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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他只想干饭/全星际都遍布了我的鱼
作者：甜画舫
内容简介
 唐隐身为吸血鬼亲王，最想喝到强者的血液，前世他一不小心被人骗进了封印陷入长眠。 当唐隐陷入长眠的那一刻，他的星际鱼塘沸腾了 人鱼巨星一遍又一遍唱着挽歌，歌声中蕴藏的庞大力量掀起滔天巨浪，风暴中心的人鱼泣泪成珠。 鲜少在世人面前现身的时空与永恒巨龙为他停滞了时间，发了疯似得在时空长河中寻觅他灵魂的踪迹。 而那位号称人类守护神的男人从尸山血海中走来，跪在他的棺椁前，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再然后，被封印千万年的唐隐重生了。 重生后的第一天，饿了上千年只想干饭的唐隐救起了濒死的人类守护神，没有像前世那样精心照料，而是啊呜一口把陆爵咬了。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陆爵娇弱地捂住咬痕，幽幽道：尤安好会唱歌，克莱克尔斯帝好会打架，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大人～ 唐隐：？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爵崩溃地摇晃唐隐的肩膀：你到底还养过多少条鱼？！你说啊！ 唐隐：什么鱼不鱼的？他们是兽王、精灵王、XX王都是我的旧友罢了。 陆爵：呜呜可是他们都快把我挤出你的鱼塘了。 一心干饭撩而不自知万人迷受VS为了争夺老婆宠爱努力变强的绿茶攻 注： 1、万人迷，绝美万人迷，不喜欢这口的快跑 2、重生前后大家都喜欢受，只是受自己不知道 3、1v1，cp陆爵 4、原文案放了一年写不出来，和之前等待过的读者道歉，取收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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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啪嗒。”
静谧的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只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推开了棺材板，那只手似乎鲜少见过日光，冷白到不像是活人该有的肤色，蜿蜒血管中流动着象征贵族身份的蓝血。
如绸缎般的黑色长发从棺材中流泻而出，那躺在棺材中的存在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扭曲着起身，头发如水般散开，露出近乎完美的皮相，他闭着眼，繁琐精致的纯白布料包裹住他的身躯，那一动不动的僵硬姿态流露出一丝从内到外腐朽到糜烂的气息。
花瓶中摆放的玫瑰爬满了细小霉斑，蜘蛛顺着一根洁白蛛线挂在布满尘埃的空气中，唐隐骤然睁开眼，露出血红的双眸。
那不像是活人该有的眼神，空洞、艳丽又癫狂，像尘封了百年的红酒散发出醇厚惑人的香，极致的平静中流露出竭斯底里的疯狂。
唐隐也确实快疯了。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被封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灵魂一直被困在动弹不得的躯壳之中，日日忍受着孤独与饥饿的折磨，那是漫长到让人绝望的黑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唐隐是血族亲王，第三代吸血鬼，拥有着高贵的血统、完美的容颜和强大的能力，在唐隐的一生中，他几乎从未遭受过什么挫折，然而这一帆风顺的人生止于他追求了三个不该招惹的人。
联邦元帅陆爵，巨龙克莱克尔斯帝，人鱼王子尤安安希拉尔。
他想要品尝这三个人的血液，大张旗鼓追求这三人多年，最后他在古堡内举行了一场大型舞会，并且邀请了这三个男人，他先是请人鱼王子尤安去他的房间欣赏音乐，被拒绝后又邀请巨龙克莱克尔斯帝去他的房间品鉴古董，再次被拒绝后又邀请元帅陆爵到他的房间聊聊机甲，被三个男人全部拒绝后，习以为常的唐隐不胜酒力独自一人回到屋内。
那一天他不知为何格外得昏沉，快要睡去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唐隐问是谁，隔着门，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唐隐浑浑噩噩开了门，看到对方戴着参加化妆舞会统一发放的纯白面具，还未来得及分清对方的身份，唐隐就被封印了。
很少有人能封印一位血族亲王，可好巧不巧，唐隐邀请的那三人恰好都有能力去封印他，唐隐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封印住他的灵魂，也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难道是对他的追求不堪其扰，最终选择用封印的方法来永绝后患？可是也没有人明确拒绝过他的追求，有时候他们的反应甚至还会让唐隐抱有期待。
而且既然已经封印了他，又为什么要放他出来？
在刚被封印的那段时间，唐隐认真地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发誓如果对方解开封印，他一定会向那个人诚挚道歉，补偿对方这些年被他追求的精神损失费。
在被封印过了一段时间后，唐隐想如果这个时候那个人再解开封印，他会自觉远离对方，井水不犯河水。
被封印很久之后，唐隐想，如果那个人真的解开了封印，他会杀了他。
而到了真正被解封的这一天，面无表情许久的亲王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笑到皮肉似乎都要裂开，散发出沾了血的脂粉香——
他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寂静的黑暗中，唐隐缓缓收起笑，他转动了一下脖颈，这具身体并没有他想象中僵硬，更像他在被封印前那样，从一个很平常的沉睡中苏醒。
他所处的地方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陌生牢笼，而是他自家的古堡，厚重的窗帘遮住日光，寒气渗透墙面与晦暗的光线交织出一张看不见的网。
肢节细长的蜘蛛们飞速在这座华美幽暗的古堡爬过，它们是唐隐的“眼睛”，唐隐“看”到了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古堡，数百位血仆敛声屏息履行自己的职责，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如幽灵般行走，鞋底踩在红绒地毯上未曾发出丝毫声响。
这样有条不紊秩序井然的场面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一位亲王被长久封印之后。
唐隐感到了一丝诡异，此刻管家走到了房门前，轻敲房门三声，“大人，您今天的行程是下午一点与克莱克尔斯帝阁下参观法奥厄会展，下午七点十分带尤安殿下前往水之国度……”
管家提到的行程莫名熟悉，只是那长久的封印让唐隐的记忆有些模糊。
一只黑色蜘蛛无声吊着银丝垂挂在厨房，只见其中一个血仆背着一个人类来到了厨师面前。
“天啊，你怎么把这个病怏怏的人类带到后厨这里了？！”负责厨房事务的血仆皱眉道，被他指出的那个人类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浑身上下都缠着纱布，一副随时都会死去的模样。
“亲王大人最近不是没什么食欲吗？这个人类的血据说很美味，我是特地来将他献给亲王大人……”
唐隐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不可置信看着奄奄一息的男人，即使他的记忆在长久的封印中变得有些模糊，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联邦陆爵，一个以人类之身比肩神灵的特殊存在。
人族是一个取平均值来说很平庸的种族，在宇宙中较为弱势，少数觉醒异能的人类被称为觉醒者，人类这个种族在宇宙中最让人为之称奇的地方，就是这个平庸的种族总能在各个时代中孕育出极少数惊才绝艳的个体，由单个个体带领整个种族走向崛起，而陆爵就是星际时代的选中者。
他是唯一一个觉醒了全面异能、突破人类极限的存在，他是人族的守护神，是敌族的眼中钉，他的事迹在宇宙中都广为流传，他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功成名就的陆爵是无数人类的梦中情人，若是第一次见到陆爵，很难想象这种做派的男人是军旅出身。
总是用古板的西装一丝不苟包裹住身躯，还不忘戴上白手套，吝啬到连一寸肌肤都不肯露出，甚至会用香水掩盖自身气息，防止有不长眼的血族闻到后失态。
但已经闻过陆爵气味的血族却不会受这种干扰，譬如唐隐，他每次见到陆爵都会本能回忆起那迷人的香味，这种让人抓心挠肝却又点到为止的渴望是陆爵独有的特色。
每当陆爵摸领带、系袖扣……甚至只是单纯坐下来，大腿侧隐约露出一圈衬衣防滑夹的腿环的时候，都让唐隐恨不得撕破对方的衣物恶狠狠进食。
因为唐隐始终记得他和陆爵的初见，那也许是陆爵最狼狈的时候，遭遇叛徒背叛、沦落到被当成血食，连蔽体的衣物都单薄破损，完全藏不住那诱人的香气——
就如此刻。
唐隐不可置信地看着后厨中虚弱的男人，原本耀眼的金发沾满了血污，蔚蓝的瞳孔涣散，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裸露出来的肌肤布满了审讯留下来的虐待痕迹，状态堪称惨烈。
这足以让人痛不欲生的折磨全部落在了陆爵一人身上，却没见陆爵表现出痛哭流涕的丑态，他的脸部紧绷着，牙齿紧咬，而发白的唇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除此之外，陆爵再未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即使再破碎狼狈的外壳，也盖不住他骨子里的极度冷静，似乎哪怕碾碎了他的膝盖，都不能使他真正垂首，似乎哪怕摔倒在泥土里，那金色的头发都会散发着炽热的太阳般的光芒。
这是人类勇气的赞歌，是不屈的刚强和高傲，可但当这样的存在遇到折辱和凌虐时，却散发出了比原来还要引人注目的光彩。
唐隐的呼吸急促，血族是不用呼吸的，可当他看到陆爵的血渗出纱布，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层层叠叠的玫瑰盛开，散发出香甜到极致的诱惑气息。
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他会看到多年前的一幕？难道他遇上了罕见的时光倒流？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可思考到一半就被幻想出来的香甜气味打断。
在漫长的被封印的绝望中，唐隐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尝到过血液的滋味，每当他饿到极点想要进食时，他就会不可遏制想起陆爵的滋味。
那一定相当美味。
而现在这举世难寻的美味就放在他的眼前。
本就被封印折磨到崩溃的自制力在刹那间化为齑粉，唐隐连外衣和鞋都未穿上，他砰得打开房门，完全无视在站在门口的管家，赤足从冰冷的楼梯上飞快走下，他走得异常快，快到像是要跑下旋转楼梯，长长的如流水般的黑发在身后摇晃。
强大的嗅觉让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缕极淡香味，唐隐的血色瞳孔在刹那间紧缩，瞳孔正中浮现出一点金色流光。
好香。
唐隐的身形一闪，几乎是在眨眼间，他凭空出现在血腥味最为浓郁的后厨。
看到亲王大人的突然出现，后厨所有的血仆齐刷刷跪成一地，全场鸦雀无声，陆爵吃力地抬起眼，他先是看到了一双苍白的脚，像雕刻家用石膏精心完成的作品。
视线再往上，是孱弱修长的小腿，这个人似乎很少走路，轻巧又空灵，走动时不会发出丝毫声响。
精细到繁琐的睡衣笼罩着这具无一处不美的躯壳上，陆爵看到了一双精雕细琢的手朝他伸了过来，冰冷但柔软，轻柔到极致地捧起了他的脸，有那么一刻，陆爵以为自己遇到了前来拯救他的天使——
天使温柔地吻向他，对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当獠牙刺破脖颈的那一刻，血族与人类同时睁大了双眼。
上一世，唐隐并未咬过陆爵。
那时的唐隐没有饿到失控，唐隐对待食物有些洁癖和挑剔，再加上陆爵的模样确实凄惨。
当他将陆爵的伤养得差不多时，陆爵向唐隐请求离去，唐隐不愿做出强迫囚禁之类的不光彩的事情，最终选择放陆爵离去，后来陆爵强大到已经不是一个吸血鬼亲王能随意强迫的存在，直到被封印的那一刻，唐隐都没碰过陆爵。
香甜到惑人的鲜血在入口的那一瞬间就引爆了味蕾，唐隐的大脑皮层和灵魂似乎都在颤动，他仿佛看到周身开满了鲜红的玫瑰，它们是能摄人心魄的恶之花，结出了甜腻到险恶的禁果，涂满毒药的叶子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愉悦之感，连带着的刚解封时的戾气都淡了下来，只剩下了无尽的渴望。
此时的陆爵异能还未全部觉醒，但他的血液中蕴含着的能量却令人震惊，唐隐近乎贪婪地进食着，指甲不知何时变成黑色，紧紧扣在陆爵的皮肉里，他能感受到陆爵身体的颤抖，被吸血的猎物会在这个过程中产生无比强烈的快感，能够麻痹原本身体的痛苦，很多猎物甚至在失血过多死亡的那一刻是笑着的。
不能再进食了。
陆爵会死。
唐隐还不确定陆爵是不是那个封印他的人，在尚未确定之前，他不想杀掉陆爵。
他艰难地收起獠牙，想要松手时，让唐隐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濒死的陆爵用力抱住了他。
像在挽留唯一的救赎。

第二章
陆爵的手桎梏住了唐隐的腰，他抱得很用力，哪怕忍耐如陆爵也对他身上的疼痛度日如年。
审讯他的人对他注射了提高痛觉灵敏度的药剂，这支药剂的药效至今还未结束，将本就非人的痛苦提升到了地狱的模式，只有被唐隐吸食鲜血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才都离他而去。
被他抱住的人是那样柔软，皮肤细腻到不可思议，被他抱住的那个人拥有黑色的长发、染血的红唇，冰白的肤色，强烈的色彩对比汇聚在这张令人沉醉的脸上，宛如用鲜血浇灌后的永生花，被滚烫鲜活的生命力短暂遮去了骨子里的腐朽——
即使是恶魔，也让他眷恋这样的怀抱。
蔚蓝色的眼眸终于阖上，陆爵的头倒在唐隐的肩上，而那双手还在死死抱住唐隐。
唐隐任由陆爵抱着，他本就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喝过瘾，此刻惑人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唐隐微微垂首，尖牙落在了陆爵脖颈处的伤口。
唐隐张开唇，舌尖轻轻舔舐过伤口处溢出的暗红色鲜血，将这几滴新溢出来的血舔掉后，唐隐掰开了陆爵的手。
“带他接受治疗。”唐隐站起身吩咐道。
“是！”
立刻有血仆带着陆爵离去。
没有了陆爵血液的干扰，唐隐的大脑完全清醒了下来，他扫视眼前的一切，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他刚认识陆爵、追了五年尤安、追了十年克莱克尔斯帝的时间。
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就像一场梦，但在梦中也不可能有这么香甜可口、能量充沛的血。
地上的血仆跪倒一片，他们不能直视亲王的真容，唐隐走到上供陆爵的血仆面前，冷声问道：“你怎么发现他的？”
上一世唐隐只是随意赏了这个血仆，并未多问。
“我、我我，回亲王大人，我是在第十区的森林里发现了一个报废的飞行器，我本来想把这个飞行器带去废品收购站，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就有这个人类，他的血闻起来实在太香了——”
这个血仆是一个半血族，不是纯种人类，也不是纯种血族，他对血液的灵敏度没有纯血族那么高，也没有那么渴望，加上人类血较为昂贵，一直以来他最常喝的都是普通动物血。
可是当看到这个重伤的人类时，他燃起了内心最深处本能的渴望，他几乎是瞬间就暴露出了獠牙，像条恶犬般冲了上去，然后，他被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人掐住了脖颈。
明明看起来是一副随时都要死过去的样子，明明整个手臂都被绷带缠绕，可掐住他的手掌却那么坚定有力。
“想吸我的血，”那双蓝眸透出狼一般的凌厉，已然是强弩之末，说话时血从唇角溢出，连沙哑的声音都轻到让人难以听见，可那杀气腾腾字字含血的话却让他毕生难忘：“你不配。”
他与那狠戾森寒的眼神对视，在一刹那脊背发凉，从思绪到骨髓似乎都被冻僵，仿佛有冰刃肆意搅动他的脑髓，翻阅他的记忆，那掐着他脖颈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他却无法动弹，成了提线木偶，呆呆背起了这个恶煞。
“——我想到您这段时间都没什么胃口，就将他献给您。”
唐隐俯下身，流水般的黑发垂落而下，他伸出手，指尖挑起了这个半血族的下颌，酒红色的眼眸沉静地注视着对方。
唔，被催眠了。
陆爵的异能之一，催眠。
唐隐对这个半血族打了一个响指，对方怔怔地望着他，而后像是突然间清醒过来那般张皇失措地跪拜在地。
“兰伊，赏他吧。”唐隐对一旁的管家道。
管家熟练地打发走这个血仆，而后从口袋里抽出干净的丝巾，小心翼翼擦拭唐隐碰过这个半血族的指尖，接着又取出一双柔软的羊绒拖鞋，半跪在地为唐隐换上。
“大人，您的衣服脏了，等会儿需要洗漱吗？”管家扫视唐隐的睡衣，上面沾了陆爵的血迹。
“好。”
管家又道：“那么泡澡时为大人准备的饮品是上好的冷藏人鱼血……”
唐隐回想了一下市面上人鱼血的味道，又回忆了一下刚才陆爵的味道，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不用准备饮品。”
管家闻言一愣，他看着唐隐唇上还未褪去的血痕，低声道：“好。”
唐隐泡在浴缸中，浴室自带混响，当管家特地挑选的音乐响起时，那空灵飘渺的男声似乎穿过层层云雾与山海，从很高很高的天上如光柱般洒落而下。
没有任何歌词，奇妙悠长的吟唱声盖过万顷波涛声，让听者情不自禁想象出有鱼尾破开水面，那排列整齐的鳞片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四溅的水花和水晶珠子似得闪耀，美到令人目眩神迷——
唐隐皱眉关掉了音乐。
这是宇宙巨星尤安&#183;安希拉尔的歌。
人鱼是非常擅长歌唱的种族，西方古代传说中以人鱼族为原型的海妖就是用动听的歌喉吸引水手，蛊惑人心。
而人鱼族的王子尤安&#183;安希拉尔则是这个种族中的佼佼者，拥有着天籁之音和绝美容颜，他的歌没有歌词，光靠无可挑剔的声线和优美的旋律就能征服无数歌迷，成为火遍整个宇宙的超级巨星。
前世唐隐就是他的头号粉丝，追了尤安整整十年，砸钱都是次要的，他专门买下一颗星球为尤安建立了水之国度，这颗星球唯一的用处就是让尤安在上面举办演唱会。
唐隐之所以这么痴迷尤安，倒不是他有多么喜欢尤安的音乐，在尤安还未正式出道，在星网上以不露面的形式发布歌曲时，唐隐还用他的一个号挑刺过尤安很多次。
在血族漫长的一生中，他们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中，唐隐喜欢的是美食、音乐和收藏。
他比尤安年长很多，这世上比血族亲王活得还要久的存在不多见了。
唐隐听过最顶级人鱼歌者的吟唱，他有幸尝过那位人鱼歌者的血，美味到了极点，哪怕和陆爵的血比起来都不相上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味。
那位人鱼歌者去世后，唐隐再也没能尝到那种风味的血，他对此念念不忘。
尤安和那位人鱼歌者很像，像的不是歌喉，而是容貌。
当尤安第一次在大众面前曝光长相，露出和那位人鱼歌者七分相似的容颜时，唐隐的舌尖就不可遏制地回忆起那清甜淡雅的味道，他私心觉得这两者的血应该是有相似之处的。
作为一个追求美食的血族，唐隐对错过当年那位顶级人鱼歌者的血一直有所遗憾，他虽然尝过那位人鱼的血，但这只是最普通的尝法。
真正绝顶美味的血要在猎物精神和身体双重高潮之下吸取，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彻底激发出血的香味。
为了能尝到这样的美味，唐隐向那位顶级人鱼歌者求爱过，他时至今日依然记得对方的答复，“唐隐，人鱼是很忠贞的种族，这种事情我们只会和所爱之人进行。”
那个人鱼用一种唐隐看不懂的眼神望着他，轻声道：“可你不爱我。”
怕在尤安身上重蹈覆辙，唐隐前世认认真真追了尤安十年，只可惜用处不大，尤安似乎对金钱不感兴趣，对唐隐这种大张旗鼓闹得满世界皆知的示爱方式也没有半分感动。
如今关掉尤安的歌，不是唐隐对这十年没有得到回应的追求厌烦，为了尝到顶级美味，花这点用餐准备时间是完全值得的。
他只是在烦躁尤安有三分之一封印他的可能性。
和绝大多数柔弱的人鱼不同，尤安觉醒的最出色的天赋不是歌唱，而是战斗天赋，虽然尤安的歌喉在唐隐认识的歌者中排不上前列，但尤安的战斗力绝对能名列前茅，一个战斗力彪悍的人鱼，确实有可能做出封印他的行为。
唐隐眉头紧锁。
究竟是不是尤安呢？
或许他可以从试探出现在尤安对他的真正态度入手，究竟是无视、单纯厌恶，还是已经讨厌到起了杀心。
有了大致的思路，唐隐打开光脑，登上自己的音乐鉴赏号。
他有很多的星网账号，和尤安关系最密切的是两个号，一个是他用于疯狂砸钱疯狂表白晋升为尤安头号大粉的追星号，还有一个是他早年不知道尤安长相时，对尤安的歌职业挑刺骂骂咧咧的音乐鉴赏号。
说来奇妙，这两个号他都加了尤安的私人联络方式，追星号是因为他砸钱砸得够多，砸到尤安经纪人主动给他的尤安私人号。
音乐鉴赏号则是他早年点评过几次尤安的歌，尤安在平台上私信他时给的私人号，这个号他们两个一加上，尤安就转账给他一大笔钱，说谢谢他的批评和意见之类的话，唐隐估计尤安这是被他骂得头疼，准备花钱消灾。
自从唐隐知道尤安长相后，他就舍弃了音乐鉴赏号，重新开了一个追星号轰轰烈烈去追尤安，全程都吹彩虹屁，没骂过尤安一句，因此很久都没用过这个被舍弃了的音乐鉴赏号。
很久都没上过这个号了，加上中间又被封印了那么长的事情，唐隐再次打开这个号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滴——你收到一条来自尤安的消息】
【滴——你收到一条来自尤安的消息】
【滴——你收到一条来自尤安的消息】
【滴——你收到一条来自尤安的消息】
接连不断的未读消息提示让唐隐有些茫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两个号掉马了，点开一看，发现全是尤安每次出新歌时专门发来的链接。
唐隐：“？”
唐隐看了下最近一天尤安给他发来的新歌链接，歌名《海》，正好就是管家刚才在浴室里特地挑选的音乐。
在唐隐的记忆中，《海》这首歌对尤安的音乐生涯是一个转折点，尤安在创作了《海》后，终于对自己一成不变的音乐风格产生厌恶，他渴望得到更进一步的突破，而不是来来回回就在舒适区打转。
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去尝试其他职业和生活，为自己的歌曲找找突破口。
不过很可惜，在唐隐上一世被封印前，尤安都没有找到他真正想要的突破口。
看着此刻尤安发过来的一系列未读消息，再联想上一世尤安在音乐方面的心路历程，唐隐一下子就明白了尤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找骂。
所有人都在夸他的音乐，没有人知道他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没有人读到他歌曲背后的痛苦与挣扎，对于像尤安这样的创作者来说，没能创作出使自己满意的作品才是最让他痛苦的。
唐隐重新点开了《海》进行播放，发现这首歌底下的热门评论之一还是他的追星大号留的：【啊～这是一篇多么动人完美的乐章，只有像尤安殿下这样空灵纯粹的歌喉才能吟唱出这样完美的《海》，这是一首适合我们在任何心境去听的歌，在心情低落时去听听这首海吧，它告诉了你大海的广阔无垠，在心情愉悦的时候去听听这首海吧，它让你享受日光浴的快乐……】
通篇都是没什么脑子和内涵的彩虹屁，但是因为砸的钱够多，大家都眼熟了这个土豪号，乐呵呵把唐隐送上了热评。
将这首《海》听完，唐隐想了想，用自己的音乐鉴赏号发消息道：【你给我发这么多歌曲做什么？】
【我这里不是废品收购站】
【蚂蚁竞走五年了，你还在原地踏步】
【无语.jpg】

第三章
卡尔通过房卡刷开了酒店的门，这是一间特制的人鱼房，一半都浸泡在水中，随着一盏盏夜灯亮起，卡尔隔着玻璃看见幽暗的海水中浮现出一道两米多长的人鱼身影。
他像一条巨蟒般盘踞在敞开的贝壳床上，蓝到发黑的鱼尾即使在静止状态都呈现出力与美结合的艺术感，那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更是有古希腊雕塑的美感。
当卡尔踏入房间的那一刻，那条人鱼抬起头来，微卷的银白色长发如海藻一般散开，在潋滟的波光之下，隐约窥见一双冰冷如野兽的银眸。
被盯上来的那一刻，卡尔头皮发麻，只觉得自己打扰了小憩的水怪。
尤安缓缓飘浮起来，他的鱼尾很长，在水中完全舒展时他所处的位置会逐渐升高，那张让万千粉丝为之痴狂的俊美容颜浮出水面，修长有力的手掌贴在玻璃上，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经纪人卡尔，水珠从他高耸的眉峰滴落而下。
他有着一双被粉丝称为“神之怜悯”的深邃银眸，当这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微垂时，很容易让人想起圣洁的神灵在垂怜众生。
可亲眼见过尤安以这种目光用利爪切开生鱼、慢条斯理进食的卡尔却无法将此和神灵结合在一起，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确实透露着悲悯，只不过更像是对低等生物的怜悯。
“尤安，公司给你安排了演唱会的举行地点，是你的大粉专门为你一个人量身打造的星球，叫水之国度，非常漂亮，晚上七点十分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水之国度看一看吧？”卡尔赔着笑脸道。
尤安没有说话，他刚睡醒的时候都不喜欢说话，他的眉眼间距很近，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漂亮又锋利。
卡尔屏住呼吸，表面依旧在笑，其实心里快哭了，他知道这个祖宗有起床气，不能在对方还在睡觉的时候吵醒他，可尤安这一睡都快睡两三天了，睡着的时候消息不看，公司给他安排的行程通知统统无视，错过别的通告问题不大，但演唱会的彩排还是很重要的。
尤安还是淡淡地俯视着他，那半惺忪的银眸有一种可怕的深邃感。
“叮咚～”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僵局，卡尔还以为是自己的光脑响了，然而从尤安身上传来的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却让卡尔感到一阵恍惚——
这个祖宗居然会设置特别关注人？
卡尔看到尤安拿起光脑，光脑上亮起的微光折射在尤安的眼里，不知对方的人说了什么，尤安的眸光微动，好比晨曦洒落海面，这一刻的尤安戾气全无，真就如粉丝所说那般，是上帝用金粉银线细细勾勒的天神容颜。
【你给我发这么多歌曲做什么？】
【我这里不是废品收购站】
【蚂蚁竞走五年了，你还在原地踏步】
【无语.jpg】
看到接连不断的消息，尤安从困顿中清醒，但他却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梦中。
这段时间尤安一直很嗜睡，很难想象明明两个月前，他还在废寝忘食地写歌修改，用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寻找灵感。
可是灵感这种东西和猎物不同，即使他竭尽全力，依然无法触碰到象征着灵感的尾巴。
他号称是在这一代人鱼族歌者选拔中获胜的顶级歌者，天赋能与历代选出的顶级人鱼歌者媲美，但尤安自己知道自己这个称号有水分。
人鱼族歌者的选拔遵循了古制，需要人鱼前往禁海俘获深海巨兽，被俘虏的巨兽越强大，就说明这位人鱼歌者的歌喉越动听，因为通常情况下，人鱼都是用美妙的歌声去魅惑深海巨兽。
唯独尤安是个例外。
选拔的那次，尤安跑到了禁海中挑中了最强大的深海巨兽，他自信满满对那头深海巨兽唱歌，结果那头深海巨兽懒洋洋翻了个肚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吐了一个泡泡。
于是尤安把那头深海巨兽暴打了一顿。
被暴揍的深海巨兽对尤安的歌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虽然获胜的过程有些不符合常规，但尤安最终还是赢了，成为了新生代的顶尖人鱼歌者，他热爱音乐，为了让更多人能听到自己的歌声，尤安一开始选择在网上发表歌曲。
碰到音乐鉴赏家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音乐鉴赏家在尤安的第一首歌下留下的评论是：【这居然是人鱼族新生代的顶尖歌者？明明是活在大海里的生物，怎么也和地里的韭菜一样，一代不如一代？】
在接触网络之前，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尤安说大实话，即使是人鱼族中最严厉的长老，在亲眼见到尤安抓住小山般大的深海巨兽，一拳一拳把巨兽打到血肉模糊后，也会无比温和婉转地对尤安说：“你真是一个特立独行、有着极强个人风格的人鱼歌者。”
那位音乐鉴赏家发了很长的音乐点评，专业、精准、无懈可击，每一个字都戳中了尤安内心最深处的薄弱和自卑。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尤安嘴硬强撑道：【纸上谈兵，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音乐鉴赏家：【哦？我唱得更好听】
尤安不信，他加了这个人的联络方式，他点开了对方发来的一段语音，华美慵懒的声线吟唱着很短的一段旋律，华丽、腐朽、鲜活又颓废，仿佛有无数血玫瑰在暗夜中盛开，一个人伸出手，邀请听者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尤安把这段短短的语音重复了十遍，他问音乐鉴赏家：【这是你做的曲吗？我可以听听完整版吗？】
对方回道：【不好意思，我不能给你听完整版，这是很久之前的一个人鱼朋友为我作的曲，他说他希望这首曲子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哪怕只听了一小截，尤安也可以肯定这是一首从未流传出去的歌曲，如果作曲者愿意把这首曲子公之于众，即使是最强大的深海巨兽也愿俯首称臣。
人鱼靠歌声魅惑众生，这首曲子对人鱼意味着无上权柄和荣耀，可那个人鱼独独将这首歌送给了这个人，这对一个人鱼来说，恐怕是他所能给予的最大的浪漫。
尤安从未见过音乐鉴赏家，但他想，那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就像那段华美的旋律一般，哪怕这个人有朝一日会老去，会死亡，但被那段旋律吟唱的美丽却永不褪色。
在音乐鉴赏家突然出现后突然消失的空白时间中，尤安便一遍一遍循环着那段简短的语音，他有时候会憎恶自己听过这段旋律，如果他从未听闻，他就不会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所创造的音乐和真正的天才之间隔着怎样不可跨越的鸿沟。
如果他从未听闻，他就不会在被鲜花和灯光簇拥时，看到被他踩在脚下如影随形的不安和惶恐。
在这掌声轰鸣的舞台下，在万众瞩目下，在鲜花与灯光簇拥下，在这以他之名命名的娱乐时代下，他是被狂热与浮躁堆砌出来的虚假神灵。
尤安：【抱歉。】
他删删减减到最后只能打出这两个字，当这个人终于回来时，他却不知道他的诉求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一直给这个人发作品链接？
为什么在长久的没有回复的等待中，还是坚持不停发送作品？
音乐鉴赏家：【如果没有灵感和状态，就不必强逼自己半年出一首新歌，你签约经纪公司的初心应该不是为了赚钱，不是吗？】
这段时间放任自己沉浸在浑浑噩噩状态中的尤安忽然愣住了，他看着音乐鉴赏家继续发消息道：【不如做一些你曾经想尝试但没有尝试过的东西，我想你或许会喜欢星际雇佣兵的生活？刀尖舔血，硝烟与火，为什么不试试看呢？也许这样不同的尝试能够和你之前死水一样的生活迸发出崭新的灵感。】
音乐鉴赏家：【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哪怕沿着浑浊的河流，你都能找到最终的那片大海。】
音乐鉴赏家：【期待下次听到你不一样的《海》】
尤安静静看着屏幕，许久，他才回道：【好。】
看到尤安如此简单的回复，唐隐怀疑自己的鸡汤是不是灌得没什么效果，毕竟血族亲王活了这么多年，给人灌鸡汤还是头一回，业务难免不纯熟。
唐隐觉得自己灌了这个鸡汤也算是热过场子了，他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对了，听说你的一个粉丝为你专门买下一颗星球，还将那颗星球打造成水之国度来当你演唱会的场地，你对那个粉丝有什么看法？”
聊天记录框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唐隐猜测尤安也许会说他的追星大号人傻钱多，也许会说这个人很烦，毕竟唐隐的追星大号加了尤安的私人联系方式后，一直坚持以发红包的形式备注早安晚安……
尤安：【他是谁？】
唐隐看着这个反问，他眨了眨眼，将尤安暂时排除在封印他的人外，他五年的追星历程没有在尤安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迹，那么再过五年想必也是一样的。
前世他追了尤安十年，在尤安心中应该也是毫无水花，对方应该不会大费周章去封印一个他毫不在意的人。
很好，暂时排除掉一个嫌疑人了。
想到这里，唐隐开心地笑了，他轻快打字道：【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大人，现在是十一点半，距离您和克莱克尔斯帝阁下约好的时间还差一个半小时。”管家在门外出声提醒道。
克莱克尔斯帝，一个龙族，同时也是唐隐多年的宝友，他们有着共同的喜欢收藏有价值宝物的爱好。
星际时代的绝大多数种族对于龙族这一生物还是缺少了解，尤其是龙族中一些强大的种族，那些龙族大多避世，基本上不与其他种族交流，他们一生中会出来活动时间只在交配、觅食、或者是搜集宝物。
克莱克尔斯帝就是这样一个强大龙族，他是鲜为人知的时光与永恒之龙，一个宇宙中最接近永恒的存在。
唐隐查阅古籍，隐约知道时光与永恒之龙能够控制时间，但古籍未曾说过能怎样控制时间，是只能控制自身的时间，还是控制他人的时间，甚至影响整个时光长河进行倒流？
他怀疑自己被封印和克莱克尔斯帝有很大关系，甚至怀疑自己的重生或许会和克莱克尔斯帝有关，但他没有证据。
他和克莱克尔斯帝关系极为平淡，他们只是因为热爱收藏这一个爱好走近的伙伴。
或许宝友关系外还要加上一层关系，追求与被追求者的关系。
唐隐从未尝过时光与永恒之龙的血，他很好奇这样强大而神秘的生物的血是什么味道。
龙族的血一直被冠以各种光环，譬如龙骑士可以通过龙血提升实力，譬如许多法师绘制阵法都会用到龙血，然而唐隐翻阅了古籍，从未有任何人记载过时光与永恒之龙的血是什么味道。
克莱克尔斯帝的实力太过强大，想要喝龙血就不能强取豪夺，因此前世唐隐一直努力和克莱克尔斯帝处好关系，打算关系好了之后就要一杯龙血喝喝看。
不过巨龙是很难讨好的生物，他们贪婪、傲慢、冷血并懒惰，基本上懒得出门，懒得进行社交，也就懒得建立友谊，直到前世被封印的那一刻，唐隐都没喝到过龙血。
原本前世每一次臆想时光与永恒之龙的血都会让唐隐心痒难耐，可这一次唐隐的第一反应却是……不知道有没有陆爵的血好喝。
“大人，您洗漱好了吗？”管家在外面催促道。
猩红的舌尖舔过下唇，唐隐淡淡道：“你去取消这次和克莱克尔斯帝的行程。”
管家：“？”
管家愣一下连忙道：“好的，我这就取消，那么晚上您和尤安阁下的见面呢？”
“一并取消。”
修长的手指抓住浴缸的边沿，指尖用力，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那个人类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四章
陆爵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伤痛不翼而飞，连联邦现有最顶级的治疗舱都不能痊愈的内伤都被一并修复，甚至是陈年旧伤都清除一空，这具身体焕发出了从所未有的崭新生机。
而他躺着的床褥无比柔软，像是童话里垫了几十层天鹅绒被褥的高床，陆爵看着这个房间内黑与红交织的中世纪复古装潢，森冷、华美，角落布满蛛丝，有一只蝙蝠倒挂在吊灯上。
那只蝙蝠化为一团黑雾，从黑雾中凝结出一个身着燕尾服的英俊男人。
“你终于醒了。”管家深深看了陆爵一眼，这个人类的气色看起来这么好，全是因为他们的亲王大人动用了藏品中的生命精华。
生命精华是能治疗一切种族的圣药，有价无市，万金难求，给这个人类用这一小瓶生命精华时，每滴一滴管家的心都在滴血，可他们的亲王大人却眼也不眨地将整瓶生命精华都倒进这个人类口中。
“把这些衣服换上，穿好后我带你去见亲王大人，记住，你这条命是亲王大人救的。”管家冷冷道。
陆爵一言不发接过这身制作精良的……佣人服，说是血仆的佣人服，但款式更像是人类中的西装，奇怪的是除了衣物，还有许多的黑色带子，带子上有银色扣子，似乎是要系在身上某些地方。
当陆爵拿起束缚带看着管家时，他从管家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嫉恨，说得荒谬一些，就像一条忠犬看到了外面的野狗被主人系上项圈。
这让陆爵打消了请教管家的想法，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这些东西穿好，随后跟在管家身后走出这间卧室，走廊上空无一人，管家一边走一边交代道：“亲王大人今天心情不好，你要做的就是让亲王大人开心，大人的任何命令你都要完成，别想偷奸耍滑，等会儿你就先在一旁看我是如何服侍大人……”
快走到一扇门前时，管家闭上嘴，双手打开大门，一间巨大的书房映入眼帘，两层楼高的书架上摆满了厚重书籍，在星际时代，人类已经喜欢数字阅读，很少有人会用到纸质书，这是陆爵平生第一次见到数量如此众多的纸质书籍，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就看到了精灵语、恶魔语、人鱼语、龙语等等文字的书名。
和人类的书籍不同，有些种族的书籍蕴藏着强大力量，譬如恶魔语，也许书中的一段话念出来就是一个邪恶的诅咒。
这不仅仅是一个书房，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大人，我把这个人类带来了。”管家恭声道。
翻书的沙沙声停下，站在书架前的青年回过头，他用蓝色的发带绑住长到腰间的黑发，额前未被扎起的几缕长发垂落下来，显出几分缱绻的书卷气。
“你过来。”唐隐开口道。
管家快步走上前，却听亲王大人说：“兰伊，你先出去。”
本来打算在这个人类面前大展拳脚、示范要如何服侍亲王大人的管家噎了一下，他临走前用力看了陆爵一眼，才轻手轻脚关上门。
书房内只剩下唐隐和陆爵，陆爵不知道这位血族亲王要做什么，他谨慎地站在原地。
“过来。”
陆爵沉默地走到唐隐面前，他看到唐隐拿的那本书是龙语书，具体内容是什么陆爵并不清楚，他并未掌握龙语。
握住这本书的手白皙修长，每个关节都像被精雕细琢过，唐隐将书放下，转而解开发带，失去了发带的束缚，柔顺的黑发像流水般倾泻而下。
唐隐握住发带，对比他高一个头的陆爵道：“跪下。”
他说得理所应当，似乎生来就该如此颐指气使，陆爵闻言抬眸冷冷地看着唐隐。
陆爵生得很好看，是极致的冷酷俊美的结合，他的鼻梁挺拔，五官立体深邃，金发向后梳去时能露出饱满的额头，与金色同样耀眼的是那双宛如浩瀚大海和蔚蓝天空的眼眸，此刻这双蓝眸冷冽到极致，屈辱与克制让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明明形势受制于人，可那眉眼间的傲气却不曾削弱分毫。
如今这样傲气的陆爵和大权在握的陆爵的傲不同，一个是即使被人剑指依然冷傲，一个是冷傲地举剑掌控他人，比起后者，唐隐更爱对方受制于人时藏在眼底的高傲。
当然，或许也有前世每当唐隐想要吸一下陆爵的血，都会被对方冷漠用剑尖指着喉结，一字一句道“亲王大人请自重”的缘故。
现在形势逆转，弱势方变成了陆爵，对方此刻这样的表情真是让人难受又着迷，唐隐心满意足欣赏完了陆爵隐忍的神情，他踮起脚尖，用三指宽的发带遮住了陆爵的眼睛。
毕竟再对视很有可能就会被催眠了。
唐隐严重怀疑他前世会把养好伤的陆爵放走，就是和对方对视后被催眠。
“不听话的仆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唐隐将发带系了个蝴蝶结，他贴着陆爵的耳廓轻声道：“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指尖摩挲过陆爵的脖颈，在喉结处慢吞吞画圈，唐隐能感受到对方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比血族要高得多的人类体温让唐隐流连忘返，更别提被这温度蒸腾过的香味，独属于陆爵的滚烫芳香。
埋在陆爵的颈窝中，唐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陆爵究竟是不是封印他的凶手，重生而来的时间也让他难以追究，因为他现在遇到的是五年前的陆爵。
五年的时间对血族来说只是较为长的一次沉睡，可在陆爵身上却能发生太多的变化。
在这短短的五年里，陆爵带领反抗军推翻了帝国的统治，觉醒了全系异能，并且培养出了一支人人拥有异能的军队，陆爵将带领人族走向强盛，一切会阻碍人族发展的因素都会被他不留情面地铲除。
血族与人族的关系谈不上有多友善，五年后身为人类守护神的陆爵完全有可能为了人族日后的发展封印他这位血族亲王，哪怕他们之间有救命的恩情，为了种族大义，陆爵也很有可能这么做。
苍白的手从喉结处离开，落在脖颈左侧的一处位置，这里是唐隐之前咬过的地方，只不过有了生命精华的修复，咬痕已经不见踪迹。
尖锐的獠牙缓缓冒出，唐隐恶狠狠咬在了这处脆弱的肌肤上，温热的充满能量的鲜血溢满唇齿，这是陆爵的血，和这个外表冷峻不近人情的男人不同，他的血香浓甜腻，让唐隐的理智逐渐分崩离析，大脑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和激情。
一位血族亲王在进食过程中释放的迷幻因子堪比人类世界中的毒品，唐隐感受到陆爵的身体从紧绷到放松，再由放松到微颤。
这种过程就像打开一只蚌。
而他摧毁的却是拥有钢铁般意志的陆爵，是高高在上从不肯屈服的陆爵，是以凡人之身比肩神明的陆爵，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淹没了唐隐，这种满足甚至超出了吸血带来的愉悦。
象征着生命力的血液从这具身体里极速流失，唐隐艰难地收起獠牙，打算结束这次惩罚，下一秒，在他眼中毫无反抗之力的陆爵忽然伸出手，宽大滚烫的手掌将唐隐的头摁回脖颈处。
“很舒服，为什么不继续了？”微哑的声音传来。
唐隐：“……？”
“看来是我的血还不够吸引你。”陆爵低声道：“想要尝到比我现在还要美味的血吗？”
虽然不知道陆爵在卖什么关子，但此刻唐隐已经意识到刚才的陆爵根本就没有被他征服，甚至还有心思在被他吸血的时候想好应对之策。
唐隐不太高兴地看着陆爵。
陆爵被深蓝的发带遮住双眼，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张一合的唇，“我有一个方法，能让我血变得比现在更美味。”
唐隐皱眉道：“你愿意跟我上床？”
有那么一瞬间，唐隐觉得陆爵淡定从容到无懈可击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当你在精神和身体双重高潮的情况下，你的血确实会比现在好喝很多，如果你真的愿意屈身人下，我会考虑把你的身份提升为我的情人。”唐隐认真道。
血族亲王的情人，尤其是唐隐的情人，这在整个血族中都是香饽饽的位置，这代表了无上的财富和地位，每年想爬唐隐床的血族不计其数，可唐隐从未有过任何情人。
唐隐在很真诚地和陆爵讲条件。
虽然他可以强制和陆爵发生那样的关系，但在确定陆爵是封印他的人前，唐隐都不会那样做。
毕竟前世的陆爵帮过他。
毕竟陆爵从始至终都是那样骄傲的人。
“……不，你误会了。”陆爵道：“我知道对你们血族而言，越是强大、有潜力生物的血就越美味。”
“我即将觉醒一个新异能，只要你帮助我完成这次觉醒，我的血就能变得更加美味。”
唐隐想了想，“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上床吗？”
陆爵：“……”
陆爵：“不。”
“那算了。”唐隐光棍道：“你再厉害一点我可能就打不过你了，现在这样的血也挺好喝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爵似乎没想到唐隐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试图用低沉的声音再次蛊惑道：“亲王大人太过自谦了，你是血族现今最强大的存在，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唐隐见过陆爵高高在上的模样，也见过陆爵跌进泥泞里的狼狈模样，却唯独没见过陆爵拍马屁的样子。
他开心道：“说得好。”
说着唐隐打开了光脑的录音模式，兴高采烈道：“再说几句！”
陆爵：“……”
陆爵薄唇紧抿，不愿再开口。
而打开光脑的唐隐则发现巨龙克莱克尔斯帝给他发来了讯息，很简短的一条：【怎么不见我？】

第五章
这个世界上比血族亲王活得还要长的存在不多，巨龙克莱克尔斯帝就是其中一位。
他的寿命比唐隐长，财富比唐隐多，地位比唐隐高，就连名字也比唐隐拗口，唐隐嫌那么长的名字读起来麻烦，于是去掉头和尾，叫他“克尔”。
与“克莱克尔斯帝”这个名字相比，“克尔”显得普通平凡，但龙君默许了唐隐的称呼。
克尔的脾气很好，或者说，克尔在唐隐的面前脾气总是很好。
唐隐成为血族的第一天，在流满鲜血的祭坛上，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克尔，一条遮天蔽日的黑龙。
那强健有力的利爪按在一位血族骸骨上，通身的鳞片散发着幽幽的光，它盘踞在尸横遍野的祭坛上，用修长的龙尾小心翼翼圈住唐隐，那蕴藏着可怕威压的竖长金瞳专注凝视着他守护的宝物。
“我是谁？”新生的血族茫然道。
龙说：“你是唐隐。”
新生血族没有任何关于之前的记忆，周围除了这条龙以外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于是他接受了唐隐这个名字，唐隐问：“你是谁？”
龙说：“克莱克尔斯帝，这是我的名。”
唐隐又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龙没有脱口而出，它花了一些时间似乎是在仔细斟酌他们之间的关系，天地间是寂静的，云朵飘过黄昏的天空，落日余晖笼罩下的一切都显得肃穆，龙缓缓道：“我是你爸爸。”
一条龙显然生不出一个血族。
唐隐瞪着这条龙，龙扇了扇翅膀，漫不经心改口道：“好吧，其实我只是路过。”
它说完就飞走了，龙的速度很快，当距离拉得无限远时，那庞大的龙躯在天空中像一只渺小的飞鸟。
这就是唐隐和克尔的初遇。
唐隐一直觉得这是一条不太正经的龙，龙都是贪婪的，那天没有人知道血族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在祭坛上出现血流成河的惨状，那条龙也许是见到血族遇到了什么灾祸，打算趁火打劫，搜刮一下血族多年的宝藏，没想到正好撞见新一任的血族亲王诞生，不想和这位亲王打架，才拍拍翅膀走人。
后来他们再次相遇，是在拍卖会上，彼时的唐隐已经掌控了血族，却发现没有任何血族有关于他新生那一天的记忆，那一天的事情仿佛成为了一个禁忌。
唐隐想要知道真相，因此主动靠近这条巨龙。
再后来唐隐发现这条巨龙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地路过，唐隐就放弃从这条龙身上打听消息。
在两个长生种漫长的生命中，他们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交集，真正让唐隐和克尔的关系变好，是十年前唐隐无意间得知了克尔的真实身份，时空与永恒之龙。
他渴望得到克尔的鲜血，于是一转对克尔冷淡的态度，热烈地追求起克尔，克尔对他的态度却始终都是捉摸不定的。
巨龙极少出门，克尔愿意接受唐隐的邀约出门会展搜集藏品，巨龙生性高傲，克尔允许唐隐直接喊他克尔，巨龙贪婪吝啬，克尔舍得将心爱的藏品送给唐隐……这一件件似乎都表明克尔把唐隐当成了朋友。
但是从始至终，克尔都拒绝给唐隐龙血。
明知道唐隐最想得到的就是龙血，克尔却坚决不给，有时候唐隐甚至怀疑克尔是不是故意钓着他，想看他馋得要死又怎么都喝不到样子。
想想就感觉好气。
反正无论如何讨好也不能吸到血，再加上巨龙有很大嫌疑封印他，唐隐敷衍道：【忙，没空。】
克尔：【忙着追尤安？】
唐隐的追星号一直在网络上轰轰烈烈追尤安，虽然很少有人知道那个人傻钱多的号是唐隐，但这点瞒不住克尔。
克尔从不追星，对龙来说，一个明星的舞台表演不算什么表演，一个城市、一个国度乃至于一个种族的兴盛历程才是他们热衷观看的表演，克尔喜欢看文明崛起的历程，他有时还会出手帮助一些文明，这对那些文明来说是幸运。
一旦遇上一个喜欢观看毁灭的巨龙，那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克尔：【你知道龙会怎样追逐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克尔：【古时候的龙若是喜欢一国的公主，他们会直接将公主叼回巢穴，放在他们宝藏最中央，而不是像你这样，把宝藏全部交出去给公主，最后钱没了人也没追到。】
唐隐刚想反驳克尔这种强盗行为已经过时了，然后他突然觉得这句话莫名有些熟悉。
唐隐放下光脑，抬头看了看被他蒙住眼睛的陆爵，耀眼的金发好似会散发出淡淡光芒，比这间书房里所有的藏书都要迷人璀璨。
唐隐想了想，输入道：【你说得对，绑人果然很爽。】
克尔：【？】
克尔：【？？？】
而此刻的唐隐已经随手关掉了光脑，他拉起陆爵的手，牵着陆爵走到书桌前，让陆爵坐下。
唐隐脚下的影子忽然从地面剥离开来，像一张剪影，而后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变窄改变形状，化为漆黑的绳索缠绕将陆爵牢牢绑在了椅子上，影子绑得很仔细，甚至不忘固定陆爵的脚踝和椅腿。
陆爵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堪称完美，他穿着唐隐特地为他准备的银灰色西装，本来应该是上流文雅的模样，而此刻却被漆黑的绳索牢牢绑在厚重的高椅之上，绳索紧贴布料，勾勒出结实野性的身材。
即使被这么对待，陆爵的背依然挺得笔直，这是受过严格军事化训练后的成果。从骨子里透出的锋利坚毅，他的神情平静异常，光看外表，没人能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陆爵不清楚这位血族亲王究竟想要干什么，但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陆爵原先计划用催眠的异能摆脱掉对方，可使用催眠这一异能必须要和对方对视，如今他被蒙住眼睛，无法激发催眠异能，想要使用别的方法脱身又势必会两败俱伤，如果不是别无选择，陆爵不想伤害这个血族。
但若是这个血族接下来的行为太过恶劣，他……
正在陆爵思考对策时，他的大腿上传来了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
陆爵的思维有那么一刹那陷入了停滞。
唐隐舒舒服服坐在了陆爵的大腿上，把对方当成了人肉靠椅，温热的体温，迷人的体香，更重要的是这个靠椅是陆爵！
一个椅子如果动来动去坐着的人肯定会不舒服。
当然如果他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那么就根本不需要考虑椅子舒不舒服了。
调整好了最舒服的坐姿，唐隐翻开关于龙族法术的古籍认认真真看了起来，如果能在其中找到类似于封印灵魂的法术，就能证实克尔是封印他的那个人的猜想。
龙语晦涩深奥，唐隐之前为了追克尔特地学过一些，不过要理解有些特殊单词的含义还是需要用到词典，这让唐隐看的速度并不快。
他翻动着书页，看累了就埋进陆爵的怀里深深吸一口陆爵的香味，原本枯燥乏味的看书历程似乎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与惬意的唐隐相比，陆爵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糟糕，他的额角冒出了细汗，馥郁的香气蒸腾着氤氲开来，那是从陆爵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唐隐不知道别人闻起来是什么模样，但他嗅到的陆爵是香浓的甜，像是用血浇灌的玫瑰花园。
唐隐吸了吸鼻子，他对陆爵告诫道：“不许再勾引我，我快没心思看书了。”
陆爵的额角暴出一根青筋。
唐隐发现他就喜欢看陆爵生气又暂时打不过他的样子，他快乐地将头靠在陆爵的肩上，也许是在那段被封印的日子里，他一直困在冰冷黑暗之中，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支点，像置身不断坠落的无底深渊，因此解封后他开始格外贪恋鲜活的温度。
他喜欢陆爵温热的体温，喜欢陆爵身上散发出的鲜活气息，喜欢和陆爵肌肤相触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能抵御那漫长封印带给他的寒冷和寂寥。
他承认这一刻的自己有些软弱，但幸好无人看到这一幕，即使是陆爵也被他遮住了眼睛。
唐隐垂眸继续看起手上这本龙语书，很快他对一个小型法术起了兴趣，这个龙族法术和封印无关，和如何抵御催眠术有关。
只要按照书上的说法制作出这个魔法物品，就能抵御催眠了。
不错，今天看书也不算毫无收获。
唐隐的心情暂时不错，他放下书，摸了摸陆爵金色的头发，血族讨厌日光，但唐隐却不讨厌这耀眼的金色，甚至还有些喜欢这么明亮的颜色，他对陆爵道：“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爵没有说想要自由这类不切实际的要求，他沉默了一会儿，低沉道：“我想要用餐。”
想要用餐，是想根据这个血族分配给他的食物来试探对方对他的态度，是营养液、简单的人类食物还是其他。
以及，陆爵确实饿了。
当陆爵说出这个要求后，他听到怀里的血族传来的轻笑声，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越发灵敏，那柔顺的黑发如翎羽般划过他的脖颈，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放心，会喂饱你的。”
比杀戮还要强烈的刺激袭遍身心，陆爵浑身紧绷，恨不得骂人。
该死。

