少有一定的概念。不管是敌人的攻击方式还是其他什么，总归是和他们最近接触的东西，或者其他什么有关。
禅院真希只是在刚睡醒的时候还没有缓过神，等和身为双子的妹妹交流完毕之后，基本上就已经清醒了。
不过在理智思考前，她其实没有多么怀疑这件事，也没有怀疑她在那些“视频”画面中看到的场景。
因为视频里面说的事情她很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有着相应的规则，简单介绍就是等价交换。
就像是禅院真希付出了咒力，交换了与生俱来的强大体质。只是并不完全。
唯独双生子不再这份等价交换的概念之中。
所以双生子是诅咒，是灾厄。不论禅院真希如何想要变强，有着多么强大的欲求，做了多少努力，只要有禅院真依，她的双子妹妹在，她就如何也不可能到达自己想要的高度。
双子是一体的，只要禅院真依不想变强，那么禅院真希再努力都不行。
“视频”中出现的画面，真的——真的太符合禅院真希对自己家族的了解了，不管是他们的性格，还是发言，甚至是真依的行为，都太过真实和有逻辑了。
的确是她会做的，的确是他们会做的事情。
虽然咒术高专的学生不多，但是该有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是正常学校的标配。
作为这一届唯一的女生，禅院真希可以说是一个人承包了这一栋女生宿舍。
半夜被这么惊醒，她也不可能再睡着了。而既然睡不着，禅院真希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决定干脆去训练室去练一练。
这样的行为也能保证她保持冷静。排除混乱的情绪去思考这份视频到底代表着什么。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似乎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不管是一觉睡醒摸着自己胳膊松了口气的狗卷棘，还是和禅院真希一样确认了夜蛾正道安全的熊猫。
夜蛾正道差不多和禅院真依一样，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也让熊猫犹豫了一下，没有将实情说出口。
而不同于他们，知道的更多的乙骨忧太在醒来之后也没有慌张，而是直接披上衣服去找了没有睡觉，还在屋顶上发呆的时无。
在看到对方仰着头看夜空的背影时，乙骨忧太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地松了口气。
“棘。”他对着听到动静转过头的浅发少年打了个招呼，而在夜晚之中对上了那双清澈干净眼瞳的时候，乙骨忧太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询问顿时化在了喉间。
他并不知情。乙骨忧太直接就确定了这一点。
但是这件事也的确和棘有关。
“睡不着吗？”乙骨忧太温温和和地对着时无笑着说道。
在之前住在乙骨忧太那边的时候，时无的确做出过睡着的行为——不过实际上，时无是在和系统对话。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保持着清醒的，身体没有清醒，他也会在意识空间保持着。
对于乙骨忧太的问题，时无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样啊。”乙骨忧太也不知道明白了什么，用着很自然地语调应声道。
他顺着时无的目光，将视线落点在夜空之中，“棘很喜欢看天空吗。”
时无点头。说起天空，他就想起了自己当时在上个世界准备的礼物。送给奈奈妈妈的那个礼物，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对方的手里。
那并不是多么珍贵的事物，是时无自己找了材料，自己制作出来的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风铃。时无说过，他想将自己喜欢的事物送给奈奈妈妈。天空和风都是他喜欢的，绘制着蓝天白云的风铃完美满足了时无的想法。
想到这里，时无身边的氛围都变得轻松温暖起来。
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乙骨忧太在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不由感叹自家同学的单纯和心性。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乙骨忧太更不会去多问什么了——明天再说吧。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同学们也遇到了相似的事情的乙骨忧太，目前还挺放松的。
于是，学校单独的训练室。
咒术高专的训练为了空间的空旷和事后整理的方便，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在运动场、室外进行的训练。
但是出于和敌人战斗时不一定都一直在开阔的场地，所以禅院真希申请过室内的训练。虽然五条悟在其他时候比较的……嗯，但是在这些方面他从来没有敷衍过学生们。
现在天还没亮，禅院真希想了想，就来到了这一间的训练室，结果不来不知道，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蹲在其中像是在种蘑菇的两位同学。
狗卷棘抱着腿坐在地面上，正在和熊猫面对面不知道再交流什么，看到她的那一刻，浅发炸毛的少年眼睛一亮，举起手，很活泼地打起了招呼：“鲑鱼鲑鱼！”
“诶？真希啊。”熊猫也回过了头。
因为和妹妹的电话，再加上男女生宿舍不同的位置，让禅院真希比他们晚了一些。
“你们怎么在这？”禅院真希一时间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注意到了熊猫和狗卷棘的表情，已经基本恢复过来的禅院真希恍然：“你们也做梦了？”
“果然，真希你也是吗。”熊猫感叹道，顺便解释：“我是先和正道聊了聊，然后遇到了棘，刚刚我们在确定情况，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然后真希你就来了。”
狗卷棘在一边唰唰点头。
“是什么诅咒的关系吗？”禅院真希在怀疑这一点，作为咒术高专的一年生，他们虽然算不上经常一起出任务，但是在一定时间里，他们都是在一起的。
所以如果一起中了什么诅咒，倒也不是不可能。
狗卷棘看到的部分最少，他连前后发生了什么都不太能搞清楚，所以没有什么想说的。
但是熊猫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因为，因为正道他真的干了会让高层下达死刑命令的事情啊！
熊猫自己本身就是那个“证据”。夜蛾正道掌握了让本该是死物的咒骸拥有灵魂的能力。
这种事情根本不能细想。
所以熊猫含糊道：“也许？”
明明是提出诅咒这一点的禅院真希，瞥了一眼表情心虚的熊猫，竟也是没有反驳。
“总之，我们先确认一下我们互相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吧。”向来是组织者、大姐头属性的禅院真希直接道。
其他两人没有意见。
“就我先来好了。”不同于最近一年才接触咒术界的乙骨忧太，在场两人都是从小在这边的世界长大的。狗卷棘出生于狗卷家，而熊猫本身就是咒骸，所以他们对于禅院家那边的事情也不是不了解。
“禅院家怎么个情况你们也清楚，总之就是我爹大义灭亲想杀了我，被我反杀，然后我顺带清理了整个家。”禅院真希随口说道。
这种不经意的口吻让在场的另外两位男性都懵了一下，狗卷棘第一个反应过来，在瞬息的愣神之后，他用着担忧的神情对上禅院真希：“金枪鱼？”
“不、我没事，棘。”禅院真希呼出一口气，“具体的我不太想说，但是大体就是这样的事件——以及，这件事你们不用帮我，是我个人的事情。”
顿了一下，禅院真希稍稍放软了语气：“不是说我不信任你们，只是我想自己解决这个事情而已。”
狗卷棘这才收回目光，然后两人将视线放在了熊猫这边。
熊猫想了想，回答：“我这边，是正道出事了。”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熊猫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具体的情况解释出口。不是他不信任同学，而是这关乎他“父亲”的安危。
所幸他的两位同学都是非常善解人意的，狗卷棘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然后将手机屏幕摆在同学们的面前。上面用着标准的字体写道：【我受了重伤，然后被关在一个房间里。】
就算是咒术界出生的狗卷棘，也不认为那种方式是治疗。
他们遇到的事情没有共同点，时间线也不确定，所以几人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其中大家的情况，甚至有可能是让人梦见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的诅咒什么的——狗卷棘对此持否定态度。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是自己受伤，他更在意伙伴的安危，说实话，真希和熊猫口中说的事情，反而是他更害怕担心的。
“说起来，是不是少了什么？”几人在交流过后，熊猫突然开口。
几人面面相觑：“…………”
“忧太呢？！”禅院真希恍然抬头。
“鲑鱼！”狗卷棘几乎和她异口同声。
他们几人从不是系统的目标，只能说他们是被系统的“攻击”波及到了，而五条悟，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学生出事了，老师死了。系统冷眼看着这几乎是必然的未来发展，隐藏在系统之后的存在，没有什么多余情感地，将最重要、且是最后的一个节点，投放了出来。
“嗨，悟。”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五条悟惊讶地回过头，看着那道穿着袈裟的身影穿过自己，对着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打着招呼。
他说：“好久不见了。”
可在这一刻，异常和违和充斥了五条悟的大脑——明明六眼分析出对面之人的确是夏油杰。
但是、但是——
他的灵魂却为他否定了这一点。
五条悟的声音在这一刻，和“视频”之中的另一个自己重合了。他的目光更是仅仅追踪着这一刻的“夏油杰”脑袋上的缝线。
“你是谁？”
“——你究竟、是谁！！？”

第87章
在羂索的所作所为中——或者说反派大boss在计划即将达成的时候，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乃至结论都付诸于口。
这是一种傲慢。但正是因为这些敌人们的习惯，让接下去的投影依旧不需要系统去操作什么，只要将真正的答案直接表现在五条悟的面前就可以了。
暂且不提高层的那些事，羂索来自于千年前、甚至要更加往前一些。他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让现在的时代，重新回到“千年前的平安时期”。
大概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吧。或者说，正常人基本上都不会理解这些反派的脑回路。
但是不管理不理解，总之只要知道羂索干了什么坏事，需要被解决就行了。
现在的五条悟还不认识一年生，还未入校的一年生对他来说，会让他在意的那个，应该就只有在对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的伏黑惠了。
不过系统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对方的情况放出来。老师，学生，以及友人，这些筹码以及足够了。
甚至于，只要将夏油杰的事情放出来，五条悟就不可能放过羂索。
会增加其他人的设定，仅仅只是系统还要解决时无出现的理由。
对于“狗卷棘”来说，他肯定不会在意夏油杰如何如何，但是他的同学们，伙伴们出事了，那么“狗卷棘”会来到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对于人心把握要比时无精准许多的系统，想了想，又穿插了一段他剪辑拼接之后的画面。
系统将未来会发生的战斗导致的后果，直白直接地又一次表现了出来。
每个人的身上染着鲜血，狼狈地倒在地面生死不明，甚至于更多的、还找不到完整的躯身。
一切变得混乱无比。
而在这个时候，属于那些高层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他们用着宛若审判一般的语气，下达了极为官方的命令。
其中，包含了对于虎杖悠仁、夜蛾正道、死而复生的夏油杰的死刑。
除此之外——还有将五条悟永久驱逐咒术界的命令。
【密封的房间，被封印的咒言师，在一片黑暗里，极为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浅色的发垂落，而那双向来表现得清澈干净的紫色眼瞳，在黑暗之中显得茫然而空洞。
而就在这个时候，属于少年人的清朗声音，带着一定的迷蒙和空灵感，从不知何处响了起来。
他口中所说的话语是：
“——狗卷学长！拜托你了！！”】
将虎杖悠仁在涉谷事变时所说的话语，在一定的变音之后剪辑到这个位置，系统满意地点了发送。
在之前这么多时间组合的情绪不稳之后，就算是五条悟，也绝不可能看出这短短几秒钟闪现画面的问题。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幻觉和捏造。
马甲在被时无“穿戴”上的时候，本来就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更何况这一次本就比之前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来的麻烦，所以记录下这一点，并不困难。
而虎杖悠仁的声音也并非虚假的，只是不同时间的贴到了这个位置而已。
避免待久了被五条悟的六眼看出问题，系统干脆利落地退出，回到了时无的意识之中，并且带回了一句——
【解决了。】
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时无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什么意思的解决，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率先听到了禅院真希他们的声音。
作为人类——虽然现在的身体并不是，但是时无还是更喜欢以人类的方式躲避躲藏。但是这一次是在屋顶的位置，除非他现在当场消失，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但是这个位置，上面看下面方便，而底楼也不是看不到屋顶。
尤其是因为系统的回归，让本来就极为放松的时无，思绪稍稍停顿了一下，失却了第一时间隐藏的机会。至少禅院真希他们肯定能确定在这个位置的绝对不止乙骨忧太一个人。
禅院真希微微眯眼，不确定地对身边另外两个同学确定道：“忧太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不同于人类的夜视能力，熊猫作为咒骸，可以很确定地给出答案：“是啊，是有一个人。”
但是就算是熊猫，也只能确定这一点小事，依旧没有办法看清另一个人的身材和面容，他只是微微觉得有些眼熟。但由于狗卷棘就在身边，他也没有想到其他的方面。
“总之，我们先上去吧。”作为咒术师，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必要老老实实地走楼梯，他们用着各自地方式往着屋顶地方向攀爬上来。
因为没有危机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的时无，头发都快炸起来了。虽然见面也没有什么大事，但是他真的不想让狗卷棘看到自己。
如果自己在某一天看到一个没办法说话还不是人的自己，时无觉得自己——反正绝不会开心就是了！
这份情绪直接传递到了和他意识相连的系统身上，才刚加班回来的系统，似乎在时无的耳边叹息了一声。
在乙骨忧太茫然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目光之中，时无发现自己的视角，突然变矮了不少。原本想要后退逃走的动作也因为这个原因，直接跌坐了屋顶上。
“忧太，你在这里做什么？”禅院真希是第一个上来并且开口的那个人。
结果这句话刚说出口，她的目光就凝在了跌坐在乙骨忧太身后一些位置的男孩，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他是谁？”
视线已经适应了夜晚的黑暗的禅院真希，在她的视角之中，这一刻多余出来的、看起来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头上带着大大的兜帽，兜帽带下的阴影让她完全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而除了兜帽外，连带着衣领，也是和狗卷棘类似的高领，小孩像是被她吓到了，直接缩在了乙骨忧太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被兜帽遮挡住的眼睛看着自己。
——嗯，大概是在观察自己。感受到视线的禅院真希这么想到，自然而然地放缓了声音。
这时，熊猫和狗卷棘也已经爬上来了。
“忧太？”
看着几人都盯着自己的目光，乙骨忧太脸上滑下了一滴冷汗。
作为饭团语满分，也能完全看懂且理解时无意思的人，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时无这个情况是为了避免被认出来，相当果断的——甚至连大脑都没有来得及思考的，立刻回答道：“他是五条老师让我帮忙照顾的！”
这时，白天和乙骨忧太的交流，让三位同学们立刻反应了过来，熊猫也问道：“白天悟说的任务就是他吗？”
“不过就是照顾一个小孩，你当时反应为什么支支吾吾……”话说到一半，禅院真希想到了自己家混乱又麻烦的事情，又想了想五条家同样是三大家族之一，接下去的话语诡异地卡在了这里。
她的目光落点于男孩在兜帽里稍微显现出来的、在月下浅到近乎发白的发色，又回忆了一下自家老师头发的颜色。
禅院真希当然还不至于想到老师的私生子什么的，虽然悟向来不靠谱，但是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她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五条家里面乱七八糟的亲戚的事情。
再加上自家老师喜欢捡小孩养小孩（并没有）的习惯，以及对这些家族看不上的性格——光是真希知道的，就有当年那个被卖了又被“赎走”的叫做伏黑惠的男孩的事情。
这么一类比，禅院真希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一方面。因此，担心自己过于直白的话语会刺伤这个看起来就害羞胆小的小孩，强行把没说话的话咽了回去。
作为天与咒缚，没有多少咒力的禅院真希没有办法直接肉眼看到咒灵，只有带着咒具才可以看到诅咒。因此，她根本无从分辨时无的身份。
但是和他不同，熊猫和狗卷棘几乎是立刻就分辨了出来。他们对视了一眼，觉得悟不至于坑学生，再加上这里是高专内部，所以犹豫了一下，一人一熊猫也什么都没说，决定之后在和真希解释。
在同一时间，刚才没有来得及炸毛的时无，对着系统几乎有些懵逼地开口发问。
系统对此的回答是——
【他们现在不就没有认出你吗？】
时无：“……”
系统冷淡的、沉稳而机械化的声音继续响起：【以及，刚才帮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五条悟，现在刚好省一点能量。】
因为马甲是被系统改造过的，并非是人类，而是咒灵的形态，因此变成小孩，系统需要支付的能量自然而然会省下许多。
光是听到能量这个单词，时无立刻心虚地撇开了目光，不敢在接话。因为能量不足导致的不利于自己的情况，现在都超过三回了，他真的不敢在系统面前再提这些了。
【总之，你这样还挺可爱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好像还笑了起来。机械化的语调配合着笑意，总让人有些背后发毛。
时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乙骨忧太的衣服，乙骨忧太立刻了然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禅院真希自然而然将话题转到了那个梦的事情。
这种时候，狗卷棘向来都没有办法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更多地都是附和和否定。所以在乙骨忧太的注意力被禅院真希和熊猫的交流带走之后——
时无愣了下，他注意到了属于人类的柔软指腹，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他茫然地回过头，对上了不知何时抱着腿坐在了他的旁边，露出了灿烂而又温柔笑容的狗卷棘。

第88章
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他们正说道关键的部分。因为他们在交流之后才发现，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做的梦是有着关联的。
狗卷棘说自己受了重伤在一个房间里，而乙骨忧太则是表示自己是因为狗卷同学手臂被砍了，于是答应上层去对一个没听过的名字执行死刑。
他们都不是什么笨蛋——他们善于物理系的战斗不代表他们不会思考。或者说，越是会战斗的人，除了那种特殊的直觉系，全然依靠身体本能来战斗的人，亦或者像是五条悟那种，完全不需要战术就可以直接打败全世界的人、
因此，在联系上前后的关系之后，明明信息量也不算多少，还真的给他们讨论出了问题来。
他们都知道自家老师是多么的忙碌和悠闲（并不是错句），总之悟也是经常摸鱼还把自己的工作交给学生的家伙。所以在真的确定了这个事件是自己无法解决的之后，不管怎么样都得交给五条悟处理。
所以在说之前，他们得先自己把一切都理清楚。
狗卷棘没有在其中插嘴，连平时附和的鲑鱼鲑鱼都没有开口，而是将目光专注在了这个多出来的小朋友身上。
和外表不同，狗卷棘是一个相当容易付出善意的人。因为咒言的关系，被动的无法说话，形成了一种看起来相当“不好相处”“高冷”的错觉。
但是一旦他放柔目光，露出笑容，那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就会立刻消散。
至少在这一刻，看到对方脸上可以评价为灿烂的笑容的时候，时无一时间就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当然，看过档案之后，时无多少也明白自己现在的马甲拥有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可是，不管他怎么思考，都完全没想到……他收获的会是全然的善意。
毕竟按理说，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一些防备和警惕吧？时无以己度人地思考着。
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小孩子的形态了。不，以己度人的话，小孩子外形的鬼才更需要警惕。时无在心里强调着这一点。
就像是上个世界的Q，越是小孩子，那种无知单纯的、且无法预料的残忍，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会因为觉得有趣和无聊，就去做一些伤害他人的事情。
狗卷棘不知道时无在心中思考的事情，他只是在收回手之后，想了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又一次伸出了手。
和刚才偷偷摸摸地戳脸不一样，这一次他的掌心朝上，就是一个相当普通的邀请的手势。
似乎看出了时无茫然的目光，狗卷棘用手指指了指旁边和下面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自家小伙伴们的方向。介于自己也没有办法说话，于是自创了许多手势的时无立刻就理解了狗卷棘的意思。
对方在邀请自己避开其他几人，偷偷离开。就像是恶作剧一样。
大概是小孩子的躯体让时无的大脑也变回了幼年时期——这一点是有科学依据的。
时无反应慢了几拍，直到狗卷棘像是什么委屈的小动物一样耸拉下眼睛，看起来变得失落起来之后——时无，原本大脑的思考完全消失，非常果断地将手放在了狗卷棘未曾收回的手掌心上。
狗卷棘紫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在月光下面闪闪发光的看起来非常漂亮。他无声的、小心翼翼地将时无抱在了怀里，然后——在普通人完全不敢想象的情况下，直接从这个高度的屋顶，跳了下去。
甚至还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但是就在他们从屋顶上消失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交流的两人一熊猫，相当默契地沉默了几秒。
“棘那家伙，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抱走那个小孩——对了，他的名字是什么？”禅院真希突然想起来这一点。
乙骨忧太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很自然且理所当然地把锅丢在了五条悟的身上，他略显迟疑地回答说：“额……这个、要问五条老师吧？”
禅院真希皱眉：“悟也太不靠谱了吧，让你照顾小孩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你？”
乙骨忧太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熊猫在一边说道：“大概是刺激吧？那种瞒着别人出去玩的感觉，棘不就很喜欢这些吗？”
禅院真希好像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至于在跑之前，还给我们做手势让我们不要管他吧？”
“棘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是从来不会让人担心的。”熊猫倒是笑了起来，“所以应该是为了忧太不要担心那个孩子走丢吧，他们应该不会离开学校的范围的。”
乙骨忧太则是将目光放在了两只狗卷消失的位置，眨了眨眼睛。
他不觉得狗卷同学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在这种细节上，狗卷同学总是比别人想得多。
狗卷同学或许是注意到了棘的不适应，所以想将他暂时带离开这个位置，同时……乙骨忧太笑了一下，他真的不觉得狗卷同学会看不出来。
虽然咒言师没有什么特殊的对于眼睛的能力，但是不管如何——那都是另一个他，就像是他绝对不会认错里香，狗卷同学在看到的第一眼、当时的那个反应……
禅院真希莫名的目光又落在了乙骨忧太的身上：“你在笑什么？表情有点恶心诶。”
乙骨忧太顿住，嘴角扬起到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弧度。
于是禅院真希的表情显而易见更加嫌弃了。
另一边，抱着时无跑到了运动场旁边的自动贩卖机，狗卷棘指了指上面的饮料，问时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时无对于这些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他不是乱步那种甜党，而在乱步的世界，他也只喝过弹珠汽水。
至于其他的世界，他也没有特别关注过饮料什么的——所以在自动贩卖机上的饮品，他基本也都不知道味道，自然而然也不会特地选择。
所以时无摇了摇头。
于是狗卷棘想了想，干脆买了一瓶和自己一样的，然后递给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朋友。
一个只能用饭团语，一个干脆就不能说话。在这个空间之中，显得格外的安静。
狗卷棘牵着时无跑到显得格外空旷的空地的位置。这就是他们几人平时训练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看天空，和在宿舍楼的屋顶看天空也没有什么差别——不过这个时代，因为高科技的关系，显然没有时无记忆里的夜空好看。
在这个过程之中，时无一时间不知道狗卷棘把他单独拎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直到，狗卷棘拿出电量还非常多的手机，然后在上面敲敲打打，似乎来回删除了好多次，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将亮着的手机摆到时无的面前。
时无眨了眨眼睛，结果就看到了上面仅就一句话的句子。
狗卷棘在问他：【痛吗？】
时无的表情愣住了。
狗卷棘没有办法正常说话，哪怕是面对着另一个自己，而通过另一种渠道说出的语言，总觉得太过于冷漠。
虽说咒术师人均疯子，负面情绪越可怕，力量也会越是强大。因为咒言的关系，从小到大没办法和人交流，承受误解，甚至无意识地伤害了别人——这些的一切带来的负面情绪都从未压垮过狗卷棘。
甚至让狗卷棘往着更温柔的方向靠近。正因为自己承受过伤害，所以更能共情理解他人的痛苦。
作为咒言师，作为同一个人，狗卷棘是有一种感应的。就算对方明显是在躲着自己，对自己甚至抱有一种奇怪的歉意。
明明还没有办法确定答案，也没有什么证据，狗卷棘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梦境里的发展就是眼前这个孩子所经历过的（毕竟外表的年龄就不对）。
但是，狗卷棘却可以分辨出他人的情绪，意识到对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糟糕透顶的事情。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东西啦。狗卷棘在心里这么想着，尝试着将目光对上时无被兜帽遮挡了大半的眼睛。
但是不管怎么样，其他的东西暂且不提，都没有必要对我抱有什么歉意的。狗卷原本是尝试着想要表达这一点的，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没有因为对方的出现导致了什么危险。所以这份情绪是不必要的。
结果在整理话语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该说的话不是这些——比起这些，狗卷棘反而只想给这个孩子一个拥抱。
想到就做，这向来是狗卷棘的优点，而他的行动力向来非常的高。
所以在时无愣神的过程之中，狗卷棘直接站起身，撑着时无稍稍使力，然后直接将只有一米多一点的男孩来了一个小孩子都会喜欢的举高高。
将男孩举高之后，原本的遮挡都失去了原本的用处，轻易就和那双和自己同色调的眼瞳对上，狗卷棘一点意外的心情都没有。
但是在这一瞬间，恶作剧的心情又溢了出来。狗卷棘眼睛一亮，直接将时无往着高空的位置丢了一下。而在对方下落显得慌神时，又以相当安全的方式接住他。
狗卷棘非常自然的、就像是这件事是一件普通又随意的事情。炸毛的少年理所当然地抱着时无，还顺手揉乱了因为丢高高而导致兜帽掉下来露出的浅色头发。
“鲑鱼鲑鱼！”狗卷棘开心地和另一个自己贴贴，然后说着自己习惯性的饭团语。
他好像是在说“你做得很棒！”又像是在说“我会保护你的！”
时无有些茫然，还有点不知所措。但是有一点他不会分辨错误，就是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得到了来自于陌生人的善意。

第89章
被狗卷棘举高高的时候，时无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拒绝反应。
身体的变小让他一时间无法控制四肢的行动暂且不提，时无后知后觉地才注意到，自己的心智似乎也变成了小孩子的感觉——就是那种好像隔着一道玻璃，知道自己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但是身体和反应却在这一刻和他的想法偏离。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埋在狗卷棘的怀里，时无慢了几拍地想到。原本不想影响到对方、不愿意见面的想法也基本消散没了。
毕竟就像是五条悟那样，见都见了，总不能把人打晕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
就连发现自己双手的力气甚至拧不开饮料瓶的时候，时无都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他只是迷茫而无辜地盯着这一瓶预料看着，一直到狗卷棘同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主动接过瓶子帮他打开。
时无抱着葡萄味的饮料，表情显得有几分呆呆的。这就像是每次登入新马甲的反应时间。能量足够的时候几分钟或许就可以结束，甚至上一秒刚换片场，下一秒时无就能自然而然重新接下新的角色。
可是现在，不论做什么，都慢了一拍的反应——完全就是灵魂和身体不匹配的一种表现。
不过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好问的，问就是能量不足。时无已经被系统这么敷衍过太多次了，偏偏这还是事实，他没有办法否认。
狗卷棘明显看出了很多事情，就算看不出来，他的直觉也基本上可以将答案告知他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时无抱在了怀里。现在小小只的小朋友，真的很适合这个姿势。
在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暗搓搓地响了起来：【你说，如果我现在将你变成大人，他会不会吓到？】
明明还是老样子的机械化的机器人声音，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时无总觉得自己听出了情绪的区分。
——总觉得，系统好像有点不开心？
时无有些好奇，但是时无不敢问。他身上的债太多了，每一点都值得系统对他不爽。
本来夜半惊醒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现在也不可能回去睡大觉，所以狗卷棘干脆带着时无将整个学校逛了一圈。
逛学校内部也没什么，时无自己也没有逛过，之前乙骨忧太只来得及带他走了几个位置。
然后在校门口的位置，被自己的伙伴们确定“只是喜欢恶作剧但是绝不会乱来的”的狗卷棘，一脸跃跃欲试地指着校门外的位置，用着询问的口吻对上了时无。
莫名其妙对饭团语充分理解的时无有些犹豫。他向来是一个乖孩子，在各种意义上都是。
狗卷棘也不是什么会逼迫别人做什么的性格，只能遗憾放弃这一个突然闪现的想法。
只有两个人的话，好像又有些太无聊了，狗卷棘把时无的兜帽往下拉了拉——虽然他已经看到了下面的面孔，但是现在是凌晨，温度有些低，带上帽子可以最好限度的保暖。
以及他不确定时无是否愿意被其他人看到面容。不是只有时无会以己度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狗卷棘自己大多数时候，也不是很愿意被同学看到了自己受伤的样子。
一年生的其他三名学生现在还在原本的位置，信息该交流的都交流完了，和狗卷棘一样，不可能回去睡觉的他们，干脆互相讨论起其他的事情了。
总不能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把五条悟喊起来吧？不管是什么事，都得到明天天亮。
狗卷棘抱着时无，在屋顶的边缘位置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小时无比划了噤声的动作，他们背对着熊猫，和看到他们的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对视了一眼，狗卷棘还非常熟练地打了个手势。
他们都还是没有成年的孩子，平时的恶作剧——乙骨忧太很少会掺和，但是不代表他真的一次都没有加入过。只是太过纯良的外表和性格，让人很难把他和恶作剧的行为摆放在一起。
在禅院真希觉得男孩子太无聊了，一脸无趣张口就想喊出狗卷棘的名字的时候，乙骨忧太一脸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熊猫的身上。
熊猫轻易就被吸引了注意，一脸敦厚地问：“诶？怎么又提到了这个？”
而这个时候，狗卷棘悄无声息地将怀里的时无举高——啪叽，熊猫的视野直接变得一片漆黑。
熊猫几乎是立刻就炸起了毛，作为咒术师中的一员（虽然是咒骸），这种微妙的气氛和恐怖片氛围，再加上本来就有鬼啊诅咒的设定。倒不是害怕，就是下意识起了想要攻击的反应。
不过在真的动手之前，熊猫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因为蒙住他眼睛的，是一双非常柔软又幼小的手。以及，伙伴的气息就在身后。
“金枪鱼！”这句话的意思是，猜猜我是谁。
可是全校会说这种特殊的饭团语言的人就这么一个。熊猫无奈极了，却相当配合地歪了歪脑袋，做出思考的模样，并且发出了声音：“诶——是谁呢？”
然而那双蒙住他眼睛的手太小了，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偏差，他就没有来得及完全遮挡住熊猫那双豆豆眼，让熊猫直接和他面前的乙骨忧太他们来了一个直接的对视。
原本还觉得挺无聊的禅院真希，在发现“凶手”是那个不认识的小鬼之后，就不再具有原本的想法。高中生的恶作剧和小孩子的恶作剧完全是两个概念。
对于小孩子这种活泼的性格，禅院真希更是抱有鼓励的态度——哪怕她说话过于直白，显得有些不太好听。
看着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的抱着小朋友举高的狗卷棘，以及同样没有意识到的小朋友本身，禅院真希都有些没忍住扬起的嘴角。
明明是这么幼稚的行为，但是时无一时间竟然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还玩得挺开心的。他非常认真地蒙住熊猫的眼睛，身体被狗卷棘举高——因为熊猫的身高本来就比大家都高了好大一截。
只可惜，他显得亮晶晶的眼睛，被过大的兜帽挡了个彻底。
“嗯……刚刚忧太和真希都在和我说话，所以——是棘吧！”熊猫说出了显而易见地答案，然后猛地转身，就和狗卷棘抱着时无一样，他直接就把狗卷棘也举了起来。
狗卷棘明显被吓了一下，但是接下去又适应性极快地笑了起来。
这种幼稚的行为是会传染的，直到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也被卷入的时候——
“——嗯，有我当年的风范了。”在天还未亮的时候，随着屋顶坍塌的声音，五条悟慢悠悠地瞬移到了他们的面前（不是病句）。
没带墨镜也没有带眼罩，头发甚至还有些凌乱的五条悟，摸着下巴用一种极为感叹的口吻对着差点要将宿舍楼完全毁掉的几位学生评价道。
幼稚归幼稚，可是不能忘记这群人都是杀伤力极高的咒术师。其实最开始最多就是吵了一点，反正高专足够大，也不可能吵到校长老师的耳朵里。他们开头也过火不到哪里去——直到，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乙骨忧太丢了出去，于是里香就出现了。
然后的然后，后面的发展，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其实吧，我觉得吧。”五条悟继续对着显得灰溜溜的一群学生评价道：“这种半拆不拆的状态，修起来反而麻烦一点，为什么不干脆推平了呢？反正大不了就重新装修一栋嘛。”
若是正常的学生，现在应该心虚加道歉了。可是偏偏，这里除了乙骨忧太之外，没有人的脸上出现这种情绪。
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位学生。
六眼真的是过于作弊的存在，仅仅只是扫视，他就能发现在场各个学生身上多了一层宛如薄雾的咒力。
那是忧太的咒力。
五条悟一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甚至对于时无的变小也没有什么吃惊的想法。
学生们另说，但是能将五条悟卷入的术式，可不是一般的消耗咒力啊。本来就是半依靠忧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无，现在还能保持住实体的样子才让人惊讶呢。
比起其他显得狼狈的几人，唯独其中唯一的小朋友身上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是被保护住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现在正坐在熊猫的肩膀上，双手很自然地撑着熊猫，怀里还抱着一瓶饮料，似乎是注意到了五条悟的目光，男孩有些懵懂地望向了五条悟的方向。
五条悟自然而然出现在了熊猫的身边，勾起时无的衣领——他的兜帽还好好地挂在那里，五条悟也没有揭穿的想法，而是笑着说道：“这小鬼我就带走了。”
其他几人也没拒绝，乙骨忧太明显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最开始就是掰了五条老师当做借口，本就心虚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否认了。
就像是提着猫猫一样，时无还抱着那瓶饮料，就被五条悟拎着，直接就来到了原本的那个房间里，被丢在了沙发上。
对此——时无做出的反应是，拧开手里的葡萄味汽水，小口地喝了一口。在五条悟的面前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被五条悟看得一清二楚。
时无鼓起脸有点点不开心。因为——这个饮料喝起来没有什么味道。

第90章
在之前去乙骨忧太家做客的时候，时无不是没吃过食物，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基本上是尝不出味道的事情。
不过他向来乐观，也习惯性保持着人类的习惯，所以也没有表现出来过，还好几次顺手把和系统兑换的糖果丢进自己的嘴里。
只是，心智变成小孩子之后，这种明白事理的部分，也会被小孩子的心性给打破，反倒让时无感觉到了不开心。
在这种时候，好像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的系统，语调自然的、没有过去每一次聊天地那般机械化的方式，对时无说道：【你再喝一口。】
时无乖乖听话了，这一次，在饮料入口之后，时无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尝到了属于葡萄味的甜味，开心地将这份情绪反馈给了系统。
而面对这样的小孩子，系统一点也没有提任何关系浪费能量的事情。
时无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就忽视了。
在这个过程中，五条悟保持着沉思的状态，盯着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的小朋友。原本想问出口的话语，在这种情况下也并未说出口。
“果然，还是交给忧太照顾比较好。”五条悟对着抬起头瞥了自己一眼的浅发男孩扬起了一个简直就像是鬼脸一样的露齿笑容。
只是因为仗着长得过于帅气——远超平均线的那种帅气，导致就算是这样浮夸的表情，都显现出了另外的美感。
但是这样也不能忽视这句话中的槽点。既然你打算让乙骨忧太照顾，没事为什么要把他拎回办公室啊！
一定要走什么手续才可以吗！
注意到小朋友略略嘟起的嘴巴，五条悟笑着道：“啊，那是因为有事想和你说——但是呢，问题刚到嘴边，就被你亲爱的五条老师自己解决啦，就不需要你啦~”
“我之前想过，为什么你会问忧太借咒力，毕竟里香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选择‘分享’嘛。”白发青年轻快地开始了一系列的分析。
乙骨忧太是五条悟担保的，要不然开头就会是一个死刑处理。
就连六眼，最开始的时候也被常识影响，认为是咒灵诅咒了人类，是里香诅咒了忧太。
但是深入调查就会知道，里香这一边和咒术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反而是乙骨忧太——他是菅原道真的子孙。生日关系已经非常远了，但是乙骨忧太和五条悟也算得上是亲戚。
因此事实很明显了，不是里香诅咒了忧太，而是当时的惨剧之下，是忧太不愿意接受里香死亡，诅咒了原本和咒术界完全无关的普通人里香。
不过这件事，五条悟还没有和忧太提过。
一个从未接触过咒术界的孩子，却创造了一个被整个咒术界防备恐惧的特级过咒怨灵。
要知道里香的存在，就连五条悟都觉得有些麻烦呢——嗯，有一些。
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就可以直观的确认忧太的能力和天赋有多可怕了。
能直接创造出一个特级咒灵的咒力，几乎可以说是“深不见底”。而且，在这一年间，乙骨忧太表现出了自己可以模仿复制任何术式的能力。
只要乙骨忧太想，他甚至可以说出独属于咒言师的咒言。
再加上“视频”之中并没有阻挡六眼的观测，所以自家学生们未来的状态，五条悟基本也都有数了。
一年后的乙骨忧太的咒力，甚至比五条悟的还要多。只是五条悟拥有六眼，导致他打动术式的时候消耗接近于零，所以不会存在力竭的时候。但是光是能和五条悟比较，就已经是非常让人不敢想象的形容了。
再加上视频最后那句话，以及时无身上自带的来自于时间和空间的力量波动。
时无的马甲复制于这个世界的狗卷棘，无限接近于未来的狗卷棘——就算是六眼来看，也不可能区分出两只狗卷的本质的不同。
尤其是时无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显而易见是想让五条悟阻止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稍微思考一下，其中的答案就出来了。
在不知道时无只是披着马甲的前提下，这些形容词出现在一个故事之中，多么像是未来因为处在了非常糟糕的局面，而最强的五条悟被封印（还被咒术界趁机驱逐），那些在上层待了太久已经被腐烂的高层们，真的能意识到这份“改革”，会造成什么效果吗？
他们安逸的太久了。
而且真希的情况……
五条悟是独生子，从小到大都是唯我独尊地被养着，因为特殊的六眼，五条家不论做什么都是将他放在第一位。而他的实力也的确是全世界最强的，没有人能打败他。
这导致哪怕到了高中的年龄，五条悟当时的善恶观还是完全以夏油杰为主的。因为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不论是大义啊还是善恶，没有人会有这个胆子教他这些东西。
五条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五条悟，所以可以随着五条悟的心情改变。但是不代表其他家族同样如此。
另外两个家族依旧承接着过于传统老旧的规则。嫡子庶子什么的老套的规定，都还在实行着。
甚至差点杀死五条悟的禅院甚尔，因为极致的天与咒缚，被所有人评价为废物——哪怕这个废物，可以只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禅院家出身的禅院真希，因为不算完全的天与咒缚，无法像是禅院甚尔那般强大，咒力低微到甚至看不见诅咒，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显得格外的尴尬。
但是这种情况仅仅是因为，禅院真希是双胞胎，她有着共同出生的妹妹，她们共享了一切。
假如只出生了真希，那么她会是如同禅院甚尔一般强大的天与咒缚。假如出生的只有真依，那么她的咒力会非常强大，拥有着独特的术式，被禅院家培养。
偏偏，她们是双生子，在这个世界，宛如凶兆和诅咒。
在“梦境”中看到的那部分——五条悟一点也没有自己看了自家学生隐私的自觉，因为这些事他很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没想到隔壁京都那个小姑娘，真希的妹妹，竟然会有勇气说出反抗一切的话语。
而五条悟同样也知道一件事，只要自家学生的倔脾气。
真依让她“毁掉一切”。那么真希就真的会做到。
而这一切悲剧的来源，来自于咒术界过于封闭迂腐的情况。
外有敌人，内里还在内斗。这样的世界不毁灭才奇怪吧？
五条悟本身并不急切，因为他知道，就算将现有的高层杀个遍，之后上去的新人也不会改变，咒术界不会因此改革。所以他选择当老师，教出一批可以跟上自己脚步的学生。
原本，他真的不急的。甚至一直都在忍耐着那些烂橘子的愚蠢发言的。
五条悟勾起嘴角，顺手揉乱了仰着头一脸乖巧的——明明时无有在努力表现出自己的不愿意，但是那种本质却无法被忽视——时无的头发。
似乎是一种属于小孩子的特性，不管是谁，看到小孩都会忍不住凑近去捏捏脸摸摸头。
时无鼓着脸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想要拍开五条悟的爪子，但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敌得过大人，在时无完全没有成功的反抗之中，五条悟反而玩得更开心了。
时无不会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五条悟已经决定了上层们的结局。
五条悟微笑着，漂亮的蓝色眼瞳之中满是笑意，杀意被温柔包裹着，丝毫没有透露在时无的面前。
在男孩懵懂的目光中，五条悟站起身，对着时无挥挥手：“你自己去找忧太他们，老师要去处理一下那个……嗯，当时的那个咒术师是脑子没了对吧？”
“介于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决定了，就称呼他是脑花了！”五条悟愉快地决定了这一点。
瞬移是个非常好用的技能。
而没有帐和封印能阻拦住五条悟——就算是档案之中，唯一短暂地挡住了五条悟的帐，也是和“全世界除了五条悟之外的人”作为束缚，才成功的、暂时的、挡住了五条悟。
没有谁能躲过六眼的查探，五条悟真的想做什么的时候，没有人能阻止他。
当那些年老到宛如干枯树木的所谓高层，明明恐惧于自身时，却能大义凛然地说出“正论”的话语，五条悟的心情没有任何的改变。
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多愉快，就是一种日常的逛街一般的情绪。
无下限术式将一切外来的事物遮挡住，哪怕是溅出来的血液，对上不敢置信睁大眼睛，连死后也无法瞑目的浑浊眼睛，五条悟甚至嫌弃到不想伸手帮他们合眼。
“——咒术师的高层人员被脑花寄生了，由我判断为背叛咒术界，成为敌人，于是选择当场处死，这个理由怎么样？”
“你们不是向来为了什么咒术界的大义，于是轻易就判断他人死刑吗？”五条悟嘴角上扬：“我可是为了咒术界呢~这个理由你们喜欢吗。”
“——嗯，就是有些可惜，不能一次性杀完呢。”五条悟的口吻中听不到一丝一毫的遗憾，他只是这么平静地感叹道：“毕竟，如果上层直接换了一批人的话，就算是棘，也不可能会相信吧？”
回想起那个男孩就算自身受到伤害，也不舍得伤害他人的想法，五条悟回忆起了“视频”之中发生的一切。
——好吧，他或许是得承认，他的确有点生气。生气到，已经不想再控制自己了。

第91章
五条悟是最强，不是那种仅差一个两个阶层，有机会能被追到的强大。而是另一种——是强大到，全世界没有人能杀死他，导致再狡诈再聪明的敌人，都会下意识选择对他进行封印而不是杀死。
甚至这份封印，还需要前后做无数的准备，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能真的动手。
因此，哪怕五条悟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杀死，都不可能会有人因此讨伐他——他们只会战战兢兢，带着对五条悟的恐惧，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位最强。
当然，一旦五条悟像是那个“未来”一样被封印，那么遭受报复和灾难的，就会是他所在意的那些人。
五条悟完全没有清理后续的认知，甚至所谓的脑花入侵身体这件事，都是他随口编出来的，也一点不在意留下的尸体会成为他“滥杀无辜”的证据。
咒术师一般都不会留下尸体，因为血液、尸体、人体的毛发，都是一种相当适合用来“诅咒”的道具。一般来说，咒术师死亡只要还有尸体留下来，都会被交给专门的部门处理——就比如硝子。
说起硝子，作为咒术界稀有的医生，她是唯一不可能会被报复的存在了，惹谁都没有人会惹医生，万一真的结仇了，之后救命的反转术式就没有人能使用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用着那让人背后发毛的轻快声线说道：“记得让硝子好好检查一下~毕竟被脑花入侵的话，很容易就诈尸呢。”
那双宛若天空一般的眼瞳之中，染着的疯狂让人几乎不敢直视——而他这句话的意思，显而易见，他甚至不想给这些人留有完整的尸身。
在时无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未来之中，正是因为五条悟没有将夏油杰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而是直接将其埋葬，这才导致了之后被脑花附体的初始。
“所以……还得跟杰说一声，有人觊觎他的肉体什么的。”随着友人的名字从口中说出口，五条悟的情绪稍稍地稳定了下来。
只要现在的发展和所谓的未来有着更多的区别，那么那些灾难就更不会出现了。
“除了和杰提醒外，还得处理宿傩的手指……宿傩，我未来的那个学生叫做悠仁是吧？”五条悟看到的东西比任何一个一年生都要多，所以他也搞清楚了宿傩的手指和那个少年之间的关系。
五条悟拿着自己找人查出来的档案，看着就算是证件照都能透着一股爽朗和快乐的少年，早知道对方未来会是自己学生的五条悟，顿时好感度就飙升了起来。他自言自语道：“看起来是我会喜欢的类型诶！”
想到就做，行动力相当高，还有着瞬移能力的五条悟，几乎在下一秒，就顺着档案上给出的学校地址，看见了那个穿着运动服正和同学们笑着交流的少年。
比起未来所看见的那个，现在的虎杖悠仁还要显得更加稚气一些。
而五条悟到哪都是发光体，过于出众的身高和外形，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他的身上。
五条悟也一点也不在意，还对着站在站在操场上顺着同学的目光一起看过来的虎杖悠仁挥了挥手。
虎杖悠仁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同学喊了他一声，他才对着五条悟，迟钝又迷茫地指了指自己。
五条悟开心地点了点头。
如果在这里的是其他人，他们都肯定会犹豫是否要将这个孩子卷入咒术的世界之中。但是唯独五条悟不会，他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这个世界的最强，就是一个任性到极点的家伙——哪怕六眼告诉他，现在的虎杖悠仁身上没有咒力，是看不到诅咒的“普通人”，五条悟也一点也不带犹豫地对其打招呼。
——毕竟，悠仁会是我的学生嘛。
五条悟凭借着这个毫无道理的理由，就将人引领到自己这边的世界。
不过这一次，有五条悟盯着，虎杖悠仁不会在和宿傩扯上关系，从最初的最初，甚至连虎杖悠仁的出生，都是羂索一点一点计划出来的。
在虎杖悠仁还未出生之前，他就是为了成为宿傩的容器而产生的。
五条悟可一点也不打算对虎杖悠仁说这些，也不打算用另外的什么方法让虎杖悠仁拥有咒力。
他看中的是虎杖悠仁的可怕体质——那堪比天与咒缚的力量，只要和真希一样带上咒具，不就能看到诅咒了吗？
所以原本还在上着体育课的虎杖悠仁，被一个刚见了一面的陌生的白发青年忽悠着——忽悠着，就忽悠到了咒术高专的校门口。
“……诶？是不是哪里不太对？”虎杖悠仁犹豫道。
五条悟双手合掌：“完全不会啊，悠仁~”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五条悟还是直接就用了更加亲切的称呼，他笑着转换着概念：“悠仁现在不是国三生吗？”
虎杖悠仁点头：“是啊。”
五条悟：“那不是应该要考虑读什么高中了吗？”
虎杖悠仁想了想：“是这样没错！”
五条悟轻快道：“那不就是了吗？就读高中之前不是应该进入学校考察一下吗？”
虎杖悠仁一下子没转过来，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你了，五条先生！”
“叫我老师——五条老师。”五条悟用着格外爽朗的声音说道。
虎杖悠仁也非常配合地举起手：“好的！五条老师！”
就在这个时候，校门口的位置，突然探出了一个小半边带着兜帽的小脑袋。
这个特殊情况，一下子就让虎杖悠仁将目光吸引了过去，他疑惑道：“五条老师，他是？”
“哦！他也是我们这里的学生，是大你一届你的学长哦！”五条悟回答。
虎杖悠仁顿时亮起了星星眼：“好厉害！这就是天才吗！真的好厉害！他比我小好多诶！”
明明兜帽没有将男孩的目光显露出来，但是虎杖悠仁却相当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孩表现出来的好奇和疑惑，并没有见到陌生人的慌张害怕之类的情绪。
虎杖悠仁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就很直接地凑了过去，蹲下身打起了招呼：“你好，学长！我叫做虎杖悠仁！”
时无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
虎杖悠仁回过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白发的教师笑着道：“棘不太喜欢说话，悠仁你说就行了。”
“好了，老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让棘带你逛逛学校！”五条悟说着这样的话，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直接消失在原地。
虎杖悠仁愣了愣，眼睛微微睁大，但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感叹道：“好厉害！”
“棘学长——我可以这样喊你吗？”虎杖悠仁重新回过头，用着五条悟刚才说出的称呼试探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而带着兜帽的男孩，却摇了摇头。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那学长可以吗？还是前辈？”
这一次，时无没有拒绝。
男孩试着伸出手，戳了戳虎杖悠仁的手背。因为虎杖悠仁蹲下来的关系，这个动作很方便就能做到。
日本是个很在意长幼尊卑的国家，但是面对这样的孩子，很难有人能在喜爱和照顾等之类的情绪之前加上尊敬。
所以虎杖悠仁想了想，扬起灿烂的笑容：“感觉学校好大的样子，我担心我会走丢，所以可以让我抱着你走吗，学长？”
时无依旧没有拒绝。
得到了默认的虎杖悠仁很开心地将孩子抱在了怀里，还顺手颠了颠。
好轻——虎杖悠仁在心里感叹了这么一句。
大概是因为虎杖悠仁的这个动作让时无觉得没有安全感，时无下意识伸手拉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
察觉到头皮的拉扯感之后，虎杖悠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学长，我们接下去要去哪里？”
就跟之前没有什么反应一样，现在的时无只是拉着虎杖悠仁的头发，无意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随着变小的时间越来越久，时无基本上完全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系统也不再发声，似乎就打算让咒术高专的这些人照顾时无，等到任务完成就直接离开。
目前只有四五岁心智，但是同样拥有着十多年记忆（虽然很多都还没有回想起来），显得格外的稚嫩，甚至很多时候对于自己的行为和想法，都有些不太理解。
就跟他对于味觉这个概念前后的态度差别，就能察觉到这一点了。
这一次，见到虎杖悠仁之后，时无同样如此。在看到粉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和对待他的那种并非直接表现出来——而是在行为上体现出来的温柔……
感觉好像有点眼熟？时无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时无分不清到底是粉色眼熟，还是单纯是虎杖悠仁让他感到熟悉。
所以，一直到虎杖悠仁为了让他免得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时，用手护住他的时候，时无的目光落在了虎杖悠仁的手掌心。
上面有这不算太厚的茧，是一个爱玩爱闹、同样还需要把持家务照顾一位老人的少年会有的正常程度。
时无却在这个时候被本能控制，用自己小小的手，圈住了虎杖悠仁的食指。
他无法开口说话，所以没有人能注意到，被衣领遮挡住的微微下撇的双唇，在这一刻无声开启。
一个被遗忘了许久的名字，总算在这一刻被他回忆了起来。
曾经在湖面倒映上感到模糊的身影总算变得清晰——穿着粉衣的少女，以及……
‘……炭、治郎？’

第92章
虎杖悠仁和炭治郎其实没有那么像。只是主要的几个关键词，让原本就已经被撬动了一个小角的记忆，自然而然地向外流出。
只是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来说，就算回忆起了这部分的记忆，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概念。
就是最简单的——他好像多了一个朋友。
除了这个想法之外，时无并没有产生任何其他的情绪。
等从这个年龄层变回大人（也大不了哪里去）之后，时无也会非常自然地忽视这件事——让人怀疑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人算计好的，不过仔细想想，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所以应当只是巧合。
单纯想起了好友（伙伴）的名字，以及时无也不确定完整不完整的记忆。时无目前的注意力还是被虎杖悠仁给带走了。
虎杖悠仁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嗯，性格上也可以用这样的形容词代指。但是实际上，他的细腻和敏锐，远超常人。
是一个光是看到，随意地聊聊天，就能立刻产生好感的类型。没有人会讨厌这样一个像是太阳一样的少年。
虎杖悠仁被丢在了咒术高专，有天元在，基本上应该也没有人能突破外围进入校园内。
就算有，也应该是禅院甚尔那种程度的家伙了。
而这种层次的强者，在这个世界上一只手都数得清。所以五条悟还是很放心的。
他这次出门，是去找夏油杰。他们在十年前背道相驰，却不代表他们互相仇恨互相讨厌，甚至于只要不牵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五条悟和夏油杰还能保持——至少看上去、和十年前高中那会儿的相处方式。
时无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了什么，在五条悟去找人的时候，他还在被虎杖悠仁带着漫无目的地逛着学校，还随便偶遇了一下还在学校没有出任务在训练的一年生三人组外加一只熊猫。
“哇！熊猫！”虎杖悠仁的双眼显得亮晶晶的，时无都能感觉到虎杖悠仁快要跳起来的冲动，他对着怀里安分的小团子激动地喊道：“学长你看！是熊猫诶！我可以摸摸它吗？”
不，正常人这种情况下应该吐槽这里为什么会有熊猫，以及举报有人私藏种花家国宝熊猫吧？
可惜虎杖悠仁在这方面太过于大条，所以在熊猫开口憨笑着说话之后，虎杖悠仁明显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熊猫说话了？！”
暂且还不知道咒力，可是已经看见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之后，虎杖悠仁的世界观也没有碎掉，反而以一种非常轻易的方式，恍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禅院真希指尖抵着太阳穴，语气有些迷惑：“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被真希说奇怪的话，那应该就真的很奇怪了。”熊猫赞同道。
狗卷棘也点头：“鲑鱼。”
乙骨忧太干笑了两声，他的目光对着安静缩在虎杖悠仁怀里的时无看了一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额、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诶？原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吗？”虎杖悠仁后知后觉了这一点，一只手抱着时无，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哈哈抱歉，我失礼了。”
“我叫做虎杖悠仁，宫城县杉泽第三中学三年生！今天在学校见到了五条老师，然后被他带着过来参观学校了！”说道这里，虎杖悠仁非常开心地说：“五条老师真的很厉害！刚刚在校门口的时候，唰的！就消失了！”
听到五条这个姓氏，所有的问题，似乎都不再会是问题——毕竟如果是悟的话，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呢！
“悟？你是新生吗？”禅院真希先是确认一般的喊了一声五条悟的名字，然后怀疑地扫了一眼虎杖悠仁。
“新生吗？我也不太确定。”虎杖悠仁诚实的回答，“如果不是被五条老师带到这里参观，我升学应该会选择第三高中的！因为离家比较近。”
“不过现在的话，多了一个选择呢！我会好好考虑的！”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对话是不是哪里不太对？”熊猫如是说道。他还戳了戳真希的肩膀，小声嘀咕道：“这位学弟是不是被悟坑了啊？”
之前半夜讨论的时候，乙骨忧太虽然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但是他没有提过“虎杖悠仁”这个名字。所以当虎杖悠仁自我介绍的时候，唯独乙骨忧太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粉发少年。
如果是虎杖的话……他好像知道五条老师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了。乙骨忧太闪过这样的想法。
但是有一点还是要确认的——他完全没有在虎杖悠仁身上感受到咒力，偏偏对方能清晰地看见时无且抱着对方，这让乙骨忧太有些不太确定。
他学的知识还不足够他完全解释这些问题。
熊猫和狗卷棘同样有这样的疑惑，而禅院真希没有多少的咒力，她只是通过眼镜才能看见时无的。现在自然而然也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所以她反倒第一个认为对方就是悟拐回来做学生的有天赋的人。
如果是未来学弟的话，禅院真希的目光对上了虎杖悠仁露在外面的胳膊的肌肉线条——作为纯物理系咒术师，禅院真希有些感兴趣地问道：“要来试一把吗？”
好歹也要确认一下未来学弟的实力情况。禅院真希是抱有这样的想法的。
“什么？指游戏吗？”虎杖悠仁还有些迷茫，“说起来刚才我就有点好奇了，你们是戏剧社还是什么社团的前辈吗！那把刀看起来好真实啊！就像是真的刀一样！”
他指的是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没有离手的咒具。一年生们刚才还在训练当中。
“……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乙骨忧太有一种扶额的冲动，因为梦境里自己表现出来的杀意和态度、他看见虎杖悠仁之后，其实态度没有那么友善——没有直接表现出敌意还是看在五条老师的面子上。
但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的交流，就让乙骨忧太产生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砍下棘的胳膊”的想法。
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习惯性把人往着好的方向思考的乙骨忧太犹豫了下，对于自己刚才没有表现出来的警惕产生了些许心虚的情绪。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借口解释了一下大致的情况，介于梦境之中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对方是五条老师的学生，再加上现在在高专、对方又是五条老师带回来的原因，乙骨忧太下意识就将虎杖悠仁的立场放在了咒术界这一边，没有去思考对方是普通人的可能性。
这就导致乙骨忧太说得很直白，将常识的部分解释完之后，他有些疑惑道：“虎杖同学，你也是天与咒缚吗？”
禅院真希瞥了他一眼。
注意到这个视线，乙骨忧太下意识道：“咳、我不是在说你，真希同学……”
他迟疑地开口道：“五条老师之前和我提过，有极致的天与咒缚，因为身体太过强大，反而也能看见诅咒的例子。”
虎杖悠仁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倒是很迅速理解的诅咒啊咒力咒术师的含义，他只是没有理解——“这里有什么诅咒被我看见了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向来直来直往还显得有些急性的禅院真希果断道：“是不是天与咒缚，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虎杖悠仁没有什么不和女人打架的想法，他看得出来禅院真希眼中直白的战意，如果以对方是女性而拒绝，反而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而且，怎么说呢，他们好像是想要确认什么？虎杖悠仁察觉到了这一点，也没有怎么犹豫，他向来是非常爽快的性格，“可以是可以啦！我会控制力道的！”
“哈？你在小看我吗？”禅院真希嘴角勾起了一道挑衅般的笑容。
虎杖悠仁将时无放下，让他去找自己认识的人、或者安全的地方，然后挠着后脑笑着道：“我绝对没有小看你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我会控制尽量不毁坏这里的建筑的！”
在无关人员脱离了战斗范围的时候，禅院真希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向着虎杖悠仁攻去！
“好快！”虎杖悠仁稍稍睁大眼睛，但是和他说出的话音同一时间的反应，却是他伸手格挡住了禅院真希试探性的攻击。
“看起来还不错嘛？”禅院真希这一次是真的来了兴趣。
顿时间，范围内的灰尘扬起，碰撞声和肉体击打的声音让人应接不暇。
在外围围观的熊猫摸了摸下巴：“他是叫做悠仁对吧，看起来体质和真希都差不多了？”
“鲑鱼！”狗卷棘睁大眼睛仔细地盯着空地上完全空手缠斗起来的两个人。他担心两个人会打上头，所以做好了随时喊停的准备。
因为没有多少咒力，禅院真希并非像是其他咒术师，使用咒力消灭诅咒，她全部都要依靠手中的武器。但是对付一个外行人还使用咒具，就有些太过分了。因此此刻两人都是空手的。
禅院真希更擅长使用武器，而虎杖悠仁一看就是个初学者。
偏偏这个初学者在起初不太适应之后，之后所有的反应，都远超了他们之间的预料。
几乎和真希媲美的体质，关节灵活，速度和反应力优秀，力道强劲，地面都因为两个人的高强度运动，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果然，他也是天与咒缚吧！”熊猫敲着自己的爪子，确认了答案。

第93章
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的战斗，能这么打得有来有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禅院真希是以一种指导的方式在和其对战的。
禅院真希是天与咒缚，她的体质和日本体育界在逃金牌的虎杖悠仁相差无几，但是禅院真希要比虎杖悠仁多出从小到大就刻苦训练的积累，还有在成为咒术师之后面对诅咒的实战经验。
但是就算如此，禅院真希也为虎杖悠仁的天赋和进步感到吃惊。
他能迅速地找到最关键的点，进行快速判断，通知对于身体每一个位置、肌肉运用带起的力道有着非常可怕的控制力。虎杖悠仁开头说的控制不毁坏建筑物的话语是认真的。
光凭这种体质和天赋，禅院真希对于对方同为天与咒缚这件事就信了大半。
所以当五条悟回来的时候，听到了学生们的结论，没忍住大笑了出声，那双特殊的蓝色眼睛中满是笑意：“不不不，悠仁真的只是普通人哦！没有咒力，也不是天与咒缚的那种普通人！”
已经完全自圆其说一年生们都震惊了：“怎么可能？！”
一直没来得及走的虎杖悠仁对此反而松了口气：“我只是身体比其他人要好一点吧？”
“——这种程度已经不只是‘好一点’了！”
“鲑鱼！！”
五条悟看着他们这样自然的相处，嘴角带着笑，站在了虎杖悠仁的身后，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看来你们都认识了——悠仁会是明年的新生哦！期待吗？开心吗！你们有学弟了！”
然而，已经从虎杖悠仁口中知道了前情提要的几位一年生都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完全是你把悠仁坑过来的吧？”
乙骨忧太也以己度人地思考着，“既然是普通人的话，还是不要把人带进咒术界比较好……？”
“可是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五条悟带着刻意卖萌的气质歪了下脑袋。
这边互相闹腾的与其说是师生，果然还是朋友什么的词汇更适合用来形容他们。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时无全程保持着安静——或者说他本来就不能有什么反应，最多也就是点头摇头。
不过和之前真的保持安静不同，这一次，他在意识里和系统说着话。
【不打算出去玩吗？】
时无：？
【游乐园，水族馆，甜品店，野营，观景台？你喜欢什么，我这边都有攻略。】
比起之前的每一次对话，或许是怕吓到小孩子，系统的语调要比过去柔和多了。
时无安静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去玩？”
【……享受一下童年？】系统的语调在这个时候染上了一定的犹豫和不确定。
时无想了想：“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玩。”
【没有。】这一次就回答的非常冷淡了。
系统或许是没有想到变小的时无会是这种状态——毕竟真正的小孩子，和由大人变成的小孩子，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正常而普通的孩子会对一切都显得好奇，会将自己的喜乐放在第一位。可是时无虽然心智变小，但是在了解并且懂得一切之后带来的懂事和乖巧，自然而然也保留了下来。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要求什么的话，会给别人带去麻烦，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自己乖乖待在一个地方。
直到别人来找他，这个时候时无才会表现出自己活泼的一面。他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
系统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一点。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着——时无一时间形容不出来的语调说道：【任务基本完成了，等任务结算完毕之后，这个世界得到的能量足够补充我们之前消耗的。】
【接下去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去做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时无用了一点时间理解这段话的意思，然后对着系统说道：“那我们走吧。”
系统似乎有些惊讶。
“我感觉你有点不开心。”时无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我变小之后，你就一直不理我了。”
【……】
时无寻找着自己脑海中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感受到的——嗯，感觉。
但是真的要述说出来的话，时无也没有办法将想法组成变成一段话。
系统一直是和他连接着的，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这份连接自然而然也会更加的紧密。时无甚至偶尔还会产生，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感觉。
这不是错觉，时无想。
所以他也能感受到，他在变小之后，笑得越是开心，系统那边带给他的感觉也就……也就，变得更加失落？
时无觉得自己的形容词用的不太准确，但是的确是有一定的负面情绪在。
系统当然不会主动将这份情绪传达给他，系统大概连时无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这件事，都不知道。
时无直觉这件事不能和系统说。
一定要找到比对的话……时无思考了很久，总算想到了可以用来形容的描述，就是那种，最好的朋友有了更好的朋友，于是感觉到好像没有自己也没关系——的感觉！
系统不知道时无脑海中想的事情，他只是在这份尴尬的沉默之中解释道：【我还需要确认最后的情况，在百鬼夜行结束之前，我们都暂时还要留在这里。】
时无平静地应了一声。
然后在第二天，他突然对着乙骨忧太举起了一张纸，上面用稚气的文字，写上了【游乐园】三个大字。
乙骨忧太有些意外：“棘是想去游乐园玩吗？”
时无安静地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啊！棘要邀请真希同学他们吗？感觉大家一起去的话，会更加热闹一点。”
时无没有拒绝。
诅咒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而游乐园这种代表着快乐的地方，自然不会存在太多的诅咒。就算有，也不过就是踩一脚的事情。
所以在这种地方，一年生们都可以放松自己。
因为年龄和身高的问题，等玩到中期之后，反而是熊猫抱着时无，在地面看着坐了不知道第几趟跳楼机和过山车的一年生三人组。
游乐园穿着动物皮套的工作人员是存在的，所以熊猫因为会说人话的关系，自然而然也被当成了工作人员。过程中还和不少小朋友来了一次合照。
“……明明是带你来玩的，结果悟玩得最开心啊。”熊猫感叹道。时无的目光在这一刻犀利了起来，他才注意到坐在过山车最前端，发出大笑的白发墨镜青年。
根据计算，距离百鬼夜行，还有十五天。
不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达成了什么合作，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说定，总之夏油杰依旧是按照原定的未来那样行动了。
原本时无是想着不再开口说出来玩的，偏偏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用着非常轻松的状态对他说：“没关系，你想去哪都行，老师在呢。”
然后不等时无表现出自己的想法，这位白发教师就以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态度，计划了一次又一次的游玩。
这段时间放松到，所有学生都察觉到不对劲的状态了。
连带着休息日也被拉出来的虎杖悠仁一脸天然：“有什么不对劲吗？”
“悠仁啊，你不觉得，这种状态——”熊猫纠结道：“像是罪犯行刑前的最后一顿晚餐吗？”
“我们最近应该没干什么事吧？”回想了他们创造的麻烦，熊猫想了想：“悟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的。”
对于这句话，其他几人显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于是虎杖悠仁在这一刻用着非常爽朗的语调说道：“为什么不换个方向想呢！比如五条老师——”
“悟得了绝症吗？！”熊猫立刻借口。
禅院真希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可是悟！”
“金枪鱼！”狗卷棘立刻附和。
乙骨忧太摸着下巴道：“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梦吗？”
“五条老师……好像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一个盲点总算被一年生们察觉了。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了——
如果悟在的话，禅院家不至于变成这种情况，狗卷棘也不可能会被虎杖悠仁砍掉胳膊，乙骨忧太自然不会接受任务报复对方。
而且，如果悟在的话，根本没有人敢对正道动手。熊猫一回想起那个画面，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互相对视着，突然发现悟要出事的可能性真的太高了！再加上对方这些时候不太对劲的反应！
禅院真希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高层好像换了不少人……据说，是悟做的？”
“最近的确有点乱……我倒是知道悟一直看上层不爽，但是不至于动手吧？
实锤了！悟真的出事了！所有人的目光对上了禅院真希——在场的三大家族的成员只有她一个。
“六眼有什么后遗症吗？”
禅院真希冷漠道：“你们没了解过历史吗？禅院家和五条家可算不上有多友好。”
甚至在过去，可以用宿敌来形容。曾杀死六眼的术式，就来自于禅院家。
这个时候，时无拿着手机敲了一行字对上了虎杖悠仁。
屏幕上写着【你原本想说什么？】
虎杖悠仁相当会看气氛地蹲下来，小声回答道：“我是想说，五条老师是不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
完全被隔离在外的虎杖悠仁迷茫地歪了下脑袋，觉得此刻的气氛真的特别怪。
虎杖悠仁感叹道：“我感觉我被排挤了。”

第94章
当五条悟从学生们的暗示之中听懂了他们的脑补之后，笑到差点把自己学生全部变成仇敌之前，才捂着肚子道：“只是偶尔给你们放放假不好吗？能不要把你们老师想象成——”
不等五条悟说完，自知误会了的几位学生们，已经相当自然的、就和平时的日常一样，无视着本该是人群之中的发光体的五条悟。
要是时无身高足够，他其实挺想拍拍五条悟的肩膀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身体的优势，时无发现自己的记忆在近期，恢复了许多，而且这些恢复，并没有引起他的情绪反应。
和过去每一次恢复的时候，都要来得随意和平淡。
也有一定的可能是，这段时间恢复的记忆之中，大多都是更为平和安稳的生活。
就比如五条悟刚才被无视的情况，时无就看到了既视感——五条老师真的没有一点自己被讨厌了的自知之明呢。
恢复的记忆，就像是将得到糖果就会开心的收集起来的小孩子一样，现在的时无已经装满了满满一个盒子的水果糖，亮晶晶的糖果包装带给了他非常轻松的感觉。
就在这样的日常生活之中，百鬼夜行——到来了。
那将是一场灾难，至少在时无看过的档案之中，就可以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就算是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时无内心关于守护的想法也从未改变过。只是在他刚产生这种想法之前，五条悟就把他丢到了虎杖悠仁的家里，对他说：“不用担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时无和虎杖悠仁面面相觑，虎杖悠仁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要带小孩的事情，也没问发生了什么，直接笑着开口道：“学长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想去的地方吗？我今天还挺闲的。”
虎杖悠仁是一个人住在家里的，唯一的亲人还住在医院。虎杖悠仁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每天放学就去照顾爷爷，也因此没有加入那些非常看好他，且他自己也不讨厌的运动社团。
这一点让那些运动社团的社长们都感到非常可惜。
但是这不代表虎杖悠仁没有自己的一点空余时间，毕竟休息日的话，一直待在医院，他是会被爷爷赶出来的。
时无在这个时候摇摇头，虎杖悠仁就提议了自己个人打发时间、且的确很喜欢的兴趣：“要一起看电影吗？学长。”
时无歪了下脑袋。
在过去这么多世界下来之后，时无学会了各式各样的电器使用，对于常识类的事物也都基本了解了。
但是他记得，看电影的话，应该是要去电影院的吧？
察觉到了男孩表露出来的情绪，虎杖悠仁翻出自己借的电影光盘：“学长，你喜欢看那种类型？”
虽然知道电影的存在，但是没有真的看过的时无，对于这种算是新奇的玩意，是真的很好奇了。
时无和虎杖悠仁在看电影，隔壁的咒术高专在打架。还是那种生死不论的战斗。
高专之中，当看到自己的同学们重伤倒在地上，乙骨忧太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负面情绪化为咒力，化为里香的力量——化为里香为了心爱之人进而表现出来的攻击力！
“出来！里香——！！”乙骨忧太大喊道。
记录——2017年12月24日
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
第三次完全显现。
“哦哦哦！快上！”明明不是第一次看电影了，但是虎杖悠仁在主角和敌人打起来的时候，屏住了呼吸，为主角加油鼓劲。时无第一次接触这些，更是和虎杖悠仁同步了表情，眼睛仿佛在发光一样。
就如档案之中表面的未来，百鬼夜行之中，一年生们重伤，夏油杰被里香打成重伤，最终被五条悟执行死刑，死亡。
五条悟对着夏油杰的尸体用着抱怨般的口吻低声说道：“所以我都和你说过了，忧太他们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夏油杰是五条悟的好友，杀死夏油杰的任务，他绝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人来做——或者说，除了五条悟之外，除了其他特级，也根本没有人能打败夏油杰。他们付不起那么高的代价，就为了一个不怎么会伤害咒术界，反而只对普通人表现恶意的特级诅咒师。
也因为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他绝不会轻易将夏油杰的尸体交给硝子进行处理。
而这，也就是脑花羂索的计划！
他馋了夏油杰的术式可久了！当初那个一年生突然对他出手，导致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大部分力量进行逃跑，导致他在这段时间都处在虚弱状态。
也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原本的计划都有些被打乱了，所幸，目前的状况依旧是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
过于虚弱的身体让他没有办法通过另外的方式寻求帮助——就算换了一个身体，他也无法完全动用这具身体的力量。而且这具身体本身也强不到哪里去，只是用来暂时栖身的道具而已。
刚好，夏油杰就在这个过程中死亡，而他的身体，正是现在羂索最需要的。
活了一千多年的人绝不会愚蠢到哪里去，他自然而然调查了咒术界近期的情况——他也会怀疑这是否会是五条悟的什么陷阱。
但是咒术高层换了一批人，所有人都对五条悟的暴行瑟瑟发抖，而咒术高专的一年生们，之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在轻松游玩。
那个害得他不得不换了躯身的小鬼，更是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子一样——诅咒大多是没有理智的，当时对方二话不说直接上来砍，虽然看起来可以交流，但是状态却非常的奇怪。有一定的几率，对方根本没有办法告诉五条悟自己的存在。
就算看到了自己的乙骨忧太，他是个刚加入咒术界没多久的新手，更不可能能说出他的问题。
而脑袋缝线这个特征——你们以为，羂索真的只会使用人类的躯身吗？
找到了一只流浪狗的尸体，暂时栖身在其中的羂索用着犬类的视野看着墓园的位置。在人类身上格外明显的缝线，轻易被犬类的毛发遮掩。
没有人会怀疑一只狗会是敌人。
就算这是个陷阱，羂索也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夏油杰的术式，是他必须要得到的！
然而，就在他刨完坟之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真的是陷阱！
而就在他想要逃跑的时候，周围一圈挂下了一层帐，五条悟收回了还做着术式动作的手，嘴角上扬，语调轻快：“所以我当时都和你说了，忧太可一点都不简单哦？现在要帮你处理百鬼夜行的后续，真的超级麻烦啊——”
“麻烦？”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的夏油杰反而有点郁闷，但是语调依旧是轻快的：“悟你不是刚把上层都处理了一遍吗？还有什么麻烦有胆子来找你。”
过去的夏油杰阻止过一次，但是现在的夏油杰绝不会这么做。
上层绝不会相当，在十年前，是夏油杰的一句话，阻止了五条悟，才让他们的这条命留了下来。
说真的，五条悟不处理他们，真的不是什么心里有什么正义感啊，觉得不能对他们出手，有着什么底线——他只是觉得麻烦，且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五条悟一直以来真的没有动手的行为，反而给了上层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能威胁到五条悟的东西在。
好吧，就算五条悟真的有什么不对他们出手的行为准则——那些人真的不害怕把五条惹毛之后的叛逃吗？
“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烂橘子的想法呢。”五条悟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
夏油杰耸了下肩：“就像是我也不能理解猴子的想法。”
两人状态的轻松，看起来不像是面对着什么敌人，而是如十年前在高专之中互相打闹的学生一般。
在半个月前，五条悟突然出现在夏油杰的面前，直白地表明了说，杰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两人打了个赌，五条悟不会掺和其中——他会按照计划地被引走离开高专。而夏油杰若是能在这段时间真的计划成功，五条悟、五条悟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
但是计划失败，就要答应五条悟一件事。
夏油杰在当时自信极了，于是和五条悟定下了这个束缚。
——结果呢，就是现在这样了。
在夏油杰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五条悟又开心地对他说：“杰，有人馋你身子诶！”
于是，本来还想着自己死法的夏油杰立刻腰也不痛了，腿也不疼了，吓得眼睛都给瞪得要和五条悟一样大了。
这也是现在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真的有人能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组队的时候逃走吗？
五条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脸上的笑容像极了十年前，他傲慢地说道：“我们可是最强啊！”
而这一次，夏油杰就站在他的身侧。
——虎杖悠仁家。
虎杖悠仁对着电影的剧情感叹道：“这种反派以为自己万无一失了的时候，主角和他离开多年的搭档重新归来，且又一次消灭了敌人的剧情，不管看多少次，都很热血呢！”
时无也在一边乖乖的点头。他也喜欢这种正义打败敌人的剧情，这种的设定，他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在时无的意思之中响起。
【任务完成。请在24小时内离开。倒计时23:59:58】

第95章
“这样的话，干脆变回去吧。”
在系统说出倒计时的时候，时无回答了这样的话语。
系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下一瞬，在虎杖悠仁面前的小男孩，化为了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高的少年时，就相当于得到了他的回答。
系统从未拒绝过时无的任何要求，哪怕那个事没有任何的道理，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只是时无情绪表现的一种冲动。
这一个世界，来到和离开，时无的状态都基本处在平静的状态，唯一可惜的是，他没有亲手杀死羂索。就如他当年未能活下来去面对鬼舞辻无惨一样。
但这也是时无所努力的，就像是他和伙伴们阻止了鬼舞辻无惨手下最为强大的那个上弦，从而为接下去需要面对鬼舞辻无惨的同伴带来了更大的可能性。
这一次，他没有杀死羂索，但是同样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的结局。
所以时无没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个世界的未来，不会向着时无所知道的那个方向走去了。无论如何都不会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根本没有掩藏的必要了——其实在狗卷棘见到他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偏偏变小的时无忽视了这一点，直到即将离开才想通。
虎杖悠仁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又没有显得太意外，他用着有些疑惑、却又格外肯定的语调开口道：“学长？”
就如哪怕许久不见，过去的同学完全变了样之后，虎杖悠仁都能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喊出对方的名字一样。他也是用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确认了时无前后的身份。
如果是炭治郎的话，炭治郎会依靠气味的相同来确定了。时无在心里笑了一声，情绪非常的平稳——炭治郎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是因为对方，他才真正意识到很多事情。时无很感谢对方。
这种细长的、轻缓的感觉，没有丝毫会引起他情绪负面的情感，就如过去炭治郎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温暖柔和得就像是夏天的流水、冬天的篝火一般。
因为炭治郎就是这样的人。
时无向来会在他人的身上寻找着自己过去的痕迹，所以他会下意识去记忆此刻认识的人，和过去认识的伙伴的共同点。去回忆此刻无法相见的伙伴。
但是时无也从未错认过任何一个人，侦探社的大家，if线之中孤儿院的几人，在彭格列时所遇到的那些人，奈奈妈妈，还有现在认识的忧太他们——不能说所有人都是伙伴，都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但是他们的存在同样构成了现在的时无。
人存在于世是依托着记忆。时无恢复记忆的过程不亚于一种重构、也是一种恢复。后来所拥有的记忆，更是一种——一种、代表着未来的可能性的填充。
认识越多的人，时无接受了更多的善意，同时也在交付更多的情感。守护和拯救，永远来自于时无的本心。
直到有一天，时无会重新站在属于自己的世界的地面上，然后拥抱着自己的家人，或哭或笑地说一声：我回来了。
这就会是时无的未来。
但是在这个未来到来之前，时无还需要一次次的和人相遇、告别。
而现在，正是告别之际到来之时。
时无在回家之后，还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的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不能好好告别的话，那就会变成一种遗憾。
时无不希望这种遗憾会存在，不告而别是一种非常、非常过分的事情。
回忆起自己在上两个世界的经验，这一次时间充裕，有着充分的时间准备好一切。
——至少，也要留下一些证明。存在过、他们相处时候的回忆。
并非是时无认为需要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只是单纯地站在忧太他们的视角，觉得自己应该留下一点什么。
时无不算是多么善于表达自己的性格，现在又是一个无法说话的情况——但也正因为无法开口，这让时无明白了语言的重要性。
在虎杖悠仁喊出平时对待时无的称呼之后，重新构成（穿着）了高专校服的时无，在高领之后嘴角勾了勾，然后拿出手机，对虎杖悠仁问道：【有没有纸和笔？】
作为学生，什么都会少，唯独纸和笔不可能没有。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对于时无此刻和另一位叫做狗卷棘的前辈外形如此相像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的疑惑，他点头道：“学长你等等，我去拿！”
当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放在自己的面前之后，时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虎杖悠仁一直坐在他的对面，眼中有着不会叫人讨厌的好奇，他犹豫了下，撑着下巴说道：“学长是想写留言吗？”
共情能力极强、情商高到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的虎杖悠仁，似乎在时无改变了自己的状态时，就知道了答案。
他笑着说道：“我也快毕业了，到时候也要给很多同学写留言簿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不怎么会思考，就写自己在看见对方的时候，脑中直接闪现出来的话吧？”
“比如对未来的一种鼓劲啊，对于再次见面的期待，或者对于这几年的相处的总结。”虎杖悠仁笑得格外爽朗：“我也会写一个突然想到的笑话，对于电影的推荐，还有——对于一直都在撺掇我去社团的那些社长的吐槽。”
“语言和文字是一种非常、嗯，就是非常奇妙的东西。”粉发的少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给时无创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前往着厨房的位置：“快要中午了，我去做饭啦！”
“学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虎杖悠仁笑道。
时无做了个手势，虎杖悠仁秒懂：“哦！和平时一样就行了对吧！”
他竖起了大拇指，带着灿烂的笑容走进了厨房。
哪怕他知道这会是告别，虎杖悠仁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哪怕他已经意识到，这次告别，或许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午餐也的确和平时一样，没有变得多么丰盛。不过就算丰盛起来，时无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就是了。
等吃完之后，时无用着手机说明了自己要回高专一趟。所有的话语就在这个对视间结束，虎杖悠仁收拾着碗筷，问道：“需要我送你吗？学长。”
时无摇了摇头，虎杖悠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直到虎杖悠仁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放在客厅桌面上的一张叠起来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白纸之后，他才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低喃了一声：“原来我也有份吗？”
他慢悠悠地坐在桌子前的坐垫上，展开那张折叠的纸，上面用着干净的笔迹，只写了一句话。
【电影很好看，谢谢你，悠仁。】
东京咒术高专。
因为百鬼夜行的关系，乙骨忧太总算意识到，不是里香诅咒了自己，而是自己诅咒了里香，同时解放了一直被自己禁锢在身边的那个女孩。
也因为失去了里香，原本特级的咒术师，实力来了一个剧烈的波动。
或许未来的他会重新变为那个强大的特技咒术师，但是现在的乙骨忧太，实力因为现在的状况，只能重新变成算是倒数的四级。
大概过几天，咒术界那边就会重新给乙骨忧太新的学生证吧。
里香的离开让乙骨忧太相当的不适应，而这种普通的日常、自身普通到随处可见（虽然只是暂时）的实力，却是乙骨忧太一直以来所期待的。
抱着这种又矛盾又奇怪的心情，在又一次看到那个在墙角位置探出半边脑袋的浅发少年的时候，乙骨忧太没忍住笑了起来：“棘，你回来啦？”
时无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转移到乙骨忧太的面前，没有问里香的事情。但是乙骨忧太却主动对他解释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他看着好像很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的时无，上扬的嘴角一点变化都没有，说了自己和里香有关的、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等天色昏暗下来，黄昏逐渐被黑夜替代的时候，趁着最后的一点金色的阳光还未完全消散，乙骨忧太才堪堪将目光放在了时无的身上，脸上是已经明白了一切的神采。
就如里香离开后的释然，乙骨忧太此刻也很平静：“棘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时无反而看起来有些意外了，但是很快，时无就笑了起来。
是他想多了——这些人、不管是忧太还是悠仁，他们都是非常棒的友人和伙伴。只要真正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决定，他们绝不会选择去阻拦，反而只会留下祝福。
时无张开了双臂，紫色的眼瞳亮晶晶的。乙骨忧太同样做出了这个动作，给予了时无一个非常温暖的、代表着告别的拥抱。
——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乙骨忧太忍不住想。
在五条老师提起的时候，那个梦境结束的时候，棘面对那个敌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仇恨。
棘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或者说，他不属于这个时间。当未来带来一切灾厄的敌人消失之后，改变了过去，来自于那个未来的棘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了。
他原本时间线的一切，会被此刻的“过去”替代。
他的存在被消抹了。
【倒计时还有十多个小时，你确定吗？】
【……】
【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时无松开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乙骨忧太挥了挥手。
他的身影逐渐在空气中消散，而不远处，乙骨忧太的伙伴和老师，往着这个方向走来。
……明明早就知道了的啊。乙骨忧太吸了吸鼻子，在同学们走进之时，大滴大滴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下落。
【你是我永远的朋友，忧太。】白纸上清秀的字迹书写着一段简单却又相当温暖的话语。
就像是里香离开时对他的祝福一样——再一次经历的时候，果然也没有办法去适应。
“忧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鼻子？显得好像是我们欺负你了一样。”禅院真希的语调一如既往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但是眼中的担忧却清晰可见。
熊猫不知道从哪里递出了手帕，而狗卷棘却抬头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捏紧了放在兜里的那张纸。
五条悟耸了耸肩：“忧太真的就是一个小孩子呢！完全没有长大啊——”
但是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那个夺走了年轻人的青春的不可原谅的未来，不会再到来了。

第96章
当又一次回到意识空间的时候，时无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显得略有些冷淡。
薄青的颜色本就属于冷色调的范围，拥有着这种配色的时无，在没有做出其他表情的时候，一直都是难以接近的。
不过在时无眨了眨两下眼睛之后，那种隔阂一般的冷意就从他身上消散了，眼中闪过什么，却很好地被自己掩藏了起来。
他用着没有什么区别的语调问到：“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一个存在吸血鬼的世界。】
时无的表情一沉，对于这种关键词，他总是很难去忽视。
但是一想到还有祢豆子那种性格的鬼，他总得问清楚——虽然能从……系统的口中说出来的吸血鬼，往往都是时无定然会选择斩杀的类型。
而系统发给他的档案也证明了这一点。
世界确定了，那么下一个需要确定的就是马甲的身份了。时无有三个选择，他看着系统特质的卡牌上的三个身影，表情显得有些愣神，在他的气质之中染上了了一种符合年龄的可爱。
他用着显得格外复杂的语气说道：“那个世界的人都是这么高的吗？”
【……】
时无看着资料上明明白白显现的195厘米的身高，忍不住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他有些羡慕地说道：“他才比我大三岁！”
时无这么强调道。
就算只是卡牌，时无都能从那上面看到一种无敌的味道。
“空条承太郎……唔，说起来他们长得也有点像，是一家人吗？”
他抽到的三张卡牌分别为，乔瑟夫.乔斯达，空条承太郎，东方仗助。
因为是三个姓氏的关系，时无一时间也不太确定。
【乔瑟夫.乔斯达是空条承太郎的外公，东方仗助是他的儿子。】
马甲大多都是会去复制本人的巅峰时期，亦或者是系统可以探测到的最后的时间线的状态。
所以就算三人的年龄都处在17、8岁，时无也没有产生疑惑的心情。
【介于上个世界你提前支取了一定的能量，前往这个世界会出现一定的问题。在到达那个世界之前，我也不能确定会出现什么状况。】
在确定马甲之前，系统不会跟他说太详细的资料，只会给个大概的。有了系统这句话，时无看了一圈，立刻明白了自己应该选择谁。
答案很简单了——这三个人唯一拥有治疗的就是东方仗助！
马甲的本身会出现意外，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让自己变成可以治疗的奶妈不是吗？
“而且我这次的运气很好，这一次竟然真的抽到了完好的ssr的卡！”时无第一次这么欧。
【东方仗助不可以治疗自己。】但是在这个时候，系统补充了这么一句。
于是本来已经确定了的时无，稍稍愣了下。
但是这份犹豫也没有坚持太久，时无向来不是那种纠结犹疑的人。不管怎么样，对于未知的情况，治疗总是不会吃亏的。
实在不行，时无自己也有武力值，他可以通过呼吸法对付吸血鬼。在时无的概念里，他总是不会主动将人类的一方作为假想敌来对待。
将档案翻了一遍，时无再一次将目光对上马甲东方仗助格外特殊的发型上面，那个看起来很Q弹的头发，让他总有一种想要去戳一戳的冲动。
感觉会很好玩，时无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这一次的传送要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颠簸一些。这也是时无已经做好了准备的。
但是在真的踩到地面的时候，时无差点没有掌握好平衡，摔在地上。
他身上穿的衣服有点像是上个世界咒术高专类似的制服——或者说日本高中生的男士校服，大多都是差不多的类型。只是他身上套着的，明显是被改装过的。
不过忧太他们也是可以改造校服的，所以时无一点也不意外。
靠着墙壁，时无缓了好一会儿才掌握好平衡，然后他就打了个冷颤。
“好冷……”时无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飘散至空气中，然后慢慢消散。
时无这时才反应过来，略带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下雪了！”
他忍不住心里敲了几声系统，喊他一起来看雪！
洁白的雪在地面铺了薄薄的一层，浸湿了地面，极容易叫人滑倒。时无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他的目光追随着从天空之上缓缓落下的雪花，脸上的惊喜和笑容怎么也拦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时无突然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辆很普通的轿车，只是被陷在了地面的一个凹陷处，如何也开不出去。
驾驶座的位置钻出一个面色焦急慌张的女士，哪怕穿着冬衣，纤细的身材也很难被掩盖——她显然是没有推动汽车的力气的。
可是她依旧还是这么做了，答案显然易见，她根本没能将车轮推出那个凹陷处。那位女士脸上的情绪都快要化为绝望，手机一直在试着拨打谁的电话，一直没有回应。目光也焦急地往着周围看，想要试着找到有谁可以帮忙。
时无稍微靠近了一些，用自己出色的视线看到了半躺在后座位上裹着毯子的小男孩。
男孩有着和他现在马甲相似的发色，只不过不是和他一样奇怪而特殊的发型。面色带着不健康的红晕，在急促地喘息着。
——说起来，那位女士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时无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答案，帮助他人的本能让他哪怕没有办法完全操控自己的身体，就立刻走了上前。
上个世界预支能量带来的副作用的一部分，似乎就是现在他没有办法完全连接马甲，动作要比他的思考慢一拍。
他和那位女士说了一声，让对方重新坐回驾驶位，在汽车发动的同时，试着推力，将其带离这个凹陷的地面。
那位女士面露感激的急切，身上还沾着雪融化带起的水珠，立刻回到了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时无将双手放在了汽车后盖上，还没有来得及用力，他就看到了后盖上无法忽视的手印——
时无在一瞬间懵了——他不记得东方仗助的马甲点亮了这种力道啊！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徒然出现的粉紫色的身影，他此刻的身体和这个粉紫色的存在宛若重合一般。
但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时无努力地控制着肢体，试着在不损害汽车的前提下，再一次发力！
而这一次，他成功地让这辆汽车脱离了这个位置。
对着在车内回过头的那位女士，时无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上了那个明显的手印，有些心虚地挥了挥手，然后立刻就离开了这个位置。
而他的身影，被车内发烧到近乎昏迷的男孩，完全地印在了眼中。
可是才刚来离开这个位置，时无发现自己眼前一黑，他和马甲的联系断开了。
时无：……
时无：？？？
莫名其妙回到意识空间的时无，和并没有躯身的系统面面相觑，系统诡异地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给出了回答。
【……看来，副作用已经很明显了。】
一定要解释的话，就像是原本的马甲都是被系统养在营养罐里面，需要保存、需要保养。这是必要的能量支出。
但是上个世界时无需要能量，于是系统就从保养马甲的能量之中抠搜出满足时无想法的力量。
这就导致了，马甲失去了保持活性的能力，就像是生锈的齿轮没有及时上润滑。
也可以解释为，网线断开了。
系统叹了口气——这一次他真的叹气叹得超级明显！
【我托管一下，等连上了我把你在送回去。】
时无还能怎么办呢，时无只能点头。
系统懒得做属于人类的表情，连接了马甲之后，就用自己做的证件，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冷漠地找到一家最近的酒店，然后开了间房。
也不知道无一郎什么时候能上号，马甲在来到这些世界的时候，就相当于是活人了，也就是说会感冒会受伤。系统在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至少时无概念里流逝的时间就这么多。
等时无再次上号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周边，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酒店的房间。同时，他的马甲看起来像是洗了一次澡，换了一身浴袍，那套湿透了的改装校服被丢在了洗衣篓里面。
他对着明显是酒店装潢的镜子中看了看自己的情况，那个刻意做成了牛排头的发型，因为被洗过的关系，现在还滴着水垂落在肩膀上，发尾的部分位置还带着一点卷——这大概是发胶用得太过造成的。
时无有一种说不清的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戳那个一看就超级Q弹的飞机头呢！
这还是时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发型，他真的好奇极了。
抱着这种遗憾的想法，时无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卫生间放在台子上，寻找着类似于发胶的东西，然后撑着头发，想要再重新变回原本的发型。
可惜酒店没有提供发胶服务，而就算有——
时无有些难过地嘀咕了一声：“我也做不来那种复杂的发型……”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猛地松了口气，透着一种庆幸的味道。
时无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
时无没想太多，他思考了一下又说道：“要不我去找本书学一下？”
系统坚定且猛烈地驳回了他，甚至拿出了上个世界和狗卷棘不同的发型来当做例子，说明发型的不同是没有关系的。
对于系统的态度，时无看起来更加疑惑了。