第六章
唐隐打开房门，恭候多时的管家立刻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准备一些人类的食物。”
原本摩拳擦掌恨不得大干一场的管家有些失落，“好的。”
唐隐想了想，又道：“不要营养液，给他准备一些热的食物，比起鸡腿他更喜欢吃鸡翅，喜欢鱼肚子上那圈嫩肉，喜欢六分熟的牛排，不喜欢胡萝卜，嗜甜不吃辣……”
这些都是前世唐隐和陆爵每次吃饭用心观察加上搜集情报得到的珍贵信息，唐隐本以为自己会忘记，但没想到他记性还不错。
管家听得表情管理有些微失控，这个人类居然敢对亲王大人提这么多要求，这是何等恃宠而娇的放肆行为！
血族对人类的食物无感，但报了这么多的菜名，唐隐也考虑起了自己的晚饭。
高等血族不需要频繁进食，通常情况下一个月进食一次就能满足日常活动消耗的能量，平时还考虑一日三餐的高等血族纯粹是因为馋。
有了陆爵，唐隐不需要再喝平常那些血，有些血不现喝会浪费，唐隐想了想，道：“兰伊，最近还未处理的人鱼血就都赏你吧。”
管家连忙摇头道：“那是大人您才能喝的珍贵人鱼血。”
唐隐笑了笑，“我记得你很喜欢人鱼血。”
管家本不该在谈话中看亲王，血族的阶级分明，下位者连直视上位者容颜的资格都没有，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往上看了一眼。
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人鱼血。
只是亲王大人追求尤安追求得轰轰烈烈，他将自己的喜好往这上边靠，是想离大人更近一些。
“对了，最近几天加强警戒，会有不听话的小虫子过来。”唐隐想起前世有两波人赶到他的领地抢人。
陆爵对人族来说很重要，人族一般只能觉醒一种异能，最多两种，而现在的陆爵已经觉醒了两种异能，分别是催眠和绝对械感。
催眠很好理解，只要和陆爵对视，精神力越低，就越容易被催眠。
绝对械感则是在机械的领域，陆爵就是永远的神，他对任何机械造物都有绝对掌控力，驾驶机甲时如指臂使，操纵飞船时如鱼得水。
前世陆爵觉醒两个异能时，已经让人族的各方势力相互争抢打得头破血流，当陆爵觉醒三个异能时，人族沸腾了，当陆爵觉醒四个异能时，人族怀疑陆爵不是人……最后当没有人知道陆爵究竟觉醒了多少异能时，陆爵在人族中的地位已经成为神灵一般的存在。
在这个世上，没人比现在的唐隐更清楚陆爵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
他现在之所以能困住陆爵，无非是没让陆爵接触到机械造物，也没给陆爵催眠他的机会，如果让陆爵成功觉醒出了第三个异能“雷罚”，唐隐没把握能继续关住陆爵。
吩咐完了兰伊，唐隐去密室炼制了防催眠的小法器，他将法器带在身上，顺着味道找到了正在用餐的陆爵。
陆爵坐在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周围一群血族望着热气腾腾的陆爵咽口水。
看到唐隐走过来，血族们纷纷低下头。
唐隐很理解这些血族，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唐隐前世很喜欢和陆爵约饭，即使陆爵和他赴约总喜欢喷香水，看着陆爵的脸，想象一下陆爵的味道，唐隐都能多干两大碗血。
走到陆爵的对面坐下，唐隐支着下巴凝望着陆爵，也许是他的视线太直勾勾，陆爵停下用餐回看他，那蔚蓝色的眼睛像万里无云的蓝天，唐隐很喜欢这片湛蓝。
他们互相对视了十秒。
发现自己催眠无效的陆爵冷淡地收回视线继续用餐，他现在已经在吃收尾的甜点，一连吃了三块甜点都没有喝过水，看陆爵面无表情咬碎巧克力的画面，唐隐有些好奇道：“巧克力有你甜吗？”
陆爵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被噎了一下，他低声咳嗽了几声，而后拿起水杯快速喝了一大口西瓜汁。
唐隐发现五年前的陆爵比五年后有意思多了，前世他无论对陆爵说什么话，陆爵都是面不改色的死人脸，明明有着那么灿烂的眸色和发色，性格却死板冷峻。
看着陆爵吃完最后一块甜点，用手帕擦拭嘴角的食物残渣，唐隐充满期待道：“你心情有好一些吗？”
陆爵看向面前这位血族，对方眼中的期待明明白白写在眼里，亮晶晶的，每当望向他的时候，这个气质颓丧沉静又略显傲慢的血族就会露出这样明亮的眼神，似乎他是无比特别的存在，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对方的心弦。
这顿饭确实很符合他的口味，陆爵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听到这个血族开心道：“不错，保持好心情，你的血也会更好喝一些。”
……在这个血族眼中他确实是无比特殊的存在。
无比好吃。
在对方眼中，他似乎除了食材价值，毫无吸引力，这个血族似乎早早看穿了他的催眠异能，充满防备。
陆爵之前特意向这个血族透露他在觉醒新的异能，发现对方毫无意动，他猜测对方应该不知道他已有两种异能，不然很难解释这个血族对抓到了人族前所未有的多系异能者却无动于衷。
可即使这个血族对他的绝对械感毫无防备，在这个古堡里他的异能还是发挥不出多少用处，古堡里几乎没有什么电子设备和机械造物，让他连偷点零件制作武器都行不通。
陆爵不打算一辈子都困在这座古堡里当这个血族的血食，不过这个血族亲王也不可能24小时都看守着他，只要抓住对方离开这座古堡的时机逃跑，成功几率应该有七成。
陆爵想好了关系利弊，看着走向他的唐隐，他抬起下颌，露出脖颈，等待对方的进食。
唐隐走到陆爵的面前，他掏出了一个创口贴，贴在陆爵脖子的咬痕上。
陆爵：“？”
唐隐舔了舔下唇，“虽然我也很想要你，但你的身体状况一天一次就好，多了吃不消。”
说完唐隐都被自己感动到了，在陆爵这样的人间美味面前，他能牢记长远发展，呵护陆爵的身体健康，是克服了多么大的诱惑啊，就是不知道陆爵为什么听完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保持一个好心情能让血食的血变美味，因此古堡中有专门让血食放松的区域。
陆爵说出自己想锻炼身体的要求后，被领到了健身区。
健身区的器材挺先进，但陆爵的体验感却并不好，因为每当他健身时，总有一些奇怪的人跑到他的旁边说一些奇怪的话：“这就是亲王大人喜欢的人类？看上去除了长得好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别得意，尤安殿下和克莱克尔斯帝阁下才是亲王大人最喜欢的口味，现在只不过是亲王大人对你有新鲜感，过几天大人就会对你腻了。”
“哼，还用创口贴遮住亲王大人的咬痕，不就是想搞欲拒还迎那一套吗？人类就是卑鄙！”
又或者是：
“你能不能把我引荐给亲王大人，我来这里都快一年了，亲王大人还没尝过我的血……”
“被亲王大人吸血真的很爽吗？我听说可以爽到直接【哔——】出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感受啊？”
“你特地健身把自己搞得热气腾腾，是不是因为亲王大人喜欢热血男儿？”
忍无可忍的陆爵终于抬眸看向这些叽叽喳喳的血食，这些来自各个种族的血食们精神力远在他之下，很轻松就被他催眠了。
陆爵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锻炼，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向门口看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他穿着奢华的黑色长袍，像披着寂静的黑夜，兜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细密的黑色鳞片覆盖在他的颧骨处，有种奇异的美感，他缓缓伸出手，摘下了兜帽。
那双无机质的金眸彻底暴露在陆爵的视野中，这个神秘的男人黑发金眸，长相具有难得的古典韵味，在激发催眠异能的那一刻，陆爵发现他无法撼动对方的意志分毫。
那双无悲无喜的金眸直视着陆爵，难以言喻的强大威压无声笼盖在陆爵身上，这股能让普通人类七窍流血的龙威并未对陆爵造成什么影响。
“克莱克尔斯帝阁下，这就是大人新得的血食。”管家在一旁解释道，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他受到了龙威的影响，即使这股龙威并未特地针对他。
克莱克尔斯帝淡淡道：“是他的口味。”
他的语气很平淡，管家却头皮发麻，只能转移话题：“亲王大人也很了解您的口味，知道您这次登门拜访，特地命我准备了拉梅拉纳红宝石。”
时光与永恒巨龙的食物是宝石。
拉梅拉纳红宝石是唐隐很喜欢的一颗宝石。
听到这里，一直绷着脸的克莱克尔斯帝神情放缓了刹那，他看起来似乎高兴了一些，但他嘴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走吧。”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景，陆爵忽然想到刚才健身时有个兽人酸溜溜说的——
“你别得意，尤安殿下和克莱克尔斯帝阁下才是亲王大人最喜欢的口味，现在只不过是亲王大人对你有新鲜感，过几天大人就会对你腻了。”
这就是克莱克尔斯帝？

第七章
克莱克尔斯帝大踏步走在寂静的古堡中，柔软的长袍在他身后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度，管家不敢走在克莱克尔斯帝前面，克莱克尔斯帝也不需要他带路。
当克莱克尔斯帝看到唐隐的时候，这位血族亲王正在一个人下棋。
棋盘和棋子都是来自灭亡的荼安文明的藏品，和将藏品束之高阁小心对待的收藏家不同，唐隐不论拍下价值有多珍贵的藏品，带回家后都自然而然地使用起来。
他下得很快，似乎对面真的有另外一个人在与他对弈，克莱克尔斯帝学过这名为“象棋”的棋局游戏，他简单扫了一眼，看到黑白双方战况焦灼、步步杀机，这让克莱克尔斯帝想起历史长河中的许多战役，无一不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修长的手拨弄棋盘，唐隐此刻下棋下到了关键时刻，根本没有就没有理会赶到的克尔。
克尔没有出声打扰唐隐，他沉默地坐在唐隐的对面，唐隐下棋的时候低着头，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唐隐认真地看棋盘，他认真地看着唐隐。
他们两个人像是两副截然不同的油画，一副旖旎艳丽，令人目眩神迷，一副则像是威严的君主画像，如果画师画得稍有差池就会被君王拖出去斩首。
管家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天底下敢这样明目张胆忽视时空与永恒之龙的存在恐怕只有他们亲王一个了。
等唐隐终于将这局下完，他抬起头，看到了克尔脸上的鳞片，如果唐隐没记错的话，克尔现在处于求偶期，所以化为人形后脸上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龙鳞，据说求偶期的巨龙都是漂亮的鳞片和宝藏吸引雌性。
求偶期的巨龙会一改死宅的形象，积极主动出门散发自己的魅力，唐隐将这种行为称之为撒币。
毕竟一头巨龙为你打钱的样子是最有魅力的。
本就相貌威严的男人脸上再浮现出鳞片，还神情凝重坐姿端正，很容易让观者跟着紧张起来。
“你不赴约就是为了那个人类？”巨龙沉声问道。
唐隐倚靠在沙发上，微微偏着头，有些人即使没个正形，光看外表依然从头到脚流露出随性不羁的高雅气质。
他本来根本不担心克尔因为这点事情生气，因为克尔活了上万年，对他总有一股年长者的包容，但此刻的克尔好像确实有些不满，并不是针对他下棋不理会自己的不满，也不是放鸽子的不满。
克尔几乎从未在唐隐面前流露出不悦的神情，此刻却开始眉头紧锁。
唐隐站起身走向克尔，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克尔的那一刻，唐隐的手中忽然冒出了一朵玫瑰花。
克尔并未对这突如其来的玫瑰有什么反应。
“你知道吗？”唐隐将玫瑰递给克尔，他的眼睛是比玫瑰还要纯粹的红，似乎有种爱意凝结的深情。
克尔一怔，他听到唐隐用充满欢愉的声音对他说：“陆爵的血是香甜的玫瑰味。”
将这朵漂亮的玫瑰别在克尔的耳边，这朵娇弱的玫瑰与充满君主威严的克尔格格不入，看上去花枝招展中带有一丝滑稽。
娇艳欲滴的玫瑰在下一刹那极速衰老，似乎是它所处的时间被一双无形的手调快了进度，让它在霎那间失去了色彩、枯萎凋零，只剩下长满刺的根茎，而后那根茎也化为乌有，消逝在时空的长河之中。
哦豁。
看上去更生气了。
似乎真的是因为陆爵生气的。
唐隐这次不敢再逗弄对方了，赶紧将鲜红如血的宝石双手奉上，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在唐隐不舍的眼神中一口吃掉，甚至都没有细细品尝！囫囵吞枣！暴殄天物！
唐隐痛心道：“好吃吗？”
这颗宝石他可喜欢了，克尔以前问了他好几次，唐隐都没舍得给，如果这次不是为了特殊的事情，他才舍不得把宝石给出去。
“那个人类好吃吗？”克尔反问。
唐隐一听这个可就来劲了，两辈子才喝到陆爵的血，对于一个美食家来说，无人分享可就太寂寞了，和血族分享没准说着说着还要把陆爵的血分出去，唐隐自己都不够喝，怎么舍得送人。
但和不同种族的人说这事就没关系了，唐隐变出了一堆玫瑰花，他将这一大捧玫瑰抱在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压过了满怀玫瑰的艳丽，似乎是饮饱了玫瑰花叶中的色彩，“他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难以想象的美味，死在他身上都愿意。”
“那个人类很危险。”克尔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有些吓人，“你有可能真的会死在他身上。”
唐隐从花中抬起头，前世克尔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个时候的陆爵已经是人类守护神的存在，没想到现在克尔面对还很弱小的陆爵，就能有这种预知。
“我知道了，谢谢你担心我呀。”唐隐将这一大捧玫瑰递给克尔，“不许再破坏它们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求偶利器，遇到喜欢的人就给她，我养的玫瑰可漂亮了，外面都买不到这么漂亮的玫瑰。”
克尔的视线长长停驻在唐隐含笑的眼眸上，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最终还是接过了唐隐手里的玫瑰。
“你还没回答我，宝石好吃吗？”唐隐凑近问克尔，那睁大的血眸比价值连城的拉梅拉纳红宝石还要贵重剔透。
克尔无奈道：“好吃。”
“吃了我的拉梅拉纳红宝石，接下来我拜托你的事情可不许拒绝。”
“不能吸血。”克尔拒绝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克尔微微向后仰，“哦？”
目前唐隐还不能确定是谁封印了他，如果找不到凶手，不如先提升实力来自保，只要他足够强大，不管凶手是谁都封印不了他。
血族提升实力的方法通常情况下只有吸食强大生物的血，唐隐的实力并不弱，除了陆爵、尤安和克尔，整个星际基本找不出几个能提升他实力的强大生物。
因此唐隐想要求助克尔，时光与永恒之龙知道的东西很多，也许对方有什么唐隐不知道的提升实力的方法。
“我想要变强。”唐隐真诚道。
他已经充钱了！送了好大一颗拉梅拉纳红宝石！还送了好多花！
克尔警惕道：“不能吸血。”
“不是吸你的血变强。”唐隐不高兴地揪了一瓣克尔怀中的玫瑰，想到陆爵的味道，他顺手将这片花瓣往嘴里送。
苍白的指尖沾着一瓣深红，而后同样苍白的唇含住了这抹红，红总是与欲望勾挂，那上挑的眉眼带着一点怠慢的意思，抬眼看过来时似乎孕育着某种暗示。
除了血，血族吃任何东西都没有味道。
唐隐抽出手指，那柔软的唇瓣染了一点玫瑰花汁的颜色，“我是想问除了吸血，我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变强吗？”
克尔垂眸看着被染红的唇珠，“你想要增强哪方面的实力？”
“增强自保能力。”唐隐望着克尔，缓缓道：“哪怕有人攻击我的灵魂，我也能自保。”
如果克尔是封印他的人，这句话就是一个警告。
要是克尔听完直接动手也无妨，古堡是他的主场，得知克尔的到来，唐隐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用了一个取巧的交换法术，他送给克尔宝石和玫瑰，宝石是贿赂，玫瑰是期限，克尔接受了他的馈赠，在玫瑰枯萎之前克尔都不能伤害他。
虽然一旦动手，克尔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摧毁玫瑰，但那个时候唐隐也能先一步逃走。
唐隐紧紧盯着克尔，做好了下一秒就逃跑的准备。
克尔眉头微皱，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庞大的记忆宫殿，无数段记忆以惊人的速度在他身旁飞逝而过，那里有惊才绝艳的人类君主如流星般璀璨短暂的一生，有带领部落走出严寒荒芜的兽人领主的一生……这些都是属于时光与永恒之龙的藏品。
有些人的一生就是一段传奇，他们的记忆则是无价之宝，里面蕴藏了太多的知识和情感。
克尔睁开眼，他缓缓道：“有一个方法。”
“你知道血契者吗？”
克尔离开了，唐隐躺在沙发上发呆，脑海里回想着克尔告诉他的血契者。
在血契中，主导者称为供养者，被主导者称为血契者。
将供养者一部分的生命之源灌注到血契者上，当供养者受到致命的伤害时，血契者会代替供养者承受攻击，即使是针对灵魂层面的攻击也能代替，而血契者永远无法伤害供养者。
生命之源对每个生命体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存在，用自身的生命之源喂养另外一个生命体，如果被喂养的对象实力微弱，那么供养者做的就是亏本买卖，等于一直在扶贫，真正受到攻击血契者一秒直接挂了等于血亏，因此发明这个血契之术的施法者偷龙蛋进行血契之术，等幼龙长大后还可以伪装自己是龙骑士。
后来那位施法者的行为暴露，巨龙们气到发疯，生性高傲的他们无法接受弱小的生物能够奴役他们的同族，他们杀了那位血契者，连同这个法术一并销毁。
“如果你要使用血契，不能对我的同族下手。”如流动黄金一般的竖瞳盯着唐隐，克莱克尔斯帝一字一句郑重道：“但我允许你与我结契。”
这就是克尔给唐隐的方法，他愿成为唐隐的血契者，这世间的任何伤害他都可以替唐隐承受。
那熔金色的眸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唐隐烦躁坐起身。
莫非是血契动了什么手脚？看似是供养者占优势，实际上供养者才是被坑的一方？血契者这个东西在克尔告诉他之前，唐隐从来都没听说过，就算克尔真的动了手脚他也发现不了。
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他和克尔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克尔连血都不愿意给他喝一口，凭什么成为他的血契者？
毕竟如果克尔说的一切都没有包藏祸心，甘愿成为弱势一方的血契者，这其中蕴含的无私情愫恐怕只能用一种关系来解释了，是唐隐曾经怀疑过、克尔暗示过的关系——
父子之情。
难道克尔真的是我爸爸？！

第八章
唐隐想不明白克尔的心思，不过血契者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而且他有比克尔当血契者更好的选择。
陆爵。
他看了血契者的结契方式，结契初期血契者越弱小，供养者实力越强大，后期供养者得到的反哺就越多。
如果他和克尔结契，就只能获得自保能力，而他如果与弱小时期的陆爵结契，当后期陆爵成长起来，他前期投资的生命之源会呈几何倍数增长，简直一本万利，比投资龙蛋还要划算。
而且这个血契者……
唐隐的神情有些怪异，他发现克尔给他的血契者越看越像血族的一个秘术，只不过是那个秘术的进阶版。
血族的秘术是专门为给予人类长生创造的，在这个秘术中，人类不会变成血族，通过血族的力量维持青春永驻和长寿，而血族可以随时中断秘术，一旦中断，人类就会极速苍老瞬间死亡。
这个秘术最初的用途是为了延长“食品保质期”，毕竟人类与血族相比实在是太短命了，有些血族因为喜欢某个人类的血的味道，为了能经常喝到，就损耗一些力量维持人类的生命。
当然以上是出于唐隐的理解，在一些血族眼中，他们是因为爱情。
而克尔提供的血契术需要主导者付出更巨大的代价，投入多到让人心痛的生命之源，主导者即使想要中断血契，失去的生命之源也不会再回来，但付出了这么多就能让血契者帮自己抗伤害，血契者实力增加后主导者也能跟着受益，不会像血族的秘术那样只能简单养个血包和炮友。
唐隐对这个血契术挺感兴趣，但他不放心克尔给他的方法，打算将两者结合一下，看看能不能琢磨出一个新的更适合他自己情况的血契术。
他一个人来到密室进行新秘术的尝试，密室是全然封闭的黑暗状态，血族有夜视能力不需要光，上一次呆在密室练习防催眠的法器很简单，只待了半个小时左右，这次唐隐在密室呆的时间更长一些，他需要安静的状态去思考秘术。
重新构思的过程中会有卡顿，唐隐从沉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看到全封闭的寂静密室，忽然感受到了难言的压抑。
他想到了无休止的封印。
这个恐怖的念头一经冒出，就让他的心口难以遏制地揪起，血族的心脏不会跳动，可唐隐却觉得那颗已经死去的心脏因为疼痛开始抽搐起来，那压抑恐慌的情绪从胸口蔓延至全身，他似乎又重新置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看不到尽头，像被罩在绝望的黑匣子里。
好难受。
唐隐张了张嘴，喉间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在那漫长的被封印的时光中，他无法说话，听不到任何声响。
顾不上刚开始研究的秘术，唐隐惨白着脸站了起来，掌心解开密室房门的阵法，推开门，他看到了笼罩在黑暗中的走廊。
血族喜欢黑暗，古堡里只有寥寥几盏暗淡的壁灯，唐隐忽然生出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想法：
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重生，只是他在漫长的封印中终于彻底疯了？
唐隐僵硬着身体走在死寂的古堡上，他看到在那些对他低头行礼的血仆们，看到每一个人都苍白着一张脸，唐隐忽然就冷得更加厉害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向哪里走去，也无人询问他要去哪里，寂静无声的深夜，蛛网蒙尘的角落，属于他“眼睛”的蜘蛛们漫无目的地飞速攀爬，一只蜘蛛在一个人类面前停下。
金发的人类捧着一本书静静观看，他身旁摆着一盏油灯，暖黄色的烛光摇曳在他蔚蓝色的眼中，像明媚的晴空。
血族不需要呼吸，人类却每时每刻都会呼吸，陆爵坐在唯一的光源处，连呼吸间似乎都洋溢着阳光的气息。
他在看一本血族与人类的烂俗爱情故事，一位血族爱上了一个人类少女，他用血契之术延长少女的生命，让少女青春永驻。
陆爵眉头微皱。
书中的血族给了少女不老的容颜，却一直强制少女留在黑暗中陪他度过漫漫长夜。
这段感情一开始就见不得光，说得好听是爱情，说得直白只是为了进食。
虽然并不认同这本书的理念，但血食的读书区里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他继续翻动书页，忽然间，洁白的书页上出现了一片暗影，一缕漆黑的发丝垂落在书面上。
陆爵抬起头，看到了闪现在他面前的血族，对方的肤色本就苍白，当那双血眸也跟着暗淡无光时，似乎就真的是将死之人。
那种暗淡是连烛火都无法照亮的，是很深的绝望，又带着一点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
“光。”这个血族轻声道。
陆爵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是嫌灯太亮了吗？他谨慎地将手边的油灯递给对方，唐隐的神情带着一丝恍惚，他握住冰冷的灯座，明暗不定的烛光跳跃在他的脸上，依稀能见到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
灰败的唇张开，伸出猩红的舌尖，唐隐缓缓舔过滚烫的火焰，想要尝尝光的味道。
于是那点微弱的光也消失在浓郁的黑暗中。
一切重归黑暗，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被埋葬在黑暗下，唐隐掐住陆爵的后颈，发泄一般用力咬在陆爵的脖颈上，温热又香甜的血灌入唐隐的口腔，溢进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唐隐吸得又急又快，甚至有鲜血从唇中溢出，过量的迷幻因子在短时间内全部注入在陆爵的身体中，他感受到陆爵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唐隐强硬按住陆爵的肩膀，漆黑的影子迅速凝结成绳，束缚住陆爵的身躯。
人类的身体充满生机和力量，散发出恒定的热度，又不会像碰到火一样被灼伤，唐隐冰冷的手也跟着沾染上了暖意，这就越发显得其他被冷落的部位无比冰冷。
影绳飞速缠绕上陆爵的每一个关节，让陆爵看上去像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唐隐闭上眼，控制陆爵抱住了自己。
初见时陆爵就这样抱住过唐隐，相似的场景重演让陆爵在这一刻微微失神，唐隐并未在意陆爵的反应，他只是贪恋这一刻的温度，陆爵环抱是热的，血是热的，喷吐在他身上的气息也是热的，唐隐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他确定这一切不是自己的臆想，因为在真正尝到陆爵的血之前，根本臆想不到还有这么好吃的味道！
好吃到恨不得一口气吃完，又担心真的吃完了没得吃。
唐隐努力停下进食，解开了影子的束缚，发现陆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抱着他后，唐隐严肃道：“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爵：“？”
吃饱喝足的唐隐心情大好，“别撒娇了。说吧，你要想要什么？”
陆爵一下子被吸了太多了血，虚弱到有些开不了口，他在这个时候也不想说话，怕沉浸在极致欢愉残韵中的身体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看书只点一盏油灯怎么够，这样吧，古堡里全部装上照明灯具怎么样？”唐隐问。
陆爵愣了一下，他知道血族喜暗，可对方居然会为了他一人把整座古堡装上灯。
唐隐讲完有点心虚，毕竟装灯也是他自己的意愿，接着他看到陆爵桌子上放的那本狗血爱情故事，这显然不是陆爵喜欢的类型，估计是为了消磨时间才去看的。
陆爵喜欢读书这件事唐隐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陆爵的出身并不好，他很珍惜一切能够获得知识的途径，唐隐送过陆爵很多礼物，只有送书时陆爵是最高兴的，而且送书还能在下次见面时聊聊书的内容，增加一些话题。
“以后想看书就去我的书房。”
陆爵又愣住了，他去过唐隐的书房，因此也知道那间书房其实就是巨大的宝藏，没想到唐隐愿意让他进入书房，陆爵声音微哑道：“……谢谢。”
唐隐听到陆爵说“谢谢”不禁乐了，前世的陆爵可没这么好哄，他给陆爵送星星送月亮都听不到一句谢谢，过于贵重的礼物陆爵都是直接退还给他的，这个男人无情起来拒绝人可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现在要跟我去书房吗？”唐隐问道。
陆爵点头，他和唐隐来到书房，唐隐拿了本记载血族血契之术的古籍看了起来，因为方才在密室的心悸，唐隐不准备重回密室研究秘术了。
书房里的书很多，陆爵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他不由得看向书桌前那道身影，对方捧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唇角残留着一点血迹。
陆爵收回视线继续找书，可脑海中总是时不时想到那点未擦拭的血痕，这让他不太舒服，大概就是看到书页被折了角的不适。
陆爵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走向唐隐，出声道：“你的嘴角有血。”
唐隐闻言舔了一下唇，隐约露出有些尖的犬牙，不吸血的情况下，那两根獠牙并不狰狞，小小的，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陆爵忽然觉得被咬过的那片肌肤有些痒，他像是要掩饰什么迅速移开视线，匆忙之下看到了唐隐读的内容——
“……让喜欢的人类获得更长久的寿命……血契术……消耗生命之源……让人类青春永驻……”

第九章
唐隐研究了半天的血族秘术，觉得这件事光靠自己不太行，还需要找个帮手。
说到全世界最了解血族秘术的人，不是这个秘术的首创者，而是一位血族公爵赫斯提，这位公爵是血族秘术的最佳实践者，他原本是很强大的血族，因为一口气用血契养了太多的美人，实力大减，从数一数二的高手变成了……老三老四的存在感。
唐隐和这位公爵有几分孽缘，当然孽缘一词是对方说的，唐隐单方面觉得是造孽。
在唐隐刚出现时，血族里其实有很多人在背地里不服这位新生亲王，而赫斯提却力排众议号称要誓死追随唐隐，愿意为唐隐抛头颅洒热血，那个时候唐隐还是有些感动，直到赫斯提娇羞地爬上了唐隐的床……
但唐隐对比自己弱的人没什么兴趣，而且他和这位公爵没什么共同语言。
虽然都喜欢吸血，可唐隐喜欢强者的血液，而这位公爵只喜欢美人的血液，那种一阵风都能吹倒吸一口就喘三下的美人，赫斯提养了一堆，血液味道无比寡淡，几乎找不到什么能量，赫斯提纯粹是看脸喝血，脸好看再难喝的血他都能捏着鼻子喝下去。
最后唐隐是以扮丑威胁这位公爵，每次赫斯提一爬床，唐隐就往自己脸上折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剃高发际线、刮掉眉毛、粘络腮胡等等，赫斯提看到后痛心疾首，露出比被唐隐暴打还要痛苦的表情，后来赫斯提怕唐隐再折腾自己的脸，忍痛远离唐隐，然后在自己的古堡里养了一堆唐隐的替身。
什么眼睛相似、鼻子相似、身形相似这些都可以理解，他还专门养了一个骂人语气和唐隐相似的，天天讨骂。
唐隐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赫斯提了，他想了想，打开光脑，准备联系一下赫斯提，在列表里找人的过程中，他发现很多人给他发过许多消息，最久的未读消息都有百年了，也不知道那位发消息的人是否健在。
唐隐平时不怎么用光脑这种年轻人爱用的东西，加上血族睡一觉时间长一点也能有个百年，消息不及时回再正常不过。
唐隐扫了一眼未读消息：
【精灵之森的月亮花开了，很美（图片.jpg）】
【我用我掉下的毛做了个虎毛毡戳戳乐，像不像你从前刚救我的样子？（图片.jpg）】
【我今天新作了一首曲子，我能唱给你听吗？】
这条是尤安发的。
唐隐忙着搞血契，他扒拉出赫斯提的号，好家伙，一点开就被上千条未读消息淹没了，大概就是离开亲王大人的第一天，想他，离开亲王大人的第二天，想他想他……离开亲王大人的第N天，想他*N。
唐隐嘴角有些抽搐，他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
赫斯提：【！！！！！！？！！！！】
赫斯提：【我是不是眼花了！！！亲王大人！！！（呜哇哇哇哇它吗个b的.jpg）有空！当然有空！我随时都有空给您玩！！！！！！！】
唐隐：“……”
赫斯提：【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赫斯提：【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家的猫在发消息，请问亲王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唐隐开门见山道：【我想和你聊一聊关于血契的事。】
赫斯提：【好，我必扫榻相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和赫斯提定好行程，唐隐没打算一个人出发，因为陆爵是绝对不能单独留在古堡里的，万一陆爵跑了，唐隐上哪儿再去找一个陆爵。
如果要带陆爵一起走，最好不要使用飞船悬浮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否则唐隐担心陆爵能当场拆飞船跑路。
思来想去，唐隐走到角落里看书的陆爵身旁，“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陆爵：“？”
唐隐抽出陆爵手中的书，接着牵起陆爵的手，陆爵前世有了雷系异能后，似乎是觉醒过程中出了问题，手在不经意间会泄露雷电，因此陆爵总是戴着手套。
现在陆爵还没觉醒雷系异能，唐隐能在没有任何遮掩的情况下牵手，唐隐握住陆爵的手，感觉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前世怎么都握不到，总是抓心挠肝地想，现在终于抓到了有种得到莫名其妙成就的快乐。
特别是看到陆爵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唐隐就更快乐了。
“走吧，我带你飞。”
一双巨大的漆黑翅膀从唐隐身后舒展开来，带着磅礴的气势，翅膀边缘散发出若隐若现的黑色光芒，他身为第三代血族亲王，翅膀的大小和华美程度都是顶配，暗影笼罩住陆爵，翅膀扇动之间，唐隐轻而易举带着陆爵飞出古堡。
人类虽然能驾驶机甲短途飞行，但这种感觉和血族相比还是不同的。
夜风吹动起唐隐黑色的发丝，巨大的翅膀扇动时会溢出星星点点的黑色光芒，像暗夜中的小精灵围绕着他舞蹈，唐隐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爵，发现陆爵在看他的翅膀。
前世陆爵在后期给自己做了机械翅膀，银白色的，六翼，绝对械感让陆爵能完美驾驭那对机械翅膀，每每他展翅出现的那一刻，都像极了神话中的审判天使。
陆爵的机械翅膀很漂亮，虽然都是金属材质，但每片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相比之下唐隐的大翅膀就光秃秃的没什么看点，导致唐隐后来都不乐意在陆爵面前露翅膀了。
现在趁陆爵还没搞出他的机械翅膀，唐隐决定先在陆爵面前得瑟一下，“好看吗？”
陆爵的视线从翅膀落在近在迟尺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而后紧紧握住唐隐的手，这个高度如果唐隐选择放手，他摔下去除了粉身碎骨外想不到还有什么死法，虽然唐隐带他飞行是用暗影的力量包裹住他，但如果唐隐真的去掉这股力量，牵手勉强算是最后一层保障。
也许是察觉到了陆爵的紧张，带他飞翔的血族忽然坏心眼地闪现到远方，在高速飞行的情况下用短距离时空跳跃的方式显然让陆爵握得更紧了。
恶作剧成功的唐隐心情大好，他随口哼唱起不知名的曲子，他唱歌都是那位顶尖人鱼歌者教的，人鱼的歌曲不需要歌词，优美的旋律就是一切。
呼啸而过的风声成了他的伴奏，那华美的声线宛如飞鸟挣脱金笼的束缚，自由又高傲地冲向无边无际的远方，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羁绊住他的脚步。
陆爵的人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饱受苦难的折磨，很少接触到生存和杀戮以外的东西，但在这一刻他无法否认这位血族亲王吟唱的模样很动人，让他的心像是被不知名的存在轻轻蛰了一下。
发丝在空中飞扬，那双红眸在这一刻像是被擦拭干净的宝石，熠熠生辉，耀眼夺目，身下飞速掠过的连绵山脉与浩瀚江河在月色中静谧安详，唐隐看着属于他的领地，又看向属于他的人类，他忽然道：“陆爵，如果有朝一日你背叛了我，我就用你的血肉喂养我的玫瑰。”
说着残忍的话，唐隐的语气依旧温柔，翅膀停止扇动，他们悬浮在高空中，唐隐专注凝望着陆爵，他的指尖凭空冒出一朵猩红的玫瑰，温柔地别在陆爵的耳边。
“但现在我只想送给你玫瑰。”
来完成避免伤害的小法术。
进入书房是馈赠，玫瑰是期限，陆爵接受了他的馈赠，在玫瑰枯萎之前陆爵都不能伤害他。
看到法术成立，唐隐继续带着陆爵飞行，他不知道陆爵收到这支玫瑰时有何感想，他也不知道这是陆爵二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玫瑰。
到了赫斯提的地盘，唐隐看到容光焕发的赫斯提公爵站在古堡门口，对方盛装出席，像一只华丽的公孔雀，见到唐隐后含笑行了一个优雅的宫廷礼，含情脉脉道：“多年未见，今天也忍不住要为您的美貌跳起圆舞曲。”
唐隐微微颔首，他知道对待赫斯提就是要足够冷淡，因为对方打蛇随棍上，如果他的态度稍微软化一些，不知道赫斯提会说出什么样惊天动地破廉耻的话。
赫斯提无比迷恋地用视线描摹完这张脸，然后他才有余光去看一眼唐隐身旁的人形挂件——
哦，这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呢～
赫斯提光速给这个美人打了九分，正要收回目光继续欣赏亲王大人的美貌，忽然他瞳孔微缩，看到了陆爵脖颈上的咬痕。
根据两个尖孔的宽度和大小，赫斯提确信这是亲王大人留下的痕迹。
赫斯提脸上轻浮的笑意僵住了，他从未见过唐隐对准血食的脖颈下口。
唐隐最常见的进食方式是将血食的血倒进杯中，如果是对待他眼中美味的血食，唐隐会温柔地牵起对方的手，吻上指尖，咬在手腕。
因为这独特的进食方式，唐隐会认为戴手套的人更性感一些。
赫斯提则一直迷恋唐隐进食的疏离优雅，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得到唐隐，但那些被吸血的人也永远止步在这个无法跨越的距离。
当那些人的血被唐隐厌弃时，甚至无法再见到唐隐一面。
而他却可以长长久久留在唐隐的领地上，他的血虽然不会被唐隐吸食，却能洒在这片属于唐隐的土地。
每当想起他曾以这种方式为唐隐流过血，赫斯提的心中都会浮现出病态的甜蜜。
可现在，他的快乐突然就消失！
这个人类究竟赢在哪里？！！！！！！

第十章
赫斯提嫉妒到面目全非，他也好想被亲王大人咬脖子！
血族之间也是可以互相吸血的，只不过血族的血更珍贵，他们说是不死生物，身体其实更接近死者，没有心跳，不需要呼吸，血就是他们的生命之源，吸一点少一点。
唐隐拒绝喝赫斯提的血，因为赫斯提的血尝起来是柠檬味。
太酸了，喝不下。
而且他也不想削弱赫斯提的实力，赫斯提好歹是他手下的人。
“亲王大人，您旁边这位人类是您的血食吗？”赫斯提虽然知道自己判断不会出错，因为这年头像他这样精准记住亲王大人两颗獠牙位置和大小的变态不多了，但赫斯提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心态再次确认。
唐隐记得赫斯提的颜控属性，他发现赫斯提看陆爵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不由得危机感大增，牵起陆爵的手坚定道：“是的，他是我的。”
赫斯提：“……”
赫斯提快要酸死了。
陆爵看到这位陌生血族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这个血族想要杀了他。
遇到唐隐之后，陆爵总觉得这个世上想杀他的人变多了……
赫斯提笑容去得快来得又快，他又重新扬起唇角道：“恭喜亲王大人得到满意的血食，这个人类能让亲王大人如此另眼相看，想必鲜血一定格外美味，有机会真想尝尝看。”
说着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酸气看向陆爵，陆爵与赫斯提对视，神情波澜不惊。
虽然都是被吸血，陆爵不知为何并不排斥被那位亲王吸血，他也说不清那复杂的情感，但陆爵可以确信，当他听到赫斯提想要尝他的血时，心中只有厌恶和杀意。
血族对血食的态度很随意，经常会有贵族交换血食的事件发生。
唐隐会将他当成礼物分享给这个血族吗？
“你没机会。”唐隐冷声道：“我已经说过了，他是我的。”
这是他两辈子才喝到的血，他自己都喝不够，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让陆爵少一滴血。
赫斯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爬他的床，但他绝不允许对方觊觎陆爵。
唐隐真正生气的时候，高位血族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血族的位阶分明，首当其冲直面这股威压的赫斯提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脖颈，漆黑的影子化为鞭子出现在唐隐手中。
唐隐握住影鞭，毫不留情地抬手抽打在赫斯提的脸上，赫斯提没有躲开，被这一鞭打到直接偏过头，脸侧浮现出一道新鲜的血痕。
“赫斯提，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冷酷到极致的语调。
赫斯提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血眸，这样高傲冷漠的眼神真的适合极了这张脸，高高在上，信徒只能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摸了摸自己的伤痕，赫斯提低声笑道：“是，大人。”
血族亲王的威压还未收回，城堡外所有的血仆都瑟瑟发抖地跪着。
亲王大人平时的脾气看起来随和，但这位亲王最初站稳位置的手段就是杀戮，所有挑衅这位大人的血族尸体全都被堆在烈日下曝晒。
唐隐收回手，鞭子像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手上，而后又如融化那般重新滴落在地面的阴影之中。
陆爵第一次发现唐隐从前对待他的手段可以称得上是温柔，毕竟那影子化为的武器从未伤害过他分毫。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陆爵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还是被唐隐下了什么蛊，虽然这个血族救了他，但也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可也许是他过去的人生中鲜少接受过善意，哪怕是恶魔给予的伪善都会让他心动不已。
唐隐并不知道陆爵已经开始担忧起精神健康的问题，他牵着陆爵走进赫斯提的古堡中，和墨守成规的唐隐不同，赫斯提所住的地方都用上了机器人，还摆着几款珍贵的机甲，据说是赫斯提给他养的人类买的。
陆爵一进门看到那些大摇大摆放着当展品的机甲，视线都无法移开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机甲制造大师霍老的心血之作，在拍卖会上被神秘富豪以七亿星币的高价拍走，很多人都猜测究竟是谁得到了这架机甲，却没想到居然是血族的人。
“大人，我看您的血食对这架机甲感兴趣，不如我将这铁疙瘩送给您的血食当赔礼。”赫斯提笑着讨好道，在他口中价值七亿星币的机甲和破烂没什么区别，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机甲是赫斯提给他养的一个人类买的，结果驾驶这架机甲有最低精神力的限制，那个小美人根本开不动，赫斯提就放着积灰了。
他知道以亲王大人的喜好，选中的人类实力一定差不多哪里去，最起码也能开得动这架机甲。
虽然不喜欢这个人类血食，但如果这个人类血食能高兴起来，那亲王大人心情应该也会好起来，亲王大人心情好了就愿意对他笑了。
唐隐皱了皱眉，怀疑赫斯提是不是故意和他过不去，有了机甲的陆爵如虎添翼，没准一不留神就跑路了。
“你想要吗？”唐隐问陆爵。
陆爵诚实点头。
“哦，那我先帮你保管。”唐隐说完果然看到陆爵的神情僵硬了刹那，唐隐见状唇角微微翘起。
赫斯提虽然不清楚亲王大人高兴的真正原因，但看到唐隐对陆爵的态度，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快速讨好亲王大人的道路。
“我记得大人很少养人类血食，估计对饲养人类的知识并不了解，正巧我这里有一些专业的人类大厨、营养师、医生……”赫斯提一口气报了一大串职业，几乎涵盖了人类从出生到入土会遇到的所有职业者，“要不大人从我这里带点人回去？这样也好给您的血食带来最全面的照料。”
唐隐：“！”
唐隐看赫斯提的眼神都柔和了一些，“不错，这确实是我需要的。”
赫斯提激动到眼睛都亮，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这一刻估计可以甩到扇风，“为大人分忧解难是我的职责。”
唐隐和赫斯提一路边走边聊，内容全部是如何更好地照顾人类血食，气氛热络极了，身为他们话题中心的陆爵感觉自己才是局外人。
看着被唐隐紧牵的手，陆爵在内心再一次告诫自己，血族永远不会平等对待人类，唐隐对他的好只是把他当成食物、宠物，最多是未来可发展成床上关系的炮友。
“对了，大人，您这次说想要找我谈血契的事情是为了这个人类吗？”赫斯提问道。
唐隐点头。
陆爵即使有了猜测，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看向唐隐。
“那大人可以让我和这个人类结成血契，这样既能让这个人类长寿，又不需要消耗大人您的生命力。”赫斯提积极主动提议道。
唐隐：“？”
唐隐再一次怀疑赫斯提这个小机灵鬼是不是在故意搞他心态，不过看在赫斯提刚刚热心帮他这么多的份上，唐隐耐着性子解释道：“赫斯提，我找你商议的血契不是这类血契。”
“他对我来说很特殊，我不想把他仅仅当成血食对待，我想为他创造一个全新的血契，只有我能和他结成血契，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唐隐认真道。
赫斯提愣住了。
陆爵同样愣住了。
“……我不明白。”赫斯提绷不住含笑的声线，“您不把他当成血食，又要把他当成什么？”
唐隐想了想，“他将是我手中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
陆爵垂眸望着唐隐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也可以当您手中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我还可以做您最忠诚的舔……最忠诚的鹰犬。”赫斯提委屈巴巴道。
“你太弱了。”唐隐毫不犹豫道。
“他看上去也没有多强。”赫斯提碎碎念。
“养成系嘛，他比你有潜力。”
赫斯提酸到不行，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应该住嘴了，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您怎么知道他有潜力？人类是宇宙中最平庸的种族之一，也许是您看走眼了？”
唐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怀疑陆爵的实力可以，但不能怀疑我的品味！
“他和那些平庸的人类都不一样，他拥有双系异能，前途无量。”红眸危险地眯起，盯着还想抬杠的赫斯提：“我说他前途无量那就是前途无量。”
赫斯提委委屈屈道：“那……那您要浪费多少资源和精力在这个人类身上？值得吗？”
“值得。”
毫不掩饰到明目张胆的偏爱。
赫斯提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发出了一声有些短促的呜咽，像斗败的公鸡被拔了一屁毛，“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帮您完成血契的，有了他之后想必大人也不会再需要我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在您的领地上叨扰您了……”
“……可是呜呜别人舔您我不放心啊我的大人。”

第十一章
“尤安还是嚷嚷着要毁约吗？！呵，他以为这里是他们野蛮的海域说走就能走？签了合同他付得起违约金吗！”
卡尔硬着头皮道：“他是人鱼族的殿下，不怎么缺钱。”
“他确实不缺钱，我看他缺的是脑子！他现在星途大好，公司恨不得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他身上，那些电影说不拍也就算了，广告嫌麻烦不拍也由着他了，现在连歌都不唱了！说要去体验生活？！这简直就是得寸进尺！”
一只中年地精暴躁地在办公桌上跳脚，他对卡尔暴跳如雷道：“你这个废物！连约束你手下的艺人都做不到！！”
卡尔低眉顺眼地挨骂，正在这时，他的光脑突然响起了特别提示音，是尤安发来的讯息。
会议室一下陷入寂静，连骂得正欢的地精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尔打开光脑，听到尤安冷冽的声音：“你联系得到唐隐吗？”
卡尔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尤安突然要找唐隐，他当了这位祖宗五年的经纪人，很熟悉对方的声线和语气，此刻光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却让他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
像是怕卡尔不认识唐隐是谁，尤安紧跟着又解释道：“水之国度的主人，血族亲王。”
“我当然知道你的大粉，之前我通知你去水之国度的行程就安排了这个粉丝陪同。”不过尤安直接说出了石破天惊的退圈宣言，再加上那个粉丝那边也有事来不了，这个行程就不了了之。
光脑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我和唐隐去参观了水之国度？”
卡尔感到莫名其妙，“没有，你不是拒绝了这次行程吗？”
“我拒绝了和唐隐见面？”尤安的声调微微拔高，透露出一股不可置信。
卡尔听完尤安的话也跟着不自信了，他迟疑道：“是啊，难道不是吗？”
“你描述一下我拒绝这次行程的全部过程。”
尤安沉默地听卡尔复述昨晚发生的事情，神情冷漠疏离到就像在听另外一个人发生的故事。
当卡尔说到“你的特别关注人给你发了消息”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飞速找出唯一一个特别关注——
音乐鉴赏家。
在看到他与音乐鉴赏家那一大串聊天记录时，尤安的神情有一刹那的空白，没人知道他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发生了什么？上一世在这个时间段他有和音乐鉴赏家聊过吗？这怎么和他的记忆不一样？
是的，尤安重生了。
当尤安发现自己重生到五年前时，做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唐隐，找到那个他苦苦寻找了十年的知音“音乐鉴赏家”。
前世当他终于找到对方时，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对方的容颜，想象有朝一日如果他能创作出超越那支曲子的歌曲，或许会得到对方的回应。
却没有想到这个人一直在他的身边，陪伴了他出道的十年。
那一刻尤安想起了很多事情，他一开始对唐隐有印象是因为对方格外阔绰的出手，唐隐按照他在访谈中说过的爱好，给他建一颗伊甸园星球，也就是水之国度。
后来在他发行每一首歌时，唐隐都会买一颗星球，说要为他组成一个星系。
再后来当他决定去做星际雇佣兵体验生活时，唐隐专门买下一支宇宙舰队，每天登陆各大文明种族，强行放歌安利……
经纪人让他讨好一下这位土豪粉，他在不耐烦的情况下给了唐隐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唐隐常常会向他发消息，即使没有得到回复也乐此不彼，就向他总是对音乐鉴赏号发消息那样。
唐隐真正在他记忆里鲜活起来时，是他第一次见到唐隐真人，那张颇具颓废奢靡美感的脸撞入他的眼帘，就让他想起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华美旋律。
他的心弦就这么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拨弄了一下。
随后又生出了极大的厌恶，他怎么会用唐隐这张脸玷污音乐鉴赏家？
后来唐隐总是顶着那样一张契合他所有幻想的脸，在他的彩排现场、录音棚外、演唱会第一排等地方出现，那双红眸在璀璨灯光的照耀下好似骄阳，散发出无尽的崇拜、爱慕与痴迷，没有人不被这样深情的目光打动。
尤安或许是个例外。
他总是对唐隐冷眼相待。
他听过这位血族亲王的风流事迹，这场声势浩大的求爱只是浮华的泡沫，对方根本就不配装出这样灼热真挚的情感，只是一个渴求血液的不死生物，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尤安追求的是心灵上的共鸣，是难觅的知音。
音乐鉴赏家在他心中一直保留着一个无比特殊的位置，他渴望得到这个人的认可，他千方百计寻觅这个人的踪迹，后来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在那幽暗湿冷的古堡中，在唐隐死去造成巨大混乱的间隙中，他看到了唐隐卧室里一个金色的海螺。
鬼使神差般，他拿起了海螺放在耳畔，在丝丝缕缕的海风中，听到那美到让人落泪的声线唱起了音乐鉴赏家唱过的旋律——
他如遭雷击，站在原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唐隐，那双鲜红如血的眼睛阖上，像烈日沉入深海，而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追回这轮骄阳，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一片名为生死的沧海。
绝望之下的尤安终于写出了他梦寐以求的音乐，但这首歌却是唱给唐隐的挽歌，他一遍又一遍歌唱，从天明唱到日落，唱到声音沙哑，喉咙含血，却永远也等不到那个人的回应。
他错过了那十年，也就错过了一生。
尤安本以为他会抱憾终身，却没想到再次一睁眼时，他回到了一切遗憾还未开始前，这个时候的唐隐还活着，还在以粉丝的身份追求他，只要他答应唐隐，就能收获一段完美的感情。
只是眼前的聊天记录昭示着这次重生似乎发生了一些偏差。
尤安翻看聊天记录，对这一世的自己产生了微妙的嫉妒，唐隐前世停用了音乐鉴赏号，别说像现在这样骂“蚂蚁竞走五年了，你还在原地踏步”了，唐隐连句号都没回过。
不过唐隐为什么要问出【听说你的一个粉丝为你专门买下一颗星球，还将那颗星球打造成水之国度来当你演唱会的场地，你对那个粉丝有什么看法】这样的话？
难道唐隐也重生了吗？
看到重生前的自己回复的【他是谁】，尤安预感到了一丝不妙，他有些僵硬地往下看，只看到唐隐回他的那句：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不是的。
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尤安蹙起眉，那双粉丝称为“神之怜悯”的银眸难过到像是快要哭了，那双可以暴打深海巨兽的手无措地打字，删删减减，改改停停，像做错事的孩子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言语是一把伤人的利器，使用这把武器容易，想要抚平伤痕却难如登天。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就是我想要找到的那片海。
最终，尤安只能小心翼翼道：【我今天新作了一首曲子，我能唱给你听吗？】
他等了很久，都未等到唐隐的回复。
此刻的唐隐听完赫斯提的舔狗宣言，哭笑不得道：“谁要让你走？行了，别贫了，和我说说血契的事情。”
赫斯提立刻露出笑容，和唐隐聊起了新血契的内容。
赫斯提不愧是整个血族中最了解血契的男人，他看完了唐隐带来的龙族血契方案，很快就有了思路，一个人跑去思考血契的具体思路，担心唐隐在他这里会无聊，还贴心地准备让他养的人类血食来给唐隐表演助兴节目，所谓助兴节目就是先看表演再吸血。
唐隐拒绝了赫斯提的好意，表示自己有陆爵就足够了。
“亲王大人，你可以告诉我这个血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沉默了许久的陆爵开口问道。
唐隐还以为陆爵不会问，他想了想道：“我赐予你永生，你奉献予我忠诚，成为我的矛和盾，以生命向我起誓，永不背叛。”
“我可以拒绝吗？”
陆爵看到这位血族微微抬起下颌，傲慢得浑然天成，似乎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弱者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样骄矜怠慢的姿态，很容易让旁观者内心生出几分不甘的怒意，可陆爵却无端想起那次对方含住烛光，在一片漆黑中渴求他拥抱的脆弱模样，那吸血的动作又快又急，甚至都对不准原先咬住的伤口。
他好像有些缺乏安全感。
陆爵冒出了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么强大的血族怎么会缺乏安全感呢？
“你需要我保护你？”陆爵问。
高傲的血族愣了一下，似乎都要维持不住无坚不摧的外表，瞪着双漂亮红眸，像是想说什么又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哦，原来是真的。
陆爵低下头，看着唐隐送给他的那支玫瑰花，他轻轻将这支玫瑰插在西装的口袋上，“我明白了。”
红玫瑰的含义是，缄默。
他应闭口不言。