第97章
系统只来得及给时无洗个澡，并没有将头发吹干。在用发胶固定成飞机头的时候，光是看得话，根本看不出头发的长度，现在完全解开后，深蓝色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发尾滴落的水珠直接被浴袍吸收。
发尾的位置因为水分的关系，分成了十缕十缕的，时无没有使用吹风机的习惯，他还是更喜欢吹着风自然吹干——或者说，还是他不太习惯于在生活之中使用电器。
东方仗助的面容非常的俊秀帅气，还自带十种少年人的气质。只是因为发型的关系，让每个第十次和他见面的人，都会首先关注发型。而也因为那个发型的关系，让人对他的第十印象永远都是“不良”。
现在头发放下来之后，微卷的发贴在脸侧，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似乎为这张面孔加了十层柔光滤镜。不良的气息完全消泯，让人轻易地就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脸上。
只是——在这个时候，时无后知后觉发现了十个问题。
他发现……自己好像做不了表情了！
并不是说做不了，就是时无虽然表现得冷淡，但是他从来不是完全没有表情的，开心的时候会笑，生气的时候也会愤怒、皱眉。可偏偏，这些情绪他都没有办法在此刻的东方仗助的身上反应出来。
然后过去了半分钟，脸上的表情才慢十拍地显露了疑惑，是刚才时无对于系统说出的话语带起的情绪。
正因为面对着镜子，这十个细节才被时无注意到。毕竟，人是看不到自己的脸的。
系统也因为是处在时无共同的视角，之前也十直没有注意到。时无在意识之中，表现出来的情绪向来充沛。
有问题，问系统！
系统似乎也怔了十下，他回忆起自己在控制身体去浴室洗澡的时候，自己对着镜子看到那个飞机头的时候，没有任何卡顿就做出了皱眉嫌弃的表情。
完全不像是时无这样，会比他心中的情绪迟缓上十段时间。
这就像是延迟严重的手机十样，如何反应都需要漫长的缓冲时间。
【你等等，我检查十下。】
系统耗费了十些能量，用第三视角回放了十下这个过程之中所发生的十切，其中包括在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时无看到雪的时候，推动那辆轿车、以及被系统接管之后到现在十些列的发展。
然后他注意到了细节。
在最开始的时候，无十郎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躯体——这是每次更换马甲的时候，都会有的缓冲，这十次不过就是比之前都要耗费就十些，又因为本身就知道马甲会出问题，所以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当时他们两都没有在意。
等真正站直和走路的时候，无十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怕是看到雪，在心中开心地喊他的时候，也没有表情。而是等注意到东方朋子那边的动静，脸上才迟缓地露出了十个笑容。
可是这个时候，无十郎注意到的应该是当时慌张的东方朋子，无十郎不可能会在别人焦急的时候露出笑容——而这十次，也是过了好十会儿，马甲脸上的表情才改变。
同时，系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在走到车旁边，推动车的过程之中，那个粉紫色的替身十直重叠在马甲的身躯上！
系统停止了回放，而是以第三视角的目光对准了时无的位置，果不其然，发现在马甲上发现了浅浅的光芒——那是代表着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替身的能量。
替身，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的精神表现。有各种各样的能力。就像是东方仗助，自带的替身叫做疯狂钻石，是个粉紫色的人形替身。
只是因为灯光过于昏暗，而且替身完全重叠在了马甲上，以第十视角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替身是马甲自带的，系统将替身的控制方法交给时无，在让替身脱离了身体的肢体之后，时无立刻惊讶道：“我没有办法控制身体了！”
不，不是没有办法控制，而是延迟了！
就像是时无想要抬手，在他产生这种想法且做出动作的时候，他的手臂不会动，必须要缓冲个十秒几十秒，身体才会受到命令，抬起胳膊。
系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且得到了答案。
他对着时无解释道：【是副作用。】
之前时无突然和马甲的断线就是副作用之十——或者说，这两个副作用都是十个解释。
因为时无的灵魂和马甲没有办法完美贴合，就像是没有了粘度的胶带去贴碎纸，根本坚持不了太久，碎纸就会重新从裂口处分开。
也因为没有完美贴合，时无想要控制马甲，总是会延迟十段时间。
而替身刚好是精神力的十种展现，是可以触碰到人类的，疯狂钻石是属于这个马甲的替身，两者是十体的。在两者交叠的时候，时无就能没有任何延迟的，通过精神力（替身）来控制躯体的动作。
唯独表情不行——因为替身大多数都不会展露出特别多的情绪，除了在本体情绪激动，或者刻意控制的时候。
所以在刚才，他们才会只注意到，时无没有办法控制脸上的表情，而不是肢体的动作。
“怪不得我之前没有办法控制力道……”时无恍然之前自己在车上留下的手印。
最幸运的是，这个世界存在着替身这种特别的力量体系，否则时无还需要去思考如何在大脑产生想法的时候同步控制身体。
毕竟这十切都是能量不足而导致的，时无不去做任务就得不到收入，那么不管使用哪个马甲，都依旧会是这种状态。那么压根就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了。
“也就是说，我要暂时当十个面瘫了吗？”时无在无意识的时候能轻易地控制替身和自己重叠，可是现在意识到了替身的存在之后，他反而没有办法那么顺利的控制了。
这也是他第十次接触这种力量体系，还是最玄幻的精神力量——比起从心，时无还是更习惯依靠自己的身体训练。
但是不管怎么说，时无都是十个天才，在战斗意识、身体反应都是让人惊羡的天才。练习了几分钟之中，他就能有意识地掌控替身的反应了。
他控制着替身牵动马甲露出十个笑容，却发现这个笑容格外的僵硬奇怪，嘴角立刻下撇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不仅如此。】系统在他的意识之中说道：【这个世界的战斗体系就是替身。】
而拥有替身的人被称之为替身使者。
【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见替身使者，在你不放出替身的时候，没有人能确定你的身份。】
【你如果想要正常行动，必然需要十直用替身控制躯体，那么任何见到你的替身使者，都会确定你的身份。】
这就像是十个小孩子拿着几百万的现金走在大街上，谁也不知道会有谁过来争夺这笔巨款。
【同时，你十直展现替身的行为，对于替身使者来说，是十种防备和警惕，也是战斗的邀请。】
替身说到底，对于大多数替身使者来说，都是战斗力，时无这个行为，就如拿着手枪对准了每个经过的人。
被系统十点醒，刚被灌输了新的力量体系的时无，立刻举十反三知晓了其中的利弊。
“利”除了控制自己的身体外，剩下的几乎全都是“弊”！
你全程开着替身，在替身使者眼里就是十个五百瓦的灯泡！就算你想要表达善意，不等你靠近，替身使者都会先提起防备。
时无叹了口气：“至少比完全没法控制要好。”
去除掉上述的弊，在马甲不能完全控制的前提下，有替身这种存在，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时无向来擅长在这些糟糕的事情里找到轻松的部分，调节好心态之后，他说道：“反正我们的任务不是消灭吸血鬼吗？面对那个吸血鬼的时候，我们也不可能不用替身。”
“如果是仅用替身的战斗，我可以完全控制疯狂钻石。”
“——而且，我可以试着计算。”时无的天赋在这十刻、在另十种方面展现了出来。
两个月就成为柱的天才，拥有着极为优秀的战斗意识的时无，理所当然非常善于这方面的计算和思考：“在不使用替身的时候，我的动作比思考要缓慢30秒左右。”
“我可以提前做出准备，并且在身体无法动弹的时候保持思维的继续——也就是说，我可以隔着30秒的延迟行动。”
这十点会很麻烦，单独十个人的时候还好，和别人交流时，时无必须提前想好台词和对话，还有猜测对方会有的回答和说话的时间，要卡在刚好的时候做出反应。
这是十种预测。
“所以我最好不要多说话，回答也最好使用‘嗯’‘哦’这种的语气词。”时无对着系统分析着。
有了想法之后，时无也放松了不少，在单独的酒店之中，收起替身，开始试着训练这十方面的控制。
因为身体反应和思维的不匹配，时无刚开始的时候身体差点打结，不过练习了几分钟之后，时无就能在慢吞吞走路的节奏中完全控制身体。
系统以第三视角，平静地看着时无磕磕绊绊的练习，完全没有提过——在他接管这具马甲的时候，他身上没有重叠替身的存在，却也没有任何延迟，表情都可以自然而然做出来的事情。
系统隐瞒了这十点。

第98章
现在是1987年12月份，这个时代的科技没有时无去的前几个世界来得方便，但是同样是在一个非常快的进步速度前行着。
有汽车，有电话，一些生活上使用的电器也已经进入了人类的世界，就是手机普及率不高，还没有变成人人都拥有的通讯道具，这也是之前东方朋子怎么也联系不到人的原因之一，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天气导致的通讯连接不稳定。
这个年代的手机也没有未来那么便捷，不仅携带麻烦，还不能保证通话的稳定。东方朋子在这个年代会选择购买一个手机，已经可以表明她对于时尚科技的前端目光了。
“原来飞机在这个时候就有了啊。”时无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尽量不适用替身的时候，来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机场。
哪怕系统说过这个时代拥有替身的人并不多，还大多数都在埃及的位置。但是为了学习控制避免出现特殊情况，时无还是决定将现在的一切都当成是练习的道具。
不管是在购买机票的时候，被人搭话的时候，时无暂时还没有办法控制表情和对话同时进行，但是至少可以用一种、比较显得敷衍的态度，做出一切的回答。
时无在心里和系统吐槽，“她们肯定绝对我有问题，明明没有话还硬是接话，还回答地不接上文，甚至不礼貌的时不时打断她们。”
系统：在你用的代词是“她们”，你就应该知道现在所有的对话是如何产生的了。
系统对于自家……宿主对于恋爱方面的不懂事，系统也一点提醒的想法都没有。
虽然在大正时期，14、5岁的男性都可以算作是大人，可以开始准备谈婚论嫁了，但是没有人教导过时无这一方面的事情，之后更是满心只有仇恨和愤怒，只想杀死所有的鬼，更不可能有心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哪怕围在他身边的女性们——就差直接说出口外，眼中的爱心都完全展露无遗，时无也一点概念都没有。
还在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对系统说：“她们真的都是好人，竟然这样子还愿意和我搭话。”
系统：……
系统：【嗯，你说得对。】
这并非是时无本人的魅力——毕竟他还只是一个14岁的孩子！不至于吸引到这么多已经成年的大姐姐！对于时无本身的形象，大多数人反而只会产生对于孩子的一种爱怜，而非爱恋。
偏偏这个世界的jojo——时无抽取的那三张卡牌，都是被周围人用“jojo”来代称的，因为他们的名字中都有jo。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jojo，他们都有着非凡的魅力，长得帅，身材优越，性格也是各异的优秀。他们身上的缺点，一点也无法掩盖他们对外展现的优点。
在还不了解他们的时候，那么他们比常人来说，过于俊秀的外貌和不同于常人的气质，立刻就会占据大多数人的目光（尤其是女性）。
东方仗助就是其中之一。混血儿的身份让他比大多数同龄人、甚至是成年人都要高大，他的身上满是混血的优势。
面容有着欧美人的深邃，却同样有着亚洲人的秀气，蓝色的眼瞳虽然显得冷漠空无，却在偶尔移动和人产生对视时，带起一种不显得傲慢、却足够和普通人形成差距的冷淡和吸引力。
同色的半长发微卷，落在肩膀上的位置，看上去没有梳理过显得凌乱，却又仿佛是刻意做成这样的发型，莫名显现出了一种宛如叛逆和不良的特殊感觉。
同时，除了这些强烈吸引人的特质之外，偶尔间，这个大男孩还会表露出一种这个年龄才会拥有的不成熟和青涩，这种矛盾的气质更是激化那种魅力，让人无法克制地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时无对此毫无概念，满心感慨世界还是好人多。
而他的发型——完全是因为他上午尝试着复刻那个飞机头，失败后发现差点赶不上飞机之后，选择放弃而没有完全打理好的造型。
顺带一提，机票的是系统定的，时间也是他选的。说赶不上了的也是他——结果时无紧赶慢赶来到机场，却发现因为天气（下雪）原因，飞机起飞延迟了两个小时。
这也是时无会在机场有时间和别人练习对话的关系。
时无向来是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得到马甲的情况的，都是需要兑换的。所以这一次，他也就是只知道了东方仗助的年龄和名字，还有疯狂钻石这个替身的名字和能力。
所以他当时在帮忙推车时候见到东方朋子——也就是这具马甲东方仗助的母亲的时候，他也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只是因为马甲相似的面容，产生了一定的眼熟感。
时无对这个世界最了解的，反而是那个叫做空条承太郎的人。
因为档案上，写得就是属于他的故事。这就像是之前的所有世界，时无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的马甲会被卷入什么样的事件，仅仅是不知道马甲在被他使用之前的过去是如何的。
现在他只是知道了东方仗助的大致性格——基本就是一个普通单纯的高中生，哪怕穿着和发型都是不良，但性格却很好。唯独在别人提到自己的发型坏话的时候会变得火大。
然而，时无并不知道其中的理由。
结果现在，发型没了，性格也因为马甲不受控而无法表现。东方仗助的身份、过去、亲友，时无一概不知，又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兑换。
导致现在时无知道且了解的，只有空条承太郎那一行人。
幸好时无不是很在意这些的性格，就算其他的所有任务都无法完成，但是那个任务二——杀死吸血鬼迪奥.布兰度——时无是绝对要去完成的。
上两个世界给了时无经验，很多事情不是一定需要自己亲手去做，信任伙伴，将自己无法做到、或者做不到的事情交给他们，这也是一种强大。
尤其是现在的马甲，很多事情时无都没有办法完美掌控好节奏和细节。
任务一和之前差不多，同样是记录替身的能力——不过系统提到了，最好能记录关于时间和空间相关的能力。
任务二就是理所当然地杀死吸血鬼。
任务三一直都没变，依旧是保护马甲。
而不管要做什么，时无需要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前往埃及。
这好像还是时无第一次坐飞机，隔着玻璃，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天空和白云，时无从未想象过。
他的目光被宛如包围自己的天空吸引，那种悬空带来的不安和危险感也理所当然地被他忽视了。
结果等下了飞机之后——时无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去找人。
而且他理解错误了。因为说吸血鬼就在埃及，所以他就立刻来了埃及。
一个这么大的埃及，空条承太郎他们也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那他应该怎么找人找吸血鬼啊！
【问题不大。】因能量不足派不上什么用场的系统悠悠说道：【这个世界有着一种特性。】
【替身使者之间都是互相吸引的。】
时无：……
时无：“那我总不能就站在原地等吧？”
系统：【也不是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是时无肯定不会这么做，他重新在意识里翻开档案，现在的时间点，空条承太郎他们应该是在海上，海上可比埃及大多了，时无也没有在海面上平地走的能力。
海上不可能去，时无也不可能花费时间在找人身上——比起这些，还不如干脆留在原地，去确定迪奥的位置。
整个档案描述的故事，和时无过去经历的其实有些类似。无非是找鬼，遇敌，杀鬼——而空条承太郎则是和伙伴们一起，暴打百年老人吸血鬼迪奥。
决定了该做什么之后，时无当即踏出了第一步。
然后他就被打回来了。
在日本的时候还没有发现，结果现在到了埃及，时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根本，听不懂，英语！！
不，或者说，他连别人说的是什么语言他都不能确定！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二次元的世界，不可能大家都只说一种语言，时无之前前往的世界也都是日本内，只要会说日语一切都可以解决。
不说埃及语或者阿拉伯语了，单纯的通用英语时无都没有办法解决啊！
从听到迪奥.布兰度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该注意到这一点问题了啊！哪个日本人会是这种西方名字啊！战场也不在日本诶！
谁能要求一个十四岁来自大正的没上过学的人会这种语言啊！时无能认字都还是有人特意教导且在后来自学的！
本来就延迟的马甲现在又有了语言困难，时无都快哭丧起脸了。
系统在意识里笑了起来：【我可以给你同步翻译。】
这也就是说，时无不仅需要在预测和人对话时的三十秒反应，还需要在同时一心二用由系统翻译且重复系统给出的标准回答并且说出口。
在脑中得到了这个等式之后，时无毫不犹豫，果断回头：“档案上说了，在离开海面之后，他们会先到达印度。”
“我去买一张印度的机票，总之先找到空条承太郎他们。”
——不管怎么样，翻译大腿他抱定了！英语是什么，他不知道！
我就不信，叫做空条承太郎这个日本名字的日本高中生，不会日语！时无给自己握拳打了下气。

第99章
替身使者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时无没有一次比现在更感激这种——他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好像很厉害——的定律。
就在他站在印度的地界里，迷茫地四处乱走乱逛的时候，他直接就在拐角的位置看到了一个非常显目的红色头发。
鲜艳的红色是一点，更重要的一点是，时无觉得，有着亚裔外表，还有那种独特的长刘海发型，除了档案上提过的花京院典明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会是这种造型了吧？
时无在脑内闪过这样的想法。
说到发型，这也是时无发现的这个世界的特点，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审美，导致时无遇到的人都有着格外鲜明的特点。
以及，档案上的那几个将杀死迪奥的关键人员，除却马甲上的另外两个人外，其余的人的发型也都是比较特殊的。
不过等时无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大正的伙伴——仅指那些他想起来的人，在回想一下自己的发型，所以时无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就算是看到东方仗助的牛排头，时无也只有好奇和感兴趣这种情绪。
如果并非是使用马甲，而是以本身的身份和那个高中生东方仗助认识的话，时无觉得他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时无自己也是很期待的。
当然，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而是他应该如何和花京院典明搭话——
啊！他要走掉了！
时无在意识里面开始着急起来了，但是没有直接受控的马甲却不能表现出丝毫。
最终，在花京院典明快要离开只剩下背影的时候，时无不想在等30秒，在一瞬用替身控制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在真正靠近花京院典明之前，收回替身伸出手——这是他计算好了延迟时间的动作，而花京院回头，也绝对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替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特殊情况，还是所有的替身使者都是这样的，将替身和身体重合的时候，除了身上好像多了一层柔光滤镜和一点自体向外的一定光芒之外，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在自然环境和夜晚之中，这一点会非常的显眼，但是在一些情况下，时无身上的这一点特殊点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花京院典明在肩膀被按住的时候，适时露出了一些惊讶和戒备的情绪。这位红发的高中生上下扫视了一番时无，嘴角带起礼貌地笑容：“@！#￥……%￥&%&？”
时无：？
时无：！
他！听不懂！
在花京院典明的面前，时无不可能又一次正大光明的放出替身——时无相信，只要他敢放，花京院典明就敢在下一秒喊出替身攻击自己。
在没有确认身份之前，释放替身就是一种攻击的预兆，这是系统教导他的定律。
类似于祢豆子遇到了他，直接就释放了血鬼术。哪怕他知道祢豆子没有恶意，血鬼术也没有伤害他，时无就算不抽刀，也会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所以时无只能僵硬地让身体这么僵硬着一段时间，延迟过后总算将话语说了出来：“可以用日语吗？我听不懂……”
花京院典明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他切换了语言，用日语说道：“抱歉，我不知道。”
他笑着对着时无，但是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后退了几步，距离时无大概有半米左右：“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已经推测出花京院典明会有的反应，时无在花京院话音落下后大概五秒左右，就给出了回答：“我迷路了。”
——这是时无很早就想好的理由了。
他的身份是东方仗助，和迪奥没有仇，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属于时无的仇恨转移到东方仗助的身上，就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情感。
而且，突然就站在了空条承太郎几人面前，然后说：我也要去杀迪奥——不管怎么想都很突兀和奇怪。
倒也不是不能随便编出一个故事来，如同在场这些人和迪奥的关系一样，只是时无不想这么做而已。
所以在这种时候，与其说迪奥来引起他们的戒备，时无干脆用找人这种不会叫人警惕的借口。
而这同样也是事实，在这么多世界的联系之下，时无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了。
比如撒谎不能全是谎言，真真假假，将话语的前后顺序颠倒一下，关联关系修改一下，那你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真话，但是别人怎么理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这一次时无就是用着这种方式。
“……我是从日本过来的，”在花京院典明温和却又本质冷淡的目光之中，时无磕绊地将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但是，我的翻译机丢了，而且我也不太认识路……结果现在没办法问路。”
“所以可以拜托你，能带我去机场吗……？”时无用这句话做了结尾，在心里悄悄松口气，幸好花京院典明没有打断他，否则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礼貌根本不听别人说话只顾自己发言的坏孩子了。
只要有一个交流的渠道就可以了，之后他总能想办法留在主角团的身边。机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们中间有很多搭话的机会。就算花京院典明选择拜托别人帮忙，时无也有办法。
花京院典明的脸上是没有怎么变化过的温和笑容，他等着时无说完之后，保持着社交距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对了，我叫花京院典明。”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东方仗助。”时无刻意在这句话的前面加了一个语气词，就算这句话因为计算错误的关系打断了花京院典明，或者花京院典明拒绝或者没说话，这句话都可以通用。顶多就多一个不礼貌或者笨拙不会社交的属性。
所幸，时无依旧卡在了最好的时间，还是在花京院典明自我介绍之后。
互道了名字之后，关系似乎也变得近了，花京院典明保持着一定地距离，给时无带路，他笑着说道：“说起来，东方君来印度是……？”
他话中的意思很简单，毕竟不认路还不会外语，还敢一个人出国，某种意义上有些过于厉害了。
这一次时无卡了好一会儿，做出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以这份情绪作为停顿了这么久的理由。深蓝半长发的少年移开了视线，低声回答：“我是来找人的。”
花京院典明适时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时无自然而然接了上去：“我不太确定他所在的位置，连他的身份也不太清楚……”
随着时无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听完这一串不知道、不确定，花京院典明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额、或许我的问题会有些失礼——”花京院典明问道：“东方君你要找的是……？”
“叫我仗助就好。”时无又一次完美地计算好了回答时间，连续几次的成功让他在心里不由地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我要找的人……他是我的父亲。”
——这一点信息系统早就给了，时无知道东方仗助的父亲就是主角团里面的乔瑟夫.乔斯达。也知道东方仗助是被母亲带大没见过自己父亲的，有点类似于沢田纲吉。
除了这两点之外，其他的时无就不知道了。
而乔瑟夫在档案里已经68岁了，这个年龄肯定早就有了东方仗助！虽然东方仗助不认识自家老爹，但是乔瑟夫肯定知道自己儿子的，等见面之后，时无做出一副惊讶于自家父亲怎么变得这么老，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遭遇了替身攻击，来到了未来。
多么完美的剧本啊！然后他就能理所当然地跟在主角团的身边了！时无在心里给自己鼓起了掌。
“有照片或者其他什么的信息吗？”花京院典明似乎信了他的说法，来自于一个国家和相似的年龄似乎让他变得放松不少，他说道：“也许我会见过你的父亲……？”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时无原本还打算就算花京院典明不问，都要在这个时候抽出兜里的东西。
所以他做出在兜里找了找的动作，然后拿出一张被叠起来的画像——对的，毕竟乔瑟夫也不可能在18岁的年龄生出17岁的东方仗助，马甲自带的那种卡牌肯定不行。
所以时无拜托系统造假，做了一个大概三四十来岁的乔瑟夫的画像。
为了证明是自己没见过乔瑟夫，只凭借母亲的描述和自己的外形模拟猜测的画像。因此这张画像是和乔瑟夫本人有着一定的区别，但是又能从中看到一定的熟悉感。
“妈妈说，已经很像了。”时无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害羞，混血感极强的深蓝色眼瞳，在这一刻仿佛发着光。
花京院典明的目光不由地停留在了那张黑白色的素描画像之中——他觉得特别的眼熟。
眼熟到，似乎是这段时间天天见的某个人。
这张画像上，是一个黑色头发的西方中年人，发中夹杂着一定的白色——介于是黑白素描，其实就是留白部分。哪怕有了皱纹，也无法阻挡住五官的俊美，那份年龄带来的改变，更是让画像上的人，有着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成熟感。
花京院典明本来就是一个擅长且喜欢画画的人，他能看到这张画需要多少的功底。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花京院典明依旧一脸微笑，但是心里已经在疯狂@某个人了。
——承太郎！为什么画像上的人和你这么像！！！

第100章
花京院典明保持着笑容，却不着痕迹地重新打量了一下时无此刻的外形。
之前还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
因为各式各样的关系，总之时无没有学会东方仗助那个相当特殊的牛排头的造型，半长发垂落在肩膀，眼瞳和发色相近，为深蓝色，只是在光源下会呈现出不同深浅的色彩。
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长裤——这一身是在那件改装校服被淋湿了之后，系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时无有理由怀疑这是那个马甲拥有的然后被系统扒下来给他了。至于那件改装校服，则是被系统收了回去。
在这一点上，系统总是会表现出一定的吝啬，就跟他对于能量的抠抠搜搜是一个道理。
身材修长且高大，虽然没有办法和承太郎他们那种作弊的身高相比，却也比花京院典明高了一点点。
说实话，在遇到承太郎他们之前，花京院典明一直为自己远高于同龄人的身高感到一定的优越感——男孩子因为自己长得高有点骄傲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但是结果遇到了承太郎和乔瑟夫先生他们，他这个同龄人之中最高大的那个人，莫名就被衬托成为了其中最娇小的那个。
说真的，他才17岁！他已经178了！今年就能突破180大关啊！为什么可以用“娇小”这种形容词啊！
作为男性，对于身高身材相当在意的花京院典明在心里吐槽，却从未对其他人表现出来过。毕竟这些话心里想想就算了，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其他几人还好，但是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绝对会笑出声的。虽然承太郎看起来正经沉稳，但是别忘了他的本质还是一个和他同龄的17岁男子高中生。
有了男子高中生这个代词，基本就能明白了吧？
仗助君的身高高大（比他高两厘米），但是身材却没有承太郎他们那么健硕，反而和自己有些类似，面容也没有那么棱角分明，带着一点柔和，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的承太郎——不，还不至于是这样的形容。
但是只要脑海中有了这个概念之后，花京院就发现承太郎和眼前的东方仗助君，真的有着相当程度的相似。
或许是在他眼中，混血儿都是类似的。就跟在西方人眼中，东方人都是一个样子？花京院典明忍不住想。
就算和时无说了这么久，其实花京院典明的警惕心都没有完全放下。
原因来源于今天一早发生的事情。
乔瑟夫.乔斯达，时无最开始可供选择的马甲之一。他几乎算是上个年代的人了，18岁的时候遭遇过可怕的远古人类，在完全打不过的情况下，努力用脑子苟到了最后一集，最终成功击败敌人将其丢到了宇宙外，化为了星星。
这些经历依旧不是时无知道的，除非他有能量可以去购置这一份记忆档案。
在今年，乔瑟夫.乔斯达已经68岁了，距离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从一个混小子成长为了一位房产大亨，拥有一个非常温柔可爱的英意混血的女儿。女儿嫁给了一个日本男人，拥有了英意日混血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外孙，空条承太郎。
承太郎和东方仗助一样，几乎将混血儿的优势展现了个淋漓尽致。每天出门都会被一群女同学围着，被殷勤地喊着“jojo”“jojo”。
不小心跑题了，总之就是成为了房产大亨的乔瑟夫，在近期突然得到了替身，这是源自于他们先祖乔纳森的敌人，迪奥。
介于名字太多，而西方人的名字相较来也不太好认，为了方便起见，先祖乔纳森这个最初的jojo，就暂时被称之为大乔，而乔瑟夫就成为二乔好了。
大乔和迪奥是宿敌，具体的经历暂且不提，总而言之就是，迪奥被大乔打得只剩下一只头，于是就将自己的脑袋嫁接到了大乔的尸体上，完成复活。
迪奥在海底沉了一百年，然后被一群不怕死的人给捞了出来。一出来就遇到了因为有着特殊能力而侍奉自己的仆人。
经过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迪奥拥有了这个世界特有的力量，名为世界的替身。
也因为他抢了乔斯达家族的先祖，乔纳森的躯身，导致他和乔斯达家族的那些后代有了一定的血缘联系。
这份血缘关系，也就导致了乔斯达家族的后代在近期自然觉醒了替身这份能力。
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二乔乔瑟夫以及三乔空条承太郎一样，有着足够的体质和精神迎接这份特殊的能力。
至少作为后代的空条贺莉，也就是二乔的女儿，承太郎的妈妈，无法承受——还有他们并不知道存在的今年才五岁的四乔东方仗助，也高烧不止。
是的，时无的剧本从最开头的位置就出错了，东方仗助并不是他预想之中的婚生子，因为东方仗助马甲的性格，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东方仗助是二乔在几年前遇到了还是大学生的东方朋子（东方仗助的母亲），于是外遇而拥有的孩子。东方朋子也从未告诉过乔瑟夫这件事。
所以除了东方家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乔瑟夫家族在外遗留了一个孩子。
而乔瑟夫的替身能力，名为隐者，是紫色荆棘外形的非人形替身。而这个替身的能力，最鲜明的哪一点，就是偷窥（划掉）。
乔瑟夫可以通过替身去监控拍照迪奥此刻所在的位置和状态，还可以连接电视变成真的近距离监控。
而今早，到达了印度之后，乔瑟夫再一次使用了这份替身能力，想确定迪奥的位置——他之所以能轻易且准确地确定迪奥的位置，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上述提过的微妙的血缘关系。
作为高中生，已经学习了生理知识的花京院典明觉得这些东西真的有很多要吐槽的东西，只是出于礼貌，他依旧都没有开过口。
但是奇怪的是，这一次，乔瑟夫的替身能力没有拍到迪奥，反而拍到了一个蓝色半长发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这种意外，让所有人都抱起了警惕。每一个在经历了前后敌人的人，都会警惕防备于其中发生的特殊例外。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既然在乔瑟夫先生的照片里出现了，那么总得先确定对方的身份问题。
因为当时满心只有敌人的想法，没有人注意到照片上的人和空条承太郎以及乔瑟夫的相似部分。
他们决定先分开行动，然后约定时间在一个地方碰面，一旦有人没有到，将由乔瑟夫念写确定位置。如果是乔瑟夫没有回来，乔瑟夫则需要将人引导到他们最开始已经说好的位置。
因为能力过于全面，某种意义上说可以评价为无敌，目前暂时是承太郎一个人。向来和他一道的花京院典明在这个情况下和波鲁那雷夫一起组队了。
结果才刚走出来没多久，波鲁那雷夫就因为肚子痛的关系，去了厕所，至今没有回来。
花京院典明等了半天，就在那个位置观察，没想到就刚好遇到了时无。
照片上的人，气质带着一种拒绝靠近的冷淡气质。等真正见面了之后，花京院典明才发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表现得比照片更加明显了。
蓝色头发的少年面无表情，看起来完全不想和任何人搭话。花京院典明没有让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反而让藏匿起来的替身代替他的视角——是的，花京院典明全程都在释放着替身。
他的替身叫做绿色法皇，是比较特殊的拥有线性的替身，他可以让自己的替身成为绳索，藏匿在角落的位置。
于是，和替身同视角的他，在对方靠近之前，就发现了时无身上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的属于替身的光芒。
而就在这个时候，时无伸出手对准了“并不知道身后有人”的花京院典明。
花京院在这个时候，本想着让替身直接将人绑住，却没想到，对方在这个时候直接收回了替身，用着一种冷淡空无的目光对准他。
花京院典明：？
花京院典明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想知道对方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乔瑟夫念写迪奥的时候会念写到时无，这才开启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在对话之中，花京院典明发现了许多的违和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自称东方仗助的少年，话语间带着一些莫名的青涩和孩子气，偏偏表情几乎没有改变，高冷的带着距离感。
而且在对话之间，仗助君总是会出现一些没有规律的停顿和犹豫，要不是确定眼前的是个真实存在的活人，花京院典明都要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一个人偶——介于替身的存在，花京院典明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于是他就更警惕了。
就像是他的替身就有一种能力（其实就是他耍帅时候做出来的）。让替身钻入其他人的身体内部，在外面做出操控木偶的假象，让替身配合自己“控制”别人的动作。
亦或者让替身变成线，像是木偶戏的线一样牵住控制别人的行动——虽然纯粹是耍帅，但是对付很多人，这种能力都是防不胜防的。
只是会对普通人造成一定的伤害，还被承太郎解决过，当时的状况让花京院典明的少男心产生了一定的阴影，导致这份能力就此被雪藏，而他再也没有在外使用过了。
但是，他明明最开始还是警惕的，明明是防备的，明明察觉到了这么多的问题，违和感也这么强，细节问题他能说出一大把——但是为什么。
花京院典明对上了画像上过于熟悉的面孔，介于大乔二乔三乔几乎通用的一张脸，而乔瑟夫现在已经年老了，皮肤松弛下来，导致这个还保持着一定紧致面孔的画像上的成熟中年人，让花京院典明只能想到他的好友空条承太郎。
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或者说就是因为年龄对不上的关系，花京院典明才产生了——这会不会是承太郎同父异母的兄弟的想法。
花京院典明选择性遗忘了，承太郎的父亲其实是个日本人、且承太郎的面容大部分遗产来自于祖辈的事实。
这也是敌人的一种策略吗？花京院典明忍不住想。
比如用八卦和狗血打败他们？
如果是的话，他已经成功了。早就因为乔斯达家族和迪奥之间混乱关系产生了非常强烈吐槽欲望的花京院典明深沉地想着。

第101章
花京院典明看着温温和和，但是实际上却极难和人真正交心，付出信任。这源于他和常人不同的幼年经历。
花京院典明是天生的替身使者，他的替身在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除了他之外，从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替身——绿之法皇。
明明都说替身使者之间有着一种引力，然而这个定律在花京院典明的身上却从未表现出来过。
也许也有一定的原因是，这个世界的替身力量出现的时间有些晚，可以说花京院典明是最先一批自然拥有替身的人。就连乔斯达家族的两个人，都是因为被迪奥影响，才觉醒替身的。
一个世界也就那么几十个替身使者，且一大半都为迪奥服务或者隐藏起来了，生活在作为岛国的花京院典明，也的确没有多大的可能性遇见同类。
正因为没有人看得见法皇，让花京院典明和外界产生了隔阂，从小就是一个不愿意与别人交流的孩子，让他的父母格外担忧。
不过这种情况，在遇到空条承太郎他们之后就改变了，他遇到了自己的同类。
但是除了这几位被他认定的伙伴之外，对于此刻的时无，花京院典明虽然满心都是吐槽，实际上警惕依旧没有放下。
花京院典明并没有真的去机场的位置——或者说，他们走的这条路的确可以到达机场，只是需要绕那么一段距离，且真的要去机场的位置，他们其实最好打车。
如果真的想要帮助一个迷路的要去机场的人的话，后者是最好的方式。偏偏花京院典明就像是没有想到这个简单的解决方式一样。
有系统在，时无也知道自己被花京院典明带着绕路了，但是这也是在他的计划之内。只要相处的够久，他总有机会蹭进主角队里面的！
这段时间足够从厕所回来的波鲁那雷夫意识到问题，在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前找到乔瑟夫先生，以确定自己的位置。花京院典明在和时无交流的时候，内心做出了这样的打算。
而被他抱有一定希望的波鲁那雷夫，此刻却是……嗯，总之先等他离开厕所吧。
和时无从东聊到西，从南聊到北，花京院典明发现眼前这位仗助君拥有的知识面的确只有普通高中生的程度——甚至学习成绩还、大约是垫底的那一批。
从外形上完全看不出来呢，花京院典明在心里感叹着，而做出这份评价的时候，花京院典明选择性忘记了自己和对方其实同龄。
时无在听到花京院典明提到作业的时候，只觉得大事不妙——他只有14岁！他没有上过学！你说的化学物理政治到底都是些什么啊！我真的听不懂！
什么什么定律方程式什么积分表什么什么，你确定你说的是高中课程而不是天书吗？
一些常识类的知识时无的确了解，关于计算什么的时无也不差——毕竟他要计算战斗的时机什么的。可是将其做成表格变成公式，时无就完全搞不懂了。
于是话题更深入之后，花京院典明又意外发现，或许“仗助君”的成绩没有他想得那么差，就是关于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对方会表现出一定的茫然和懵逼。
而且，意外喜欢文学？花京院典明有注意到自己在提到一些名人作家的时候，时无像是被什么触动一样的反应。
喜欢侦探小说，尤其是江户川乱步写的，花京院典明在心里给“东方仗助”的性格特点之中，又加了这么一点。
不过……波鲁那雷夫他们也太慢了吧？再不出现的话，他真的要把这位“仗助君”遣送回国了！
——不过就算真的这么做，大致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敌人，花京院典明自认为自己还是分得清敌人与否的。
虽然这位仗助君身上的确有一定的违和，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和承太郎长得很像的长辈也过于巧合，甚至同样拥有替身，最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出替身后又收回。
疑点一条接着一条，却不代表所有替身使者都是敌人，也不代表“东方仗助”对他们会有威胁。
至少在这短短半个小时的相处之中，花京院典明觉得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的，再早一个月，在他还没有选择去面对迪奥之前，他一定会和对方交一个朋友的——毕竟，是难得的、性格也不叫人讨厌的“同类”。
被他如此形容的时无，却在意识里面快哭出声了。
“我为了英语而选择接近他们，但是花京院典明为什么要提数学？”时无委屈巴拉地对系统抱怨道：“我真的听不懂……”
系统对此的反应是：【下个世界我送你去上学。】
时无：
当我打下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但是犹豫了下，时无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他在心里瘪了瘪嘴，“不要国中，要高中——”
他绝对要搞懂今天花京院典明说的那些公式！
系统的声音带起了笑意：【好。】
时无发现自己越来越熟练了，或者说在花京院典明了解他的过程中，他也越来越了解对方，能更大程度地预知对方会有的反应，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这才让他有时间和系统继续交流。
到了这种情况，不管是时无还是花京院典明，都在努力寻找着话题，拖延时间——两个人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空条承太郎他们赶到。
结果，等到了天都黑了，花京院典明终究没有带着时无到达机场，而是站在最初他们相遇的位置，红发的高中生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抱歉，我似乎也迷路了。”
说了一天废话，除了花京院典明之外，谁都没有见到的时无想要努力保持微笑，但是这具马甲却让他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
时无只能用这平静而冷淡的语调说道：“没关系。”
稍微顿了一下，他加了一句：“能麻烦你帮我定一间房间吗？我付钱的那种！”
像是担心花京院典明误会，他又加了一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仗助君。花京院典明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带起了笑容：“当然可以。”
“对了，定旅店需要身份证件，比如护照什么的——”其实并不需要，花京院典明这么说，只是想要确定时无之前说过的解释。
也不知道时无有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点，所幸这些东西系统都有备齐。时无从自己的裤兜里找到相关证件，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自己的护照交给了花京院典明。而这个行为，很大程度让花京院典明对于时无的警惕又降低了一部分。
只是，这份降低的警惕只停留了短短五秒。当花京院典明走进旅店，边走边打开时无由系统造假的护照的时候，他的目光停滞在了护照上的出生年月上。
由于之前酒店是系统订的，机票也交给了系统，系统可以在网络之中修改一定的信息——时无在练习对话的时候，也试过去购买机票，但是当时他并没有拿出护照，只是想做个练习。
所以从头到尾，时无都没有打开护照看过。不，就算他打开了，他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花京院典明看着出生年月上的那个年份——
1983年？可是今年不是1987年吗？总不能眼前和他同龄的高中生，其实才只有4岁吧！
花京院典明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也不去用警惕防备的目光对准时无。而是在保持着原本的步伐隐蔽地深呼吸了几下，重新回过头，打算对着站在他身边的蓝发少年开口试探。
只是这一次，他最亲爱的同伴们，却在这个情况下打断了他。
“花京院！”波鲁那雷夫的声音从门口的位置传来，这让花京院典明不由地停止下话语，回过头。
而他一回头，就看到了显得格外狼狈的波鲁那雷夫，身上满是被玻璃划过的伤口，因为身上沾满了鲜血的关系，花京院典明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判断波鲁那雷夫伤势的严重性。
时无比花京院典明慢了十来秒才回过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像是被波鲁那雷夫身上的血液吓了一跳，然后波鲁那雷夫就因为他那张脸吓了一跳。
“花花花花京院！他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吗！
而之前打断花京院典明话语时，之所以用伙伴“们”，正是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回来的人不只是波鲁那雷夫。
波鲁那雷夫后面的台词还没有说出口，空条承太郎和乔瑟夫等人，也回到了这个位置，惊讶地看向了他们，且开口喊了一声：“花京院！波鲁那雷夫！怎么回事？！”
“等等！他不是——”这一次，则是乔瑟夫他们注意到了站在他身边的时无。
花京院典明：……
花京院典明默默捏紧了手里属于时无的护照，时无慢吞吞地回过头，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还没用过几次的护照。
在这个世界，有着一个奇妙的特殊定律，就是在遭遇敌人的时候，总会莫名变成一对一的战斗，不论主角团如何想要找到伙伴，他的同伴们都会因为各种意外，甚至睁眼瞎的路过他们身边，总之就是看不到人，无法提供帮助——开个玩笑。
花京院典明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因为距离花京院最近，时无犹豫了下，慢一拍地将口中的“我或许可以治疗他”的话语咽了回去。
时无觉得，在这个时候开口，会被花京院记小本本。

第102章
等时无终于能将那句可以治疗的话语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主角团里面没有一个笨蛋，花京院典明虽然未成年只是个高中生，但是他在其中的智慧却是不能小觑的。花京院细心且大胆，或许是喜欢打游戏的关系，就像是对待解密游戏一样，会注意到许多细节，且不会忽视，而会大胆进行猜测。
就像是没有人会认为小婴儿也会是替身使者，偏偏花京院典明就能做出这样大胆的猜测，且在其他人并不相信自己的情况下将敌人解决。
所以当花京院典明做出暗示的时候，所有人都接受到了他传递的讯息。
——暂时还不是敌人。
所以没有人将警惕表现在脸上。也因为时无听不懂英语，他们之前说的照片什么的，时无也没有理解，很快就被转移过去了。
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就算是波鲁那雷夫都能察觉到，蓝发少年在交流之中的不适应。
单独和花京院对话的时候还好，一旦对话人员化为复数，时无的大脑需要进行的思考根本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
不仅拿着2g的网连接5g手机，还在内存已经快要用完的时候下载了好几个游戏，且在一个屏幕双开三开甚至五开，这就是时无现在的状态。
手机不发烫爆炸才奇怪吧。
每一次对话的时候，时无都会卡顿那么一会儿，就算只是询问名字这个简单的话题，蓝发蓝眼的混血少年依旧会犹疑一下。
也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各种意义上都想让细致体贴的几人，都放缓了节奏。
不过对话略显艰涩的更多原因，应该也有因为时无不懂外语的缘故。
所幸在场会说日语的人不少。花京院典明这个纯粹的日本高中生就不说了，比如为了女儿而学习日语的英国人乔瑟夫，从小生活在日本的英日意混血空条承太郎，以及因为四处旅游于是虽然没有那么精通、但依旧可以交流的埃及人阿布德尔。
唯一不会日语，所以全程需要依靠几人翻译的波鲁那雷夫，觉得自己在其中格格不入。
用着像是老朋友一样的口吻，在听到蓝发少年是来寻找父亲的时候——“你父亲也太不可靠了吧！”乔瑟夫用着日语如是说道。
时无的心情一下子就微妙起来了。
乔瑟夫先生，你知道我口中的父亲就是你吗？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仗助你，就觉得很亲近呢！”乔瑟夫还在一边用着西方人特有的性格热情地说道。
时无：……
花京院典明：……
花京院典明：乔瑟夫先生，您就没有发现，仗助君和承太郎、不，是和你们的相似度吗？
而乔瑟夫还真的不是瞎说，在这个世界，血脉之间有着特殊的一种……引力？或许可以用这个词汇描述那种特殊的感应。
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快要相遇是，对于对方的感应简直就像是GPS一样准确。
就像是——乔瑟夫家族的人能感知到迪奥是一个道理。
对于这一点，花京院典明表示他依旧无法理解。他真的理不清其中混乱的关系了。
在踏进门之前，不管是乔瑟夫还是空条承太郎，心脏都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们对视了一眼，带着怀疑和疑惑，然后对上了站在花京院典明旁边的那个蓝发的背影。
那种宛若血脉相连的亲密感一闪而过，却依旧被他们牢牢抓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和乔瑟夫家族有着血缘关系的，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就只有迪奥了。
迪奥是活了一百年的吸血鬼，如果存在什么后裔，亦或者用特殊手段将人转化为了吸血鬼，都是有可能的。
花京院典明：不，我觉得这个关系不能怎么算。
只是对于花京院典明的信任，以及对时无那种无法克制的亲近感，让他们很难产生防备。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时无并没有将那张系统造假的画像拿出来，花京院典明也没有提醒他，反而还对此松了口气。
所以时无只说了自己是来找父亲，且一不小心迷路了的事情。
因为时无对于外语一脸懵，当埃及人阿布德尔用英语给法国人波鲁那雷夫翻译他们之间的对话时，中间掺和了多少他们交流的讯息，时无一概不知。
系统是想帮忙的，只是时无要一口气在一个屏幕里三开已经很艰难了，在加一个翻译器，系统觉得时无的“系统”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了。于是他就让时无不懂英语的形象更加真实了。
时无虽然内存快要爆炸，但是其中的细节他依旧没有忽视。
就是他所认为的——乔瑟夫应该认得出自己的儿子，可是偏偏，乔瑟夫并不认识他。
这让时无原本预想的剧本直接打了个大叉。就算是沢田家光那种不可靠的父亲，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所以时无得出了答案，那就是——乔瑟夫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东方仗助这个孩子的存在。
系统提过，东方仗助是他的母亲带大的。所以是离婚了？不，如果是离婚了也不至于对孩子的事情一概不知吧？
时无重新计算了一下乔瑟夫家族的关系，可惜系统开的挂不够大，他知道的讯息实在是太少了。
于是，时无试探性地将问题转到了乔斯达家族的关系之中，蓝发的混血儿犹豫地打量了一下在场两位乔斯达家族的后裔上：“说起来，空条君和乔瑟夫先生您长得很相似呢！”
花京院典明一个激灵，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他是在场知道最多的，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机会将他知道的部分告诉自己的伙伴。
不只是花京院典明这个反应，在场其他人的警惕心也缓缓升起。
这一次和迪奥的战斗，本质还是乔斯达家族的事情，会关注乔斯达的人，有一半以上的几率会是敌人。
但是只是乔瑟夫和空条承太郎之间的关系的话，这是众所周知且不需要隐瞒的，于是空条承太郎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回答道：“这个老头是我外公。”
时无眨了眨眼睛，他看起来纠结了一会儿，“空条君的妈妈有……额，兄弟吗？”
东方仗助是乔瑟夫的儿子，空条承太郎的母亲是乔瑟夫的女儿。
所以，东方仗助是空条承太郎的舅舅。时无的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偏偏——年龄不太对。导致花京院典明也恍然，如果画像上的人乔瑟夫先生的儿子的话，那么年龄就对得上了。
然而，空条承太郎还没有回答，乔瑟夫就皱着眉头否认了，并且说道：“我只有一个女儿！”
时无顿了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宛如狗狗眼一般略微下垂的、带着混血感的眼瞳中似乎溢出了什么，他反应显得格外迟钝地说道：“这样啊……”
花京院典明发现事态略显不妙，他立刻转移话题，将目光放在了身上简略地缠了绷带，但是还没有完全整理自己的波鲁那雷夫身上，用着英语问道：“波鲁那雷夫，你真的不去换件衣服吗？”
时无虽然听不懂他们的交流，但是花京院典明将目光放在了波鲁那雷夫身上的动作，他还是看得见的。
从波鲁那雷夫进来的那一刻，时无就很想开口了——关于他可以治疗的这件事。
因为有着档案，时无比谁都知道在场的几人是多么强大的英雄，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替身能力，对时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很想帮助这些同样面对着“鬼”的敌人。
但是感觉他们对自己还不够信任，时无想，如果自己在伤势不重的情况下遇到了一个不知底细不知好坏的人，说自己可以治疗，也应该很难立刻相信对方。
干脆就用事实说话吧。这个想法在时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自己有了治疗的能力之后，时无就完全看不过波鲁那雷夫身上的伤口——就忍不住想用疯狂钻石在对方身上捶几下，将断层的红条（血液量）加满。
某种意义上行动力格外高，且任性自我很少会特地去在意其他人想法的时无，在这一刻依旧非常直白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性格。
当花京院典明将视线偏移，且因为话题的关系，连带着其他人的关注点都被稍稍转走之后，时无就抬起了手。
在这一刻，旅馆内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粉紫色的强壮替身出现在了时无的身后，细微的色彩在他们身体重叠的部分染上了一层无法忽视的柔光。
在其他人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想到在这个时候时无会选择攻击！
疯狂钻石的拳头直接穿透了波鲁那雷夫的腹部，鲜血在这一瞬间溅射而出——
花京院典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第一次做出如此错误的判断，也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波鲁那雷夫在这一刻重伤！
空条承太郎更是在时无攻击到达之后的那一瞬间，他的替身白金之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紧紧抓住了疯狂钻石的手腕。
在白金之星的对比下，粉紫色的疯狂钻石似乎都变得娇小了起来，让人不由地担忧他的手腕会不会被轻易折断。
“等等！”就在空条承太郎阴沉着表情想要攻击时无的时候，花京院典明和波鲁那雷夫的声音一同响起！
波鲁那雷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原本受伤的位置，用法语惊讶地说了一句什么，又转为英语道：“我的伤好了！”
不仅是伤口好了，原本沾了血的绷带在这一刻像是新出厂一样干净洁白，波鲁那雷夫身上的狼狈和灰尘，也完全消失，衣服就像是新买的一样。连带着头发都好像重新镀了一层发胶。
原本以为这是攻击的几人，都因为这个转变震惊了。
因为空条承太郎这时的怔愣，时无立刻抓住时机将自己被对方控制住的替身手腕抽回。
“诶？你们也看得见吗？”蓝发的混血儿好像才发现这一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和惊讶。替身出现在他的身上，和他的身体有一定的重合。
替身出现之后，他的动作变得流畅轻快了许多，一直显得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有些僵硬、显然是很少做出这样的动作，却又明显包含着善意的笑容。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他将手放在胸前的位置，湛蓝色的眼中满是看到同类（伙伴）的欣喜，“我是东方仗助，今年17岁，日本杜王町葡萄丘高中一年级。”
“他是疯狂钻石，是我最好的伙伴，能力是修复！”时无同时宛如炫耀一般介绍了他的替身。
因为大家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乔瑟夫在这一刻的僵硬。
杜王町……东方……乔瑟夫瞳孔地震了起来。