第十二章
唐隐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陆爵，虽然他确实需要陆爵的保护，但那也是要等待陆爵强大的时候，现在这么说好像他就平白矮了陆爵一头。
“你怎么和我说话的。”唐隐决定从现在开始就立立规矩，不然等以后陆爵变强了，说话就越没大没小以下犯上了。
正好在赫斯提的家里，虽然唐隐不喜欢那些血食的风格，但他们说话温温柔柔可客气了。
唐隐站起身，影子化为一条锁链系在陆爵手腕上，他一手牵着链子，拉着陆爵走。
赫斯提古堡里有一半的地方都是血食区，唐隐隔着大老远就听到那个地方传来悠扬的歌声，听调子似乎是尤安唱过的歌。
再走近一些，唐隐听到了欢声笑语，他看到花团锦簇的大厅里如花一样的美人们，有美人在跳舞，有美人在弹钢琴，有美人对着画架提笔……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确实赏心悦目。
唐隐想了一下自己古堡里那群在一起只会打架，赤膊打架，拿冷兵器打架，利用种族天赋打架的血食们，不禁陷入了沉思。
唐隐站在大厅门口杵着，最先有一个跳舞的美人看见了他，那位人族少年正赤脚旋转中，在和唐隐对视的那一刻，忘记了身下的动作，没有站稳，直接跌倒在地，但他的目光还呆呆对着唐隐。
跳舞的人莫名其妙停下来了，四周那些追逐打闹的美人们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纷纷看向门口，于是钢琴声也停了下来，沾了颜料的画笔跌落到纯白的地毯上，场面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和混乱之中。
唐隐本来还想夸这里气氛好，现在感觉自己一进来，反而让气氛变得尴尬了。
“你去和他们学一下血食的规矩。”唐隐对陆爵道。
他说完看到这里的美人们还是很不自在的样子，于是微微对他们点头，“劳烦诸位了。”说完转身走人。
坐在地上的人类少年动了动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呆呆目送唐隐离去，直到那道高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像是从奇怪的魔咒中回过神来。
在来到这座城堡后，他一直知道赫斯提爱慕一位血族亲王，当那个人无声站在门口时，他就无端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难怪赫斯提公爵会喜欢这个人。
“你是亲王大人的血食？” “亲王大人想要让你学什么规矩？”“你是哪里犯了错吗？”美人们走了上来，围绕住陆爵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陆爵再一次感受到了在唐隐古堡里经历的尴尬，只不过这里的血食大多都是人类，说话也比唐隐的血食要委婉温和一些。
他本想催眠这些人，但想到了唐隐临走前的交代，陆爵皱着眉点了点头，“……也许是学习血食要怎么说话。”
美人们娇笑起来，“确实该学一学，你这个人看起来就不会说话，小年，你去教教他，别看小年岁数不大，他可是我们这里茶艺最厉害的人。”
茶艺？
沏茶和说话有什么关系吗？
陆爵看着那位跳舞的少年柔声细语道：“你好，我是小年，真羡慕你有亲王大人那样的主人。”
“我先来教你几句日常用语吧，亲王大人要吃你了，你就说‘大人，请享用我吧’。”说着少年闭上眼，露出他细长白皙的脖颈，像心甘情愿献祭的羔羊。
陆爵陷入了沉默。
“在大人进食的过程中，你需要表现出大人很厉害的样子。”少年蹙眉低喘了几声，美目含泪，脸颊微红，“你要说，‘啊，大人，轻点，嗯哈～’”
陆爵陷入了呆滞。
“然后你就可以搂住大人的脖子，手掌轻轻抚摸大人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看看我是怎么摸的。”说着少年找了另外一个血食示范起来。
陆爵表情一片空白。
“好了，我已经示范完三种最常用的手段了，你来学学看。”少年像位检查学生作业的好老师。
陆爵从未见过如此艰巨的挑战，他沉默了很久，艰难道：“还有别的吗？”
“行吧，那我就再教你几招，想爬亲王大人床的血食可多了，我听说你们那里的血食一个个都不是人，特别能打，你看上去也不像很抗揍的样子。”此刻的陆爵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确实没有多少强者运筹帷幄目光如炬的风采。
“如果有血食打你，你记得护住脸，哪里都可以受伤，脸不能，你要是鼻青脸肿哭起来也不会获得亲王大人的怜爱的。”少年交代过一遍，然后摆出一副被人击倒的样子，娇弱地摔倒在地，西子捧心道：“呀～好痛，大人～大人……”
陆爵：“……”
少年像在和无形的亲王大人演戏，倒在空气的怀里嘤嘤嘤地哭，“大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哥哥误会我了，都是我不好。”
陆爵：“…………”
哭到一半，少年抬起头叮嘱道：“记得不要流出鼻涕，学习一下我的哭技，眼泪足够多，要和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这样才唯美。”
说着这少年气愤地拍了一下大腿，“干，这种事情还是人鱼族有天赋，那群小贱人哭的时候，男人恨不得拿个碗接住他们的珍珠。”
陆爵：“………………”
*
此刻的唐隐还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把陆爵送到了一个怎样神奇的地方，他正在和赫斯提一起商议血契的事情，赫斯提难得正经道：“大人，想要达到血契者替人受过的效果，需要在前期投入极多的生命之源，可能是您体内将近一半的血。”
“这意味着您最多只能和一个人结成血契，一旦结成血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您确定要和那个人类结成血契吗？”
唐隐看着赫斯提，赫斯提郑重道：“不如您考虑考虑我？”
“把东西给我。”唐隐伸出手。
赫斯提万分不舍地取出一块像印章的东西，“一次性将所有的生命之源注入血契者体内会让您的身体吃不消，我特地准备了这个法器，它能帮您分批次将生命之源注入血契者体内。”
唐隐接过印章，他心中也有些迟疑，自己究竟要不要和陆爵结契，如果克尔是凶手的话，以后的陆爵或许打得过克尔，但现在完全不够克尔揍的，万一克尔提前动作那他还是得完蛋。
只能尽快提升陆爵实力了。
唐隐知道一些陆爵觉醒异能的辛秘，陆爵觉醒异能需要借助各个种族的禁地，前世陆爵每次只能偷鸡摸狗或者是打进去，因此闹出了一些风波，异能觉醒的进度也很慢。
不过如果由他带着陆爵觉醒异能，速度应该会快上不少，毕竟唐隐在各大种族都有不少认识的人。
唐隐记得陆爵的雷系异能似乎就是在人鱼族的禁海中觉醒的，那个时候的尤安宣布退圈，跑去当星际雇佣兵，正好和陆爵遇上，两个人有了交集，似乎还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尤安带陆爵到了禁地。
最后这两人还在战场上差点屠了龙，差点丢了命的是幻影与战争之龙，一头喜欢看文明毁灭的巨龙。
因为这一战，这两个人也彻底出了名。
唐隐找到陆爵的时候，陆爵被一群如花似玉的美人围着，那群美人左一个“你快来试试嘛”，又一个“你不试试我们怎么知道你学得怎样”，而陆爵面色凝重，似乎压力极大。
讲道理，唐隐记得陆爵上辈子带兵推翻帝国政权时，神情也从未如此沉重过。
“你学得怎么样了？”唐隐好奇道。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爵避开了唐隐兴致勃勃的目光，侧过头的样子无端有些狼狈，他低声道：“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唐隐不高兴了，“你学了这么久，怎么也得给我一个结果。”
陆爵想了想自己的计划，他忍辱负重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英勇就义般僵直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唐隐衣服的一角。
唐隐：“？”
陆爵拽着衣角斩钉截铁地摇了两下，如果陆爵是用两只手拉衣服，唐隐甚至怀疑陆爵要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手撕鬼子，在唐隐茫然的目光中，陆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大人，不要生气了，求求了。”
唐隐：“。”
发生了什么？
等等这是不是在撒娇？！！！
唐隐：“！！！！？！！！！！”
唐隐目瞪口呆、唐隐怀疑人生、唐隐叹为观止。
陆爵第一次撒娇，明显业务不娴熟，拽了唐隐两下衣角就把唐隐的衣服都撕裂了，随着清楚的撕裂声，陆爵停了下动作，英俊的脸上像是失去高光。
果然这种血食的规矩不适合他，他估计是疯了才会听信那堆人说什么“没有血族能拒绝得了会撒娇的漂亮血食”。
许久，唐隐靠在陆爵肩头爆笑出声。
“行，不生气了。”

第十三章
陆爵没想到唐隐会笑倒在他的身上，他感受着肩头传来的细微颤动，手上还拿着那块被他扯下的衣角。
所有的血食都呆呆看着唐隐和陆爵，那位传授陆爵说话技巧的少年表情更是怔愣，他静静望着亲王大人笑起来的样子。
他曾经受到过一阵子赫斯提公爵的宠爱，去过公爵大人的卧室，卧室挂着一副半身像，画像上的青年坐在王座上手持权杖，四下像是有鲜血蔓延，猩红的地毯从脚下延伸到画框，青年像这幅画中的所有红凝结出的一块宝石，每个切割面都是冰冷平直，冷硬的线条汇聚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因为这位大人不常笑，所以公爵不允许他豢养的血食在侍奉时笑。
原来这位大人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你还学了什么？”唐隐抬起头笑着问。
看到唐隐的反应，陆爵耳边似乎浮现出他的茶艺老师说的“你的小把戏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再看来自四面八方的艳羡，尤其是赫斯提公爵嫉妒要要滴出血的眼神，陆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叫来自绿茶的快乐。
这种兵不血刃、杀人诛心的方式虽然表现形式有些难以启齿，但效果惊人。
他面无表情地手握成拳，锤了几下唐隐的胸口，虽然克制住了力道，但依然打出了几声轻微的闷响，严谨又冷漠地复述血食教过他的话术：“我想用小拳拳捶人。”
唐隐觉得这拳头着实不算小，他憋住笑道：“锤什么人？”
“我的心上人。”
救命怎么会这么土！
唐隐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他抓住陆爵的拳头催促道：“你、你再来捶一下。”
陆爵：“……”好烦，我这一拳头下去你可能会死。
陆爵这次把握好了力道，很轻地碰了一下唐隐，可惜语气还是冷冰冰的语调：“我还想锤别人。”
唐隐：“怎么？你还有别的心上人？”
“不，是敌人。”陆爵淡淡道。
前世有两拨人到唐隐的领地找过陆爵，一波是审讯陆爵的人，一波是出了叛徒背刺陆爵的人，估计这就是陆爵说的敌人。
唐隐想了想，大气道：“行，我出那架机甲赞助你捶。”
陆爵是那种会被价值七亿星币机甲简单打动的人吗？
那双蔚蓝的眼睛如雪山凛然不可侵犯，他注视着唐隐，捶了一下唐隐胸口以表感激。
是的，陆爵是这种人。
好不容易憋住笑的唐隐再次破功，实在是现在的陆爵和前世记忆中的样子差别太大了，而且陆爵真的很适合这种逼良为娼，哦不，强扭的瓜的角色，这种强迫凌虐美人的戏码放在陆爵身上别有趣味。
“不要感谢得太早了，我要先和你结成血契。”
唐隐准备回自己的古堡和陆爵结契，他拒绝了赫斯提的送行，带着陆爵离开。
回到了古堡，管家却通知唐隐来了一位贵客，对方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
“尤安？”唐隐困惑道：“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事要找大人，但光脑上联系不上您，尤安殿下今天穿得很好看，像是特地为了见大人您打扮过一样。”管家本以为他会从亲王大人脸上看到喜悦，毕竟这几年亲王大人对尤安殿下的重视程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虽然大人上一次拒绝和尤安殿下去水之国度，但那可能只是大人一时的心情不好，这次尤安殿下亲自前来拜访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可让管家没想到的是亲王大人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
管家默默看了眼站在大人身后的陆爵，心中不由得权衡起了陆爵和尤安在亲王大人心中地位的高低。
唐隐打开光脑，看到尤安发给他音乐鉴赏号的消息是【我今天新作了一首曲子，我能唱给你听吗】，发给他追星号的消息则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水之国度看看】。
光看这两条消息也没什么大事，尤安这个时候找上来干嘛？
唐隐本想不管不顾直接和陆爵结成血契，但转念一想，也许尤安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找他，最后还是决定去见尤安。
尤安穿着人鱼族特有的白色华服，鱼尾化为了修长的双腿，银白色的长发编了一个精致大方的造型，配上他倾倒众生的容颜，宛如水中皎月，唯美无暇。
他一直看着大厅的门口，好似美人鱼坐在礁石上化为了一块望夫石，当唐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尤安骤然有了变化，像是石化的魔法在这一刻消除，那双痴痴望着唐隐的银眸里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激烈又压抑，很符合浪漫爱情故事MV中的深情人设。
诶这是那个被黑粉嘲拍mv像个AI的尤安能有的眼技吗？哦不对，问题是尤安怎么忽然露出这种眼神了？
唐隐疑惑地转头向自己身后看去，他后面站着的人是管家，陆爵在外面站着没进来。
难道是他音乐鉴赏号的马甲掉了？
“唐隐。”尤安颤声唤道，人鱼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听者不由得精神一振。
唐隐不得不承认尤安除了相貌赏心悦目，声音也足够动听，他本来有了陆爵的血就满足了，可当活生生的尤安出现在他眼前时，唐隐不由得又馋了。
清冷人鱼大美人，喝起来的血应该也是沁人心脾的甜美吧。
“你的到来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尤安殿下。”唐隐熟练地变出一朵玫瑰，深情款款地递到尤安面前，虽然知道尤安大概率不会接这种花，但要是尤安能接受玫瑰，自保的法术就成立了，唐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走心道：“和你的容貌相比，玫瑰也黯然失色。”
想象中尤安鄙夷疏离的眼神并未出现，那双银眸像月色下暗潮汹涌的海面，涌动着的情愫如潮水般几乎要蔓延到唐隐脸上，他的目光一丝一毫都舍不得从唐隐身上移开，从唐隐手中接过玫瑰时就像是慢动作播放，“谢谢。”
唐隐：“？”
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你对花粉过敏吗？我就知道你这个狗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花粉过敏症！！！
前世唐隐也对尤安送过花，是在他们第一次在水之国度见面的时候，唐隐精心从自己的玫瑰花园中选出了最漂亮的一捧，他抱着那束玫瑰满心欢喜地靠近尤安，尤安冷眉冷眼后退一步，他旁边的经纪人充满歉意道：“哦真不好意思，我们尤安对花粉过敏。”
那束没被送出去的玫瑰最后在唐隐手中凋零枯萎。
唐隐瞬间警惕，眼前这个尤安反常到简直不像他记忆中认识的尤安，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难道尤安真的是封印他的凶手，现在想用美男计迷惑他？
“尤安殿下来找我有何贵干？”唐隐问道。
和唐隐一样，尤安也察觉出唐隐和记忆中的不同，与前世相比要冷淡一些，如果唐隐真的是重生而来，是不是被他前世的拒绝伤透了心？
想到这个可能性，尤安的心就被紧紧揪起。
不！如果真的伤透了心，唐隐就不会再送花给他，而且还是这种象征着坚贞不渝的爱的花！
想到这里，尤安更加珍视手中的玫瑰，像在捧着一颗真心。
“我今天新作了一首曲子，我想唱给你听。”纤长的银色睫羽微颤，在提到这首曲子时，尤安情不自禁陷入了失去唐隐的痛苦回忆中。
他曾经将那首曲子反反复复歌唱过，有人偷偷录下他的歌声，很快那首歌便风靡星际，无数人听到了他的歌声，毫不吝啬对他的赞美之词，却唯独缺少唐隐的评价。
如今，他终于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能站在唐隐面前只为他一人歌唱。
尤安眸光微颤，眼底藏着缱绻温柔的波流，他惴惴不安望着唐隐，这样脆弱又期待的神态如易碎的水晶，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一条人鱼露出这样的眼神。
“抱歉，我现在不想听歌。”唐隐毫不犹豫拒绝道，人鱼族倚杖的武器是他们的歌喉，一些特定的曲子能够杀人于无形，没准尤安一开嗓就为了要他的命。
而且他这种怀疑有理有据，如果只是单纯唱歌，尤安至于大老远跑到他这里来吗？除非尤安是想试探他的马甲，看看他和音乐鉴赏家是不是同一个人。
尤安愣住了，他不知所措道：“这是我专门为你……”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唐隐打断了尤安的话，“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果没事的话，原谅我暂且失陪。”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去看水之国度。”尤安轻声道。
“最近比较忙，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有空。”唐隐迫不及待赶客道，他现在越看尤安越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不如等有空了就把尤安绑了吧。
尤安失魂落魄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唐隐一眼，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拿着手中的玫瑰，像是要汲取唯一的温暖。
握着这支玫瑰与走廊中的一个人类擦肩而过时，尤安忽然顿住脚步，他回过头，看到银灰色西装口袋中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似乎和他手中的玫瑰同属于一个品种。
尤安：“？”
陆爵：“？”

第十四章
尤安花了三秒确认对面人口袋里的玫瑰和他手中的是同品种，这个品种的玫瑰只产出于血族亲王的花园，用鲜血浇灌而成，比起市面上其他的玫瑰多了份独特的美感，好似花枝上都抹了甜腻的毒药。
他的视线往上移，从口袋里的玫瑰落在脖颈上一处暗红色的咬痕。
那显然是血族留下的咬痕，咬得很深，是多次咬痕叠加留下的暧昧痕迹。
尤安心中隐隐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他看向这个人类的脸，发现自己所想到的最坏的猜想都没有此刻糟糕——
陆爵？
怎么会是陆爵？！
尤安重生后最担心遇到的对手就是陆爵，他和陆爵做过一段时间的战友，非常了解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危险，然而更让他忌惮的是对方惊人的耐心和城府。
在唐隐死之前，没有人知道陆爵喜欢唐隐，连和陆爵并肩作战过的尤安都不清楚，他曾经对陆爵说过唐隐滥情之类的话，陆爵当时让他闭嘴，他也只以为那是因为唐隐对陆爵曾有过救命之恩。
直到唐隐死了，陆爵彻底失控，在他和克莱克尔斯帝手中抢走唐隐的尸体，他才知道陆爵这些年究竟隐藏了什么。
尤安死死盯着陆爵略显诧异的目光，他一瞬间自认为明白了一切——
难怪唐隐对他的态度忽然冷淡，陆爵也重生了，一定是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对唐隐说了什么。
如果说重生后尤安最想见到的人是唐隐，最想杀的人是杀害唐隐的凶手，那么他最想打一架的人就是陆爵。
“卑鄙，你也就只能用血液来引诱他了。”尤安一步一步走向陆爵，从进入古堡那一刻带着的伪装破碎了，他此刻没有一丝一毫在唐隐面前的脆弱唯美可言，那双银眸宛如把映着月色的利器，动人空灵的声线在此刻压低，像深渊里的魔鬼低语，给听者带来无边寒意与战栗。
陆爵：“？”
陆爵看着这位宇宙巨星的光速变脸，想起了茶艺老师科普过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绿茶典范。
“你看到了吗？”尤安拿着唐隐送给他的玫瑰，冷声道：“我不需要用鲜血引诱都能得到他送的玫瑰，你配吗？”
这个时期的陆爵才觉醒两种异能，尤安肆无忌惮开启了嘲讽，不嘲讽完全出不了他心中的气，他前世多想对唐隐唱出那首歌，哪怕是对着唐隐的尸体，可陆爵却连唐隐葬在哪儿都不肯告知。
陆爵感受到了尤安的骑脸嘲讽，初次见面，拿着同款批发玫瑰，不知道哪里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尤安对唐隐的占有欲，陆爵从内心深处冒出了一丝不爽，像是一本他很喜欢的书被脏手碰了。
但他不愿细想这细微的情感，只把这股不悦简单归结为对方也有一朵玫瑰。
陆爵不苟言笑道：“大人准备和我结成血契，你配吗？”
尤安：“……”
尤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爵，“你居然敢哄骗他为你结成血契？！这会损耗他的生命之源！！！”
亲眼目睹唐隐的死亡，尤安无法接受任何会伤害唐隐身体健康的事情发生。
陆爵眯起眼睛，无法理解这个人鱼的激动情绪，但很显然尤安可以利用，或许还能利用对方来打消唐隐要与他结契的念头，他平静地阐述事实：“我也不想和大人结成血契，但大人没有给我拒绝的权利。”
尤安：“……”
尤安：“！！！！！！！！！！”
这无耻之徒是在炫耀吧？！这绝壁是在炫耀吧！！！！
鲨！了！你！！！！！！！！
愤怒的低鸣从胸腔震动着涌出喉头，宛如低沉的大提琴在刹那间破音，尤安冲陆爵伸出手，那修长的手飞速变成蹼爪，森冷尖锐的利爪蕴藏在惊人的破坏力！
锋利的爪子切割过一缕金色发丝，陆爵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他的耳膜有些刺痛，人鱼的音波攻击比陆爵想象中还要难以防备，如果不是他一直注意尤安的神情变化，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只要有一瞬间的失神就会中招。
“住手！”
影子化成的锁链紧紧桎梏住高举的蹼爪，唐隐呵斥道：“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尤安浑身僵住，他努力想要在唐隐面前装出高洁清冷的姿态，但唐隐维护陆爵的举动却让他心头熊熊燃烧的妒火要融化这虚假的冰，他不甘地看了一眼陆爵，手指一根根收缩握紧，利爪嵌入掌心，他攥得很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骨头发出咔嗒声响。
“抱歉。”尤安低声道。
唐隐快步走到尤安和陆爵中间，将陆爵护在身后，他怒视着尤安，此刻的尤安与唐隐记忆中那位优雅知性的顶级人鱼歌者相差甚远，扭曲狰狞的模样完全不像他。
“你应该庆幸陆爵躲开了，尤安殿下。”唐隐的声音像是结了冰。
陆爵望着怒气冲冲的唐隐毫不犹豫护住他的背影，心中生出莫名的安心和满足。
他对敌无数，却还是第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
隔着唐隐，陆爵对尤安微微勾起唇角。
尤安死死握拳，深蓝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黑色地砖上。
当第一滴蓝血溅在地上时，唐隐的鼻翼翕张了一下。
辛辣的异香。
像淋过刀剑的烈酒，被呼啸的海风裹挟而过，酒水与海水融合在一起，热烈奔放，缠绵悱恻。
又一滴蓝血溅在地上。
浓烈的香味叠加在一起，宛如平静的海面一瞬间掀起狂澜，海神的酒壶倾倒在汹涌澎湃的海面上，云蒸霞蔚，梦泽沧沧。
好香。
蓝血从尤安指尖滴落而下，嘀嘀嗒嗒，浓郁的香味像海藻般缠绕住唐隐，唐隐的血眸在浓郁香味的刺激下不断收缩，瞳孔正中浮现出一点金光。
低着头的尤安并未注意到唐隐眼神的变化，反而陆爵右眼皮微跳，他下意识走到唐隐身旁，看到了这个血族和酒鬼一样紧盯着尤安流血的伤口。
即使陆爵有再好的涵养，他在这一刻内心也忍不住骂了一声艹。
陆爵不想和这位血族亲王结成血契，而且还是对方为他专门打造的血契，他忌惮这种神秘未知的束缚。
可他也同样不想对方去吸食他人的鲜血。
一想到唐隐会像捧起他的脸，将獠牙刺进他的脖颈那样去对待尤安，让尤安也体验到被吸血时那近乎濒死又陷入极乐的感受，陆爵整个人就无端生出焦躁来，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冒犯感，远比尤安突然袭击带来的冒犯更强烈。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就惹怒了尤安殿下。”陆爵的脑子清醒无比，他飞快地回忆出了当日接受过的教程，果然技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手艺都有用得上的时候。
尤安：“？？？”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尤安唰得一下抬起头想要指责陆爵的无耻，然而陆爵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尤安看向唐隐的视线。
陆爵站在唐隐面前，伸手握住唐隐的双肩，对着心不在焉的唐隐道：“我不想你们为我吵架，都是我不好，我的血能平息大人您的怒气吗？”
已经被蓝血香味吸引的唐隐没听进陆爵的话，他偏过头，想要绕开碍事的陆爵看尤安。
陆爵：“……”
唐隐完全不知道陆爵在用看渣男的目光幽怨地看着他，他的心里只有那如蓝葡萄一样诱人的血滴，天知道当他看见这上等的人鱼血一滴一滴洒在地上时，内心有多么心痛。
什么叫暴殄天物？！这就叫暴殄天物啊！
虽然尤安的血闻起来就和记忆中那位人鱼歌者不同，但不要紧，有这种香味显然是另外一种风格的绝顶美味。
只是陆爵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热情似火地往他面前凑，用那张英俊的脸不断挡住唐隐望梅止渴的视线。
正当唐隐想要把陆爵五花大绑扔在一边时，鼻下涌起了另外一股熟悉的芳香。
“大人，这是我的诚意。”陆爵取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刀叉，毫不犹豫地割开了他的手腕。
他划得很深，鲜血汩汩流出，大量的香甜的红血一下子盖住了尤安的味道，海面上疯长起鲜红的野玫瑰，它们开得如火如荼舍生忘死，唐隐骤然转回头，他被这熟悉的甜腻蚀骨的香味引诱了。
这样惑人的美味，只要尝过一次便食髓知味。
看着眼前比蓝血还要多得多的血液像不要钱般洒在地上，唐隐的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心疼，他低下头，那流水般的黑发垂落而下，花瓣般的唇含住陆爵的手腕，像绅士矜持地轻吻舞伴，但没有绅士会生出这样的獠牙。
那是摇曳的毒蛇，是被鲜血浇灌的永生花，是阴暗夜晚不可捉摸的绮梦。
他怎么会在初见时将这个人误认为是天使？
陆爵静静地想。
这分明是将他拖入地狱里沉沦的恶魔。

第十五章
血液喷涌的速度太快，迅速向地面流淌，唐隐护食的本能让他半跪在地上，用脸接住来不及喝掉的血液，滴滴答答鲜红的血液洒在他浓密的睫羽，微张的唇和修长的脖颈上。
他像承受着琼浆玉液，贪婪地伸出舌。
尤安犹如石化般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这个画面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一滴鲜血正巧落在唐隐的左眼，浓郁的红晕开，唐隐没有眨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陆爵。
即使陆爵知道此刻的唐隐对他的感情只是出于血液的吸引，也情不自禁想为唐隐做些什么。
陆爵的脑海中回忆起那位茶艺大师交给他的诀窍，“然后你就可以搂住大人的脖子，手掌轻轻抚摸大人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看看我是怎么摸的。”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另外一只手，用有些粗粝的指腹抚摸唐隐的后颈，唐隐享受地低下头，獠牙刺入鲜血淋漓的伤口中，香甜温热的鲜血涌入喉中，让唐隐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他像掠夺般将唇覆在陆爵的手腕上，眼神又迷醉不堪。
喝了几大口鲜血后，唐隐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陆爵手腕上的伤口需要及时处理，唐隐看到了陆爵之前从他衣服上扯下的布料，他简单帮陆爵包扎了一下伤口。
残留在手掌上的血液唐隐也没有浪费，他吮吸过陆爵的每个手关节，舌尖沿着指缝向掌心滑去……陆爵的手突然一阵发软。
他抚摸唐隐后颈的手不自觉用了一点力，另外一只手动了一下，撑开了鲜红的唇珠，唐隐吃得津津有味，猩红的血顺着唇角流下。
陆爵像是触电般移开视线，他努力压抑住急促的呼吸，这时的陆爵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正在陶醉吸食他鲜血的唐隐在看什么——
唐隐含住陆爵染血的指尖，那双漂亮的眼睛抬起，红眸兴奋到熠熠发光，直勾勾盯着尤安受伤的手掌。
他缓缓伸出舌头，就像一只偷腥的猫舔过唇瓣。
尤安指尖一颤，似乎被舔舐的是他的伤口。
寂静的室内发出水渍声，是舔舐手指发出的声响，尤安忽然觉得这种从唐隐口中发出的声音比任何歌曲都能牵动他的心。
被鲜血滴落的左眼犹如血缠玛瑙，一眨不眨地紧盯尤安，像掠食者锁定猎物，他对呆怔的尤安优雅又肆意地眨眼，血泪从眼尾滴落，从这张堪称完美的脸上蜿蜒而下。
尤安呆呆看着唐隐，第一次发现对方吸血的模样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让他完全挪不开眼。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尤安受惊般后退了一步，那鱼尾化为的双腿有了复原的冲动。
人鱼在进行交配时，用的都是原型。
在水中，他们才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那猩红的舌尖肆意亵玩手指，尤安却觉得有一缕缕酥麻钻入自己隐藏起来的每一片鳞片中，他慌乱地向后退，甚至顾不上道别，就从这座古堡落荒而逃，蓝血滴落在地。
唐隐：“？”
你跑啥？饭都洒了！
虽然吃到碗里的饭，但看到锅长腿跑了还洒了一地饭，唐隐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盯着地上的几滴蓝血，开什么玩笑？难道他堂堂血族亲王会吃地上超过三秒定律的食物没事？！
“你在做什么！”
蹲在地上将这些血滴擦拭干净的陆爵冷静道：“做家务。”
唐隐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对陆爵小声道：“你又不是佣人，没必要亲自做这些事情。”
陆爵将沾了蓝血的手帕揉成团，塞在口袋里，然后才对唐隐道：“我是您的矛和盾，大人脚下有污秽，我必然要为您清除干净。”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甚至很有道理，很符合规矩，唐隐难以反驳，但他好想问陆爵要来那个手帕，当然他堂堂血族亲王肯定不会做出手帕泡茶这种事情，他只是想闻闻味道……嗯，对，就只是想闻闻味道。
正当唐隐思考要用什么借口要来这个手帕时，他听到陆爵冷不丁问：“大人送给我的这种玫瑰是别的人都有，还是单独给我一个人的？”
唐隐回忆了一下这么多年他送出去的玫瑰，那个法术成立所需的限制时间的物品很苛刻，他目前只发现这种玫瑰能用，为了自保多送几个人这不是很合理吗？！
是啊！完全合理！
看着陆爵失血过多有些苍白的脸庞，唐隐咳嗽了一声，他站起身自言自语道：“血喝多了有点浓，我去泡杯茶喝喝。”
管家立刻道：“大人想要什么味道的血茶？”
“人鱼血。”唐隐意犹未尽道：“再放几首尤安的歌。”
说着唐隐打开光脑，登陆大号，对尤安回道：【你走得太匆忙了，有机会想想听听你的歌。】
有机会就把尤安绑起来。
将光脑随手收起，唐隐给了陆爵一小瓶生命精华，让陆爵疗伤，收拾好了再去他的卧室。
管家为唐隐递上血茶，卧室里响起尤安空灵的歌声，唐隐惬意地喝了一口茶水，闭眼幻想着尤安鲜血的味道。
陆爵进门时，看到那位血族亲王脱去外衣，穿着雪白衬衣被管家按摩身体。
唐隐趴在床上，脸朝下，浓密的黑发被拨到一边，露出修长的脖颈，那后颈上还有陆爵留下的指印。
不死生物的身体通常都僵硬皮厚，唐隐却是其中的另类。
管家拿精油心疼得擦在唐隐的后颈上，看到陆爵出现时，管家忍不住恶狠狠瞪了陆爵一眼，然后熟练地给唐隐捶肩捶背。
“你来了。”唐隐翻过身，一只手支着头，黑发蜿蜒而下，倾斜在他的脸侧和肩上，他对陆爵勾了勾手指，像在招呼什么小猫小狗过来。
陆爵走到唐隐的床前，看到唐隐心情不错地问道：“血契总共需要我在你身上打下十个烙印，这次先打第一个，你希望我打在哪里？”
管家按摩的动作一顿。
陆爵沉默了。
血契烙印这个话题他在赫斯提古堡那里的时候，对那些血食问过，血食们也和他科普了烙印的讲究。
烙印在血族眼里是彰显主权的标记，是助兴时的刺激，烙印打在不同的地方没有影响，最大的影响可能就是血族更想咬在血食的烙印上。
像有的血族喜欢后入，就会在血食的腰上盖下印章。
陆爵此刻沉默的原因是想起了他听过的虎狼之词，比如打在口口之上。
“手。”陆爵伸出那只他自己刚刚割过腕的手，他刚才去处理了一下伤口，用了唐隐给他的生命精华，原先骇然的伤痕现在毫无踪影。
“大人在我原先的伤口上盖章吧。”
他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被遗忘。
唐隐取出了那枚精致小巧的印章，在盖章之前他需要逼出自己的生命精华。
他单手解开了衬衣的三颗扣子，漆黑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唐隐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觉得这样挺丑的。
他用这丑陋的手伸向自己的左胸口，尖锐的指甲没入肌肤，穿过肋骨，刺向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他曾经被很多人问过，“唐隐，你是不是没有心？”
——“我怎么会没有心呢？”
那些人的神情不一，眼里流淌着的都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锋利的指甲从心口勾去出一滴生命之源，唐隐抽出手，看着指尖那滴红金色的血，死寂的心脏在这一次的强行抽取中蔓延出了连绵的疼痛。
当这滴生命之源出现时，管家不受控制地冒出獠牙，脸上冒出红晕，他的喉结不断抖动，整张脸趋于扭曲，似乎下一秒就要朝唐隐扑上去——
他也确实朝唐隐扑了上去！
在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已经忘记了尊卑，忘记了实力差距，他没有任何上等血族的优雅，比路边的疯狗还不如。
庞大的黑影裹挟出丧失理智的管家，像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落入网中的小昆虫。
管家拼命挣扎，他的喉中不断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嘶吼，巨大的羽翼从他的身后张开，象征着他子爵的身份。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床上的血族一步。
唐隐闭眼闻了一下他的生命之源，血族对自己的血并不会产生食欲，他只能闻到纯粹的血腥味。
这让他毫无兴趣。
耳边的嘶吼声吵得令人厌烦，唐隐捂住了管家的嘴，他睁开眼看着陷入癫狂的管家，忽然道：“血族果然是一个看起来很丑陋的种族。”
陆爵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唐隐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些其他，他漫不经心将指尖上的生命之源抹在印章上，而后牵起陆爵的手，将印章牢牢按在在陆爵的手腕中央。
如火一般的刺痛在这一处燃烧。
陆爵的额头冒出薄汗。
不知过了多久，唐隐才收起印章，淡淡道：“契约成立，你是我的了。”
在那截手腕上浮现出刺青一般的纹路——
那是一朵小小的玫瑰。
红金色。

第十六章
在第一个烙印打下的那一刻，陆爵感受到他与唐隐之间结成了莫名的联系，他似乎离这位血族更近了一步。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管家从失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跪在地上低声道：“我冒犯了大人，甘愿受罚！”
唐隐的神情很淡，他支着头想了想，“那就罚你这个月失去贴身服侍的资格吧。”
贴身服侍包括了泡茶、按摩、叫醒服务等等一系列繁碎的事情，唐隐这样说在某种意义上是在给管家减负，然而管家却露出了天崩地裂般的表情。
在这个死气沉沉阴暗不见天日的古堡，只有每天近距离看一眼亲王大人的脸，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是。”管家颤声道：“那接下来由谁来服侍大人？”
“陆爵。”
管家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这个预料，但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他痛心疾首看着陆爵，像年老色衰的狗狗看着外面来的流浪狗占了自己的狗窝、吃了自己的狗粮、戴了自己没有的狗项圈，最后还霸占了自己的主人！
“陆爵没有服侍大人的经验。”管家试图换掉陆爵。
无论是谁来贴身服侍大人都好，就是别给陆爵占便宜！
唐隐重新趴在床上，他懒洋洋道：“那你来教教他，比如现在，告诉他怎么按摩。”
管家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要是他没这么说，没准陆爵毛手毛脚惹得亲王大人厌烦，亲王大人自己就把陆爵换掉了！
而现在亲王大人开口让他带陆爵，如果陆爵没做好，陆爵确实会被亲王大人厌烦，但他这个教陆爵的也会被迁怒。
怎会如此！
让你多嘴！
管家一脸悲愤地看着陆爵，“我先演示一遍，你看清楚了。”
说着他给唐隐捶肩，那张死人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了梦幻般的幸福神情。
陆爵：“……”
轮到陆爵上手的时候，管家的表情又重归阴沉，做好了鸡蛋里挑骨头的准备，只要陆爵有一丝一毫的地方出错，他就立刻冲上去将陆爵替换下来。
陆爵站在床边，他伸出手放在唐隐的肩上，陆爵不清楚唐隐穿的衬衣是什么材质，但是摸上去很光滑，而隔着这层布料的皮囊更是细腻柔软。
陆爵垂下眸，完美复刻了管家的手法。
人类的体温比血族高上不少，对唐隐来说正好是熨贴的温度，贴在背上很舒服。
唐隐很瘦，陆爵摸到了脊背上的肩胛骨，那细腻的肌肤似乎随时会被这处纤细尖锐的骨头戳破，长出华美的羽翼。
陆爵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晚唐隐带他飞行的场景，他的目光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放柔。
管家：“……”
好恶心的幸福表情……
窗台上洁白蛛网中落入了一只飞虫，蜘蛛惜丝如金地缠绕着猎物。
唐隐睁开眼，“你想捶的人来了。”
*
“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他吗？”“他会不会已经被吸成人干了？”
四个人类坐在血食区窃窃私语，他们悄悄携带了一种特殊微型机甲潜入古堡，目前的身份并不是这位古堡主人血族亲王的血食，而是这座古堡里其他血族的食物。
这位血族亲王在古堡里的威望很高，他的口味就是整座古堡的风向标，最近这位亲王对一个人类表现出了异常的宠爱，古堡里一堆跟风狗们也免不得要跟风蹭热度。
这批新买入的血食都是金头发蓝眼睛，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严格对标亲王的审美，加闵摸了摸自己为了混进来新染的金毛，决定先去试探一下别的血食。
很快他就打听到那些血食对疑似陆爵的人类的评价：
“占着亲王大人的宠爱让大人独宠他一人！”
“不知道用什么狐媚手段让大人把整座古堡都装上电灯泡。”
“娇贵麻烦得不了，需要一堆人类去伺候他，赫斯提公爵派了一堆人类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把这个家伙揍得满头是包，看他还怎么勾引亲王大人！”
加闵听完陷入了沉默。
大家口中的那位恃宠而骄的人类血食怎么听都不像是陆爵啊。
不远处血食区传来了一阵骚动，说是赫斯提公爵的人又带来了什么东西，加闵站起身，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披着黑布的物件被兽人们小心翼翼搬动过来。
加闵听到有人说这是赫斯提为了讨好亲王大人，特地送给亲王大人宠爱的人类血食的礼物。
那群血食说完后露出了羡慕的目光，恨不得取而代之。
加闵不屑一笑。
这群被困在古堡里当成猪猡饲养的血食还剩下什么追求，难道他们的人生意义就只有得到那位亲王的宠爱吗？
“天啊加闵你快看！这是霜雪！！！这是被神秘人拍走的天价机甲霜雪！！！！！！”一位人类激动地抓住了加闵的肩。
加闵：“……！！！”
当黑布撤掉的那一刻，灯光照耀下的银色机甲刺眼夺目，完美诠释了机械与暴力美学的含义，是每个机甲战士的梦中情人，加闵望着他的梦中情甲，机甲面罩在他的注目下打开，露出了一双蔚蓝眼眸——
是陆爵！
四目相对的瞬间，加闵避无可避地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他在失去意识前想到了陆爵的催眠能力，咬牙启动身上携带的微型装备，据说陆爵的催眠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法抵抗。
就像溺水之人如果得了一艘救生艇，一定可以抵达对岸逃脱这条催眠的河流。
可是当加闵启动装备刺激神经的那一刻，却忽然发现自己陷入的并不是一条河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众目睽睽之中，四位潜伏进古堡的人类呆滞着脸，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是另外一支队伍潜伏的方位。
银色外覆式机甲轻盈跳跃，像银色飞鸟般纵身跃出古堡，冰冷的机甲踩踏在地面发出战鼓般急促的声响，一串烟尘紧跟在他的脚后，陆爵用最直接了当的姿态闯入了敌人的防线之中。
他举起拳头和一个个机甲战士相撞在一起，强大的力量让每次交锋不超过三秒都能结束，银色机甲在已经布置好的阵型中犹如一把利刃来回穿梭，灵巧躲避所有的攻击。
顶级机甲、绝对械感和血族亲王生命之源的供给让他的实力强大到呈现出一面倒的状态。
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很快落下了帷幕，唐隐记得上一世陆爵是用催眠的能力抢到了潜伏进来的人的机甲，然后将这群人干脆利落地解决。
那时的唐隐刚陪尤安看完水之国度回来，听到打架的动静才想到还有陆爵这么一个人。
那时的陆爵身上沾了敌人的血，倒把他那股诱人的香味压住了，让唐隐可以排除气味的干扰，第一次清醒着去看这个人类。
他看到陆爵站得笔直，很符合军人这一身份，每一片外露的肌肤都散发出生机勃勃的热量，那蔚蓝色的眼眸和金子般的发色与阴暗的古堡格格不入。
他对唐隐说：“陆某对亲王大人的救命之恩铭记于心，若我只是孤身一人，我愿终身侍奉亲王大人，做大人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但在遇到亲王大人之前，我就已经发誓以此身献于人族，为人族的未来流尽最后一滴的血。”
蔚蓝色的眼睛犹如波光粼粼的海面，唐隐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怔愣的自己，他就像中了这个人类的催眠术，恍惚间点了头，放弃了垂手可得的美味。
血族总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暗中，偶尔看见明媚的蓝天，唐隐就会想起那个誓要为人族流干最后一滴血的人类。
他听说那个人类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也许真的会为了所谓的理想和事业丢了命，抱着再去看一眼对方、没准就是最后一眼了，又或者是看看对方流血的时候能不能偷点血尝尝的念头，他暗中跟过那位人类几次。
最开始的陆爵虽然强，但没有强到无坚不摧，唐隐暗中帮了那个人类一次，那一回帮得太早，陆爵都还没来得及受伤就被唐隐出手解救了。
后来唐隐准备耐着性子等陆爵受伤了再出手，结果陆爵成长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人能再使陆爵受伤。
再后来陆爵眼里的光渐渐没有初见时那么明亮，这束光依旧存在，只是被沉稳内敛的上位者掩藏了起来。
唐隐观察了陆爵很久，他发现陆爵越来越诱人，初见时只是青涩的果实，他看着这颗果实一天天成长，他心中的渴望也与日俱增，唐隐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想尝尝陆爵的味道，于是对陆爵展开了追求。
但陆爵始终没有答应他。
陆爵是人族的守护神，似乎将所有的热血和忠诚献给了他的种族，再没有多余的情感能给予他。
注视着从机甲中跳出，朝他走来的陆爵，唐隐握紧了防止催眠的法器，他确认这一次没有看陆爵的眼睛，没有陷入催眠，但他想了想，依然道：“陆爵，等我想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我会考虑放你走的。”
陆爵：“？”

第十七章
陆爵是懵的。
虽然他本来也打算再挣扎一下，像陷入蛛网中的昆虫，明知道身陷囹圄，求生的本能还是指使他垂死挣扎。
结果还没使劲，蜘蛛忽然就把他从网中踹了下去，十分突然。
忽然得到这样的承诺他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可陆爵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看到唐隐的双眸有些怠倦地微阖，长长的睫羽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忧悒又疏离，这个人曾经用热烈痴迷的眼神全神贯注望过他，似乎他是对方此生的挚爱，然而一旦收回这种视线时，唐隐也能不留一丝情感，抽离得干干净净。
难道对方不喜欢他杀人的暴力模样？
他只能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把这些人和东西处理掉，处理完和我去人鱼星。”唐隐交代完就走人，没有管陆爵听到是什么反应。
人鱼星的禁海能帮陆爵觉醒雷系异能，禁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唐隐和人鱼族祭司有些交情，能带陆爵进一趟。
算算时间，这次似乎是人鱼族的求偶季？
求偶季的人鱼喜欢载歌载舞，他们歌唱时海鸥们自在飞舞，虎鲸跃出水面，座头鲸快活喷水，在气氛达到高潮时或许还会上演座头鲸暴打虎鲸的热闹场景。
歌唱的最好的人鱼会受到最多的追求，痴情的人鱼要是被拒绝了也许会落下珍珠眼泪，这个时候专心致志搜集珍珠还能发一笔小财。
唐隐曾在求偶季去过一次人鱼星，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他刚刚成为血族亲王时，收到了那位顶级人鱼歌者的邀请。
那天是晚上，月轮倒映在海面上，成千上万条人鱼聚集在这片海域，看着他们的祭司大人扶着唐隐站在礁石上。
人鱼们目光灼灼望着唐隐和那位人鱼歌者，他们口中发出或高昂或低沉的鸣叫，像某种奇妙的乐器，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肃穆庄严又神秘。
唐隐好奇地问这些人鱼在做什么。
那位人鱼歌者轻声道，他们在等我对你唱歌。
唐隐自然道，那你唱呀。
那位人鱼歌者摇了摇头，取出一个金色海螺，放在唐隐的手中——
“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月色下，那位人鱼将海螺交给唐隐后便一头扎进海水中，摇曳的鱼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四溅的水花像未名的情愫那般只出现了一刹那，又重新融进波光粼粼的海面中。
其他的人鱼们像是得到了神明的号令，他们开始忘情地对心上人歌唱，唐隐坐在礁石上，拿起金色的海螺放在耳畔，那道美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天籁动情地吟唱，盖住了他所听到的一切声音。
唐隐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那位人鱼的身影，那位人鱼歌者藏在这场浩大的狂欢中，水珠溅在他的脸上，他回过头看向唐隐，像是哭了。
但是人鱼哭泣时眼泪会化为珍珠。
所以他应当是没有在哭的。
唐隐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微笑，用口型告诉他——
“很好听。”
后来那位人鱼歌者死了，唐隐就再也没有去过人鱼星。
时隔多年，唐隐带着陆爵坐上了前往人鱼星的宇宙飞船，因为这趟航班是前往前往人鱼星的，所以上面到处都是人鱼星的广告和介绍，也顺带提到了人鱼族的求偶季。
连放着的娱乐新闻都和人鱼族有关，说人鱼族王子尤安&#183;安希拉尔的演唱会要往后推迟，因为尤安殿下要回到人鱼星参加人鱼族的求偶季。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鱼族的求偶季仪式虽然有了很多变化，但主持仪式的人还是不变，需要族群里的顶级歌者来主持。
陆爵看着悬浮屏上报道的尤安，对方虽然带着口罩和鸭舌帽，还是被娱记口中“神一般比例的身材”暴露身份。
被一圈微型摄像机围着的尤安双手抱臂被堵在飞船入口处，他的身高比娱记高出一截，帽檐下隐约可以窥见冰冷的银眸。
陆爵记得这个表情，上次尤安突然冲他出手时也是这种眼神。
——“尤安殿下能说一说演唱会的具体时间吗？”
——“在这次求偶季的仪式上会您有想献歌的人选吗？”
——“听说您最近和公司闹不和这是真的吗？”
修长的手微微抬起帽檐，露出那双强行压抑着暴躁极度不耐烦的狭长眼眸，原本叨叨个不停的娱记们瞬间安静，不远处汇聚在一起的粉丝们也傻傻地不敢靠近。
尤安的粉丝一直被夸有纪律有秩序，即使私下遇见尤安也不会主动上去干扰对方的生活。
可有粉丝匿名发帖说过，这不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事情，当见到尤安真人的那一刻，会感觉对方有一股无形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说人话的话，这大概是来自各个种族粉丝们里刻在骨子里趋利避害的求生本能。
再打扰可能就会死。
小命要紧。
在直播镜头中，尤安重新拉下帽檐，赶在最后的时间通过安检。
本来这是很正常的画面，陆爵看着看着，忽然发现……
尤安赶的似乎就是他们这趟的航班。
陆爵不动声色看了眼身旁的唐隐，唐隐拿着一个金色海螺放在耳边，目光望着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娱乐窗口刚刚播出了尤安的画面。
陆爵第一次发现唐隐这种没心没肺的品质还不错。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这一节只有四个座位，目前他和唐隐占了两个，只要尤安没有那么巧地选在另外两个空位上，这趟旅程他们应该是不会碰面的。
陆爵紧紧盯着入口，很快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位熊猫族兽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坐在了靠窗的空位上。
这位乘客坐在座位上就美滋滋啃起了新鲜的笋，他开了静音罩，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吃得很香。
陆爵看了那位兽人一眼，继续盯着门口，也许是墨菲定律，一个戴着口罩的银发男人走进了这个空间。
尤安先是看到了他买的座位邻座是个顶着一张童颜脸的壮汉，肌肉格外发达，牙口也很好，一口就咬断了笋。
见到他的到来，这位乘客撤下了静音罩，惊喜道：“天啊尤安！我是你的粉丝，我追星的ID叫萌萌夺笋啊。”
尤安面无表情。
“萌萌？是你吗萌萌？我是干饭。”另外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尤安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到了正在认亲的唐隐，和坐在唐隐身边的陆爵。
自从上次不告而别落荒而逃后，尤安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唐隐，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次能回到族内向长老请教，没想到在返程的路上就遇到了唐隐。
这就是缘分吗？
如果去掉唐隐旁边那个碍眼的人类，和他旁边碍眼的兽人就更好。
尤安摘下了口罩和帽子，用手往后抓了一把他亮眼华丽的银发，露出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对唐隐轻声道：“好巧。”
没想到唐隐只是简单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和那位壮汉热情地聊起了天：“你也去人鱼星吗？”
“是啊，想着万一有机会我就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了。”
“太巧了，没想到我们事先没约好也能在这里遇到。”
“不过饭饭你不是说你不想去人鱼星吗？不然我肯定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买相邻座位，现在我们就可以坐在一起了。”
偶像尤安坐在他两个粉丝的中间，感到了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多余。
唐隐和这位ID为“萌萌夺笋”的熊猫族兽人是网络好友，他们的交集是都追尤安，砸钱砸得多了，每次都在打赏榜集资榜氪金榜前后相遇，再加上萌萌的头像是他的童年照，一个可可爱爱的黑白团子，唐隐对这位朋友还挺有好感，就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前世唐隐追尤安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看起来很卑微，但是唐隐在整个圈子里是类似于榜一大哥的存在，无聊了砸点钱听大家夸大哥阔气还是挺解闷的。
前世他和萌萌见过一两次面，发现萌萌这个人除了说话不懂得看气氛外，没什么大缺点。
萌萌是一头很喜欢炫耀家里多子多福的熊猫，在夸自家人丁兴旺的同时不忘为担忧家国大事，发愁他们兽族的王这么大了还打着光棍不找老婆。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唐隐都很尴尬。
因为兽族的王的血，他尝过。
那位猛虎大出血后，豪放不羁地表示唐隐喝了他的血就要做他的老婆，而且从今往后只能喝他一头虎的血，吓得唐隐连夜扛着宇宙飞船跑路。
“饭饭，你和我运气真好，今天能和尤安殿下坐一趟航班，说出去让鱿鱼丝羡慕死，是不是幸运女神看我们真爱尤安殿下，所以给我们安排的福利。”熊萌萌憨憨一笑。
饭饭是他对唐隐的昵称，鱿鱼丝是尤安粉丝的自称。
尤安终于找到了一些存在感，听着熊萌萌疯狂吹捧他，感觉自己在陆爵面前高了不止一个头，他甚至想主动问熊萌萌需不需要签名和合拍。
陆爵陷入了沉默。
陆爵沉默地挽起袖子，在不经意露出红金色玫瑰图案。
“哇，饭饭，你怎么还和狗一样还在你男朋友手上留印子，大老远我就闻到他身上有你的味道了。”熊萌萌憨憨二笑。
尤安陷入沉默。
尤安沉默地划掉给粉丝福利的念头。
唐隐解释道：“这是血契，不是牙印。”
“说到血契，我们王以前也想和一个血族结成血契，结果听说那个血族吸了他的血就跑路了，不像饭饭你，你是一个愿意负责任的好血族。”熊萌萌憨憨三笑。
唐隐陷入了沉默。
唐隐沉默了一会道：“吃你的笋吧，别说话了。”
“诶，好咧。”

第十八章
熊萌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陷入了莫名尴尬的气氛中，唐隐主要是因为兽王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过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那个跑路的血族就是他，想到这里唐隐淡定了下来，他拿起金色海螺放在耳畔，一个人看向窗外辽阔无垠的宇宙，根本没有看之前还念念不忘的尤安。
对唐隐而言，尤安的血虽然闻起来很好喝，但对方在他心中的定位从始至终都是那位人鱼歌者的替代品。
曾经沧海难为水，耳边放着那位顶尖歌者的歌曲，在尤安没有流血的情况下，唐隐对尤安提不起多少兴趣。
他对一个人感兴趣时，无论对方的态度有多么糟糕，他都充满了耐心和热情。
对一个人失去了兴趣，对方就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不过尤安还是有些区别的，可能有毒的空气？
一个或许封印过他的嫌疑人，如果不是尤安的实力强大身份敏感，毫无证据杀了尤安会招致人鱼族的疯狂报复，唐隐更愿意把尤安当成血包关在古堡里，血存够了再杀。
耳边的歌声在刚开头的部分寂寥深邃，充满了纯粹孤寂的美感，像海面上漫步的神明持着烛灯走在迷雾中。
随后那更适合吟唱圣歌的男声渐渐缱绻起来，时而舒缓，时而急促，像一场捉摸不定的雨亲吻海面。
节奏越来越紧凑急促，男声的力量一层一层加强，到了高潮部分，一切柔情的因素都被抛却了，宛如雷霆割裂黑夜，狂风暴雨，磅礴、庄严、悲怆，激流的浪潮似乎汇成了一支支悍不畏死的大军，与金色的雷霆搏斗。
深蓝的大海被血染红，那高亢到极致的歌声忽然降了下来，舒缓沉寂得如一阵穿梭过所有葬礼的风，歌声抚慰过的尸骸开出了连绵的血玫瑰，颓废糜烂，低沉微哑。
那歌声越来越低沉轻柔，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唐隐怔怔地倾听着，这首歌对他来说是特殊的，他很少会被歌曲触动，然而每次听到这首歌都会感受到颤栗。
海螺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重归于最初的寂寥。
“金色海螺是人鱼族特产，这是哪位人鱼送给你的？”尤安在一旁看了唐隐很久，看到唐隐放下海螺时，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陆爵也看着唐隐等待答案。
他也想知道那位人鱼歌者的身份。
在陆爵接触唐隐的这段时间里，他认为这位血族很少会将一些东西放在心上，虽然说追星尤安，但对尤安的歌都没什么执念，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随便播放当背景音乐听听，从没像对待金色海螺那样，听得那么专注。
名字？
唐隐怀疑尤安已经猜到了音乐鉴赏号是他的马甲，不然很难解释尤安为什么会突然对金色海螺的主人感兴趣。
唐隐花了一点时间去回想记忆里那个人鱼的名字，他记得比较华丽，那个时代的人总喜欢取装逼又拗口的名字，譬如克莱克尔斯帝。
“珀弥利亚。”唐隐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尤安在心里将这个名字默默念了一遍，他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准备回去翻翻历代典籍，也许会找到关于这位人鱼歌者的故事。
“珀弥利亚听起来是潮汐时代的名字，有些像是悲剧神梅耳珀弥妮和颂歌神波利海妮娅的组合，我猜他的音乐风格更偏向于神性的祭祀风格……”尤安通过自己对人鱼族取名的认知侃侃而谈，唐隐闻言也有了一些兴趣，微微点头，偶尔说一些自己的见解。
陆爵坐在这两人中间，一句话都插不上。
尤安得意地瞥了一眼陆爵，然后疯狂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大鹏展翅。
陆爵完全不认识这个 “珀弥利亚”，也不理解人鱼有什么破音乐风格，用茶艺一点的话来描述他此刻的内心世界，那应该就是——
好气哦，我好羡慕他们一个个都会唱歌，而我连五线谱都认不全，只会心疼大人……
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难道要暴露自己没有艺术修养的事实看尤安耀武扬威吗？
笑死，根本不可能。
陆爵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板正地坐在座位上，用那张再正直不过和绿茶完全搭不上边的脸问：“原来这位珀弥利亚的风格是这样的，那和尤安殿下相比，孰优孰劣？”
尤安：“……”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必然是他比较拉胯。
可这种事情自己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当着情敌的面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爵根本没听过那金色海螺里有什么声音，但也眼睛不瞎，他看得清清楚楚，唐隐更喜欢金色海螺里的音乐，所以无论这两位人鱼歌者谁唱得更好，在唐隐这里就已经有了结论。
那这种情况下就很好办了，比如借力打力，比如顺势而为，比如阴阳怪气……
“是我唐突了，想想尤安殿下的盛名，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珀弥利亚一定不及尤安殿下。”陆爵慢悠悠道。
尤安：“……”
虾仁猪心。
这个家伙是在嘲讽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
尤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装出一副平和淡然的样子，“不同的音乐风格不能够相互比较……”
在尤安还没说完时，一直在吃笋的熊萌萌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嘴，大声道：“那必须是我们尤安殿下更厉害！什么珀弥利亚？根本没听过！怎么配和我们尤安殿下比！！！”
尤安的表情凝固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熊萌萌邀功的眼神。
陆爵伸出手，遮住自己绷不住上扬的唇角。
“萌萌，你这样就是一粉顶十黑了。”唐隐不高兴地为人鱼歌者正名：“珀弥利亚是潮汐时代的顶尖歌者，是人鱼族的大祭司，如果当时也有现在星际时代这么发达的娱乐环境，珀弥利亚就是宇宙顶流，不比尤安差……”
陆爵这个时候已经做好了表情管理，他正气凛然地看着唐隐，不断附和道：“原来如此，是这样啊，听起来真厉害……”
唐隐看到唯一认同他观点的陆爵，第一次发现陆爵说话这么顺耳，他又看了看表情有些扭曲的尤安，顿觉失望透顶。
尤安虽然长了一张肖似珀弥利亚的脸，但既没有珀弥利亚的才华，又没有珀弥利亚谦逊的心态，听到大实话表情这么难看，难道需要他也像熊萌萌那样来吹捧他吗？
唐隐转过头，不想再看尤安。
“大人，您怎么皱眉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陆爵当着尤安的面体贴入微道：“我向管家学了头部按摩，不如现在我就来帮大人按按吧。”
唐隐确实气得头疼，他自觉将头枕在陆爵大腿上，闭上眼冷冷道：“快按。”
表情非常臭，语气非常臭，但即使臭着一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在陆爵的视角看，那浓密的黑发披洒开来，衬着睡美人的脸蛋，像一副复古的油画。
陆爵伸手指尖插入顺滑的黑发中，轻轻按揉唐隐的头皮。
尤安张口想要解释，但陆爵却先一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的五官英俊端正，垂眸望着唐隐时沉静温和，像正直的骑士在守卫主人的安眠，直视尤安时高耸的眉骨没有半分人情味，冰冷锐利如长剑。
尤安闭上嘴，他错过了最好的解释时机，现在再去只是多言。
熊萌萌根本没有看出尤安和陆爵间的暗潮汹涌，他一边啃笋一遍感慨道：“饭饭男朋友好体贴哦。”
尤安：“……”
尤安觉得熊萌萌长这么大一定从来不缺笋吃。
唐隐闭目养神的过程中在思考尤安的动机，音乐鉴赏号是他的小号，如果尤安是位求贤若渴听得进批评的人鱼，那么尤安知道他两个马甲互通后会对他产生好感。
如果尤安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知道曾经把他喷得一无是处的音乐鉴赏号和对他跟舔狗一样的追星号是同一个人，只会恼羞成怒，生出报复心理也可以理解。
他最初觉得尤安是前一种情况，现在反而不确定了。
尤安在唐隐心中的嫌疑直线上升，唐隐按耐住杀心，杀死尤安最好的时机是尤安去当星际雇佣兵，伪造尤安在某一次任务中遇害的假象，而不是现在，在尤安还是宇宙巨星曝光率极高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想着想着，唐隐就这样睡过去了。
血族不需要每日睡眠，大多是一口气睡个十天半个月，再清醒一年半载。
但在身心疲惫的情况下，也可以进行短暂睡眠。
唐隐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中他喝了一个又一个模糊了面容的人的血，不同人的血是不同的味道，那些人注视着他的神情反倒是相似的。
他们问他，唐隐，你是不是没有心？
他怎么会没有心呢？
在喝到新鲜富有能量的美味鲜血时，唐隐的心是快乐的。
可在没有获得新的鲜血时，他那颗死寂的心就像消失了那般空落落的。
血族的长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这漫长的枯燥岁月中，只有被鲜血浇灌的那一刻，他才能短暂体验到活着的感受，而不是什么行尸走肉。
“大人……”
“大人……”
似乎有人在呼唤他。
唐隐缓缓睁开眼，对上了那双毫无阴霾的蔚蓝眼眸，金灿灿的发丝像是明媚的日光，让唐隐觉得有些刺眼，他眯起双眼，看到陆爵轻声道：“大人，人鱼星到了。”