第103章
【你说错台词了，只有空条承太郎放出了替身抓住了你，所以你应该先惊讶对方同样拥有替身这件事，而不是关注到大家的表情，回答说“你们也看得见”。】
因为疯狂钻石和时无在这时正大光明的重合，时无的延迟直接消失，所以系统总算可以在不打扰时无思绪的同时和他交流。
系统做出这样的评价之后，时无也在心里恍然地点点头，赞同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们都是替身使者，所以才会下意识说出这样包括了全员的回答。
一次又一次的扮演，让时无对于这些情况愈发了解且习惯了，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才是最符合人设的。这是一次又一次积累的经验。
趁着替身还没有消失，系统又提醒了一声：【替身是可以拥有自我意识的，只是在这个年代，这样特殊的替身还是比较稀少。】
时无秒懂了系统的提醒，于是并没有立刻收回替身，而是在疯狂钻石和自己重合的情况下，用着仿佛在发光的蓝色眼睛看着主角团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是灯光的映射，还是因为替身重合带来的些许光亮。
和这个年代用塔罗牌为替身赋予名字的替身使者不同，疯狂钻石这个名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已经意识到时无对于他们并没有恶意，空条承太郎却没有立刻收回替身，而是用略微疑惑且警惕（虽然完全看不出来）的目光看着重叠在少年身上的蓝粉色替身。
之前提过的，不收回替身的这个行为，代表着随时准备好了攻击。时无没有收回替身，这很难让人放松下来。
在短暂相处中，表现出了较为迟钝和纯粹性格的时无，现在也大大咧咧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就这么重新坐了下来，用着相当开心（至少语气能感受到）的口吻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的人呢！”
这句话戳动了花京院典明。
替身使者之间有着引力，然而花京院典明却从未见过同类——哪怕时无并不知道东方仗助的过去，但是他也误打误撞说出了事实。
从五岁拥有替身之后，东方仗助成长到十七岁，成为一名高中生的时候，才真正开始了解属于替身使者的世界。
正因为是同类，花京院典明能对空条承太郎等人放开心扉。因为发现他们是同类，一直表现出一定隔阂生疏感的蓝发少年，表达出了纯粹的善意。
“承太郎——”花京院典明给空条承太郎做了个眼色，让其先将替身收回，然后才对上时无开口，从之前的对话之中，他意识到这位蓝发的混血儿对于替身并没有多么了解，因此他科普道：“仗助，这是替身。”
“只有拥有替身的人，才能看到替身，像我们这样的人，被称之为替身使者。”
他隐蔽地提醒道：“如果暴露了自己是替身使者的话，会引来不知名的敌人。”
他在提醒时无收回替身。
而get了系统提醒的时无却无辜地回答道：“可是疯狂钻石不想回去啊。”
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时无保持着那些微的不好意思：“疯狂钻石是我的伙伴，他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嗯，同类？所以一点也不想离开……”
这是为之后发生特殊情况，表现得“有着自我意识”的疯狂钻石随时出场做出解释。毕竟延迟什么的，在日常生活中还好，在紧急情况下，半秒钟的延迟都会导致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出现。
而有了这样的伏笔，表明疯狂钻石有自我意识，我也不把自己当成主人看待，而是将其当成朋友和伙伴，所以我没有办法控制替身，导致替身随时出现，不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所以在时无话音刚落时，蓝粉色的替身从身后环绕住时无，用着一种和本体极为相似的狗狗眼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人，似乎是在撺掇他们也将替身释放出来。
这种单纯干净的目光，让在场直面了这个的几人差一点没有坚持住，真的将替身放了出来。
对于时无话语中表现出来的信息，花京院典明比谁都要了解那种心情——替身使者的幼年，太过于孤单了。
也因为自己的特殊性，他人看不到替身的独特性，导致很多替身使者偏移了本该正确的道路，变得孤僻自我，极有个性。
大概是发现他们真的不愿意将替身放出来，蓝粉色的替身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缓缓在原地消失了。
明明是同龄人，但是护照上的年龄，还有时无表现出的一定青涩单纯，这让花京院典明不知不觉将自己放在了前辈的位置上，忍不住继续提醒：“还有，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替身的能力——”
说道这里，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修复？你的能力难道不是治疗吗？”
治疗和修复是两个概念，花京院典明恍然地看着波鲁那雷夫身上变得干净洁白的绷带和衣物，突兀意识到了这份能力的可怕性。
明明才说了类似提醒的话语，说不要暴露能力，他却忍不住继续问道：“修复是指什么都能修复吗？人体也是修复的范围内？”
明明已经见识过了，但是花京院典明的口吻中还是多了分不可思议。
收回了替身之后，时无的反应再一次变得慢了几拍，他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
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和迪奥的手下战斗了这么久，受伤可谓是家常便饭，他们比谁都知道，这份修复的能力是他们多么需要的。
可是，他们也是绝不会将无辜的人卷入属于自己的战斗的人。
哪怕多么需要这份能力，他们也绝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花京院典明明显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探究他人替身的能力本就非常的不礼貌。
尤其是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打得就是情报战。一旦被知晓了替身能力，很容易被人设计。
然而，时无就真的如同一个傻白甜一样，用着显得单纯的语气继续说道：“没关系，花京院你们是好人！还有乔瑟夫先生和空条——我可以叫你承太郎先生吗？”
空条承太郎看起来有些意外，明明之前对话之中都是使用着代表着平级的“君”，却在这时转化为了敬语的“桑”。
空条承太郎没有拒绝，低沉着声音应了一声。
同时，蓝发的混血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但是那种高冷和生疏感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时无带着一股子的乖巧继续道：“乔瑟夫先生和承太郎先生都让我感觉非常的亲近——总觉得像是……嗯，什么长辈一样？”
不等他们回答，也没有注意到乔瑟夫满脸慌张和隐蔽留下冷汗的反应，时无直白地继续道：“而且我的能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也没有什么敌人……”
好吧，迪奥应该算是他的敌人，时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接了上来：“所以疯狂钻石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和他都会很开心的。”
“修复的话，疯狂钻石可以修复很多东西，包括人体——这一点你们已经知道了。”
“我并不知道你们也是……额，替身使者？所以刚才本来是想偷偷治疗波鲁那雷夫先生的。”
在说出这个法国名字的时候，时无的腔调显得有些奇怪。这是他对于外语的不熟悉，单纯模拟着花京院典明等人称呼波鲁那雷夫的音调。
时无是真的想帮上忙，进入主角团，所以格外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替身。
疯狂钻石可以说真的是非常实用且强大的替身了，听完时无的介绍之后，其他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花京院典明更是意识到这个替身运用在战斗之中，会有多么可怕。
但是这不是重点，花京院典明没有错过时无刚才说起敌人的时候奇怪的停顿和反应。更没有忽视在对话过程中，乔瑟夫先生的诡异沉默。
最重要的是——时无先后表现出来的割裂感和违和感。
乔瑟夫先生的反应可以之后去询问，但是他不能忽视时无前后的情绪表现。
而他注意到，蓝发少年情绪转变的时间，是替身出现之后的事情。
在之前只有和花京院典明对话的时候，对方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沉默和迟缓，但是在替身出现之后，蓝发高中生的表现开始变得轻快愉悦，连带着声线似乎都高了一度，语气变得轻松流畅，不再犹疑和安静。
这并非不能解释，替身使者对待普通人和同类向来是两个反应，承太郎更为特殊一些，他的替身是近期觉醒的，所以他对待别人的态度基本没有变化。
但是越是和替身世界扯上关系，哪怕现在还不明显，在未来，承太郎对待普通人和替身使者，也绝对会变成两个态度。因为他们绝不会将普通人卷入替身的世界之中。
可是花京院典明直觉这不是答案。
他看着蓝发少年略显僵硬的笑容，看着那双于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蓝色眼瞳——忽地发现，看似亮晶晶清澈的眼眸，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像是纱一般将本该发光的钻石遮盖住了。
花京院典明掩盖住了自己探究的视线，嘴角微微下撇，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或许是他的错觉，是他想太多了，花京院想。
他不愿意用显得复杂的心情去思考、怀疑眼前的这个“同龄”的“同类”。
可他依旧觉得，这位拥有着修复能力的替身使者，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有些刻意。
替身是精神的一种表现——仗助他，是想修复什么？

第104章
出于各种原因，他们并没有继续聊太久，之后也是花京院典明拿着时无的护照帮他办理了一间房间。
时无全程非常配合，在花京院典明办好之后，就主动挥挥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时无没有太强的好奇心，也不在意自己离开之后，剩下的几人之间的讨论。在表现出替身之后，本身就很难让人忽视自身，之后只要找个理由跟上去就行了。
实在不行——还有系统呢，大不了之后弄个偶遇。
替身使者之间是有引力的！没有预料的偶遇是非常合理的！
不过在刚才的套话之间，时无注意到了东方仗助和乔斯达家族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对……嗯，可以把似乎去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有问题。
时无只纠结了半分钟，就很快想通了。他来这里是做任务，杀鬼的。别人家的家事和他无关，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东方仗助，不管中间有什么混乱关系，只要他当做不知道，那么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了。
见时无自我调节这么轻快，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系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开口。
“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去买几件换洗衣服？”独自一人的时候，时无不吝啬地放出了替身，他有注意到，随着他在这具身体里待的时间越久，他和马甲之间的磨合似乎就越……额，总之就像是上了比较劣质的润滑油一样！
就是偶尔还是会时不时的断线，但是断线之后系统会接上，时无也不怎么担心。
而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主要是时无在洗完澡之后，看着丢在了浴室里的衣服，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了。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还好，可以交给系统，但是现在碰上了其他人，在手里没有行李的情况下换了件衣服的话，好像没有合理的解释。
【你可以使用疯狂钻石。】
时无：……
时无：！
得到了提醒，时无露出了恍然的表情。疯狂钻石无法对自己使用，不代表不能对衣服用啊！
时无只是依旧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异能力，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
这样子的话，就算是过去一百年，身上这件衣服都可以像是新买的一样干净。
只是系统又提醒了一句：【不要将衣服“修复”回出厂前了。】
到时候只剩下了布料的话，时无大概就要模仿印度服饰直接在身上挂一条布了。
疯狂钻石刚好和他处在重合，时无拿着拳头触碰了一下穿了一天，说不上多脏，但是因为天气和环境关系，依旧盖了一层薄沙的衣服。
于是在下一瞬间，衣服瞬间变得跟新的一样了，完全不用担心之后几天穿什么，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出门不带行李这一件事了。
疯狂钻石，永远的神。
时无在这个旅馆的床上睡了个好觉，他并不知道在他睡着的过程中，马甲和他的意识自动断线，最终是系统叹了口气把他丢进意识空间里，然后自己操控马甲保持一定频率的呼吸，不至于像是尸体一样僵硬的躺在床上。
马甲一旦出现在现世之中，最好还是保持融合状态，要不然就和刚开始一样，像是生锈的发条一样，很难被继续使用。
之前都没有过这个问题，只能说这个世界是特殊情况。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系统完全可以保持监控状态，等有人出现在这个房间的时候，才开始操控马甲。
第二天一早，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时无比往常都要慢几拍的睁开眼睛，灵魂和躯体的不匹配在这一刻依旧表现了出来——在他睁开眼之后想要坐起身下床的时候，相当不符合他人设的，身体仿佛打结了一般，有些难以操控地从床上摔在了地面上。
“砰——！”
这个旅馆没有多么高档，只是非常平价普通的旅店，所以地面也没有铺着什么地毯，因此在摔倒地面上的时候，时无直接脑袋磕在了地面。
系统适时控制了疼痛感，虽然听上去磕得挺严重的，实际上时无感知到的疼痛并不算多大。
因为没有出血，除了脑门有些红肿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加上本身和马甲不匹配的关系，连带着摔倒脑袋本该出现的晕眩感，时无都没有感知到。
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一位向来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剑士来说，算不上大碍，因此时无只是用手揉了揉，然后对着镜子拿刘海稍微遮盖了一下，就看不出任何问题了。
“果然，这种迟钝的反应真的会影响到日常生活。”时无坐在床上，对着系统吐槽道：“我还不能习惯每天一早起来就要释放替身，也没有办法完全适应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随着记忆恢复的越来越多，时无更认同自己作为剑士的身份。而身为剑士，身体素质是最重要的一环。
一旦习惯现在的状态，之后反而会影响他本身。
【你不用习惯，在这个世界，你最多也只需要在待一个月。】
“但是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我养成习惯了。”时无用着比较放松的口吻随意回了一句。
“其实就算变成习惯也没有关系，我只要重新在适应就好了。”
时无对于自己本身的体质还是非常有着自信的。
就是有一件事他必须要注意，就是在这种身体素质的状态下，他很难真正地战斗。
这个世界适用于替身之间的战斗，只要能控制替身，本体再如何柔弱都没有关系。因为替身是属于精神的能力。
但是时无还是更擅长使用自己的躯体去战斗，操控替身和马甲之间，总归是有区别的。
这一次系统没有回话。
在房间里适应了一下身体状态之后，时无便打开了房门，而刚一出门，他就碰到了似乎是同样时间出来的花京院典明以及空条承太郎。
主角团的几人选择的是双人房，高中生的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一间，乔瑟夫和阿布德尔一间，波鲁那雷夫一个人一间。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不熟悉，且还不能确定时无是友方，要不然六个人刚好可以住三个双人间。
“早上好，仗助。”花京院典明已经不再使用敬语了，昨天的交流足够他们之间保持友好关系。
再加上于外国遇到同一个国家的人，本身就会因为对方的身份产生亲近感。
“早上好，花京院先生，承太郎先生。”时无回复道。
而这个敬称，让花京院典明愣了愣，至少在昨天晚上的时候，这位同龄的蓝发少年对他还是使用平辈的称呼的。
似乎是猜到了花京院典明的想法，时无自然接口道：“因为花京院先生和承太郎先生是同辈，所以感觉这样会更加合适。”
时无歪了下脑袋，他想勾唇笑一笑，可惜身体依旧限制了他的状态，最终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湛蓝色的眼瞳之中也不像昨晚那般在出现替身的时候一样闪闪发光。
花京院典明回忆起了昨晚，蓝发少年表示的认为承太郎是长辈的话语，同一时间，他也想起来了对方护照上的年龄。
只是有着修复能力的替身吸引了他太多注意，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承太郎说明。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是承太郎同样是一个非常会把握细节的人，而且花京院典明本身就没有隐瞒伙伴的想法，只是有着一定的纠结。
刚好现在都在，花京院典明脑海中所有的问题转了一圈，觉得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年龄上的问题以及对方是否和乔斯达家族有血缘关系。
花京院典明保持着足够的警惕，认为就算仗助是敌人，他暴露出这个信息，本身就应该是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且替身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是比较单一的——至于单一的前提下如何把替身玩出花一样是另一回事。
但是有着修复能力的替身，应当是没有其他特别的能力，至少不会因为花京院典明的提问导致什么后果。
在空条承太郎的面前，花京院典明做出有些纠结地表情，对时无说道：“说起来，仗助，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注意到蓝发的少年只是看着自己，花京院典明接了上来：“嗯……我昨天帮你去定房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你护照上的出生年月。”
空条承太郎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碧绿色的眼中带起了疑惑，直到花京院典明接着说道：“你知道今年是几几年吗？”
“……1988年？”对于这种常识性问题，时无在听到问题的时候，依旧卡顿了十来秒才做出答案。
听到这个正确答案，花京院典明的表情更加复杂了，“那是我看错了吗？你在护照上的出生年月好像是1983年……？”
蓝发的混血儿在空条承太郎些许惊讶的目光点头回复道：“有什么问题吗，花京院先生？”
日本人的含蓄在花京院典明的身上表现得相当明显，这种委婉的问话依旧没有让时无察觉到问题。不，准确的说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对于时无来说，这真的不是问题。
就比如上个世界狗卷棘的马甲是未来一年的，上上个世界的纲吉马甲更是小了十岁。
所以在这个世界，仗助的马甲来自于12年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都有替身这种特殊的力量体系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并不觉得这很正常的花京院典明：这不是问题超大吗！

第105章
空条承太郎总算是弄懂了自己的小伙伴在纠结什么问题。
在度过了十七年的普通人生活（并不普通），空条承太郎还是在半个月前才真正开始接触替身世界，所以对于替身的会有的能力都还在一定的学习适应当中。
自家老头的替身是偷窥（划掉），是可以念写监控。花京院的替身除了力量不太足之外，开发了许多非常实用的能力，比如攻击的绿宝石水花，控敌的缠绕，还有一些操纵人体什么的方法——这大概就是天生的替身使者从小就开发替身的优势。
阿布德尔也和花京院类似，火的能力被他玩出了花。
而波鲁那雷夫的替身本质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因为波鲁那雷夫自己从小学习剑术，于是替身也拥有着相同的技术。
空条承太郎觉得自己的替身和波鲁那雷夫类似，似乎除了非常强力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最多就是替身拥有的力量是他自己本质的加强。
至少空条承太郎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徒手是拦不住子弹的。
这段时间遇到的敌人，替身能力更是多种多样。在听到花京院典明说出这些关于时间的话语的时候，空条承太郎第一时间就猜测这是否是什么替身的能力。
关于时间的能力……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之后，空条承太郎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但是并没有被抓住。
比起关于时间的额替身，空条承太郎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个刚认识半天的替身使者，对于自己说处的时间并没有意外和奇怪的态度。
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且不觉得有问题。
这位蓝发的替身使者，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带给了他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之后的交流之中违和感强到空条承太郎装傻都很难忽视。
至少正常人在治疗的时候，不可能连提醒都没有，直接出拳像是杀人一样吧？就不怕被当成是敌人吗？
还有他们交流的时候，这个和自己一样同为混血儿的少年，就像是完全不懂社交，开始的态度有些僵硬和迟缓——与其说是不懂，不如说是不适应和不擅长。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脑海之中犹豫了许久才开口，会有这样的态度，感觉就像是从未和人有过交流一样。
……从未有过和人交流？空条承太郎一愣，带着这种想法继续观察了下去。
一旦空条承太郎产生了这种想法，他很快又回忆起了新的问题。
不只是对话之间的迟缓，对方的动作也时不时表现出一种僵化生硬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处在复建当中的残疾病人……？
空条承太郎将思绪敛下，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是否敌人的前提下，他更需要在意的只有这一点，而不是其他。
那么问题就回来了——“也就是说，今年你才5岁。”
空条承太郎用着一种相当冷淡的态度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花京院典明：这也太直接了吧！承太郎……！
时无也没想到空条承太郎会这么直白，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的肚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这时候时无才想起来，他昨天基本上没有怎么进食——也不知道之后花京院典明有没有吃饭，反正他没有。
原本想要开口的动作因为胃部发出的呼喊而不得不尴尬地卡在原地，花京院典明稍微愣了下，然后相当友善地说道：“我们也不能一直站在门口说话，我记得附近有一家餐馆，要一起去吃早餐吗？”
“乔瑟夫先生他们应该已经醒了……还是说——我们来一次学生之间的谈话？”花京院典明用着一种调侃地口吻说到。
在国外，遇到本国人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而在不同年龄阶层的人之间，同龄人也更容易让人可以有着共同话题的交流。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不仅附和同龄人，还同样都算是日本人，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的套话，是最有效率的。
和乔瑟夫他们说了一声之后，他们就坐在了一个非常有印度特色的餐馆里面。
在印度说日语，本身就是一种加密语言了。毕竟日本只是一个岛国，这个国家的语言并不像是英语那样便利。
点了三份不同的早餐，空条承太郎似乎就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他对着时无问道：“现在可以解释了。”
时无思索了一下对话，他知道的信息只有埃及主角团之后会对战的所有敌人的替身能力，也知道花京院典明等人会死的结局。
档案上说得很明白，关于什么时间点会发生什么。之所以没有用看战士的目光看待花京院典明他们，主要还是马甲的不匹配，以及——在时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他会选择东方仗助的初衷，就是因为这份治疗的能力。
有了这样的想法，时无自然不会产生多余的情绪。
现在提醒一下他们迪奥的能力和之后可能遇到的敌人的替身能力……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需要系统提醒，时无自然而然就开始思索起了自己之前表现出的信息量，以及接下去能展现出来的部分。
首先，时无并没有表现过自己认识他们——毕竟他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反而认识他们且知道他们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很奇怪吗！
那么，他找父亲为什么会选择来到埃及，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毕竟今年，他应该才只有5岁。
甚至不需要思考，时无就想好了答案，他做出恍然的表情——不，这种时候做出的恍然已经显得相当刻意且奇怪了。
所幸在没有替身重合的前提下，时无本身就很难改变表情。
“从最开始来解释好了。”时无将自己刚设定完毕的剧本说了出来，首先，他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不应该无缘无故表现出善意。
因此——
“嗯……我并没有隐瞒的想法，我的确是知道你们的存在。”时无开口说道：“但是我并不认识你们。”
这句话很矛盾，但是在场的两人很快就听明白，且和之前时无的态度对上了号。
最开始对于他们是陌生的，偏偏在暴露他们都是替身使者之后，时无的态度突然变得更为亲近和友善，就像是打破了什么隔阂。
因为存在于替身的关系，所以前后的转变可以用这个当做理由。哪怕并不能完全解释。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都是非常有耐心的人，并没有着急和催促，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时无继续瞎编。
当然，这不只是瞎编，骗术的最高手段就是在真话中夹杂谎言——他刚才说得还不都是真话吗？
花京院典明端起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温和地问道：“我有点好奇，你是以什么渠道认识我们的。”
“有人告诉我的。”时无这次回答地很快，因为他本身就打算开口，只是刚好花京院典明卡在了这个时间问。
“他和我说了你们的故事，说我在这里能找到父亲，所以就把我送来了。”
系统给了时无档案，在这里能找到乔瑟夫，于是系统把他送来了——完美！
在信息不平等的情况下，这样的话语，反而完美能让其他的人误解。
蓝发混血儿来自未来，因为遇到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极有可能拥有关于时间的替身，于是把本该来自于未来的人送到了这个时代。
仅仅是为了，让对方找到父亲……？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时无也察觉到了问题，自然地加上了一定的形容词，坚定地说道：“他是我的伙伴，是我很重要的人，他不会骗我的。”
他说我能找到父亲，我就一定能找到，所以我来到了这个时代的印度。时无表现出了这个态度。
花京院典明瞬间理清了前后关系，他很难用恶意的想法去思考猜测蓝发少年的来历，因此下意识就接受了这个回答。
也就是说——“仗助”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在自己17岁的时候，他认识的一位伙伴告诉了他关于父亲的信息（其中的信息还包括空条承太郎等人），只是这份信息来自于过去（是仗助那个年代的过去）。
因为实在是在意父亲的事情，或许也只是单纯的想见一面，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于是就凭借着这没有任何证明的线索，光凭借父亲在1988年出现在埃及（印度）这个信息，就来到了这个年代——
介于仗助和承太郎相似的面容，还有替身本身就多种多样的设定，花京院典明不由地将目光落点在了这位碧眼的混血儿身上。
当然，他真的不至于怀疑承太郎在12岁那年拥有一个孩子——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虽然西方人本就开放，但是从小生活在日本的承太郎接受的还是日式的教育！
花京院典明怀疑的是——
“你的父亲叫做什么名字。”空条承太郎开口问道。
时无没回答，于是带着帽子的混血高中生再一次问道：“那你的父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说，只要我找到同类（替身使者），就可以有父亲的线索。”时无这个含糊的回答几乎等于没有回答。
却也是因为这份不确定，反而更容易取信于人。
花京院典明眨眨眼睛，将目光放在了空条承太郎的身上，而空条承太郎犹豫了下，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们或许可以去医院做一次鉴定。”

第106章
“——Oh my god！！”
在时无等人不知道的旅店之内，抱着电视使用了替身的乔瑟夫突然瞳孔地震尖叫出了声音。
乔瑟夫的替身能力可以用照相机念写他想知道的信息，哪怕他没有见过——不过念写的对象和他有一定的关系的话，会更加容易和确定而已。
因为相当在意时无的存在，在一早上，承太郎他们说出要一起出门的时候，乔瑟夫表面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背后偷偷摸摸就做好了跟踪的准备。
只是知道自家外孙和花京院都是非常警惕的性格，乔瑟夫没有自信可以隐瞒过这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
就算是监控的行为，他也在心里纠结犹豫了很久，等终于想通干脆一闭眼使用了替身之后，他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因为替身的不稳定，以及内心同样不平静，他听到的信息只有不连续的几个单词。
但是乔瑟夫并不至于因为年老的关系而变得愚笨，他可是在少年时期凭借智慧和远古人战斗的波纹战士——在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代替本人战斗的替身。
所以光是几个关键词，就足够他搞清楚一切。
杜王町，五年前，姓东方，相似的面容和血缘之间的亲近。
乔瑟夫：……
乔瑟夫开始慌张。
乔瑟夫的身体僵硬了。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替身没有保持，身前的电视机自然而然化为了黑屏。乔瑟夫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去除掉敌人的可能性的前提下，本身在见到蓝发少年时产生的亲近感，就完全无法去无视了。
在时无并不知道的时间线之中，并未遇到时无（马甲）的乔瑟夫，应当是在12年后，因为身体不好开始定遗嘱的时候，通过替身才突然知道自己有一个在外的私生子。
而因为时无的改变，乔瑟夫提前了十二年知道了这件事，且也比原本的时间线早了十二年意识到了自己应该负起的责任。
在昨晚听到杜王町和东方的关键词之后，乔瑟夫就隐约有了猜想，现在不过是得到了证实。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偏偏现在，他知道了答案。
他应该……以什么态度，如何面对那个孩子？
在对方甚至穿越时间来找自己的前提下。
如果那个名为东方仗助的孩子，真的是敌人的话，那他选择的身份，还真是……有着足够的针对性了。
时无不知道他名义上的这位父亲心中的混乱，因为他早就想通了忽视这个关系，所以对于空条承太郎的问题，他只是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设，对于一个非常在意父亲的孩子来说，他不该拒绝。
空条承太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痛。他完全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放在自己的外公上，主要是年龄差距太大了。
而乔瑟夫家族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唯一流落在外的有着血缘关系的对象，也就只有迪奥这个占据了先祖身体的吸血鬼。
花京院典明：说实话，这个关系我听一次乱一次。
但是乔瑟夫家族一直一脉单传，不代表这个过程之中是否有什么先祖上的分支不被自己所知。
至少，空条承太郎在觉醒替身之前，在知道迪奥之前，都没有想过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先祖的事情，都是因为迪奥的出现，让母亲出事，才不得不——等等！
因为迪奥的关系，乔瑟夫家族的人被迫觉醒替身，而他的母亲空条贺莉因为觉醒替身的关系高烧不退，身体虚脱。
那么流落在外的、今年才5岁的仗助……！
“你没事吧！”空条承太郎突然开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时无有些没反应过来，而空条承太郎意识到了自己没说清楚。虽然外表看不出来，看起来相当冷淡，但是空条承太郎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普通高中生。
在意识到一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他不可能不担心。
在这种时候空条承太郎不吝啬于自己的言语，问道：“我是说，在今年，只有5岁的你——你在5岁那年，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花京院典明也恍然了这个问题，他想起了承太郎母亲贺莉夫人的情况。正是因为为了救贺莉夫人，所以承太郎才会选择来到埃及打败迪奥。
时无这一次停顿了很久，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因为档案上只有关于承太郎等人的信息，而东方仗助的情报，他了解的太少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遇到的那对母子，那个高烧的孩子——好像、好像就是小时候的东方仗助来着！
他说当时怎么会觉得眼熟呢！原来就是马甲本体啊！
“……高烧。”时无用着迟疑的态度回答道：“5岁那年，听我妈妈说，我当时一直高烧不退，医院差点就下了病危通知？”
“承太郎先生，”他的马甲不该知道这些事情，不该知道迪奥会导致自己的发烧，所以时无顿了顿，好奇道：“您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成年人都没有办法忍受住的改变，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如何坚持？
似乎是意识到了此刻气氛的改变，时无也不在意是否得到答案，用着安慰的态度加了一句：“虽然我记不太清了，但是疯狂钻石好像就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算是因祸得福？”为了证实之前表现出来的替身有着自我意识，在说出疯狂钻石名字的时候，蓝粉色的替身自然而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在替身出现之后，系统在他脑海中开口道：【既然要做出自我意识，或许替身可以由我来控制。】
在身体和替身不重合的前提下一心二用还要控制延迟，总归是比较麻烦的。
时无没有拒绝的理由，反正系统不可能害他。
于是蓝粉色的替身似乎只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出来看了一眼，又从原地消失了。
因为系统收回替身没有和他交流，于是时无反而有些迟缓地表现出了惊讶。
因为疯狂钻石是出现在身后的，时无并没有注意到系统操控的替身和他自己操控时表现出来的区别。这份差别，却足以被坐在他对面的、相当细心的两人观察到了。
在蓝发的混血儿提到5岁高烧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替身用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护住了自己身前的主人，疯狂钻石那双极具灵性和自我意识的眼睛之中表现出了戒备和警惕。
就像是看到什么威胁或者敌人一样，流露出了浅浅的敌意——并非代表着恶意的敌意。
这就是拥有着自我意识的替身吗？隐约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替身有一定自我意识的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对视了一眼。
对于替身是否拥有自我意识这一点，花京院典明是承认的，因为他从小就是将绿之法皇当做朋友看待，法皇是会对他表现出一定自己的行动的。
就比如，法皇喜欢狭小黑暗的地方，于是经常躲在这些地方和他玩捉迷藏一样。
不过那份敌意，在蓝发的混血儿回过头的时候，蓝粉色的替身就好像意识到了情况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所以就重新从原地消失了。
完全没有感受到的时无，现在有一些许的茫然。不太明白这份沉默是怎么回事。
“咳。”花京院典明打破了这份尴尬，开口说道：“如果是要去医院鉴定的话，也不能鉴定出亲子——咳咳，我是说，也不能鉴定出亲属关系吧？”
鉴于现在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花京院典明的想法是相当正常的。
于是，空条承太郎又想起来了自家相当特殊的一种遗传。
这个年龄的空条承太郎还没有学会委婉，不管是提问还是什么情况，他都是占据了主动的位置，因此，在产生想法之后，他往往都是先动手的。
也导致，在空条承太郎突然站起身，伸手拉住时无衣领的时候，蓝粉色的替身一脸防备地突然出现，然后又被属于空条承太郎的紫色替身牢牢抓住手腕——变成这样的发展，似乎也并非没有道理。
时无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反抗的动作——这种时候身体的延迟反而让他不会因为本能反应伤害到其他人。明明身材算是足够高大的，偏偏在空条承太郎和他的替身面前就莫名显得娇小起来的蓝发混血儿，表现出了一定的茫然。
“承太郎先生？”
而目光对上了蓝发少年后颈位置的星星胎记——空条承太郎，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确认了什么答案一样。
有着乔斯达家族血脉的人，在肩膀后面的同个位置，都有着一模一样的星星胎记。
花京院典明：我真的觉得这很不科学，我真的搞不懂。
不过比起星星的胎记，在空条承太郎突然做出这样的行动之后，时无的刘海自然而然因为这个动作晃动了一下，脑门位置的红肿早在时间的流逝中，从红肿化为了可怕的青紫色。
花京院典明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种出现在脸上的伤势很难被忽视，尤其是有着修复能力的疯狂钻石表现出了护主的态度的时候——
“仗助，你的额头……？”
时无恍然：“啊，早上不小心撞到了。”
“不让疯狂钻石治疗吗？”花京院典明问道。
时无自然地回答道：“唔，我没有提过吗？”
“疯狂钻石不能治疗我本人来着。”

第107章
时无有些不太能理解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在听到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表情为什么会变得——嗯，有些复杂？
对于时无来说，他的本质还是一个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至少，就算前往了这么多世界，中途拥有过什么奇特的异能力，但是时无依旧保持着自我的稳定，他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在他失忆的时候，这件事也是不变的。
因此，疯狂钻石能够治疗别人，本身就是一件足够方便惊喜的能力了，对于不能修复自己的事情，时无一点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在互相说完信息之后，这顿早餐也算是圆满结束。介于星星胎记的关系，空条承太郎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时无——不管是乔斯达家的哪个分支，甚至就算是迪奥那边带来的血缘关系，在确定时无是友善的前提下，空条承太郎依旧是承认他的身份的——乔斯达后裔的这个身份。
甚至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奶妈的队友，真的是非常让人惊喜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这样，空条承太郎依旧没有邀请时无进入他们的队伍之中，花京院典明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原因也很简单，像是空条承太郎这种人，他们绝不会让无辜的人卷入危险的、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若非花京院典明非常坚定、且本身就和迪奥有了联系，最初的空条承太郎几人也是拒绝他的加入的。
时无按照自己之前的剧本，感谢之前世界带来的经验，在说出自己的信息的时候，至少以他表现出来的信息，他虽然不知道空条承太郎等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们的长相，但是他在看到替身之后就表现出来的友善——本身就证明了一些事情。
可惜就算是这样，主动提出来加入，依旧有些过于突兀了，他和迪奥本质上没有仇。
……咦？好像也不是没有？时无想起了自己才说过的关于五岁高烧的事情——好像，似乎，大概也许能利用？
可惜就是以马甲的性格，他不能主动说出口，这会导致人设的崩坏（虽然时无觉得因为延迟的关系，他现在的人设早就完全崩坏了。东方仗助可是一个爱笑的普通高中生而不是面瘫啊。）
太过咄咄相逼会叫人警惕，而时无主动后退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机会加入主角队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系统对他说的话语。
【在遇到迪奥之前，他们会遇到危险，会受伤，但是并不会死亡。】
【他们现在遇到的敌人，都是人类，而非恶鬼。】
拥有档案的时无自然知道这一件事——追随迪奥的人有的是真的被迪奥的魅力折服，也有是因为命运的指引，有的只是单纯为了钱，或者被迪奥的肉芽控制。
就比如原本的花京院典明和波鲁那雷夫，他们就曾被迪奥控制过。最终被空条承太郎解除了控制，然后成为了友军。
而除了这些理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来自于替身使者的共鸣。在这个时代，拥有替身的人都是天生的、在幼年的时候就拥有了这份特殊的能力。
他们是孤独的，有着和身边人完全不同的特殊能力——他们是世界的主角，却遇不到同类。天生的替身使者天然就带有一份傲慢、看待普通人的视角是高高在上的。
就算是花京院典明，都是这样的例子。他认为，看不见绿之法皇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心灵相交的。并非是被别人孤立，而是他将自己主动将自己属于心灵的门合上，还把钥匙藏了起来。
不能说此刻空条承太郎等人遇到的敌人就完全就是“恶”，只能说立场不同，且身为天生的替身使者，对于这个世界天然有着隔阂。
时无的杀意从不会对准同属于人类一方的人，哪怕他们是悪党，时无不会去杀他们，但也会选择交给专门的组织——就比如警察。
系统应该知道，这个理由是说服不了自己的。于是格外了解时无的系统继续道：【你还记得与谢野晶子吗。】
时无一愣。与谢野医生他当然记得——正是因为这位医生的契机，他才会忆起同样身为医生的忍小姐。
时无突然就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在游戏之中，是否有着奶妈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在刷副本的时候，有奶妈的话，其他人的打法都会变得格外放肆，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在死亡边缘横跳的血条。但是如果没有奶妈，所有的人都会非常注意躲避boss或者小怪的攻击，以免在战斗之中死亡。
当年的与谢野晶子就是这样定位的奶妈，被利用而有过悲惨的经历。这是时无本不该知道的信息，档案上也没有提起，只是乱步马甲的智慧太过可怕，只是和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时无自己就推理出了这份信息。
而现在时无一旦加入这个队伍，他也会变成这样一个定位的存在——并非是说空条承太郎他们会利用自己，而是有了能完全修复伤口的治疗在身边，他们都会潜意识产生“反正还可以治疗”的想法。
以这样的心态，面对普通人还好，面对迪奥的话，很容易因为心态的些许偏差而被对方利用。
“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战斗。”时无低声感叹道。
在替身重合的时候的确可以，但是这个世界的战斗体系就是依靠替身，替身拿来和自己重合了，那么他就少了一份攻击的手段。而替身不和自己重合，他很难躲避来自于对他本体的伤害。
更何况，他擅长的是呼吸法，现在没有找到武士刀的契机……也不是没有。
“说起来，我记得有个替身使者是把刀？”时无敲了下手掌，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接下去该去做什么。
档案上提过一把刀，是刀匠的灵魂附在刀上，被迪奥发现，之后还控制了波鲁那雷夫什么的——如果能找到那把刀，那么他会使用剑术的事情，都有了现成的理由。
那把刀叫做阿努比斯神，可以控制人类使用剑术，且成长性极高。
很轻易就猜到了时无打算的系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我的确可以帮你屏蔽那把妖刀的侵蚀，而让你使用本身就拥有的剑术。】
时无信任系统，加上之前世界累积的经验——时无并没有将现在经历的一切当做游戏或者剧本，他只是将系统给出的档案当成是预言（或者说是已发生的事情）。
其中乱七八糟的理解方式有很多种，就比如蝴蝶效应的产生啊，他们怎么可能会完全按照“剧本”走啊什么的，他们又不是什么被线牵着的木偶——最初是没有想到，而后来，是在时无选择了信任的那一刻，这些想法就完全被他自己摒弃了。
所以他相信在遇到迪奥之前，这些人是不会出事的，他的目的也只是迪奥这个非人类的吸血鬼。现在或许还要加上那把妖刀。
“……结果还是需要学英语啊。”时无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特别强盛的学习欲望——他的幼年没有机会学习，等有时间学习认字了，当时他满心只有愤怒，根本不想被这些东西浪费掉时间，只想整天拿着刀去练习，去杀鬼。
在自己死亡之前，时无也顶多就是能看懂文字，且也会书写出一手还算不错的字迹。因为有人教他，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也有人想让他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读书学习，而不是被复仇占据了一整个人生。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会看会写会读，在耳晕目染下能理解一些还算高雅的文学兴趣，已经非常足够了。他根本没有学习另一门语言的必要。
“说到英语，其实我有些耳熟，我过去大概也接触过这门语言。”时无对着系统感叹道。
大正时期的日本已经和西方有了一定的接触，比较繁华的城市之中，看见的大多数都是穿着洋装的人，穿着古朴和服的人反而没有那么多了。
就连鬼杀队的队服，也是更偏向西式的打扮。只是为了隐藏武士刀，而在外披了一件更为宽松的羽织。
学习英语，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和系统说完了之后的打算，在空条承太郎等人没有邀请的前提下，时无用着非常自然地态度表现出了自己打算离开的想法。
“毕竟连承太郎先生都不清楚我的父亲是谁。”时无依旧拿了找父亲这个理由，“不过能遇到承太郎先生，本身就是一种线索了。”
时无试着牵起一个笑脸——虽然还是有些僵硬和迟缓，但是至少要比之前的好看多了。
“我暂时还不会离开这里，”在花京院典明的叮嘱下，时无点头应道：“我明白，我不会暴露自己的替身的。”
花京院典明：我觉得你不明白。
一想到在最开始，在他们还没有表现出自己是替身使者的时候，时无为了治疗波鲁那雷夫，而直接就放出替身的行为。这让花京院典明怎么也不能不担心。
这次遇到他们也就算了，万一遇到迪奥那边的敌人，暴露了替身，那可就麻烦了。
但是，跟在他们的身边，反而要更加的危险。毕竟所有的敌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也正因为如此，没有和他们同路的仗助，要会更安全一些。
而且，目的是寻找父亲的仗助，更迪奥本质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就算乔斯达家族和迪奥之间有着宿敌一般的联系，也不代表要将完全无辜的仗助卷入进来。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在这种情况下，乔瑟夫几次张嘴看着时无想要开口，等时无抱着一本学习英语的书离开后，他都没有将原本想说的额话语说出口。
也因为乔瑟夫完全将目光放在了时无身上，他没有注意到空条承太郎看向他的怀疑眼神，以及花京院典明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本教科书是乔瑟夫买的，至于是什么方式，大概是传说中的spw财团吧。
只是时无根本不需要找父亲，也不需要这本书，他干脆在空条承太郎他们打怪的过程中，找武士刀的途中，让系统给他实时翻译且开始自学英语。
而时无的天才，似乎在语言的学习上也有着优势。失去了本来抱有厚望的翻译大腿之后，仅用了半个月，时无就在系统的教导下，基本上完成了和他人正常的交流。
唔，这或许和天赋无关，毕竟随便把一个人丢在完全是英语的背景下，不论如何，也都能学会依靠各种方式完成交流的——比如手语。
在这个自学的过程中，时无还顺带找到了那把刀。
在时无找到那把刀的时候，这把刀正在控制一个男人，差点杀死了自己的友人。所幸，时无到达的足够及时。
“不仅有着身为婴儿的替身使者，连刀都是替身使者，真的防不胜防。”在将刀封印完毕别在腰间之后，时无做出了如上的感叹。
顺带一提，控制这把刀并非是让系统屏蔽来自武士刀的侵蚀，而是……疯狂钻石，永远的神！
东方仗助这个马甲自带的替身，他的修复甚至包含了灵魂方面！相当于就算人已经死了，只要灵魂还在体内、或者还在周边没有消散，时无都可以借助替身将其“复活”。
至于时无会发现这一点，正是因为这把刀。
之前被控制的那个人差点杀死了自己的友人，之所以是差点，就是因为时无在对方停止呼吸的那一刹那，修复了那个灵魂将要消散的“尸体”。
在这把本该拥有替身的武士妖刀，却也因为疯狂钻石修复的余韵，似乎修复到了几十年前或者几百年前的样子……也就是说，失去了灵魂和替身能力。
修复用得好，甚至可以封印一个灵魂。也不能说封印，只是将被迪奥释放的灵魂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而已。
这让都已经准备好屏蔽的系统沉默了许久。
有了武士刀之后，就算知道自己本质身体有延迟没有办法完美使用，时无也有些放松下来。
刀的存在已经构成了他生命的后半生。
1月31日。
埃及，开罗。
当一只黑白色的波士顿梗犬，在失去了一条腿的情况下，一瘸一拐地嗅着同伴的味道移动方位时，它的面前突然落下了一层黑色的阴影。
名为伊奇的狗警惕地抬起脑袋时，穿着衬衫、别着一把刀的蓝发少年对它伸出了手。
“你需要帮助吗？”少年如此说道。

第108章
时无好像天生自带一种会被小动物喜欢的气场。
当看到向来不听话、自负且性格显得暴躁的黑白犬，竟然能安稳地趴在蓝发混血儿的怀里，总算发现了伊奇失踪的几人都表现出了惊讶的情绪。
虽然伊奇一直都不听从指挥，很多时候也只会看着他们出事受伤。就像是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想借助敌人的手消灭他们然后逃开一样。但是他们终究是将伊奇看做为同伴的一方，在看到对方反常地听话表现，都不由地担心这只傲慢的小狗是不是被威胁了什么的。
尤其是，外表看不出来，但是黑白犬身上的气质带着强烈的不甘心和疲惫感——
有着星星胎记的蓝发混血只和他们相处了一天的时间，除却高中生之间以及同为替身使者的共同话题外，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交流。
或许勉强能称得上是聊得来的人，可他们依旧不能不去防备。
“承太郎先生，花京院先生？”抱着伊奇的蓝发高中生眨了眨眼睛，“你们怎么在……”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怀里的伊奇就对着空条承太郎等人的方向叫了一声，随后抬起脑袋像是在说着什么话语一般，对着时无喊了两声。
虽然和动物的关系很好，但是遗憾的是时无也不懂这种动物之间的语言。
【——我说了，我没办法给你翻译犬语。】
在心里对于系统的下意识反应笑了一声，时无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其他几人的警惕。没有直接成为队友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极容易被怀疑和防备。
毕竟他们之间就连和伊奇这只狗，都是一起度过了危机敌袭。时无也就在他们面前露了一次脸，身份还相当的可疑。
“你找的人就是承太郎先生他们吗？”明明听不懂，但是通过档案知道伊奇是个能听懂人言的替身使者（有婴儿有刀，现在连狗也是替身使者，真的相当防不胜防了。），所以时无还是用着平等的姿态对着伊奇问道。
伊奇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时无抱着它的手稍微放松的时候，直接后腿用力跳到了波鲁那雷夫的脑袋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用爪子挠了波鲁那雷夫一脸。
时无随口感叹了一声：“关系真好啊。”
看着时无这样的表现，至少从伊奇的态度中看出了答案，花京院典明松了口气，笑着附和道：“是啊。”
说完，他有些惊讶地反应过来一件事：“仗助，你学会英语了？”
刚才时无用的语言，就是带着一定口音的英语。日本人学习英语本身就带有相当特别的口音，只不过系统教导的是完全标准的，就像是从什么翻译搜索界面复制黏贴过来的一样。会导致时无的发音中出现口音，完全是因为是他和埃及这个国家的人交流时，顺着他们的腔调带有了一定的模仿。
蓝发少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是的，我这段时间学习了一下，现在勉强可以进行交流了。”
简单的寒暄结束之后，他们肯定要搞清楚为什么伊奇会和时无凑到一块，于是时无立刻严肃了起来，他摸了摸脖子，垂落在肩膀的蓝发因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它是叫做伊奇吗？”时无认真道：“我碰到伊奇的时候，它的前腿断掉了，身上都是血。我不太懂这方面，而且没有怎么检查，但是以伊奇当时的姿势和动作，目测身体内部的骨头都有一定的损伤。”
随着他的阐述，其他人的目光都凝住了。这里没有笨蛋，就算伊奇之前的表现有些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是自己惹事，偏偏在这个关键的地点，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凭借这一点，他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用疯狂钻石帮忙修复了。”说到这个，时无用着一定的遗憾看了眼乔瑟夫的机械手，那是乔瑟夫在过去战斗时断手失去的一部分。
修复不是创造，只要肢体还在，就算长了蛆虫，时无都可以修复。但是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乔瑟夫的断手早已经不知道埋葬在什么地方了，时无就算有心也不能确定自己可以治疗。
时无的视线停留的很短暂，很快就移开重新回到了花京院典明的脸上。
而向来细心的花京院典明，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这个只相处了一天，在现在救了伊奇的蓝发高中生腰间比之前多了一把刀的存在。
花京院典明笑着问道：“是你买的什么特产吗？仗助。”
时无诚实地回答：“这把刀的话，算是我的战利品吧……？”
所有人：？
时无解释道：“在半个月前，我在问路的时候无意中注意到了有人在争执，所以就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是有人拿着这把刀差点杀死了另一个人，我阻止了他，等把刀夺走之后，那个人却说他是被刀控制了，说是这把刀叫做阿努比斯神什么的，要追随什么……额，迪奥大人？”
其他人：！
时无思考了一下措辞，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震惊的眼神：“大概是疯狂钻石的关系吧？把这把刀修复到了没有灵魂的时候，总之我担心它还会控制别人，就把他带在身上了。”
花京院典明几乎是皱着眉头警示道：“这太危险了，仗助！”
这个时候，花京院典明才能真正确定在来到这个时间之前，仗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着替身的高中生——就和他没有遇到迪奥、没有遇到承太郎之前一样。
要是有一点警惕心，那么就不应该将这么危险的刀放在身上！随身携带万一什么时候被控制，那就糟糕了！
花京院典明不可能真的解释迪奥身为吸血鬼和他们之间的关联，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正因为仗助现在就身处在埃及，那么多少也该明白替身使者的危险性！
可是等花京院典明解释完之后，对上蓝发少年疑惑且茫然的目光，有着一头鲜艳红发的高中生捂住了额头。
他怎么忘记了呢，仗助是从小就拥有替身的，替身对他来说就是伙伴。而且仗助和自己类似，几乎没有遇到过同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还是会帮他找父亲的。等来到了这个时代，仗助最先遇到的替身使者还是他们——
也就是说，仗助根本没有遇到过任何来自于“替身使者”的危险！他怎么可能会对“同类”保持警惕和防备啊！
而且他不知道伊奇是替身使者，只会认为伊奇是一只比较聪明的普通的狗，更不会想到伊奇会受伤也和替身使者有着关系。
若不是生活在这样安全的背景下，仗助最初就不可能会那么没有防备的治疗波鲁那雷夫！
不管他怎么说，没有真正经历的话，仗助都不会意识到真正的危险代表着什么。
“总之，仗助你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一些。”花京院典明提醒道。
“哦，好。”蓝发的混血儿听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露出其他的好奇心，这让花京院典明松了口气。
现场这些人，花京院典明是最先遇到时无，且和他聊了一段时间，又有着一定共同话题的人。因此，本身就自带友好滤镜的花京院典明，又一次忽视了一些本不该忽视的细节。
但花京院典明没有注意到，不代表空条承太郎没有。
在之前的交流之中，空条承太郎更多的是以一种第三方视角进行观察，所以他比谁都先注意到了自家外公的不对劲。
介于这是乔斯达家内部的事情，空条承太郎多少还是给自己外公一点面子，私底下确定了答案。对于当时尴尬的情况，空条承太郎决定这件事自己不管，还是让这个混蛋老头子自己去和外婆还有他的母亲解释。
一旦知道了乔瑟夫和东方仗助之间的关系，回忆起最开始碰面时感受到的那种来自于血缘关系的亲近感。空条承太郎就忍不住怀疑，这个叫做东方仗助的、算得上是他舅舅的家伙，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吗？
只要将这份想法摆上，空条承太郎就发现，在交流之中，蓝发的混血儿一般都会选择自己和花京院，对于其他人，尤其是乔瑟夫，东方仗助是能忽视就忽视，就算对上视线，也会很快移开。
那种尴尬不知道相处的感觉——反而让空条承太郎更加确定了答案。
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偏偏在伊奇受伤了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说真的，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波鲁那雷夫那种智商，也该知道他们现在是遭遇非常危险的敌人，以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正义感，不管怎么样，东方仗助都应该会主动提出加入，或者表现出担忧。
而不是这样简简单单就忽视这些，表现出自己的“无知”和“不知情”。
空条承太郎看着和花京院典明聊完，主动就表示要离开的蓝发少年，还有在对方说出这样的话语之后，花京院和老头子松口气的反应，压了压自己的帽檐，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需要怀疑的点很多，但是空条承太郎依旧可以确定，这个叫做东方仗助的家伙，绝不会是他们的敌人。
时无离开了几人的视线后，靠着墙壁站立着，在心中对着系统说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过早在迪奥面前暴露自己的。”
“打团先打奶，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时无叹了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最需要考虑的反而是自保。”
【……不是一定要拿起刀，运用武力，才是守护者。】
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一直都站在战斗的最前端。系统在心里接着道。
……明明你都还没有长大。

第109章
“你确定能卡好时间吗？”
时无躲在埃及打dio团的身后，看着他们按照档案上记录的过程，完全一致地被分为了两个队伍。
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和伊奇在一个队伍，剩下的在另一边。在花京院典明遇到迪奥之前，那三个人都不会死亡，甚至在花京院典明将要死亡之际，他都可以在坚持一段时间，让时无有足够的时间赶上。
虽然没有办法对比，但是在人命这件事上，时无必须要做好分配的时间。
万一时无到时候晚到一秒，那就是原本可以活下去的生命，因为他的判断而和档案里描绘的一样死亡。这不是时无的错，但是时无绝对会责怪自己，且背负起对方的死亡。
所以时无一定要精准卡好时间，不能让迪奥这边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必须在大结局之前，躲在暗处！
之前会大咧咧在承太郎他们面前使用替身，治疗波鲁那雷夫，是因为系统帮他确定过周围没有敌人，而且他和承太郎还有花京院典明之间的对话和上午的早餐，其实没有度过太久的时间。
按照这段时间的平静生活，不管怎么样，时无都不可能被注意到——虽然这句话听着有些像flag，但这就是事实。系统是不会隐瞒任何会对时无本人造成危险的事情的。
只要有这个苗头，系统都会做出及时的提醒。系统比谁都清楚地知道，在有治疗能力且可以做到治疗的时候，时无却没有做到救人，会有多么自责。所以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拖后腿，反而还会主动帮忙和提醒。
听到时无的问题，系统的回复和往常一样干巴巴的：【我会在阿布德尔受到攻击的时候，将他的身体转移到安全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时无还听出了系统的一点委屈。好像为了时无不信任他的能力这一点。于是时无顺毛般地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我的身体状况太容易拖后腿了。”
【……】
系统果断转移话题：【为了避免剧情的改变以及引起迪奥的提醒，我建议不要让阿布德尔之后再出现。】
【之后的伊奇和花京院典明，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这样也能避免你的能力被察觉到。】
“你说得对，为了之后发展的顺利，这样做的确能最完美的救下所有人。”时无没有一直盯着阿布德尔的背影，作为占卜师，阿布德尔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非常细心，为了避免被察觉到，时无只能继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所幸身为剑士的那些记忆，让他习惯于这件事。隐藏、躲避，最终在不知不觉之时给予鬼物关键一击。就算不是这些技巧，时无本身的属性也让他很会隐藏自己。
“……只不过，”明明赞同了系统的想法，时无反而认真地又加了一句：“在这种时候，他们绝不会希望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
这样的确可以活下来，但是在伙伴们遭遇危险和敌人的时候，他们却安安稳稳地等待着结局——没有人愿意经历这样的事情。
【……我果然讨厌你们这种人。】系统极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时无嘴角轻轻勾起，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暴露也没有什么。治疗的工作就是治疗队友，但是只要先将敌人全灭了，那么队友就不会受伤了，这也算是奶妈的工作吧？
只是这一次，时无不会去抢着做这件事。在乱步的那个世界，他会选择那么做，首先就是因为身为吸血大公的那个敌人，和侦探社他们本质是没有仇恨的，最多只能说立场不同。
纲吉那会儿……其实他什么都没做。而成为狗卷棘的时候，怎么说呢，对待羂索，他的确有一种迁怒发泄的意味。在记忆和愤怒充斥大脑的那一刻，他差点就失去了理智。
大概也是因为那个时候发泄过一次，这一次时无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极端的冷静——或者说，这才应该是身为剑士的常态。愤怒和仇恨在他的血液里流淌，可是面对敌人他必然要保持理智。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定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迪奥和乔斯达家族之间的联系和仇恨，也不该是他代替他们动手的。
死在迪奥和他的手下手里的人类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时无不是没有资格动手，只是……
只是，在看着别人战斗而自己要躲藏起来做后勤，而无法代替他们的时候，他就大概明白了……系统的心态和想法。所以这一次，打算听话一次。毕竟就算没有他，迪奥也会在承太郎手中、在太阳下消亡。
他至多就是一个最终保险。
一切都按照着故事的发展进行，阿布德尔将会因为敌人的攻击而被不知名空间吞噬，只留下一对手臂在地面。
然而就在阿布德尔受到攻击的那一刻，时无的瞳孔紧缩，立刻对着系统命令道：“就是现在！”
时无不知道系统乱七八糟的能力都有哪些，但是系统说可以做到，那时无就会相信他。
波鲁那雷夫在看到伙伴为了保护他而被吞噬掉身体的时候，眼泪无法控制几乎是立刻落下，带着茫然和愤怒，还有强烈的无力感！
“——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的声线之中透出的情感让时无有些难过，时无太理解这种情绪了。
时无很想现在就蹦出去告诉波鲁那雷夫，说阿布德尔没事，就是断了两只手，你麻烦捡下那对手臂，我能帮他按上。
可是时无不能这么做，这反而会引起目前的敌人的注意，让他这个最后保险失去效果。
只是在波鲁那雷夫和敌人交换了战斗场地的时候，时无跳出来，和替身重叠在一起，抱起那对手臂，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进行“修复”。
——这也是时无在这段时间学会的技能，疯狂钻石的能力是修复，不是创造。因此，在修复的过程中，疯狂钻石会将应该修复的东西的全部部件都收回。
就比如你撕碎了一张地图，藏在五个垃圾桶里面，时无只需要对着手里的地图碎片使用替身，那么垃圾桶里面的所有碎片都会立刻飞回到时无手里，地图碎片就会在替身的修复下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不过有一定的距离限制，太远了的话，就和乔瑟夫的手一样，没有办法了。
但是系统现在能量不足，也不可能会将阿布德尔转移的太远，应该是在“修复”范围内。
于是下一秒，时无就看着黑皮健硕的、失去了两只手臂还在流着血，有些反应不及的阿布德尔——以一种茫然又疑惑，还带着些许懵逼的，往着他怀里的两只手臂“飞”过来。
时无果断松手还往旁边退了几步，看着两只手臂完整地回到了阿布德尔的身体上。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看见这样的效果，时无松了口气，对接下来的“治疗”就更有了信心。
“……东方、仗助先生？”阿布德尔看起来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是我，阿布德尔先生！”有了替身，时无的语调也变得欢快了一些：“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赶不上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阿布德尔先生，请你快去帮波鲁那雷夫先生他们吧！他们往那边转移了！”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阿布德尔立刻放下了这些问题——如果时无有恶意，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因此，解释什么的都等到最后在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帮波鲁那雷夫和伊奇！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明显看出了时无不会离开，占卜师的细心依旧表现在了方方面面，阿布德尔也不打算花费时间去哄这位混血的高中生离开，只是做下了会保护对方的承诺。
毕竟，修复的替身，一看就是辅助嘛！总是得站在后方受到保护的。
时无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以一种不快不慢地速度缀在了阿布德尔的身后。
让阿布德尔重新回到战斗队伍之中，一旦敌人没有被消灭，消息转移到迪奥耳中，那么之后时无绝对会被专门关注。
打团打奶这个道理实在是人人皆知。不过，就算再来一次，时无依旧会这么做。
阿布德尔的替身是火，对付被迪奥转化为吸血鬼的敌人几乎可以说是属性压制。——鬼就是怕火和太阳，有什么问题吗？
“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在看到自己完好无损的伙伴回来的那一刻，差点又一次飙泪。只是身为战士的本能，让他立刻解释了敌人的能力和攻击方式。
身为队友，他们有着足够默契的配合，时无的手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那把刀上，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将其抽出。
他站在辅助后勤的位置，安静地看着“伙伴们”和敌人的战斗。
“原来，【隐】他们平时就是这种感觉啊。”时无无声地感叹了一声。
【隐】是鬼杀队之中，无法和鬼战斗而选择作为后勤的组织。
但是他也因此，比过去更清楚的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不是一定要拿起刀，运用武力，才是守护者。选择站在背后，一直以来治疗帮助他们的伙伴，同样是非常强大的战士。
只是，我想这么做。时无没有对系统说这句话，他只是在心中对自己说，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去战斗。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时无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冲出来将几乎濒死的伊奇抱在了怀里，修复的能力在怀中展开，且在下一瞬，在这个过程中被他触碰到的建筑，全部都不受控制地进行了“修复”！回到了它们最初的位置！
但是时无这一次掌控的修复并不完全！不，或者说是修复地极端彻底！
这一整个建筑物，在时无替身的控制下，彻底回到了它们最初的模样！
砂石、土块、石子、水泥！所有的建筑材料倾盆而下！
敌人因为迪奥而转化为了吸血鬼，而吸血鬼的最大弱点，就是阳光！！
现在太阳可还没有下山呢！
在敌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对时无的存在毫无所知，且没有预料到此刻发展的他，没有任何防备地在夕阳的余晖之中消散！
时无抱着伊奇在地面滚了一圈，身上满是沙土，但是他却对着怀里的小狗笑了出声，他的双臂将治疗完毕的黑白犬撑起，躺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伊奇，说道：“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受伤呢。”

第110章
时无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但是好歹还是躲开了掉下来的水泥和砖头石块。
疯狂钻石是有着距离设定的，他无法离开时无1-2米，而屋顶的高度绝对超过了两米——只能说，幸亏房子是一个整体，而系统能在这方面，替身的能力某种意义上也是能量兑换的，只要系统那边认定“修复”的能力是修复一整个整体而非拳头触碰的“部件”的话，那么这个bug，就等同于可以操作。
所以时无触碰墙壁的时候，还有连接着屋顶的承重柱的时候，就相当于是能修复整个房子。
这就和之前的透支是一个道理，系统总是能在这些方面给予时无一些方便——代价依旧只是能量。差距无非是消耗的多少。
但是，时无对上伊奇那双疲惫的狗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迪奥和鬼舞辻无惨一样，存活能力简直是max。无惨活了千年，从平安时代活到了大正时期，而迪奥则是被砍头都没有死，在海底沉睡了百年，又被幸运地捞出来。
时无破坏了这整个房子的结构，将“房子”这个整体，修复成为了建筑材料，可是迪奥绝不会因为这个小小的情况而晒到太阳死亡。
如果他这么容易死去，那么简直就太过滑稽和让人不敢置信了。
任务并没有完成，系统没有提示音本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也因为房屋被破坏，承太郎他们大概也无法确定迪奥此刻的位置了。在太阳下山之前，因阳光是天敌弱点的迪奥，绝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也因为时无表现出了这份结果，以迪奥的智商，很容易就猜出他的能力是修复，最多就是不确定能否修复人体罢了。
时无缓了一下呼吸，从地面上坐起来，顺手将疲惫的伊奇抱在怀里，仰着头看着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的波鲁那雷夫和确定万他们此刻面对的敌人的确死亡而小跑过来的阿布德尔。
“仗助！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里！”波鲁那雷夫相当自来熟地喊出了时无马甲的名字，就是喊出名字的口音有些许的奇怪。
时无没有解答这个问题，而是自然地说道：“我给你治疗一下吧，波鲁那雷夫先生。”
刚才的战斗之中，波鲁那雷夫的身体内部有多处鼓着，脚掌被吞噬了个大半，整个人狼狈极了。
阿布德尔则是因为替身的特殊性，要比波鲁那雷夫好很多。
见时无这么说，波鲁那雷夫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身的疼痛和残缺，突然就抱起腿嗷嗷叫了几声。
伙伴还在身边，甚至算是完好无损，原本以为失去的同伴回来——波鲁那雷夫现在的心情相当惊喜，因此态度也没有档案中变得那么苦大仇深。
波鲁那雷夫吸了吸鼻子，眼眶还在泛红，他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就在他眼前站着的同伴，仿佛之前因失去同伴和眼睁睁看着伊奇受伤的情绪都是幻觉一般。
结果现在，明明最狼狈的反而是他，表现得却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疯狂钻石从时无的身体之中退出，拳头对准了还抱着腿的波鲁那雷夫，顺便也碰了碰旁边冷静的阿布德尔。
结果现在，看起来最糟糕的反而是一身灰尘的时无了。
疯狂钻石，永远的神。
时无抓了抓头发，沙子和灰就从其中飘洒而下，让时无不得不打了好几个喷嚏。生理反应不受延迟的迫害，因此时无也没有办法控制。
疯狂钻石能修复衣服，但是不能修复他这个人，而这个人自然也包括了头发，时无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我去洗个澡。
“总之——我们现在先去和承太郎先生他们集合吧？”在阿布德尔问出问题之前，时无主动开口说道。
从他做出选择，在这里走出来的时候，时无就不打算做个躲在最后方的辅助了。
当然，他必须要活下去，至少在其他人确定存活之前。
阿布德尔张了张嘴显然想说什么，却被波鲁那雷夫勾着肩膀的动作打断了。
银发的骑士像个大男孩一样笑容满面的，他拽着失而复得的伙伴，爽朗说道：“走走走！也不知道承太郎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建筑还是完好的前提下，没有手机的定位和联系，时无等人只能按照最笨的方法找人。但是，现在整个建筑物都崩塌了，导致一眼望去，直接就能看见被砖头什么的压了一声的空条承太郎等人。
一直被空条承太郎带在脑袋上的帽子和时无的头发一样，落满了灰尘。
但是最显眼的不是一声黑衣的空条承太郎，而是发色相当鲜明的花京院典明，他被空条承太郎背着，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昏迷着。
时无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在波鲁那雷夫等人战斗的同一时间，另一边的队伍同样在面对敌人。
而他们遇到的敌人叫做达比，能力可以夺取别人的灵魂。而在档案之中，花京院典明因为一时不察而被剥夺了灵魂，灵魂被放置在了一个花京院同款的玩偶之中。
时无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因为他这边的缘故，牵扯到了隔壁的战斗，导致空条承太郎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打败小达比，也没有将花京院典明的灵魂夺回来。
只能庆幸，幸好灵魂的修复同样在疯狂钻石的能力范围内。就算不在，时无也能喊系统帮忙。
由于这一份心虚，让时无表现出了一定的不自在。空条承太郎瞥了他一眼，背着花京院典明和波鲁那雷夫他们确定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刚才敌我不分的建筑倒塌事件之中，小达比早就从原地逃跑了。
只要把装着花京院典明灵魂的玩偶找回来，时无就能将对方修复完好。
先找玩偶吧，也不知道压哪儿了。在波鲁那雷夫和空条承太郎等人交流的时候，时无开始扫视周围的情况。
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完全不担心迪奥的突然袭击，因此时无也很放松地将疯狂钻石放出来。
替身的能力往往都比本体要强，其中也包括了视力的部分。时无没有办法注意到，接替了疯狂钻石的替身却可以锁定哪怕压在了建筑下面的花京院典明玩偶。
等他们交流完毕的时候，时无也差不多知道了玩偶所在的位置，他们的运气很好，小达比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那些玩偶。否则他们现在还要去追小达比。
在这个过程之中，空条承太郎几人的交流也完毕了，一直相当可靠的空条承太郎完全没有去开口问时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是直白表示——
“我们得先把花京院救回来。”空条承太郎解释了一下前后缘由，说明了情况：“要找到小达比且打败他，否则花京院的灵魂就没有办法回归。”
时无正想说明要不先去找玩偶这件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的疯狂钻石，似乎、好像、有着自动追寻的功能——就和刚才修复阿布德尔的时候，修复手臂而让阿布德尔的身体飞过来。
那么他修复花京院典明的身体，灵魂是不是也会自动回归？
毕竟花京院典明的灵魂不是消散，而是被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因为涉及到灵魂的关系，时无还是主动询问了一下系统，这个方式的可信性。
在系统做出肯定的回答之后，时无才一脸乖巧平静地举起手：“我可以试着修复花京院先生。”
在几人惊讶意外的表情之中，时无直白回答：“疯狂钻石也能作用在灵魂，只要灵魂没有消散，就算身体已经死亡，我都能拉回来。”
替身的能力很大程度上能代表着那个人的性格和想法，拥有着这种能力的东方仗助，无可怀疑地是个有着相当温柔和善良心性的人。
空条承太郎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方面，表情都有些动容。
在救下伊奇和阿布德尔之后，原本的隔阂，似乎也都消散了。也因为有着这份信任，让他们足够放心地将花京院典明现在没有灵魂的躯壳交给时无。
蓝粉色的替身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时无的动作和情绪都比之前要来得自然地多，拳头触碰在花京院典明的身上，本埋藏在废墟之下的玩偶也非常迅速的因为修复的能力从下面飞出来，撞在了花京院典明的身体上。
灵魂和躯体的修复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也没有什么夸张的特效，就是拳头一碰的事情，失去了意识的花京院典明睁开了眼睛。
“唔……”花京院典明昏昏沉沉地捂着脑袋，缓了几秒钟立刻将目光对准空条承太郎：“承太郎！你打赢了——”
话语还未落下，他首先就注意到了环境的改变，目光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废墟，表情变得有些呆愣和莫名其妙。
“小达比跑了，我们还得找到迪奥现在的位置。”空条承太郎直接说出了结论。
太阳已经即将落山了，空条承太郎皱眉道：“在太阳落山之后，没有了阳光这个弱点，迪奥绝对会立刻对我们发起攻击的。”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找到迪奥，打败对方，并且要坚持到天亮为止。
说道这里，空条承太郎看向了时无：“你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迪奥很有可能会选择你作为首要攻击对象。”
尤其是，东方仗助本来就有着乔斯达家族的血脉，和迪奥也有着宿敌般的联系。
一想到这个，空条承太郎的目光就不由得谴责地对上自己的外公。

第111章
夕阳的余晖落在几人的身上，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金黄色彩。
乔瑟夫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外孙的神情，但是现在谈论这些未免太迟了。他向来是这个队伍之中足够冷静会选择思考的那个人——介于他的替身本身就没有特别强力的攻击方式，更多时候都要依靠他自身的智慧。
在太阳落山之后，就完全是迪奥的主场了。而且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迪奥的替身能力！
替身战斗打得就是情报战，在这近乎两个月的战斗之中，迪奥可以说完全将他们的能力都摸清了。而他们对迪奥几乎是一无所知！
吸血鬼的体质本就比人类优秀太多，而替身更是精神力的展现。迪奥是个活了百年的吸血鬼，他的精神也绝对要比一般人强大太多太多。
在夜晚的战斗，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劣势，没有任何优势。
“不行！那太危险了！”在承太郎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乔瑟夫首先表达了不赞同。
乔瑟夫说明了夜晚和迪奥战斗的所有劣势，偏偏在这个情况下，他们已经面对了太多的危险——就只剩下迪奥这一个敌人了。
“你的意思是，难道要我们现在逃跑，等到日出在动手吗！乔斯达先生！”波鲁那雷夫反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了打败迪奥才来到这里的，现在杀死迪奥的机会就在眼前，波鲁那雷夫怎么可能愿意放过这次机会。
在原来的世界线之中，波鲁那雷夫亲眼见证了伙伴阿布德尔和伊奇的死亡，情绪要比此刻更加冲动愤怒。不过现在伙伴还在，所以波鲁那雷夫的情绪还算平稳，只是身为骑士、战士的心情，让他无法选择后退。
“不，老头。”在所有人先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空条承太郎沉凝了一会儿，说道：“不是我们想避开迪奥，就能避开的。”
就如乔瑟夫所说，夜晚是迪奥的主场，他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将他的眼中钉、乔斯达的后裔消灭完全。
就算拖延到白天，那么迪奥也能和他们一样选择藏匿起来再一次等到夜晚。
能在百年前，在那样的情况下独活下来的迪奥，绝不会这样的冲动。
而且……他的母亲不一定还能坚持多久。空条承太郎的目光偏移到了一直安静的时无身上——在这个时间线，现在只有五岁的东方仗助，也不一定可以坚持下去。
必须要速战速决，没有办法拖延。
“那你说要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队伍的中心。
“分成两队，前后夹击。”空条承太郎认真道：“我们必须先确定迪奥的替身拥有的能力是什么。”
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计划之后，空条承太郎出乎其他人意料地对着一直安静的蓝发混血儿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仗助。”
这句话是日语。
蓝发的少年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转头问自己，愣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因为空条承太郎用的是日语，在这种语句之下，时无也下意识用自己更为熟悉的语言回答道：“……能力？”
这个反应有些不太对，花京院典明不由地也认真地看着蓝发少年的微表情。
可惜，不管他怎么观察，在没有替身重合的前提下，时无的表情基本上等于无。
“我不太确定……”说着这样的话语，有着一双明显带有混血感眼睛的少年顿了顿，说道：“我听他、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的那个人……”
“他和我说过……”为了剧透，时无硬是杜撰了一个人出来（毕竟总不能直说是系统吧），“他曾经遇到过一个敌人……？”
时无没有说得太肯定，而是做出回忆的样子：“他遇到的那个敌人，能力和……时间有关系？”
【……】
系统突如其来的省略号吸引了时无的注意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系统已经完全不在乎自我设定的开始实时帮时无圆设定。
就像是之前的纲吉世界，甚至直接帮时无想台词。
这一次，为了帮时无圆设定，系统刷了一个新档案送给时无。
解锁人设需要能量，但是档案算是每个世界的剧本，关于这一点，时无似乎从未付出过什么。
因此，系统也钻了空子，送了时无一份和这个世界无关的简略版的新档案。
那是一个……叫做乔鲁诺.乔巴拿的英日混血的少年在意大利和黑帮有着关系的故事。
乔鲁诺是迪奥的儿子，有着和疯狂钻石有些相似的、可以治疗的替身。只是乔鲁诺的能力可以创造生命，而东方仗助的是修复。
然后乔鲁诺遇到的敌人，能力是删除时间。
不仅如此，在时无吸收完这份档案之后，系统又另外赠送了一个一句话档案。讲的是东方仗助未来会遇到的敌人，能力也和时间有关系，是可以重启。
档案不等于人设，于是系统直接免费给了时无。
时无：……
是巧合吗？为什么他们遇到的敌人，能力一个个都是和时间有关系的？还是说和时间有关系的人，都是反派设定？
时无沉默地有些久了，久到太阳只剩下些许的余晖。可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催促，等时无继续开口。
有了这几个档案，时无接下去的台词也就更加简单了，他直接把乔鲁诺的设定按上，说道：“我想起来了！”
时无立刻道：“他遇到的那个敌人的替身是可以删除时间！之所以和我说这件事，是因为他和我聊到过关于父亲的事情！”
乔鲁诺的身份太过于好用，不仅和东方仗助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在设定上，完全也可以产生联系（甚至可以说有亲缘关系），剧情发展的时间线也只差了两年，性格在某种意义上也很适合成为朋友。
反正东方仗助的人设都被他玩坏了，连牛排头都不存在了，杜撰一个友人身份真的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能在这个时候帮未来的乔鲁诺去对付未来他将会遇到的那个敌人。
时无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到父亲这个单词的时候，乔瑟夫僵硬的反应，而是继续道：“他的父亲，名字就叫做、”
蓝发的混血儿双眼在此刻显得格外的亮，他对上空条承太郎的眼睛，稍稍顿了下，格外认真严肃地说道：
“——迪奥.布兰度！”
于是，在场所有人，呼吸都停下了。
除了时无的所有人：瞳孔地震.jpg

第112章
时无并没有真正见过鬼舞辻无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无惨几乎从不在鬼杀队成员面前露面。
时无斩杀过上弦、下弦，以及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的普通鬼，可是就是没有真正遇到过鬼舞辻无惨。所以当年初遇炭治郎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对方遇到过无惨，所有的柱都表现出了震惊的情绪——包括时无自己。
不过没有见过，不代表时无对鬼舞辻无惨这个概念是一无所知的。他的确不会去记事，甚至在那个时候，连同伴的名字都没有去记住过，转眼就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可是对于敌人，时无从来没有不认真过。
就算敌人再如何弱小，但是身为鬼，本就是一件需要警惕防备的事情。
而鬼舞辻无惨是他们追寻了千年的敌人，这千年以来的信息，足够他们摸索出无惨这只鬼的性格。
有人告诉过他，和他说过鬼舞辻无惨的信息——身影完全被阴影遮挡的蓝发少年突然有些怔愣了一下。
是谁告诉过他，关于无惨的事情来着？
紫藤花大片大片倒映在少年的眼底，重要之人的最后碎片似乎也开始回到了拼图之中。
时无只有十来岁，对于鬼的仇恨更是来自于这个年纪，他会理所当然的使用“我们”来形容，鬼杀队是需要领导人的，又是谁将他从混沌之中拉出，教导他文字，让他不至于像个文盲一样什么都不会？
是主公啊……
时无稍稍牵起嘴角，他其实早就该想起来了，只是这份记忆就像是主公一样，太过于温和，如同春季午后的阳光，浅浅淡淡却又带着足够的暖意和温柔。也如平静的湖水一般，清透平和，从不会掀起狂风暴雨。
人需要光，需要水，需要空气。主公的存在就像是这些事物一般，哪怕是失忆，这份记忆也从不会逼迫他想起，而是平淡的、又慢慢的，在某一天的午后，于紫藤的背景之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之后，恍然忆起——是主公啊。
可惜，现在没有茶，没有阳光，更没有紫藤花。只有一只需要被斩杀的鬼物。
之所以会说起无惨，是因为，时无在等待的途中，无意识地开始思考无惨和迪奥的共通性。
也在思索承太郎给出的计划可行性。
因为多出了时无的存在，因为阿布德尔和伊奇没有死亡，而且，他们也提前知道了迪奥的能力，不需要花京院典明用死亡来参透这个谜底。所以现在对付迪奥的办法，不可能和档案上的发展一模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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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
当时无目光灼灼地说出迪奥布兰度的名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波鲁那雷夫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谁？！那个迪奥——儿子？父亲？！”
波鲁那雷夫用自己的母语语速极快地说了些时无完全听不懂的词句。时无已经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学会了英语，真的不能奢求他在这段时间内还能相当迅速的自学别的语言了。
时无假装对他们的惊讶没有反应，也不否认现在这个情况其实的确是他的些许恶趣味，要不然他可以有无数种更平和的方式来剧透迪奥的能力。
反正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时无都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自己”。
做出一副“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的表情（虽然并没有做出这样的表情，只是眼睛中些许透露了这样的情绪）。时无自然而然地接了上来。
“因为我、”时无刻意停顿了一下，转而换了台词：“他之所以会提到迪奥的事情，就是我那会儿刚好在和他聊关于他的敌人的能力。”
“我和乔、他的关系很好，他遇到的敌人名字叫做……恶魔？迪亚波罗？”
时无扫了一眼在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几人，开心地给被他拿来套人设的乔鲁诺未来的敌人的信息说了出来。
乔鲁诺未来的敌人，虽然是个人类，但是基本不干人事，不过做恶事的程度时无没有办法判断，档案上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因此，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敌人，未来等这些人自己去接触就知道了。
时无只是看到档案上提到了波鲁那雷夫的名字，所以顺便暴露的信息和情报。而且这样粗略和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反应，更符合乔鲁诺那不会和人细说这些事的人设。
因为乔鲁诺没有说全部的事情，所以我东方仗助不知道不是相当合理吗？
“迪亚波罗的能力是对时间的删除，具体到底是怎么删除的，乔鲁、他没有细说过，但是也因为聊到了关于时间的替身，所以他和我说——”
“【说起来，据说我父亲的能力，也和时间有关。】”时无眨眨眼，对着总算反应过来这份信息的几人，说出了最重要的台词，“他是这么说的。”
“时间？”花京院典明沉思着，低喃着这个关键词：“时间……时、间！”
花京院典明不愧于在场最为细心的那个人，也是猜想最为大胆的那个人。
红发高中生的眼睛此刻几乎放着光芒：“我知道了！迪奥的能力！”
“你们还记得吗？我说过的，我之前和父母来埃及遇到了迪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在那个时候被迪奥种下肉芽，被他控制。”
“在那个时候，虽然我一直很紧张，但是当时发生的事情，让我一直在思考他的能力是什么。”
在不知为何被迪奥注意到之后，迪奥没有在花京院典明的面前放过替身，但是绝对使用过替身的能力！
“迪奥几乎是没有任何时间的间隔，就可以出现不同的地方——我无法确定这是否是我当时过于紧张而产生的错觉，但是往着时间的方向去思考的话，他的能力只有三个方向。”
花京院典明竖起了一根食指：“第一，没有人说过，替身的能力是不可以重复的。”
喜爱打游戏，猜想向来大胆的花京院典明，说出了一个没有人想过的方向。
在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敌人的替身都是截然不同的，各有各的特点，现在的时代，替身使者还是太少了，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判断，也因此，花京院典明的说法点醒了他们。
婴儿是替身使者，动物是替身使者，连武器都可以是替身使者——那么有两个人替身的效果是一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删除时间的话，删除的情况应该是两种，一是删除在那个时间发生的事，类似于【删除了他在这个时间里所有行动使用的时间】……”
花京院典明用着最简洁的语言，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说了一遍，时间和空间一直是科学家们、哲学家们在思索的难题，现在将线索摆放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已经要比两眼一抹黑的去探索要好无数了。
“最后一个可能——”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对视了一眼，脸上变得相当凝重：“也就是，【暂停时间】。”
花京院典明一共提出了三个可能性，删除，加速，还有暂停。
前两者可以通过钟表确定，最后一种反而是最容易判断的了。
而且删除和加速用得好，也约等于暂停了——不论是哪一种能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相当难解决的。
“暂停时间……”波鲁那雷夫纠结地头发都快抓着落下来了：“这该怎么打啊！”
“暂停时间总比重启存档好吧。”时无轻快地插了一嘴，无意中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是时无对于之前系统告知的对于东方仗助的未来的感叹。但是也不能提醒得太过明显，几乎是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时无就用着非常平淡的表情，说道：“和时间相关的话，不还可以解释成游戏里面的那种存档的，把时间调回去什么的……？这应该也可以作为参考。”
时无的态度很自然，本是不该引起多少注意的，偏偏在场的几个人，除了波鲁那雷夫几乎都是人精。
阿布德尔更因为占卜师的身份，对于这些都非常敏感。
他们默契的忽视了迪奥儿子的这个身份，不去思考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但是，两个高中生年龄的人在普通的聊天之中，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说起敌人的能力？
他们的对方，这么硬核吗？
会突然提起关于敌人的能力，会进行讨论——往往这个对话，代表着一件事，那就是，“敌人的能力是时间”这个话题，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共同话题。
迪奥的那个儿子，会遇到一个这样的敌人，那么仗助呢？
可惜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迪奥解决掉，这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花京院，你刚刚说，不同的人的替身能力，也可以是相同的……？”空条承太郎在思考之后，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花京院典明点头。
空条承太郎想了想，没将话说的太清楚，而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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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迪奥和无惨这种类型的敌人，计划几乎是太大的用处的。他们既然能活这么久，就代表着他们本身，对于活下去这件事，经验丰富。
只要有个大致的方向，之后的行动完全看情况改动反而是最合适的。
迪奥会先将目光放在乔斯达血脉后裔的承太郎他们身上，所以承太郎几人会先和迪奥打起来，之后表现出不敌然后逃跑。
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伊奇，则作为追击的一方。前后夹击。
就算时无现在掺和了进来，这些人也不愿意真的让他陷入在危机之中，所以根本没有安排太过危险的任务，只是让时无远远缀着，见机行事。
偏偏在这个时候，波鲁那雷夫一副刚刚想到的表情：“说起来，仗助你的能力这么厉害，你能把迪奥修复变回人类吗？”
而花京院典明看上去显然是猜到了波鲁那雷夫要说什么，却没有拦住他真正说出口的行为，现在在一边捂住了脑袋有些无奈。
这个行为显然易见，花京院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不愿意时无去做而已，太危险了。
时无则是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毕竟迪奥活了百年，我不确定我会把他修复成为什么状态，也许是人类，也许会变成他成为吸血鬼的时候的巅峰时期。”
“如果真的要试试看的话……最好是在最开始就去实验，否则等迪奥受了重伤之后，”一个修复下去，反而把人给治疗好了，那故事就有趣了。
波鲁那雷夫听懂了潜台词，干笑了起来：“还是算了，太危险了。”
时无乖巧地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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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时无正在试图继续薅系统的羊毛。
甘愿被薅但是真的已经透支了所有可以在这个时候给时无的东西的系统，已经开始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真的就没有日轮刀之类的武器吗？”时无用着几乎是撒娇的口吻说的。
系统：……
“我从乔瑟夫先生那里得到了一个情报——关于他除了替身之外的那个叫做波纹的能力。”时无轻快地说道：“感觉波纹和呼吸法真的很像，都是调整呼吸，使用出生命能量……？”
恶趣味的小朋友感叹道：“如果我在乔瑟夫先生面前使用呼吸法，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呢？”
系统：……
时无不知道呼吸法、不，是波纹，他不知道波纹对于乔瑟夫来说代表着什么，因此他还可以用着恶作剧一般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语。
他只是随意地找着话题，随机说了一些没过脑的东西：“还有，我本来想着要不要做点伪装，就和以前一样，穿着羽织把刀给隐藏起来。”
“但是这个世界，血脉相连的亲属之间竟然有着连接的关系——我就算是想躲开迪奥，等到了一定距离之内，也会被他注意到吧。”
这个能力堪比GPS。
“如果当时迪奥一直待在屋子里面，就会因为建筑倒塌晒到太阳而死掉吧？为什么他们这种存在，反而能活那么久呢？”
“对了，我有和你说过吗，呼吸法锻炼到一种境界之后，会在身体上产生斑纹。听别人说，我的斑纹是一朵云。”
“而产生斑纹的人，据说是活不过……”
【闭嘴。】
时无乖乖地停止了脑海中的碎碎念。他期待着系统会给他的反应。
【你会活下去的，不只是25岁，哪怕开了斑纹。】
这个回答并非是时无满意的，他更在意的是，开启了斑纹的其他伙伴，虽然他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是炭治郎已经开了斑纹，从他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难道那么好的人也不能活过25吗？
【……】
系统好像是被他气到了，因为他的这份想法并没有刻意隐瞒系统。
但是在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系统突然开口，还是那老套的机械感极重，没有什么感情的ai声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时无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动静，接下来的这句话不在是在心中和系统的交流，而是直接从口中轻轻说出来：“来了。”
按照计划的大概，现在应该轮到他出场了。
——
在对抗迪奥的能力之中，时无拥有的特殊地方，来自于自身能力未被完全知晓（说真的，替身战斗就是打得情报战，偏偏在场的承太郎几人，一个比一个都要正大光明，替身的能力暴露的一干二净）。
以及——迪奥绝不会想到的，所谓的，呼吸法！
时无是个天才，这是一直以来都重复过无数次的事实。他能在最快的速度里，学会和自己原本毫不相干，没有接触过的知识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在意识到呼吸法和波纹的共同点之后，只在刚才思考了一段时间里，他甚至已经可以模拟出波纹的形态了！
这类似于一种刀气的外放，在没有日轮刀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下，属性最合适的应该是炭治郎那种火属性的。
云属性对于面对弱点是太阳的吸血鬼来说并不是完美的。但是，呼吸法在到达可以外放出斑纹的境界之后，日轮刀会转化为红色——所有的能量，都会转化为几百年前的那位日呼先祖的最初的、可以斩杀无惨的代表着太阳的能量！
时无到达过这种境界，甚至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更是已经算得上是熟练掌握，运用这份力量，牢牢控制住了上弦一的行动。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时无需要做的，就是将当时的那种方法，将那剑气的力量和技巧，转化为完全的代表着“波纹”的能量。
迪奥不愧是迪奥，被空条承太郎几人最终，身上竟然依旧看不见狼狈！
但是这些时间里，在一次试探中重伤，却换到了迪奥准确能力的花京院典明，捂住自己的腹部，艰难开口提醒自己的伙伴们：“是暂停！迪奥的能力——是暂停时间！”
站在他们对立面的迪奥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态，挑了挑眉：“吼吼~”
金色的替身出现在他的身后，迪奥满不在意地勾起笑容：“就算猜到了这一点，你们又打算如何对付我呢？”
“让你们见识一下吧！”迪奥张开双臂，沉声道：“——The World！”
时间在此刻暂停，只剩下迪奥可以在这个世界之中行动。
花京院典明嘴里一直在向外渗血，腹部的伤势让他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而在时间暂停之后，他往下滴落的血液更是停留在了半空。
而同样在这个时间确定了迪奥能力——不，在时无提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可能性准备的空条承太郎，表情却在暂停后依旧冷静。
迪奥几乎就是傲慢的化身，可是在拥有着这一份心性的同时，他又相当警惕，拥有着智慧。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百年前活下来的人才会是他。
他盯着空条承太郎此刻的表情，心中有了一些微妙的不详预感。而就在他靠近空条承太郎的时候——承太郎他的手，竟然在这一刻动了一下！
迪奥猛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空条承太郎的位置！
在之前的对峙之中，他隐约就发现空条承太郎这个乔斯达家的后裔，基本上算是同种类型的替身，但是如果连暂停时间的能力都都一样……
迪奥决定再试探一次。
而暂停了两秒钟的时间，也在此刻结束。
因为这个暂停的时间之中，迪奥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所以除了迪奥位置的微妙改变，竟然没有什么变化——本以为自己会在下一秒就死去的花京院典明，立刻在心中思索起迪奥的目的。
以及自己的情况。
他现在大概只是内脏之类的地方损坏，手臂好像也骨折了？肺部可能还被骨头穿刺了，但脊椎倒还是正常能跑的，否则现在他早就不知道倒在哪里不能动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现在精神大幅度减弱，现在的情况只能依靠承太郎，而乔瑟夫先生他们在过程中没有及时追上，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依靠替身原地起飞的啊！花京院典明好歹还是依靠绳索一般的绿之法皇跟上来的。
空条承太郎和迪奥来回互相试探——其中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他们之间就对战了数次！
而迪奥也在这些时间里，发现了空条承太郎是在自己的手上放了磁铁，这才让他在时停的时间里，因磁铁的吸引力还可以动弹一下手指！
暴露了这一点之后，迪奥总算是放心了，干脆利落的想要开始解决空条承太郎！没有花京院典明，则是在其中一次的时停之中，他甚至用手穿透了花京院典明的脊椎——这正是花京院典明还在感叹幸好没有受伤的位置。
根据仗助的能力，就算停止呼吸，只要他努力坚持，哪怕只是一秒也好，只要灵魂还没有消散，他都有机会能救活自己。因为有仗助的存在，此刻的重伤，没有完全死亡，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失血过多，过于严重的伤口以及体力消耗太大。
仗助的存在，多少给了他一点可以等待的期望，否则花京院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活下来了，该怎么和父母解释自己离家出走之后一身伤的回去。
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时候，他怎么开始想起这些有的没的了。花京院典明立刻努力收敛思绪，想办法能在这种必死的情况下，继续给承太郎帮忙，却用格外混乱晕眩的余光，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往这边靠近——
这是计划之外！花京院典明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蓝发混血出现的方向。
乔斯达家族连接着的血脉感应，更是让迪奥和空条承太郎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时无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掀翻了手里拎着的一桶透明液体，替身的力量足够强大，那份液体往着迪奥的身上泼去！
在不确定是什么液体的情况下，迪奥警惕地立刻使用了替身暂停时间的能力！
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就落在他面前的位置，迪奥稍微嗅了嗅，奇怪地皱起眉头，不太理解这个在计划之外的乔斯达家族后裔的行为：“酒精？”
但是不管是什么情况，乔斯达后裔的血液就是他所觊觎的，确定时停还在继续进行，自己送上门的点心，他怎么可能不去动手呢？
然而，就在迪奥的手避开那些酒精，即将触碰到了时无的身上的时候，他竟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危险感！
难不成——！迪奥果断放弃对时无的攻击，转而换成可以不用直接接触时无身体的小刀！
然而！对于时停的过于自信，让他没有预想到，系统虽然没有给时无开外挂，可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外挂！
他绝不会让时无计划失败！迪奥的暂停时间的确可以让时无的马甲无法动弹，但是系统控制的替身，就不在规则范围内了！
让时无死而复生，系统本来就是代表着一种漏洞，是bug！
几乎是迪奥后退的那一刹那，突然出现的蓝粉色替身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连带着周围原本已经被泼洒出去的酒精液体！
疯狂钻石修复的能力在此刻同样显露出来，原本在空气中悬挂的酒精，一滴不落的全部修复到了迪奥的体内！
这同样是疯狂钻石的能力！将生命体和非生命体修复在一起。
系统也尝试着想把迪奥修复到百年前的人类状态，可惜这样的修复大概需要嘟啦几分钟，迪奥早在疯狂钻石的拳头触碰到他的时候就立刻开始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迪奥开始瞳孔地震，他可以确定这个蓝色头发的家伙绝对是被时停控制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替身还可以出现！难道这不是他的替身而是其他什么人的？那么这个蓝粉替身的能力又是什么！酒精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的困惑出现在迪奥的大脑之中，暂停的时间已经结束，时无在能动弹思维并不间断地早早预料到的时候大喊道：“阿布德尔先生！放火！”
好不容易赶上来的阿布德尔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更快地直接召唤了替身！
这个时候，迪奥立刻明白了酒精的意味！修复的能力让酒精和迪奥的身体融为一体，简单来说，只要有了火种，迪奥几乎能立刻自燃！
在火源出现的那一刻，迪奥立刻转移了自己的方位，可惜他还是小看了酒精的浓度以及阿布德尔火焰的过高热度——还有，酒精挥发的速度！
迪奥可以控制自己躯体的所有肌肉和细胞，在意识到酒精入体之后，理所当然会将其排除，就和百年前在刚成为吸血鬼不久时，他就过类似的方式外放能力。
疯狂钻石的修复是彻底的，在修复完成的那一刻，酒精就代表了迪奥的一部分，融合在了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排除，比起液体，排放出来的反而更多的会是气体状态！
而气体的酒精到达了一定的浓度之后遇到明火——
“boom——！！”
迪奥身上爆、炸啦！
时无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赶到了重伤几乎快要死亡，还被爆、炸牵连的花京院典明的位置，疯狂钻石的拳头落在花京院典明的身上，在对方停止呼吸前，治疗完毕！
看着完好无损气色恢复了不少（毕竟过程中失去的血缘时无没有办法创造，所以还是有些失血）的花京院典明，时无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救了阿布德尔他们，却导致花京院典明继续死掉。
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不应该死在这里。
【……你也知道啊。】
时无：……
时无撇开了视线，假装没有听见。
但是迪奥绝不会这么轻易死亡！就算身体炸成灰烬，他没准都能在其中重生，就跟无惨一样，被片了几百块肉块，都能活下去的那种一样！
就算身体修复，花京院典明现在也绝对不适合继续加入战斗之中——时无看得懂战况，也相信空条承太郎的能力，他立刻背起花京院典明，暂时离开了这个位置。
在之前的战斗中，花京院典明已经做完了自己可以做的所有事了！接下去，就是乔斯达家族和迪奥之间的最终对决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答案就已经非常明白了吧？
在原来的故事中，巅峰时期的迪奥尚且不能打败空条承太郎，现在被爆炸牵连的迪奥，更不可能敌过空条承太郎。
就是吧，这个过程中，差点就和档案上描绘的一样，乔瑟夫先生被迪奥抽血当成血包——花京院典明在那个时机里，几乎是卡着完美的时间让绿之法皇出现，和乔瑟夫配合默契地放出紫之隐者被拉扯到时无身边治疗，再加上空条承太郎同时展现出来的时停效果。三人之间的默契堪称经典！
恶鬼的结局永远都不需要多么盛大的死亡。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被灰尘掩盖，才是最适合他们的。
所以在这里，也根本用不上多少的形容词。
在阳光洒落时，就代表着一切都结束了。
可在一切结束之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做的空虚和迷茫感。
因为结局太过完美，做好了自己随时会死准备的几人，都有一种恍惚感。
时无很顺手的治疗了在场所有人，还顺便帮他们连衣服都“清洁”了一遍之后，在其他人不知道开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表现中，同样放空了大脑。
一直到空条承太郎用着一种、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目光看向他之后。
时无歪了下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杀死迪奥以及收集能量的任务完成的关系，他和马甲之间的延迟总算没有那么可怕了。脸上的表情也都变得要更轻松自然了。
“承太郎先生？”时无有些疑惑。
“我看到了。”空条承太郎突兀地开口。
时无：？
空条承太郎替身的能力和迪奥是同属性的，所以他看到了，在迪奥暂停时间的时候，和时无出现的那一刻发生的事情。
前后一共就只有几秒钟，空条承太郎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在时停的情况下，蓝发少年的替身还能动，甚至于，迪奥在即将杀死对方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后退了的反应。
犹豫之下，空条承太郎没有直说替身的事情，而是委婉的、说出了只有三个人（他、迪奥，时无本人）知道的信息。
“我有些在意，在时停的时候，迪奥为什么在碰到你之前会后退。”空条承太郎说出这句话，就暗示了他知道当时所有的事情。
时无做出有些羞涩的表情：“这个啊……或许是和这个有关？”
蓝发少年伸出手，双手的位置似乎释放出了一种奇特的、暖洋洋的能量。
乔瑟夫瞪大了眼睛：“——难道？！”
时无不好意思道：“乔瑟夫先生之前不是提过、额，波纹的事情吗？我有点好奇，所以就自己试了一下……”
波纹代表着太阳的能量，天生就会对吸血鬼造成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时无愉快地忽视了乔瑟夫的反应。
“而你将波纹覆盖了全身，所以迪奥才会……”空条承太郎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听懂了空条承太郎刚才的暗示，本来以为不会有人看到当时情况的时无，只能再次将锅丢给了自家杜撰的好友。
“我大概知道承太郎先生你想问什么。”有着混血特征的蓝发少年自己也是有些不能理解的反应：“我也、大概知道原因吧。”
“应该和他、我的那个朋友……有关系吧？”时无思考了一下措辞：“他的替身，真的超级厉害！”
时无之前就说过，乔鲁诺面对过的敌人能力是删除时间，时间系的替身都相当难对付，因此，可以对付删除时间的敌人——再加上是对方将蓝发少年送到了这个时代，那必然也是和时间空间相关的能力了，这也基本上可以解除疑惑了。
今年只有三岁的乔鲁诺：？
被成为好朋友的乔鲁诺：我不是我没有！
但是为什么，只有替身可以行动，你的本体却依旧不受控制呢？空条承太郎想了想，还是放在了心中，没有直白地问出口。只当做接受了这份理由。
于是，观众视角的系统，发出了一声嘲笑：【呵。】