第十九章
很久以前唐隐来到人鱼星的时候，海广鱼稀，很少会在路上碰见人鱼，现在科技发达日新月异，人鱼星不光有人鱼，还有许多外星移民过来，到处可见来来往往的星际人。
人鱼星是以梦幻唯美出名的星球，目之所及的建筑都浸泡在水中，这些建筑大多用到的都是人鱼星特有的材料，像圣拉尔石、海蓝石、星水晶等，像圣拉尔石的颜色会随着温度发生变化，星水晶在水面的倒影宛如群星璀璨。
人鱼可以直接在水中穿梭，非海族的智慧生物可以选择乘坐水上交通工具或悬浮艇等。
唐隐刚下飞船，就有人鱼热情地向唐隐推销雨伞，唐隐抬头看了看艳阳天，觉得这怎么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摇摇头礼貌拒绝。
下一秒，一个划着小船路过的游客突然掬了一抔水朝唐隐泼了过去。
唐隐灵活地侧过身，轻轻松松避开了这波偷袭，然后他没想到后面路过的人鱼也冲他泼了一捧水。
唐隐大意了，没有闪。
陆爵一手夺过推销员手中的雨伞，一手搂住唐隐的腰，将唐隐拥在怀中，伞面挡住了从四面八方涌现的水花。
“这位客人，您果然很受欢迎。”推销员笑着解释着路人们疯狂泼水的原因。
人鱼星正在欢庆求偶季，求偶季有个习俗，如果是在街上遇到了心动的人，就朝对方身上泼水，泼得越多说明越喜欢。
唐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习俗，他第一次来人鱼星的时候没有人往他身上泼水。
“诶，怎么没人往我身上洒水？”熊萌萌挠了挠脑袋。
尤安拉低了帽檐，他没有变出鱼尾，因为人鱼中有很多人是鱼尾控，当他露出鱼尾时，即使脸已经遮得严严实实，还是会吸引许多人鱼。
尤安走到唐隐的面前，他对接下来要说的话难得有一些扭捏，“这次由我主持海神祭，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名额，是内场最前排的位置。”
尤安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
但是他认真想过了，他确实是想对唐隐唱歌。
在飞船上他惹唐隐生气了，他从来都没见过唐隐对他生气，前世不管他对唐隐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把唐隐当空气无视、扔掉唐隐给他的礼物、对唐隐冷嘲热讽，对方都是用那刻骨深情的红眸温柔地望着他。
“唐隐，你之前不是说有机会想想听听我的歌吗？”
对人鱼来说，我在海神祭唱歌给你听，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尤安虽然还是挺胸抬头的仪态，却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口罩和帽檐下的羞涩，这和平常的他大相径庭。
苍白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抬高帽檐，唐隐看到那双向来锐利冷漠的银眸在此刻坚冰化雪，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唐隐动作堪称体贴暧昧地整理了尤安的碎发，将一缕银发别在尤安的耳后，这样就可以让没有任何发丝遮掩的银眸暴露在他眼前，唐隐细细欣赏着这双眼，这个眼神，指尖还停留在尤安耳廓。
人鱼的耳朵偏尖，很是敏感，一下子就浮现了淡淡的薄红。
唐隐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红眸似乎是红酒杯摇曳，眼周都是要溢出来的深情，此刻的唐隐和前世无数次坐在台下仰望尤安的神情没什么不同，甚至是更温柔了三分。
唐隐就这样看着尤安，轻声地，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什么情话那般，对尤安道：“你这样的眼神更像他了。”
刚刚浮起的薄红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像他？
他是谁？
唐隐收回了手，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道：“抱歉，我这次来人鱼星有事，不能参加海神祭。”
疏离的模样就像上一秒他从未为尤安整理过发丝。
尤安突然很难受，这种难受不是被简单拒绝的难受，他好像在一场比拼中突然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箭刺伤了，可是他都不知道放冷箭的人是谁。
像他？
哪个他？
是陆爵吗？
是的，一定是陆爵，重生后的陆爵总喜欢用示弱的方法博取唐隐的怜爱。
当认定是陆爵后，那种一闪而过的心痛似乎也消失了，尤安盯着重生后就奇奇怪怪的陆爵，回忆起对方种种卑鄙的操作，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模仿对方的语气卖可怜道：“你是陪伴了我很久的粉丝，我很希望你能在海神祭上出现，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或许也无法走到今天……”
陆爵：“？”
陆爵眉毛一挑，打断了尤安的施法，他真诚地看向熊萌萌，感慨道：“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熊萌萌陪伴尤安殿下一路走来的真情令我感动。”
在和熊萌萌短暂的相处过程中，陆爵已经发现熊萌萌是位可用之才，当没有想好怎么对付尤安时，不如让这员大将出马。
熊萌萌果然感动地看了一眼陆爵，而后更加感动地望着尤安，“男神，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念着鱿鱼丝们，放心，虽然饭饭没有时间参加男神你的海神祭，但是我有时间，我这次就是特地为了海神祭而来！我只抢到了外场名额，但没想到男神你会帮鱿鱼丝升级到至尊内场前排的位置！”
熊爪拍了拍石化的尤安肩膀，“呜呜呜男神你真好，我会带着饭饭对你的支持为你打call的！”
尤安：“……”
唐隐对熊萌萌竖起大拇指，在陆爵的护送下离开，尤安望着他们俩人的背影，隐约还能听到陆爵的声音——
“真羡慕尤安，还有这么多陪伴他心疼他的粉丝们，不像我，我只有大人……”
尤安：“……”
尤安并未听到，当唐隐和陆爵走得更远了一些，陆爵忽然问：“大人，您刚才对尤安殿下说的‘你这样的眼神更像他了’的他，是谁？”
唐隐坦坦荡荡道：“珀弥利亚。”
“这位珀弥利亚是大人曾经的爱人吗？”
唐隐奇怪地看了一眼陆爵，“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只不过是我曾经的一位好友罢了。”
“那大人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
“因为他的血很好喝啊。”唐隐毫不犹豫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歌唱得也很好听。”
陆爵为唐隐撑着伞，漫步在这座水城中，他轻声问道：“大人来到人鱼星是为了见这位珀弥利亚吗？”
他身旁的血族神情平淡，语气波澜不惊道：“顺道也可以去见见。”
“哦？”
陆爵本以为唐隐来人鱼星是为了尤安，结果不是，他又以为唐隐是为了和旧友见面，结果又不是，那么对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的尸骸葬在禁海，我带你去禁海提升实力，也算是去祭奠他。”
谈起已死的旧友，唐隐的神情还是一派风轻云淡，在他眼中生老病死和春夏秋冬并无多少区别，不死生物见证过的死亡有太多，对于珀弥利亚的死，他有过遗憾，这种遗憾大概就是再也吃不到记忆里那个口味的美食了。
或许还要再加之一些听不到对方歌声的遗憾。
人鱼族的禁海是人鱼族的墓地，鲸落海底，哺暗界众生十五年，而人鱼尸骸统一葬在一片海域，形成了具有禁忌力量的禁海。
在这片禁海，除了有人鱼去世海葬、遵循古制选拔顶尖人鱼歌者时会有人出现，大多情况下广阔的海域里只有深海巨兽的族群在游荡。
深海巨兽是人鱼星强大的生物，它们的肉体力量堪比成年巨龙，外形丑陋，沉睡状态的深海巨兽像一座移动的小岛静静飘浮在海面之上，若惊扰了它们的沉睡，这些起床气很严重的深海巨兽们会一口吞掉不长眼的家伙。
如果唤醒他们的是动听的歌声，这些深海巨兽则会送给对方一些礼物，比如刺激潜能的雷电。
因此人鱼族古制选拔顶级人鱼歌者的标准，就是要求族人的歌声能够俘获深海巨兽，俘获深海巨兽的实力越强，不光能证明这位人鱼的歌唱实力强劲，还能获得来自深海巨兽的馈赠。
深海巨兽和人鱼族互惠互利，人鱼族的禁海有深海巨兽活动就是最好的防护手段，不用担心有外人擅闯，因此在禁海的入口处只有一位年迈的人鱼看守。
唐隐带着陆爵来到这里时，那位年迈的人鱼正在听古董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是人鱼族不太喜欢的口水歌，人鱼族大多更偏爱曲高和寡的阳春白雪，他们推崇的音乐连歌词都没有，音域又极高，其他种族的歌手连翻唱都困难。
“您好，我是珀弥利亚的朋友，这是他给我的信物。”唐隐拿出了金色海螺，“他说我可以凭借这个出入禁海。”
年老人鱼双手拿起金色海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而后慢吞吞准备将海螺放在耳边。
“不好意思，珀弥利亚说他不希望这首歌让其他人听见。”
年老人鱼也不恼，他敲了敲海螺，极轻地说了一句“小气鬼”，然后将金色海螺重新还给唐隐，道：“是他的，你去吧，至于你身后的人类……”
浑浊的双眼打量着陆爵，视线最后落在了陆爵手腕的红金玫瑰上，“也进去吧。”
唐隐对这位人鱼道了谢，想了想又问：“您知道禁海中最强的深海巨兽是哪位吗？”
越强的深海巨兽所能给予的馈赠也就越多。
“最强的深海巨兽？”年老人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慢慢地笑开了，鱼尾纹在他的眼角绽开，他慈祥道：“如果你们看到了一个缺门牙的深海巨兽，不要怀疑，那就是现今最强的小伙子。”

第二十章
人鱼在过求偶季，深海巨兽也在过求偶季，但缺门牙没有参与族群的大型相亲活动，原因很简单，它缺了颗门牙，形象不好，雌性们都不太喜欢它。
深海巨兽有三排牙齿，通常情况下断牙、牙齿老化、蛀牙这种情况并不要紧，后排的牙齿会直接替换上。
但缺门牙和其他的深海巨兽不同，它遇到了特殊情况，有一条人鱼吵醒了它，它的起床气很大，必须要很好听的歌才能哄好，结果那个人鱼歌唱的一般。
缺门牙的眼界很高，它觉得一般就是一般，那条人鱼非要按头它承认这首歌好听，缺门牙刚正不阿，刚正不阿的代价就是一颗门牙包括后面连续两颗备用的牙齿都被揍掉了。
年轻气盛的缺门牙这才明白有时候它需要向虚伪的现实妥协。
自此，缺门牙陷入了自闭状态，它不再争强好胜，不再热衷社交，经常一个人睡大觉，像一座不合群的孤岛。
唐隐找到这头缺门牙的深海巨兽时，这个一路看过来块头最大的家伙悬浮在海上，头顶和背上的两处肌肤露出海面，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积了土，上面还有许多鸟屎。
唐隐的翅膀展开有两米长，但和这头深海巨兽比起来，他就像一只飞鸟。
陆爵潜入海底，用机械臂撬开了这头深海巨兽的嘴，在正中央看到了一个豁口，凭借这独一无二的标识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找到了这头深海巨兽花了他们大半天的时间，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叫醒这头深海巨兽。
唐隐和陆爵进入禁海获得了允许，因此他们不会激怒禁海，如果有外来者擅闯禁海，整片海域都会沸腾起来，这股力量可以直接唤醒所有的深海巨兽。
而在没有闯入者的情况下，深海巨兽们都睡得很沉。
唐隐尝试在这头深海巨兽面前喊：“醒醒，你没有门牙了！”
缺门牙：“Zzzzzzz”
唐隐想了想又道：“醒醒，有人蹲在你头顶拉屎了！”
缺门牙：“Zzzzzzzzz”
唐隐努力思考比较有杀伤力的话术，他左思右想又憋出了一句：“醒醒，你老婆跟人跑了！”
缺门牙：“Zzzzzzzzzzzzz”
陆爵冷静道：“也许它根本没有老婆。”
对哦。
唐隐对这头一心睡觉的深海巨兽没了办法，他们是来找这头猪要馈赠的，肯定要礼貌叫醒对方，不能直接打醒。
前世陆爵是怎么叫醒这头深海巨兽的？
陆爵应该是有尤安的帮助吧，据说顶级人鱼歌者的选拔都是要征服最强的深海巨兽，尤安既然顶着顶级歌者的名头出道，肯定和这头深海巨兽打过交道。
“可惜禁海没有信号，不然就能场外求助一下尤安了。”唐隐打开光脑又失望地关上。
话音刚落，平静的海面忽然震动了一下，下一刻，恐怖的巨浪以这头深海巨兽为中心骤然耸立，如果说在一次海上风暴中能见到的海浪通常只有十多米，这头深海巨兽苏醒时造成的浪潮最低也有几十米，比人类社会建筑中的居民楼还要高。
那一波波急促蔓延的海浪像一堵堵高墙飞速撞击出去，只有深海巨兽和人鱼族能听见的声波在这片海域传播开，充斥着愤怒狂躁的情绪。
唐隐在这场海啸爆发前就抱住了陆爵，巨大的双翼如茧般将他们包裹住，在狂暴的风浪前，唐隐不动如山。
虽然不清楚这头深海巨兽为什么突然就醒，但看样子对方起床气很严重，唐隐抱着陆爵静静听那头深海巨兽疯狂发泄。
置身于风暴中心的他们像是面临着世界末日，但陆爵却没有沾到任何水滴，抱住他的血族身体是冰冷，他所处的环境是漆黑的，耳边是惊天动地的海啸声，可陆爵却充满了被守护的安全感。
从来都是他去守护旁人，他和唐隐签订了血契，理应是他来替唐隐承受伤害，这位强大的血族却没有任何犹豫将他护在怀中，护得那么紧，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血族慵懒地将下颌搭在他的肩上，那柔软的黑发垂落在陆爵身上，陆爵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幽香。
“你的心跳得好快。”唐隐突然开口道，他不解地伸出手按住陆爵的左胸膛，隔着血肉，唐隐能感受到那颗心脏不断跳跃着，跳跃着，心如擂鼓。
难以想象这样一颗脆弱的由血肉构成的心脏，能主宰陆爵的生死。
“不要害怕。”唐隐的声线矜贵又冷漠，他平静地许诺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的语气拥有强大的自信，而他的实力也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陆爵自己似乎都能听见那鼓噪的心跳声。
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厉害？
“你会唱歌吗？”唐隐问。
陆爵声音有些干涩：“不会。”
抱着他的血族有些苦恼地偏了偏头，“我还以为你会呢。”
前世陆爵从深海巨兽这里获得了馈赠，唐隐以为陆爵唱歌原本就好，轻轻松松就征服了深海巨兽，难道说陆爵来到禁海前临时抱佛脚，找尤安学了怎么唱歌吗？
那估计陆爵是很有唱歌天赋的，问题不大，他也临时教陆爵一首歌好了。
唐隐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一首歌，那首歌的词很有趣，调子也很好听，他对着陆爵轻轻唱道：
“你的心是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足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哒哒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他闭上眼，哼唱出了宛如叹息的调子，那份叹息并不愁苦，不是为情所困的哀怨婉转，不是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忧愁烦恼，它轻飘飘得，像一阵多情又无情的风，卷起飘落的花瓣时似乎萧瑟怅惘，为那凋零的花儿惋惜。
可是下一秒，那缕风又自由自在地飞向了远方，连花香都不能在身上停留分毫。
吐字时的气流吹过陆爵的耳廓，也好像吹过了陆爵的心尖。
“你学会了吗？”唐隐期待道。
“没有。”
唐隐：“？”
陆爵觉得学歌真的太困难了，他认真询问道：“我可以直接和它打一架吗？”
唐隐：“？？”
陆爵说完感觉这样崩人设了，这位血族更喜欢柔弱的绿茶，他试图挽救一下，“我可以用拳头对它唱歌吗？”
唐隐：“？？？”
外头的响动在这个时候差不多结束，唐隐展开翅膀，看到了一头庞大的深海巨兽，对方刚才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终于把身上的污垢甩干净了。
唐隐示意陆爵上，陆爵在唐隐鼓励的目光下，张嘴唱了段铿锵有力的军歌。
深海巨兽听完毫无波动，甚至连泡泡都没吐。
陆爵：“……”
总感觉被嘲讽了。
陆爵挽起袖子，准备用自己的拳头给对方唱歌。
不过在陆爵要打开空间钮启动机甲时，唐隐制止了他。
唐隐飞到了深海巨兽的眼前，这个画面像一只蝴蝶落在了鼻尖。
深海巨兽漫不经心看了眼这个胆大包天敢对他蹬鼻子上脸的血族，在它蔑视的目光中，这位血族从身后掏出了一朵玫瑰，笑着对他说：“你好可爱，我可以送你花吗？”
这是缺门牙第一次见到玫瑰。
这一朵玫瑰实在是太小了，和庞大的深海巨兽相比更是九牛一毛，唐隐的手中源源不断冒出鲜红的玫瑰，像是在倾倒红葡萄酒。
他一边捧起玫瑰，一边哼唱起不知名的歌，血族的阅历丰富，听过无数动听的音乐，唐隐想起什么歌就开始唱什么歌，人鱼族的歌曲、兽人族的歌曲、精灵族的歌曲……
缺门牙盯着它鼻子上不断唱歌的血族，对方手中冒出来的花太香了，香得它有点想打喷嚏，但它却不敢打，怕把这个纤细小巧的生灵吹跑。
送玫瑰是期限，还需要一个馈赠才能成立法术。
唐隐动用了空间法术取出了一大块记忆金属，他将这块金属捏成了假牙的模样，然后搬着这块比他人还要高大的金属飞到了缺门牙的嘴边。
他让陆爵用机械臂将深海巨兽的嘴撑开，唐隐本来以为这头深海巨兽可能会躁动，发起疯来也许一口吞掉他和陆爵都有可能，因此他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但这头大家伙没有。
缺门牙甚至可以说是很配合地张开了嘴。
有了深海巨兽的配合，唐隐顺利帮对方装上了假牙，这下法术成立，对方不能随意攻击他，等会儿如果打起来也是他占优势。
不过语言不同，该怎么告诉对方不给馈赠就揍他呢？
正在唐隐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深海巨兽吐出了两团电光。
它送出了两份馈赠。
激发潜能的电光包裹住了唐隐和陆爵，这个大家伙目不转睛望着唐隐，其实它更想将这个人含在嘴里，带着他四处遨游、对他分享漂亮的云、好听的歌和它的心里话——
“好喜欢你哇。”
深海巨兽的特殊声波传遍了整片禁海，所有的深海巨兽们、无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连同看守禁海的那位年迈人鱼都听到了这句话，只可惜它最想告诉的人却听不懂它的语言。

第二十一章
被电光包裹住的时候，唐隐对这个意外之喜充满了期待，身为血族，唐隐不像陆爵这种怪胎可以不断激发潜能，他本来以为很难再有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了，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酥酥痒痒的电光刺激着唐隐的皮肤，脸部的刺痛最为明显，唐隐等待了一段时间，当电光终于消失后，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被激发了什么潜能。
影之力变强了吗？没有。
空间法术变强了吗？没有。
翅膀变强了吗？没有。
牙齿变锋利了吗？没有。
唐隐茫然地把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变化，难道他在变强的过程中漏电了？
唐隐看向一旁的陆爵，陆爵整个人都被淡蓝色的电光笼罩住，电蛇游走间，他的双手浮现出了一团深蓝色光晕，可怕的能量蕴藏在这团小小的电光中。
金色的发丝向上扬起，蔚蓝色的眼眸中央浮现出一点妖异电光，眼下肌肤蔓延了一圈奇异的电纹，陆爵缓缓将手中的电团往下压，无数电蛇像蛛网般一寸寸朝外延伸，刺眼的森白电光照亮了陆爵半个身子，他像是传说中的神灵——
神灵之怒，雷霆万钧。
陆爵手中的蓝色电球逼近海面，让原本平静的海面出现一道漩涡，下一刻，炫目的电光轰然爆炸，明亮的光芒照彻深海，海底累积叠加在一起的人鱼尸骸清晰可见。
唐隐从此刻的陆爵身上看到了对方上一世的几分风采，他对被电麻了正生气的深海巨兽道：“吃过酥脆味的小鱼干吗？”
用影之力收拢起海面上漂浮着的炸鱼干，唐隐飞到缺门牙面前，将这些鱼干投喂到对方的大嘴里。
原本只是外皮被电麻的缺门牙心也跟着酥酥麻麻的，矜持地用自己的深渊巨口吃焦香的鱼干。
唐隐看到缺门牙吃得这么香，他也饿了。
唐隐来到刚觉醒出雷系异能的陆爵面前，嘘寒问暖道：“感觉怎么样？手会漏电吗？”
前世陆爵似乎觉醒时出了些差错，因此总是戴着绝缘手套。
陆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什么问题，觉醒得很成功。”
唐隐高兴之余有点可惜，这样就不能看到陆爵戴上手套的性感模样了，但是转念一想，诶现在陆爵就是他的人，他想让陆爵戴什么就戴什么！
“你现在的血一定更好喝了，让我喝一口试试！”唐隐兴冲冲地飞了过来。
陆爵抬起头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看到了此刻唐隐的脸，竟然是一时间失了神。
唐隐原先就已经拥有了一副无可挑剔的皮囊，即使陆爵不是以貌取人的性格，也会在初见时觉得唐隐是天使，当然这种昏了头的想法陆爵是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的事情。
他和唐隐相处了这几天，虽然没有达到那种看腻了这张脸的贤者状态，但绝对不会像初见时那样丢脸。
可他在这一刻却陷入了被美貌蛊惑的记忆空白中，这种失神的时间维持了三秒，三秒后清醒过来的陆爵发现这个时候的唐隐已经熟练摸起了他的手，正在挑要在哪里下嘴。
是唐隐被激发的潜能吗？
美到让人失神？
在打斗中确实是一项很有用的技能，试想一下，如果唐隐一直戴着面具口罩之类的东西遮着脸，和对手干架的时候直接摘下面具，在对手失神的三秒完全可以上去捅一刀。
唐隐还不知道自己琢磨了半天的东西被陆爵发现了，他挑了陆爵手掌正中央的位置下口，因为电球就是从这个位置出来，总感觉这个地方的味道会最香最浓郁。
咬在陆爵的手掌正中央的位置，视角效果就像陆爵的手捂住了唐隐的大半张脸，这个角度的亲王大人异常的乖。
獠牙刺破肌肤，与之前相似又有所不同的鲜血灌入唇齿。
唐隐瞪大了双眼，还是甜滋滋的味道，口感却又了改变，像是有绵密的爆浆果粒，咬下去细小的电流刺激着味蕾，从舌尖到头皮都一阵酥麻。
一口气喝得多了，整个舌头都会麻掉，就像人类被辣麻一样。
唐隐成为血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新奇口味的，他错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被麻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陆爵看到唐隐用“好吃哭了”的眼神望着他，长长的睫羽沾上了一点泪珠，陆爵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他伸出另外一只手，用指腹轻轻帮唐隐擦去泪水，那点湿润的痕迹留在他的指尖，鬼使神差间，陆爵舔了舔那滴唐隐的泪。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陆爵立刻收回了手。
唐隐没注意陆爵，他沉浸在干饭的世界难以自拔——
怎么会有这种上头的血液味道？被辣出眼泪了还是想继续吃。
可是又太辣了，唐隐觉得自己要缓一缓，他暂时停下进食，感觉不光是舌头，连喉咙也麻了。
这次进食的时间相较于往常比较短，陆爵看着自己掌心甚至没有被舔干净的血液，心中微妙地咯噔了一下。
难道他现在的血不符合唐隐的口味吗？
他和唐隐现在最紧密的联系就只有血，如果唐隐对他的血不感兴趣了……
“陆爵。”唐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爵，在吸血状态下，他的指甲会变成血族的黑色，尖尖的，但唐隐克制好了力度，陆爵莫名生出了一种他在面对一只收好爪子的猫的错觉。
“你帮我看看，我的舌头是不是肿了？”唐隐睁着一双看上去像被欺负哭了一样的红眸，张开嘴，吐出了一点嫣红的舌尖。
不吸血的时候，他有着血族的矜持，舌头只探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在一旁獠牙的映衬下更显的可怜。
陆爵冒出了诸如“伸手扯一下他的舌头”这样的想法，他凑了上去，垂眸望着那湿润的舌尖，和尖锐的獠牙相比，很软，还带着一点不安。
“没有。”
陆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唐隐听到这个答案稍微放下了心，他捧起陆爵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再吸，而是慢慢舔舐伤口处残留的血渍。
酥麻刺辣的感觉还在，因此唐隐舔得很慢，舔一下眼里的泪意就被逼出了一些，透明的泪水落在他通红的眼尾。
唐隐舔干净后，取出盖章，在陆爵的掌心正中央又印了朵玫瑰。
每次抽出生命之源都会让唐隐虚弱一段时间，因此他没有一口气将十个章通通盖完，这次陆爵的实力得到提升，反馈了唐隐一下力量，唐隐这才盖上第二个印章，算是给人鱼星的行程画上了一个句号。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只觉醒了三种异能的陆爵的血就已经这么好喝了，接下来再多觉醒几个……
啊，想想都幸福。
世上还有比吃到绝顶美食更高兴的事情吗？
有！
这个美食以后还会变得更好吃！难以想象的好吃！
唐隐记得兽人星球的禁地也能提升陆爵的实力，但和人鱼族一样，兽族的禁地也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
只有兽王有权利让外人进入禁地。
兽王啊……
唐隐的表情逐渐严峻。
他认识当今兽族的王时，在对方还只是一位普通的虎族兽人就认识了，那时兽王遇到了意外受了些伤，众所周知唐隐对好闻的血没什么抵抗力，他闻着味道救起了那只大猫猫。
当时唐隐不饿，虽然兽王的血闻着香，但对方毕竟是伤患，唐隐照顾了兽王一段时间，看守着这只大猫变成了人形。
那只大猫感激地对他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
唐隐无比自然地接口：“不如给我吸一口血吧。”
兽王一愣一愣地同意了。
唐隐最习惯的进食方式是吸手上的血液，他牵起那位兽人的手，对他的指尖咬了一口，对方的鲜血在他尝过的所有血中味道算中等偏上。
唐隐正在脑海里给对方的血做美食点评时，突然冷不丁听到对方说：“你碰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以后你当我老婆吧，我所有的血都给你喝。”
唐隐：“？”
唐隐直接就呛到了，他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拒绝。
那位虎族兽人涨红了脸，紧张到虎耳和虎尾都冒了出来，他用大嗓门气势汹汹地吼道：“实在不行我给你当老婆也行！”
然后震声喊道：“老公！！！”
唐隐什么时候见到过这种架势，他吓得当场就想扛着宇宙飞船跑路，那位虎族兽人看到唐隐要走，急得都快哭了，拦住唐隐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唐隐很诚实地说：“你的血没有好喝到让我弱水三千只取你一瓢的程度。”
年轻的虎族兽人更急了：“你说得好有文化我听不懂。”
唐隐：“……”
唐隐直白道：“你的血不够好喝。”
“那我怎么才能把我的血变得好喝？”
“变强吧。”
在唐隐离开后，那位年轻的虎族兽人去了九死一生的禁忌之地，没有人知道他在禁地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出来后，他就成了兽族当今的王。

第二十二章
唐隐从兽人星球跑路后就没再回去过，他吸血一直讲求你情我愿，不会强迫别人，重生第一天吸陆爵的血是特殊情况。
兽王想要和唐隐成为夫妻，希望唐隐往后余生只能吸他一个人的血。
也许在外族看来，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喝伴侣的血很合理，但唐隐觉得这些人可以设身处地想一下，你吃到了一块很好吃的红烧肉，你吃的第一天很开心，第二天很开心……让你一辈子只吃红烧肉你开心得起来吗？
因此遇到有兽王那种想法、对待感情又很单纯和执着的人，唐隐都会逃得飞快，哪怕对方说了之后后悔了，三番五次低声下气求唐隐再回来，唐隐都不会再吃回头草。
不是唐隐不想再回去尝一口，而是回去了一次，对方也许就会重新生出不切实际的希望，或许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又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继续等待。
何必呢？
唐隐想不明白。
看了看一无所知的深海巨兽，唐隐觉得还是和这种野兽打交道要好，对方一觉睡醒估计就忘了今天的小插曲，可以一直快乐地海上吐泡泡。
“拜拜～”唐隐冲缺门牙挥了挥手，他望着一望无际的禁海，又对长眠在其中的旧友轻声道：“再见。”
深海巨兽望着唐隐带着陆爵离开的背影，它张大嘴巴似乎在说些什么，层层声波如浪般扩散开来，唐隐什么都没听到，他和无数次离别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人鱼星的大街上四处投屏实时转播海神祭的盛况，唐隐看到深海中人鱼们的狂欢，那些美丽的生物穿着半透明的纱质衣袍，在水中随着音乐节拍起舞时，当他们轻盈舞动时，纱衣如缭绕的烟雾，鱼尾像掷入深海的稀世奇珍。
镜头不断推进，被这些人鱼围绕着旋转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尤安的眉心、脖颈、胸膛绘着祭祀的金纹，繁复神秘的金银纹路衬得他恍若天神，尤安缓缓展开双臂，通过金环系在手臂上的白色丝带舒展开来，各式各样的光柱投射在他的身上，还有无数痴迷憧憬的目光。
尤安环视众人，却并未在这些人中看到他期待的人。
他微微抿了一下唇，张口吟唱起了祭司的歌曲。
空灵缥缈的声线穿透海浪，穿过人潮，来到每个人的身边。
街道上的欢呼声渐渐停了下来，来来往往的路人们或是停在桥梁上，或是探出水面靠在岸边，他们都仰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是大屏幕上的尤安。
唐隐也驻足了一会儿，他觉得尤安这样打扮起来确实挺让人食欲大增的，歌唱得似乎也比前世要好一些，虽然还是比不上珀弥利亚，但也有顶尖歌者的样子了。
……等等。
前世的尤安歌有唱得这么好吗？
唐隐缓缓皱起了眉，他记得重生前第一天就听到的《海》才是尤安的平均水平，烂得稳定。
前世尤安在海神祭上的歌唐隐也去听了，他记得那时的尤安发挥很稳定，根本没有超常发挥，这一世是受了什么刺激？
隔着屏幕，两个并不处于同一个空间的人错位对视，一个在寻觅心上人的踪迹，另外一个则是不太高兴地想——
如果尤安的歌唱能力提高了，综合实力跟着提升，也就更难杀了。
啧。
唐隐收回了视线，陆爵在旁边为唐隐撑伞，唐隐本来以为这一路还有遇上泼水的人，结果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确实有人举着水瓢，和唐隐在人群中短暂对视后，水哗啦啦倒了自己一身。
等唐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海中时，那位呆愣的人才如梦初醒。
这场盛大的海神祭告了一段落，尤安粗暴地扯下身上的装饰物，用手背抹去脸上的金粉，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直在看光脑，光脑上显示着他三分钟前发给唐隐的消息：
【你有听到我唱的歌吗？】
他这次唱的是人鱼族在海神祭上传统的祈神歌，唱功比前世的他要好了很多。
唐隐一直追他的演唱会，每场不落，如果能听到他的进步应该会很高兴吧。
过了很久，尤安还是没有等到回复，他暂时收起光脑，前往禁海，到达禁海入口的时候，年老人鱼还在听古董收音机里的歌。
“赫斯维斯塔，我有事找你。”尤安不喜欢这种低俗的音乐，他皱眉道。
赫斯维斯塔是人鱼族的长老，虽然外表看上去年纪一大把，老得牙齿都要掉了，但他一尾巴能抽疼深海巨兽，和尤安一样是人鱼族少见的战斗力剽悍的怪物。
“殿下主持完海神祭了？难得来到我这里，真是稀客。”赫斯维斯塔慢吞吞道，他的吐字很慢，听他说完一句话好像平白被浪费了许多时间。
“我想了解珀弥利亚的事。”
“他啊。”赫斯维斯塔浑浊的双眸映着落日余晖，像是昏黄烛火在其中摇晃，苍老的手关掉了收音机，一切回忆宛如默片在赫斯维斯塔的脑海中播放。
“你想了解他什么事？了解他的音乐、了解他大祭司的功绩、还是了解他到死都没有说出口的告白？”
尤安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告白？他爱上了谁？”他下意识想起那双红色眼眸。
“一个人类。”
“一个亡国君主。”
“一个因幻影与战争之龙灭亡的可怜人。”
既然是人类，那肯定和唐隐毫无关系，尤安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得松了一口气，他顺口问道：“为什么珀弥利亚到死都没有告白？”
赫斯维斯塔重新打开了收音机，那老旧的唱机卡顿地唱着：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哒哒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年老的人鱼哼着小曲儿轻声道：“因为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懂爱。”
唐隐坐上了前往兽人星球的宇宙飞船，他打开光脑点开了和兽王的对话框，对方的上一条消息是：
【我用我掉下的毛做了个虎毛毡戳戳乐，像不像你从前刚救我的样子？（图片.jpg）】
唐隐点开图片，看着放大后的橘猪，一时语塞。
他想了想，组织语言道：【当年我救了你，现在我有事相求，如果你愿意帮我，那笔情分就算两清。】
兽几乎是秒回道：【我不帮！】
唐隐：“？”
兽王：【我不想和你两清！】
兽王：【老公，你不要这样讲话，好伤人。】
兽王：【猫猫哭泣.jpg】
陆爵：“？”
一直大人长大人短的陆爵，第一次生出自己居然输了的震惊！

第二十三章
唐隐刷光脑什么的不会避着陆爵，他也不介意陆爵凑上来看，此刻唐隐嘴角抽搐地纠正道：【不要叫我老公，叫我唐隐。】
兽王：【我可以叫你阿隐吗？】
在一旁围观的陆爵表情逐渐凝重，虽然还未曾见面，但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位兽王的实力强劲。
唐隐无情道：【不可以。】
兽王：【好吼】
兽王：【猫猫乖巧蹲.jpg】
兽王：【阿隐找我有什么事吗？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要情分两清，只要阿隐能记得我的好就行】
陆爵的神情更加沉重了，直面前辈，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技艺之浅薄，段位之低下。
唐隐：【叫唐隐。】
兽王：【猫猫敲脑袋.jpg】
兽王：【对不起吼，我一直在心里默默喊你阿隐，这个称呼念了几百年了，一下子改不过来】
兽王：【你今天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
陆爵看了看唐隐的脸色，发现唐隐紧锁的眉稍微松了一些，果然，唐隐确实是吃绿茶这种套路的。
只不过每次他扮绿茶的时候，唐隐都会憋笑，一开始没憋住笑得直不起腰，后来他技艺稍微娴熟一些了，唐隐有时候没有发笑，但当他偶尔说出比如 “真羡慕尤安，还有这么多陪伴他心疼他的粉丝们，不像我，我只有大人”这样的话时，唐隐会别过头，耸动一下肩膀，装出在看风景那样含笑道：“今天天气不错。”
陆爵甚至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回忆起唐隐憋笑的每一个微表情，回忆起那天并没有多明媚的天空，回忆起那一刻他的心在砰砰砰急促跳动着。
唐隐：【我想让我的血食进兽神殿。】
过了一会儿，兽王回道：【好吼。】
唐隐见这件事商议得差不多，他放下光脑，回头看着陆爵，陆爵在他旁边看了半天，他觉得陆爵应该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大人的这位朋友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陆爵问。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这位朋友为什么张口就是老公”。
“好问题。”唐隐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和熊萌萌的对话框，问：【你们王叫什么来着？】
在等熊萌萌回复时，唐隐看到陆爵似乎笑了一下。
唐隐：“？”
时间久了记不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熊萌萌：【我们的王叫哈斯科】
熊萌萌：【饭饭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对了你在人鱼星的事情办完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唐隐：【办完了，我现在准备去兽人星球办点事情】
熊萌萌：【！！！】
熊萌萌：【你去兽人星球办事怎么不告诉我？！办啥事？我能帮的上忙吗？就算不能的话，等你忙完了我来尽尽地主之谊也好。】
陆爵在心里默默祈祷唐隐拒绝，有熊萌萌在场的气氛是除了熊萌萌外无人幸免的尴尬。
正当陆爵这么想的多时候，他看到兽王给唐隐发来的新消息——
兽王：【刚刚去列了个行程安排表，你难得来到这里，当你的血食在兽神殿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外面等待肯定会很无聊，不如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兽王：【猫猫雀跃.jpg】
陆爵：“”
陆爵对唐隐坚定道：“大人在人鱼星上为了我没能和您的好友熊萌萌相伴，我已经心存愧疚，如果再在兽人星球为了我与熊萌萌错过，那实在是我罪大恶极，熊萌萌的头像这么可爱，您忍心让这样一只糯米团子失望吗？”
唐隐看了看熊萌萌的头像，一只从小就抱着笋啃得香喷喷的芝麻汤圆。
虽然熊萌萌长大后就没有这么可爱了，但熊萌萌家里有很多这种奶团子。
唐隐被幻想中的芝麻汤圆迷晕了眼，同意了。
熊萌萌：【太好了！我和你说，你这次来我们这儿算是来对了！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跑路的血族吗？】
唐隐心中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熊萌萌：【他又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王终于可以不用打光棍了！我到时候一定要带你去看看那个没良心的臭渣男究竟是什么样，才能把我们王迷得神魂颠倒】
唐&#183;没良心臭渣男&#183;隐：“”
熊萌萌：【这次我们一定要动用举国之力，帮我们王把那个血族一把拿下！】
熊萌萌：【对了，这个消息王不让我们说出去的，我只告诉了你，你千万别说出去吼，我们王怕传出消息被那个臭血族听到，如果吓得他又当场扛着宇宙飞船跑路，那我们王又要打光棍了】
唐隐开始思考连夜跑路的可能性，现在中途转换航班，不去兽人星球的话，那可以跑路去哪里呢？
他看了一站，精灵星。
唐隐陷入了沉默。
好巧，精灵王的血他也吸过。
更巧的，精灵王也向他求爱了。
比起那位优雅美丽玻璃心的精灵王，唐隐觉得还是皮糙肉厚不怕受伤的兽王更容易面对。
可恶，还是去直面兽王吧，起码兽王阵营有一个卧底！
唐隐：【你们准备怎么用举国之力拿下那位血族】
熊萌萌：【第一步，集思广益，询问诸位兽族长老的意见】
*
兽星。
兽王宫殿。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坐在王座上，他披着王袍，宽厚的肩膀到窄腰形成了一个精壮的倒三角形状，结实的胸膛几乎要撑爆扣子，那小麦色的肤色在灯光照耀下好像涂上了一层诱人的半透明枫糖。
男人英俊又野性的脸正在纠结地皱起，他生了上挑大浓眉，眉眼间有一股认真又残忍的煞气，似乎下一秒就能化身为择人欲嗜的凶兽。
哈斯科用他那双大手捧着小巧的光脑，嘴里嘀咕道：“这样说话真他奶奶个熊的奇怪。”
哈斯科身旁的狐族长老摇着小扇子，用扇面遮住了他微微撇的嘴，“难怪讨不到老婆。”
“你说什么？”哈斯科眯起眼睛。
“我说，我们王威武雄壮，又有了我这员大将鼎力相助，您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日抱得美人归～”狐族长老谄媚笑道。
另外一边的孔雀族长老姿态优雅，对着镜子整理他光滑的毛发，他淡淡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王已非吴下阿蒙，一改昔日粗俗的作风，若言行举止能再文雅一些，把粗鄙的语气助词去掉就更好了。”
哈斯科抖动了一下虎耳，他听到这两位大将说这些文绉绉的话就感觉牙根都发酸了，但唐隐显然是文化人，他要和唐隐在一起需要有共同语言，起码能听得懂唐隐在说话，想到这里，哈斯科也一拍大腿，振声道：“好！想不到我这小小的王廷竟然同时出了你们这两位卧龙雏凤！妙哇！”
狐族长老捧场道：“妙哉～”
“那两位长老认为我下一步要怎么做？”哈斯科沉声道：“唐隐马上就要带着他那不知名的狗东西下船了。”
狐族长老媚眼如丝道：“对待美人，那自然是抓住他的胃喽～”
孔雀长老放下镜子，高傲吐字道：“尽地主之谊，展王霸之气。”
*
唐隐揉了揉鼻尖，他比熊萌萌先一步离开人鱼星，熊萌萌本来还准备再在人鱼星多逗留一段时间，但得知了他们的王脱单有望的消息后，他立刻打道回府，说要帮兽王出一份力，一片忠心赤忱可见。
唐隐和熊萌萌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熊萌萌还在他的后一班宇宙飞船上，会比他迟半天到。
兽王说要来接机，唐隐下飞船时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然而当看到兽王带着他手下军队浩浩荡荡出街时，唐隐还是感到了震撼。
眼前的场面平心而论异常壮观惹眼，这群兽人士兵个个五大三粗，他们整齐划一地行礼，对唐隐发出洪亮的吼声：“远方的来客，兽人星球欢迎你！”
他们吼完之后，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向了唐隐，那群憨憨兽人士兵们也跟着看唐隐，和普遍身形魁梧长相野性的兽族人不同，他苍白矜贵，像盛开在月光下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一眼荡魂。
全场安静了三秒。
“王，你怎么没说过你的心上人生得这么好看？”狐族长老痴痴道，他的眼睛都要粘在唐隐身上了。
哈斯科：“？”
哈斯科恶声恶气道：“这是我老公！”
哈斯科低声吼完之后，看到唐隐时反而束手束脚起来，脚跟生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冲上去的胆子。
狐族长老翻了个白眼，“那你上去说啊，在这里冲我吼什么？”
哈斯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望着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觉得对方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一些，漂亮得不真实，似乎他走过去，这一切就会像梦境般破碎。
“你去啊，再不去你脸上的血就凝固了。”狐族长老推了哈斯科一把，哈斯科脸上有一道他们精心挑选位置划出的伤痕，干净利落的刀口处渗透出几滴鲜红血液，为哈斯科的脸更添了几分野性。
哈斯科顶着这张脸一步一步走向唐隐，他想按照孔雀族长老说的那样，走出个“王者归来”、走出个“虎虎生威”，可他越是走向唐隐，那通身的气派就越是被削弱，当站在唐隐面前时，哈斯科好像又变成了最初那位笨口拙舌的年轻兽人，干巴巴道：“好久不见，唐隐。”
“好久不见。”唐隐客气道：“不愧是兽王，这阵势”
话说到一半，唐隐的视线落在了哈斯科脸侧上的血痕，惑人的香味打断了唐隐的思路，那是很醇厚的奶香味。
唐隐陷入了卡壳状态。
从前的哈斯科血闻起来有这么香吗？
唐隐记得很久之前的哈斯科的血尝起来是奶酪味，香醇浓厚的奶味交织着一点隐隐约约游荡在舌根的咸，再配上一些被时光发酵过后的酸味，品尝时很容易想起草原上的蓝天白云、牛羊和自在的风。
那是很独特的风味，唐隐尝了一次就记得很清楚，而现在哈斯科散发出的血香更浓郁了，是烤奶皮泡咸奶茶、奶豆腐下锅油炸
唐隐原本想说这阵势真大，结果话到嘴边不知不觉变成了：“这真是太香了。”
陆爵：“”
虽然猜到了这个没节操的血族会说这种话，但他一点都没有猜中的快乐。
哈斯科红了耳廓，两米二高的壮汉羞涩地低下了头，“你喜欢就好。”
说着因为实在太害羞了，虎耳咻得一下冒了出来，在寸头上格外显眼，那毛茸茸的虎耳很是可爱地颤动了两下。
陆爵：“”
陆爵觉得唐隐应该是喜欢毛茸茸这种生物的，从他对熊萌萌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不然很难解释能和这么笋的人做朋友。
果然，陆爵以唐学十级学者的身份，一眼解读出了唐隐高岭之花的脸上露出“哎呀真的好可爱啊小朋友看到完全把持不住”的表情语言。
面对尤安游刃有余的陆爵感受到了浓重的危机感，他对哈斯科进行了亲切的问候：“脸上的伤赶紧处理一下吧，再不去伤口就愈合了。”
哈斯科高兴地说：“没关系，我的身上还有伤。”说着他解开了扣子，露出人为制造的很有美感的伤口。
陆爵的脑海中一瞬间冒出他还未学过的茶艺进阶版妆容教程，那位绿茶老师说过茶言茶语只是最浅显的一部分，妆容服饰都要跟上，对血族来说浴血妆战损妆之类的妆容他们完全没有抵抗力。
然而那时留给陆爵的时间不多，加上遇上的对手根本就没有能打的，导致陆爵竟然没什么紧迫感，只在茶艺的路上停留在初学者的水平就不思进取了。
陆爵看向唐隐，发现唐隐这时的表情语言紧跟着切换成了“哎呀真的好香啊大朋友看到也把持不住”。
陆爵：“”
原来对手是绿茶竟然是这种感觉，好想打一拳。
在这一刻，陆爵和曾经被他迫害的尤安达成了共识。
哈斯科没有陆爵这样敏锐的观察力和对唐隐的了解程度，他只能感受到唐隐看他的目光似乎更灼热了。
这让哈斯科更高兴了，他生了一张凌厉霸气的脸，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很是傻气。
“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唐隐问。
“我刚带着手下的勇士们从竞技场回来，也许是在切磋时受了点伤。对了唐隐，我可以让你的人进入兽神殿，但兽神殿很危险，进去了就很有可能会死。”哈斯科认真道：“他要进去可以，得先和我打一架，我要确认他够不够格。”
唐隐相信陆爵的实力，陆爵也很想和哈斯科来一场真刀实枪的较量，这场比斗定在了竞技场。
竞技场在王庭。
王庭的仆从们在精心装扮竞技场，据说他们的王后即将踏入这里，因此地上的血迹要擦拭干净，洒上玫瑰花瓣。
王苦苦等待了百年的王后究竟是何模样？
所有的臣民都在好奇。
想见这位王后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窃窃私语，大声密谋，然而当对方终于现身在观众席上时，目睹了唐隐真容的兽人们却统一鸦雀无声。
唐隐坐在很粗糙的观众席上，这竞技场的风格布置很像原始社会，不过观看野兽厮杀原本就是欣赏这种最原始的刺激。
狐族长老担心唐隐不适应，还专门给唐隐找来了一个很柔软的垫子，看唐隐坐下去后，柔情似水地问：“会硌屁股吗？”
在这种级别美色面前，一切多余的修辞都会被忘掉，狐族长老已经不记得任何套路了，只知道自己要和美人贴贴。
唐隐摇了摇头，礼貌性问道：“不会，你呢？”
对方没有垫子。“我坐在尾巴上，看，我有三条尾巴，你要的话我分你一条哦不，三条都给你坐。”狐族长老将他平时最宝贵的尾巴都捧了出来，并且痛恨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唐隐：“不用了。”
狐族长老失望地哦了一声，继续用手捧着脸痴迷地望着唐隐，不知想到了什么，这只公狐狸还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有了赫斯提公爵的历练，唐隐学会无视这类颜狗，他心无旁骛地观看竞技场上的比赛。
孔雀族长老简直不想和狐族长老当队友，他还记得自己要刺探军情的任务，看到狐族长老靠不住，他决定自己亲自上，“阁下觉得这次比斗谁的赢面更大？”
如果陆爵再多觉醒几样异能，唐隐肯定押陆爵赢，但现在陆爵只觉醒了三种异能，兽王的实力不容小觑，唐隐想了想只能说：“不好说。”
孔雀族长老默默在心里记下——
人美眼瞎，明眼人一看就是我们王强。
台上陆爵和哈斯科像发情期争夺伴侣的野兽那般厮打在一起，一个半机械化，一个半兽化，科技文明与原始魅力的碰撞让唐隐看得津津有味。
当陆爵被哈斯科一拳打中唇角，吐出一口血时，孔雀族长老下意识去观察唐隐的神情，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几分担忧和焦虑，这样就能评估那个人类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他在这位血族眼中看到了肉眼可见的心疼，似乎那个人类就是他的心头肉。
看来王想要抱得美人归会很困难啊。
在孔雀族长老眼中被深爱着的陆爵狠狠给了哈斯科一记肘击，哈斯科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后孔雀族长老在唐隐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心疼神色。
孔雀族长老：“？”
台上的陆爵和哈斯科打得头破血流，台下的唐隐心痛到无法呼吸，好像爱情剧“你们不要再打了”的主角，又像家庭剧里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父母。
孔雀族长老：“”
总感觉还是举例举得不够恰当。
唐隐看不得这些血被浪费的画面，他不忍再看，心疼地扶额。
台上哈斯科的虎尾像铁鞭一样抽向陆爵，陆爵轻松避开，像幽灵般出现在哈斯科后侧，机械臂擒住了哈斯科的后颈。
哈斯科骤然变身成大老虎掀翻了陆爵，在激烈的打斗中场地不断尘土飞扬，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热烈的嗷嗷叫——
“王！王！！王！！！”
“打死这个人类！咬断他的脖子！”
“嗷呜～～！！！”
“啾啾唧唧啾唧啾！！！”
陆爵卸下了骇人的机械臂，露出了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白皙双手，一团电光以他的双手为中心缓缓浮现，没有像第一次释放时能量外扩，而是以精准的控制力不断压缩电光。
哈斯科在这颗还未成形的电球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理智告诉他比斗到了这一刻就可以停下来了，陆爵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可情感上哈斯科没有把这个人类揍得鼻青脸肿他就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对方能跟随在唐隐身边，尤其是看到那制造电球的手上印着的玫瑰图案，哈斯科内心的愤怒就攀升到了极点。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更近了一步，想单纯凭借肉身的力量接下陆爵的力量，用这场比斗告诉唐隐，他比这个人类要强！
当电光压缩到了一个范围内时，边缘不断有狂躁的电蛇溢出，陆爵眼周的蓝紫色电纹如有活物般颤动，像是幼蟒随时要从皮肤中钻出，这是异能使用到了极限的标志。
他裹挟着这团电球，向哈斯科冲了上去。
那头大老虎也发出暴躁的吼声，浑然不惧地迎了上去。
“轰——”
毁天灭地的能量骤然爆发，无数电蛇以竞技场为中心，一瞬间扩伸出去！耀眼夺目的电光吞噬了台上人的身影，没有人能看清楚比斗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孔雀族长老瞬间站了起来，焦急得看向竞技台。
唐隐目光一凝，他看到电光散去后竞技台上的两道身影，一个是被电到浑身毛都爆炸竖起的大老虎，一个像是刚从难民窟里逃难回来的陆爵。
这两个人谁也没讨着好，互相大眼瞪小眼，在那儿嘴皮子较劲。
哈斯科：“呵，算你有两把刷子。”
陆爵：“呵，论茶艺我不及你。”
“你说的什么人话？老子听不懂。”这头大老虎瓮声翁气道，然而下一秒当他看到唐隐赶来时，立刻按照狐族长老说的方法“柔弱”地瘫倒在地，“虚弱”地对唐隐喵呜喵咪呜叫了两声。
成年老虎的声音雄浑有力，似乎在中气十足地喊“我好柔弱啊”。
陆爵：“”
陆爵抗议道：“大人，老虎的叫声根本不是这样的。”
如果哈斯科还是油光水滑的皮毛，唐隐会蠢蠢欲动想要上手摸摸看，但问题是现在的哈斯科卖相不太好看，毛都炸开了，这让唐隐陷入了沉思。
可惜哈斯科还没照镜子，对唐隐一脸小猫咪求抚摸的模样，转头看向陆爵时凶神恶煞：“要泥寡！”
陆爵：“”
陆爵气到面无表情地虚弱倒地，“啊，我摔倒了，需要大人的抱抱才能站起来。”
如果陆爵现在还是雪肌蓝眸的大美人模样，唐隐痕很乐意抱住大美人再顺口吸一下血，但陆爵现在和挖煤回来一样，唐隐开始思考人生。
比如怎么样才能不要笑得太大声。
哈斯科看到陆爵的劣质模仿后，生气跳脚：“你以为你还是小白脸吗？！你现在丑死了！唐隐根本不想抱你！！！”
陆爵冷笑，“你以为你现在很可爱吗？大人起码抱过我，你被抱过吗？”
哈斯科：“！！！”
啊啊啊啊啊我要撕烂这个人类的嘴！！！猫猫脏话！！！！！！
暴走边缘的哈斯科被他的两员大将拉了下来，狐族长老连声道：“大王使不得啊！娇弱！绿茶！惹人怜惜！您难道都忘了吗？！”
这套方案是狐族长老听说了唐隐照顾过受伤时期的大猫，精心定做的。
孔雀族长老不断抚摸猫猫头，“王，胜负乃兵家常事，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是为大智也！和我一起深呼吸，来，吸气，对，呼气”
唐隐看到陆爵没人安慰，一个人孤零零躺在鼻子喷热气的大猫前怪可怜的样子，他蹲在地上，拿出湿巾，帮陆爵擦黑漆漆的脸庞，他的力道轻柔，虽然不怎么照顾人，但唐隐被人伺候多了，也知道要怎么样擦脸才让人舒服。
陆爵那张好看的脸重新露了出来，蓝眸一眨不眨望着唐隐。
这里是哈斯科的主场，打斗时观众的呼声都向着哈斯科，唐隐也许是先帮陆爵带上了小可怜滤镜，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家的血食怎么可怜，他摸了摸陆爵的头发，问：“必须要我抱抱才能站起来吗？”
这只是气狠时说的一个话术，陆爵并没有受重伤，随时都可以站起来，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反驳，而是轻轻柔弱地嗯了一声。
唐隐：“噗。”
唐隐搂住陆爵的腰，扶着陆爵站了起来，陆爵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气若游丝道：“头疼。”
他的手还是脏的，这一揉就把唐隐好不容易擦干净的脸蹭脏了。
唐隐拿起湿巾，帮陆爵重新擦了一下脸，顺带着又擦了擦手。
陆爵虚弱地将头靠在唐隐肩上，轻声道：“大人，你对我真好。”
哈斯科当场就看得眼红了，对唐隐大声道：“要抱！”
陆爵弱不禁风地向唐隐怀里倒去，唐隐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陆爵，没有手去抱哈斯科，就算有，这么大的老虎唐隐也很难抱住。
“这里哪里有洗澡的地方，我要带陆爵去洗澡。”唐隐问。
猫猫最讨厌洗澡了。
哈斯科毫不犹豫道：“我也要去！”
狐族长老激动道：“我也要去！”
哈斯科：“？”猫猫皱眉。
最后大家一起来到了根据天然温泉建成的澡堂子。
这是一处王廷的室外温泉，有各个池子，大家都想和唐隐泡一个池子，但鉴于陆爵和哈斯科都太脏了，唐隐选择一个人独浴。
唐隐来到了半山腰一处温泉，四周都是树木，环绕住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抬头可以透过树叶缝隙看见天空。
唐隐泡在池子中，静静仰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打开光脑，看到熊萌萌发给他的一堆未读消息：
【笑死我了，难怪我们王讨不到老婆，饭饭你知道吗？他们提出了一个色诱术，让王和那个血族看些成人电影，结果王掏出的珍藏的小电影竟然是】
【视频分享/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老虎们交配的季节/激情成猫版】
【听说我们王要和那个血族的小情人打架，我怎么就错过这么精彩的赛事了？！】
【饭饭，我孙子在现场拍了那个血族的照片，和你长得好像啊】
【图片.jpg】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熊萌萌又发了一条消息：【饭饭，你等会儿跑路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我该不会被王追杀吧！大哭.jpg】
唐隐安慰道：【你从小到大夺了这么多的笋都没有被追杀，这次也不会的】
熊萌萌：【饭饭，你对我们的王一点都不心动吗？】
唐隐：【嗯。】
熊萌萌：【可是孔长老说王和陆爵打架时，王受伤的时候你的眼神很心疼啊！】
唐隐：【你的笋掉地上了，你也会心疼。】
熊萌萌：【呜呜可是我们王真的好喜欢你，饭饭，他真的很喜欢你qaq】
唐隐：【乖，不要哭了。】
熊萌萌：【哇呜呜呜呜呜】
唐隐无奈地关掉光脑，他听到有人走上来的动静，是陆爵换了身浴袍站在不远处，“大人，我可以过来吗？”
“找我有什么事？”
陆爵轻声道：“我想问一问兽神殿的事情。”
不死生物不能进入兽神殿，陆爵到时候需要一个人进入那处禁地，他需要向唐隐了解一下东西免得一头雾水。
唐隐对兽神殿也没什么了解，“这件事需要去问哈斯科。”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洗完的哈斯科也兴冲冲地跑了唐隐这边，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唐隐提起，有点怀疑是陆爵说了什么坏话。
特别是陆爵目光躲闪不敢看池中人的样子，一看就很心虚。
哈斯科故意撞了一下陆爵的肩膀，挤开陆爵，低头看到了泡在温泉池里的唐隐，这下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陆爵是那种神态。
唐隐倚坐在池边，苍白修长的手搭在池沿上，他的黑发倾泻在热气蒸腾的水面，血眸微阖，睫羽湿漉漉地低垂着，比起平时的矜贵不可及，这一刻的唐隐多了份慵懒风情。
哈斯科被这雾气浸润后的血眸一望，心都要化成了水，“阿、唐隐，你想喝我的血吗？我的血都给你喝。”
狐族长老说饱暖思淫欲，又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先要抓住他的胃，他和陆爵在正常的打斗中难分胜负，说明他们的血味道应该也是相差不大。
唐隐尝了他现在的血，应该会喜欢的。
哈斯科满心期待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像等待发糖的小朋友那样等待唐隐吸血。
那指尖被他自己戳破了，沁出了饱满的血滴——
嘀嗒。
血珠落在了水面上。
唐隐对上哈斯科的双眸，琥珀色的，像凝结的蜂蜜，兽人的感情似乎总是这么直率又坦诚，像飞蛾扑火，义无反顾，于是唐隐也真的像绚丽又无情的火那般，不急不缓道：“哈斯科，我当初尝了你的血，嫌味道不好就抛下你一走了之。”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那苍白的脚踝在摇晃的水面中好像一折就断的玉器，他走出温泉，不断淌水的发丝垂在湿漉漉的衣服上，勾勒出他身上的线条。
“如今再回来只不过是为了让陆爵进入你的兽神殿，你看。”
唐隐走向了陆爵，伸手捏住了陆爵的下颌，他的指尖被浸泡到微微泛红，看上去旖旎又煽情，唐隐凑了上去，用冰冷的唇不带什么感情地吻上陆爵的唇。
那一刻，陆爵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缠绕住，那条蛇张开口，露出滴着毒液的獠牙，像无数次唐隐咬上他那样——
在他濒死时如天使般降临，温柔捧起了他的脸，残忍咬上他的脖颈。
在书房时蒙住他的双眼，恶劣地咬住他的脖颈。
在吹灭了油灯的黑暗中，束缚住了他的四肢，一边拥抱一边颤抖地咬住他。
在昏暗的长廊，半跪在地上含住他的指尖，像亲吻般咬住他的手腕。
在一望无际的禁海上，红眸含泪，獠牙刺破了他的掌心。
每次獠牙刺破他的肌肤，都会向他的身体注入迷幻因子，陆爵一次又一次忍耐，想要抵抗那灭顶的欢愉，他拼尽全力做到了缄默，可这一次，唐隐并未露出獠牙，却好像向他的心灌注了无药可救的毒。
唐隐伸出手，按住陆爵的后脑勺，陆爵呼吸不匀地喷涂在他的脸上，砰砰砰的心跳大到似乎震耳欲聋。
哈斯科呆呆看着唐隐。
唐隐听了熊萌萌说的哈斯科要追他的各种办法，知道了故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那倒不如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就暴力按下暂停键。
有些话没有在接机时说，没有在竞技场上说，是担心这样的话有损兽王的颜面，但现在四下无闲杂人等，唐隐睁开眼，结束了这个吻，在场的人都听到那位美得不真实的血族，用最淡漠无情不过的语气道：“你说你喜欢上谁不好？偏偏喜欢我。”