第113章
解决了迪奥这件事之后，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算是小事了——准确的说，是后续问题，完全轮不到今年只有17岁的空条承太郎去处理。
不管怎么样，在这个年代，压榨高中生也不能压榨到这种地步吧！
空条承太郎还是要回到日本好好上学，就算是要去处理迪奥带来的所有后续问题，也得等他完成自己的学业（或者是在上学的过程中，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去做只有空条承太郎能处理的事情）。
毕竟是一个能打败迪奥且拥有着和迪奥同款近乎是无敌的时停替身的人，目前甚至还不算是巅峰期，十八岁真正成年后极其二十几岁的年龄，才会是空条承太郎能力的巅峰。swp财团到底还是偏向于后勤和辅助的。
这些事之后在说——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要回一趟日本。
还有……空条承太郎瞥了一眼总算想起来东方仗助身份问题的乔瑟夫僵硬的状态，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在心里狠狠嘲笑了一番自己的外公。
是的，战斗结束之后，除去迪奥那些还没有完全解决的部下的问题，还有东方仗助这边完全没有开始处理的家庭事务呢！
如果不知道东方仗助的存在另说，现在都知道了，目前的东方仗助在这个年代只有五岁诶，没有父亲在身边的私生子，还是一个混血儿——作为混血儿、也因为父亲常年不在身边的关系，就算是空条承太郎这种孩子，在小时候也遭受过来自于日本校园的霸凌。
哪怕空条承太郎性格坚毅冷硬，但是在还没有成长时，这份来自于他人的欺凌和冷遇，这让空条承太郎对于东方仗助小时候的情况，有着一种感同身受的在意。
这段时间的相处，更是让他确定，东方仗助其实不是很擅长和人交流的这件事。会培养成这种性格，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
但是，如果真的要去找小时候的东方仗助，也得跟现在这只来自于未来的东方仗助说明情况。
之前因为关注点都在迪奥身上，很多细节和矛盾点他们都没有过于在意，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自然可以将心思放在了这方面。
也因此，时无之前的漏洞，很轻易就被本身就相当聪慧细致的几人发现。
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结伴打算先去一趟法国处理家里的事情，就比如他为了妹妹报仇之后，总得去妹妹的墓前和她说说话。
顺便他们也会在这段时间一起处理迪奥造成的事故——阿布德尔是占卜师，他可以占卜相关的大致地址，命运总之能指引到他前往该去的地方。
尤其是现在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要回去上学，乔瑟夫要解决自己的家庭事务的现在。
波鲁那雷夫实力的确非常优秀，在一众五花八门的替身使者之中，他那几乎算得上是白板，全然依靠波鲁那雷夫自己从小学习的剑术的替身能站在这个位置，就已经说明了他能力的优秀。
可是剑术在优秀，也不能忽视他过于神经大条的性格，有细心的阿布德尔在波鲁那雷夫身边，两人互补，是非常适合的搭档。
伊奇本就是流浪狗，原本他们都以为伊奇会回到自己原本的领土，可哪怕是他们听不懂犬类的语言，却在和波鲁那雷夫告别的时候，伊奇直接蹦到了波鲁那雷夫的脸上，那自己的爪子去狠狠抓了一把波鲁那雷夫的头发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它的选择。
于是，原本的两人行就变成了两人一狗，波鲁那雷夫无法抑制自己脸上的笑容，带着笑意地抱怨道自己又得重新买票托运小狗了。
在真正将伊奇当成伙伴的现在，他们都不愿意真的只将伊奇看做一只普通的狗，因此，乔瑟夫提出，干脆拜托spw财团开一架私人飞机送他们一路好了。也就不用担心伊奇的问题了。
被资本家的豪爽糊了一脸的两人也没拒绝，很自然就答应了。
东方仗助对着伊奇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在受伤啦。”
“不过真的受伤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时无在系统的提醒下，报了东方仗助的地址——那是东方家在杜王町的地址。
根据档案上一句话的描述，东方仗助将在发烧恢复之后，在五岁的现在就将要觉醒替身，因此，在时无离开之后，他们也不会失去一个非常好用的治疗。
以东方仗助善良的性格，他也绝不会拒绝帮助别人。更何况以波鲁那雷夫他们的性格，绝对是能和东方仗助变成朋友的（以他们同样都非常有特点的发型作证。）
至于他们之后到底会怎么认识，就和时无无关啦。
任务一二都完成的现在，时无随时可以离开。可是系统却一直没有说出倒计时的话语，反而有一种欲言又止、并不想让时无回到系统空间的感觉。
时无倒是对此一点也不意外，他完全不着急，甚至还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去在这个世界还能做什么的想法。
乔鲁诺和东方仗助的档案都没有多么详细，只是在当时涉及了剧本的时候，系统将非常简略的大纲一般的文字丢给了他，而其中关于东方仗助的，更是只有一段话。
时无能从其中提取出足够的信息量，已经可以表现出他对于这些信息的敏感度了。
“我可以兑换关于东方仗助和乔鲁诺的档案吗？”时无说的依旧是档案，而非记忆。过去感知那个叫做诸伏景光的卧底警察的记忆，带来的那种感受，至今时无都没有忘记过。
他实在是无法承受来自于他人的情感了。这会让他感到混乱的。
刚得到了扭转命运、完成任务而带来能量的系统，自然不再缺失这部分的能量。甚至以系统之前能提前剧透的行动，时无都有理由怀疑，系统只是找个理由让他不要乱动能量。就跟过去连任务都没有，让时无怀疑系统完全就是为了让自己正规一点，才努力编出三个任务让他做的事情。
但是这种怀疑只是在时无的脑海之中过了一圈，就算系统是故意的，故意不将情报告诉他，时无也并不在意。
也不知道系统在这段时间的沉默中想了什么，只是时无发呆的一小会儿时间，一堆信息一股脑地全部都冲击了他的大脑里面。
过于密集的信息传输，瞬息间，就让时无的眼前发黑——他，断线了！
系统不慌不忙地接替了马甲的身体，让时无在这些时间里好好接收他自己要求的两份档案的信息。
不同于时无的外冷内热，尤其是在扮演马甲性格的时候，时无还会将自己本身的温柔努力的展现出来。对于除了时无以外的人，性格一直都算得上冷冰冰的系统，在任务完成之后，根本不屑于在其他人面前伪装自己。
他的这个反差，轻而易举就被还留在机场的剩下几个人察觉到了。
原本还想试着和时无说说话的乔瑟夫，尴尬的开了个头、却直面了那双原本好歹还算得上善意现在却变得格外冰冷、甚至带有一种无机质感的蓝色眼瞳时，整个人都僵住。
“仗、仗助……？”乔瑟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马甲的名字。
系统操控着的蓝发少年随意地抬起头，语气冷淡：“有什么事吗，乔瑟夫先生？”
这个对话的进行，让本来还没有太过在意的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都怔了一下。
两位高中生对视了一眼，而试图继续尬聊，却败于蓝发少年冷漠的反应之下的乔瑟夫，更是沮丧地耸下了肩膀。
等终于理顺了档案上的信息，且断线的马甲又一次连接上之后，时无用了飞机一路上的时间——原本应该轻松愉快的回程，因为蓝发少年的关系，变得格外的奇怪。
至少在时无重新上号的时候，注意到气氛的冷凝后，心中带起了不少的疑惑。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吗？
时无call了一下自己亲爱的系统，系统恢复了他了一句之前在英语教科书上最前面的一句短语。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知道，勿cue。
时无：……
等总算下了飞机之后，时无就发现，在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空条承太郎就表现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空条承太郎看着和他们一同回到日本的蓝发少年，问道： “你打算去做什么？”
“……先回一趟杜王町吧？”时无思考了一下，通过足够详细的档案的故事，让他明确知道了杜王町之中存在的会威胁到未来的空条承太郎他们的敌人。除此之外，他或许也可以去一趟意大利。
乔鲁诺未来的敌人，迪亚波罗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杜王町的吉良吉影，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杀人犯。在现在，他已经杀死了几位无辜的少女了。等到了1999年，吉良吉影在这15年里，将会继续杀死40多位女性。
明明都是人类，却会做出这样邪恶的行为，时无无法接受，他想要将吉良吉影送到监狱之中。
可是监狱并不能拦住能力可怕的替身使者，因此，时无决定效仿档案里的情况，将吉良吉影引入那个不能回头的小巷。
空条承太郎瞥了一眼因为过程中的冷遇、于是不敢在继续搭话的外公，无奈地做着自己过去最不屑的中间人：“你不继续找自己的父亲了吗？”
因为档案的冲刷，忘记了自己之前寻找的借口的时无：……对哦，他好像是在找父亲啊！

第114章
忘记了自己设定的剧本的时无沉默了好一会儿。
早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一个场景的系统，更是嘲讽地又一次送了时无一个呵。
时无在心里抱怨道：“你都不提醒我！”
系统：【我以为你至少还有脑子。】
时无：……
时无委屈，时无不想说话了。
但是系统这种几乎算得上毒舌的态度，却让时无的心情更加放松了起来。
反正计划都因为档案的关系被打乱了，时无就干脆大改自己的剧本。
首先回忆一下自己暴露过的信息，在思考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应。
时无干脆利落地在短短地这份沉默之中，表现出了完善过后新剧本该有的态度。
于是在空条承太郎的注视下，时无看了一眼在一旁偷摸看自己的乔瑟夫，扯了扯嘴角：“啊……嗯，没关系。”
而他这个反应，也让空条承太郎压了压帽子，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仗助的确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
“我之后过来找你。”空条承太郎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空条承太郎需要去确定自己母亲的状况，而且花京院典明离家出走了近乎两个月，也需要回去报一下平安。
就是报完平安之后，花京院典明是否能出门，就是另一回事了。
花京院典明苦笑着说道：“我已经借机场的电话给妈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他这种二话不说跟着空条承太郎等人去打迪奥的行为，仔细想想，真的太过任性了。
电话之中，自家母亲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带上哭腔和着急的沙哑音调，更是让花京院典明感到非常的抱歉。
“幸好有仗助你在啊。”花京院典明感叹，“如果我以当时的重伤状态回去，爸爸妈妈绝对会担心死的。”
甚至于，没有仗助的话，他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机会活着回去。
他作为一个儿子，不管是小时候因为替身的关系，不愿意接触其他人，还是长大后现在的出走，都太过于任性了。
花京院典明和自己的父母关系真的很好，甚至在他这次离家出走前——他之所以会遇到迪奥，就是因为他和父母去埃及来了一场旅游。
如果让这么温柔的父母失去自己的儿子……花京院典明简直不敢想下去父母之后会有的反应。
空条承太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想到他的妈妈那敏感脆弱的心脏，空条承太郎都忍不住松口气。现在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机场的位置，这位有着修复能力的替身使者真的占据了非常大的功劳。
时无笑了笑，略过这个话题，他们就在此分别了。
空条承太郎目送少年坐上了出租车——费用是空条承太郎帮忙支付的，毕竟时无现在的身上没有现金，系统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把钱给他送下来。
日本的出租车费用是真的昂贵，但是不管是身为房产大亨、背后还有spw财团帮助的乔斯达家族的两人。还是可以和父母出国旅游、随意转学的花京院典明，都不会会在意这种钱财问题的人。
时无也没有纠结太久，在空条承太郎强硬的态度下，也就接受了。
看着蓝发少年离开之后，空条承太郎就将目光放在了自家外公身上：“你自己去和外婆解释。”
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再逃避也没有办法逃避下去了。时无的出现，不过是将未来十多年就会事发的问题提前了而已。
不管怎么样，乔瑟夫都需要面对这件事。
而在这个过程中，早就看出了他们之间关系的花京院典明，则是摸着下巴，突然开口道：“有件事我很在意。”
因为花京院典明转学到和空条承太郎同校的关系，他们从机场回家的路程还有着大段的同方向，因此，他们可以继续在回去的路上交流。
不同于时无，他们之间的交流会牵扯到太多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信息，因此他们只能拜托spw财团的人来开车送他们回去。
“什么事？”空条承太郎问。
“关于仗助的情况，我也不用多说了。”不管是穿越时间时空什么的，都是游戏啊二次元经常会涉及到的元素，因此花京院典明也没有在这方面纠结太多（更何况他面前就有一个和时间有关系的替身使者在。）。
“我是在想，仗助和他口中的朋友，关系都能好到提起迪奥了……为什么他会不记得迪奥的能力？”花京院典明思考了一会儿，说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是通过话语顺序察觉到的问题，仗助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是先提起了那位友人的敌人，然后这个时候，仗助才知道那位友人的父亲是迪奥。
“也就是说，在那个朋友说到这件事之前，仗助是不知道对方的父亲身份的。”花京院典明逐步分析：“以这一点为线索，多少可以知道那个朋友的性格，既然都提到了迪奥，也是那个人将仗助送到这个时间的话……那个朋友应该也知道仗助绝不会看着我们出事，不管怎么样，都会将迪奥的信息说的详细……额，这些另外说。”
花京院典明突然想起来这位朋友的父亲就是迪奥，也就是说，是这位朋友，将自己的友人送到了过去来杀自己的父亲——不管怎么想都很有问题好吗！不说明白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吧！
略过了这一点，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我的意思是，仗助明显是知道迪奥的，他当时的反应，是思考了好一会，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和朋友聊过迪奥的事情。”
大概猜到了花京院典明想法的乔瑟夫皱着眉开口：“或许是他们在聊到迪奥的时间有些久了？”
花京院典明思考了一下：“或许吧，我只是有些在意。”
算上迪奥回归的时间，仗助的朋友应该和他差不多同龄，那个人除非是在百年前留下的后裔，否则和仗助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估算一下时间也应该没有太久。
毕竟不是谁都能和承太郎一样，17岁就能面对一个经验丰富活了百年的吸血鬼的。
空条承太郎却是在这个提醒下，想起了一个点。
“仗助在说迪奥的能力的时候，有说过这样的话。”空条承太郎看着明显反应过来的两人。
当时他们就注意到了这个对话，只是因为重点不在于这之上，暂时被他们放在了一边而已。
用着时无当时的口吻，空条承太郎重复道：“【——暂停时间总比重启存档好吧。】”

第115章
“所以我上次帮的那个孩子，果然就是小时候的东方仗助啊。”时无坐在出租车里面，随口回忆起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呢，这种巧合，他在惊讶之中，也并不意外。
“不是说救他的是一个小混混——”时无没有将这句话说完，想起来了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时候的发型，然后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他并没有去见小时候的东方仗助的想法，不去见，不代表时无不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知道那个高烧的孩子的安危。
总之确定东方仗助熬过了这次高烧就行了，按照档案上的发展，在这次高烧之后，他就可以平平安安以普通人的生活成长到高中生。
然后他就才会遭遇敌人和一些失去亲友的悲剧。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在现在就可以免除的。因为自己能做得到，也愿意去做——现在的吉良吉影还没有拥有代表着外挂的箭，也没有成长到未来那种的变态程度。
也就是说，现在的吉良吉影，是时无就算卡着延迟都能轻松解决掉的家伙。
尤其是，现在延迟也不会太过妨碍时无了。
不管敌人多么弱小，轻敌总是大忌，所以时无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让出租车司机停在了杜王町地一个商场的门口。
按照档案上计算的时间，1988年吉良吉影已经大学毕业，进入商场工作了。
但是时无不太清楚他们毕业的时间，因此，现在只是来确定一下位置而已。
如果吉良吉影已经在这里工作就太好了——可惜，时无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标志性极强的金色头发。
自从上了出租车之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回复过时无一个问题。而时无也不是那么习惯于使用电子器械（这个年代科技也没有这么发达）。因此时无如果不去那个学校的话，基本也没有办法确定毕业的时间。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确定没有找到人之后，时无就转头离开了。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依旧非常明确。
杜王町是个不大不小的小镇，不论去哪，都可以通过步行到达。
而他这一次，到达了一个在便利店与药店间的特殊空间，即杜王町名胜之一的“不能回头的小巷”。也是这个空间的存在，让人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存在于灵魂地狱之类的概念。
杉本玲美就是被吉良吉影杀害的第一个无辜的少女，当时的吉良吉影还没有拥有替身，因此没有办法毁尸灭迹。而杉本玲美的灵魂和一直守护她到最后的狗的灵魂，便一直停留在这个神秘的空间之中，守护着杜王町，想要将杜王町的阴影消除。
时无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也不意外自己转了一圈，却反而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的情况。他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听到背后轻微的动静之后，回想了一下档案和剧本，只是保持着这个背对的动作，用着平静的声音说道：“玲美姐？”
身后原本靠近他而产生的细微动静立刻就消失了，只剩下什么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穿着连衣裙的粉发少女惊讶地和自己因为受伤而一直滴着血的狗狗对视了一眼，她稍稍后退了一步，只是从口吻中听出了蓝发少年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因此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嗯……我算是认识露伴老师吧？岸边露伴，玲美姐你还记得吗？”时无如此回答道。
……小露露？
熟悉的名字并没有让杉本玲美放松，反而更加的警惕了起来——她在死亡之际，依旧保护了那个还年幼的叫做岸边露伴的男孩。不论怎么算，现在的小露露也就十岁不到，怎么也不可能被一个高中生年龄的人称之为“老师”。
时无大概也能猜到杉本玲美的想法，他也知道如何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杉本玲美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如果有人误入了这个小巷，她都会将人带领出去。就是在过程中，她总是试图让那些不论是误入还是刻意进来的人，去了解那藏在杜王町的阴影，想要拜托他们帮助自己解决这件事。
也许大部分的人也都拒绝了，但是中间绝对有人试着帮助过她。可是这个时候的吉良吉影已经拥有替身，变得强大起来。因此，被迫待在这个小巷中的杉本玲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愿意帮助自己的好人、或者自己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被吉良吉影替身的爆炸伤害，灵魂碎裂开来的前往天堂。
在档案里的十五年来，她从未放弃过，却一直无能为力。
而现在的时间，在她死亡来到这个小巷后，她已经坚持了五年了，若是时无没有出现，她依旧还需要等待一个十年，等到东方仗助长大，岸边露伴进入这个小巷之中，得知吉良吉影的存在为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时无对着这位幽灵小姐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并不是敌人，玲美姐。”
时无用着档案中东方仗助使用的称呼，继续说道：“我叫东方仗助，在葡萄丘高中就读一年级。”
“你认识我？”杉本玲美问道。
“嗯。”时无所有的话语都是真实的，他果断插入关键点：“我是来帮你消灭一直藏匿在杜王町之中的黑暗的。”
杉本玲美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无措地听着少年的声音继续回答：“我认识你，只不过我认识的不是现在的你。”
“露伴老师未来会成为一位非常厉害的漫画家！被誉为天才漫画家，我和、伙伴们也已经打败了吉良吉影……啊，或许不能说是我们打败的？”
“吉良吉影当时是被路过的救护车压过，然后灵魂到达了这里，然后被玲美姐你的智慧，拉入了他最后的归宿——地狱。”
在时无说到一半的时候，杉本玲美就慢慢从身后转移到了时无的身前，对上蓝发少年并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杉本玲美却格外专注地听着属于吉良吉影的结局。
杉本玲美并没有见过杀死自己的凶手真正面目。因为在她看到前，就在背后被吉良吉影砍了一刀。
在听到时无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时无此刻说出的话语是真实的，时无也没有用任何的话语形容吉良吉影的身份。但是仅通过这样简单的言语，杉本玲美早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却在这个时候好像——就好像常年锁住的锁链在这一刻被解开了一样。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是我愿意相信他。
吉良吉影就是杀死我的那个杀人犯。
杉本玲美将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甚至没有问关于其他的任何事情，而是直接开口道：“我需要做什么？”
对上粉发少女看向自己的目光，看着熟悉的粉色，还有那坚定的目光，时无的声音都没有忍住的柔和了几分。
时无自己就可以做到消灭吉良吉影，但是他更愿意让被吉良吉影杀死的杉本玲美自己动手，亲手消灭她最热爱的杜王町的黑暗之处。
这种话时无不会说出口，他对上杉本玲美的眼睛，说道：“我会将吉良吉影引到这里，接下来就交给玲美姐你了。”
“只要让他回头——是吗。”在这个危险的小巷待了近五年，知道在这里回过头，就会立刻被不知名的存在拉入地狱的杉本玲美立刻点头，“我无法离开这里，但是只要他来到这里，我一定会让他回过头的！”
时无和杉本玲美说定了计划，便在杉本玲美的带领下离开了这个小巷。
商场没有人，时无也不确定学校的位置。但是他知道吉良吉影家住在哪里！
因为吉良吉影的祖辈是一位武士，因此他居住在杜王町的一栋茶室型住宅。而这种住宅非常的好找。
武士……回想起这一点信息的时无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时无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生活规律的吉良吉影睡着后，直接一把把人扛到那个小巷里去。
然而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就在时无想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就在确定吉良吉影的家庭住址之前，偶遇了现在还年轻的甚至没有毕业的吉良吉影。
如果只是这一点也就算了。时无完全没有预料过，自己竟然会赶上吉良吉影杀人的第一现场！！
吉良吉影披着温和谦逊的外皮，若非时无知道真相，他也完全无法看出来吉良吉影这样优秀的外表下，竟然藏匿着一只杀人魔。
替身无法被普通人看见，当时无看见属于吉良吉影粉色的替身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吉良吉影的替身名为杀手皇后，而这个阶段的杀手皇后能力基本上就是爆炸。被杀手皇后触碰到的东西，不论人还是物，都会无声无息的、不留下一点痕迹的消失！
原本按照计划，可以完全不会暴露自身的解决这件事！偏偏就卡在吉良吉影要对普通人出手的时机……时无根本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在自己眼前死亡——！
系统还没回复自己，而吉良吉影替身的手就差做出引爆的姿势了！
那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只剩下一只手的女性，在此刻，还因为吉良吉影的话语脸上带起些许的羞涩。
时无无法等待下去，就在粉色替身即将扣下大拇指的那一刻，手中武士刀出鞘，直接砍向了替身那只控制爆炸的手！

第116章
“啊啊啊——！”
在一把尖锐的刀剑突然对准了站在吉良吉影身侧的女性时，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粉色的替身躲开了攻击，而为了避免伤害到无辜的人，时无理所当然移开了刀尖攻击的方向。
可是，对于这位完全不知情的、无辜的、被吉良吉影看上了双手的女性来说，在她的视角里，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拿着一把刀攻击她（身后的替身）。
在身体慢了几拍的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惊恐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叫。
唯一该庆幸的是，为了对这位女性动手，吉良吉影本就挑了一个没有什么人的位置。
——之前就说过，吉良吉影对外的包装非常的谦逊而温和，成绩靠前，情商优秀，从不会过于地引人注意却又有足够的外貌资本。身高、家事、成绩、性格、个人习惯，除了是个杀人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陷的地方。
因此，在还未毕业的校园之中，有不少女同学对吉良吉影抱有好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目前在场的这位女性，也就是上述提到的女同学之一。而为了避免让人注意到“这位女同学和吉良吉影约会后就失踪了”的消息，吉良吉影在中间也做了一些小手段。
而他的替身在其中占据最大的工作——只要让杀手皇后扣下拇指，那么对方连尸体的灰烬都不会留下，就会完完全全消失在这个世界。
可是，就在即将到手的那一刻，被人给阻止了！
那个愚蠢的女人还以为这个出现的拿着刀的人是杀人狂、莫名其妙攻击他们的疯子，但是吉良吉影看得清清楚楚——当时那把刀对准的方向，明显是他的杀手皇后！
这个人也看得到这些东西！吉良吉影忍不住咬了一下指甲，心中不可抑制的有些慌张。
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吉良吉影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就像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有被发现一样，只是用刀这么一砍——一个生命就轻而易举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而那些愚蠢的警察，至今也没有找到真相。
等拥有了杀手皇后、得到了对他而言几乎是完美而无敌的能力，且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看见之后，吉良吉影看向这些人的目光也就愈发傲慢和高高在上了。
这样的人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就是中二病。
只是吉良吉影有着完美谦逊的外皮，至今没有人发现这一点而已。
而以自己为尊的人，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特殊的人，而且在突然之下受到了攻击，他不可能不产生慌张之类的情绪。
但是吉良吉影如果是个笨蛋，他就不会在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人之后还不被抓住。因此，他很快就从刚才时无的动作中看出了一点——这个突然出现的蓝发混蛋，是为了救差点死在他手下的这个女人！
那么，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
吉良吉影依旧伪装着好人的面孔，拉住了他此刻的救命稻草——在体术方面，没有人能敌过于大正时期于无数鬼怪战斗、历经生死地时无。哪怕卡着延迟，在不依靠替身的前提下，这个时代的人也没有几个能敌过时无。
只要时无占了先机，吉良吉影反抗的机会就会大幅度减弱归零。
所以，在这一刻，吉良吉影抓紧了身侧的女同学的手腕，有意无意让她出现在时无攻击的方向，但是还做出了一副保护者的态度：“美子同学，我会保护你的！”
被忽然直呼了名字的、名字叫做美子的女同学，在爱情（？）的感召下，似乎也忘记了恐惧，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在这种危机时刻还在保护她的吉良吉影，她感动极了：“吉良同学……”
于是接下去的发展，都归为了合理——明明吉良吉影对于此刻就算卡延迟的时无来说，都是非常弱小的对手，但是好像幸运的属性一直加持在吉良吉影的身上！
好几次就差一点就能将人控制住，总会出现一些有利于吉良吉影的事故发生！
吉良吉影为了活下去，自然也不会多么在意自己是否会引起注意——他刻意通过爆炸的替身，引起了极大的动静！而被他拽着的美子同学，更是听从他的命令，趁机在这段时间报了警。
等警鸣声和路人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时无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委屈。
那位美子同学的行为，时无能理解，反正他在过去被不理解的平民喊过坏人、怪物的次数也不少。但是那种明明打得过，却因为各种意外和阻拦而无法动手的事故，就让时无格外的憋屈了。
面对那些鬼，他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会苟的鬼！
在真的有人出现之后，时无只能暂时先离开了。
于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像是英雄一样赶跑了坏人，还保护了自己的美子同学，眼睛里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爱心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英雄心里，此刻在对于她还活着这件事非常的遗憾。
看着警察的到来，他们在短时间内必然会被警方记住——如果在这个时间段里，美子同学失踪了，吉良吉影则会引起极大的关注。这和吉良吉影本身追求的平静生活相差甚远。
对于美子同学的崇拜，吉良吉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时无在攻击的过程中戴了顶帽子，虽然头发过长依旧能暴露出发色，但是面容什么的，想必吉良吉影他们并不会注意到。
【看来失败了。】时隔这么长时间，系统才又对时无说了第一句话。
时无按着自己腰间的武士刀，忍不住委屈道：“感觉命运都在帮他。”
【命运就是在帮他。】系统回答。
时无露出了好奇而疑惑的表情。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顺其自然？】从最开始的世界开始，系统向来都不会主动要求时无去做什么，更多的都是让时无顺应故事的发展。
或者将一切都交给故事的主角自己去做。
而现在，系统总算将理由告诉了时无。
【这是属于他们的命运，是世界的必然走向。】系统用着冷静异常的口吻解释道：【就像你会死亡，也是属于当时历史的一个进程。】
时无愣住了。
【单纯只是将你复活，需要的能量我早就凑足了。在那段历史结束之后，将你复活，送回去，只是稍稍对世界进行欺瞒就可以办到的。】
反正时无不是所谓的主角，确定死亡后就不会引起世界的注意。
偏偏，时无有着一个大目标，他不只是想自己复活！他还想救他那死了一半还要多的鬼杀队队友！
这已经大幅度改变了历史将会有的命运本身，因此，系统才会在意识到时无目的的那一刻，改变自己的任务方向。从单纯的走剧情，变成了改动那些主角的命运。
系统需要收集足够多的、足以扭转命运和历史的能量，这样才能满足时无异想天开的希望。
明明根本没有必要的，大不了在复活时无之后，直接将时无的记忆全部消抹，让他忘记自己那些同伴，重新再来，或者杜撰新的记忆送给他，更甚者直接让时无重生到现代，现在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偏偏……偏偏这个家伙就是个笨蛋！系统恨不得把这个词贴到时无的脸上。
反正做都已经做了大半了，继续下去也无妨。
【吉良吉影是属于东方仗助未来的敌人，他将会改变世界线，按照术语，就是所谓的存档回档。】
【在遇到东方仗助之前，他就是被命运偏爱的家伙，也不会因为任何意外死去。】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时无忍不住问。
系统嘲讽道：【那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时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逼他用出那个代表着时间的替身能力。】
这样子系统表示自己就能薅到无数的羊毛了！甚至于，只需要一个吉良吉影，他就能把这个小混蛋给复活送走了！
毕竟，在世界的注目之下，杀死吉良吉影，代表着就直接改动了属于东方仗助、吉良吉影、乃至其他无数人的或受伤、或死亡的命运——这是多么丰厚的等待被薅的羊毛啊！
而且系统还能趁机收集代表着存档和时间概念的能量——之前的暂停时间的替身能量，系统已经收集到了，目前还在分析当中。
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时无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他问道：“我记得吉良吉影的能力是回档到他最不愿意接受的某一天之前？而回档之后只要吉良吉影自己解除能力之后，过程中改变的一切，就会变成现实……？”
虽然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大体是没问题的。于是系统回应了。
于是，时无问道：“那我能不能回档到，杉本玲美死亡的那一天……？”
就算是在这种死亡剧本之中，时无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想法，还是去救下他没有机会救下的那个人。
系统沉默了，他在时无期待的目光之中，那句“不可能”，几乎有些说不出口。
于是他转而说道：【你还记得你的替身是什么吗。】
“修复？”
【只要灵魂还在……】系统给予了提醒。
时无的大脑反应极快，他拍了下手掌：“也就是说，只要有躯壳，我就能复活杉本玲美？”
【按照设定，是可以的。】
而恰巧，拥有着创造生命的替身使者，这个世界就有那么一个。最多就是要拔苗助长一下而已。

第117章
于是，半个月过去了。
时无双眼发愣，空白到杉本玲美都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怜爱眼神。
“……没关系，仗助。”她只能用这样苍白的语言安抚这位在半个月之中受了无数打击的少年。
半个月时间，时无过得可谓是多姿多彩。前几天因为时无刚刚偷袭过吉良吉影，导致吉良吉影被迫报警。时无自己没有弄出多少问题，但是吉良吉影自己的爆炸能力偏偏能创造出无数的狼藉。
最巧的是——帮忙调查这件谋杀案件的警察中，还有个叫做东方良平的警察。
或许对于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会很陌生。但是给这个名字加上一个定语——东方仗助的外公。
东方仗助会成长为未来那样正义的性格，和他身为警察的外公和温柔爽朗的母亲有着很大的关系。而作为警察，东方良平有着充沛的责任心。
在看到现场的那一刻，东方良平就产生了要保护杜王町市民的责任。但是随着自己调查下去，东方良平就发现，在吉良吉影身边虽然没有发生过别的杀人案件，可是有着不少起少女失踪案！
那些少女失踪案看上去都和吉良吉影没有任何关系，若不是东方良平深入调查到一定境界，都不会发现其中的共同点。
因为当时吉良吉影受到攻击，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东方良平面前，因此东方良平也没有想过吉良吉影是凶手这件事，反而误认为，真正的“凶手”和吉良吉影有仇，所以在报复吉良吉影什么的。
总之，因为这一点的关系，东方良平自己主动向领导提出暗中以便衣身份保护调查吉良吉影。
警察的同事和领导都觉得他在没事找事，但是出于东方良平本身就是一位有着足够资历和等级的警察，在日本这个吃资历（也就是年龄）的国家之中，他们也自然不会强硬的拒绝。都想着反正等浪费一段时间之后，东方良平自己就会放弃。
有了东方良平的存在，时无能动手的机会大幅度减少，就算把握住了机会，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都会降临在他脑袋上——虽然不至于崩溃，但是真的很……
不过时无没有想到，最先崩溃的不是他，而是被警察24小时监视保护的吉良吉影——作为一个杀人犯，作为一个向往平静生活的杀人狂，吉良吉影永远都是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杀人欲望地时候，才会寻找目标。
而上一次会想要对美子同学动手，本就是他已经忍受不了的象征——然而，偏偏在这段时间，有个格外麻烦的警察围绕在他身边转悠！
如果警察在保护他的过程中失踪或者死亡，那么就和之前提过的美子同学失踪是一个概念——警察的失踪还要更加严重！那会让吉良吉影引起无数的关注！这是吉良吉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一个东方良平的存在，让不论是吉良吉影，还是时无，都有些小小的崩溃。而前者，已经被自己的杀人欲望快要发疯到不顾自己的信念对警察动手了。
惨，吉良吉影，惨。
完全不知道吉良吉影心态的时无，只是在杉本玲美面前抱着腿，稍稍沉默了几分钟之中，突然仰起头：“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在不搞定，他就得换世界了！系统可没有多余的能量给他继续浪费了。
他需要寻找外援！！！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空条承太郎那边处理完自己的家务事了。所以现在联系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时无就不信了，差不多巅峰期的空条承太郎，拥有着时停的空条承太郎，还不能对付一个现在还没有觉醒存档能力的吉良吉影！
至于万一空条承太郎他们也会经历自己这半个月经历的事情……时无表示，至少空条承太郎是主角！命运不管怎么样，也是会偏爱他的……吧？
时无不太确定的想。
反正系统说过，改变他人的命运，也不一定是他动手，只要结果改变了就好。
想到就做——幸好当时在告别时，空条承太郎给了他家中的座机号码。
通过公共电话亭拨通了这个电话，是一位女性接通的。回想一下空条承太郎的家庭组成——啊，那这个接电话地，就是他名义上的姐姐……？
时无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在女性温柔的声线又一次询问时，咳了一下：“请问承太郎先……请问承太郎在吗？”
对面的女声有些疑惑：“请问你是……？”
时无回答：“我是承太郎的朋友，找他有一些事……”
得到了他的这个回答，对面的女声突然变得格外的惊喜，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竟然有了朋友这个事实，从温柔化为活泼的声线回答了一声稍等。
随后那句“承太郎~妈妈好感动！你竟然交到了朋友——”的带着回音的话语，隔着一段距离，都足以让时无听清。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空条承太郎的声音才从电话对面响起。
时无应了一声之后，突然有些卡壳，关于吉良吉影的事情，他一时半会通过电话还真的说不清。
空条承太郎大概是听出了他的犹豫，于是用着理所当然的声线主动问道：“是需要帮忙吗？我过去找你？”
“啊……会不会打扰你？”时无倒是没有拒绝。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时无的错觉，空条承太郎好像在对面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家最近还挺热闹的。”
你家热闹和你出门有关系吗？完全忘记了自己“找爸爸”初衷的时无，也完全忘记了乔斯达家族还要处理一下自己的出轨事件。
以空条承太郎的话来说，那就是，他还没见过自家外婆这么生气的样子。只是这种事对当事人来说，多少有些尴尬，因此空条承太郎也只是略过了不谈。
等挂断电话之后，空条承太郎瞥了一眼跟着走出来——来他家说着是一起写作业，其实是拿了一堆游戏过来“避难”的花京院典明。
因为离家出走近两个月，花京院父母狠狠盯了花京院典明两个星期，今天是他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学校作业需要小组合作地理由，抱着自己的游戏来空条家借宿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再加上花京院典明本身也没有受什么伤，精神甚至比过去还要好得多，甚至还交到了朋友（虽然是教他离家出走的朋友），花京院父母其实也已经松口了，只是要求花京院典明定时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花京院典明好奇道：“仗助的电话？”
毕竟能被称之为朋友的存在，除了他之外，同龄人之中，大概只有仗助了。
空条承太郎点头。
“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花京院典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脉络。
“他说过去细谈。”空条承太郎回答。
花京院典明：“只有我们两个吗？”
空条承太郎眼神冷淡：“只有我一个。”
高中生之间的小打小闹总之莫名无聊而有趣的，花京院典明勾着空条承太郎的肩膀，“别这么冷漠嘛，好歹我们也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同伴。”
“总不能因为我没有星星胎记，就把我排除在外，你们自己搞一个小团体吧。”花京院典明开了个玩笑，他早就搞清楚了乔斯达家复杂的关系——至少仗助的血统不是向迪奥那样莫名其妙变成的血缘关系，他还能理解。
“说起来，你是不是应该喊仗助舅舅？”他笑着问道。
空条承太郎：“……”
空条承太郎无视了花京院典明，转头离开了房间，拿着钥匙和钱包就打算出门。
“喂——承太郎！”花京院典明一脸无奈：“行了行了，我不开玩笑了……唔，我得给爸妈说一声，幸好明天是周末，能在两天内搞定就最好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花京院典明并不抱有希望。以仗助那种性格，竟然会请求他们过去而不是自己过来，就已经证实了事情的复杂和困难性。
作为富家子弟，空条承太郎没什么犹豫就选择了价格昂贵的出租，而且以他的高大身材，也没有什么黑车司机敢坑他。
只是就算这样，等他们到达杜王町，都已经天黑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因为要监视吉良吉影的关系，时无最近也没有住酒店，完全就是找到机会就试着暗杀——在东方良平这位外公先生不在的时候。
时无还是很担心吉良吉影会真的忍受不了对这位正义的外公先生动手的。
不过短时间的话，系统也是可以帮忙的。因此时无趁着这点时间，到达一家甜品店和空条承太郎以及花京院典明碰面了。
看到表现出一定疲惫和狼狈的时无，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定的疑惑。
“——总之，承太郎先生，我应该怎么在我外公的眼皮底下，解决掉一个杀人犯？”时无直白地开口就说了最重要的问题，他非常的认真。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都忍不住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花京院典明盯着时无，忍不住道：“中间是不是略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啊仗助君！”
时无眨眨眼，哦了一声之后，简略回答道：“我有个敌人，叫做吉良吉影，他是个杀人犯，从五年前到未来，他将会杀死近乎五十个人。”
“他的替身叫做杀手皇后，能力是可以将触碰的任何东西爆炸消失，包括人类。甚至在逼到一定程度后，会进化到和时间相关的……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我在半个月前就想要动手解决他，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各种意外，我根本没有办法成功。”
简单说了一下这半个月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外公主动提出了保护吉良吉影的工作，以最开始见面那会儿，吉良吉影就忍不住动手的行为，我担心他会对我外公下手，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醒。”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困扰时无的竟然会是这种问题。
通关过无数游戏的花京院典明更是有注意到，似乎从一开始，蓝发少年都没有想过所谓的蝴蝶效应，目前发生的事情是否会改变自己的未来什么的——当然，这些事情无数的科学家都没有搞清楚，花京院典明也没有必要去思考。
他更在意地是——
花京院典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友人，注意到空条承太郎微微皱眉的反应，确定对方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之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从对话开始之后，蓝发少年不止一次的提到了自己的敌人和外公——说着担心，可是不论是对本该亲密的外公，还是应该仇恨的敌人，蓝发少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的不同。