第二十四章
哈斯科紧紧抿住双唇，他生了一张凶悍的脸，泛红的眼睛和鼻头让人分不清这是在忍住哭意还是压抑怒火，也许两者都有。
猫科兽人的天性让他和嫉妒成性挂钩，但被抛弃过一次的经历让他不敢在唐隐面前暴露出太多的丑恶情绪。
他甚至不敢哭出来。
眼泪对唐隐没用，这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笨嘴拙舌的兽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心钝痛到了极致，“我、我会努力让我的血变得更好喝。”
是他还不够强，如果他能轻轻松松战胜那个人类，如果他的实力有资格挑战时空与永恒巨龙，那唐隐就会喜欢他了。
唐隐听到这个回答皱了一下眉，哈斯科的意思是还要死等下去吗？何必呢？
“你喜欢我，无非就是我救了你。”唐隐轻飘飘道：“换个人救你一命，你就喜欢上那个人了，你对我的感情也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深——”
哈斯科的嘴唇颤动了一下，想要叫眼前这个人停下来别说了。
不是的，他想说，他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这个人救了他，而是因为这个人是唐隐。
在遇到唐隐之前，他总是被嘲笑“病猫”，他拥有着强壮的体魄却没有着与之相配的勇气，遇事就爱哭鼻子的性格和普遍坚毅勇猛的虎族兽人格格不入。
这和他幼时的经历有关，在他还是幼崽时，被失心疯的雌兽叼走了，那只雌兽没了幼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失心疯的兽人不能称之为兽人，他们没有理智，无法变身为兽人，经常会被嗜杀的欲望支配，他在那个洞穴里只有不断地哭泣，才能让那个被杀戮欲望支配的兽人平和下来，幼崽的哭泣声会唤起对方残存的母性本能。
后来哈斯科侥幸逃了出去，但那段经历却对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每当在遇到困难、危险时，哈斯科下意识选择怯懦地哭泣。
那厄运的獠牙咬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像幼崽一样动弹不得。
明明他已经不是幼崽了。
后来他受了重伤并不是什么意外，是他终于怯懦到无法承受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亲人的缺失，同族的鄙夷，生活的不顺
他想向幼时跌跌撞撞逃出魔窟一样，逃出这个让他害怕的世界，所以他选择亲手了结自己。
唐隐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足尖优雅地落在了血水上，那黑色的翅膀遮住了刺目的太阳，矜贵的血族弯下腰，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那华丽的声线轻飘飘的像一首悠扬的歌：“你还好吗？可爱的小猫。”
也就是在这时，哈斯科听到自己在喵呜喵呜地哭。
唐隐带他到附近的洞穴居住，哈斯科特地选在了幼时困住他的那个洞穴附近自杀，因此被唐隐选中的洞穴，也正好就是哈斯科不愿再面对的“魔窟”。
他选在了那附近自杀，却没有真正重新踏进那个地方的勇气。
濒死的他无法保持人身，说话都费力，唐隐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依旧将他安顿在这个洞穴里，在他害怕到瑟瑟发抖时，唐隐会一边抚摸他的脑袋，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轻柔的歌。
血族的手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可哈斯科却觉得这是最温暖的存在。
在唐隐的陪伴下，哈斯科在这个洞穴里过了一夜，被唐隐重新布置过的洞穴和记忆中没有半分相似，到处都是柔软的被褥和枕头，再后来，哈斯科鼓起勇气告诉唐隐，这里曾经住着一个怪物。
唐隐好奇道，怪物长什么样？
哈斯科指着洞穴壁沿上的一块凸起处，说那头怪物有那么高，他又指了指洞穴入口，说入口处的一半宽度就是怪物的宽度
他小心翼翼地描述完了这个怪物，唐隐想了想，用影之力完美复刻了他口中的怪物，然后毫不在意道：“看起来还没你大。”
说完，唐隐用空间之力变出了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他对呆怔的大猫道：“这是我最近刚培育成功的花，我的朋友叫它月光玫瑰，但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够形象，我给它取名血腥玫瑰。”
“你不知道这种玫瑰有多么难培育，它们像石子一样，只有浸泡在强者或者是有潜力成为强者的人的血液中，才能生根，发芽，开花。”
“我救你的那天，你流了好多血，这么多血都渗进土里实在是太浪费，我就放了颗种子进去，没想到它发芽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阳光从洞穴外透进来，像是给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镀了层金边，“这意味着你有望成为最强者哦。”
从那一刻起，哈斯科的病终于好了
“——你现在成为了兽王，你的王后会有更好的人选，而我实在不值得你去喜欢。”唐隐诚恳道。
哈斯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他颤声道：“阿隐，你不要这样讲话，好伤人。”
唐隐的神情很平静，语气可以称得上温柔，他无奈道：“你已经是兽王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陆爵进兽神殿的事宜就拜托你了，他第一次进兽神殿很多东西都不明白，还有”
唐隐取出手帕，像擦拭陆爵脸上的黑灰一样，耐心地擦去哈斯科脸上的泪水，他柔声道：“兽王大人，以后请叫我唐隐。”陆爵看见哈斯科哭着跑出去的时候，受到了比第一次见哈斯科喊唐隐老公时还要大的震撼，他甚至不清楚这种震撼是源于哈斯科外形和神态的反差，还是源于看到唐隐为人拭泪时温柔和绝情的反差。
“大人为什么拒绝要哈斯科？”陆爵问。
他能感受到唐隐并不讨厌哈斯科，甚至很想尝尝对方的血，哈斯科流血的时候唐隐的眼睛都直了。
一直以来唐隐给他的印象都是遇到美味的血液就控制不住自己，或者说其实对方放任自己沉浸在鲜血盛宴中，并不想克制欲望。
为什么面对主动鲜血的哈斯科，唐隐反倒拒绝了？
唐隐用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他闻言漫不经心道：“我不喝那些心存不切实际妄想的人的血。”
“不切实际的妄想？”
唐隐当着陆爵的面毫不避讳地脱下湿透的衣物，陆爵下意识闭上眼，他听到簌簌的衣料摩擦声，和唐隐忽远忽近的声音：“想让我只喝他一个人的血——”
那道声音忽然拉近到他的耳畔，贴着他的耳廓柔声道：“你说这是不是妄想？”
陆爵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领口敞开的苍白肌肤，像柔软的新雪，唐隐换了身纯黑的丝绒材质长袍，他很适合黑色，昳丽高贵，神秘优雅，“吸血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我快乐，被吸食的那个人也快乐。”
唐隐的指尖落在了陆爵的胸膛上，像翎羽一般慢慢掠过肌肉线条，细碎的痒意一路攀爬堆积到了脖颈，陆爵的喉结上下抖动了一下。
“如果被吸食的那个人总想独占我，那他一定很难快乐起来，我又怎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呢？”
形状优美的唇缓缓扬起勾人的笑意，唐隐抚摸着那处他经常下嘴的肌肤，上面结的疤刚刚掉落，新生出来的肌肤更外光滑，他决定下一次就将玫瑰章盖在这个位置。
现在就算了，陆爵等会儿还要去兽神殿，万一被他吸得腿软发挥失常就不好了。
于是唐隐将手移开，继续擦拭半湿的头发时。
被撩拨一通的陆爵：“？”
唐隐擦完了一边的头发，换了个方向继续擦。
陆爵：“？？”
“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问哈斯科兽神殿的事情。”唐隐催促道。
陆爵：“？？？”那我走？
陆爵刚走没多久，唐隐又听到了新的脚步声，这回来的人是熊萌萌，这个大个子狗狗祟祟一路走到唐隐这里，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一看，生怕背后有人敲他闷棍，看到唐隐时，熊萌萌终于露出见到组织的表情。
“饭饭！”
唐隐想到接下来能看到熊猫崽崽，也激动道：“萌萌！”
“饭饭，我们偷偷走，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唐隐笑道：“别人又不知道你把你们王的计划告诉了我，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熊萌萌摇摇头，“世事无常，万一哪一天我们友尽了呢？好朋友撕破脸皮闹得有多惨烈这可都不好说。”
“好好好，就算你要跑路，你不呆在兽人星球还要去哪里？别的地方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笋。”
“精灵星球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竹笋种植产业可谓是一绝，由我种出来的笋鲜嫩多汁又好吃，直接出口到精灵星了。”
熊萌萌说到自己的得意之处就停不下口，“别看那些精灵眼高于顶，不屑于外族交流，只要你有真本事，他们就愿意和你当朋友，我在精灵星的朋友一点都不把我当外人，他们连他们王的情史都告诉我了，饭饭你是不知道啊，那位精灵王和我们王一样惨，也遇到了一个跑路渣男！”
唐隐：“”
熊萌萌拍了拍唐隐的肩，“虽然饭饭你对我们王做的这件事不太地道，但我老熊是讲理的人，我知道这本质上是我们王单相思，你还及时止损了，不算多渣，那撩了精灵王就跑的铁渣男，才是渣得惊天地泣鬼神！”
唐隐：“不至于吧。”
熊萌萌不认同地看了唐隐一眼，“你要是听了那个渣男所作所为，就不会这么说了，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渣男嘴上说着要到精灵族找什么特殊的植物，然后找到了精灵王的私藏种子，说叫什么月光玫瑰？”
“听说那一批种子千年都没有发芽过，然后那个渣男说，只有遇到真挚的爱情，种子才会发芽开花，渣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的让那个种子开花了，精灵王就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向渣男求爱，结果啊！那个铁渣男轻薄了精灵王后，卷走了开花的玫瑰跑路了！让精灵王人财两空，你就说这渣不渣！”
唐隐：“”
唐隐：“这种离谱的故事是你听谁瞎编乱造的，月光玫瑰怎么可能是遇到真爱才开花？简直荒谬。”
熊萌萌挠了挠头，“我在精灵族的朋友和我说的，嗨呀这些细枝末节的设定不重要，你就说那个渣男渣不渣吼。”
唐隐：“”
唐隐转身离开。
“诶饭饭，你要去哪儿啊？去我家的方向可不是那边。”
唐隐幽幽道：“我们友尽了，我要向大家告发你。”
熊萌萌：“？！”

第二十五章
熊萌萌虽然读不懂气氛，但他并不蠢，将唐隐的一系列反应联系在一起，他不可置信道：“饭饭，那个渣了精灵王就跑的人该不会也是你吧？”
唐隐纠正道：“我没有想过要渣他。”
唐隐觉得自己血冤，他当年去精灵星是为了找到能充当交换法术里时间期限的物品，找了一圈发现精灵王手中的私藏种子似乎可以用。
“我当时需要月光玫瑰，才去的精灵星。”
那时精灵王似乎都已经放弃要让那批种子发芽了，但唐隐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见点希望，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绞尽脑汁鼓励精灵王，身先士卒想方法，经过了无数次的努力，唐隐终于发现了一个可能会成功的方法，那就是用强者的血液喂养种子。
精灵族大部分的族人们都不够强，精灵王是柔弱挂的，所以唐隐取出了他自己的心头血。
“我帮精灵王成功培育出那批月光玫瑰，精灵王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要玫瑰和他的血，他同意了。”
玫瑰种子终于有了动静，大家都很高兴，精灵王感动地问唐隐想要什么，唐隐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也付出了挺多，想要一些玫瑰种子和精灵王的血不是很合理吗？
熊萌萌听到了唐隐的叙述，乍一听很是合理可细品又一丝不对劲，他茫然地挠着脑袋，整张脸呈现出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喝了精灵王的血，本来当时就打算走了，精灵王说想要用他们精灵族的圣泉水加速月光玫瑰的成长速度，让我留下来多呆一段时间，这样就能看到花开了。”
“我也想看到月光花盛开的美景，所以留了下来。”
结果花开的那一晚，精灵王穿上了华服，捧着一束月光玫瑰，对唐隐说出了古老的告白。
“但是花开的时候精灵王突然说喜欢我，我拒绝之后就离开了。”唐隐讲了一个和精灵族流传版本截然不同的故事。
熊萌萌相信唐隐不会对他撒谎，他呆头呆脑看着唐隐，傻乎乎道：“精灵王怎么突然就喜欢饭饭你了？”
唐隐握住熊萌萌的爪子，“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在这座山的另外一处，陆爵终于找到了一个人躲起来的兽王。
哈斯科大刀阔斧坐在石头上，也许是刚才情绪过于激动，他放出了自己粗大的虎尾，和两个毛茸茸的虎耳。
虎耳捕捉着声音微微转动，哈斯科转过头，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干，他手中捧着一个用玻璃罩罩住的小花盆，花盆里装着一株被时光法术凝固了时间，定格在盛放时刻的玫瑰。
那是让陆爵无比眼熟的玫瑰。
月光玫瑰的生命力很强，陆爵在古堡的房间里也养着唐隐送给他的玫瑰，虽然知道这朵玫瑰不只他一个人有，但见一个有一个，让陆爵的表情凝固了。
“你来是想看老子笑话的吗？”哈斯科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我和阿隐认识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不知道有没有出生！”
说这哈斯科骄傲地捧起了手中的花盆，“这是阿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有吗？！”
虽然有痛打落水狗这句话，但没有痛打落水猫猫的道理。
哈斯科实在是太惨了。
惨到连陆爵都不忍去打击他。
哈斯科宝贝地抱住自己的玫瑰，认为自己终于赢了一局，他刚才狠狠地鬼哭狼嚎过了，现在整个人冷静了不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现在看到你就烦。”
陆爵难得没有和哈斯科争口舌之快，他在听唐隐和哈斯科的谈话中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哈斯科似乎也是被唐隐所救，他和哈斯科的开头其实是相似的，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他的血比那个时候的哈斯科要好喝，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关键点，他从未表达过自己对唐隐的感情。
哈斯科的失败让他收获了珍贵的信息，陆爵心平气和地问：“去兽神殿我要做什么准备？”
哈斯科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煞气：“去死的准备。”
“兽神殿建在禁山里，你要先爬上绝翼峰，再通过迷雾谷，然后穿过摆渡河，摆渡河的尽头就是兽神殿，这一路上你不能使用那些铁疙瘩，你如果作弊了，即使到了兽神殿，祂们也不会认可你。”
“祂们？”
哈斯科的语气变得虔诚：“祂们是兽神殿里的圣灵，若你等到了圣灵大人的认可，祂们会赐予你力量。”
他冷酷道：“在你去兽神殿之前，我要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哈斯科坐在石头上，那股霸气和坐在王座上的他并未有多少区别。
陆爵平静点头，变强一直是他所追求的目标，即使没有唐隐的要求，他有朝一日也会来到这兽神殿，只不过如果没有唐隐的帮助，他大概率是无法这么轻松去往兽族禁地。
“哪怕会死？”哈斯科倒不是担心陆爵的生死，而是怕陆爵死了唐隐会难过。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在出发去兽魂殿之前，陆爵向人要来了抽血针和血袋，他抽了两袋血，告诉那位医师，如果他没有从兽魂殿出来，就帮他将这两袋血交给一位名叫唐隐的血族。 而后陆爵一个人走进了禁山。
绝翼峰之所以叫绝翼峰，取的是插翅难飞的意思，想要攀爬这座山峰本就艰险，这绝翼峰还被一群怪鸟看守。
陆爵站在山峰脚下，仰起头看着笔直到近乎一条直线的光滑山峰，山峰顶部隐约可以看见巨鸟的巢穴。
他低头看到地下巨鸟的粪便，上面有一种植物的种子，这种植物长在山峰底下，陆爵搜集采摘了一堆果实，盘腿坐在果堆旁，他等待了一段时间，天空中传来一声鸟鸣，巨大的黑影朝陆爵直冲而下。
陆爵不躲不避，蔚蓝的双眸在一瞬间深邃到了极致，像是两个吸食魂魄的漩涡，他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成功蛊惑了这只怪鸟。
陆爵坐上鸟背，怪鸟振翅高飞，狂风吹动陆爵的发丝，在怪鸟飞到绝翼峰一半时，它忽然侧过身子，朝山峰急速撞去——
它从催眠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想撞死陆爵！
被云雾缭绕的山峰在陆爵眼中急速放大，云雾散开，前方就是死地，陆爵神情冷漠，他抓住怪鸟的一侧羽翼，用力掰折，骨翼在这一刻出现一条条裂痕。
怪鸟的哀嚎声在寂静的山峰中回荡，惊动了怪鸟族群里其他的鸟类，而此时的陆爵在怪鸟失去平衡的宝贵时间中调整了怪鸟的飞行方向，与那高峻的山峰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强行扭转怪鸟的头颅，冰冷的蓝眸与那双充满怨恨的双眸对视，怪鸟发出了一声悲戚的哀鸣，重新陷入避无可避的催眠之中。
身后有一群闻声赶来的怪鸟们对陆爵紧追不舍，陆爵操控着怪鸟朝布满迷雾的山谷中俯冲而下，当怪鸟的双足落在山谷时，立刻发出连绵不绝的刺耳尖叫，有无数蜘蛛从迷雾中爬出，像捕猎者在围剿落入网中的猎物。
陆爵站在鸟背上，能感受到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怪鸟快要逃脱他的掌控，而山谷中密密麻麻的蜘蛛们顷刻之间就已经啃食上了怪鸟的腹部。
这只巨大的怪鸟半个身子都像陷在黑色沙海中，它的同类们在高空中盘旋不定，忌惮着什么不敢上前。
陆爵伸出手，掌心淡蓝色雷电在其中凝结，蓝眸熠熠生辉，他将这团电球投向蜘蛛群中，蓝色闪电像海啸爆发般层层扩散，吞噬了一切，电光照彻了陆爵英俊又冰冷的面容。
半空中的怪鸟们落荒而逃，迷雾中蠢蠢欲动的蜘蛛急速退散，陆爵从瑟瑟发抖的怪鸟身上跳下，踩在蜘蛛烧焦的尸体上，垂下来的双手被电光缠绕着，这一路上靠近他的蜘蛛都被陆爵干脆利落解决，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条河道。
那就是哈斯科口中的摆渡河。
河里没有鱼，只有数不清的尸骸，摆渡河的两岸开满了红色的花，那些花长在淤泥上，长在白骨中，开得舍生忘死，荼靡灿烂。
哈斯科说，去往兽神殿的这三条路，最难走的就是最后一条，摆渡河两岸的花叫彼岸花，散发出的香味会让人做个奇妙的梦，若是沉溺于梦境没有醒来，那就会成为这条摆渡河上无数尸骸中的一员，成为彼岸花的养料。
陆爵收起了雷电，他缓缓涉入这条摆渡河，摆渡河并不深，河水没到他的腰间，冰冷刺骨，冷得像是要在他的骨缝里开出一朵冰花。
浓密的花香围绕住了陆爵，交织成了一个香味缭绕的世界，那里有波光粼粼的水面，漫山遍野的花儿怒放，引来了络绎不绝的蝴蝶，这一幕幕美景编织出了一个看似美好的梦境，等待着陆爵的来临。
陆爵蹚着河水走向了这个美好的世界，他看到无边无际的田野上盖着洁白的房屋，一位位身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在进进出出，他们看到了站在河边的陆爵，会热情地打招呼，笑着道：“你这孩子刚刚又去哪里野了？快来吃饭，今天食堂的饭菜可香了。”
陆爵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人好奇他如何才能掌握新异能，其实很简单，只要给予他一定程度的刺激，他就能获得同类型的异能。
他掌握的第一个异能是催眠。
是在被强行洗脑时候掌握的。
这段被灌输的虚假记忆，不管多少次观看，都会觉得过于劣质虚伪。
蓝眸的瞳孔中央扩散出一圈刺目无比的光亮，电纹从眼周蔓延而出，目之所及的虚假世界摇摇欲坠，在陆爵的眼前一扫而空。
然而下一刻，重新塑造而出的画面却让陆爵愣住了，他看到了被玫瑰花瓣填满的棺椁里，沉睡着一道苍白矜贵的身影，如瀑般的黑发铺洒在娇艳欲滴的玫瑰上，每一朵玫瑰似乎都被时光法术定格在最美好的时光，然而再美好的花也比不上棺中人容貌的万分之一。
那浓密的眼睫像黑蝴蝶的翅膀，吻上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修长的双手在小腹交叠，十根形状优美的手指佩戴着银链与宝石，这种饰品虽然好看，却不方便活动，但却更衬得沉睡的人恍若一件易碎精美的艺术品。
一位金发的男人背对着陆爵站在棺椁前，从花瓣上撩起一缕黑发，抹上香味清新的精油，用象牙梳精心梳理手中黑发。
陆爵向前走了一步，原本空旷的空间被更多的细节填满，脚下铺着华美厚重的地毯，金色的海螺摆放在角落，皎洁的月光从窗台倾泻而下，圣洁又哀伤。
陆爵走到那座棺椁前，看到那位金发男人的正脸——
那赫然是他自己的面容。

第二十六章
那张脸过于消瘦，颧骨突出，下颌轮廓清晰尖削，皮肤苍白没有血色，比棺椁中的唐隐还要像吸血鬼，以至于陆爵对这个样子的自己有些陌生。
很快，陆爵找到了这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消瘦的原因——
精心打理完血族亲王头发的男人解开了缠绕在手上的绷带，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那刀口尚未完全愈合，男人似乎也没有处理伤口的意思，他重新用刀割开伤痕，将血液倒满高脚杯。
在做这件事情时，男人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死寂。
陆爵看着那双空洞的蓝眸，他不知为何内心也泛起了莫大的绝望，他看着那个自己将盛满鲜血的酒杯放到沉睡的唐隐嘴边，总是渴求鲜血的唐隐却并未睁开眼，依旧陷在那香甜的梦乡中。
汩汩鲜血灌进色泽淡雅的唇瓣中，沉睡中的血族不会吞咽，对着美味的鲜血无动于衷，大半的鲜血从唇角溢出，顺着脸侧和脖颈蜿蜒而下，流进了猩红的玫瑰花中。
但男人却视若无睹地将杯沿继续抵在唐隐的唇上，撬开了紧闭的獠牙，直至这一杯血都见了底后，男人取出湿巾细心擦拭唐隐的肌肤，他的声音低醇奢靡，犹如动听的大提琴音：“怎么又吃得到处都是？”
对沉睡的唐隐自言自语时，男人扬起了宠溺的笑，他笑得很好看，有一种沉郁的温柔，而陆爵在自己这张脸上看到这种笑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男人深情地注视着棺椁中的美人，他缓缓低下头，似乎要亲吻这位美人。
陆爵见状伸手捂住了唐隐的脸，即使这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也无法忍受对方这样亲昵地对待唐隐。
“你来了。”
“陆爵”感受到了无形的阻力，他脸上独属于唐隐的笑容在刹那间消失，他面无表情抬起头，那陷在眉骨阴影下的蓝眸直视着正前方。
陆爵没有说话，他看到那个瘦削的自己自言自语道：“我的时间不多，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每一句都很重要——”
“变强。”
“去精灵族禁地。”
“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
“前往时空与永恒巨龙的宝库夺取它最重要的藏品。”
“引领人类文明走向鼎盛时代。”
陆爵冷眼看着这个自己，他没有任何听从对方的意思，毕竟这只是一个不知道由什么东西构造出来的幻影，直到另外一个“陆爵”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
“只有这么做，你才能得到他的爱。”
陆爵骤然睁大双眼，他看到幻境在一刹那摇摇欲坠，那些精致的布景就像被撕裂的画布，化作光点消散，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前，那个和他有着一样容颜的男人疲惫地靠在棺椁上，对着沉睡的血族轻声念道“大人”。
下一秒，陆爵的眼前重新出现了幽暗的河道，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河道中央，河水漫过他的唇齿，还差一点就要漫过他的鼻尖，若他再在这幻境中待得更久一些，恐怕要落得和摆渡河里那些尸骨一样的下场。
陆爵踩在累累白骨之上，走到了河道的尽头，看到了光怪陆离的巨大溶洞，洞顶钟乳石与地面石笋连接的石柱像是被人为雕刻成了各种动物雕像，雕工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有流水从洞顶倾泻而下，厚重的锁链抬起石桥，陆爵沿着石桥一路走向前，看到溶洞尽头有一座古朴的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神龛。
那神龛里传来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新来的小子看着人模狗样，怎么心里只想着男人？”
“让我看看他心里想着什么样的男人——挖槽！这个美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别拦着我！我要出去！”
“哇哦，确实是个大美人。”
“这个美人有点眼熟，怎么和虎族那小子的心上人一模一样？”
“”
陆爵看到神龛里的光点或明或暗，像不断飞舞的萤火虫噼里啪啦碰撞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一颗较大的光点从神龛中飞了出来，没入他的体内。
*
唐隐在禁地口一边逗还不会说话的熊猫宝宝，一边等待陆爵出来，他没想到陆爵就那么不声不响进了禁地，也没和他打声招呼。
哈斯科搬了块石头坐在唐隐身边，看着唐隐等待陆爵的侧影，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如果当时他进入禁地也有唐隐在外面等着他，那他一定干劲十足无所畏惧。
“进入禁地的人没那么快出来的，最快的记录也要两天，现在是陆爵进入禁地的第一天，饭饭你没必要当天就在这里等。”熊萌萌劝道：“而且最长出来的人有半个月那么久，万一他死在禁地里，你岂不是要空等半个月？”
哈斯科给了熊萌萌一个赞许的目光。
唐隐唰得一下站了起来，将熊猫宝宝放到熊萌萌的怀里，“我的人来了。”熊萌萌：“？”
熊萌萌震撼回头，看到从禁地走出的陆爵，“天啊，王，陆爵出来的时间比你还短！”
哈斯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唐隐看着毫发无伤的陆爵，欣慰地上去问道：“没受伤吧？获得了什么新能力？饿不饿？”
前世陆爵具体有什么能力一直是个谜，特别是陆爵从兽族禁地究竟收获了什么，众人都不得而知。
陆爵看了看唐隐期待的目光，他迟疑了一下，拉住了唐隐的手，将唐隐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一个尖尖的小东西抵着唐隐的掌心转了一圈，唐隐的掌心泛起酥麻的痒意，他忍住嘴边险些冒出的低吟，移开手，看到了一个尖尖白色兽耳顶在陆爵头上。
毛茸茸！！！
毛茸茸版陆爵！！！
唐隐震惊了！
唐隐捏了一下新生的兽耳，那只兽耳灵活地抖动了两下，像不堪承受的花苞。
兽耳的主人慢慢地半翕起双眼，睫羽低垂，遮住了蓝眸里难以言喻的妖冶和冷峻，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却完美汇聚在这一双眼。
唐隐对上陆爵的这个眼神，他的心骤然跳动了一下，感受到了前世熟悉的颤栗。
前世的陆爵总是西装革履包裹地严严实实，连任何一寸肌肤都吝啬于露出，却总有不知名的能够撩动他心弦的性感，在此之前，唐隐一直以为是西装的问题。
但他之前特地帮陆爵量身定制了西装，包括不限于腿环、束缚带陆爵之前穿出来虽然好看，却没有唐隐记忆中那种勾得他抓心挠肝却又欲罢不能的味道。
现在唐隐明白了。
是气质。
“大人，我的新能力是”蓝眸似乎藏着像欲壑难填的暗流，像是在引诱着什么，但转瞬间这股蛰伏的情绪又消失不见，陆爵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九尾。”
唐隐的左耳泛起一阵酥麻，这股微微的麻意似乎蔓延到了他的左侧锁骨，这让唐隐下意识轻微抬高了左肩。
连声音好像都格外不一样了，明明声线并未发生太多改变，但是那种奇妙的口吻却具有着令人眩晕的吸引力，陆爵的唇角微微咧开，唐隐忽然发现陆爵的嘴角一直是偏尖的形状，“大人想要现在尝尝我的味道吗？”
唐隐非常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觉得此刻的陆爵真是该死的甜美。
不过周围还有别人这是不是不太好唐隐看着陆爵主动往上凑过来的脖颈，还有那仰起的脖颈上的青筋，唐隐舔了舔唇瓣，决定就先闻一下。
他的鼻尖压上陆爵的脖颈，像个瘾君子不断嗅着陆爵的血香，那是被肌肤蒸腾过的氤氲热气，即使唐隐还没尝到，也能肯定现在陆爵的血一定比之前更好喝了。
呜呜好香，陆爵真的太香了。
唐隐的鼻腔里满是陆爵的味道，他从只闻一下的念头变成了就咬一口，獠牙刺破脖颈处的肌肤，血液渗透进唐隐的唇齿，一阵电流似的酥麻从唐隐的舌尖炸开，随之而来的就是能够麻痹神经般的浓郁香甜和燥热。
唐隐被这股味道刺激得想要暂时撇开嘴去喘息一下，可是身体却像被某种隐秘的力量控制住一般，让他食髓知味地继续吸食鲜血。
那股燥热席卷了唐隐冰冷的身躯，他第一次有了股从内而外开始感到温暖的错觉，与此同时，唐隐忽然感受到了毛绒绒的存在在躁动不安地摩擦着他包裹着他。
沉溺于吸血无法自拔的唐隐花了一秒去看那是什么东西，于是他看到了九根粗韧的狐尾正在争先恐后地蹭他，平心而论，陆爵的尾巴是很漂亮的，色泽纯白，毛发蓬松，簇拥着唐隐时像一团柔软的棉花糖。
前提是不看这些尾巴在干什么——
有两根狐尾挤进了唐隐的腿间，有两根缠绕住他的腰，还有四根沿着他的腿的外侧不断抚摸，剩下最后一根正在胆大包天摩挲着他的后臀。
唐隐：“？”
这连绵不绝的刺激逼得唐隐无暇顾及干饭，血液从唇角溢出，他对陆爵指责道：“管好你自己。”
陆爵露出了歉意的微笑，他伸手将这九条尾巴一根一根往身后拨，他抓住一根扯到后面，没被抓住的另外八根就在肆意放肆，陆爵只能一边拨一边道歉道：“不好意思，第一次长尾巴，没有太多的管理经验。”
一尾：“放手！”
二尾：“好细！”
三尾：“好翘！”
四尾：“好软！”
五尾：“好滑！”
六尾：“好Q！”
七尾：“好紧！”
八尾：“好开心！”
九尾：“嘿嘿～”

第二十七章
陆爵花了一段时间才收起自己的九条尾巴，九尾的能力加强了他的催眠异能，配合催眠异能延伸出了幻术异能，在战斗力方面九尾的能力或许没有雷系异能实用，但陆爵发现在诱惑唐隐方面，九尾简直是杀手锏。
只不过刚觉醒的能力有些难以掌控，或许他需要一些束缚带绑在身上，防止异能失控时这些尾巴又挨个冒出来。
陆爵在处理尾巴和耳朵时，哈斯科在一旁看到又气又心疼，好像自己觊觎已久的大白菜被另外一头猪拱了，还拱了整整九遍！
哈斯科气得想骂去你奶奶个熊，但熊萌萌在旁边抱着熊猫宝宝，当着幼崽的面爆粗口是不对的，于是这头大老虎憋了好久，终于对陆爵恶狠狠道：“汝甚骚！”
陆爵闻言淡定道：“过誉。”
非常坦然地就承认了！甚至没有一丝丝害臊！
哈斯科：“”
啊！好气啊！
唐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他走向哈斯科，原本正在憋气的哈斯科立刻挤出了笑来，只不过他这张脸确实不适合作出和善的表情，不管怎么笑都带着股匪气。
“兽王大人，这次带陆爵来禁地的事情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就不继续叨扰了。”唐隐弯眉道。
“不麻烦，下次有事继续来找我，没事也来。”哈斯科眼巴巴地看着唐隐。
唐隐看到哈斯科这个样子本来想临走前再用言语插一刀，但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黄澄澄的兽耳耷拉了下来，已经做好了挨刀的准备，琥珀色的眸子又害怕又舍不得移开，呈现出一种凶怂凶怂的状态。
“再见。”唐隐对哈斯科挥了挥手，没有再说其他。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陆爵问。
他还记得那个奇异的幻境，幻境里的自己说接下来要去往——
“先吃了你，再赶路。”唐隐恶狠狠道。
陆爵好不容易藏回去的尾巴又有了冒出来的趋势，他深邃的蓝眸下意识眯起，想要隐藏那近乎兽类的饕餮般的欲望，英俊的面容在此刻克制又冷洌，陆爵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询问道：“大人要怎么吃了我？”
怎么吃？还能怎么吃？
唐隐舔了舔尖牙，正准备啃脖子的动作一顿，他听到陆爵低哑的声音：“大人不是说，有一个方法能让我的血液变得更美味？”
陆爵问完这句话有些懊恼地皱了一下眉，九尾影响了他，或者更确切的说，九尾会放大他的欲望，许多想法都会在人们日常中一掠而过，大胆的、暧昧的不可言说的，然而在九尾的影响下，他的理智还未来得及处理这些想法，身体就会率先一步说出。
以后要用缄默来克制他的欲望，起码是在和唐隐的相处中。
唐隐听到陆爵的话第一反应是变强确实能变得更美味，但他现在不想赶着去精灵族啊，陆爵新口味的血他还没尝过瘾呢，等等
唐隐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句话在他重生后与陆爵相遇的第一天，他们说过的，那个时候唐隐的问题是——
“你愿意和我上床？”
血瞳不断收缩，唐隐盯着陆爵问出了与当初一样的问题，他看到这个英俊又迷人的男人微微偏过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可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吗？！
唐隐承认他被这种小把戏吸引到了！
“现在不太好找地方。”唐隐的黑翼张开，迫不及待带着陆爵往最近的酒店赶，到了酒店，他开了个兽人酒店情侣限定版。
整体风格像是石窟巢穴，角落打着暧昧的灯光，有翘屁嫩猫的剪影投放在墙上，酒店内还挂着情趣衣，根据兽人的尾巴构造，那连体情趣衣上还专门开了一个放尾巴的洞，只不过陆爵有九条尾巴，要开的话肯定要把这个洞开得大一些。
陆爵对这个酒店的布置反应更大，这个酒店的装潢更多是刺激兽性，陆爵的九条尾巴在这一刻要控制不住地搔首弄姿，陆爵只好坐在了床上。
唐隐扯住了陆爵的领带，那条领带既像枷锁又像绳链，他俯视着陆爵：“不要那么急，先去洗个澡。”
陆爵站起身准备洗澡时，他的后腰被唐隐戳了一下，差一点陆爵的狐狸尾巴就要冒出来了，陆爵转过头，看到唐隐给他递来了那件情趣衣，“洗完穿这件，我想看。”
陆&#183;限定皮肤&#183;爵又有谁不想看呢！
起码亲王大人是非常期待的！
送走了僵硬到有些同手同脚的陆爵，唐隐兴奋地打开光脑准备看这类教程，他担心自己在网上随便找的东西会影响血液口感，还特地找了赫斯提求资料。
赫斯提：【？？？？？】
赫斯提：【大人！您怎么突然找我要这种资料了？！！！】
唐隐：【？实操要用啊】
赫斯提：【天呐大人是哪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哄骗您做这种事情！您要实操就来找我！我经验丰富！可攻可守！只要是大人我什么姿势和花样都可以接受！呜呜呜呜呜我的大人！求您怜爱一下我吧！】
唐隐：【你废话好多。】
赫斯提：【呜呜呜对不起大人，我是不是扫您的兴了，您选择的对象肾还好吗？不好的话我把我的肾割下来给他补补？大哭.jpg】
唐隐：【我还没试过，看起来应该不差】
赫斯提：【呜呜呜呜大人，这个教程合集是我为您准备了很久的，这个视频里第一个姿势我一直觉得很适合充分发挥出您的美貌优势，这个视频里9分26秒的第二个姿势很符合您的气质】
赫斯提：【教程合集】
赫斯提：【大人您学习了之后能发给我图片让我看看教程反馈吗qaq】
赫斯提：【哇呜呜呜大人您怎么没声！！！大人您已经开始了吗？！大人我的心好痛啊大人！！！】
唐隐嫌赫斯提话太多，屏蔽了那个心碎的血族公爵，他认认真真看起了教程，表情波澜不惊，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直到陆爵出来的那一刻。
唐隐放下光脑，看到被黑色皮质布料完美勾勒出来的身材轮廓，还有那九条尾巴尖微微被打湿的狐尾，原本漫不经心的血眸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活色生香的景象。
湿发被陆爵往后撩，露出开阔的额头，他生了浓密的挑眉，水珠从他的额前落下，整个面部骨骼的走势是上扬的，下垂的金色睫羽和蔚蓝眼眸色彩漂亮。
陆爵好整以暇地在脖颈上割开一道细小的伤口，指尖接住伤口沁出的血滴，将鲜血抹在了他的下唇上。
诱人的血香和刚洗浴过的热气混合在一起，蒸腾出了悠长缭绕的香味，唐隐闻到了这股迷人的血香，原本淡然的坐姿有了改变，他站起了身，因为唐隐和陆爵有些身高差，亲王大人思考片刻，将陆爵按在床上坐下。
他的手指捏住陆爵的下颌，苍白柔软的唇充满掠夺意味地覆在陆爵的唇上，唐隐很适合这样强势的动作，他的美是淋漓尽致的高傲，红眸沉郁浓艳，红到有些邪恶的意味。
柔顺的黑发随着俯身的动作披洒而下，柔和了他面容里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艳色。
陆爵仰起脸，深深注视着唐隐，蓝眸暗沉，神情依然是克制的冷峻，但尾巴的颤动却依稀泄露了几分他的内心世界——
这个人在吻他。
不是和上次那样不带什么感情的冰冷的吻，多了血液的刺激，那张孤傲轻蔑的脸也显露出了痴迷，苍白的肌肤上泛起了红晕，高高在上的神灵在俯身亲吻凡人，他目不转睛注视着一切，似乎想要将这个画面牢牢刻在脑海中。
只有在被唐隐吸血时，陆爵才会有一丝他是被唐隐爱着的错觉，哪怕明知道对方不会产生爱这种情绪，可这种错觉依然比任何刺激都要让他上瘾。
——“只有这么做，你才能得到他的爱。”
唐隐真的会爱人吗？
如果唐隐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蓝眸恍惚了一刹。
唐隐卷走了陆爵唇上的血液，意犹未尽地准备将目标换成脖颈，但正在唐隐想要撤退时，一个软物忽然撬开了他的唇齿。
陆爵在回吻他。
唐隐迟疑了片刻，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容忍了这个放肆的行为，不一样的酥麻从唇齿间蔓延，没有吸血时那样的刺激，更为温和，绵长又细密，不过还是吸血更开心一些，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喜欢这种没什么味道的体液互换
唐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忍不住用手抚摸着陆爵的伤口，在这个吻的最后，陆爵像是泄愤般轻轻咬了一下唐隐的舌尖。
唐隐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的唇角还残留着水光混合的血意，薄红在这苍白的底色上分外醒目，可若只看双眼，是置身事外的凉薄。
喝下的些微鲜血在体内产生了燥热，唐隐单手解开扣子，他能感受到像云朵一样柔软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尾巴尖像是翎羽在触碰他的脖颈，痒意层层累加，最后堆积而下。
唐隐用手拍开碍事的尾巴，思考视频里下一步帅气的姿势是要怎么做来着——
脚踝忽然分别被两根毛绒绒的狐尾绑住，蕴藏着极大力量的狐尾轻松将他的大腿反折在了他腹部上，唐隐一脸懵逼抬起头，看到被他扑倒在床上的陆爵蓝眸幽深，起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唐隐：“？”

第二十八章
这个角度看陆爵很是好看，金色的睫羽在眼下晕开云翳似的阴影，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蠢蠢欲动，尾巴剪影投在墙壁上，像汹涌的海浪，野蛮生长的藤蔓，未擦干净的水珠挂在陆爵的下颌线上，又滴落在唐隐身上。
近在咫尺的伤口散发出浓郁的血香，唐隐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他挑眉问道：“你要脐橙？”
当唐隐说出这句话时，不断摇曳的狐尾停滞了片刻，陆爵突然发现他和唐隐在这件事的定位中是一样的。
挑明肯定不行，估计会下一秒就被高傲的亲王大人踹下床。
陆爵的两根尾巴捆绑住唐隐脚踝的同时，一根尾巴娇娇弱弱地蹭了蹭唐隐的脸颊，充满了讨好安抚的意味。
唐隐笑了一下，这个笑因唇角残留的鲜血妖冶恣意。
九尾的力量虽大，可还未觉醒全部异能的陆爵暂时无法压制住血族亲王，唐隐踩在了一根蠢蠢欲动想要抚摸他足背的狐尾上，他没有收敛力道，狐尾疼得尾巴尖都蜷缩起来。
唐隐的指尖缓缓摸上另外一根靠近他的狐尾，这一次他没有无情地碾压，他盯着陆爵，而后轻轻向尾巴尖吹了一口气。
尾巴虽然没有敏感到连心的程度，但也不是毫无感觉。
陆爵的呼吸都急促了刹那，那条尾巴遵循他内心最真实的欲望飞快地啾了一下唐隐。
唐隐揉了揉尾巴尖，感觉手感不错，又多碰了几下，他看向陆爵：“我不喜欢这个姿势，你自己趴好。”
陆爵一动不动。
唐隐：“？”
陆爵的一根尾巴试图继续完成胆大包天的动作，沿着唐隐的衣袍一路向下滑，而他本人则是蹙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仿佛尾巴的所作所为和本人无关。
唐隐：“？？？”
唐隐一脚踹开了陆爵，“不趴就滚。”
从来都是唐隐居于上位者、支配者、主导者的地位，他不想在情事上居于人下，这关乎到血族亲王的颜面问题。
九条尾巴包裹住陆爵，一条充满安慰意味地摸着陆爵的头，一条鼓励地拍打着陆爵的肩膀它们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而陆爵低垂着眼眸，看起来有些落寞。
唐隐看着都要气笑了，他才应该是那个应该落寞的人，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吃上大餐，结果居然是白欢喜一场，“如果你那条尾巴再敢碰不该碰的地方，我就把它的毛全部揪掉。”
正在拍拍陆爵后背的某条尾巴一僵，小心翼翼把自己藏在了其他的棉花糖里。
唐隐看着这群手感很不错的棉花糖，想起了那个给他推销坐垫的狐族长老，他从陆爵那里抢走了六条尾巴，一把抱在怀里，而后从中揪出了某条尾巴。
虽然这条尾巴看起来和另外的尾巴没什么不同，但从它熟能生巧往唐隐领口钻的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尾巴，唐隐掏出盖着印章，在尾巴尖上盖了个玫瑰印。
血契让他与陆爵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在盖章的过程中，这条尾巴在唐隐掌心因为疼痛瑟瑟发抖，唐隐抬头看着陆爵，却发现陆爵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半张面容都隐在黑暗中，神情气质与前世唐隐记忆中的陆爵十分接近了。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唐隐从来没想过陆爵会主动要和他尝试这类事情，虽然也没尝试成功，但好歹是有了这个念头。
是陆爵被九尾这个新能力影响昏了头吗？
他记得在陆爵说完那句充满暗示的话后，懊恼地皱起了眉，如果陆爵真的想和他做这种事情，前世早就该答应他的要求了，而不是永远对他冷着一张脸。
只不过唐隐是真的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禁欲高冷的陆爵会觉醒出九尾这种异能。
“大人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陆爵轻声问道。
“精灵族吧。”唐隐将脸埋进陆爵的尾巴里，闷闷道：“但我是真的不太想去。”
“那我们就不去了。”陆爵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拂过唐隐的头。
“不行啊，我不去你怎么能变强呢？”唐隐想到一个词叫“为母则刚”，不对，叫“民以食为天”，也不太对，可恶，总之他去精灵族是很有必要的。
这段时间唐隐一直带着陆爵进出各族禁地，陆爵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同时他心中的困惑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唐隐知道他异能的触发方法？为什么唐隐愿意为了他大费周章？
“那大人为什么不想去精灵族？”陆爵最终还是没问出他心中真正的困惑。
唐隐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忧愁道：“因为我和精灵王的关系有些尴尬，我不清楚他会不会让我带你去禁地。”
陆爵：“你和他有仇？”
唐隐：“也不是。”
唐隐：“只不过是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我跑路了。”
陆爵：“”
唐隐忧心忡忡地打开光脑，从一堆联系人里翻出了精灵王的通讯，看到了精灵王给他发的最新一条是：
【精灵之森的月亮花开了，很美（图片.jpg）】
他打开光脑看消息没有避着陆爵，所以陆爵一眼就看到了一片玫瑰花海。
这玫瑰花海里的玫瑰和他、尤安、哈斯科手里的玫瑰简直就像是一个品种的，或者说，这就是同一个品种的！
陆爵停顿了几秒才道：“你送给我的玫瑰，你还送给了他？”
唐隐：“？”
唐隐：“你瞎猜什么呢？这片玫瑰是我和他一起种下的。”
陆爵：“”
谢谢，心更梗了。
唐隐想了想，对很久没有联系过的精灵王发消息道：【哇，你把花照顾得真好】
不错，是一条看起来价值一毛钱的彩虹屁了。
他要先试探一下精灵王的态度！
*
伊希利亚跪在精灵母树前，他穿着色泽淡雅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由金银树叶和满天星编织而成的花环，出尘绝俗的脸上透出几分哀愁，那墨绿色眼眸虔诚地望着精灵母树，他轻声诉说道：“母神大人，我依然无法忘记他。”
在过往的无数个日夜，伊希利亚都会在精灵母树面前倾诉他内心的情愫。
他曾经有一捧珍藏的月光玫瑰种子，月光玫瑰在精灵族的花语是真爱之花，据说这种传说中的种子只有遇到这世间最真挚的情感时才会生长。
他最开始想要培育月光玫瑰，并不是为了寻找真爱，他只是想亲眼见证这美丽的花儿的盛开。
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却都一一失败了，在他也心灰意冷想要放弃时，那个人出现了。
对方为了完成他想要看到花开的梦想，一直无怨无悔地陪着他。
后来当那个人认为月光玫瑰的种子需要生命之源才能复苏时，竟然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心尖上取血。
本该是那样痛苦的事情，可那个血族连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
伊希利亚被这种纯粹的情感深深地震撼了，在月光玫瑰终于绽放的时候，他看着那双剔透的红眸，才发现这个血族不知从何时起就在他的心上埋下了一颗种子，以情为养料，以爱做浇灌，当他发现这一切时，那颗种子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根深蒂固，密不透风。
当对方转身离去时，他想要拔除掉这颗树，不仅仅是伤筋动骨，更是剜心般的疼。
正当伊希利亚准备第一千零一次诉说这段故事时，一片枯黄的落叶从精灵母树上飘落而下，伊希利亚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第二片、第三片接连不断的落叶像黄色的蝴蝶飞舞着落下。
原本还在伤春悲秋的伊希利亚震惊地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与普通的树木不同，精灵母树是接近神灵一般的存在，纯血精灵像果子一样从精灵母树的枝头诞生，精灵母树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落叶这种现象。
当出现大面积毫无征兆的落叶时，只能说明一件事——
母树出事了！
伊希利亚骤然站起身，他将手掌覆盖在树干上，淡绿色的光晕从他的掌心散发，他紧闭双眸去感知母树的状况，每任的精灵王并不是精灵族中最强的，而是和精灵母树的联系最深的那一位。
伊希利亚在精灵母树的体内看到了浓郁的黑色能量，这些力量陌生又强大，肆意霸占了精灵母树的养分，像个嚣张跋扈的强盗大摇大摆在主人家吃吃喝喝。
正是缺少了能量供应，精灵母树才会疯狂掉叶子。
伊希利亚试图靠近那股未知的力量，然而还未等他接近，犹如深渊般的黑暗能量中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冥冥之中有人睁开了眼睛进行窥探。
伊希利亚喷出一口鲜血，他颤抖着收回手，强行切断了和母树的联系。
*
唐隐等了很久，才等到了精灵王的回复：【唐，我听说你和克莱克尔斯帝阁下是好友，你能帮我联系上克莱克尔斯帝阁下吗？】
唐隐：【发生了什么？】
精灵王：【母树出了意外，我族没有应对的方法，克莱克尔斯帝阁下见多识广，或许他能想出解决的方法。】
唐隐：【好。】
在前世唐隐并没有听到过精灵母树出事的消息，精灵族的禁地就是精灵母树所处的位置，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隐找出克尔的通讯，他没有发消息，因为怕这条龙没有听到消息提示音，唐隐直接打了通话，过了一会儿，通话接通了，唐隐飞快道：“克尔，我有事找你！”
光脑那一头很安静，有些空旷的回应，巨龙似乎坐在自己的洞穴里，他说：“我也有事要找你，很重要的事情——”
“陆爵现在在你身边吗？”

第二十九章
唐隐看了一眼就在他身边坐着的陆爵，回答：“在。”
克尔沉默了一会儿，“你可以单独和我聊吗？”
唐隐施了个禁声术，“好了，你说吧。”
“你重生了？”克尔突然道。
唐隐的思绪骤停了片刻，时空与永恒之龙有什么特殊能力能察觉到他重生了吗？不管有没有都先别承认，也许克尔只是虚晃一枪。
“你什么意思？”唐隐道。
“这一世发展的轨迹和我记忆中出现了许多偏差，在我的记忆中，现在的陆爵应该已经回到了海蓝星，引领反抗军与帝国抗争，你会在水之国度观看尤安的演唱会，继续轰轰烈烈追求尤安，而不是带着陆爵去各族禁地一日游。”
克尔缓缓道：“能解释这样大的差别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你重生，二是陆爵重生了。”
“我不想听到最坏的结果，我希望造成这个变化的原因是你。”
克尔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冲击过大，唐隐皱眉问：“你重生了？为什么说陆爵重生是最坏的结果？”
“我也许是重生了。”克尔没有在前一个话题上做太多的解释，他严肃道：“唐隐，我知道你并不信任我，但我不会害你，陆爵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不要靠近他，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
唐隐看了一眼克尔口中极度危险的陆爵，对方无辜地睁着一双水蓝色眼睛，一对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似乎很想听他和克尔之间的谈话。
有了九尾这个异能后，陆爵即使面无表情，整个人的气质都可爱了不少。
难道说上一世封印他的人其实是陆爵？
不过现在要远离也远离不了了，而且问题不大，他已经和陆爵签订了血契，陆爵完全伤害不了他。
“还有血契的事情，我之前说过我想要当你的血契者，你考虑好了吗？”克尔郑重问道。
唐隐：“”
不仅考虑好了还和陆爵签订了血契。
“等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我希望你能早点做出正确的选择。”克尔就如同语重心长的老父亲，在劝涉世未深的宝贝不要被外面的坏人哄骗了。
唐隐有一中自己告知克尔真相，对方一定生气的直觉，况且现在陆爵还没成长起来，凶手是不是克尔还不一定，他选择换话题来转移克尔的注意：“精灵母树出了事情，精灵王想要找你帮忙。”
“精灵母树出事了？”克尔的神情严峻：“我知道了，我会去精灵族一趟的。”
唐隐结束了和克尔的通讯，他解开了禁声术，陆爵在这个时候幽幽地出声了：“龙的占有欲真是可怕，听说这中生物会将自己看中的雌性强行掠夺在巢穴里，囚禁伴侣的自由，以免让其他生物看见伴侣的容颜，克莱克尔斯帝和大人您还只是朋友关系，就连你们之间的谈话都不肯让外人听到了。”
唐隐：“？”
唐隐：“你想多了，克尔是条讲文明的新时代巨龙，他干不出这中违法的事情。”
讲文明的新时代巨龙？干不出违法的事情？他怎么记得那头老龙第一次和他见面，就向他来了个下马威？
陆爵蔚蓝的眼眸闪过一道冷意，但他看向唐隐时却又迅速切换成了毫无阴霾的正直模样，“大人累不累，我来帮大人揉揉肩吧。”
“不了，我们现在就去精灵族。”
唐隐退了房，和陆爵坐上前往精灵星球的飞船。
兽人星球离精灵星球较近，飞个一天半的时间也就到了。
唐隐在飞船上有些无所事事，亲王大人打开星网上的热搜消息，大半都是他不认识的明星，长相都不如尤安好看，可见尤安唱功一般还能火得一塌糊涂是有原因的。
陆爵观察了唐隐一会儿，出声问道：“大人平常都喜欢做什么？”
“吸血。”唐隐简洁明了毫不犹豫道。
“除了这个以外呢？”
“为了吸血做准备，比如给尤安砸钱，和克尔看展品。”还有跟在你后面给你当免费保镖。
仔细回想他上一世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枯燥又无趣的人生。
这短短一句话出现了两个陆爵讨厌的名字，幸好在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唐隐锻炼出了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面不改色道：“除了这些呢？大人平常没有除了与吸血无关的爱好吗？”
“有啊。听听歌，只不过现在的音乐一年不如一年，只能听些老歌，老歌听多了也会腻，倒也没什么好听的。”唐隐淡淡道：“再有就是收藏一些失落文明的藏品，可能搜集到的藏品我也搜集得差不多了，未来估计也没有什么新藏品能出现。”
聊起唐隐平常的爱好，陆爵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说不清的孤独感。
“大人喜欢搜集什么文明的藏品？”
“荼安。”唐隐说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话开始多了起来，“那个文明还是你们人类的文明，很多东西都特别有意思，比如他们那个文明中有一个东西叫象棋，有中式的象棋和西式的象棋，虽然都叫一个名字，但玩法和样式都不同。”
“还比如他们那个文明的人有茶叶，我收藏了好多茶器，虽然血族不能喝到茶水的味道，但到时候我可以泡给你喝。”
陆爵下意识道：“大人这个茶是单独给我一个人泡的，还是别的人都有？”
唐隐：“？”
唐隐：“你有的喝就不错了，怎么还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顿了顿，道：“是单独给你一个人泡的。”
金发蓝眸的青年绷不住以往冷静的神情，唇角微微上扬，九条尾巴开心地抖动了一下，像是坐在了云朵里。
唐隐搞不明白陆爵在高兴什么，前世他送给陆爵的好东西多了去了，送给尤安克尔的贵重礼物他从来都没厚此薄彼，一送就是三份，远比一份茶水要珍贵，也没见到陆爵有多高兴——
看来陆爵是真的很喜欢喝茶了。
“过段时间我给你找个茶艺老师，到时候你自己泡茶喝。”唐隐体贴道。
陆爵正在摇曳的尾巴僵住了，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唐隐是要他提升哪方面的茶艺，“大人不亲手给我泡茶了吗？”
“我泡的茶味道估计挺一般的。”血族自己不能尝试泡出来的茶水味道，唐隐对自己的技术没多少认知。
“我就想喝大人亲手泡的。”陆爵认真道。
唐隐了然地看了一眼陆爵。
估计是一直被他指使着，有了逆反心理，不愿错过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亲王大人宽宏大量道：“好，回去就给你泡。”
“大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荼安文明？”陆爵想多了解一些唐隐，唐隐于他就像一本神秘的书，字里行间都是他喜欢的风格，越是阅读就越想深入探索，恨不得一口气翻到底。
唐隐的座位靠着窗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宇宙，宛如囚于黑夜的长梦，唐隐的黑发似乎要融入这深沉又璀璨的黑暗中，整个人的气质介于真实和虚幻的奇异矛盾之间。
唐隐转过头看着陆爵，“你有过一见钟情的心动吗？”他的唇一张一合，露出猩红的舌尖和苍白的獠牙，像口衔罂粟的毒蛇。
只要露出破绽，就会万劫不复。
陆爵想说有。
但他最终还是保持缄默。
“我对荼安文明就是这样的心动。”
“只可惜那个文明大多的资料都毁灭在历史长河之中，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细枝末节。”
唐隐说到这里有些遗憾。
他忽然又想去听珀弥利亚送给他的那首歌了。
他和珀弥利亚的结缘，因荼安文明而起，他们都对这个失落的文明感兴趣，珀弥利亚唱的那首曲子前半部分总会让他想到荼安文明。
他想珀弥利亚特地将这首曲子送给他，也是因为他们共同寻觅的这个文明吧。
陆爵记下了这个文明，他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忍不住对这个连生物都算不上的存在产生了微妙的嫉妒。
他又想起了幻境里那个自己说的话，虽然陆爵并不相信真伪，但问问也不会吃亏：“大人，克莱克尔斯帝阁下和您一样是位收藏家，那他最珍贵的藏品是什么？”
“这我倒不清楚。”唐隐也有些好奇，时空与永恒巨龙的宝库肯定都是好东西，本该被克尔最珍视的藏品一定是珍宝中的珍宝。
陆爵用他贫瘠的想象力思考了一下，“会是宝石吗？”
“宝石对时空与永恒巨龙来说就是食物，克尔对吃的东西倒没有多执着，他不可能把一个食物当成最珍贵的藏品。”唐隐摇头。
“那依照大人对克莱克尔斯帝阁下的了解，大人认为那将会是什么？”
“我？”唐隐懒洋洋笑道：“我对他可没多少了解。”
“一定要说的话，也许是他藏在记忆宫殿里的东西吧，这条龙一直认为物质不是最珍贵的，精神才是。”
“记忆宫殿？”
时间与永恒巨龙在世人眼中是神秘的存在，许多特性都不为外界所知，唐隐解释道：“这是他们一族的天赋技能，差不多类似随身空间的存在，只不过这类空间只能存储精神类的东西。”
陆爵本以为克莱克尔斯帝的宝藏是在一个特定的地点，他如果真的要去偷盗，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怎么找到宝库位置，怎么闯进宝库。
“那这个记忆宫殿可真不错，没有人能偷走他的宝藏。”陆爵道。
“是的，但我听说过一个偷盗方法。”唐隐随意道：“只要能偷走时空与永恒巨龙的心，就能得到他的宫殿钥匙。”
“不过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偷走一条龙的真心呢？”

第三十章
精灵星。
美丽的精灵王牵着一头独角兽，那头纯洁雪白的生物有着白马似的修长体型，额前顶着纯白的螺旋角，它洁白的鬃毛顺滑发亮，马蹄散发出淡淡光泽。
只有迎接贵客时，精灵才会召唤出象征着纯洁高贵的独角兽。
此刻的天色带着迷蒙的亮，宇宙飞船抵达了精灵星。
许多游客或是精灵在看到精灵王和独角兽的组合时都会忍不住驻足观看，精灵王的仪态端庄典雅，他的肩颈线条秀颀高贵，在所有种族中，纤细高挑的精灵一族以盛产美人出名，大多数的精灵不光相貌俊美漂亮，身姿仪态更是出挑。
比精灵族相貌更为出名的是他们的颜控属性，因为这个种族的纯血精灵，也就是自然精灵都是由精灵母树孕育而成，越是与精灵母族联系越深的精灵，相貌就越是出挑。
外族的专家曾对精灵母树有一波偏娱乐向的分析，专家认为精灵母树是个究极颜控，具体可从精灵母树的洗礼看出。
每个精灵在成年之际都能进入禁地，接受精灵母树的洗礼，据数据分析，颜值相似的精灵穿的衣服越好看，得到的洗礼就越多，同时每一任精灵王或许不是整个种族的最强者，但一定是容貌最出色的那位，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精灵母树是精灵族中地位最崇高神圣的存在，祂的审美喜好引领了整个种族，甚至这种审美还随着科技发展向整个星际传播了出去，比如星际的大众审美是小头小脸、精灵耳、精灵鼻……
伊希利亚摸了摸独角兽的鬃毛，墨绿色的眼眸有种忧郁凝结的特殊气质，微风拂过，一缕发丝垂落在他的鼻梁上，氛围感在一瞬间拉满。
跟在精灵王后的精灵们看到后都不禁羡慕嫉妒起了那个让王等待的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让他们王天还没亮就开始等待？
忽然间，伊希利亚的眸光微动，他披着晨曦的微光缓缓向前，朝人群中迎面走来的一位血族伸出手：“唐，你来了，请把你的手交给我。”
苍白修长的手置于精灵王的掌心，像只孱弱的白鸟，那位血族在精灵王的扶持下轻越地跨上独角兽的背部，他色如霜雪的脚踝从黑色长袍下露出，陷在了独角兽雪白柔顺的毛发之中。
伊希利亚取下自己头上戴着的花环，亲手为独角兽上的那位血族戴上。
那位血族屈尊降贵地弯下腰，流水般地黑发垂落而下，由荆棘和月光玫瑰编织而成的花环落在了他的头上，他重新直起腰，坐在纯白的独角上，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落在他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上，生出脆弱的半透明感，那血红的双眸比月光玫瑰还要艳丽惑人。
这世间或许没有任何文字能精准描述他的美丽，原先优雅高贵的精灵王在他的身侧都仿佛黯然失色。
唐隐看到那一个个精灵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由得有些尴尬。
难道那些精灵都知道他就是渣了那个精灵王就跑的血族吗？
“大人，请把您的手交给我。”陆爵突然也冷不丁冒出了和精灵王相似的话。
唐隐：“？”
唐隐向陆爵伸出手，陆爵从领口取出一条手帕，细致地擦拭起唐隐被伊希利亚碰过的那只手，他擦得很认真，眉头微蹙，仿佛唐隐刚刚接触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听说独角兽喜洁，虽然大人纤尘不染，但出于对精灵族的尊敬和礼遇，我在此为大人洗去尘埃。”说罢，陆爵在唐隐的指尖落下一个虔诚的吻，而后对伊希利亚微微一笑。
“伊希利亚，这就是我和说过的陆爵，到时候我带他一起进入禁地。”唐隐介绍道。
在克尔来临之前，他也决定去禁地看看精灵母树出了什么事情。
金发碧眼的人类很符合精灵族的审美，进入精灵族禁地的门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需要长得好看才能进去，陆爵的颜值放在整个精灵族中都能算出挑，可伊希利亚却情不自禁觉得陆爵碍眼，他的目光落在陆爵身上的玫瑰印记上，酸涩苦楚的情绪涌上心头，就像吃了一颗未成熟的果子。
伊希利亚尽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微微颔首，牵起系在独角兽脖颈上的水晶缰绳。
精灵之森到处都是树木，地面上也布满了各种攻击性极强的植物和动物，与自然亲近的精灵们不会受到这些生物的攻击，坐在独角兽背上的唐隐也不会受到攻击，唯独陆爵被这些凶猛的植物和动物当成了闯入者。
鞋底踩在看似寻常的落叶上，下一秒，一条蟒蛇般的藤蔓弹射而出，袭向陆爵的腹部。
伊希利亚注意到了那一处的不寻常，但他犹豫了一瞬，没有立刻出手帮忙。
陆爵也在瞬间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也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犹豫了0.0001秒，几乎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地被藤蔓击中了。
“啊！”
唐隐回过头，看到陆爵虚弱地倒在地上，灿烂的金发像破碎的阳光洒在泥泞里，英俊又迷人的面容露出隐忍的神情，这张脸一直很适合呈现出受虐又坚韧的矛盾表情，唐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你没事吧！”伊希利亚没想到陆爵真的会被击中，他以为能跟在唐隐身边的血食实力不俗，再加上他确实不喜欢陆爵对唐隐的亲密行为，那一瞬间的阴暗情绪让伊希利亚没有伸出援手而是冷眼旁观，他现在开始后悔了。
伊希利亚，你怎么能这样！
精灵王立刻让暴躁的藤蔓安静下来，他快步走到陆爵的身旁，充满歉意地想要治疗对方的伤——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正在伊希利亚迷茫之际，陆爵“坚强”地自己坐了起来，靠在树下，仰起脖颈，对坐在独角兽身上的唐隐轻声道：“大人不用管我，我一点事都没有。”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化为光斑错落地铺在了陆爵的脸上、脖颈上，照亮了那蜿蜒清晰的血管，人在仰起头时，眼睛会微微垂下，那略微有些迷醉的神情像是将自己献祭给神灵的羔羊。
唐隐知道陆爵确实屁事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主观上认为陆爵看起来很好吃。
他摸了摸独角兽的额头，这只通灵的生物背着唐隐走到了陆爵面前。
唐隐俯下身，向陆爵伸出了手，随着他身子向前倾的姿势，头顶那并未固定的花环滑落在地，激起地上的尘埃，细小的灰尘在金色的光晕下像是会跳舞的小精灵，而唐隐沐浴在光下的手似雪纯白。
陆爵毫不犹豫握住了那柔软冰冷的手，像是不小心般踩在了精致的花环上，脚尖碾压过花环，他翻身坐在独角兽的背上，坐在唐隐的身后，将自己的下颌微微搁在唐隐的肩膀上，感激道：“大人，你对我真好。”
这过于亲密的姿势从正面来看，就像陆爵从身后抱住了唐隐，占有了这位美到让人无法生出亵渎想法的美人。
陆爵的身上甚至还带着一点草芥和枯叶，他的鞋底沾着月光玫瑰的汁水，他俯视着伊希利亚，唇角微微上扬，英俊肆意的脸上浮现出胜者才有的神情。
伊希利亚攥紧了缰绳，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身后投射出一道拉长的阴影。
“伊希利亚，走吧。”唐隐并未察觉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单纯觉得人肉靠垫挺舒服的，不用直着腰坐着，懒洋洋靠在陆爵的怀里就行，还能隐隐约约闻到陆爵身上香甜的血香，而眼前又是美丽的精灵，称得上赏心悦目。
队伍重新朝着禁地进发，唐隐逐渐看到了远处精灵母树的轮廓，精灵之森其他的树木虽然也不低矮，但是和精灵母树比起来就显得分外渺小，那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有着层层延展的枝干，粗壮的树枝延伸出纤细的枝条，枝条上延伸出更细小的枝桠，枝桠上挂满青黄交替的枝叶。
在天光的照耀下，这棵葳蕤蓊郁的参天巨树似乎被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微光，然而那不容忽视的枯黄落叶却让这神性生物的光环打了个折扣。
唐隐仰起头注视着精灵母树，他看到有一条碧绿色的藤蔓从树冠中窸窸窣窣伸出，朝他所在的地方伸了过来。
“不用紧张，母树这是要送给你礼物。”伊希利亚解释道。
藤蔓勾住了唐隐的手，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了唐隐的身体，唐隐原本为了和陆爵结成血契亏损的生命之源在这一刻竟然被一种新的能力补充进去。
这股能量是来自精灵母树的生命之源，虽然和他的不同源，却能够填补他的亏空。
粗壮的藤蔓分出新的藤蔓，灵活缠绕住了唐隐的腰间、大腿以至于全身，陆爵看到怀中人被藤蔓包裹脸色一凝，“这也是精灵母树要给的礼物吗？”
伊希利亚点头，“母树是要给唐进行全身洗礼。”
全身洗礼是精灵母树会做出的最大程度上的洗礼，只有历代的精灵王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而唐隐一个外族人能够得到精灵母树的如此厚爱，即使是伊希利亚也未曾预料到。
唐隐被这些藤蔓缠绕住，藤蔓将他带到了树冠中，浓郁的生命能量浸润着他，那些细小的藤蔓束缚住他的手腕，与细腻的肌肤相比，布满柔软绒刺的藤蔓过于粗糙，留下一道道泛红痕迹。
在枯黄的树叶中，伸出了一根墨绿色的藤蔓，与其他青翠欲滴的藤蔓相比，这根藤蔓的颜色发黑，它也不动声色地加入了这些藤蔓堆里，将藤蔓尖端挤进了唐隐的口中——
“这是在做什么？”陆爵眉头紧锁。
伊希利亚迟疑片刻，“我也没有见到这种洗礼方式，可能是母树太喜欢唐了……”
藤蔓尖端裂开一个小口子，里面渗出了乳白色的汁液，唐隐蹙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汁液，果然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更加精纯的生命之源在唇齿尖绽放开来，让他的生命之源不仅不亏空了，反而还满到要溢出来。
乳白色的汁液从唇角滑落，沾在了黑色的发丝上，唐隐一口又一口被迫吞咽汁液，他有些承受不住如此充裕的能量，这股能量好像不仅仅是生命之源，其中还掺杂着浓郁的情感。
过于浓烈的情感刺激得唐隐心口发疼，他想要挣脱出来，然而喝了生命之源的身体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懒洋洋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布满交错红印的手臂在藤蔓编织的网中垂落而下，唐隐像落入网中的蝴蝶，他的眼角沁出泪水，红眸不可置信地睁大，呈现在唐隐眼前的是虚幻的画面——
他看到了上一世自己被封印后的场景。

第三十一章
唐隐记得他被封印那一天的装扮，关于那天发生的一切，他都在那漫长孤寂的黑暗中回想过，他试图找出封印他的凶手究竟是谁，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无法想起那个人的身形，无法想起那个人的声音，他只觉得无比熟悉，一定是克尔、尤安、陆爵这三个人中的一位。
此刻唐隐看到穿着礼服的他被管家搂在怀里，血族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情况下，会控制不住地冒出獠牙，兰伊的表情很丑陋，是唐隐最厌恶的血族模样。
除了三代以内的血族，普通血族是不会流泪的，兰伊的嘴张得很大，无声地咆哮着，可是他却无法流出一滴眼泪，这让他看起来很滑稽。
说实话，唐隐没想到兰伊会对他的意外出事这么悲伤，他自认为自己和兰伊的感情并不深，而且吸血鬼为什么会有这么激烈的感情呢？
看来这奇怪的画面应该只是一场无厘头不负责的幻境，根据他的记忆改编，只能由他一个人看到。
唐隐看到除了兰伊外，他四周还滚落着许多珍珠，唐隐记得他的房间是没有这些珍珠的，他顺着珍珠的方向看，看到了正在流泪的尤安。
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鱼将金色海螺放在耳边，泪水从银眸中落下，那眼泪就真的跟断了线的珍珠链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愧是人鱼族的殿下，哭出的珍珠品质比唐隐见过的任何珍珠都要好，又大又圆又亮，有些珍珠滚进了房间的角落里，让唐隐看着都有点心疼。
到时候万一没有收拾出来，这么漂亮的珍珠可就暴殄天物了。
不过尤安有什么哭的必要呢？难道是被海螺里珀弥利亚的声音好听到哭了？那看来珀弥利亚的音乐品味还不错。
唐隐在这个屋子里扫了一圈，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陆爵和克尔呢？
古堡的窗户外掠过一道龙翼，深沉到宛如璀璨星空的黑色翅膀，扇动时隐隐能看见流光溢彩的光芒，与唐隐在记忆中初见克尔的龙翼别无二致。
时空与永恒巨龙的龙身是唐隐见过最美的龙身，神秘、优雅、强大，那条巨龙似乎在远方与人战斗，古堡的窗户很小，只能窥见不断扇动的龙翼。
唐隐在固定的小窗口看了一会儿，猜测克尔应该是给对手施加了时光停滞的法术，这个法术有时间限制，只能暂停对方十秒钟，而且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克尔用了这个法术后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古堡，从那窗口望去，原本还能看见的半个翅膀变成了巨龙身上的一小处排列整齐的鳞片，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金眸占据了整个窗户！
这只眼睛比兰伊的脑袋看上去都大，对比之下无比瘆人，熔金般的瞳孔不断转动，随后飞速锁定了目标。
华美的墙壁在瞬息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在窟窿周围飞速冒出了龟裂的纹路，只见一只庞大的龙爪挤进了房间，将半个房屋都占得满满当当。
兰伊抱着唐隐想要逃跑，然而在强大龙威的冲击下，他变成了弱小的蝙蝠“啪”得一下被龙威扇在墙壁上。
房屋内不断有尘土洒落，沉睡的血族静静躺在落满尘土的地上，像是名贵的红宝石沾上了灰尘。
那只龙爪在伸向唐隐时很明显地放轻了力量，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甲尖勾住了唐隐的腰再微微抬起，一举一动都是教科书式的轻拿轻放。
沉睡的血族亲王宛如精致的玩偶，纤细腰身被往上提起，其余身体部位都在自然下垂，那浓密的黑发如流水般落下，修长的四肢无力地垂落而下，因为腰身与龙爪的粗细大小对比过于明显，给观者强烈的一折就断的视觉冲击力。
唐隐身为这场奇怪画面的观看者，看到幻境中心的自己被那么提起来，无端觉得腰格外得紧。
很快他发现这不是错觉，幻境内的他被龙爪提起，现实中的他被藤蔓紧紧束缚住了腰身。
他的腰在男性中已经算是足够纤细，但毕竟不能和女性相比，可缠绕住他的藤蔓却没有这个意识，像是为中世纪欧洲贵族小姐穿上束腰一样紧紧地掐住了他。
该死的……
唐隐一点都不想要这么身临其境的体验感，他的小腹因为喝了太多的藤蔓汁液微微鼓胀起来，而那些愚蠢的藤蔓根本不会因地制宜，还在固执地要收紧回他原本的腰身。
哪怕知道精灵母树是在给予他馈赠，唐隐现在依然气得恨不得斩断这些藤蔓，尤其是那根不断往他口中喂汁液的藤蔓。
唐隐牙关紧闭，拒绝再喝下生命之源。
生命之源虽然好，但喝太多他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了。
在唐隐被现实中的藤蔓分去注意力时，幻境中的剧情发生了一些改变，尤安变出鱼尾抽向龙爪，虽然人鱼和时空与永恒巨龙存在一定的实力差距，但在一整条人鱼和一只龙爪的比拼中，人鱼还是占了上风，再加上克尔触碰唐隐时特地放轻了力量，为了不碰伤唐隐，巨龙选择收起爪子。
沉睡的血族亲王被尤安搂在怀中，人鱼不断发出声波攻击，不过这段幻境无法传达出声音，像个默片在播放，唐隐看了不受任何影响，他在思考这段幻境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喝下精灵母树给予的生命之源后看到的，难道这个东西也是母树给他的馈赠吗？母树是想通过这段幻境告诉他什么吗？
对了，在这个幻境中的陆爵呢？
正当唐隐思考这个问题时，无数藤蔓突然从房间的裂隙中喷涌而出，在一瞬间束缚住了血族亲王的手脚，那些藤蔓缠绕住唐隐时只露出了细小的毛绒表面，虽然和血族亲王的肌肤相比过于粗糙，但对于这些藤蔓来说，已经是它们最柔软的一面了。
在面对尤安时，那些藤蔓张牙舞爪生出了寒针般的刺，粗大的藤蔓宛如巨蟒勒住尤安，利刺深深扎进了尤安的身体，人鱼在一个照面的瞬间就血肉模糊，美丽的鳞片散落一地，那些珍贵的蓝血流淌在满是尘埃的地面。
更为可怕的是，那些留在人鱼体内的尖刺像种子般以这具身体的血肉为土壤，疯狂抽血，而后发芽开花，鲜红的花朵绽放在千疮百孔的身体上，掩盖了遍体鳞伤的惨状。
尤安痛苦地瘫倒在地，那呈现出蹼的手紧紧抓住唐隐的衣角。
下一刻，一道背负机械羽翼的身影从窗台跃进，他背对着光，金色发丝沾着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好似金粉般撒落在他的身上。
唐隐看到洁白无瑕的机械羽翼上也都是大面积的金色液体，当机械翅膀收起垂落而下时，金血稀稀拉拉洒落了一地。
是克尔的血吗？
看来刚才陆爵在古堡外和克尔打了一架，只不过唐隐刚刚在看尤安和藤蔓一面倒的交锋，没有注意窗口外发生了什么。
唐隐发现这个幻境编故事的水准倒还不错，前世就有人猜测陆爵从精灵禁地究竟激发了什么异能，有一些人猜是藤蔓异能，但唐隐看到过的所有对藤蔓异能的猜测，都没有这个幻境中展示出来的强。
在这场幻境里陆爵所表现出来的藤蔓异能已经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了，似乎那些开出来的花还带着腐蚀性的毒素，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招，只能落得像尤安这样的下场。
所有的藤蔓自动为陆爵让出一条路线，陆爵穿着皮革银靴，一步一步走向被藤蔓簇拥的血族，鞋面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在途径尤安时，男人并未避让分毫，他抬脚踩住了尤安的手，蓝血从靴底渗出，尤安的指甲被碾断在地。
尤安眼睁睁看着唐隐的衣角从他的手中离开，像不断流逝的沙漏，怎么也握不住，那双银眸流出了绝望和悔恨的泪水。
陆爵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前走，冰蓝色的眼眸不透任何情感，似乎没有什么能干扰他。
他走到了陷在藤蔓中的血族面前，唐隐被纵横交错的藤蔓牢牢束缚中，像落入网中的孱弱蝴蝶，唯一没有被覆住的面容精致苍白，眉头舒缓，唇瓣浅淡，好像只是进入了一场梦乡。
人类文明中流传着一个童话故事，传闻公主中了沉睡的魔咒，睡在布满荆棘的城堡之中，只有真爱之吻的王子才能唤醒她。
陆爵垂下眼，颤抖着在唐隐的眉心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公主并未苏醒。
他陷入了死亡的长眠。
唐隐呆呆看着这个幻境，当陆爵亲吻上他时，他心中被灌入的情感忽然沸腾了起来，莫大的痛苦像是无数藤蔓密密麻麻缠绕住了他的心，而后藤蔓生出尖刺，扎进他的心尖，这一刻的唐隐像是与幻境中的陆爵产生了共鸣。
过于真实的情感让唐隐有些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只是一个幻境。
可如果不是幻境的话，这样的发展也太离奇了，陆爵又怎么会吻他呢？
在唐隐怔愣之际，现实中那根墨绿色的藤蔓放弃了从嘴边喂食唐隐的想法，转而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想要从另外一个地方喂进去，唐隐全身发麻，他的思绪迅速从幻境中抽离出来，试图挣脱开其他藤蔓的束缚去制止那根和九尾一样胆大妄为的藤蔓——
等等。
电光石火间，唐隐忽然发现这根墨绿色的藤蔓虽然和精灵母树其他藤蔓的颜色不同，但与幻境中陆爵展现的藤蔓异能却一模一样。

第三十二章
蜿蜒发丝贴在雪白肌肤上，被藤蔓禁锢的身姿散发出羸弱与魅惑交织的楚楚之美，那指尖不住的晃动，像枝头被露水压得微微摇曳的花苞，又像是灵巧翩跹的飞花蝴蝶。
陆爵瞳孔微缩，他一把夺下队伍中精灵射手的弓箭，夹紧箭尾，拉满银弦，朝那根墨绿色藤蔓射去！
“嗖——！”
长箭如雷霆般闪现，将墨绿色的藤蔓钉在精灵母树上，箭尾微微颤动，未来得及得逞的藤蔓箭伤处流出了乳白色汁液，星星点点的汁液洒在了唐隐的睫羽上。
“你在做什么？！放肆！！！”伊希利亚愤怒道。
在场所有的精灵们都围住了陆爵，精灵母树在他们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胆敢伤害精灵母树就是与精灵族为敌。
冰冷的蓝眸毫无惧意，所有的箭尖都指向陆爵，而陆爵则是举起长弓对准束缚住唐隐的藤蔓，他坚定道：“大人不愿意。”
“荒谬！母树的洗礼是无上荣耀！”
“王，请允许我们把人类埋进禁地里做母树的养料！”
“把箭放下！不许伤害母树！”
精灵们同仇敌忾地讨伐陆爵，伊希利亚并未制止，他蹙着眉，眼眸里神色复杂，夹杂着愤怒、悲悯、厌恶，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快意。
正在这时，精灵母树上突然涌现了大面积的墨绿色藤蔓，这些藤蔓飞射而出，向陆爵所在的方向袭来！
精灵们见状纷纷散开，看着陆爵被这些藤蔓包裹起来，认为这是母树亲自降下惩罚。
陆爵本想躲开，可是他却从这些藤蔓中察觉到了奇异的熟悉感，无数的墨绿色藤蔓像茧一样包裹住了陆爵，每一根藤蔓都寄托着一段幻境，那是属于陆爵的记忆。
又或者说，那是属于前世陆爵的记忆——
是和今生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
陆爵是帝国暗中研究的实验体，人类试图造神，最后造出了陆爵这个怪物，陆爵在诞生之际受到了帝国的洗脑，被灌入了各种研究员编造出来的虚假记忆，然而谁也不知道陆爵觉醒异能的方式就是接受外界刺激，催眠是他掌握的第一个异能。
陆爵在最初是很弱小的，他虽然掌握了催眠的异能，却无法抗拒研究院成熟的洗脑技术，保护研究院、保护帝国、保护人类这些指令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直到他的实力逐渐变强，他率先解开了研究院给他定下的“保护研究院”的指令，他厌恶这一切，他决定解放那些受害的实验体，再摧毁这个罪恶的地方。
陆爵也确实做到了这一切。
他用他的异能催眠了那些实验人员，抹掉了关于他和其他实验体的痕迹，伪造了一场意外毁掉了这个地方。
他带着那些实验体逃到了偏远的星球，一一护送那些实验体去完成他们想做的事情，譬如找到亲人、找到故土。
陆爵并没有真正的亲人，他的“父母”就是培育出他的研究员们。
有像陆爵一样的实验体选择跟在陆爵的身边，大家都想保护人类，守护人类文明，因此他们选择参军。
那本该是一段热血的军旅回忆，陆爵在参军中觉醒了绝对械感，他本该成为一个拥有大好前途的军官，直到他被一位实验体背叛。
他曾亲手将对方从研究院救出，用自己的异能解开了对方根深蒂固“保护研究院”的洗脑，他以为自己拯救了对方。
可是那个实验体却认为陆爵毁了他的“家”。
虽然那些研究人员会像对待小白鼠一样对待他们，进行毫无人道的实验，可有些研究员在很偶尔的时候，会喂他们糖果吃，这是对他们努力配合实验的奖励。
就这样，陆爵被出卖了给帝国，帝国某些人原先就因为那所研究院的神秘毁坏暴跳如雷，抓到陆爵这个罪魁祸首后，对陆爵严加审讯，极尽折磨，想研究陆爵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极致的刺激中，陆爵的异能更进一步，他又破除了“保护帝国”的指令。
再后来那位曾经出卖过陆爵的实验体帮陆爵逃了出来，他说，他恨陆爵，他恨陆爵让他看清了那些美好回忆都是虚假的，如果没有陆爵，他就会沉浸在那些虚假的记忆中，浑浑噩噩地过完这无人在意的一生……最后他又对陆爵说，对不起。
陆爵承载着那艘老旧的飞行器，漫无目的向着未知的宇宙逃亡。
他快死了。
有一部分是身体的原因，更多的却好像是精神上忽然就累了下来，他想好好地睡一觉。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唐隐。
他第一次见到唐隐的时候，那位血族亲王弯下腰静静地俯视着他，黑发如流水般落下，血眸像是最华美的红宝石，“怎么伤得这么重？”
很好听的声音。
“照顾好他，兰伊。”
陆爵很难描述初见时他对那位血族亲王的情感，后来他才知道，也许那就是一见钟情。
他在那个古堡休息了一段时间，那是他一生中难得的闲暇时光，不用操心任何事情，躺在古堡柔软的大床上，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他会走在昏暗的走廊，在天微微亮时，凝望着墙壁上挂着的亲王半身像，画像上的亲王冷傲高贵，下颌微抬，手中端着盛满鲜血的高脚杯。
在血食活动区里，陆爵听到了很多有关于这位亲王的风韵情史。
传闻管家兰伊暗恋这位亲王多年，他本来是一位拥有自己领地的子爵，只因为迷恋亲王殿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披荆斩棘成为这座古堡的管家，成为亲王大人最忠诚的看门狗。
传闻经常送各种奇珍异宝到这里的赫斯提公爵明恋亲王，那挂在走廊上的半身画就是出自赫斯提公爵之手，据说那副画里亲王手中拿的酒杯里盛的血是赫斯提公爵的血，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亲王大人将酒杯里的血悉数浇在了赫斯提公爵的头上，赫斯提公爵依然笑容满面。
诸如此类的故事数不胜数，大多都是别人追求亲王大人，尤安和克莱克尔斯帝则是少数亲王大人正在追求的人，亲王大人会送给他们自己亲手种下的玫瑰花。
亲王大人的玫瑰花园是整座古堡最美丽的地方。
偶然有一次，陆爵看到那位血族亲王睡在玫瑰花园里，盛放的月光玫瑰摇曳生姿，空气中雾气阴冷又萦绕着馥郁的花香，亲王躺在一层厚重的羊绒毯子上，苍白纤细的裸足伸出了毯子的范围之外，落在漆黑的泥土之上，花骨朵般的脚趾沾上了泥垢。
陆爵看到后忽然有些生气，他无数次摔在泥泞里爬起来满身污垢都未在意，可看到那位本该纤尘不染的血族脚上蹭了些尘土，就觉得这些污垢格外刺眼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不悦来自哪里，是源自泥土，还是对管家的失职，又或者是……对他自己只能在角落遥遥看着的愤怒。
那位亲王的手边摆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放了一杯新鲜的红血，陆爵认识那位血的主人，他看到当那位血食得知自己被选中后，神情是有多么的欣喜若狂，高兴到似乎都快要哭了。
此刻那杯红血就在那位亲王的枕边，对方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苏醒，散漫地拿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小口，猩红的色泽染了他形状优美的唇瓣，明明是点到为止的红，却晕染成了泼天艳色。
浅尝辄止后，那位亲王漫不经心将杯中剩余的大半鲜血倾倒在玫瑰花丛里。
水声泠泠，鲜血洒落在玫瑰花瓣的景象很好看，那位亲王大人在不经意间践踏另外一个人真心的模样更是好看。
陆爵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这座古堡无处不在的雾霭似乎结成了神秘的蛛网，而他就是落入网中的猎物。
后来再次与亲王大人相遇，是帝国的人来到古堡找他，陆爵杀了那些人，他们之间的斗争在古堡闹出了一些动静，似乎已经快把他遗忘的亲王大人再一次召见了陆爵。
陆爵走到了那位亲王大人面前，他对这位高高在上的血族说：“陆某对亲王大人的救命之恩铭记于心，若我只是孤身一人，我愿终身侍奉亲王大人，做大人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但在遇到亲王大人之前，我就已经发誓以此身献于人族，为人族的未来流尽最后一滴的血。”
保护人类是他的理想，但同时陆爵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血并没有美味到不可取代的程度，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在这一刻就将自己的血献给这位亲王品尝。
他始终记得对方漫不经心将杯中血尽数倾倒在玫瑰花丛中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对方从未在意过他，所以放他离开也答应得那么轻松爽快。
就这样，陆爵离开了这座古堡，加入了反抗军，重新过上了刀剑舔血的生活。
再次与那位亲王大人相遇，是在陆爵又一次重伤濒死的状况下。
那位亲王大人再一次出现，黑色的翅膀，黑色的长发，血红的眼眸，像一个绮色的梦。
“怎么折腾成这样了？”亲王大人将珍贵的生命精华倒进陆爵嘴里，摸了摸他的头发，很温柔的力道，他能嗅到唐隐身上不知名的香味，属于暗夜、属于玫瑰、属于月光，温柔又疏离，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看起来那样近，可无论怎么触碰都只能触及一片冰凉。
“要保护好自己呀。”唐隐对他这样说。
从诞生之际，到那一刻，陆爵被灌输到指令一直是保护研究院、保护帝国、保护人类，从未有人对他说，要保护自己。
其实陆爵能理解那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实验体，有些烙印已经深深打在他们这类人身上，比如他时至今日都嗜甜，因为那些研究员给他的糖果，是他在漫长的实验体生涯中尝到过的唯一甜意。
唐隐在他的身后默默保护着他。
他就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唐隐。
有谁能拒绝这位亲王大人？
人鱼会为他泣泪成珠，将对他的爱恋写进曲中日夜吟唱；巨龙会将他视作珍藏，默默守护，不忍亵渎；兽人会收起利爪獠牙，对他露出肚皮笨拙讨好；精灵会赠予他玫瑰，在母树下日复一日诉说衷肠……
而他只是这众多无望爱恋中的一个，他或许都不会在这位亲王的风韵情史中被人提及。
陆爵不甘就这样。
他想要和那位血族亲王的关系更近一步，不仅仅是血食，也不止是情人，他想要成为唐隐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去了解唐隐的喜好，知道唐隐喜欢戴手套的人，他就找了一个雷系异能觉醒出了小问题的借口戴上手套。
他想要唐隐能摒弃血液的干扰去看他这个人，所以每次和唐隐见面都会喷上香味，掩盖他本身的气味。
他担心在与唐隐相见时，过于激动的情绪会暴露九尾，西装下系上了束腹带。
他怕自己的血不能让唐隐魂牵梦萦，所以拼命变强，可不管有多强，他都不敢让唐隐尝一尝他鲜血的味道。
他总是担心那位血族会将他的血液倾倒在玫瑰花园中，再把被他鲜血浇灌的玫瑰献给旁人。
在唐隐面前，他保持缄默。
他总想着等他的血变得更美味一些，再美味一些，他再去找唐隐。
他不敢泄露自己对唐隐的情感，因为那位血族亲王对真挚的情感有一种抗拒，并非弃如敝履，而是避之不及。
就像用衣物将自己的肌肤包裹得密不透风一样，他用缄默藏住了对唐隐所有的爱意。
那日在舞会上，唐隐邀请他去卧室，他拒绝了。
陆爵无法确定在卧室那么私密又暧昧的环境下，他面对着微醺的唐隐，仅凭一根束缚带就能克制住他汹涌到泛滥的爱欲。
他一步一步规划了那么久，终于快培养出了人类守护神的接班人，终于将自己的潜力开发到了极限，终于能全心全意去追逐唐隐，又怎么能在胜利的前夕功亏一篑？
在这样充满忍耐的缄默中，他等到了唐隐的死讯。
他一直保持沉默，沉默着还未来得及对这个人说一句“我爱你”。
他将鲜血直流的手腕颤抖地放在这个人唇边，汩汩的血液从紧闭的唇角滑落，没入玫瑰花丛。
——“只要你醒来，把我所有的血都倒进玫瑰也没关系。”
——“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了迟来的告白。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十三章
没了持续不停的生命之源灌溉，唐隐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用影之力挣脱开了这些碧绿色的藤蔓，而后想要寻找那根墨绿色藤蔓的身影。
不需要唐隐多加寻找，在树枝上挂着的那一大团藤蔓缠绕而成的球就是墨绿色，里面似乎包裹了什么。
再往下一看，大家都在，唯独没了陆爵的身影，显然被包住的那个倒霉蛋是陆爵。
“唐，陆爵冒犯了母树，母树在略施惩戒。”伊希利亚站在树下道。
唐隐在刚才那段时间虽然对外界的感应不多，但能感受到有一箭穿过了那根该死的藤蔓，没让他出丑。
虽然不知道那根墨绿色藤蔓到底和陆爵有没有联系，单就陆爵射箭的那个举动确实为唐隐解围，以唐隐的骄傲，他无法容忍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样欺辱。
“陆爵是我的人，就不劳母树出手了，我会带他回去严加管教。”唐隐手中的影之力汇聚成一把镰刀，在白天影之力的力量原本会被削弱，可唐隐今天接受了生命之源的灌溉，手中的镰刀比寻常在夜色下化成的威力都要大。
唐隐举起镰刀触碰藤蔓，在精灵们不可置信的注视下，那些墨绿色藤蔓像枯萎一般飞速变黑变焦，而后更是直接化为了齑粉落在泥土中。
唐隐也微微睁大了双眼，他本意只是用影之力拨开一个口子，能把陆爵拽出来就行，可是没想到当影之力一碰到这些藤蔓时，它们就像碰瓷一样枯萎了。
没有人注意到，有暗绿色的纹路在陆爵身上悄然浮现。
唐隐抱住了昏迷不醒的陆爵，有点尴尬地看着这群对他怒目而视的精灵们。
陆爵只用箭射了一根藤蔓，精灵们就已经气愤到恨不得把陆爵大卸八块，而现在唐隐的行为比陆爵还要过分一百倍。
哪怕这个血族生得无比美丽，哪怕对方是精灵王的座上宾，愤怒的精灵们依然举起长弓将箭尖对准了唐隐。
“放箭！！！”
甚至没有请示精灵王，剑雨冲唐隐飞射而去。
伊希利亚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碧绿色的眼眸焦急地看着唐隐，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天空。
只见遮天蔽日的黑色龙躯掠过云层，龙息吹得整片树林沙沙作响，而那些射出去的长箭被吹得歪歪扭扭，稀里哗啦落了满地。
“精灵，你们要对我的朋友做什么？”一道低沉雄浑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音响动。
伴随着这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龙身冲开了云雾，巨大的龙爪按压在精灵之森的土地上，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印迹，整齐的黑色龙鳞排列在山峦似的身躯之上，在晨曦照耀下散发出让人目眩神迷的辉光。
修长的脖颈优雅垂下，在云雾半遮半掩中，一对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龙瞳俯视着地面上的精灵。
在时空与永恒巨龙这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生物面前，盛怒之下的精灵们都冷静了下来，他们举着弓箭缓缓后退，将精灵王护在身后。
“克尔，是误会！”唐隐抱着陆爵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仰起头看着高到似乎要与太阳肩并肩的巨龙，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你能不能先变成人形？”
巨龙看了一眼唐隐，他沉默了一下，黑色的微光笼罩住他，庞大到让人心生压迫感的龙躯在刹那间转换为了一个高挑的人形身体。
克尔戴着黑色兜帽，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可从紧抿的薄唇中可以看出这条龙现在的心情极度糟糕，他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唐隐身前，对神经高度紧绷的精灵们冷声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伊希利亚走了出来，对克尔行礼道：“尊敬的克莱克尔斯帝阁下，陆爵伤害了母树，被母树惩戒，唐为了救出陆爵再次伤害了母树，我族战士在冲动之下将箭尖对准了您的朋友，实际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出于对母树的信仰。”
克尔看向唐隐，他并不在意伊希利亚说了什么，他在意的只有唐隐的态度。
当然，十分在意的还有被唐隐抱在怀里的那个人类，这是已经碍眼到克尔想无视都无视不掉的程度。
“事情经过大概就如伊希利亚所说的那样，不过我主观上并没有想过要将这些藤蔓全部破坏，我只是想拨开藤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忽然就枯萎了。”唐隐有点委屈，他经历的这一连串事情搞得他心里怪不舒服的，偏偏也不能说精灵母树做错了什么，毕竟这棵树确实给了他很多馈赠。
唐隐说的时候语气也透露出了一点委屈，他平常总是高傲冷漠的姿态，此刻微微显露出这么一点柔软的意味，就像是蚌张开了坚硬的壳，露出内里一点粉色的软肉。
克尔毫不犹豫道：“那一定是精灵母树的问题。”
精灵们：“……”
精灵们：“母树又能有什么问题？！”
克尔冷冷道：“要是没问题，还需要我来做什么？”
精灵们：“……”
对哦，这条来者不善的巨龙还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
母树的安危最重要，再加上时空与永恒巨龙确实太强了，精灵们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克尔走向了精灵母树。
克尔将手贴在精灵母树上，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了精灵母树，克尔不像精灵王一样与精灵母树有着超乎寻常的联系，他的精神力已经强到可以凭空建立联系，若是再强悍一些，甚至可以反客为主，影响母树的行为。
随着时间的流逝，克尔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感受到精灵母树目前除了缺乏能量和生命之源，并没什么大问题。
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从精灵母树的内部察觉到了一丝熟悉能力。
这种能量残留有些像时空与永恒巨龙的气息，但在一个时空内，只会存在一位时空与永恒巨龙，克尔从未来过精灵族禁地，按理来说他不可能从母树身上发现自己的气息。
难道是未来的他在精灵母树中留下了什么？
克尔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遍，除了他自己的气息，克尔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克莱克尔斯帝阁下，母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伊希利亚问道。
“无恙，多浇灌些生命精华即可。”克尔收回手淡淡道。
伊希利亚重新与母树建立了联系，发现那可怕的黑暗能量确实消失不见了，母树不断掉落树叶的情况也得到了缓解，虽然不知道克尔做了什么，但母树的危机确实得到了处理，伊希利亚对克尔表达了感谢。
克尔：“我并没有做什么。”
伊希利亚再次感谢。
克尔：“……”
比起精灵的高傲，巨龙的性格就是傲慢，他们不屑与讨厌的存在过多交流，克尔未做解释，转而看向他最关心的人。
他看到唐隐把陆爵抱在怀里，蹙眉不停打量着昏迷不醒的陆爵，时不时伸手拍拍陆爵的脸颊，亲王大人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的手掌都拍红了。
金眸冰冷。
当视线落在陆爵身上的玫瑰印记时，竖直的瞳孔不断收缩，在这一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克尔一把拽下兜帽，已经爬满半张脸的黑鳞预兆着这头巨龙处于躁动的求偶期。
“你和他结成了血契？”
克尔一字一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透出令人战栗的可怕气息。
唐隐：“？”
唐隐淡定道：“是，那又怎样？你要干什么？”
克尔大步走到唐隐的面前，攥住了唐隐的手腕，“我要带你避开厄难！”
向来冷静的克尔此刻有些失控，他死死盯着还活着的唐隐，语速飞快道：“我为你准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巢穴，它是荼安王朝宫殿一比一的复刻，数也数不清的荼安文物都堆积在那里，有你一直想搜集的荼安王的权杖、王冠，连由鲛绡制成的脆弱王服我也保存了下来……”
巨龙会精心装扮他们的巢穴，据说在上古时期，造房能力越出色的巨龙越能找到他们心仪的雌性。
克尔对这个巢穴描述得越多，越详细，就越能从字里行间听出他为了这件事究竟花了多少心血。
也许换了一个人会心动，但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唐隐。
“我一定要去？”唐隐挑眉反问道。
克尔点头。
唐隐看克尔这丝毫不给他拒绝机会的架势，想了想问：“如果我进了你为我准备的巢穴，能在那里看到我送给你的玫瑰吗？你知道的，我很喜欢玫瑰。”
“当然，我对它们施加了时光凝固法术。”克尔听到唐隐似乎有心动的意向，他补充道：“你可以将你养在古堡的玫瑰花圃都移到我为你准备的巢穴中。”
唐隐闻言笑了。
他的笑容是那样惑人，即使是克尔也不合时宜地出了神。
然而下一秒，唐隐就张开翅膀抱着陆爵跑路了！
血族亲王的飞行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唐隐多年跑路早就有了成熟的经验，哪怕扛着一个人都不影响速度。
克尔见状并未慌张，仿佛年长者在注视着一个自作聪明的孩童，他伸出手，向唐隐施加了时光停滞的法术。
这个能定住对手十秒钟的堪称bug的法术落在了唐隐的身上，然后……
唐隐依旧跑路得飞快。
笑死，之前交换法术的期限还在，他现在处于新手保护期，只要克尔没毁了那批玫瑰，根本奈何不了他。
唐隐一边跑路一边为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第三十四章
唐隐一点都不想要呆在克尔的那个巢穴，虽然他对一比一复刻荼安宫殿的设计很心动，如果只是参观他完全乐意，但要是长期呆在那里限制出行，唐隐分分钟炸裂。
漫长的封印经历让他厌恶呆在一个地方。
而且他怎么能确定克尔说的去巢穴就是避开厄难，不是瓮中捉鳖？
他和克尔没什么交情，克尔凭什么会为他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准备巢穴，如果是想把他关起来做藏品，那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唐隐对甩开克尔毫无压力，先不说克尔在开头错失良机让他甩开了一大段距离，就光说对精灵之森的了解，唐隐曾经有一段时间经常和精灵王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种种小花铲铲土什么的。
唐隐藏到一个树洞里，暂时躲开了巨龙的追踪。
他现在开始有空继续观察陆爵的状态，血契的联系让他感受到陆爵的生命之源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连带着唐隐的实力都跟着水涨船高。
已经掌握五种异能实力就已经如此恐怖了吗？
唐隐想起自己无聊时看过的一些古董文学作品，里面的命运之子就如陆爵这样恐怖如斯，而像他这种一开始欺辱主角，把主角当成奴仆的反派最后下场都会很惨。
陆爵闭眼倒在树洞里，英俊的侧脸被唐隐拍得有些红肿，唐隐毫无愧疚之心，反而想咬一口陆爵，尝尝看现在陆爵的血是什么味道。
不过现在克尔在追他，如果因为陆爵的血泄露了位置，有些划不来。
唐隐像拍小猫小狗一样拍打了几下陆爵的俊脸，思考陆爵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
……
人类守护神陆爵和时空与永恒巨龙克莱克尔斯帝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后，陆爵消失得无影无踪，接替他上任的人类守护神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实力，据说也和陆爵一样是多系异能者。
人类在宇宙众多种族中是平庸的存在，但自从出了陆爵这个变数后，这个种族展现了惊人的能力，传闻陆爵的血是神之血，喝下陆爵的血有几率触发多种异能。
人族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多位多系异能者，许多人都渴望得到陆爵的血，可陆爵神出鬼没，有人说在龙岛出现过陆爵的踪迹、陆爵形销骨立、嘴唇发青，有人说陆爵被贪婪的人族扒着吸血，没有多少可用的鲜血，还有一种说法则是，陆爵每天都在用能造神的血去浇灌玫瑰。
对于外界这些传闻，新任的人类守护神啼笑皆非，他每次向陆爵求血都要不了多少鲜血，普通人连承受陆爵一滴被稀释过的血都有可能爆体而亡，一小筒鲜血就够一整支部队使用了，怎么可能因为求血的事情拖垮陆爵的身体？人族比任何一个种族都希望陆爵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而且随着研究院对陆爵鲜血的研发进度增进，到时候只需要几滴陆爵的血为原料，就能制作出成千上万的药剂。
今天是他向陆爵采集鲜血的日子，他来到了陆爵如今鲜为人知的居所，一幢外表看上去很寻常的房子。
采取的血需要保持活性，最好是两天之内的新鲜血液，陆爵通常现抽一管鲜血交给他，不过今天的取血过程却有了一些变化，陆爵说他将血放在了这幢房子的地下室，由他去取就好。
他来到这幢房子的门口，用钥匙打开房门，看见门口摆放着两双大小不一的拖鞋。
每次来到这幢外表寻常、内部布置温馨漂亮的房屋，他都会由衷为陆爵感到高兴。
很多人都猜测他巴不得陆爵离开，其实并非如此，陆爵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位人类守护神在他心中接近于恩师的存在，当对方说要退隐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请求陆爵继续留下。
但陆爵却对他说，他亏欠了一个人很多年，现在终于功成身退，他要和那个人共度余生。
是的，陆爵有一位神秘的爱人。
他虽然从未见过恩师爱人的身影，却能在这所房子的点点滴滴中看出恩师的退休生活很幸福。
这幢房子的地面上铺满了厚重柔软的毯子，有一次他问陆爵为什么房间到处都是毯子，外界眼中那冷酷无情的强者露出有些无奈的笑，轻声道“因为他总是忘记穿鞋”。
——“不穿鞋，脚总是冰凉。”
——“每次看到我都要用手帮他捂热。”
难以想象这样一位强者会如此娇纵宠溺自己的爱人，爱到甚至有些低微，翻云覆雨的手怎么会放弃滔天权势，甘之如饴为伴侣温热双脚？
他很好奇陆爵的爱人，但每次他过来的时机都不对，总是会撞到陆爵爱人的休息时间。
每当这个时候，陆爵就会竖起手指，对他做出噤声的动作。
他也会很识趣地蹑手蹑脚在屋子里活动，哪怕知道这幢房子很大，仅在客厅活动根本不会惊动恩师沉睡的爱人。
有时候他看陆爵的脸色太差，就建议先暂停对研究院的供血，陆爵摇了摇，表示这点血对他的身体造成不了多少亏损。
他就搬出了恩师的爱人，说虽然不知道陆爵这段时间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如果对方看到陆爵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有些事情再重要，都没有陆爵的身体重要，陆爵隐退难道不是为了多陪伴伴侣吗？什么事情都没有健康和陪伴爱人重要。
陆爵闻言也露出苦恼的神情，说来神奇，在和陆爵谈其他事情时，男人总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生机，一旦提到那位神秘的爱人，陆爵的神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会笑，会皱眉，会心虚，会抱怨，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意识到其实陆爵比他也大不了多少，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双肩却背负起一个种族的期望，既而被迫沉稳起来。
他感激恩师神秘的爱人。
感激那位爱人让他看到了恩师更像凡人的一面，陆爵会苦恼地对他说：“有人欺负了他，我要帮他报仇，所以前段时间不能天天陪在他身边。”
居然有人胆敢欺负陆爵的伴侣！
他听到这话怒气冲天，恨不得帮恩师把那个家伙大卸八块。
后来再次见面时，他问陆爵情况怎么样了，陆爵的神色很淡，说自己已经解决完这件事了。
他想到了前段时间有人说陆爵曾出现在龙岛的传闻，似乎是屠龙，但在龙岛却没有龙阻止陆爵。
都说怒发冲冠为蓝颜，老师不愧是老师，为了伴侣直接杀去龙岛屠了一条龙。
他在感慨恩师男友力爆棚的同时，顺口问了一句陆爵今后有什么打算。
——“去陪他。”
陆爵没有指那个他是谁，也不必指出，他们终于可以长厢厮守了。
他一个人走在这死寂的房屋中，回忆起恩师和恩师爱人的点点滴滴，感慨万千，看着屋内随处可见的玫瑰花，房间里都是植物本应是生机盎然的景象，但也许是这些玫瑰红得过于浓烈，像猩红的血，透出一股让他说不出来的、不详的、压抑的感觉。
真是奇怪，都是玫瑰不应该很浪漫吗？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终于走到了地下室，推开地下室的门，浓郁到让他窒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被地下室的景象惊呆了，一具冰棺放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散发出微微的寒意，那具冰棺盛了一层猩红的鲜血，血量是将一个成年男性放干才能凑到的总量。
……
陆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他把自己的一生就那样过完。
那个梦的后半部分应该是个美梦，以至于他不愿醒来，在那个梦中，唐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忽然从沉睡中苏醒，苏醒后的唐隐身体很虚弱，饮食起居都要他照顾，他迷恋唐隐离不开他的感觉。
他会每天帮唐隐梳理头发，为唐隐换上新衣，唐隐的脚总是很凉，每次他尝试用手帮唐隐捂热时，唐隐就会不耐烦地对他说：“血族的体温就是这样，你等会儿必须先洗手，才能再碰我的手。”
每天他都会喂血给唐隐，都说被血族吸血有种极致的快感，可每次他都没有尝到那让人神魂颠倒的极乐，他只能感受到从伤口处传来的痛，但没关系。
只要看到唐隐的唇染上红色，他的心就会被甜蜜融化。
在梦里他也不是无时无刻都能和唐隐黏在一起的，他还需要去手刃封印唐隐的幻影与战争之龙。
封印唐隐的凶手是幻影与战争之龙，这个真凶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到，幻影与战争之龙和他、克尔、尤安三人都有仇，为了一口气报复他们三个，幻影与战争之龙利用舞会的机会施展了幻术，将自己的身形与他们三人混淆，在唐隐意识模糊之际封印了唐隐的灵魂。
失去灵魂的空壳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唐隐失去了性命。
但后来他盗走了时空与永恒巨龙的能力，在时空长河中找回了唐隐的灵魂，又去精灵母树那里盗走生命之源，为唐隐的身体补充能量。
他挽回了唐隐。
这真是太好了。
他这样高兴地想。
克莱克尔斯帝很想见唐隐一面，他告诉克莱克尔斯帝，如果能帮助他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他就让对方再见一次唐隐。
幻影与战争之龙藏在龙岛，如果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对抗整个龙岛，但如果有克莱克尔斯帝这个内部龙就好办事了。
克莱克尔斯帝答应了。
他们联手杀死了幻影与战争之龙，无处可逃的幻影与战争之龙怨毒地看着他，在临死之际对他说，陆爵，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砍下了幻影与战争之龙的头颅。
败者的宣言无需在意。
他带着克莱克尔斯帝去看了唐隐，克莱克尔斯帝看完后双眼赤红地对他说，“陆爵，算我求你，你把唐隐葬在我为他准备的巢穴好不好？”
他很生气，又和克莱克尔斯帝打了一架。
唐隐明明被他救活了，这条龙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对唐隐用“葬”字？
那天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不过还是他略胜一筹，他在龙岛觉醒了时间的异能，这个世界上只允许有一头时空与永恒巨龙存在，他的出现让克莱克尔斯帝失去了时间的掌控力，因此在这次交锋中，克莱克尔斯帝输了。
他的身上粘了金色的龙血，也有他自己流出的血，他回到了他和唐隐的家，看到唐隐还在阁楼小憩。
他本来想洗完澡再去见唐隐的，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旦唐隐有片刻的时间离开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他就会感受到莫大的痛苦。
他走到了唐隐身边，问唐隐饿不饿。
唐隐闭着眼睛似乎不想回应他。
于是他又忍不住酸溜溜道，我身上有时空与永恒巨龙的龙血，你不是最想尝他的血吗？
唐隐还是闭着眼。
他又开心地笑了，他对唐隐说，我就知道，你还是觉得我的血最好喝对不对。
他将手腕割开一个口子，小心翼翼递到了唐隐的唇边，以往这个时候再装睡的唐隐都会血香勾引，睁开眼去咬他的手腕。
可是这一次，陆爵等了很久，等到伤口不再流出新鲜的血液，都未等到唐隐的睁眼。
夕阳透过阁楼小窗洒进屋内，将棺椁中的唐隐照红，面色苍白的唐隐在这样的光线照射下似乎两颊也浮现出了血色，有黑色的乌鸦飞过，聒噪难听的叫声回响在寂静的屋内。
陆爵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他第一次解开研究院给他下的暗示时，第一次清醒着看眼前陌生的世界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残忍，觉得其他被洗脑的实验体是那么的可怜，他下定决心去拯救那些和他一样的实验体，保护旁人的信念给了他勇气。
他又想起那个叛变了他、又放走了他的实验体对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就会沉浸在那些虚假却美好的记忆中，浑浑噩噩地过完这无人在意的一生。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位实验体，一边自认为理解对方，一边又认为对方实在是太过脆弱，没有勇气去开启新生活。
最后陆爵想起了幻影与战争之龙临时前怨毒的目光，他们都拥有幻术与催眠的能力，在四目相对间，就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比拼——
“陆爵，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脑海中一片清明，曾经他亲手为自己种下的催眠，在这一刻被死去的幻影与战争之龙彻底破除。
原来他从未复活过唐隐。
原来被人强制唤醒接收真相是这样的感受。
原来这就是生不如死。
……
极致的痛苦之下，这场漫长的梦境终于破碎，陆爵缓缓睁开了眼，在昏暗的树洞内，他看到了活着的唐隐。