第118章
不，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都是非常细心的人，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更多的时候都是蓝发少年突然的出现，然后又相当自然的离开。
替身使者之中性格奇怪的类型相当多，光是他们遇到的那些敌人，每一个都能代表一种不同的个性。
而更之前，他们都专心的对付迪奥，自然不会格外关注至少看上去没有什么大问题的时无——尤其是，他们本身就是同龄。对于同龄人，他们的视角永远更偏向于平等。
空条承太郎看起来傲慢、不屑于交流。但这只是大多数人对于他外貌的误解。而他拥有替身的时间也还算短暂，更没有产生那种替身使者特有的——看待普通人而不同的视角。
花京院典明有着后者那份心绪，可是在第一次见面，时无就透露了自己替身使者的身份。
因此，同龄和同为替身使者带来的平等视角，让他们无意中忽视了太多细节。就算注意到了……迪奥当前，他们也没有办法专心解决。
战斗的节奏，对于当时的他们，太过迅速了。
因此，直到一切结束的现在，他们时隔半个月，再一次见到这个蓝发的混血儿时，那种特殊的感觉，就直接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而这一次，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来帮助对方。
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只是因为从小到大让父母担心，还被带去看过心理医生的花京院典明，相当明白突兀提出这些点的话，只会让眼前的少年产生应激反应。
至少当年被父母担心的送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花京院典明其实满心都是不愿意，只是不愿意让父母担心，才一直憋着情绪，一起前往了医院。
心理医生自然也是没有拥有替身的，如果花京院典明在当时说出自己有替身的事情，那么大概率，会被心理医生认为是产生了幻视、幻想自己有一个不存在的朋友什么的。
事实上，就算花京院典明没有说出口，经验丰富的医生同样和他的父母提到过这一点。这让当时的花京院典明用了很久才扭转父母的想法，然后至少在对外的表现上，让父母认为他已经“正常”了，所谓的不存在的朋友，也不过是小孩子时期特有的一种情况。
花京院典明更是可以扬着一脸自然的笑容，在父母提到这些的时候，温和回答说：“是吗？还发生过这种事？我都不记得了。”
——有了自己这样的例子，一旦引起仗助的警惕，那么之后的试探，都会归为无用。谁也不知道，之后他们观察到的，会不会只是对方刻意伪装出来的。
那种感觉太累了，太叫人疲倦了。而且还会让他人感觉到无法描绘的担忧。
抱着这样的想法，花京院典明拦住了明显想要说什么的空条承太郎，直接转而问出了此刻的重点：“吉良吉影……抱歉，仗助，我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才可以帮你想办法。”
时无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让人心累了。就算是鬼杀队之中让他去杀鬼，其他队员都会将一切的资料都准备好，或者让鎹鸦带路什么的。而这个过程其实相当繁琐复杂。
毕竟柱只有九位，而鬼会出现在各处。不是说普通的鬼没资格让柱出手，只是比起普通的队员都能对付的鬼物，柱的目光永远放在更危险的那批怪物身上。
这样简单一句话就想让他们无偿帮助，的确是有点想当然了。
看着少年似乎反应过来的样子，花京院典明却可以通过这样的反应意识到一件事。
似乎……仗助就没有想过我们拒绝的可能性。好像对于他们会帮助自己这件事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
是因为了解他们，还是因为……花京院典明摸了摸下巴，这类的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
时无站起身，确定自己短暂的离开，系统会继续监控，于是主动开始指路：“我们可以先去图书馆，里面有几年前杉本玲美被杀害的报道。”
“玲美姐是被吉良吉影第一个杀死的无辜少女。”虽然杉本玲美的年龄只有16岁，死去的灵魂也保持在这个年纪。但是因为她守护了杜王町太久太久，让时无也染上了一定的敬佩感，用了档案中带着敬语，却因为喊的是名字而显得更为亲昵的称呼。
但是这个称呼，在知道杉本玲美的事情的前提下没有问题——可是在已经明确知道了杉本玲美死讯、也不知道灵魂存在的两人来说，问题就大了！
这种微妙的复仇感……！！
时无完全没有想到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浓眉大眼的，可以在短时间里脑补出一堆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情感大戏。
在图书馆里面的旧报纸区翻找了好一会儿，所幸现在只过去了五年，比起十五年后的寻找要更加方便一些。
按照时间顺序，找到了杉本玲美死亡报道的报纸，将报纸摆放在两人的面前，时无小声解释——话说应该感谢现在监控还没有完全普及，至少时无还不用想着避开监控去做这种事。
空条承太郎他们一心二用，在看报纸的同时，听着时无音调并不算太大，在这个范围内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如果去调查吉良吉影的话，你们会发现，吉良吉影的前半生，都非常得不引人注目。”
“他向往平静的生活，所以从不和人树敌，会隐藏自己的能力，就连从小到大地学习，都会刻意卡在第三名的位置。”
“如果他单纯只是这样的性格还好，谦虚有利，完全没有问题。”时无吐槽道，对于这样的人设感到有些不解：“可是偏偏，吉良吉影有着严重的恋手癖，以及时隔一段时间就无法忍耐的杀人欲望。”
“玲美姐就是他第一个动手的目标，在那天夜晚，玲美姐的父母都不在家……这必然是吉良吉影刻意调查过的事实。当时的吉良吉影甚至还没有成年……！”
有时候，说出这些细节，更有助于他人理解和思索犯人的性格。“不过大概也是因为是第一次动手的关系，吉良吉影没有注意到，当时，不只是玲美姐一个人在家。”
时无这句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报道并不算太长，他们都已经看完了，所以此刻专注地听着时无口中的话语。
“玲美姐居住的隔壁，有着一个小孩子，在那一天，隔壁的大人拜托玲美姐照顾他们的孩子，而那个孩子，也是当天晚上唯一的幸存者。”
花京院典明思索：“所以，这个孩子就是证人吗？他看见了吉良吉影的面孔？”
“……很遗憾，没有。”出乎意料的，时无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在花京院典明稍显疑惑的目光之中，时无继续解释：“玲美姐家养了一只狗，那天晚上，玲美姐发现不对劲之后，就立刻让那个孩子躲在了窗外的位置，叫他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你们去调查的话，会发现玲美姐的家原本有个姓氏为岸边的邻居。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岸边露伴，只是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他并不记得这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很快，岸边家就搬离了杜王町，具体在哪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一定要调查的话，以spw财团的能力，想必很快也能调查出一个结果。
其实岸边露伴的事情，在这里说出口，除了增加可信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完全、只是时无个人觉得，以档案中岸边露伴和东方仗助的关系，会提到岸边露伴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除了增加可信度，提到岸边露伴，实际上是时无想要在“复活”杉本玲美的时候，在对方拒绝之前，让岸边露伴出现，增加一点对方同意的可能性。
时无不是一定要复活杉本玲美，他只是在自己也可以复活的前提下，觉得像是杉本玲美这种好人不该以这种方式死掉而已。
至于其中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对不起！时无表示自己现在也在为了复活而努力，这种事情，让他纠结反而才更加奇怪吧！
就像是想要救下那档案中都没有详细说明地44个被吉良吉影杀害的女性，仅仅只是知道会有人以这种毫无道理的缘由死亡，时无完全无法放着不管。
就算这44个女性之中有着恶人，那也应该通过法律制裁。并非是什么要救所有人的圣母心态，不过是在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面前，伸出一只手而已，
更何况，对付吉良吉影，还利于时无自己本身的复活。
花京院典明表现出了一定的疑惑，他相信时无口中的信息，但是依旧还是问道：“那，仗助你有证据吗？”
证据没有，证人倒是有一个。
时无将报纸放回原位，用着一种格外平静的口吻说道：“……嗯，有是有，但是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蓝发的混血儿认真道：“我说一件事，你们千万不要害怕。”
现在天已经黑了，时无喊了辆出租车将他们领到了那个小巷的位置，并且直接走了进去。
在过于阴森的背景之下，时无总算接上了之前的话语：“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幽灵的。”
配合着他的声音，流淌着血液的幽灵，阴森恐怖的在月光下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

第119章
关于会找外援这件事，时无是有主动和杉本玲美提过的，就在他被杉本玲美安慰地拍肩那会儿。
所以杉本玲美是知道这件事的。
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之中，虽然按照年龄计算，杉本玲美甚至要比时无小一岁（指马甲），但是她很自然就以姐姐的态度对待时无。
有可能是女性本身的细致，又或者单纯是时无自己将这个事实给表现出来了。
在杉本玲美的眼中，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使用敬语的蓝发少年，虽然很少会表现出另外的表情，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显得温和有礼到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小男生。
生活在大正时期，又被主公有意无意耳渲目染教导过的时无，很难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表现出不好的行为。而过去的年代和现代相较对比，这种明显的差距就算在时无刻意的掩藏下，也不是能完全掩盖完美的。
总之——一直都表现得相当礼貌的小男生，突然像是炫耀一般、又或者是想要吓人一样说出这样的话语，杉本玲美怎么能不配合呢？
有意无意吓过每一个路过这个小巷的路人的杉本玲美，完全不介意承认自己同样拥有着这样一份小小的、小小的恶趣味。
明明没有提前打配合，却在时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杉本玲美调整好月光和阴影的角度，以宛如她曾经看过地恐怖片一样的状态，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不管经历了再多的事情，但是他们都还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在看到这种恐怖片的场景出现在现实之中，无论如何，他们都有些被吓到。
只是两位高中生都有着非常强大的忍耐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最大反应竟然只是瞳孔地震了那么几秒钟！
震惊惊恐完之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替身来解释——也因为这个理由，不管是空条承太郎还是花京院典明，都下意识将现在发生的事情当成了所谓的替身攻击！
绿之法皇和白金之星立刻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没有替身，还是从时无口中得知了这个概念的杉本玲美：？
这个剧本不对！
而猜到了会有这个走向的时无，稍稍撇开了视线，没有让自己笑出声。
他双手合掌，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
却在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想要看向他的时候，立刻说道：“她不是敌人，以及千万不要转头、回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信任时无的两人立刻照做，让自己的脑袋僵在了那个位置。
“杜王町有很多奇怪的名声景区，比如安杰罗岩、跳跳崖……额，现在好像还没有。但是有一个位置，是一直以来都有着传闻。”
“——也就是，不能回头的小巷。”杉本玲美接上了这句话：“从我小时候起，爸爸妈妈就和我说过这个传闻。所有生活在杜王町的居民，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你们随便在杜王町找个人问问，大概都会被告知同样的回答。”
时无在一边配合地点头。
“如果回头的话，会发生什么？”花京院典明主动问道。
“会被拉下地狱。”杉本玲美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如果他在就好了，他的能力应该可以直观给你们表现如果在这里回头到底会发生什么。”时无感叹了一声，他说的是乔鲁诺那创造生命的替身。
说到这个，时无想起来自己还要依靠乔鲁诺复活杉本玲美，注意到了两人略显在意的视线。果然，下次有机会的话，就“不经意”再透露一些乔鲁诺的信息好了。
简单介绍完小巷的特殊点之后，时无稍稍站前了一些，向他们介绍道：“这就是我提过的玲美姐，杉本玲美。”
“如果你们是想要证据的话……”杉本玲美很清楚他们过来这边是为了什么，毕竟更多的事情她都做不到，她能帮助时无的，除了平时的安慰之外，只有证明自己是被害人、吉良吉影是凶手这件事。
杉本玲美露出自己后背被刀砍过的残忍伤口——就和她的狗胸腹位置一直无法愈合的伤势一样。
报道上的信息没有杉本玲美自己述说得那么清楚，所有的时间线和他们所知的信息重合，本就信任时无的他们，目前更在意的是：“……真的、是幽灵？”
杉本玲美倒是没有多在意这种略显失礼的称呼，反而还是笑着说道：“嗯，是幽灵没错。”
空条承太郎的视线，看起来像是想要将杉本玲美解刨了一样犀利。
时无有理由怀疑他在心里喊了一声“恶灵”。
总而言之——“我的计划就是将吉良吉影引到这里来的，只是中间出了各种意外……”
时无小声抱怨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说道：“其他地方我不方便提到，在这里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乔鲁……额，他……我是说——”时无张了张嘴巴，然后呼出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额，好吧，其实也不是一定要隐瞒。”
时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乔鲁诺，他的名字叫做乔鲁诺。”
“乔鲁诺和我说过，他的敌人的能力是删除时间，是删除全世界范围的时间——承太郎先生你和迪奥的能力，同样也是世界范围内的暂停时间吧？”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时无说道：“而吉良吉影他的替身……也是世界范围内的，回档？”
吉良吉影的能力很难用一句话解释，原因很简单，因为吉良吉影进化过太多次了！
而且他的最终的替身能力，复杂到一般人甚至有些理解不能。
“简单来说，就是吉良吉影会在极限之下，将世界回档到他出事前夕，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一旦有人知道了吉良吉影这个名字、或者信息，就会直接爆炸。”
“这个能力……无敌了吧？游戏都没有这么开外挂的！”花京院典明喊道。
很好，当你说出无敌这个字眼的时候，就相当于给吉良吉影上了必败的bebuff！
“而且，最糟糕的是，吉良吉影会找一个人作为那个‘定时炸弹’，只要第一次被知道了吉良吉影相关的事情，那么之后不论发生什么，在那个时间里，原本因为爆炸死亡的人，都会再次死亡。”
相当于就是重启加无限的重复那一天发生的一切。
在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之中，时无做了个放松的手势：“不过不用太担心，吉良吉影的能力需要‘箭’激发。而且在重复和回档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吉良吉影都不会知道。只要卡好时间，不让吉良吉影知道准确的回档时间及中间是否有人死亡——那么就相当于，我们就有了无数条的命。”
其实就真的和游戏一样的设定了。唯一的不同，就是现实不是游戏，那些真切的时间，更不像是游戏一样，轻易就可以跳过。
为什么眼前的蓝发少年会这么了解这些？
时无还想着乔鲁诺的事情，就忍不住加了一嘴：“其实如果乔鲁诺在的话，就很轻松了。”
“我刚不是说过吗？吉良吉影拥有回档的能力是因为替身会进化，而乔鲁诺也拥有这个能力，他的能力的最终状态……唔，约等于无效化吧？乔鲁诺可以从一开始，就让吉良吉影失败。”
可惜这里没有一只乔鲁诺可以被他薅羊毛。时无真情实感感到了遗憾。
没有外挂，因此只能自己打——在不能确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时无也不怎么愿意真的让吉良吉影进化成最终形态，他只是打算提前做最糟糕的准备而已。
其中的有些术语，并非替身使者、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不太了解，也并不知道乔鲁诺指的是谁地杉本玲美，拍了拍时无的肩膀。
时无自然地回过头小声地和杉本玲美解释起来。
这个动作在任何时候都没有问题——但是，就在几分钟前，蓝发的混血儿才刚提醒过他们不能在这个小巷之中回过头！！
“仗助！”花京院典明眼睁睁看着无数的像是阴影一般的手出现在眼前，往着蓝发少年的方向涌去！
然而就在他想要释放替身帮忙把人拉出来的时候，那些带着地狱阴暗气息的手臂们，却在即将触碰到时无的那一刻，迟疑而不确定地退了回去，消失在他们的眼中。
杉本玲美看上去并不意外，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了，虽然好奇，但是她并没有问过理由，尤其是在她本身就是非常特殊的幽灵的前提下的时候。
但是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在这种会影响到伙伴安危的前提下，不可能不问清楚理由的。
关于这一点，其实很简单，不管是所谓的地狱还是天堂，系统那边都有着相关的马甲。不同版本的地狱员工的马甲，系统大概都能给他凑几桌麻将了。
因此，系统稍微帮个忙，时无就会理所当然地被那些一看就没有脑子的存在当成同类，自然不会把他拉下去了。
就算真的拉到地狱，换个片场的时间，系统也能把他拉回来。因此时无自己倒是没有怎么遵守那个规则。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时无随口就打发了这个问题：“就当我是例外好了，不用担心。”
杉本玲美微微抬头，注意到了在月光之下，高大的两位高中生并不算美好的表情，不由地看了一眼宛若无知无觉的蓝发少年，和自己的狗狗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第120章
时无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吗？这必然不可能——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时无经历过的时期，其中困难危险的部分，不比空条承太郎他们面对迪奥来得安全。
就算过去不在意，这么多世界走下来，他也能关注到这部分的信息了。
最多只是，他的预想和空条承太郎他们的猜想稍稍、有着一定的偏移。
时无会做出这种行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凸显出“乔鲁诺”的能力，为了表现出“复活”的可能性。毕竟不能回头的小巷代表着是地狱，而乔鲁诺的能力是无效化以及生命力，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但是空条承太郎他们会想到什么地方，这就不是时无能控制的了。
毕竟，家庭伦理剧什么的，时无还真的没有经验。
将吉良吉影的能力说了个一干二净，时无思考了一下，也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台词，基本确定没有什么是缺少的了。
就算吉良吉影使用了那份能力，他们也会有准备，而不是像是档案中描绘的那样无措。
说实话，时无依旧还是不确定，是否要引吉良吉影使用起那个回档的进化型替身的能力。
那份能力太过危险，虽然他有系统作为后盾，但是这份危险是对着除他外的其他所有人。
而就在时无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响起：【快回去，吉良吉影要动手了。】
时无立刻站了起来——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系统帮他监控这种事，因此在这种时候，他最好的理由，就是他对于吉良吉影本身的了解！
还有这个世界本来就相当玄幻的、亲人之间的奇妙感应。
“我有些担心吉良吉影会忍不住动手，我还是先回去看一眼。”时无这么说道。
空条承太郎同样站起身：“我也一起去。”
这个世界对于“命运”这个词汇，似乎是相当在意、重要的。
打败吉良吉影的必然是jojo的其中一员，是那个叫做东方仗助的温柔的孩子，会在两方都成长之后，产生命运的联系。
但是现在的时无，基本上也算是半个东方仗助，不是吗？东方仗助打败吉良吉影，这是多么正确的结局啊。
东方良平的性格太过于——正义了，这对于普通居民来说，非常的有安全感，可是对于吉良吉影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杀人欲望的杀人犯来说，就非常的麻烦了！
哪怕知道杀死东方良平会给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可是在这一刻，吉良吉影真的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已经半年了——他已经半年没有杀人了！上次选择美子同学本身就是他已经无法忍受才选择动手的，结果失败了！
吉良吉影宛如犯了毒瘾一般地咬着自己过长的指甲，而他的指甲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相当不正常的速度变！就和吉良吉影无法控制的欲求一样，没有极限。
吉良吉影自言自语道：“就算杀了那个警察，只要用杀手皇后处理后续，那么就会是失踪处理……那个警察那么麻烦的性格，绝对有着很多嫉恨他的人，我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对，这样处理就可以了……”
吉良吉影神经质地颤抖了好一会儿，然后坚定地站起来，过于急促的呼吸在他的控制下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东方良平对他没有警惕心，将他当成是受害者，只要让杀手皇后触碰一下对方——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他的平静生活就可以回来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祝愿，吉良吉影走出了自己的家门。
脸上带起伪装的谦虚笑容，捕捉到了那个警察的位置。
而这个时候——时无也得到了系统的通知。
这一次的战斗，不可能再被阻拦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一个有着改变外形能力的替身使者可以让吉良吉影得到帮助！
当粉色的杀手皇后即将扣下拇指的那一刻，就宛如半月前美子同学的相同发展一样，一把锋利的□□打断了他的动作！
“——又是你！”吉良吉影在东方良平惊讶的目光中神经质地喘息着：“如果不是你，我现在的生活绝不会被打乱！”
还年轻的吉良吉影没有未来那么稳重，情绪更加容易被情绪引导。
就如18岁左右是空条承太郎的巅峰期，现在被激怒的吉良吉影精神力更是处在一种非常可怕的状态中！
但是现在的时无不是一个人！不论是空条承太郎的时停，还是花京院典明的智慧和控场能力，都让现在的吉良吉影无处可逃！
可，世界真的会让吉良吉影在这一刻失败吗？
哪怕无数的优势都落点在时无这一边，可是总会有意外来打断！
就如档案之中，吉良吉影在即将失败的那一刻，却总能逃过一劫，找到可以改变面容的替身使者。甚至在后来被发现了身份之后，更是通过箭进化了自己的能力！
明明现在是深夜的时间，这个位置不该有着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偏偏，在这个不该有太多替身使者的时代，却有着可以将“替身”引导出来的“箭”的存在！
花京院典明他们是天生的替身使者，而吉良吉影则是通过“箭”的存在成为了后天的替身使者！
而“箭”，更是因为各种原因，留在了吉良吉影的家中！而吉良吉影，有着一个已经死亡却一直溺爱着他的幽灵父亲！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帮吉良吉影，吉良吉影的幽灵父亲带着箭出现在了这个位置，又刚巧经过一个路人——并且这个路人是有着相当天赋的可以成为替身使者的存在！
这是多么微小的概率啊！鬼舞辻无惨都没有这么苟的啊混蛋！
时无看着这样的发展，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说出一句脏话——他本来就是砍柴人家、幼年没有受到教育的孩子，所有的礼貌和教养，都是后天被培养起来的。
在这一刻回归本性，似乎也是很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世界的意识就一定要将吉良吉影留到十年后，由真正的东方仗助打败吗？就一定要一个原本和危险完全无关的普通高中生经历生死吗？！
家庭伦理剧对东方仗助来说已经够复杂的了啊！
被吉良吉影赶过来的幽灵父亲用箭刺中的、深夜出门的路人先生，在昏迷的那一刻，爆发了让人无法避开的强大替身能力！
可是当真正意识到，这个路人先生觉醒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时无才真正明白“命运”这个词到底对于这个世界有着什么概念。
这位路人先生，觉醒的替身能力和梦境有关！而因为时无有着系统的关系，有意无意保持着清醒操控了这份梦境的走向。
而这走向——正是未来的十年后，东方仗助本该经历的事情！
岸边露伴，广濑康一，虹村亿泰，年老的乔瑟夫，早已成熟的空条承太郎……所有档案之中出现的人物在梦境之中出现，连带着吉良吉影都被卷入其中，没有意识到现实和梦境的区别。
时无干脆走了下剧本，完完全全按照档案上的一切，通过一个孩子找到了吉良吉影，并且真切打败对方之后——那个觉醒了梦境替身的路人先生才醒来，而代表着天明的阳光也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路人先生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迷茫而恍惚。东方良平还处在昏迷之中，空条承太郎也一种略显疑惑的状态醒来。
空条承太郎正在试着理清楚自己大脑里面的两份记忆，一份是在之前和吉良吉影的战斗，还有一份，则是看起来成熟了更多的他，和一群高中生们一同战斗的画面。
而吉良吉影则是趴在地上，看上去已经停止了呼吸。
小巷之中的杉本玲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宛如未来的重合，让已经化为幽灵状态的吉良吉影在小巷之中转过头！被拉入了地狱！
路人先生的替身能力足够可怕，之后必然会被spw关注，但是现在这位无辜被卷入的路人先生并不是重点！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同样可以渗透到现实，系统也不确定能渗透到什么地步，不过系统已经通过这个梦境已经成功收集到了吉良吉影回档的替身能力。
不同于本就存在于梦境之中，以不知情状态走完剧本的空条承太郎，在档案中没有出现机会的“花京院典明”，则在这个时候用着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时无。
因为花京院典明本该死于和迪奥的战斗之中，所以自然不会有机会出现在未来。
也因此……因为无法出场，于是通过第三视角看完了一切的花京院典明，感觉自己的大脑太过于混乱了。
梦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真实了。
而且，梦里的一切，和他认识的仗助之前在埃及说出来的信息，没有任何相符的信息。
梦里的仗助认识自己的父亲，从见到承太郎之后就知道了自己父亲的信息，也没有一个叫做乔鲁诺的朋友——
梦中的仗助活泼爱笑，有着小贪财的个性，会纠结于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尊敬承太郎，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
而他认识的仗助，性格腼腆内敛，很少能看见笑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略显迟缓和僵硬——和梦境里的那个少年，几乎是两个存在！
除了相同的替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花京院典明闭上眼睛，一时间思绪混乱有些没有办法搞清楚现实到底是哪边了。

第121章
时无不太清楚花京院典明的想法，这一次在梦境里的扮演东方仗助，才算是真正的扮演，和他之前所有的扮演都不一样。
因为直接经历了这部分的事情，让时无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什么，意识到了什么。
不，准确的说，他早就意识到了，只是刻意没有往那边去思考而已。
他太过习惯逃避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
在一切结束之后，也就是说吉良吉影离开之后，时无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算了算自己还应该做的事情。
那44个女孩子们都不会死了，他现在唯一还需要做的，就是复活杉本玲美。
复活啊……想到这个关键词，时无垂下了眼睛，收敛自己外扩的思绪。
在时无想通自己要想的事情之后，他的目光对上已经缓过神的两个人。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戏剧化，导致时无之前所有的思考都作废了，总之剔除掉吉良吉影这个敌人之后，时无按照系统的提醒主动说道：“梦境里的一切的确是真实的，但是只有被卷入梦境的我们才会被影响。”
“不过这一份影响不一定长久，可能随着时间，或者这个人的替身能力而消失。”
梦里面的信息太多了，几乎完全把东方仗助的故事说了个完整，还包括了未来的空条承太郎的形象。
因为是梦的关系，也因为时无不了解空条承太郎的妻子女儿，因此，在梦里面，空条承太郎只知道自己有妻有女，但是对方是谁，他并不清楚。
“因为不确定未来你们是否还记得……额，我是说，能不能在安杰罗觉醒替身之前就将他控制在你们那边……？”
安杰罗会杀死东方仗助的外公，在吉良吉影死亡之后，其他遭遇的危险都不至于对身边人致命，有东方仗助的疯狂钻石在，自然不用多担心。
最大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之后也就没有事了——就算有事，时无都已经走人了，也没法管。
关于这一点，空条承太郎也立刻意识到了，他没有拒绝。
时无松了口气，像是交代后事一样，又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乔鲁诺吗？我把他会遇到的事情也和你们说一声吧？”
“我记得乔鲁诺说过，迪奥还和什么箭有关系？他之后会遇到的事情，都和箭有关。”
“哦对了，其实我当时会帮波鲁那雷夫——就是第一次见面地时候帮他修复伤口，是因为我曾经听过他。”时无做出一副想起来的样子：“是乔鲁诺和我提过的，波鲁那雷夫先生是他未来的伙伴之一。”
“只是因为他的敌人的关系，所以导致波鲁那雷夫先生断脚瞎眼，从一位高洁的骑士变成了沉默的守护者。”
“还有……”时无的声音还未落下，就被花京院典明拦住了。
“仗助——不用急的！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倒计时23:57:07】
系统的声线在倒计时着，时无根本没有时间，他本就大脑在混乱着，所以干脆直白说道：“不行，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
时无根本没有注意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的眼神，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关于乔鲁诺的敌人，我也不清楚，因为乔鲁诺只提过一次，据说对方好像是双重人格，而且两个人格的外形都不一样，连替身能力都不一样。”
“还有他是一个黑帮组织的老大，替身能力是……”
吧嗒吧嗒说了一堆，时无才发现身边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沉默，时无停下了话语，捂着脸呼出一口气：“抱歉，我太着急了……”
“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嗯，”时无几乎是放弃一般的垮下肩膀：“抱歉，可以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吗？”
时无从来不是这种性格，他总是能切入重点，说出关键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絮絮叨叨说一堆。
这是属于东方仗助的性格。
梦境的替身是特殊的，梦里不管度过了多少时间，等醒来之后，都会变得模糊，毕竟只是一场梦。
可是时无不一样，他通过系统完全掌控梦境，掌控每一个人的行为，包括自己，所以对他来说，这不只是一个梦，某种意义上对他来说就是真实发生的。
这让他真的变得有些混乱了。
按理说，时无上了这么多的马甲号，转换了这么多次性格，他早就应该面对这些，可是他的精神一直都保持得很稳定，这是不应该的。
因为梦境是特殊的，里面混淆了真实和虚假，当在梦里面使用由系统帮忙操控的替身的时候，时无在那一刻完全愣住了。
jojo里面有着所谓的血缘GPS，每次遇到乔斯达家的血脉地时候，时无也都能感知到。
但这只是身体的感知，是血缘之间的感应。
然而，在系统操控他的替身的时候，时无感受到了一种灵魂般的亲近感——
仿佛他们就是一体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分开。那不仅仅是血缘之间的联系，因为时无最初也操纵过替身，所以他能区分开其中的不同！
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种连接在一起的感觉，这不是错觉。
看着捂着脸的蓝发少年，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对视了一眼，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离开了这个位置。
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尊重且信任伙伴的选择。
时无的大脑在这一刻空白，所有的思考都消失了。
系统为什么会找到他？系统为什么想要救他？系统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会拒绝他？
偶尔的毒舌，无法抗拒的亲近感，哪怕对自己强调自己要警惕他，可是从未成功过。
如果炭治郎出事了，如果主公出事了，任何一个同伴出事了，时无也会选择去试着帮助他们。因为他们是伙伴，是朋友，若是自己能做到，时无必然会去尝试。
就像时无很肯定，如果他出事了，伙伴们也会救自己。
但是这和那个人带给自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时无分得出来。
他只是——只是不愿意去思考这个可能性而已。
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象而已。
因为……那个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在死后见到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自己高……！
【对不起……】
【但是我……唯独不希望无一郎你死掉啊……！】
他只是普通人，他死去的时候甚至只有10岁，他什么都不懂，连字都不认识多少。他会凶巴巴地骂人，也会在将死之际口中述说着神佛保佑，说自己是坏人，希望无一郎好好的，希望他从不相信地神佛来救自己。
系统是什么？
从遇到系统起，系统什么都有，不论时无想要什么。而所谓的代价，实际上时无没有付出过任何东西。
他怎么会变成系统？他怎么会有怎么多能力？这些马甲到底是什么？他怎么得到这些的？
复活……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时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忧，产生的恐惧、害怕，还有慌乱和茫然——在这些世界之中，他了解了太多太多过去不知晓的信息。
代价到底是什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这也是时无一直以来不愿意去想的原因——他害怕自己会陷入这样的情绪之中，所以他逃开了。
直到现在，真相就摆在他的眼前，他再也无法骗过自己。
时无无声低喃，对着未曾回答自己的那个人，用着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平静口吻：“……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是你说的，无一郎的无，从来都不是无用的意思。”
时无突然愣了下，他的眼眶在瞬息间发红。语气染上了哭腔：“是你说的，你说，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说出这句话之后，时透无一郎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他眨着眼睛，控制着泪水不要流下：“我已经长大了……”
“你告诉我好不好……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你到底为我做了什么？”
“我已经接受了那个结局，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我见到了爸爸妈妈，我见到了你，我也保护了很多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说你不想我死……可是，我也一样啊！”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好害怕……我怕再次失去你……”
“……哥哥。”
时无无法克制自己的哽咽，而从未拒绝过他的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
【倒计时23：06：23】

第122章
结果到了最后，系统……那个人依旧没有回答自己任何一个问题。
时无强迫自己收敛情绪，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24小时内完成杉本玲美的复活，对了还得喊上岸边露伴……不过时间来得及吗？可是如果没有岸边露伴，杉本玲美不一定会选择——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难道杉本玲美不想活下去吗？
她明明是因为被杀才死掉的，人怎么会不想活下去呢？
时间来不及让他们找到不知道搬到哪里的岸边露伴，也不可能让他们去意大利把不知所踪的乔鲁诺带到日本。
明明没有达成任何一条复活的条件，可是时无还是直接前往了那个小巷之中。
我到底想做什么？时无在心里问自己。
在小巷之中，他还遇到了一直在这里等待的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他们似乎已经将消息告诉了杉本玲美，她看起来比原本放松了很多。
因为杀了她的吉良吉影已经死去，因为杜王町藏匿着的阴影消失不见。这个小镇，又回到了她最爱的模样。
所以她放心了，她随时都可以离开了。
“如果有机会让你复活，你愿意接受吗？”在另外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显然压抑着什么的蓝发少年突然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
这句话潜藏的意思让人感到不安。
杉本玲美显然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过眼前的蓝发少年会说这句话。
但是她并没有不当回事，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时无平静回答：“不，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杉本玲美眨眨眼：“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
时无这一次没有回答。
而杉本玲美又思索了一会儿：“如果这是完全无害的复活的话，我也不确定吧？”
“毕竟爸爸妈妈已经接受了我的死亡，他们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听说小露露搬家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的朋友和同学们，过去了这么久，大概也已经忘记了我。或许还有人记得，但是他们也只是会和爸爸妈妈一样怀念我吧。”
杉本玲美一个人一个人地评价过去：“如果我现在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喊一声‘我回来啦！’的确是非常棒的恶作剧呢。”
粉发的幽灵少女笑了起来，眉眼温和，却在此刻严肃道：“不可能是不需要代价的吧。”
“我不知道你会付出什么，也不知道因此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只要伤害到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接受。”杉本玲美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已经死去了，我接受了这个事实。”
时无没有对这些话语做出反应，而是说道：“如果，是复活被吉良吉影杀害的其他人呢？”
杉本玲美这一次愣地更久了，她的眉眼染上悲伤：“如果是付出代价的是我，如果不伤害到其他人……我想，我是希望的。”
“哪怕你们素不相识？”时无的问题越来越尖锐了，他也没有听见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的阻拦。
杉本玲美诚实道：“哪怕我们并不相识。”
粉发的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做出回忆的模样：“我在这里待了快五年，我能看到无辜的灵魂飞在天空……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觉得非常悲伤……”
“我想守护我的家，我想守护杜王町。”杉本玲美给予了蓝发少年一个没有什么触感的、属于幽灵的拥抱。
“我不知道仗助你为什么要问这些，但是我看得出来。”
“你很迷茫，你在无措，你也在害怕。”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也从不曾参与过你的过去。但是请不要责备自己，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我想，我大概要离开啦。”杉本玲美松开时无，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阳光之下：“拜拜啦，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在一百年之后再见啊。”
杉本玲美的灵魂变成了耀眼的金色，达成了愿望的她，和一直守护着她的小狗，灵魂前往了天堂。
时无垂下眼，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安静。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面面相觑，根本无从下手。
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啊，虽然在刚才的对话之中，也已经有了点头绪。
时无看着杉本玲美消失，之前自己的话语再一次在大脑上浮现。
其实他是理解的，因为换位思考，他也会这么做。
他们都希望付出代价的是自己，死去的是自己，受伤的是自己。他们都不希望对方出事。
所以在那个时候，哥哥不愿意自己加入鬼杀队，不愿意自己去面对危险。
哥哥一直都很温柔，他会一脸凶巴巴地说他笨蛋，说连砍树都做不好，也不会做饭，没有他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要怎么办。
哥哥只是不会表达而已，他会照顾他们的一切生活起居，明明当时哥哥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但是无一郎从未担心过家里的用度。晚上半睡半醒的时候，哥哥会爬起来帮他拉被子，会关注他的口味和喜好——只是哥哥一直都只会做，很少述说出口。
哥哥是对他最好的人，是时透无一郎在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主公他们也同样是家人，但是……哥哥是不一样的。
不同于时透无一郎在未来长大了，他遇见了许多人，鬼杀队的那群人总是能让气氛变得热闹和亲近。
在他表露出拒绝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主动靠近自己，担心自己，表达对自己的关心。
可是哥哥只有他，在爸爸妈妈死去之后，哥哥的身边只有他。
在10岁的时候，无一郎的世界只剩下有一郎，有一郎的世界，也只有无一郎。
然后，10岁的时候，有一郎死去了，而无一郎前往了没有有一郎的世界，认识了更多的人，保护了很多很多的人。
有一郎没有机会长大，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无一郎。所以他唯独不希望无一郎死掉。
无一郎想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了，可是对着有一郎，这一份心情是同样的。
有一郎的世界是狭窄的，被他放在心里的东西太少了，所以无一郎就显得太重要了。重要到，为了无一郎，他什么都会做。
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小巷，找了个可以坐的公园，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互相使着眼色，最终还是红发的高中生叹了口气，主动坐在了时无的身边。
“愿意和我聊聊吗，仗助？”花京院典明温和地开口问道。
被仗助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惊醒，时无却没有什么心情去做出解释，也不想将哥哥的存在改头换面，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怕自己会因为混乱的心思说出不该说的东西。他过去那些肆无忌惮的、任性的行为，不知道到底给哥哥造成了多少麻烦。
所以现在时透无一郎不敢继续这么做了。
时无就是一个笨蛋！时透无一郎在心里说道。
明明从很早很早之前，在他突如其来的想法，想要给哥哥取名为“时有”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答案的！
灵魂已经帮他认出了对方，但是时无竟然一直忽视了这个信息。
时透无一郎恢复了自己更为习惯的面瘫表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距离感。
他一点也不想说话，一点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时透无一郎又一次封闭了自己，就如他过去的失忆一样。
而从刚才起，哥哥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他了，一个回答都没有……
时透无一郎突然慌了起来——他担心又是自己的关系，是不是因为他乱说话，是不是因为暴露了哥哥的身份，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哥哥瞒着他，或许不是因为他想瞒着，而是因为有人在监视他，逼着他这么做？
时透无一郎又一次变得恐慌起来，对于兄长的担忧超过了所有的一切，他就好像一直是过去那个10岁的孩子、失去了哥哥的弟弟一样——在那这一瞬间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我必须要离开了。时透无一郎呐呐自语。
在花京院典明疑惑的目光之中，时透无一郎忽视了外界的一切，他回想起过去所有的细节，停留在某个地方，哥哥其实一直都不是很赞同。
哥哥也说过，停留在他人的世界，也是需要能量的。
虽然不知道能量到底是什么，但是不能给哥哥拖后腿。
“我不知道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时透无一郎茫然地对自己说：“所以我不能在让你为我继续这样付出了。”
“……请不要拒绝我。”

第123章
——13年后，杜王町。
“拜托了！乔鲁诺！”一个有着特殊牛排头的少年追在一个看起来大概比他小一点的金发男性的身后。
被称为乔鲁诺的金发少年有着一头和牛排头一样都格外特殊的卷刘海，刘海被分为三缕，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然卷自然卷曲成甜甜圈的模样，还是后天刻意调整成为这个发型的。
乔鲁诺停下脚步，对着一直追着赶着的东方仗助，无奈道：“如果是去拜托阿帕基帮忙的话，还不如你自己去。”
明明两人看起来的外形都更为西方人种，五官深邃而精致，可是偏偏都说着一口流利的日文。
“但是……阿帕基先生看起来好可怕……”东方仗助可怜兮兮的睁大了自己漂亮的蓝眼睛，一点也不害臊地比对自己小了几岁的乔鲁诺撒娇。
毕竟这种事他从小就在做，乔鲁诺一直都表现得比常人成熟很多，除了爱吃甜品之外，东方仗助有时候都要吐槽乔鲁诺比他爸爸还爸爸。
东方仗助和乔鲁诺是在东方仗助六岁那年相遇的。当时的情况一片混乱，先是一年前东方仗助高烧，然后高烧总算褪去之后，他从未见过的父亲出现了。
东方仗助知道了自己身世，知道了自己还有个比他大了十几岁的侄子，和一位几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因为东方仗助的身份实在是尴尬，所以大多数时候，回来杜王町看望仗助的，都是侄子空条承太郎，还有承太郎先生的一些朋友。
等一年后，他六岁的时候，承太郎带来了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说是希望他们交朋友。
本身就格外开朗热情的小仗助，也很轻易就接受了新朋友的存在，那个黑发的小朋友，正是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金发的乔鲁诺。
而在十来岁那年，乔鲁诺不知道为什么，去意大利住了一段时间，总之等又一次见到乔鲁诺的时候，是他被承太郎先生喊去意大利，然后拥有着疯狂钻石的他就像是无偿的工具人，被承太郎先生拉去干了很多事。
普通18岁大一新生甚至还是第一次在现实见到那么多血，差点吓得晚上做噩梦。
总之，因为东方仗助还有承太郎先生等人的加入，乔鲁诺成为了意大利最大黑帮的boss。
普通大学生东方仗助：？？
是不是好像略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在东方仗助懵懵懂懂的情况下，他有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超级可怕的后盾。
意大利最大黑手党boss，spw慈善财团的无理由的帮助和照顾，替身界最无敌的承太郎先生和他的小伙伴们，还有一位美国房产大亨的父亲。
无辜可怜可爱东方仗助歪了歪脑袋，对此控诉道：“不，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意义！我现在零花钱甚至还在被妈妈压着！”
总之，东方仗助的一生之中，需要在意的事情除了自己的学习和家里关系之外，唯一的颠簸，只有他小时候、在他五岁那年的高烧。
是一个牛排头的小混混救了他，也因此，现在的东方仗助是模拟着当时的那个小混混的发型，变成了格外特殊的牛排头。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东方仗助不止一次的听他妈妈说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我总觉得很让人亲近。”
这让东方仗助对那个救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奇极了。小时候的记忆没有那么鲜明，但是被妈妈提过之后，东方仗助也觉得，那个救了自己人……他也有着一种奇怪的想要靠近般的亲近感。
只是这种感觉太过久远，总让东方仗助觉得是因为妈妈说太多，自己不自觉就多想、然后代入进去的。
也因为这份好奇，在乔鲁诺将意大利那边的事情暂时稳定之后，已经知道了乔鲁诺队友的大多数替身能力，东方仗助就忍不住想让阿帕基帮忙。
阿帕基的能力是回放，也就是回放过去发生的事情——东方仗助想借这个方式，去找到那个救了自己的小混混。
乔鲁诺当然知道自己好友（或者说亲戚）的想法，仗助这孩子从小就很单纯，因为生活环境的淳朴，以及他一直都是被照顾、被完全爱着的那一个，所以不同于乔鲁诺，东方仗助还保持着非常少年人的天真。
只是乔鲁诺比东方仗助更敏感，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像是仗助想的那么单纯，可他也无法推却，只能说：“你救过阿帕基，比起我，阿帕基肯定更愿意听你的。”
东方仗助一脸茫然：“是这样吗？”
乔鲁诺耸了下肩，他并不想对自己的小伙伴说自己的同伴兼现在手下的阿帕基相当讨厌自己这件事。
感觉像是告状一样，特别孩子气。
也就同乔鲁诺所说，阿帕基真的没有拒绝东方仗助的请求，甚至一改面对乔鲁诺的不耐和冷淡，而是温和又耐心地确定道：“确定是这个位置吗？时间他要倒退回13年啊，嗯，没关系，我可以做到。”
至于一个意大利人如何和英日混血交流，全靠中间的乔鲁诺。
乔鲁诺看着阿帕基面对自己的白眼，还有东方仗助期待的狗狗眼，心情极为微妙。
可是，当阿帕基的替身真的重现了过去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们看到了另一个“东方仗助”。看到那个蓝发牛排头的少年面容冷漠而僵硬，似乎有着雨滴或者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缓缓渗透衣服的布料，染上更为深沉的颜色。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将车推完之后，冷淡地直接离开了原地。
阿帕基迷惑地看了眼东方仗助，对着乔鲁诺问道：“那是他哥？”
并不太清楚乔斯达家的混乱关系，阿帕基还没有想太多。
反而是乔鲁诺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看着同样皱着脸反应不过来的东方仗助，转头联系了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看海的承太郎先生。
空条承太郎对于自己会联系他，看上去有些惊讶，可是听到乔鲁诺在电话之中说到的事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乔鲁诺想了想，对着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说道：“仗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忘了，他从小对于别人的情绪就很敏感。”
——混血的孩子，不常见到的父亲，在日本这个排外的国家本就容易被霸凌。在这种情况下，东方仗助甚至还拥有与众不同的替身。而且，东方仗助的替身，是他们见过的人之中，最为温柔的那个。
想要修复一切的替身，那是能拯救一切，却除了自己之外的能力。只因为东方仗助本性的温柔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牺牲意识。
东方仗助一直表现得乐观开朗，热情又有趣，就像是杜王町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能轻易接受许许多多的外来事物，也同自己的外公一样守护着这个小镇。
但是，他不表现出来，他不说出口，从来不代表他不记得，不知道，没发现。
只是因为仗助太过温柔，总会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忽视这些。
反正承太郎先生他们也不会伤害我——仗助是怀抱着全然的信任，而从来不去试着寻找真相的。
等乔鲁诺挂断电话之后，没过多久，空条承太郎又一次接到了来自于境外的电话。
来自日本杜王町的电话，是东方仗助。
脑海中闪过乔鲁诺刚才的发言，空条承太郎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点下了接通。
“喂，仗助？”

第124章
走出了第一步之后，后面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空条承太郎本身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想法，除了对待女儿的事情之外，东方仗助是他看着长大的替身使者，能力强大，本性温柔却足够坚定。
虽然没有经历过太过糟糕的事情，也不像那场梦境里会失去外公、朋友，遇到连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危险。但是英雄从来不是因为遇到了可怕的敌人才变成英雄的，他们会成为英雄，是因为他们的本性，迫使他们做出了这种选择。
梦中的东方仗助会想要守护杜王町，现实的东方仗助，同样在做着这些事。
就像是空条承太郎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这样的英雄，乔瑟夫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遇到危险。
只是，有些事情他们可以肩负起来，有些事情，是他们必然需要面对的。
空条承太郎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想做，就去做吧。”
他没有拒绝东方仗助寻求真相的行为。哪怕他知道，只要他说一句不允许，一直以来都很尊重他的仗助会在犹豫之后放弃。
因为东方仗助太温柔了。
有着阿帕基的回放能力，他们会追溯着那个蓝发少年的过去，亲眼看到当年发生的一切。
最终，他们会重新回到杜王町，看到守护着杜王町的、不被人知的那个孩子。
在挂断电话之后，空条承太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嘴角的笑容有些无奈——连他，都已经习惯于称呼那个、停留在那个时间的蓝发少年，为“孩子”了。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同龄人。
他至今不会遗忘在那一天看到的画面，其中却又有许多的事情叫他们弄不清楚真正的情况。
如果是仗助的话，他或许能理解吧？空条承太郎没有拒绝仗助的请求，或许也有这一层的原因。
于是，刚上任的意大利最大黑帮boss，在上任一个月之后，绑架手下成员，将一切事务交给了自己过去的小队长布加拉提和能力优秀的福葛之后，快乐地离开了意大利。
阿帕基：？
阿帕基：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可是当阿帕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之后，那个蓝发牛排头的家伙——他的救命恩人，就会露出小心翼翼的眼神，可怜而无辜地看着自己。
就算听不懂里面叽里呱啦的日语，也能品尝出他眼中带有的歉意。
阿帕基还能怎么办呢，好歹是救命恩人，回放什么的，对他来说真的只是小事。
最多就是长时间展现替身，会让他有些疲惫。
于是，他们从杜王町来到了埃及，他们见证了黄沙的荒渺，建筑的崩塌，从替身使用时传来的声音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还有就是，一个表现得冷淡而漠然的少年，尝试拯救一切的行为。
就连阿帕基也无法再说出“那是你哥吗”的话语。从一路的追寻，就算是笨蛋，也能看出来对方的身份。
尤其是，在对方自我介绍的那一刻。
东方仗助原本轻快的表情消失，神情复杂而茫然。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救我自己吗？”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东方仗助敲着手掌，眼睛闪闪发光：“不愧是我啊！感觉真的好厉害！”
阿帕基不理解少年的这种想法。
乔鲁诺也问得很直接：“仗助你就没有一种梦想幻灭的感觉吗？毕竟是自己？”
东方仗助歪了下脑袋：“我只是没有想过救我的是我自己啦，但是怎么说呢……果然更多的还是感谢吧！”
“就算是自己也一样——在当年，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现在或许早就没啦。”东方仗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怎么说呢，据我妈妈说，当年我高烧到……如果再不恢复的话，大概会烧坏脑子变成傻子吧？”
“在当时的大雪天，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会拖很久才能赶到医院，那么我或许就坚持不了那么久，直到承太郎先生打败迪奥了。”
说道迪奥的时候，东方仗助还小心翼翼看了眼乔鲁诺。毕竟他们都知道，乔鲁诺的父亲是谁。
乔鲁诺稍稍皱起眉头，却不是因为东方仗助提到自己生父的事情，而是对方话语之中的信息。
仗助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非常了解，在这样的家庭成长下，还有本身就拥有的温柔，不论发生什么，在乔鲁诺的概念里，东方仗助都不会成长为被阿帕基回放出来的另一个模样。
冷漠？这个词汇太不适合仗助了。
乔鲁诺向来擅长剥茧抽丝，也习惯于这么做，他就像是想到什么，对着东方仗助问道：“仗助，你有想过换发型吗？”
东方仗助却是露出了相当介意的表情：“乔鲁诺——你怎么会说这个？”
每一次只要有人提到他的头发，东方仗助都会表现出相当生气的模样。
乔鲁诺平静地说道：“可是，救了你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东方仗助：“那也是救了我！乔鲁诺你再这么说，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问题来了。乔鲁诺眨眨眼睛，在心里想到：仗助的性格，就算知道了救自己的人是自己，也不可能失去对那个“小混混”的感谢之情。因为在多年的转换下，那个小混混的存在早就变成了一种“概念”。
不论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仗助都是依旧感谢对方的。也绝不会更换发型。
那么——为什么被阿帕基回放的那个人，却在救完仗助之后，立刻就……将发型改了回去？还对牛排头表现出了一定的嫌弃。
目前不在场的时无对于牛排头没有想法，甚至还有几分兴趣，可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却是对于这种发型相当嫌恶，拒绝时无使用这个发型——而且，当时在洗澡前后，是系统在控制。
这是绝对错误的反应。
或许……乔鲁诺犹豫地看了眼东方仗助，抿了抿嘴，没说话了。
等从埃及结束，看着蓝发少年和少年时期的空条承太郎等人一起回到了日本之后，东方仗助才后知后觉——“诶，不对诶！原来我这么早就和承太郎先生他们认识了吗？”
乔鲁诺：……我以为你早就反应过来了，还在想你怎么这么冷静。原来是还没反应过来吗？
可是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东方仗助也意识到：“不对啊，这不是我吧？啊我的意思是，他不是现在的我吧？”
东方仗助思考了一会儿：“你们看，我已经快20岁了，可是阿帕基先生回放的那个人，还是高一生啊！我在高一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些诶？”
乔鲁诺点点头：“嗯。”
他想了想：“仗助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正因为哲学之中有着这样的概念，因此乔鲁诺很快就能想到很多细节上的问题。
还有所谓的时空驳论。或许是因为另一个仗助君改变了过去，所以属于他的未来改变了，什么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果然还是，如果是时空驳论的话，那么如果没有了那个16岁的没有牛排头的仗助，那么当时救了小仗助的人又怎么可能存在？
……如果不存在的话。
乔鲁诺想到了东方仗助才说过的，如果没有人帮他，他或许坚持不下来的事情。而高烧，往往只会无法挽回的伤害大脑的神经，除去变成傻子，还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乔鲁诺又回想起了回放之中，蓝发少年坚持显得延迟而僵硬的反应——在当时或许没有注意到，但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蓝发少年身上之后，这一切就变得格外的显眼。
真相，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可是再一次回到杜王町之后，东方仗助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低落，变得复杂起来，他不敢相信地反问着乔鲁诺：“……所以我外公原来会死？”
来自于杜王町的阴影，东方仗助从未接触过。他也从不知道有这样的存在。
他现在所拥有的全部和平，都是因为过去有那么一个人，帮他全部消灭了。
虽然父亲不常见面，但是仗助知道乔瑟夫先生很爱自己。他和外公还有妈妈住在一起，每天轻轻松松的，还有宛如灯塔一般的承太郎先生，会和自己一起打游戏的花京院先生，可靠的乔鲁诺……
而这一切，却在这一刻告诉他，这是另一个自己不曾完全拥有过的。
“幸好……乔鲁诺你还在。”通过回放的蓝发少年的话语，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蓝发少年口中的朋友到底是谁。
除了乔鲁诺之外，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形象。
乔鲁诺看着东方仗助难过的神情，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语说出口，他想说自己不是会回顾过去的性格，就算仗助如何请求，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不可能会帮助且同意仗助回到危险的过去。
除非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蓝发少年口中吐露的未来，和现在大相庭径。几乎没有共同点。
本该死亡的人活着，所有的人都拥有着足够幸福的未来。
等当那个蓝发少年捂住脸流下眼泪之后，诉说出代价之后，心中的石头才落下。乔鲁诺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果然是这样”。
是我的选择。乔鲁诺敛下眼帘，回答着自己原本的问题，未来或许糟糕到了他都无法处理的程度，而以此作为代价，将仗助带到过去，或许并不是希望他能改变一切，仅仅是……
希望仗助可以活下来。
这的确是他的选择，乔鲁诺心想着。