第三十五章
陆爵睁眼后就直勾勾盯着唐隐看了很久，全程都保持着一个表情，虽然陆爵从前表情就不多，但从前的面无表情和现在这个模样还是有一些差别的，眼下陆爵的样子就跟一段视频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唐隐甚至发现从陆爵从睁眼到现在一直都在屏住呼吸。
虽然血族不需要呼吸，但人类显然是要的，如果不是感受到陆爵急促的心跳，唐隐都要怀疑陆爵现在是“死不瞑目”的状态。
再加上陆爵的脸上还顶着清晰的巴掌印，唐隐看到不禁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他小声道：“你醒啦。”
陆爵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唐隐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陆爵有些红肿的脸，他的手冰凉，贴在脸上应该有舒缓的效果，陆爵全程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专注地盯着唐隐的脸，好像唐隐的脸上要开出什么花来。
唐隐有些怀疑陆爵是不是在觉醒异能时出了变故，导致脑子傻了。
正在这时，陆爵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了唐隐放在他脸上的手，他像某种大型金毛犬，将脸乖乖贴在主人的掌心，蔚蓝色的双眸湿润，在一瞬间蓄满了泪。
两根白色的狐耳从蓬松的金发中冒了出来，耷拉着，九根毛茸茸的狐尾挤满了树洞，尾巴尖只敢触碰唐隐的衣摆，陆爵就像是受伤的兽类，在巢穴中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怎么了？”唐隐茫然道。
陆爵什么话也不说，他轻轻抱住了唐隐，唐隐感知到从陆爵这个怀抱中传来的细微震颤，潮湿的水意打湿了唐隐肩头的布料。
“大人，你可以吸一下我的血吗？”唐隐听到陆爵这样问，陆爵的声音很轻，像在梦呓。
唐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他凭借自己的自制力艰难拒绝道：“现在不太方便。”
巨龙的狗鼻子一闻到血腥味就要追过来了。
没想到陆爵下一刻却自己划破了脖颈，他划得很决绝，带着献祭自己召唤恶魔般的虔诚和绝望，猩红的鲜血从脆弱的脖颈流出，惑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好似无数玫瑰在夜晚盛开，唐隐当场就冒出了獠牙。
干！
这么香！不干饭还是血族吗？！
唐隐俯在陆爵的颈侧，抱住陆爵吸了个痛快，不知道是吸多了还是陆爵这次的血有了治愈的能力，唐隐舌尖虽然觉得麻，但完全不会接受不了，以至于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生出了要把陆爵吸干，今朝有酒今朝就喝干的放纵想法。
失血过多对任何一种强大生物都是危险的事情，偏偏陆爵却任由唐隐吸血，甚至还抚摸着唐隐的背，像是担心唐隐喝太快会呛到一样。
浓郁的血腥味在树洞扩散，气息被微风吹拂，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在天空中不断盘旋的巨龙金眸忽然赤红无比，散发出暴虐的气息，尖锐恐怖的龙啸响彻整个精灵之森。
沉浸在血液中的唐隐清醒了一瞬，想要抱着陆爵跑路，但墨绿色的藤蔓从四下蔓延开来，堵住了洞口，陆爵伸出修长的手掌，按住了唐隐的后颈，压低声线轻声引诱道：“不再来一口吗？”
蓝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涌动着深海沟壑的波流，配上这张英俊面庞上湿漉漉的像是哭过的痕迹，宛如欲望汇聚成的海洋，那脖颈处沁出的鲜血是深深浅浅的欲望凝结而成的一滴血。
唐隐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之战，不过很快，现实帮他做出了抉择——
锋利的龙爪折断了高大的树木，天光照耀在半截树洞中，陆爵直起身，将唐隐护在怀里，神情淡然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他冷静地直视着从天而降的巨龙。
龙威没有任何收敛地骤然扩散，整个精灵之森的动物都受到了这股可怕威压的压制，它们四处逃窜或是瑟瑟发抖，庞大的龙翼狂躁地扇动着，落叶在四处飞舞，克尔收起翅膀，化为人形落在了半截古木前，眸光锐利灼人，死死盯着陆爵脖颈上的咬痕，他沉声道：“把唐隐还给我。”
陆爵双手搂住唐隐的腰，将手上的玫瑰印展露在克尔眼前，尾巴尖印上了玫瑰印的狐尾在慢悠悠晃动，他眯起眼睛：“我是大人的。”
克尔的眼神在霎那间变得无比寒冽。
陆爵毫不退让，他松开了抱住唐隐的手，转而将唐隐藏在身后，先是无数藤蔓编制成了一张网罩住唐隐，紧接着是雪白的九尾组成了一道流动的屏障，最后则是他下垂的双手流动的电光。
上一世他们两人就打了一架，当时是陆爵略胜一筹，而这一世却出了一些变故，陆爵还未得到时间的能力，谁更强一些还是未知数。
前世陆爵抢了唐隐的尸体，今生陆爵又霸占了活着的唐隐，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克尔直接对陆爵出手。
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的时间停滞术已经对唐隐用过了，所以这次出手克尔运用到了空间层面的法术。
黑袍中的手缓缓探出，星辰般的光辉从他的掌心散开，星光扩散开来，包裹住了陆爵身后的唐隐。
陆爵并未阻止，他知道这个扭曲空间的法术是为了保护唐隐，这个法术能将他们打斗时造成的伤害转移到另外一个空间。
星光持续扩散，覆盖住了半个森林。
和其他蛮横霸道的巨龙比起来，克尔是巨龙中绅士的存在，他还记得自己身为外来者的身份，打斗前也不忘给主人家罩一层保护壳。
做完这些前期准备，克尔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星光汇聚成的长剑，他身后有黑色龙翼展开，遮天蔽日壮观无比，龙翼一振，飞在高空的克尔用剑尖直指陆爵——
“吼——”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啸。
无数藤蔓从精灵之森腾射而出，一条巨大的藤蔓自陆爵脚下飞速生长，在瞬息之间将陆爵托举到了天空，陆爵张开双手，刺眼的雷霆在他掌心汇聚，天光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暗淡。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陆爵和克尔在天上打得不可开交头破血流，唐隐躺在藤蔓编织而成的床上，思考用影之力接住没准会从天而降的龙血的可能性，两辈子还没喝到一口龙血，实在是太惨了，有这个喝血的机会怎么也不能错过。
就是不知道陆爵能不能把克尔打出血。
想到这里，唐隐兴冲冲喊道：“陆爵！加油！！！”
克尔的一双金眸红到要滴出血，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愤怒龙啸，朝陆爵挥出扭曲时空的一剑。
陆爵精神一振，轻盈地避开克尔的攻击，他正准备大展身手，忽然发现底下看热闹的唐隐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影之力造出了一个大碗，那个又大又圆的饭碗像克尔的影子一样不断追随着克尔的踪迹。
陆爵：“……”
盛怒之下的克尔也察觉到了陆爵的异常，他跟着低下头，同样看到了那巨大无比的碗。
克尔：“……”
即使他们两人都知道唐隐的本性，可当看到对方捧着饭碗眼巴巴看着他们时，深深的无力感依然涌上了二人的心头，一时间连打架都没了兴致。
“在解决掉外敌之前，我们就先别内耗了。”克尔冷静了下来，决定暂时休战。
陆爵没有意见，他重新回到了唐隐身边。
唐隐有些失望地看了看陆爵和克尔。
“唐隐，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太过冲动，吓跑了你，我很抱歉。”克尔彬彬有礼道：“我为你准备的巢穴并不是为了霸占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幻影与战争之龙随时都可能伤害你，我不想再一次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所以才想让你呆在我为你准备的巢穴中。”他说得很诚恳，尤其是提到失去一词时，眉头紧锁，眸中的痛苦深沉又压抑。
唐隐的重点全都放在了“幻影与战争之龙”上，他愣了一下才道：“前世封印我的人是幻影与战争之龙？”
克尔垂眸轻声道：“对不起，他伤害你有一部分是我的问题，早年我与他有过仇怨。”
唐隐茫然地眨眼。
他对这条龙唯一的印象就是对方曾经在陆爵引导反抗军推翻帝国统治时出现，然后被陆爵和尤安联手锤爆，差点丢了命，前世他知道那个消息还是克尔通知他的，克尔一向沉稳平静，在谈及这件事是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惋惜。
那时他总以为克尔是在惋惜同族差点命丧黄泉，没想到是在惋惜对方没彻底死在陆爵和尤安手里。
“大人，对不起。”陆爵的嘴唇微微发抖。
他一直认为唐隐被封印和他有脱不开的干系，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彻底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又或者是当时他没有拒绝唐隐的邀约，都不会让唐隐陷入绝境。
他保护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保护好最重要的人。
忽然得知了真相，唐隐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始终记不得那个封印他的凶手的声音和身形，幻影与战争之龙可以变幻出他们潜意识里熟悉的某个影像，像一道影子，只会让人觉得熟悉，却无法真正辨析身份。
唐隐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所以你是因为愧疚才想要保护我吗？”唐隐看着克尔，想了想道：“既然你不是凶手，那我就和你回巢穴——”
“不是的，大人，他是因为喜欢你。”陆爵打断了唐隐的话，一语道出了克尔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
唐隐：“？”
克尔神情不变，他自然知道暴露对唐隐的情感在唐隐这里是扣分项，但他依然保持平静：“陆爵也喜欢你。”
唐隐：“？？？”

第三十六章
陆爵冷冷盯着拖着他自曝的克尔 ，被揭短那一刻就知道是他冲动了，不过再让陆爵选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曝光克尔。
毕竟他一点都不想让唐隐去一头正值求偶期的巨龙的巢穴。
那巢穴还是为唐隐量身定制的。
万一里面有什么特殊禁制囚禁住了唐隐，又把他拦在外面，那到时候陆爵不仅肠子要悔青，头顶可能还会布满绿云。
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两世里第一次能让唐隐听见的告白居然出自克尔之口。
很巧，克尔刻也是这样心情。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短暂交错了一下，甚至隐隐迸发出了火药味。
唐隐：“哈？”
唐隐茫然道：“你们在开玩笑吗？”
克尔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原来告白词被情敌抢去并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更痛苦的是唐隐根本就不相信。
巨龙是十分骄傲的生物，他不想狼狈不堪地诉说爱意，于是率先发难，站在道德高地上疯狂输出：“唐隐，我和你说过很多次陆爵很危险，你都不相信，你可知道上一世陆爵对你表现出了冰恋的迹象，不仅玷污你的身体，更是只顾一己私欲不肯让你入土为安。”
唐隐：“？”
干，好变态。
唐隐不可思议地看着浓眉大眼的陆爵，陆爵眉头拧了一下，飞速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的，上一世我因为过度悲伤，身体自动保护机制发挥了作用，催眠异能自动生效，让我误以为你还活着。”
唐隐：“？？？”
干，听起来更变态了。
陆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已经洗脱不了变态的标签了，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将矛盾指向了克尔，冷声道：“大人，克尔喜欢你上千年，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为你量身定制巢穴，那个为你准备的巢穴里不仅有各种荼安文明的藏品，还有各种关于你的照片、你送给他的礼物、你用过的东西……每次求偶期他都会在那个巢穴度过，他说我极度危险？那这次他邀请你去他的巢穴难道会抱有什么好心吗？”
唐隐：“？？？？？？？”
可恶，我时常因为不够变态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
“荒谬！我就是为了保护唐隐才让他去我的巢穴，我怎么会不安好心？”克尔气到脸上的鳞片又多暴露出来一片，他绷住威严高傲的神情，像裁决的法官列出罪犯的诸多罪行：“你满嘴谎言，虚伪卑劣，上一世你的雷系异能根本就没有出问题，却为了吸引唐隐的注意故意戴上手套搔首弄姿。”
陆爵毫不避让，金发蓝眸光辉灿烂，像是正义的屠龙勇士不畏强权誓死抗争揭露真相：“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明明深爱唐隐却始终以朋友的身份相伴他左右，用缄默掩饰爱意，看似自我感动，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他说这番话时，神情却浮现出悲恸和悔意。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双方口头交锋的信息量过大，唐隐震惊地看着克尔和陆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想了想对克尔道：“你喜欢我？”
克尔点了一下头。
“那我可以尝尝你的血吗？”
是的，虽然内心有太多疑惑想问，比如克尔为什么会瞎了眼喜欢他，又比如为什么喜欢他却不给他血喝……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喝血的问题！
既然克尔喜欢他，那么给他一口血喝不过分吧！
克尔：“……”
克尔在唐隐翘首以待的目光下，沉默片刻，轻声道：“……抱歉，可以换一个要求吗？”
唐隐闻言更加震惊了，“为什么？我只尝一小口都不行吗？”
“除了这个要求，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克尔坚持道。
唐隐失望地看了克尔一眼。
连一口血都不肯给他喝，还说什么喜欢他，呵，龙。
唐隐转而看向陆爵，陆爵立刻深情表示：“大人，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愿意把所有的血都给你。”
虽然陆爵的血好喝，但唐隐已经喝过了，因他淡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心动之感。
读懂唐隐内心世界的陆爵：“……”
才喝了几天就腻了，呵，血族。
但唐隐这样也让陆爵重新充满了变强的动力，只有加强自己的竞争力，才能稳固他……的血在唐隐心中的地位。
“既然你说可以提要求，在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这件事上你可以帮我吗？放心，不会白占你便宜的，你不是很眼馋我的一些藏品吗？事成之后都给你。”唐隐转而谈起了交易，好像克尔爆出的不是对他的感情，而是什么商业交易中的筹码。
哪怕不是第一天认识唐隐，哪怕早已对唐隐的反应有了一定的预料，哪怕他曾经历过失去唐隐这样痛苦的事情，克尔在刻依然忍不住微微合上了酸涩的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睁开眼缓缓道：“我不需要你的藏品。”
那双再深情不过的血眸亮晶晶地注视着克尔，“那你要什么呢？”
——“我想要你开心。”
克尔看着唐隐，他只是最终说：“送我玫瑰吧。”
唐&#183;玫瑰批发户&#183;隐：“行啊！你放心，我一定挑最好看的玫瑰给你！”
集合了一位屠龙的小伙伴，唐隐转而看向陆爵，虽然从克尔口中听到了陆爵的变态行为，但克尔所说的那些东西实在太过变态，反倒很难和真人结合起来。
到底爱一个人爱到什么程度，才会欺骗自己对方还活着，并且信以为真呢？
唐隐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想扛着宇宙飞船跑路。
“陆爵，你帮了我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我就放你离开。”唐隐大方道。
他已经和陆爵结成血契，按理来说是主仆关系，陆爵干完这一票就能赎身，他的报酬不可谓不丰厚。
陆爵神情凝固了片刻。
他像突然被抛弃的大型犬，不知所措地望着唐隐，“……我不需要这个报酬。”
唐隐顿了顿，有些困惑道：“你也要玫瑰吗？”
蓝眸难过到似乎要哭了，陆爵轻声道：“大人不是说要亲手泡茶给我喝吗？”
唐隐闻言笑了，“就这个怎么能够算是报酬呢？”
“这就足够了。”陆爵认真道。
唐隐收敛起笑容，他只是不懂爱，但他并不傻，陆爵和克尔的感情让他有些害怕，比起谈感情，他更希望能明码标价，互不亏欠。
不过转念一想，前世他之所以会被封印，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才是那条倒霉的鱼，而且大家都和幻影与战争之龙有仇，他也不必抱有自己占便宜的愧疚感。
“行，那我们都坐下来谈谈怎么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唐隐招呼道。
“上一世我已经杀过那头龙了。”陆爵很有经验，准备吹一波实战来刷唐隐好感。
克尔不落下风：“是的，上一世他求助了我，在我的帮助下，我们才能联手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
陆爵皮笑肉不笑道：“克尔最主要的用处是制止龙岛里其他龙出手，如果不是幻影与战争之龙龟缩在龙岛，我一个人就能屠龙。”
克尔十分平和地补充道：“但没有我的帮助，你绝对无法抗衡整个龙岛的力量，而且没有你，我也能杀了那头龙。”
唐隐：“……”
这两个人不会又要吵起来吧？
“如果不是我找到线索，光凭你能发现真凶？”陆爵冷笑。
克尔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讥嘲的弧度，他淡淡道：“要不是你偷走了我的时间能力，我也能在时间长河中找到真凶的痕迹。”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时间更认可我，是它选择了我，你要怪只能怪你的弱小。”陆爵冷冰冰道。
“哦？那它现在选择我，是不是证明我比你强大？”克尔露出矜持又有礼貌的微笑。
要和一条活了上万年的龙打嘴仗，陆爵显然还是嫩了些。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要吵就用拳头说话。”唐隐不想看他们吵架，只想看他们打架，最好打得头破血流。
陆爵和克尔互相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接着统一转头望向唐隐，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唐隐甚至有一种小学鸡吵架需要他来主持公道的即视感。
“既然你们之前杀过幻影与战争之龙，那么这次屠龙应该没什么难度，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那条龙可以死得非常痛苦。”唐隐补充了一点：“最好是我赋予给他的痛苦。”
陆爵和克尔都没什么异议，现在最大的困难反倒是怎么找出这条龙。
幻影与战争之龙善于躲藏，他很少以真身现世，最常出现的场合是各种战争，前世幻影与战争之龙就在人类文明的战争中出现过，如果要等前世的时间轨迹，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而唐隐一点都不想再等待。
他只想早早把他所尝过的痛苦都施加在对方身上。
“幻影与战争之龙喜欢哀伤、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集合的地方，比如战场。”克尔沉静道：“但我不建议为了骗他出来就挑起战争。”
“前世尤安唱了一首歌曲。”
“那首曲子能唤起听者的绝望与悲伤，如果由尤安召开演唱会，在场的听众越多，汇聚出的负面情绪就越多，我相信以尤安演唱会的量级，足以汇聚出让幻影与战争之龙心动的负面情绪。”
唐隐对这个方案没什么意见，他只提出了一点困惑：“就尤安的唱功能调动起听众的情绪吗？”
“前世的他在后期可以。”克尔轻声道：“他也重生了。”
唐隐没想到尤安也重生了，这重生是大白菜吗？怎么一个个都重生了！
“对了，”克尔轻轻补充道：“尤安也喜欢你。”
唐隐：“？？？”

第三十七章
“你说什么？尤安喜欢我？这怎么可能？”唐隐彻底茫然了。
上一世他追了尤安这么久，尤安都没给他任何好脸色，怎么突然就跟着喜欢他了？
“这点我可以作证。”陆爵难得和克尔站在了统一战线，风轻云淡为尤安示爱：“前世你出了意外后，尤安为你作了一首挽歌，边唱边哭，哭出了很多珍珠。”
听到这番话，唐隐无端想起他在受到精灵母树的洗礼时看到的幻境。
“对了，这次精灵母树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唐隐问。
克尔看了眼陆爵，唐隐跟着看向陆爵，陆爵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因为心虚微微晃动的尾巴。
“我从精灵母树的体内感受到了残留的时空与永恒的气息，但我之前从未接触过精灵母树，如果不是上一任时空与永恒巨龙留下的痕迹，那也许只有上一世的陆爵能解释了。”克尔意味深长道。
陆爵只好解释道：“是后手。”
“如果时光回溯失败的话，藏在精灵母树里的记忆也能告知这一世的我发生了什么。”
这个相同的后手他还在兽神殿也准备了一份，算是双重保险。
“我的重生是你做的？”唐隐问。
“不光我，克尔和尤安都做了一些贡献，只不过这次时光回溯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导致我们的记忆都不是很完整。”陆爵没有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唐隐，难掩庆幸道：“但幸好只出了这些小缺陷，没有造成其他的漏洞。”
克尔闻言也微微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唐隐身上。
“你们准备了多少年？”唐隐忽然问道。
“三年。”陆爵答。
三年。
原来他觉得自己被封印的那漫长岁月只有三年吗？不，他不可能对时间的判断有这么大的误差。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这次时光回溯里，最大的缺陷不是他们记忆的些微缺失，而是他仿佛被困在另一个时间维度里的无尽煎熬。
唐隐扫过陆爵和克尔失而复得的庆幸目光，这两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为了他大打出手，虽然没有流血有些遗憾……哦不对，为了他大动干戈，进行了时光回溯，或许这就是世人口中的爱吧。
他不能回应这一份爱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残忍了，唐隐想了想，礼貌道：“谢谢你们的时光回溯。”
道过谢后，唐隐有些累了，重生到现在他一直在为不知名的敌人忙碌，忽然发现了敌人的真身，又发现自己当初很大一部分的痛苦其实和友军脱不开关系，但友军一切都是出于好心，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打开了光脑，翻开自己长长的通讯列表，许多人的头像成了黑色，代表对方已不在人世，但在星际时代来临前，还有更多人离开了他所在的世界。
唐隐拉到一半，找出了尤安的账号，他们的对话记录还停留在海神祭那天，尤安发给他的：
【你有听到我唱的歌吗？】
唐隐：【听到了。】
当唐隐发出了这条消息，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不停显示着，似乎在不停修改，而后终于发出了一条：
【我在准备告别演唱会，地点定在水之国度，你会来吗？】
唐隐：【会，我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
说着他把克尔的计划复述了一遍，讲完后唐隐觉得这样说话有些冷淡了，好歹是要让尤安帮忙，于是他用他机智的小脑袋瓜思考了一下，发了一个表情包。
唐隐：【玫瑰.jpg】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表情包不能充分表露出他的热情，唐隐又发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jpg】
对话框显示尤安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尤安也发了一张玫瑰叼烟表情包回应：【无所谓也有点累，我是午夜伤心的玫瑰.jpg】
气氛一时间无比热络和谐，唐隐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关怀：【唱歌要保护嗓子，少抽点烟哦。】
结束和尤安的对话，唐隐准备离开精灵之森前往水之国度。
离开前他还要去和精灵王道别，毕竟这次也不是跑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唐隐找到伊希利亚时，对方正在准备欢庆仪式，精灵母树恢复健康在精灵族这里是头等大事，他们要用盛大的仪式表达自己的喜悦。
伊希利亚穿上金银交错的华丽长袍，如月光般美丽的长发从鬓角挑出两绺，编成细长的辫子精心盘起，他没有戴贵重的珠宝首饰，所有的点缀都是花草，纤细的花茎被插进他的耳洞，花朵像精巧的耳钉绽放在他雪白的耳朵上。
他是美丽的精灵王，是自然的宠儿，有蝴蝶围绕着他飞舞，小鸟依恋地落在他的肩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灿烂明媚，清新自然。
唐隐看到这番唯美的景象也忍不住驻足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打扰伊希利亚。
他虽然是习惯黑暗的血族，却喜欢看那些和光明挂得上钩的容颜。
譬如陆爵灿烂的金发和蔚蓝的眼睛，譬如伊希利亚生机勃勃的翠绿双眸。
唐隐静静站在树荫下，看伊希利亚忙碌，他生了一双含情目，专注望着一个人时多情又深情。
伊希利亚听到肩头那只小鸟叽叽喳喳道：“漂亮，伊希利亚，漂亮，伊希利亚，不漂亮，大漂亮，我喜欢……”
伊希利亚被清脆的鸟叫声打乱了思绪，他抬起头，毫无防备之下对上了唐隐的眼睛。
一如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唐隐，被那阴影处优雅病态又高贵的美丽蛊惑。
明明是看向黑暗，却似被阳光刺痛双眸，
精灵本就是向往美好存在的种族，说得通俗一点，精灵族人均颜控，伊希利亚也不例外，他是精灵族中最美的存在，他总是顾影自怜，孤芳自赏，他热爱一切美好，想要培育出传说中的月光玫瑰，却屡屡失败，就在他想要放弃时，唐隐出现了。
那位尊贵的血族亲王为了实现他的心愿，蹲在土壤中，亲手将种子埋在花圃里。
他对这位血族说：“没用的，不必白费力气了。”
对方闻言抬起头来，血红的眼眸红到纯粹，似乎是凝结的爱意，只倒影出他的身影，这样的目光对癖爱一切美好纯粹之物的精灵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力，“伊希利亚，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生机盎然的春天。”
他被无数人用华美的词藻歌颂过容颜，此生听到过的一切赞美都抵不上唐隐那简单的一句告白。
他们在美好的春天相遇，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找到瀑布避暑，在硕果累累的秋季躺在红枫叶铺成的厚重地毯上畅谈诗歌，在霜雪覆盖的冬季帮小松鼠过冬。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眼睛不再倒映着春天，而是盛满了与唐隐有关的四季。
他以为今后的春夏秋冬也应该是如此，却没想到唐隐会毫无理由地抽身离去。
看着唐隐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和当初一样说起了离别的话语，伊希利亚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唐隐茫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闯入精灵之森，又突然离开？”他终于问出了困扰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问题。
“为什么明明喜欢我，却不和我在一起？”
“办完了事情肯定要走。”唐隐一向是有问必答：“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了？”
伊希利亚设想过许多回答，却独独没有预料过这一种。
“你……没有喜欢过我？”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唐隐斩钉截铁：“从未。”
“可是你对我说过，‘伊希利亚，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生机盎然的春天’。”他颤声道。
唐隐回忆了一下，“我有说过这句话吗？不过你的眼睛确实很好看。”
唐隐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化为了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伊希利亚心痛到快说不下去了，“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了我培育月光玫瑰？”
“因为我自己也要需要月光玫瑰呀。”
那回忆里美好的爱恋在这一句话前分崩离析，伊希利亚似乎听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点点解体的声音，那些他和唐隐亲手种下的玫瑰花海似乎在这一瞬间枯萎，原来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只是自己一个人一厢情愿的独角戏，所以那些年无言的爱都化为了铺天盖地的讥嘲。
属于伊希利亚的时间停滞了，那无数美好的记忆都开始疯狂褪色、粉碎、面目全非，而他的灵魂则悲哀地蜷缩在黑暗中，染上了像那日从精灵母树内部看到的黑暗，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伊希利亚肩头的小鸟发出刺耳的尖叫，浑身炸毛，受惊地飞开。
只见这位象征着纯净美好的精灵王外表发了极大的改变，他那编着鲜花与绿叶的金发逐渐黯淡成苍白的颜色，雪白的肌肤像白天到黑夜的变化，而那碧绿色的双眸更是逐渐转向黑暗生物才有的赤红。
他在巨大的刺激下走向堕落。
唐隐看着正在堕落的伊希利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只是想把这件事说开，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走向。
虽然唐隐本身是黑暗生物，但唐隐并不喜欢黑暗生物，甚至排斥，他不希望看到伊希利亚堕落。
所以唐隐捧起了伊希利亚的脸，他那血红的眸子映着从层层叠叠树叶透进来的日光，好像有一股薄红从眼尾晕染开来，迷蒙又深情，唐隐深深望着精灵王的眼睛，温柔道：“伊希利亚，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生机盎然的春天。”
长长的睫羽不断颤抖，伊希利亚的目光也跟着颤抖起来，眼里的赤红和翠绿不断拉扯，似乎在做某种拉扯。
唐隐用冰冷的手指抚摸着伊希利亚的脸颊，像在安抚着什么，那双血眸宛如不详的血月，仿佛被血月光辉笼罩住的人都会陷入无解的诅咒。
“不，比春日更好看。”
唐隐那样温柔、深情、缓慢又坚定道：“因为春天总会过去，但你的眼眸永远绿意葱茏。”
晶莹的泪水从那双绿眸中流下，堕落的进程在这一瞬间被打断，美丽的精灵重新充满了生机和光辉，可他的眼睛却哭得那么伤心。
唐隐用指腹轻轻擦去伊希利亚的眼泪，用充满怜惜的语气说道：“怎么哭了呢？伊希利亚，你的眼睛这么好看，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他说着自己要心碎的话，可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疼惜，那一切的柔情与怜惜浮于表面，流淌在他暂时放缓的语调中，流淌在他看似深情实则无情的血眸里。
于是伊希利亚感觉自己被伤透了心。
他对唐隐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用这样深情的眼神去看一个精灵了，他会以为你爱上了他。”

第三十八章
陆爵一直在不远处观望唐隐和伊希利亚道别，他看到了伊希利亚从堕落到恢复的全过程。
对于伊希利亚差点堕落这件事，陆爵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他之前就从这位精灵王身上察觉到了一些黑暗面，对唐隐的反应他更是早有预料，可当看到唐隐真的毫不留情断了伊希利亚的念想，陆爵反倒生出了兔死狐悲的伤感。
他想他之所以会这么悲伤，可能是害怕有一天会从唐隐口中听到“从未”。
唐隐整个人都是寡淡惨白的色彩，唯独那双多情眼给人一种爱意溺毙的错觉，被他专注注视的人总以为自己收到了名为浪漫与爱的露水玫瑰，可这样的玫瑰唐隐有无数朵，赋予的浪漫如花期般短暂。
他是高高在上的血月，不详、冰冷、触不可及，不被他所爱，只能终生仰望月亮，水中捞月，大梦一场。
可若被他偏爱，就能揽明月入怀，获得照耀宇宙万物的浪漫。
但明月又怎么会爱人呢？
那缕在黑暗中赋予迷途者方向的光辉，对明月而言只不过一瞥余光，却需要迷途者用一生追随。
“你不给他喝血的原因是怕他厌倦吗？”陆爵冷不丁对身旁的克尔问道。
金眸望着远处的唐隐，克尔伸手将兜帽重新戴上，阴影覆住脸上的黑鳞，他惜字如金道：“不。”
陆爵眉头微皱，他看着克尔和唐隐，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快到让他自己也无法捕捉。
陆爵还想再试探，但这时唐隐已经和精灵王告别完毕，朝他们走来。
“克尔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唐隐问。
克尔颔首，唐隐没多想，买了三张票，他之前也有和克尔同行的经历，因此可以帮忙订票。
精灵之森在夜晚很美丽，树林里会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只可惜他现在和精灵王的气氛过于尴尬，唐隐也不好意思留到晚上，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他熟练跑路到宇宙飞船上。
四个座位，都是双人座，唐隐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陆爵和克尔不约而同瞄准了唐隐身旁的空位，两人几乎是同时朝那个方向走去，而后肩并肩撞在了一起。
“还是让我坐在大人身边吧，大人旅途劳顿，我可以一路为大人捶背捶腿缓解疲劳。”陆爵虽然是对着克尔说话，但声音抬高，显然这话是要说给唐隐听。
正在看窗外风景突然被cue的唐隐：“？”
前世陆爵可从未如此“温柔小意”过，克尔鄙夷地看着情敌伪装出来的新做派，他淡淡道：“按摩只能缓解身体上的疲乏，并不能解决精神上的乏味，我新得了一套荼安文明的象棋残局，正想在这次航行中和唐隐分享。”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也许和我搜集到的重了。”陆爵丝毫不惧，他接收到了上一世的记忆，像棋谱这种东西前世他也为唐隐疯狂寻找过。
“征西。”克尔平淡道。
陆爵闭上眼，忽然道：“车三平五。”
征西局看似简单，实则变化多端、引人入毂，处处是陷阱，克尔跟着闭上了双眼，意识沉入了记忆宫殿： “将五平六。”
陆爵毫不犹豫：“车五退三。”
克尔不甘示弱：“卒四进一。”
陆爵紧随其后：“帅六进一。”
“……”
似乎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这二人的唇枪舌战中闪现，两人势均力敌，在看不见的棋局中杀得你死我活。
唐隐：“？？？”
这两个家伙怎么又开始了？
“你们既然想对弈，那正好，就坐一起吧，对弈起来也方便。”唐隐指了指旁边两个无人问津的座位。
失策了！
打得热火朝天的陆爵和克尔同时睁开了眼，虽然这局棋没有分出胜负，但在唐隐面前他们两个一败涂地。
两人冷冰冰坐在了一起，正在这时，车上来了一位熟悉的乘客，熊萌萌举着笋，兴高采烈冲唐隐打招呼道：“饭饭！”
唐隐闻声回头：“萌萌！”
“饭饭，这也太巧了吧！你也去水之国度啊！！！”熊萌萌快步走到了唐隐旁边，一屁股坐在了陆爵和克尔都虎视眈眈的座位上，握住了唐隐的手两眼泪汪汪道：“我们两个真是太有缘份了饭饭，都不用提前订票还能坐在一起。”
唐隐感慨道：“是啊，你是去听尤安演唱会的吧？”
熊萌萌一个壮汉委委屈屈点头，眼眶微红：“男神的告别演唱会我能不去吗？”
他说着打开了光脑，点开星际热搜榜第一的#尤安告别演唱会#的热搜，尤安发了一条诚恳的长文，他说：
【今天我是来和所有人道别的。
曾经的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对自己一成不变的音乐风格产生厌恶，我渴望得到更进一步的突破，与其困在华美鱼缸那一成不变的死水中，不如打破玻璃墙壁去寻找大海。
那时我就有了退圈的念头，想去尝试新的生活，创造新的音乐。
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哪怕沿着浑浊的河流，你都能找到最终的那片大海。
我确实找到了那片海。
那是告别的海。
……】
这条长文底下的粉丝们哭成一团，表示他们的眼泪就能汇聚成一片汪洋供尤安肆意遨游。
无数粉丝在星网上表示这将是他们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一天，在水之国度举行的告别演唱会的门票被炒成了天价，连带着通往水之国度的船票都紧俏起来，悲伤的情绪充斥着这个热搜，也许除了尤安的黑粉外，只有幻影与战争之龙这类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人，才会在逛这条热搜时收获快乐。
“哎，我就不懂什么海不海的，饭饭你说男神好端端的怎么就退圈了？”熊萌萌愁眉苦脸道。
“人各有志，天下无不散宴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唐隐拍了拍熊萌萌的肩膀安慰道。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想知道是哪个小贱人怂恿男神去找海的，也太损了。”熊萌萌愤愤道。
唐隐：“……”
唐隐默默收回了安慰熊萌萌的手。
熊萌萌和好朋友哭诉完心情舒畅多了，转头看到了陆爵和克尔，他大声道：“饭饭，幸亏你今天碰到了我，我虽然有些缺心眼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你男朋友身边的那条龙处于求偶期！”
“你怎么能让你年轻帅气的小男朋友坐在一头求偶期的龙旁边呢？万一陆爵被吃干抹净该怎么办？！”
陆爵：“……”真晦气。
克尔：“……”真晦气。
唐隐看到陆爵和克尔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解释道：“萌萌你别担心，那位龙先生是我的朋友。”
克尔虽然不喜欢熊萌萌，但他能看出熊萌萌和唐隐的关系不错，因此这头龙矜持地点了点头，用低沉优雅的腔调道：“你好，我是克莱克尔斯帝。”
熊萌萌意识到自己闹出了一个大乌龙，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抱歉，我叫熊萌萌。”
克尔微微一笑，“熊先生，你误会陆爵和唐隐的关系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绝对算不上恋人关系。”
“不不不，克莱克尔斯帝先生，你才是真的误会了，我亲耳听到我们王说，唐隐亲了陆爵。”熊萌萌自信爽朗道：“这不是恋人关系是什么？”
克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造谣，唐隐不可能主动去亲陆爵，就算亲了，也一定是陆爵使了什么手段！
在克尔怀疑的注视下，陆爵大大方方中又带着一股茶气地承认了：“其实我只不过是被大人亲了嘴，大人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只不过。
亲了嘴？？？
和陆爵竞争这些年，克尔了解陆爵不是弄虚作假的性格。
他宁愿自己没有了解。
克尔面无表情捏碎了飞船座椅的扶手，红色警报自动响起——
“危！危！危！！！”
“哎呀克莱克尔斯帝先生，你坐的座位出什么事情了？我看……”熊萌萌对上了被红色警报灯照亮的脸庞，金眸在这一刻无比恐怖，仿佛择人欲噬的怪物，即使是熊萌萌粗到能绊倒大象的神经也吓回了正常人的纤细程度，他声若蚊喃道：“我看我还是继续吃我的笋吧。”
唐隐看到克尔这个模样，神情淡定道：“记得自己赔钱。”
龙龙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克尔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本冷静不下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伤害性极强的滚烫龙息从鼻孔喷吐而出，视觉效果就像冒出了白烟。
“旅客朋友们，本次航班禁止吸烟……”乘务员动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飞船，在宇宙飞船的某个座位，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拉低了帽檐，遮住了面颊上灰色的鳞片，他穿着休闲的灰色西装，留着半长不长的烟灰色卷发，手中握着一根烟杆，浅色的薄唇微张，对着窗外的星空吐出了一口烟圈。
明明在做违反飞船规定的行为，推着手推车的乘务员却视若无睹般从这位吞云吐雾的绅士旁边经过。
车窗上隐隐倒映出帽檐下狭长的血色眼睛，一张邪恶又俊美的面容在烟雾中淡开，洋溢着颓废荼靡的美。
……
终于，飞船抵达了水之国度。
抵达了这颗唐隐为尤安买下的小行星。

第三十九章
水之国度是唐隐专门买下为尤安准备的人造行星，整个小行星是为了演唱会设计，特殊的装置能让尤安的歌声传遍整颗星球，而这颗星球的建筑风格结合了人鱼族和血族的审美。
从飞船出来，抬头可以看到一个哥特风格的银白色古堡建在绿色的高山上，连绵不绝的高山托举着蔚蓝的大海，大海倒映着天光云影，海水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脉流淌，高耸削瘦的古堡与唐隐居住的黑色古堡相似，但银白色的颜色变化却让死亡颓废的血族标志风格变成了圣洁威严的教堂风。
云雾缭绕在山涧，蔚蓝的海水从古堡下半部分的拱门喷涌而出，汇聚成壮丽的瀑布，在高山的山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海，海水中又是无数华美的建筑。
尤安到时候会在这座银白色古堡中歌唱，他的歌声融入海水，不停流动的海水会将他的歌声传播到这颗星球所有布满水的地方。
克尔仰起头望着高山之巅的银白色古堡，尖细修长的拱顶给人无限向上延伸之感，古堡立于山巅，群山托举大海，大海倒映天光，视角效果就像这座古堡建在天空之上，“他会喜欢这个地方。”克尔忽然道。
这个“他”指的是幻影与战争之龙。
唐隐看向克尔。
克尔应该是他们这些人中最了解幻影与战争之龙的存在，唐隐对那头龙几乎一无所知。
“在很久以前，他也去过荼安文明，那时他最常扮演的身份是神官，总是呆在教堂里聆听信徒的祷告，用龙的能力创造出一些人类眼中的神迹，后来他成为了主教。”
克尔口中的幻影与战争之龙出乎了唐隐的预料，他只在前世的战争报道中见过那条龙的龙躯，灰扑扑的，像一个剪影。
再加上幻影与战争之龙做过的各种恶劣事情，唐隐从未将对方和一个教堂主教挂钩。
“然后呢？”唐隐好奇道。
“他受到所有人的信赖，他是民众眼中慈悲的化身，他会走向奄奄一息的乞丐为对方祈福，会将大麻制成的烟草分享给重病者……”克尔垂下眼，低着头，是一个忏悔的姿态。
“我当时也以为他是文明的守护者。”
“可他却是一个喜欢感知痛苦的存在，他喜欢听旁人一字一句剖析血淋淋的内心，喜欢将最灿烂美好的事物亲手摧毁。”
金眸抬起，看向唐隐：“他摧毁了荼安文明。”
唐隐生出了莫名的压抑感，他对那头龙的厌恶不禁更深了几分，上挑的眉毛皱起，唇角朝下，唐隐冷声嫌恶道：“真恶心。”
高高在上的亲王大人极其适合做出这种嫌弃的神情，让人想匍匐在地像败犬般亲吻他的脚尖祈求宽恕。
克尔看愣了一瞬。
忽然想到幻影与战争之龙在覆灭荼安文明时笑着对他说——
“你不觉得吗？那个人憎恶的模样如此美丽。”
“饭饭，你们在聊什么呢？！”熊萌萌抱着满满一箱鱿鱼丝冲到了他们身边，兴奋道：“我喜欢水之国度，到处都能领到纪念品，饭饭你看这是尤安粉丝的标志‘鱿鱼丝’，你设计的好贴心啊！”
熊萌萌正想让唐隐尝尝看，忽然想到唐隐是血族尝不出味道，于是转而分享给了陆爵，“多吃点！非常香！”
水之国度虽然是唐隐买下的，但具体的布置都由管家兰伊一手操办，前世唐隐也没怎么在自家的产业闲逛，现在四处看看也觉得新鲜。
水之国度有音乐体验馆，体院馆里都是尤安的歌，在体验馆里不仅可以听歌，还能洗头按摩三合一，唐隐躺在按摩椅上试了一下，店内的工作人员打开花洒，将海螺放在唐隐耳边，花洒中的水流温度和大小随着歌声的频率发生变化，温热的水冲刷过唐隐耳廓，激起一阵酥麻。
工作人员一边为唐隐演示一边道：“很多来到我们体验馆的客人都会问为什么要把按摩洗头和听尤安的歌结合起来，我一开始也很好奇，后来听我们馆长说，买下水之国度的大老板是尤安的粉丝，最喜欢在泡澡的时候听尤安的歌，那位大老板还很养生，喜欢按摩……”
“所以负责这颗星球的兰伊先生就围绕着那位大老板的喜好做了一系列设计。”
“据说演唱会中心的古堡和大老板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样尤安要是在古堡唱歌了，大老板看见就会有一种金屋藏娇成功的快乐。”工作人员感慨道：“大老板真变态啊。”
唐隐：“……”变态的明明是兰伊。
在另外一边按摩的熊萌萌转过头给了那位工作人员一个忠告：“别说了，大老板都能听得到。”
工作人员：“？”
本就尴尬的气氛因为熊萌萌的加入更加雪上加霜，唐隐觉得为了自己接下来的体验感，他需要暂时和熊萌萌分道扬镳。
陆爵和克尔也和唐隐分开，他们的精神力铺开，各负责这颗小行星的两部分区域，据说幻影与战争之龙是痛苦愉悦犯，他会吞噬掉负能量，如果在尤安唱悲伤的歌曲时，感知到星球的哪个区域的悲伤气氛出现有龙吸水般的情况，就是幻影与战争之龙来了。
唐隐一个人走在水之国度的街道上，街道和水道几乎都是尤安的粉丝，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和星球，但因为怀揣着对尤安同样的爱而来到此处。
他们都将光脑调成了梦幻的蓝色，那是对尤安的应援色，空中和水中都有微型拍摄器飞过，演唱会即将开始，大家都在翘首以待，唐隐打开光脑，看到了尤安发给他的一张图，尤安演唱会造型选择了荼安时期的服饰。
虽然衣服的材料是鲛绡，看起来像是人鱼族的传统服饰，但实际上看鲛绡上的图案，这是遗失的荼安文明独有的图案，据说荼安文明时期的君王和人鱼族祭祀交好，鲛绡也因此在上层阶级流传开来。
上一世尤安在水之国度开演唱会穿的是人鱼族服饰，没想到这一世选择了荼安服饰。
估计也是管家安排的吧。
管家知道他喜欢珀弥利亚的音乐，珀弥利亚常穿的服饰就是这类风格。
管家在水之国度的诸多设计唐隐兴致缺缺，但管家的这个安排却让唐隐大为满意，他发消息给尤安道：【很好看。】
尤安没有回复他，因为演唱会即将开始。
观众们只需要接触到水，就能听到尤安的歌声，唐隐躺在一块草地上，海水浅浅漫上草地，他望向山顶的古堡，一道身影在窗口出现，尤安推开了彩色的玻璃窗，坐在窗口，修长的鱼尾垂坠而下，光线穿过彩窗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些颜色又落在了从拱门喷涌而出的瀑布上，像是有彩虹从山顶洒落。
他闭上双眼唱起了出道发行的第一首歌曲，《彩虹》。
在尤安开口的那一刻，那天籁般的歌声融进了大自然的流水中，像是将彩虹带到每一个听者耳边。
无数粉丝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动，繁忙的现实世界开始远离，他们置身在音乐的海洋，自发为尤安做起了和声，他们热泪盈眶，他们由衷喜爱，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光芒，星星点点的光辉随着水波摇晃，像是他们抑制不住的内心喜悦。
唐隐看着无数人散发出幸福的情绪，他似乎也被这幸福之海包围住了。
那些人是如此狂热又虔诚，仿佛把正在歌唱的尤安当成了神灵，将自己全身心的爱都拱手奉上。
尤安唱到高潮处时，成千上万的人发出欢呼，唐隐身为无数观众中的一员，神情平静到有些不可思议，他前世很喜欢追星，一是喜欢酷似珀弥利亚的尤安，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喜欢整体的氛围。
他喜欢看大家为尤安付出爱的模样，无怨无悔，热烈真诚，站在这样的人群中，他似乎也变成了这样的存在。
那颗感受不到爱的心似乎也随着音乐的节拍跳跃，和所有正常人一样为爱而剧烈跳动着。
但这也终究也只是“似乎”。
唐隐在这样热烈和谐的气氛下，着古堡上忘情歌唱的尤安，脑子冒出的想法却只是——
唱功确实有很大进步，可惜还是比不上珀弥利亚。
“你怎么不一起唱？”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唐隐身旁响起，唐隐回过头，看到一个俊美的男人自来熟地在他身旁坐下，对方留着一头烟灰色的卷发，穿着一身蓝色西装。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唐隐心中就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似乎和这个陌生人是多年好友，也许是因为对方气质温和，像一位心善的神甫。
“我不喜欢唱歌。”唐隐礼貌回道。
男人有些遗憾道：“那真是一件憾事，你的歌声看起来会很美丽。”
说完，这个男人自然而然地仰起头，望向古堡上歌唱的尤安，像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歌迷，只是这位歌迷格外令人心生好感。
他身上有一种很难让人讨厌的气质，即使素未谋面，也让人情不自禁想与他相处。
唐隐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按理来说他对一类人的外貌第一眼就心生好感，通常是陆爵和精灵王那类的长相，眸色或发色是和光明、生机挂钩的色彩。
可这个人却是灰扑扑的颜色，唯一明媚的色彩还是一双和唐隐同色的红眸。
其实唐隐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讨厌红眼睛。
非常讨厌。
每当他照镜子看到嵌在自己眼眶中的红眸时，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