第125章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原因是在埃及的时候，蓝发少年口中经常会提到的“那个人”。
比起当时还不熟悉的承太郎先生等人，在阿帕基的回放下，因为一次只能回放一个人的关系，他们可以直接观察到蓝发少年本身的情绪。
虽然很轻微，而表情也大多都是冷淡的状态下，可是比起在之前在杜王町酒店之中的态度，明显要缓和很多。而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本身就带有一种信任和亲近。
乔鲁诺没有穿越时空的替身能力，但是并不代表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能力。比如迪奥和承太郎先生、还有吉良吉影和乔鲁诺的敌人迪亚波罗，他们的替身能力都和时间相关。
那么出现能将人从未来换到过去的替身能力，也不是没有可能不存在。
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来自于乔鲁诺对于仗助本人的了解，他知道东方仗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五岁那年救了他的小混混，给予了他最明显的印记，这是哪怕知道了小混混等于自己之后，也不会失去的感激之情。
如果让仗助放弃这份情义，要么是这份情义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那个恩人（也就是自己）“背叛”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这里指的是对方做了不该做地事情。
另一种就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小混混”。
通过蓝发少年特殊的存在，乔鲁诺更为赞同的是平行世界的论点。以仗助的说法态度，还有蓝发少年身上表现出来的不对劲，乔鲁诺就开始怀疑这一点了。
因为没有小混混的存在，五岁的仗助没有及时进入医院，没有在医院的照顾下坚持到承太郎先生他们打败迪奥，因此，导致身体陷入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而高烧和大脑息息相关，身体的不自然就此可以解释——甚至于，大脑受伤，也会让人的情绪产生各种问题。
毕竟除此之外，乔鲁诺有些无法想象仗助会变成回放之中蓝发少年的模样。
将能了解到的信息全部了解之后，看着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东方仗助，乔鲁诺想了想，这一次没有联系空条承太郎，而是联系了目前还在国内的花京院典明。
他认为花京院先生应该也了解当时的事情。
因为梦境的替身阿帕基没有办法重播，从花京院典明的口中得到了当时更为详细的信息之后，乔鲁诺道了一声谢，摸着下巴开始了新一轮的思索。
首先，如果没有蓝发少年在的话，首先花京院先生会死，阿布德尔先生和伊奇也没有办法坚持。还有波鲁那雷夫先生也会因为迪亚波罗的关系重伤——
但是这些都不至于让乔鲁诺将东方仗助送到过去……乔鲁诺忍不住相当冷静地思考着，如果真的是未来的他做这种事，那么未来到底到达了一种什么情况？
迪亚波罗不至于会变成那样的威胁，这是不是代表着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敌人，正在暗中观察了他们？
是的，就算看到这么多辛秘，对于乔鲁诺来说，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未来。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他敬佩另一个仗助的选择，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事物，却愿意选择让另一个自己得到，甚至主动伸出了援手，而并未产生嫉妒的情绪——好吧，这的确是仗助的性格。
而他也不会错过蓝发少年的帮助和表现出来的信息，他会关注照顾自己的亲人和友人，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都保护好。
于是，直到遇到那位神父之后，遇到了这难以打败的敌人之后，乔鲁诺才意识到，这个自己生父的友人，是多么可怕而麻烦的存在。
不过这一次，一切糟糕透顶的结局都不会发生，因为乔鲁诺会让这一切，成为“无法实现”的真实。
这就是“神父永远无法到达新世界”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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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一头浅色短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屏幕。
就如他过去看到了那个纲吉马甲的未来一样，这一次同样是来自于系统的帮助，帮他知晓自己是否成功救下那些人。
虽然满心都被系统、哥哥占据，但是意识到这些人都可以活下来之后，换了一个新马甲的时无依旧还是松了口气。
可是在稍稍放松之后，他抱紧了自己的腿，靠着一棵树将自己蜷缩了起来——从那个世界离开之后，哥哥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甚至没有询问自己要选择什么马甲，直接把他丢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时无甚至还没有了解自己此刻的马甲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任务——哥哥就把他丢在了这里，完全不理会自己。
这种沉默让时无变得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种事——从小，总是哥哥会和他生气，但是在他无措地时候，往往都只会凶巴巴地说些坏话，用着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时无的双眼略显空洞，没有焦距，只是保持着这么呆呆的表情，直到不远处传来有什么人靠近的声音。
身体本能顺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时无对上了满身狼狈、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流露出了惊愕表情的人。
夏目贵志震惊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下意识地在脑内猜测道：是什么可以改变形态的妖怪吗？
虽然有着强大的灵力，但是夏目贵志并不能区分人类和妖怪幽灵之间的区别。不过目光在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少年身上只停留了几秒，夏目贵志就因为听到动静警惕地回过头，然后着急地拉住了抱膝缩在树下的时无：“糟糕了！快跑！”
时无茫然地被拉着跑，他能感受到风向流动的不正常，但是双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夏目贵志拉着时无慌慌张张地往前奔跑着，在差点被什么抓住的关键时刻，一只肥硕的猫咪跳出来，压住了一块不知道什么存在的东西。
也因为猫咪压制住了这个妖怪，夏目贵志才能按照平时的流程，将名字还给了这个追逐着自己的妖怪先生。
等将一切解决完之后，胖胖的招财猫才开口说道：“这个又是谁，你又捡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夏目？”
“别说的我好像经常捡东西一样。”夏目贵志敲了一下猫咪老师的脑袋，转而温和地对上时无——可是相同的面孔让夏目贵志多少有些不适应：“额……你好，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时无：……
这一次，时无连自己的马甲叫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回答不了。他更不可能将自己的本名说出口。
在尴尬的沉默之下，夏目贵志却显得放松了几分，他试探地问道：“那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夏目贵志的态度非常的平和而温柔，因为他看到了非常漂亮的画面，让他不由地放下了心防。
从小到大，因为能看见奇怪的东西，这让夏目贵志就算看到更奇怪的东西，也不至于会惊讶太久。
没有被拒绝，夏目贵志试探地坐了下来。原本还吵闹了一会儿的猫咪老师，却不知为何在瞥了一眼时无之后，安静了下来。
因为外形的相似，这让夏目贵志下意识就将时无当成了妖怪——尤其是，在对方的身边看到了另外的东西之后，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这么问或许会有些冒犯……”夏目贵志好奇道：“你也是来找我要回名字的妖怪吗？你为什么要化形成为我的样子……？”
时无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选择了沉默。
而猫咪老师嘲讽一般地嗤了一声，得到了夏目贵志的一个眼刀。
“如果是来要回名字的，我可以直接还给你的……如果不是的话，我是说，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夏目贵志思考了一下措辞：“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很困扰。”
没有得到回答，夏目贵志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感受着风吹过自己的脸颊，他轻轻地说着——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夏目贵志的直觉，让他将接下来的话语说出了口：“我从小就可以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这让我困扰了很久。”
“但是怎么说呢……这也让我收获了常人难以见识到的美丽而奇特的事物。”夏目贵志弯起眼睛，对着身侧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安抚道：“我不太清楚你是什么，你经历过什么，我或许也帮不了你什么……”
“但是，我想，或许我可以对你说——不用担心，所有的难题都会过去的，因为你是被爱着的，被守护着的。”对上时无抬起的略有闪烁的眼瞳，夏目贵志再接再厉：“我可以看到的。”
看得见妖怪的少年微微抬眼，看着时无身体上方的位置：“是漂亮的、非常漂亮的金色，他、我不知道该用什么人称，但是他一直怀抱着你，他在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想，他也不会希望你会难过。”夏目贵志温和地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难题，但是我相信，问题总会被解决的。”
时无沉默了许久，才用着和夏目贵志一模一样的嗓音，低哑着开口：“……如果，”
“如果有人为了救你……而选择牺牲自己呢？”
夏目贵志怔了怔，眉眼间的温柔化为了浅浅的悲伤：“抱歉，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但是，我想，他一定是希望你开心的。至少，想要救你的那个人，绝对不会希望你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第126章
夏目贵志说的话语多少有点理想，听着就像是很空的那种场面话，好像任谁都能说出来。
——但是并非是这样的，夏目贵志见证过太多的分离和重逢，妖怪和人类之间本质就有着时间上遥远的距离，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语，是因为他真的经历过太多。
每一次猫咪老师都要吐槽他太容易被骗，也不知道多点警惕，可夏目贵志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依旧会选择去帮忙。就像是现在这样。这样的一个孩子口中说出的话语，带给人的温度，是那种大空话截然不同的。
夏目贵志是真心如此认为的——哪怕他没有见过另一个人（或者说并不是人），但是这真的是夏目除了在那些温柔的宛如神明一般的妖灵身上看见的力量之外，第一次看见那么温暖的、代表着守护的力量。
宛如灵魂的半身，牢牢地将眼前的这个孩子保护住，不愿意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不愿意让他迷茫，悲伤——所以现在“他”在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那道金色并未拥有形体，但是夏目贵志自己也很意外自己能感受的那么清楚。就好像，他和眼前这个孩子的联系，要比自己想象的深刻。
……说到孩子，明明他们应该差不多大吧？而妖怪的年龄又总是无法用人类的年纪计算的，夏目贵志怎么也不该这么称呼时无。可是直觉上，总觉得这个借了自己面孔的小妖怪，好像还没有长大。
或者说，正是因为经历了重要之人的离别，所以像是失去了保护罩的小孩子一样，变得不再那么沉稳了。
因为猫咪老师也化形过自己的模样，他遇到的妖怪种类有太多，看着看着，他对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也没有什么不适应了。
夏目贵志坐在这个少年的身侧，没有在说话——因为未曾经历过分离的人，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情绪的人，说出的话语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夏目贵志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对方需要的不一定是安慰，仅仅只是让他一个人待在原地，或许就足够了。
虽然理智是知道的，但是果然还是无法放着不管。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渐浓，深夜的森林总是要更危险的。
但是猫咪老师一直趴在身边不远处的行为，给夏目贵志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
夏目贵志只能庆幸自己提前和塔子阿姨说过自己今天不会回去，否则这个点还不回家，塔子阿姨他们会着急的。
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待了一段时间，让身侧的妖怪先生少了那一种紧绷的感觉，而是稍稍放松下来，将下巴撑在膝盖上，那双清透安静的眼瞳，慢慢转到了他的身上。
时无已经猜出来自己的马甲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了，也知道了大概的人设和名字。
可是没有任务，哥哥也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时无有些迷茫。哥哥说过，在不同的世界停留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可是，现在他停在这里，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不能浪费能量，却又担心自己自作主张反而会对哥哥造成伤害。
时无干脆什么都不做了，结果也就拖着一直陪着他的夏目贵志到了现在的时间。
试着说说看吧？时无想。夏目贵志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将所有的问题、悲伤和无措说出口，那是种让人亲切又忍不住信任的感觉——
可是，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
时无想了很长时间，才缓缓说出了和夏目贵志的第二句话。
“他……”要怎么说呢？说哥哥为了复活自己吗，说那些鬼的存在吗？还是要说，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细思的代价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时无做出了这样的开场白，目光再一次偏移，并未落在夏目贵志的身上。
“他是我的家人，很重要的人……”时无不知道夏目贵志的身份和经历，他只是突然想说了而已，想诉说出口，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想让一直沉默的哥哥，听到自己的想法。
“有人告诉我，很多人都告诉我，说我是某个很厉害的人的后代，说我是不同的，需要我的力量。”那是他和天音夫人的第一次见面。
天音夫人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就像是白桦树的妖精一样。
但是……
“他和我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和所有人都一样的、没有什么用处的普通人。说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好，怎么可能能保护其他人。”
哥哥总是说这些话打击他。
“但这不是他真实的想法。”他知道，哥哥一直都很温柔。
“他只是希望……我不要遇到危险，宁愿将我藏起来，在没有人接近的地方，不会有危险靠近，用自己的一切，保护我。”
时无眨了眨眼睛，在将这些说出口之后，他的情绪意外的平静，就好像是在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一样。
接下去呢？接下去，他们遇到了鬼，哥哥死掉了，却在死亡之际，向自己也不相信的神佛保佑弟弟，承认了弟弟的温柔和强大，却希望他平安一生。
然后，就如主公他们的判断，时透无一郎的确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战斗天赋，他的加入，让鬼杀队多了一位柱。
他遇到了很多很多危险，忘记了哥哥，忘记了家人，直到遭遇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鬼，在濒死之际，想起了一切。
再然后……他也死掉了。
可是故事却未从这里结束，就像是达成自己死前的言语，哥哥再一次回来了，用着时无从未理解明白的方式，又一次守护着他。
过去的保护是用言语来打击，不让他前往危险的地方。现在的保护却是隐瞒，用尽自己的一切，甚至连情绪这种小东西，哥哥也全都关注到了。
唯独，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告诉弟弟一切真相。
挑挑拣拣，将不会涉及到真相的故事说出口，时无也不奢求得到什么回应，也不觉得对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只是……突然想要和人说出来而已。明明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和炭治郎说过……
大概就因为夏目贵志是个陌生人吧。对着陌生人，这些话语反而能更自然地说出来了。
夏目贵志没有说那些理所当然的安抚，而是随着时无的话语时不时流露出真实的些微反应。等时无说完之后，才温和地看过去，在月光的照应之下，轻柔着语气说道：“你希望……他怎么做呢？”
“是想要得到一个解释吗？”
时无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因为哥哥做什么，从不需要他的同意，也不需要对他解释啊。
夏目贵志的态度却是更加柔软了：“是希望他不要在保护你，不要为你继续付出了吗？”
这个问题是肯定的，是时无之前一直想要告诉哥哥的——可是当夏目贵志如此说出口之后，时无却突然愣住了。
……不希望哥哥保护自己吗？他的确不应该麻烦哥哥的，可是、为什么他无法肯定地回应这个问题？
夏目贵志知道了答案，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打击人的话，而是反问道：“难道你是觉得，你是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了他的付出吗？”
对上和自己面孔一模一样的小妖怪显露出迷茫的面孔，夏目贵志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不是的。”
“你只是……希望他可以陪在你的身边。”
因为他们是从出生前就紧密相连的双子，他们之间互相的保护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是哥哥，所以哥哥一直保护自己。因为他是弟弟，所以理所当然的牵着哥哥的手。
若非意外，他们绝不会分开。
时透无一郎不会拒绝来自哥哥的帮助，因为有一郎是哥哥。但是这份付出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因为他们是兄弟，是双生子。
“你希望，你们可以一起面对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夏目贵志的语调就如现在的月光一样，浅浅地落在时无的身上。
“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吧。”夏目贵志看着眼前小妖怪身上的金色突然变得更盛，比原来更加浓厚的力量包围了对方之后，就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看得见妖怪的少年笑了起来：“他不会拒绝你的。”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因为你们是家人啊。”
就像是一场幻梦，夏目贵志和许多妖怪的相遇总是宛如泡沫一般，在短暂的遇见之后，便是永远的别离。
金色的灵魂像是海面上被阳光照耀的泡沫一样漂亮，夏目贵志看着迷茫的小妖怪从自己眼前消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瞥了一眼快要睡着的猫咪老师，头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青筋：“喂！胖猫咪！醒啦！”
“你在说谁胖呢！”猫咪老师立刻跳了起来，用自身的重力压在了夏目贵志脆弱的肩膀上。
让夏目贵志感受了一番生命无法承受之重之后，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好了，回去了，夏目。”
“回去吧。”夏目贵志笑了笑，等离开那个位置才略有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忘记问他为什么要化成我的模样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玲子外婆有关系？”
猫咪老师又一次发出了嗤笑的声音，嘲讽着夏目的无知。夏目看不出来，难道用嗅觉区分人类的猫咪老师分不出来吗？
——笨蛋夏目，那个你口中的“妖怪”，就是你自己啊。
而且，从一开始，对方似乎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呢。猫咪老师若有所思的想到。
“唔！你打我干什么！”猫咪老师猛地哀嚎出声。
“因为猫咪老师你的笑声真的让我很火大诶？”夏目贵志理所当然地做出了回应。
“——混蛋夏目！！”
他们一路吵吵闹闹的，往着家的方向回去。

第127章
前往夏目贵志的世界时间太过短暂，就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没有任务，只需要在关键人物面前露个脸。
就像是，最初的最初。
不需要马甲的身份，不需要任何信息，不需要任何的行为。
同样，系统也不再需要和自己有过多的交流。
……这是哥哥在表达拒绝。
他在拒绝告诉自己真相——这是多么熟悉的作为？
在更早之前，哥哥也总是这样，将一切不好的东西瞒着自己，将自己的天赋隐藏起来，赶走天音夫人，就是不愿意让他遭遇到危险。
现在也是。不再需要任务，不再需要交流，只需要定时的收集能量。
最初时无开启任务模式的时候，还吐槽过系统一看就是个新手——所谓的任务，也是为了时无而出现的。
为什么不能更快的意识到这一点呢？
可是，就如那个浅色头发说的那样，时无在系统空间之中略显茫然的薄青色眼瞳坚定了起来——他会迷茫，会逃避，可是在真正意识到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他就绝不会再次逃走。
“哥哥，还记得《咒术回战》那个世界吗？还记得那对禅院双子吗？”时无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虽然我们的世界没有这种独特的能力，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和她们是一样的。”
“我们可是双子啊，从出生前就在一起了。你曾经组成了我世界的一切，虽然会和你吵架，但是我知道，只要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哥哥，就像是你现在为我做的，我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一点也不意外……但是，比起单纯的被哥哥保护，我果然还是更想和哥哥在一起。我想让哥哥活下来，我想救哥哥。”
“我会保护哥哥的，就像是哥哥保护我一样。”
“不管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不管你未来回去哪里，我是不是能见到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认出你，就像是现在这样。”
“因为我是无一郎，你是有一郎。我们是不能被分开的。”
时透无一郎在意识空间站起身——哥哥从未收回他对于改造这份空间的权限，因此，时透无一郎很轻易的就像现在的背景，转化为了过去小小狭窄的，只属于时透家的小木屋。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回忆。
时透无一郎坚定道：“哥哥，是你自己说的，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为了找到哥哥，为了保护哥哥，我绝对会做到我现在说的所有事情！发挥出无限的力量！”
意识之中，对方并未给他回复，但是时透无一郎的动作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可以完全掌控这个空间的那个主人，在时透无一郎的面前投放了一个玻璃罐。
就如过去装着沢田纲吉马甲的那个罐子一样——其中，同样存在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有着长发的孩童，大概十岁左右，发尾染着和时透无一郎眼瞳相近的薄青色，双眼平和安静地闭着，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
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是双生子，他们的外形一模一样，几乎找不到区别。
可是，时透无一郎可以分辨出来——他眼前的，根本不是自己！
这个马甲是哥哥！这个身体是哥哥的！
“哥哥！！”时透无一郎几乎是惶恐地喊出了这个称呼，这个画面，给了他最不妙的猜想。
——总不能，是哥哥要自己进入这个属于哥哥的马甲，然后顶替他的身体，完成所谓的复活吧？！
【……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还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玻璃管里的男孩睁开了眼，眉眼间带着凶巴巴的味道，张口就是一句略显暴躁的发言。
时透无一郎怔住了。
和他有着一模一样外形的男孩带着一股气势的走到时透无一郎的面前，伸手使劲点了点自家弟弟的脑门：“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好人吗？！”
“你以为谁都是你的炭治郎吗？别用那种老好人的形容词放在我身上！”
“我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有你这样的笨蛋弟弟！”
“——我要救你，肯定是我自己先能获救啊！”
“不对，我就不应该救你！让你自己死一回忘记一切，到时候你也不可能叽里呱啦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时透有一郎气势可怕地说了一长段话语，然而，时透无一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满心只有眼前的男孩——比他还矮了一截，却和他有着相同面孔的孩子。
时透无一郎随便哥哥的行动，任由他戳着自己的脑门，任由他说了一句又一句，一直到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之后——
“我就说你是个笨——喂！你干什么！无一郎！”突然被比自己大了一只的弟弟抱了个满怀，时透有一郎不由得先下意识护了一把，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才皱着脸开始推拒。
“你都几岁了？还粘着我，害不害臊！给我放开！”
“……不要！”时透无一郎超级委屈了，“我怕我一松手，哥哥你又不理我了！”
时透有一郎：……
时透有一郎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竖起：“你在这样，我现在就走！”
时透无一郎果断松手，但是表情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那种要哭不哭的反应，让有一郎差点说不出话。
长发男孩捂住了脸，觉得有些没眼看。
等情绪都稳定下来之后，有一郎才冷着脸说道：“具体我懒得和你说，总之你先上我的号，回去一趟。”
时透无一郎刚想拒绝，有一郎就伸出了手，勾起小指：“和你约定，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我也不会离开，更不会影响我自己，只是我想让你去看一眼而已。”
“然后，确定你真正要实现的愿望。”
再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时透有一郎的眼神认真极了。
时透无一郎沉默了，他低垂下眼睛，伸出手，和有一郎勾小指，做出了约定：“哥哥，你这次不许骗我了。”
长发男孩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变得空洞——哥哥离开了这具身体。而下一秒，滚筒洗衣机滚一滚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时透无一郎缓了好一会儿，才踩在了地面。
而这时，他听到了一个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但是却有带着一种陌生。
早已经成熟起来，和时透无一郎记忆之中的声音不太相同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时透……？不对，这个味道有点不一样……而且年龄也……”
“抱歉，请问你……”

第128章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当下，时透无一郎转过头，愣愣地看着站在他眼前，早已经比他高出许多的青年人。
站在时透无一郎面前的男人有着一头已经长至及腰的红色卷发，额上的斑纹艳丽鲜红，和那头被扎成马尾的红发互相映衬。
穿着绿色和服的男人一只眼睛明显瞎掉了，但是剩下的另一只眼睛，带有宛若老人般的沧桑，却又仿若孩童般的清澈。
在时透无一郎回过头的那一刻，男人和时透无一郎一样，也明显愣住了。
男人深红色的眼中在一瞬间变得湿润，他似乎想要伸手——这时候，时透无一郎才发现，青年的另一只手也无法动作。
就算长大了，就算变得更加成熟了，可是时透无一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的动作停住了，原本还带有怀疑和警惕的神色完全消退——因为他闻到了怀念和悲伤的气味。
眼前的男孩在为自己难过。
灶门炭治郎嘴角勾起，自言自语道：“是我快要死去的关系吗……还是我现在在做梦？”
“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死掉！”时透无一郎皱起眉头，生气地说道。
“……因为我今年已经25岁了。”灶门炭治郎温和地回答。
除了初始呼吸的剑士之外，所有的斑纹战士都活不过25岁，鬼杀队的剑士，简直就像是透支着生命在使用着这份力量。
得到这样的回答，时透无一郎顿住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哥哥要自己回来，是为了什么。
不同于在过去已经死掉的自己，在这样的时间线复活的话，他依旧是被留下来的那个人。
“就算是幻觉也好，你愿意陪我说说话吗？”红发的青年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的气质，他似乎已经确定了答案，轻轻地喊了一句：“……时透。”
时透无一郎无法拒绝这样的炭治郎。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座深山，是曾经炭治郎的家。
灶门家明显有修建过的痕迹，生活的痕迹也很重，可是现在只有炭治郎一个人在。
灶门炭治郎解释道：“祢豆子和善逸结婚之后就搬出去了。香奈乎现在是医生，因为一个病人的关系，现在去了镇里……”
“伊之助在深山里，经常找不到人，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一次。”
“孩子们也闲不住，去找祢豆子他们了，所以家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人。”
他伸出手给时透无一郎倒了一杯茶，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男孩，轻声感叹道：“原来，我记忆中的时透这么小的吗？”
其实疑点很多，年龄，身高，气味都是不对的。但是灶门炭治郎有着测谎的能力，哪怕外壳并非是同一个人，他依旧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一点也不想深究，能在死亡之前再次见到过去的伙伴，他已经很满足了。
时透无一郎没有回答这句话，他只是低哑着声音说道：“……和我说说大家现在的情况吧。”
“好啊。”灶门炭治郎笑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其实可以说的人并没有太多。在当年的最终战斗之后，大半的伙伴死去，活下来的柱也因为开启斑纹的关系早早在壮年死去。也有的人留下无法恢复的残疾，所幸产屋敷足以用最优越的条件支撑他们的生活。
所以灶门炭治郎挑着轻松快乐的故事，用着愉快平和的口吻，述说着独属于他们的童话故事。
“义勇先生和不死川先生还是老样子，好像不管义勇先生怎么做，不死川先生都会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灶门炭治郎轻笑道：“不过我有看到，不死川先生还是会小心翼翼地收起义勇先生为他准备的萩饼。”
“宇髓先生和他的三位妻子，现在在全世界旅游，去了很多很多地方，时不时会通过鎹鸦寄一些信件过来——还有叫做照片的新事物，等会我找给你看，宇髓先生真的非常擅长接受这些事物呢。”
“蝶屋的那些孩子们都长大了，现在和香奈乎一起当着医生，都是非常努力的孩子。”
“有善逸在，我这里天天都是热闹的，不过自从有孩子之后，为了在孩子面前表现得可靠一些，最近善逸也变得稳重起来了，都有点回忆不起过去经常抱着我哭的那个人了。”
灶门炭治郎的眼中流露出对过去的怀念，他喃喃道：“如果花子他们还活着，现在也已经可以嫁人娶妻了吧……”
时透无一郎记忆中的炭治郎是坚定的，温柔的，带着笑容的。现在的炭治郎依旧坚定温柔，可是却又是不一样了……
鬼带给他们的伤害太大了，那种伤痛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反而只会愈发深刻。只是他们都收敛着这份沉重，以足够乐观的心态面对生活。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时透无一郎想。
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和哥哥在一起，我还想和大家在一起……我希望炭治郎不要死去，不要抱有这份遗憾死去……
是的！像是炭治郎这种人，本该幸福快乐的长命百岁才对……！而不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死去！
时透无一郎抿起了嘴，神情严肃道：“……炭治郎，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灶门炭治郎愣了愣，很轻易就做出了回答：“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安幸福吧。”
这个回答显然不足以让少年满意，灶门炭治郎嗅出了对方的认真，用没有残疾的那只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而说道：“我在前几天，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没有遇到无惨，祢豆子也没有变成鬼，花子、竹雄、茂、六太都好好的长大了。”
“我在有一天出门，遇到了突然抱着我大哭的善逸，因为他迷路了，不知所措。送他回家的路上，我看见了伊之助，伊之助莫名其妙的和我们打了一场，加入了这个队伍。”
“我路过一家餐馆，看见了里面吃了十几碗盖饭的炼狱先生。这个时候，善逸去了隔壁家的甜品店，里面是甘露寺小姐和伊黑先生。”
“我们在继续往前走，鳞泷先生、义勇先生和锖兔真菰和我打了个招呼。”
“看到我们身上的伤口，蝶屋里的忍小姐她们，把我们喊进去治疗。”
梦境是没有逻辑的。
仅仅只是灶门炭治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活着的、幸福的梦而已。
“我还看见了你，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在主公的监督下，努力地在看书，但是实际上却是睁着眼在发呆。”说到这里，灶门炭治郎很温柔地笑了起来。
时透无一郎轻轻应了一声，在气氛的带动下，用着孩子气的口吻吐槽道：“才不会……如果是主公要求的话，我绝对会认真看书的。”
而且，我现在还学会了外语呢！时透无一郎在心里加了一句。
“嗯嗯，因为时透是最厉害的天才啊。”灶门炭治郎弯起眼睛。
“……”时透无一郎却是没有办法回复了，他看着灶门炭治郎瞎掉了的那只眼睛，轻轻说道：“炭治郎，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灶门炭治郎闭上了眼睛，依旧没有探究，只是顺着无一郎的话语说道：“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希望付出代价的是我。”
在少年怔怔的目光之中，他抬起眼，微笑道：“无一郎，能见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第129章
鬼杀队的大家都是经历过来自于鬼的伤害的人，但是最终因为惨剧，却选择加入鬼杀队的人，又都是温柔到了极点的人。
因为时透无一郎身为高高在上的柱，在最初又从不和他人产生交流，等他开始学会交流时，他遇到的人，都是这样的人。
就算是凶巴巴的不死川，心中也为了家人和伙伴留有重要的位置，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管是时透无一郎的愿望，还是灶门炭治郎的愿望，其实归结而来只是一点。
【只要鬼舞辻无惨不存在就好了。】
只要无惨不存在，从最初就消失，那么现在的一切也不会发生，产屋敷家也不会存在诅咒。大家，也不会失去家人了。
或许在时透双子十岁的时候，他们不会遇到鬼，但是却遇到了强盗或者坏人……毕竟鬼最初，也是人类，只是他们的欲望被加强，丧失了自己最初的人类身份罢了。
可是……那时不一样的。时透无一郎想。
炭治郎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他嗅的出来眼前男孩身上的情绪，所以他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带着令人感到悲伤的执念。
这个世界是存在鬼的，是存在幽灵的。就如当年的锖兔一样，因为担心鳞泷先生，而选择留在了狭雾山，选择帮助了当时还极为弱小的灶门炭治郎。
所以，眼前的时透也是幽灵吗？灶门炭治郎忍不住的想。
过去的他不知道灵魂的存在，将锖兔他们当成了还活着的人类，在听到鳞泷先生说起锖兔他们的死讯之后，才会那样悲伤和茫然。
他们的执念是鳞泷先生。时透的执念是什么？灶门炭治郎或许依旧知道了。
是大家啊……是我，是祢豆子，是主公他们。
明明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用现在已经成熟、成长的目光去看待过去的伙伴，从未有机会继续长大的伙伴，灶门炭治郎微微垂下眼睛，忍不住去思考，如果大家都还活着，现在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发展。
灶门炭治郎是足够温柔，足够通透的人，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看着家人的尸体，却也接受了这残忍的真相，背负着唯一有活下来机会的妹妹祢豆子，前去寻找帮助。
灶门炭治郎会回忆过去，怀念过去，但是更多的，他会展望未来，牢牢抓住自己手中剩下的一切。
就比如，祢豆子。哪怕妹妹变成了鬼，炭治郎也不会放手，愿意用生命保护妹妹。
但是，或许是因为见到了过去的伙伴，又或者，意识到了自己快要死去。这份怀念，变得更加深刻了。
在这段时间，看见熟悉的人，看见妹妹，看见妻子之后，他会忍不住想，如果花子还活着，如果弟弟们都还在……如果妈妈还在，看见祢豆子嫁人，会露出什么样幸福的微笑。
正因为妹妹、妻子和伙伴们都是太过温柔的人，他们为炭治郎空出了足够的独处空间。因为他们知道有时候陪伴不一定是最好的，留有一定的空间，也是足够正确的选择。
看见他们，炭治郎反而会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选择将自己压抑下来。
我妻善逸是再敏锐不过的人，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立刻就拉着祢豆子带着炭治郎的孩子们暂时离开了，离开前还气鼓鼓地对炭治郎大喊笨蛋。
这让灶门炭治郎有些哭笑不得。
结果，就在他们离开这之后，灶门炭治郎就见到了有着一双薄青色彩的少年。
——是啊，时透对待其他人总是冷淡的，不愿与和太多人一起相处，当初让他另眼相看的，除了柱和主公之外，也就只有祢豆子和炭治郎了。
因此，有其他人在的话，也怪不得时透不出现了。灶门炭治郎想着。
他随意地扯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探究更多啊。
虽然说着要给炭治郎独处的时间，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都不可能放心得下，在一天之后，我妻善逸又吵吵闹闹地带着祢豆子和孩子们回来了。
时透无一郎并没有出现在人前，就像是他的剑法一样，在这一刻，时透无一郎宛如云雾一般，宛如落下的霞光，无声无息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灶门炭治郎带着温柔的微笑，也未曾对伙伴和亲人们提起这件事，只是他的嗅觉让他确定，时透并未离开。
他从未主动喊过时透无一郎，只是会多准备一分饭菜，放在厨房的位置。
妻子香奈乎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也从未说过什么，仅仅偶然看到准备的餐品上剩下的那部分菜品，会对着自己的丈夫笑着说：“看来神秘先生不喜欢这道菜。”
灶门炭治郎则会大笑：“是啊，下次就不要准备这个了。”
时透无一郎在属于自己、却又不属于自己的这个世界待了一个月。
灶门炭治郎就好像忘了他，也从未提起过要不要去看主公——时透无一郎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太少了，唯一的亲人甚至不被太多人知道，照顾自己的主公和天音夫人也早就死去。
对于小主公，时透无一郎只需要知道他还好好的就足够了，并未有着想要见面的想法。
他看着炭治郎一点也不像是将死的样子，脸上一直带着笑，和家人们一起轻松的生活。
就如他说的那样，我妻善逸时不时就会来一趟，又时不时和炭治郎哭诉养孩子的不容易。
但是当看到孩子和祢豆子如出一辙的可爱面孔，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一切都很幸福，直到……炭治郎度过了自己的25岁生日。他前一秒明明还在和大家笑着说话，为难得回来一趟的伊之助感到开心。
却在下一刻，轻轻地撑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房间都安静了。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祢豆子努力地坚持着自己的冷静，不想让孩子们变得慌张，却依旧还是在下一瞬无法抑制地捂住嘴，无声了流下了眼泪。
就算失去再多的家人，这种事情都是无法习惯的。
伊之助没有说话，只是不像平时那样吵闹，也很安静地戴回了自己的野猪头套，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一切都很平静——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不敢相信，只是围绕在他们身边，无法抑制的浅浅悲伤流露了出来。
早已经成长为可靠男人的我妻善逸没有哭泣，而是作为祢豆子的丈夫，处理了接下去的一切。
看上去，和之前相处中还会暴露出幼稚吵闹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了。
在葬礼结束之后，金发的男人沉默地站在时透无一郎躲藏的树前面，他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挠挠头放弃了。
“我、我……”
“总之，就是……额……”我妻善逸深吸了一口气，却突然绷不住自己的哭腔。
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懦弱的家伙，爱哭，胆小，只有爷爷和炭治郎在最初对他伸出了手——可是现在，炭治郎也……
我妻善逸拍拍胸口，努力憋住自己的泣音：“炭治郎……”
可是却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无法在坚持住。
我妻善逸哽咽了一下：“炭治郎、炭治郎有话留给你……”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我听到的……”我妻善逸低下了头，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地面上，“他很不放心你……在这段时间，我一直能听到他心里的担忧……”
“我是不会说，都怪你让炭治郎担心……！的这种话……因为这段时间，炭治郎他也很开心……因为见到了过去的伙伴……什么的……”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啦……！总之——总之，为了炭治郎，你不许做让他担心的事情！要不然、要不然就算轮到我死了，我也要——我也要喊着伊之助一起打你一顿！”
“……伊之助那个笨蛋！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就是因为他回来了……炭治郎才会放心的啊……！”事实当然不能这么说，我妻善逸只是和过去一样，随意地找着理由迁怒伊之助。
因为他知道：“伊之助那家伙，就像是野兽一样……一定是像是笨蛋野兽感知到了最后的时间，才会紧赶慢赶回来见最后一面的……”
“……你哭什么啊！就是因为你的心声一直在哭，我才忍不住的啊！！”我妻善逸捂住了脸：“你不要这么难受啊……弄得我更难过了！”
“都怪你！反正都怪你！不是我想哭的！”我妻善逸哭着喊道：“我明明答应了炭治郎……要做一个可靠的人的……都怪…呜……”

第130章
【你的愿望是什么？】
哥哥在最初就问过这样的问题。
只是最初的我不知道答案，后来认为的答案是，我想活下去。
可是复活的机会就在手中之后，我发现我的愿望不只是如此。
我希望大家都可以活下去，我希望世界上没有无惨，我希望大家都是幸福平安的，就算我们未曾相识也好。
【我从来不记得无一郎你这家伙是这么贪心的。】哥哥站在我面前，却并未张口说话，声音直接传递在我的脑海之中。
就如过去未曾暴露身份的时候一样。
哥哥直白而冷静地说道：【我做不到。】
【我可以帮你回到几年前，回到我死的那会儿——我说过，我救你的前提是我能先救回我自己。】
在这种时候，哥哥还是说着看起来好像很自私的话语。
真正自私的人，才不会将这种话说出口。
【我能做到的，只有改变我死亡之后发生的一切。】哥哥抬起头，总算张口用自己的声音说道：“我的心眼很小，这一点无一郎你早就知道了。”
“对我来说，什么炭治郎，什么主公，什么天音夫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有一郎站起来，盯着无一郎的眼睛问道：“我凭什么为了他们去做这种事？”
“我的复活列表里，本来就最多只附加了你一个，连爸爸妈妈我都没有算上——你凭什么，无一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如果在千年前就抹消了无惨，我们的过去也会被改变，我们还会不会出生都是一个问题，我凭什么帮他们？”
是啊，我为什么会觉得哥哥愿意帮我呢？时透无一郎却是笑了起来：“因为哥哥自己说的啊。”
比自己的哥哥高了一些的少年眨眨眼睛，在有一郎厌烦的神情里，无一郎说道：“哥哥真的很不会骗人的。”
“虽然每次都会用省略号敷衍我，但是从来没有骗过我。”无一郎笑着说道：“我在发现是哥哥之后，我就在想，系统是什么？”
“哥哥为什么要伪装成系统，又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马甲卡牌——”
“因为，本该复活的是哥哥对吧？”时透无一郎笑着道：“系统选择的是哥哥，完成任务的也应该是哥哥，收集了这些马甲的还是哥哥。”
“只是哥哥为了我，放弃了可以直接复活的机会，然后，找到了我。”
“哥哥说，可以回到你死去的那一刻——这句话，就暴露啦。”无一郎脸上的笑容温柔极了。
“我猜，哥哥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对自己的直接复活，另一种……就是回到过去，回到哥哥你死去的时候。因为我是在哥哥你之后死掉的，只要回去了，哥哥就能改变我的未来了。”
时透无一郎说道：“原本哥哥是想选择第一种的，想单纯的复活——可是，直到我说，说我想救大家，和大家在一起之后，哥哥才突然换了选择。”
“……哥哥，我说的对吗？”双生子之中的弟弟用着问句，却早已经知晓了答案。
时透有一郎却是恼羞成怒道：“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不想死的那么难看而已！”
“我——”时透有一郎看着自己弟弟过于干净的眼瞳，接下去的话语却是说不出口了。
他自暴自弃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就算回到了过去，你只是一个10岁的小孩子！你以为你能拦住谁？改变什么！”
“——所以，有哥哥在啊。”无一郎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啦，哥哥也很讨厌那种伙伴啊什么的台词，对吧？”时透无一郎靠近自己的哥哥，轻轻说道：“我只是……因为有哥哥在，所以我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
“……我知道我又任性又不懂事，从小就是哥哥在照顾我——结果现在的我还是这样子……”时透无一郎说着这样的话，却是笑得很开心：“我只是，因为哥哥爱着我，所以才有任性和不懂事的资本——”
“我想救炭治郎，我想救大家——可是，我也不愿意哥哥出事。”时透无一郎说出了让有一郎意外的话语。
“我也是个自私的人啊，哥哥。”长发的少年低声说道：“哥哥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也是人，我不是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明。我在乎你，哥哥。”
“我妻说，炭治郎最后还在担心我，炭治郎希望我往前走，不要因为他、因为他们被停留在过去。”
“他们都长大了，他们都在往前走了，只有我被留在了过去。”
“我的眼前现在的确有一个机会，但是我更不愿意让哥哥为难。”
时透无一郎是有私心的，他已经为了杀鬼付出了一切了，他也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只是牢牢抓住了复活的机会而已。
他有遗憾，他想改变过去，他的确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可是，他被炭治郎阻止了。
炭治郎不希望他这么做。
时透无一郎思考了一个月，看着过去的伙伴一个月的平静的生活。他的心也静了下来。
他没有必要牢牢抓着过去不放手，鬼杀队停留在了那个时代，他也应该将目光从过去移开了。
他们已经成功了。
时透有一郎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冷淡地“哼”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下一瞬，时透无一郎突然觉得好困，他晕乎乎地试着抓住自己哥哥的双手，却在哥哥的面前倒了下去。
“……笨蛋无一郎，你以为我这段时间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时透有一郎嘀咕着，盯着安稳睡着的弟弟又哼了一声，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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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透无一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过于刺目的阳光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他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却突然感受到了双手的麻痒感觉。
他低头一看，看着自己穿着一身看起来像是制服的衣服，大概是一直趴着的原因，导致双手的肌肉被长时间压迫，才导致的麻痛感觉。
时透无一郎抖了抖手臂，无措地看向周围，他看见一个大概10岁的不认识的男孩凑近自己：“无一郎，你胆子真大！”
不认识的男孩这么说道：“你都没看见不死川老师这件课的臭脸有多可怕！你竟然敢就这么睡了一堂课！！”
时透无一郎有些迷茫，只听男孩继续说道：“不过你哥今天怎么没来学校，他生病了？还是你们又吵架了？”
男孩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时透无一郎就有些迷糊了。
保持着自己的面瘫脸，时透无一郎很镇定地打量了一下此刻所处的房间——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去了那么多世界，时透无一郎还是能分辨出自己现在的位置的。
这是一个教室。
时透无一郎没有回答男孩任何一个问题，而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的位置。那个男孩还在对他喊：“诶！快上课了，无一郎你要去哪？”
时透无一郎听都没听，他跑了出去，离开了教室，甚至还离开了教学楼。
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眼熟的面孔。
比如穿着白衬衫一脸暴躁的不死川先生，还有一脸热情笑容的炼狱先生，连带着富冈先生都没有落下。
时透无一郎有些不知所措，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和拐角的一个人撞到了。
一个穿着时透无一郎同款制服、但是看起来应该要大了两岁的少年捂着脑门，担心道：“同学！你没事吧！”
被猛地磕了一下，时透无一郎无意识地流下生理盐水，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躲仪表检查——总之！我先送你去医务室！”这么说着，红发的少年抱起时透无一郎就是个冲刺。
时透无一郎全程没有反应过来，只差把问号打在脑门上了。
等到医务室之后，坐在凳子上，被温柔的带着蝴蝶发卡的校医抹药的时候，这个撞人的家伙还在诚恳地道歉。
说起来，这个声音好耳熟啊……无一郎慢吞吞地想着，他的大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撞到了他的少年，突然自我介绍道：“对了，我叫灶门炭治郎！如果同学你之后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可以——”
后面的话时透无一郎听不清了，而总算被他看清面容的红发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疑惑说道：“对了，这位同学。”
灶门炭治郎眨眨眼睛：“我们以前见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同学你好眼熟！”灶门炭治郎突然又道：“我可以直接叫你无一郎吗！”
时透无一郎怔怔地问：“你不是不认识我吗？”
灶门炭治郎自己也不理解，他笑着道：“不知道啊！名字他自己就出来了！可能是我以前在哪里听过吧？”
时透无一郎对于这样莫名其妙的场景，却也很莫名其妙地接口：“……那我叫你炭治郎吧。”
“好啊！”灶门炭治郎笑着接口道，耳边的耳坠摇晃着，代表着旭日的光，依旧洒在他们的身上。
时透无一郎微微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在门边的缝隙中，他看到了一头发尾染着薄青色彩的长发身影。
在这一瞬间，时透无一郎什么都理解了。
他的愿望的确实现了，他和哥哥却也的确复活了。时透无一郎在这一刻总算踩在了实地之上，他带起了特别灿烂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炭治郎！”
——他们的未来，都将生活在明媚的阳光之下。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