第四十章
宇宙歌星尤安的告别演唱会受到无数人关注，除了正在水之国度的歌迷外，还有更多没有抢到票的粉丝们眼巴巴守着直播。
直播间总共有11个屏幕，其中五个屏幕都是不同视角的尤安，一个屏幕拍摄整个小行星表面，剩下五个屏幕则是实时记录幸运观众。
在直播间中，除了众多弹幕在震惊尤安的唱功拥有了质的飞跃外，还有一些弹幕则是在震惊这届鱿鱼丝的颜值。
7号屏幕对准了一位金发蓝眸的人类帅哥，这位帅哥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是正直古板的禁欲系，手上却纹着一朵红金色玫瑰。
8号屏幕对准的观众是一位颇具古典气质的男子，对方戴着兜帽，只露出下半张脸，可完美的下颚线和唇形却让人陷入了无尽的遐想。
9号屏幕则是一个截然不同风格的狂野型男，小麦色的肌肤，琥珀色的瞳孔，英俊又野性，正在气急败坏地往他旁边的熊猫族兽人嘴里堵笋。
10号屏幕正在追踪一位花孔雀般的血族，这位血族似乎在四处寻找着什么，他的容貌并没有特别出挑，但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他周围一群莺莺燕燕，各个都是少见的美人。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屏幕，则是直接靠颜值冲上热搜前排的秘观众。
黑色的长发，血红的双眸，专注深情地望着古堡上歌唱的尤安，却不知道无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妈妈我恋爱了，一分钟内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本兽星人感到眼熟，这个美人和之前演武场观众席传出来的一个糊图好像】
【兽星人眼熟+1，前段时间有好多王后的糊图流传出来，都是机场图和演武场的图，听说是很多偷拍者的手都在狂抖，为数不多的高清图王还禁止大家往外发，小道消息说是因为王被甩了】
【这不就是让我们精灵王差点堕落的罪恶男人吗？他甩了我们精灵王的原因就是为了尤安？我觉得光论颜值我们王没有输啊！！！】
【什么什么？我只听说很久以前有个血族渣男欺骗了精灵王的感情，这个大美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渣男？？？】
此刻9号屏的直播间弹幕画风变成了：
【王，你快去11号屏看看，那是您逃跑的王妃吗？】
只是出来散心的哈斯科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他这次是听到网上的一些营销，什么尤安将在演唱会现场推出有史以来最好哭的歌，适合伤透心的可怜人前来倾听，哭出苦闷，走出自闭。
他点开直播间，视线在扫到最后一块屏幕前，首先看到了满屏的情敌。
哈斯科：“？？？”
11号直播间除了精灵族和兽人族外，有更多的人站出来爆料：
【我太爷爷说这个美人是一位荼安文明收藏家，很久以前这位大美人去过一个有关于荼安文明的小众博物馆看展品，结果在场所有人都无心看展品，都在偷偷看这位大美人！因为博物馆禁止拍照，所以我太爷爷遗憾至今，之前我还认为太爷爷在吹牛批，结果居然是真的！居然真的有人能长成这样！还去什么博物馆，他自己就是在逃展品！】
【淦，真的好看，我完全没有听尤安在唱什么】
【说起荼安文明，尤安这次表演穿的衣服好像就是荼安的服饰，好好看啊，想看大美人穿这类衣服】
【卧槽这是我们血族的亲王殿下吗？！他平时非常宅，都不出门，想见他通常只能去古堡应聘，古堡一个扫地工都是过五关斩六将进去的qaq（我他妈就没扫赢过）奉劝各位不要爱上我们亲王，会变得不幸】
【接下来尤安是不是要唱《爱河》了？被镜头扫到的观众按照惯例应该接吻，我觉得11号屏幕不会切人，他太美了】
【呜呜还是切了吧，我不想看大美人亲别人或被人亲】
星际演唱会有一个传统，当歌手唱到关于爱情的歌时，被镜头照到的观众就能受到爱的祝福，这个时候他们应当亲吻身边的人。
据说爱偏爱美丽的容貌，所以镜头一般会选好看的观众。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时候直播间五个屏幕都对准了好看的素人观众。
此时此刻。
外形是水草的拍摄器一直对准陆爵拍，还有几位大胆的观众走向陆爵，陆爵皱起眉拒人于千里之外道：“什么事？”
一个观众用章鱼足捂住脸，羞答答道：“我、我可以得到你的爱之吻吗？”
陆爵：“？”
相似的情景还发生在克尔、哈斯科、赫斯提身上，他们不约而同地点开了直播间，互相看到了对方的存在。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对着唐隐拍摄的屏幕。
唐隐抬头望着古堡之上的尤安，尤安正在和粉丝进行难得一见的互动：“你们有没有喜欢的人？”
众人：“有！”
尤安：“他/她在你心中是不是很好看？”
众人：“是！！”
尤安：“那在我接下来唱《爱河》时，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在现场，就请看着我，如果他在现场，就请看向他/她好吗？”
众人：“好！！！”
轻快的伴奏旋律响起，在粉丝眼中向来高冷的尤安说完这段互动后，他看向了人群中的唐隐。
他看到唐隐也在看着他。
只有在这个时候，尤安才能催眠自己，唐隐是爱他的，那前世无数次在台下的深情凝望，那前世无数次在幕后无怨无悔的追随和付出，那前世的一切又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大屏幕上，尤安那张被粉丝称为天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他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全场的粉丝陷入了一片沸腾。
尤安隔着人山人海看向人群中情淡然的唐隐，他对所有粉丝都说了那么多话，但实际上他真正想说的人只有那一人。
愉悦又温柔的吟唱声从尤安的口中传来，他从前唱《爱河》时总是浮于表面，因为他从未刻骨铭心去爱过什么人，粉丝说他是天，哪怕唱情歌也唱得高冷矜持，好像爱的不是芸芸众生中的某一人，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天河。
但这一次，尤安吟唱的《爱河》像是从天上降落，不顾一切追求心之所爱，哪怕是要潜入深海，哪怕是要潜进深渊。
哈斯科唰得站起身，在熊萌萌打气的呐喊声中化为一只矫健的老虎朝唐隐所在的地方奔去，虎爪踩过被海水浸泡的草地，溅起一阵阵晶莹的水花。
赫斯提推开了围绕着他的血食们，漆黑的羽翼从身后张开，风吹起他卷翘的金发，赫斯提朝亲王大人所在之处飞去。
克尔拉低帽檐，空间阵法的纹路在他脚下出现，淡金色的星光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犹如八道卷轴泼开，将四周围成封闭的空间，刹那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陆爵伸出手，山川沿途的无数树木垂下树枝，墨绿色的藤蔓缠绕住枝头组建成一架藤梯，陆爵抬脚走上阶梯。
……
唐隐正在好端端地听着歌，他身边那位自来熟的灰发男人忽然道：“我从前爱上过一个人类。”
“他拥有着我见过最完美的容颜，和最明亮的灵魂。”
“他什么都好，只可惜不爱我。”
唐隐回过头，看向这位突然敞开心扉的陌生人，对方轻声道：“我听说在一场演唱会中，如果能得到镜头长长久久凝视的人的吻，就能得到爱之吻。”
“你可以赐予我一个吻吗？”

第四十一章
凌乱的灰色卷发下是缱绻又忧郁的红眸，让人想要为他分忧解难，他在说“你可以赐予我一个吻吗”时的语气坦荡大方，像孩童在索取糖果，偏偏他又是一副绅士的作态，口吻和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对各个年龄段都有极强的收割能力。
直播摄像机给了这位男人一个特写，弹幕开始集体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刚刚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这个帅哥！】
【这个帅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明明这么好看，可站在旁边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个透明人！】
【答应他答应他！好帅好帅，哪个人类居然甩了这么好看的帅哥！和他谈恋爱要是吵架了我自己扇自己好吗！】
唐隐望着这位灰发绅士，还未来得及回应，金色的时空之力忽然在他身边闪现，星光闪耀，一个人形轮廓在虚空中缓缓浮现，星星点点的微光散去，露出了戴着兜帽的克尔。
克尔就像老父亲看到了社会人要占自己孩子的便宜，他走到这两人中央，风度翩翩地伸手摘下了兜帽，极具古典韵味的长相让人分不清他的具体年龄，金色的眼瞳深得无底可测，透出某种无机质的冰冷，眼尾和上半张脸密布着漆黑鳞片，让他教授学者般的气质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危险感。
他冷冰冰道：“阁下莫名面熟，不知姓甚名谁？”
【艹，兜帽杀，我喜欢这款的】
【这位是龙族吧，看鳞片还是求偶期的龙族】
【他的鳞片好漂亮啊！有谁认识这位龙先生吗？！】
【冷知识，巨龙在求偶期时哪怕变成人形脸上也会出现鳞片，在这个时期他们喜欢用兜帽、面具等东西遮掩脸上的鳞片，不愿让陌生人看到，但在心爱的人面前，他们会大大方方显露出来，展示自己健康漂亮有光泽的鳞片，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就像犬族兽人开心时会忍不住摇尾巴一样哦～】
灰发绅士眯起眼笑道：“很多人都说过我面善，我叫伊斯，您和您身后的先生是伴侣关系吗？”
克尔否认：“不。”
“哦？那是亲人关系吗？”伊斯继续问。
克尔皱眉：“我是他的朋友，我不想有图谋不轨的人靠近他。”
伊斯恍然大悟，认真道：“那您一定要帮他拦截巨龙，尤其是被求偶期的巨龙，因为他们的嫉妒心和占有欲无处安放，甚至会出于私欲摧毁他的生活。”
伊斯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对唐隐笑道：“不管一头龙对您表现得有多可靠，我都不建议您亲吻一头恶龙，毕竟他的内心只想将您吃干抹净。”
克尔的眉头深深皱起。
两人还想再说什么，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张开黑翼的赫斯提公爵赶到了现场，他看到唐隐就深情唤道：“大～！人～！”
诗朗诵般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哽咽，毕竟从唐隐从赫斯提那里要了份不可描述的资料后就失联了，赫斯提寝食难安，越想越难受，拼命想要联系上唐隐，这次来到尤安的演唱会也纯粹是为了找唐隐。
“大人我终于再次见到您了大人！您的美貌像夜晚的皓月，一旦和您踏上了相同的土地，我就能根据光辉的指引追寻您的脚步！”
唐隐唇角微微抽搐，有一种要在全世界丢脸的不详预感。
只见赫斯提绕开了克尔和伊斯，半跪在唐隐面前，柔情似水道：“您就是爱与美之神地化身，得到您的亲吻就能得到整个世界的爱，但我不敢奢求这么多，我只求亲吻您的脚尖，哦不，亲吻您的鞋底我就能心满意足了。”
如果要用鱼来类比，赫斯提就是这群鱼中的鲶鱼，让原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内卷了起来。
克尔：“？”好怪，再看一眼。
【这也太舔了！怎会如此卑微！】
【不过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得到大美人的亲亲太占便宜了，也不用亲鞋底这么卑微，亲亲大美人的指尖就行了，最好把苍白的指尖亲成淡粉色】
【我就不一样了，我连鞋底都不配亲！美人踩我！】
【？？？前面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变态？】
唐隐不忍直视：“滚。”
如果现在是在古堡，他早就让管家把赫斯提拖出去了。
“是我唐突了。”赫斯提甩去眼角沾上的晶莹水花，“但在滚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做。”
说着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整套桌椅、地毯和茶具，飞速布置好后，腆着脸道：“大人请坐。”
唐隐揉了揉太阳穴，尤安的歌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无心听歌，特别是当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只大猫叼着虎毛毡，踩着音乐的节拍冲他的方向奔来，就像一只叼着逗猫棒的小猫咪希望主人能多看他一眼。
唐隐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哈斯科，哈斯科将虎毛毡放在唐隐的手中，在唐隐出口发刀之前首先声明道：“我就是想来和你合个影，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合影留念过。”顺便咬死旁边要对唐隐图谋不轨的所有人。
说着哈斯科将两只前爪放在唐隐的脚边，撅起虎臀扬起虎尾，露出英俊又深沉的表情，对不断拍摄的摄影机道：“照吧。”
唐隐：“？”
赫斯提忽然想到自己也没有和唐隐合影过，他冷笑了一下，靠在唐隐的椅背上，摆出了一个帅气的pose，单手拍了拍胸膛，而后直指镜头冷酷道：“我也要和大人同框。”
唐隐：“？？”
【可恶，更卷了！】
【这位舔猫好像是我们族的王（陷入沉思.jpg）】
【旁边那个舔狗血族好像是我们族的公爵（陷入沉思.jpg）】
唐隐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决定远离这群打扰他听歌的憨批，这一刻远处有藤蔓编织而成的阶梯延伸到了他的脚下，陆爵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在自己的唇上抹了血，那点血珠比任何的话语和花招都要夺人眼球。
唐隐果然目不转睛盯着那点血珠。
人鱼的歌都是没有歌词的，古堡上的尤安还在深情吟唱，他唱到了高潮处，歌声高亢激越，激荡着一股无拘无束无尽升腾的爱的力量，像是有云彩托举着一切充满爱的人，将相爱者托上永恒的爱之国度。
唐隐伸出手，指尖放在了陆爵的胸膛，他是一个无爱者，他不想通往爱之国度，他同样不喜欢将自己的进食过程暴露在亿万人的注视下。
苍白的手掌微微用力，他将陆爵从藤蔓架成的桥梁上推倒而下，陆爵毫不反抗，任由唐隐将他推进桥下的海水中，因为他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血族也随之纵身跳下。
黑发在水中披拂开来，唐隐像具精美的人偶轻飘飘跌了下去，那在水中沉浮的黑发宛如浓密的海藻，血眸像是漾开的血，苍白的肤色在水光照耀下像皎白生晕的珍珠。
他们不停下坠，坠入深海，坠入无尽的深渊。
海底难辨昼夜，丛丛珊瑚如晚霞般绚丽，歌颂爱情的天籁之音在海域回响，伪装成鱼群的摄像机追随着唐隐，然而唐隐却用蔓延开来的影之力遮住了窥探。
在被灰蒙蒙影之力包裹的私人空间中，唐隐垂下眸，捧起陆爵脸庞的双手剔透雪白，他在陆爵怔愣的目光中，他亲了亲陆爵的唇，虽然唇上那点血珠已经被海水冲刷干净，但伊斯不是说，被镜头长长久久凝视的人的亲吻，是爱神之吻吗？
他没有爱。
希望陆爵能被爱神保佑，换个能回应情感的人去爱。
獠牙刺破陆爵的脖颈，唐隐饮起了源源不断的温热鲜血，有血珠溢出，将唐隐的睫尖染上一抹薄红。
除了陆爵，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刻的唐隐有多么美丽，宛如只存在于梦幻中的泡影，没有生灵能抵抗这样的诱惑，哪怕是神灵。
……
海水之上，众人望着消失在海中的那两道身影，大部分人都没有留意到伊斯的血眸收缩成一条直线，烟灰色的头发凌乱的散着，他的手中不知从何时握着一根烟杆，像是在平定着某种情绪轻轻吐了个烟圈，眼睛透过那个烟雾，死死盯着海面。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吞云吐雾，但所有人都好像自动无视了伊斯，哪怕是拍摄器也不例外。
——“你为什么要毁了荼安？”
——“陛下，你憎恶的眼神如此美丽，所以请继续这样看着我吧，专注地憎恶我，只憎恶我一个人。”
为什么要看向别人呢？

第四十二章
唐隐带着陆爵沉入海底，进了一个贝壳房，唐隐将贝壳合上，贝壳房摆着一张软床，陆爵顺水推舟地倒在床上，半推半就看着唐隐，“大人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做那件事吗？大家都在不太好吧。”
唐隐莫名其妙看了眼陆爵，“就是大家在才好。”
陆爵笑容凝固，蓝眸可怜巴巴望着唐隐，“大人还想让大家一起吗？”
“难道你一个人可以吗？”唐隐的眼神有点怀疑。
陆爵也不娇弱地倒在贝壳床上了，这事关他的尊严：“当然。”
“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和克尔一起行动，毕竟你现在还没有像前世那样完全觉醒，一个人对付幻影与战争之龙会不会太勉强了。”唐隐要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他说完之后，陆爵沉默了三秒，“……大人发现幻影与战争之龙的踪迹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唐隐也坐在了贝壳床上，“不然我找你干嘛？”
陆爵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尤安还没唱那首歌，大人又是怎么发现的？”
幻影与战争之龙最棘手的一点就是他的伪装能力，他能变成你所熟知的任何一个人，同样也能变成你毫不认识的陌生人。
哪怕是克尔也没有能力认出幻影与战争之龙。
前世陆爵觉醒了时空之力，在唐隐遇害的地方搜集到了幻影与战争之龙的气息，又动用了龙岛的预知石，确定了幻影与战争之龙的大致方位就在龙岛，而后拜托克尔封锁龙岛，在整个龙岛对每一只龙的气息进行比对试探，最后才找到了幻影与战争之龙。
唐隐将手肘支在床上，珍珠灯的微光照在他如血的红眸上，漂亮到不可思议，他偏过头睁着红眸看着陆爵，漫不经心道：“因为我很讨厌红眼睛。”
陆爵忽然想起唐隐和他签订血契那日随口说的“血族果然是一个看起来很丑陋的种族”。
那时唐隐说得又轻又快，神情淡然，平静得让陆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这一刻似曾相识的话语让陆爵确认他没有听错。
他的心像是被某种酸涩的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他不想从唐隐口中听到这样贬低自我的话，唐隐应该是生来就该高傲的人，永远高高在上，做那位不懂爱、肆意践踏旁人真心的亲王大人。
“可我很喜欢大人的眼睛。”陆爵直视着唐隐的双眸，蓝眸宛如倒映着骄阳的海面，他的语气坚定异常，仿佛在进行什么宣誓：“很漂亮，非常漂亮。”
四目相对间，唐隐好像要被那明亮的蓝眸刺痛双目，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怔愣的自己，唐隐眨了眨眼，率先移开了视线，自顾自道：“伊斯的眸色是红色，是我很讨厌的颜色——”
“——我很喜欢红。”陆爵一字一句道：“我很喜欢大人送给我的红色玫瑰，我很喜欢大人喝了我的血后，在唇上沾染的那抹红，我最喜欢大人看向我的红眸，像血月，像骄阳。”
唐隐没有看陆爵。
他疑心陆爵的催眠能力是不是又加强了，前世陆爵也是用这样坚定的义无反顾的语气对他述说了自己对人族的信仰，让他稀里糊涂就放走了陆爵。
“伊斯的发色又是灰色，灰扑扑的，气质还是偏忧郁类型，我不喜欢这种。”唐隐淡定道：“结果和他一见面，我莫名对他心生好感，这合理吗？”
“不合理。”陆爵下一句就问：“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
唐隐：“？”
唐隐本来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口舌，但陆爵的眼神实在是太坚定了，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血好喝的。”
“除了这点呢？”陆爵不依不饶，他甚至露出了狐狸尾巴像撒娇般对着唐隐摇摇晃晃。
“蓝眼睛，绿眼睛，金发。”唐隐喜欢这种能让人想到蓝天大海，草原树林，日光太阳这类明亮的颜色，最好还是眼里有光的，他很喜欢前世为了理想不停奋斗的陆爵，站在灿烂的阳光下，腰挺得笔直，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头发丝也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后来陆爵功成名就之后，多了份沉稳内敛，很难再看见明亮的眸光。
蔚蓝色的眼睛听到唐隐所说的话后，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蓝宝石被人认真擦拭过后散发出璀璨的光辉，“还有呢？”
唐隐本来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可他确实喜欢看到陆爵这样闪闪发光的目光，他静静望了一会儿这样的陆爵，也在心里问了一下自己。
他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会喜欢什么，仔细想了想这些年有过好感的人，大概是为信徒分忧解难的神甫，为听众带去欢乐的歌者，还有曾经为人类带去希望的陆爵……
“好人。”唐隐言简意赅道。
“我就是好人。”陆爵试图领到唐隐发放的好人卡。
唐隐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陆爵是个很好的人，所以一开始虽然怀疑陆爵是封印过他的人，也没有立刻杀了弱小的陆爵。
他知道陆爵将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会引领人类文明走向辉煌，这样一个人理应去拥抱太阳，将自己珍贵的感情献给更值得的存在，而不是浪费在他这种黑暗生物身上。
“好了，别再说这些了，我们来谈正事。”唐隐打开光脑，给克尔发消息，让克尔紧盯着伊斯。
他虽然怀疑伊斯，但也没有十分肯定伊斯就是幻影与战争之龙。
这次唐隐特地在演唱会上露脸，也是报着拿自己当诱饵，看看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把幻影与战争之龙引出来的念头。
能不能把幻影与战争之龙引出来的关键就是尤安的歌能否调动出大家悲伤的情绪，众人越是伤感，幻影与战争之龙暴露的概率就越大。
唐隐前世未曾听过尤安唱的那首歌，因此对尤安还是有一些担心。
陆爵听完了唐隐的担忧，神情微动，忽然道：“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唱悲伤的歌一定会更有感染力吧。”
唐隐迟疑道：“应该吧。”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尤安殿下进入异常难过的状态。”陆爵表现出了乐于助人的积极态度。
唐隐：“？”
陆爵义正严辞道：“只要让尤安殿下知道大人您对他的真挚感情，尤安殿下一定会进入状态的。”
唐隐：“？？”
唐隐：“什么真挚感情？”
“替身之情。”陆爵握住了唐隐的手真挚道，他身后的狐狸尾巴摇得飞快，一肚子坏水都要溢出来了，像位祸国殃民的妖妃在怂恿皇帝残害忠良。
唐隐：“……”
唐隐：“你现在看上去着实不像好人。”
陆爵柔弱地靠在唐隐肩上，楚楚可怜道：“我刚刚是在和大人开玩笑，我怎么会对尤安殿下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唐隐陷入了沉思。
他不禁思考生活究竟对陆爵做了怎样残忍的事情，才会让曾经再古板不过的人类守护神变成如今模样。
过了一会儿。
唐隐发现这事好像是他干的。
造孽啊。
“其实你不用特地做出这样的姿态。”唐隐认真道：“我刚刚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我带你去赫斯提那里，让你和那些血食去学规矩，你才一直这样做。”
“但我已经说过了，等这次屠龙结束，你就能恢复自由身，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
陆爵闻言一滞，他看着唐隐，对方的语气很淡，说这些话时神色没有什么波动，连提到屠龙的字眼也没什么精神，反倒显出了几分疲倦。
好像做完了屠龙的事情，唐隐就要去沉沉地睡一觉。
这让陆爵莫名心慌。
其实从认识唐隐到现在，唐隐一直都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为数不多那几次情绪上的大动干戈，都是和吸血有关，那些迷恋和喜爱仅限于唐隐吸血时看他的眼神。
唐隐不常笑，总是神情淡然，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但当陆爵扮演一个绿茶时一切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扮演一个蹩脚的绿茶，唐隐看到后会对他笑，侧过脸笑，压住嘴角忍住笑意，有时候脸上没什么大表情，笑意却从眼角眉梢跑了出来。
“我没有委屈我自己，我做这些事情，说这些话，不仅是因为当初大人让我学规矩，更是我发现当我这么做时，大人有时候会笑。”陆爵望着唐隐，他说：“我喜欢看到大人笑起来的样子。”
哪怕做小丑也无妨。

第四十三章
“接下来我要唱的歌，是为一个人所做。”尤安顿了一下，“它叫《错过》。”
一道沉郁雄浑的号角声响起，像是来自远古的叹息，尤安闭上眼，发出了一阵神秘哀伤的吟唱，悠扬动听的旋律配上空灵的嗓音，似乎洗涤听者的身心，让每个人都想起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
灰发男人站在人群中，他想到了这一生所做过的无数罪孽，一桩桩一件件，却没有一件能让他产生丝毫悔意。
音乐能打动人心，前提是听者拥有能被打动的心。
他对此生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未曾有过悔意。
旋律一遍又一遍重复，除了灰发男人之外的听众不知在何时泪流满面。
【啊啊啊啊啊我的泪腺完全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地流！】
【好震撼，尤安的封神之作！！！我觉得我要见证歌神的诞生了……】
【很好听的歌，但我不能再听了，心脏揪了起来，我想到了我最爱的人，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这首歌只唱了一个开头，就引起了无数人的共情，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直播平台，直播网站甚至开始卡顿。
悲伤的情绪在整个水之国度蔓延，歌声传到的地方就是悲伤的汪洋，灰发男人在一众悲伤的人中却露出了享受陶醉的神情。
“找到你了，尼布兰特。”
星光在克尔的指尖溢开，帽檐下的金眸虽然藏在阴暗中，却像是在永夜下俯视众生，他张开双臂，时空之力在他周身涌现而出，像是有无数彗星坠落而下，一个威力恐怖的空间法术将尼布兰特覆盖住，既封锁了尼布兰特出逃的路线，又隔绝了外界其他不明真相的群众对这场战局的干扰。
尼布兰特表情一凝，他想要打破空间的屏障，然后下一刻无数藤蔓在水中腾射而出，海浪翻涌，电光闪烁，肃杀严酷。
上一世已经杀过一次幻影与战争之龙，这次克尔和陆爵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联手打得尼布兰特毫无招架之力。
在层层叠叠的攻势之下，尼布兰特被迫现出了原本的模样，一个脸上布满灰色鳞片的男人，狭长的血眸邪恶又森冷。
一条粗大的藤蔓像利刃一般瞬间贯穿他的腹部，细小的根须扎进了无数血管之中汲取养分，在巨龙身体的喂养之下，根须穿透了皮囊深深扎进了山壁之上，就像是将尼布兰特的身体钉在了岩壁中。
尼布兰特喷出一口血，面对着克尔直指他的裁决之剑和陆爵手中的电光，尼布兰特从容地将自己变成了唐隐的容颜。
血液顺着伤口处蜿蜒而下，像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玫瑰。
克尔和陆爵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幻影与战争之龙的一个能力就是能变成敌人记忆中熟悉的人，哪怕明知道这是幻术，但依然会被唤起内心最深处对那人的情感。
当然这种干扰只是一瞬，克尔和陆爵还要再继续，就见到尼布兰特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他笑着说：“你们不能杀我，我偷走了他的爱。”
延伸到尼布兰特眉心的时空之剑停顿了下来，即将喷涌而出的雷霆之力也被陆爵硬生生压下。
“你说什么？”唐隐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到顶着和自己相同面容的尼布兰特，不由得感到厌烦，影之力化为的长鞭握在掌心，唐隐挥手给了尼布兰特一鞭。
尼布兰特被钉在峭壁之上，他的头被这一鞭直接抽到侧过去，幻影作用下伪装出来的唐隐的容貌也被打得支离破碎，露出尼布兰特的真容。
尼布兰特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幻影与战争之龙的血香很诱人，但唐隐却难得没有任何食欲，甚至从生理性有一股隐隐的反胃感。
唐隐蹙眉看着尼布兰特，他高傲得像是站在云端俯视蝼蚁，血眸里流淌的情绪虽然是厌恶，但这股厌恶并未浓烈到曾经用全身力气憎恶尼布兰特的程度。
“陛下，你没有发现你缺少了什么吗？”
唐隐还是冷冷地看着尼布兰特，像玉石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冷到让尼布兰特开始怀疑当初那位眸光明亮的陛下是不是他的错觉。
“多么可悲啊，我的陛下，你曾经拥有过最赤诚的爱，流淌在你的心脏中。”
血族的心不会跳动，也不会呼吸，唐隐没有丝毫的神情波动，冰冷又美丽。
尼布兰特痴痴望着唐隐，“我总是奢求你能赐予我一份爱，不要太多，我没有那么贪心，只要你赐予我那么一点爱就好。”
“可是啊，你宁愿将这些爱分给那些卑贱又无用的贱民，都不愿赐予我一丝一毫，你只爱你的子民。”
“住口！”克尔上前想要封住尼布兰特的嘴，但唐隐释放的影之力拦住了克尔。
“让他说。”唐隐道。
克尔急切道：“他已经疯了，你不用听这种人胡言乱语。”
尼布兰特大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克莱克尔斯帝也会说谎了？你敢把那些记忆还给他吗？”
提到记忆一词，克尔冷静自持的神情终于再也绷不住，金眸泛起浓重的杀意，本来说好要让唐隐处理尼布兰特，但现在时间的能力却在瞬间笼罩住了尼布兰特，捆绑住尼布兰特的藤蔓在这一刻飞速衰老。
“时空与永恒巨龙的血是记忆宫殿的钥匙，你取走了我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才一直不让我喝血，对吗？”唐隐一下子相通了无数事情，他说出了克尔一直遮遮掩掩的问题所在。
克尔的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即使你今天拦住了我，以后我也会想尽办法取走你的血，放开他。”面对还是不肯退让的克尔，唐隐转而看向陆爵。
陆爵的眼神无比复杂，蓝眸满是担忧。
“我需要你，陆爵。”唐隐放柔语调这样说。
话音刚落，那连绵不绝的藤蔓瞬间缠绕在尼布兰特身上，它们飞速凋零枯萎，又飞速新生，替尼布兰特挡住了时间法术的攻击。
克尔无力阻挡这一切，唐隐走到了尼布兰特面前，对方因唐隐的走近更加兴奋，血瞳不断收缩着，激动到气息不稳：“陛下，你怎么能忘记？”
我忘记什么了呢？
一直以来，唐隐都觉得他似乎失去了什么。
尼布兰特死死看着唐隐，一字一句道：“我毁了你的荼安。”
当荼安一词从尼布兰特口中出现时，唐隐没有多少意外，反倒生出了“果然如此”这样的感想。
尼布兰特的眼里浮现出了病态的甜蜜，“陛下，既然你不肯赐予我爱，就将全部的恨都投在我的身上吧。”
他将他所做过的一切罪孽都讲了出来，他想在死前再看一次唐隐憎恶的美丽眼神，如果一定要死，能死在如此美丽的存在手中，也是他所期待的结局。
但出于尼布兰特预料的是，唐隐的眼神很平静，他伸出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尼布兰特的下颌，唐隐的动作轻柔，不像是对待一个曾经亡了自己国家的仇人，而是像在对待什么情人。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唐隐轻声道。
其实他并未想起。
克尔将这段痛苦的记忆取得很干净。
不过他身为人类时，应该确实是对这头龙恨之入骨，所以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对红眸的厌恶依然深入骨髓。
唐隐静静望着这双红眸，他在这双红眸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一样的血红，一样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
幻影与战争之龙也许是对人类时的他记忆太深刻了，才会用这种痴迷到令人恶心的目光看着他，其实没必要，他早就没有了人类时的情感，拥有的只是漂亮的皮囊，和腐烂的内在。
唐隐温柔地摸过尼布兰特的眼皮，他看向这位仇人的眼神很专注，他专注地，像在说什么真心话一样，附耳道：“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阵叹息的风，“我明明喜欢你。”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滞。
除了唐隐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尼布兰特不可置信睁大双眼，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是啊，这确实不可能。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尼布兰特对这个谎言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都会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唐隐就站在这个深渊入口，用那双深情的红眸专注地凝望着尼布兰特那样温柔，温柔到残忍，爱意似乎跨越了时空长河在此刻凝结，所谓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你本来可以得到我全部的爱。”
“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你毁了它。”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人却生了一双最多情的眼睛？
“不，不……这不是真的……”尼布兰特像魔怔了一般，这不可能是真的，那位陛下怎么会喜欢上他，他的陛下，他第一次想要守护的陛下，他亲手毁灭的陛下，“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鳞片覆满了尼布兰特的脸，他的唇角裂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那种痛苦太过绝望，竟然连这个空间之外的观众都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哀伤。
外面的尤安唱到了这首挽歌的高潮处，人鱼扬起脖颈，发出空灵绝望的哀鸣，从眸中流出的眼泪化为一颗颗珍珠，哀悼他曾经永远错过的爱人。
空间法术内的尼布兰特第一次感受到了灭顶的绝望和后悔，“陛下！陛下我错了！我错了！！！！！”
唐隐转过身，对陆爵淡淡道：“杀了他。”

第四十四章
陆爵没有立刻动手，他想到了尼布兰特所说的“你们不能杀我，我偷走了他的爱”。
这是什么意思？
唐隐亲口说喜欢尼布兰特又是什么意思？
尼布兰特激动地呼喊道：“陛下！陛下我愿意把爱还给您！”
唐隐不曾回头，尼布兰特只好对陆爵道：“你不能杀了我，我拿走了他曾经对世界的爱意。”
陆爵束缚住尼布兰特的藤蔓收紧，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颈，蓝眸像是索命的怨魂，“你说什么？”
“要是你杀了我，陛下对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留恋。”
上一世尼布兰特在死前并未说过这句话，因为当时的唐隐已经死了，所以说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可现在不同。
克尔目光一沉。
唐隐转过头，重新认真打量着尼布兰特，尼布兰特燃起了希望，他拼命道：“陛下，我知道错了，陛下，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把爱还给您！！！”
“爱？”
唐隐凑近看着尼布兰特，近到鼻尖似乎都要贴在一起，他轻声地，有些好奇地问：“我也有爱吗？”
“当然，您拥有过最慈悲的爱，您爱您的子民，爱您的国度，爱您国土上的一草一木，您的爱就像福泽绵长的雨露，是照耀万物的阳光。”
但那也是世界最残忍的爱，因为他从来不会放弃一国子民而独爱你一人，他不会多看你一眼，即使你永远守护在他身边，也不会少看你一眼，即使你不再为他的效忠，那位仁慈完美的陛下对所有人的爱都是平等的，他永远公正，永远仁慈，也永远遥不可及。
如今能被陛下重新专注注视，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似乎唐隐的眼中只有他一人，尼布兰特几乎要溺毙在这双眼里。
他的陛下。
只看向他一人的陛下。
尼布兰特沉醉的神情只出现了一刹那，下一刻，他的表情一片空白，因为漆黑尖锐的指甲刺破了皮肤，伸进被层层肋骨围绕的胸腔，握住了他不断跳动的心脏。
“你把我的爱藏在这里了吗？”唐隐轻声询问道。
唐隐速度太快，陆爵和克尔甚至都没想到过唐隐会如此行动，当发现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心脏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尼布兰特的喉间发出“喀喀”声，他痛到面容扭曲，泪水无意识流了出来。
“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取回来。”唐隐缓缓收回手，掌心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一刹，在极致的痛苦中，尼布兰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跳跃的声音，嘭、嘭、嘭……巨龙的心脏跳动频率很慢，就像那一阵又一阵悠长浑厚的教堂钟声。
在一阵又一阵的圣洁钟声中，尼布兰特感受到了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他想起每天清晨教堂钟声响起时，晨曦都会破开阴云，洒落在那繁华的国度上，亲吻那位陛下的容颜。
“如果不在这里，那就算了。”唐隐神情淡漠地合拢五指，鲜血滴滴答答落从指缝间溢出，唐隐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一颗龙的真心甩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爱。”他说。
听到了唐隐的这句话，陆爵的心好像也被一只手牢牢握住，酸楚又刺痛。
尼布兰特望着唐隐，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位陛下，高高坐在王座之上，戴着遮挡容貌的纯金面具，修长的手牢牢握住权杖，权利与野心都是那无双美貌的装饰品，面具后那双黑眸温柔又悲悯地俯瞰众生。
真美啊……
尼布兰特怔怔看着他的陛下，那样冰冷无情又美丽的陛下，他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直到眼眸失去了最后一道光。
“大人。”陆爵紧张地走到唐隐身边，观察着唐隐的神情，他怕唐隐出了什么问题，尼布兰特死前说的那番话让他感受到了不安。
唐隐表现的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手刃了仇人，他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伸向陆爵，道：“擦干净。”
陆爵扶住唐隐的手腕，小心翼翼用手帕擦拭唐隐的手，巨龙的血是温热的，将血迹擦掉后，唐隐的手又回到了当初冰冷的状态，冷到指尖像冰一样。
“陆爵。”那只冰冷的手收了回去，“我之前说过，等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就会放你走。”
“大人……您说您还要亲手为我泡茶。”
唐隐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有这件事，他一向是个守信的人，于是轻轻点头，“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唐隐转而看向克尔，其实他有些东西想问克尔，譬如人类时期的记忆，但现在想来，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何必拘泥于过去？
“克尔，把空间法术解开吧。”唐隐道。
克尔全身紧绷，金眸盯着唐隐，一眨不眨竟显出了一丝脆弱，“你什么都想起来了？”
“没有。”唐隐干脆利落地否决。
“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克尔继续问，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唐隐，似乎生怕唐隐下一秒就要消失。
“没有。”唐隐不明白为什么克尔要怎么慌张。
“和我回龙岛，我带你去看我为你准备的巢穴。”如果有熟悉巨龙的人，就能看出此时的克尔已经陷入了极度不安的状况，一头龙在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下，会千方百计想要将重要的宝物放进巢穴。
“我要回我的领地。”唐隐拒绝了克尔，他之前对克尔复刻的荼安王朝的巢穴很感兴趣，但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你答应这件事结束之后送我玫瑰，我想要去你的花园里自己挑选。”克尔道。
“好。”
空间法术破开，唐隐听到尤安那首歌的尾声，其实在尤安刚开始唱这首歌时，唐隐对这首歌惊为天人，光听个开头都能确定这是一首神曲，他甚至有些可惜自己为了屠龙错过这首歌的中间部分。
可是不知为何，现在尤安的歌声还是那么好听，技巧情感都到位了，唐隐却觉得平平无奇。
他似乎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纱，对一切的感知都是朦胧不清的。
望着古堡上深情演唱的尤安，唐隐转过身，他终究是错过了这首歌，再留在这里除了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思了。
“大人，您现在就要离开吗？”陆爵没有忘记唐隐一开始听到《错过》时惊艳的目光。
“怎么，你还想听？”唐隐问。
陆爵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我已经买好了返程的票。”唐隐毫不犹豫地离开，一如他无数次离别那般，一旦被他决心抛下，倾尽所有也无法追回。
陆爵注视着唐隐决绝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扩越烈，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尼布兰特临死前所说的话就像个诅咒，让陆爵产生了即将失去唐隐的恐惧。
他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但他绝对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唐隐。
上一次时光回溯出了一些小问题，导致陆爵忘记了一些记忆，他在兽神殿和精灵母树上留下了后手。
兽神殿里的他留下的告诫是：
“变强。”
“去精灵族禁地。”
“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
“前往时空与永恒巨龙的宝库夺取它最重要的藏品。”
“引领人类文明走向鼎盛时代。”
他已经完成了前三样，接下来还差两样未完成。
陆爵走到克尔面前，开门见山道：“打一架？”
克尔严肃道：“赌上和唐隐一起坐的机会吗？”
陆爵郑重道：“好。”
……
唐隐刚走没几步，发现后面那两个人在独立的小空间中打斗，这一次是真的打出了血，克尔的血是金色的，很好看。
但奇怪的是。
唐隐忽然一点都不想喝了。

第四十五章
从前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喝血呢？
唐隐忽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身为血族，觉得强者的血液很好喝。
但他对血液如此热衷，仅仅只是因为美味吗？
好像并非如此。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唐隐的心从未有此刻这般平静，他没有看陆爵和克尔的打斗，一个人走在狂热的人群中，所有人都在哭，他们尽情宣泄心中的情绪。
从前唐隐喜欢呆在这样的气氛中，好像自己也融入其中变成了嬉笑怒骂情感鲜活的正常人。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人吵闹。
回顾身为血族的一生，看似漫长，但因为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枯燥无味，重复着前一天的历程，所以倒是可以将那些单调的岁月压缩成简短的一天。
一定要挑出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初生看到这个世界时，他有过好奇；听到珀弥利亚送给他的歌时，他是开心的；喝到陆爵的血液时，他是满足的……
但最动听的歌已经听过了，最美味的血也尝过了，用了千年时间认识了这个世界，仔细想来竟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其实从这次重生开始，他就一直觉得疲惫。
想要手刃仇人的念头一直支撑着他，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想长长久久的睡一觉，可是他又恐惧睡在狭小黑暗的空间中，血族最常见的沉睡方案并不适合他。
他想睡在阳光灿烂、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地方。
但这个世界又怎么会有一个地方永远阳光明媚，永远鲜花盛开，永远生机盎然？
……
陆爵用藤蔓取走了龙血，虽然扎进克尔体内的藤蔓在瞬间泯灭成齑粉，但新生的藤蔓依然在旧藤蔓枯萎前险之又险地吸走龙血。
“你想要让他恢复人类时的记忆？”克尔看出了陆爵的意图，瞬间寒着脸带着一丝愠怒道：“陆爵，你想要害死他吗？！”
陆爵不理解克尔的意思。
唐隐已经知道自己曾经是荼安君主，也知道幻影与战争之龙毁灭了他的国度，既然这一切都已经知道了，恢不恢复记忆又有什么关系？
“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陆爵收起藤蔓冷冷道。
“你知道为什么历史上关于荼安的记录这么少，你知道为什么唐隐为什么是血族如今唯一的亲王吗？”
“为什么？”
克尔施加了静音术，张口对陆爵说出了真相，“我抹去了关于那场战争的所有记录，实际上尼布兰特当初用了血族的力量毁了荼安，我在那之前并未发现尼布兰特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尼布兰特和我一样是在守护这个灿烂的文明，所以对尼布兰特放松了警惕。”
“我赶到时，初拥仪式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唐隐恳求我杀了他，他不想变成他痛恨的血族。”
“我没有杀他。”
“陆爵，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克尔合上了无比酸涩的双眼，他好像一下子沧桑了许多，“他一直求我，他崩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变成黑色，为了阻止这个进程，他将新生的指甲折断，他说他宁愿在转化仪式未彻底完成的那一刻，以人类的方式死去，也不要用血族的身份苟活。”
“可他那么年轻，惊才绝艳，他的一生还未彻底开始，所以我没有杀他，我取走了他所有的记忆，杀了在场的全部血族，重新为他加冕成王。”
陆爵沉默地听完，他的双手紧握，连指甲何时嵌入皮肉流出鲜血都浑然不觉，那微微发颤的手终于忍不住狠狠给了克尔一拳，克尔没有还手，金眸透出一丝哀恸。
“克莱克尔斯帝，你错得离谱。”
陆爵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从未如此心痛过，他无法想象那么高傲的大人会低下头去狼狈地求人，更无法想象当初被拒绝的唐隐有多绝望，是多么强烈的情绪才会让唐隐在忘记一切后，依然不忘对血族的厌恶？
这些年大人究竟有多憎恶自己身为血族的身份？大人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成为血族最强的王者？大人总会静静凝望着他的双眸，这个时候的大人想的又是什么？会突然对血族的红眸感到厌恶吗？
陆爵想起了前世，唐隐在遇到他之前从未喝过人类血，其实连带着今生，唐隐喝过血的人类里也只有他一人。
前世陆爵并不知道克尔取走的记忆究竟意味这什么，只有唐隐喝下了克尔的血才知道当年的真相，他以为当唐隐恢复了人类时期的记忆，对人类拥有认同感，再看他亲手引领人类文明走向辉煌，会解开心结甚至爱上他。
但知道了一切真相，他发现这是一个死局。
他终于明白克尔为什么不肯让唐隐喝下龙血，一旦喝了下去，恢复了一切记忆，唐隐极大可能会选择死亡。
因为在转化仪式时唐隐就已经死了，只是克尔强行让唐隐活了下来。
他该怎么做？
他该怎么做才能破局？
陆爵拼命逼自己去方法，他的双眸泛出血丝，头炸欲裂，可在现在却怎么也想不出破局的方法。
正在这时，光脑里传来了唐隐的消息：【你们打完没？】
陆爵：【大人，我现在就来。】
唐隐等了一会儿陆爵，很快就看到陆爵和克尔出现了，这两人都带了点伤，散发出诱人的血香，唐隐看了看陆爵和克尔的伤口。
陆爵心中一紧，他思绪混乱，刚才只顾匆忙赶来，忘记处理身上的龙血，如果唐隐想要喝龙血该怎么办？
但让陆爵意外的是，唐隐淡淡地扫过他和克尔，似乎不曾对唾手可得的美味有半分心动。
唐隐的无动于衷本该让陆爵松了一口气，可陆爵在这一刻却心一沉。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将自己受伤的掌心摊开，暴露在唐隐的眼下，掌心的红金色玫瑰因为皮肉的绽开更加生动，泛出的血液好似实质化的花香。
“大人要喝吗？”陆爵问。
唐隐就像面对一朵真正的玫瑰，他的眼神毫无波澜，“不了。”
陆爵固执地保持着将手伸向唐隐的姿势，语气透出一丝艰涩和恳求：“大人是喝腻了我的血吗？”
唐隐摇头。
“那大人为什么不喝呢？”蔚蓝色的双眸不依不饶地凝视唐隐。
唐隐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不会受任何外物影响，因此格外理智，在这种状态下唐隐重新思考了当初自己失了智一样为血液着迷的状态。
喝强者的血液，除了美味，还有一点就是能够变强。
身为人类时的他应该是对自己没能保护好国家而深深后悔着吧，如果是他经历了这一切，一定渴望拥有强大的力量，去手刃仇人。
如今杀了幻影与战争之龙，人类时期和血族时期的执念一次性完成，现在哪怕让他再次死去，他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唐隐确实想不到自己还会有什么遗憾。
他有些累了。
“只是忽然没什么兴趣。”唐隐淡淡道：“走吧。”
陆爵依旧伸着手，像一条被抛弃的大狗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叼着主人最常陪他进行的玩具，用湿漉漉的眼眸望着转身离去的主人。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唐隐忽然就对他的血不感兴趣了。
可他终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狗狗，他知道唐隐走了就不会回过头来找他，所以那流淌着鲜血的手抓住了唐隐的衣角。
“大人，不要抛下我。”陆爵颤声道。
陆爵身上传递来的悲伤的情绪过于浓郁，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是唐隐目前的状态，都能朦朦胧胧感知到陆爵竭尽全力想要挽留的力量。
可惜唐隐也是溺水之人。
他被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往无尽深渊拖下，他是地狱中的恶魔，他拯救不了任何人。
唐隐平静地牵起陆爵的手，“你不是想喝我亲手泡的茶吗？茶都没有泡给你，我现在怎么会抛下你？”
他还没有看过陆爵如此脆弱的时刻，不是装出来的脆弱。
在一个人很伤心的情况下要做什么呢？
唐隐心中没由来冒出了一个答案——
唱歌给他听。
“我哒哒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唐隐唱起了曾经他给陆爵唱过的歌，没想到陆爵的表情更难过了。
这些年唐隐擅长的事情是伤一个人的心，如今虽然本意是去安慰陆爵，却没什么效果，甚至还起了反作用。
唐隐看向克尔想要求助，结果克尔对上了他的目光，像是被刺痛一般避开了视线。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唐隐踏上了返还古堡的飞船。
荼安文明有一句话，叫叶落归根。
古堡并不是他的根，但毕竟是他身为血族时的一个家。
他想要处理好生前身后事，然后去寻找一个阳光灿烂、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地方。
他要在那里长眠。

第四十六章
时隔多日，唐隐重新回到了古堡。
管家兰伊看到唐隐的到来显得有些激动，“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唐隐点了一下头，“兰伊，帮我把茶具取出来。”
兰伊：“好。”
唐隐对克尔道：“你自己去花园取吧，想取多少都可以。”
随意的语气不像是处理自己精心打理的玫瑰花园，而像是在说什么随处可见的杂草。
克尔也感受到了唐隐的不对劲，他知道唐隐之前有多宝贝这个玫瑰花园，知道唐隐为了培育出月光玫瑰跑去精灵之森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果我将花园里所有的玫瑰都取走呢？”克尔问。
“那就都取走吧。”
唐隐没有看克尔的神情，他对陆爵勾了勾手指，带陆爵走向他的茶室。
兰伊已经提前摆好了茶具，唐隐坐下来行云流水地泡茶，他的手在氤氲的云雾中格外好看，血眸静静望着上下沉浮的茶叶，唐隐忽然问道：“兰伊，你跟我多久了？”
兰伊低声道：“刚好一千年。”
“子爵似乎只能活一两千年。”唐隐的十指修长，持着茶壶将倾倒茶水，指尖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茶香，他将茶杯递给陆爵。
血族虽说是不死生物，但除了强大的亲王外，其他血族的寿命也是有期限的，过了这个期限，虽然还活着，却可能连人形都维持不了，需要在棺材中沉睡上百年，才能换来几个月短暂的清醒和力量。
兰伊垂着眸，遮去眼里的伤感，“我还能继续服侍大人百年。”
等他的时间快到了，他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继续侍奉大人。
“我今后不需要你侍奉了。”唐隐平静道。
兰伊错愕地抬起眼，不知所措道：“大人，我做错了什么吗？”
陆爵也看向唐隐。
唐隐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他的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给人蒙上纸画般的朦胧温柔感，“你没做错什么。”
唐隐浅浅饮了一口茶水，他喝不出任何味道，唐隐放下茶杯，看向不安的兰伊。
这些年兰伊一直忠心耿耿，有时候他都觉得兰伊不需要做得那么好，实在是没必要，但兰伊数十年如一日尽心尽力管理这座古堡，他所吩咐的任何事情兰伊都能妥帖完成，他没吩咐过的东西兰伊绝对不会去碰。
“是你做得太好了。”唐隐对兰伊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要奖赏你。”
“你来做亲王，怎么样？”
兰伊手中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他却恍若未察地盯着唐隐：“……大人？”
血族的力量是可以转移的。
亲王不会死亡，但只要亲王放干了自己的生命之源，培养出下一任亲王，力量骤减后的血族也能迎来死亡。
有什么地方能永远阳光灿烂、花团锦簇、生机盎然？
那个地方或许就是天国吧。
只不过黑暗生物上不了天堂，唐隐也没想过要上天堂，他只需要在死的那一刻，看到周围的环境是光辉灿烂的，那他的生命末端就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作为的血族起点是在一片死寂不详的血污之中，起点或许是他无法选择的，但现在他能选择这场生命的终点。
兰伊跪在了布满碎片的地毯上，颤声道：“兰伊从不敢奢望亲王之位，此生惟愿侍奉亲王大人左右，恪守对大人的忠诚，直至我的生命终结，如果兰伊做错了什么事，请大人责罚！”
唐隐支着下巴，奇怪地看着兰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这是给你的奖赏，当亲王有什么不好的吗——”
与黑夜为伴，享无边孤寂。
“兰伊不求任何赏赐，能跟在亲王大人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兰伊眼神像是要哭了，可是普通的血族并不能流出眼泪，膝盖被尖锐的瓷片刮破，流出鲜血。
唐隐不能理解这样的反应，他明明是出于好意，要给兰伊好得不能再好的东西，为什么兰伊反而像被他责罚了一样？
鲜血濡湿了华丽的地毯，兰伊将额头缓缓扣在地毯上，像匍匐在亲王大人脚边的羔羊，“我摔坏了大人的茶具，弄脏了大人的地毯，求大人责罚。”
“算了。”唐隐有些无趣道：“你叫赫斯提过来吧。”
兰伊略显狼狈地起身，他低声道：“遵命。”
陆爵放下茶杯，他舌尖苦涩，“你不想继续做亲王了吗？”
“嗯。”
“为什么？”陆爵问。
“不想就是不想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唐隐问：“还喝茶吗？”
看态度似乎陆爵不继续喝了，唐隐就会直接送客。
陆爵将茶杯递给唐隐，苦涩之味越发浓烈。
唐隐继续为陆爵斟茶，克尔捧着一束玫瑰推门而进，唐隐的眼睫未曾颤动分毫，他将茶水重新斟满，放下茶具，才抬头看向克尔。
“唐隐，你和我一起回龙岛，好不好？”克尔放下了一切骄傲，低声道：“哪怕就看一眼荼安的宫殿，好吗？”
“也可以。”唐隐道：“不过要等我解决完血族的事情。”
克尔从唐隐像是要交代后事般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妙，“什么事情？”
“我要培养出新的亲王接替我。”血族需要有强者坐镇，唐隐不能一走了之。
“没有人可以接替你。”克尔一字一顿道。
唐隐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肤色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器，比常人寡淡得多的唇色让他唇看起来很柔软，可这样一张嘴总能吐出伤人的句子：“我的接班人来了。”
赫斯提推门而入，激动地撩起他卷翘的金发，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走向唐隐的每一步都恨不得开屏，“大人，我来了！今天也忍不住要为大人的美貌跳起圆舞曲～”
“赫斯提，你想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吗？”唐隐问。
“当然。”赫斯提毫不犹豫道，他渴望拥有能战胜唐隐的力量，这样就能把大美人关在笼子里用爱浇灌。
很好。
唐隐就担心赫斯提也不想成为亲王，这样他就没什么扶持的合适人选了。
唐隐对赫斯提露出满意的笑，他很少对赫斯提笑，赫斯提整个人都看痴了，被巨大的幸福击中。
他如果变得强大，他一定会将亲王大人养在城堡，每天都抱着亲王大人亲，哪怕亲一下要被扇一次巴掌或是抽一鞭，他都甘之如饴。
赫斯提陷入了畅想。
他的快乐止于唐隐用匕首刺入胸口，将宝贵的生命之源顺着刀尖滴在茶杯之中。
克尔在唐隐自残的那一刻就想冲上去阻止，但陆爵拦住了他。
生命之源每从体内逼出一滴，唐隐的面色就苍白一分，他的唇上原本还有点浅淡的血色，到最后变成了暗淡的灰粉色。
锋利的匕首从胸口取出，原本血族极强的恢复力能让这道伤口瞬间愈合，但此刻的唐隐却虚弱到连愈合伤口都做不到。
不过即使伤口没有愈合也不重要，因为他的心已经干涸到流不出一滴血珠。
散发出惊人血香的茶杯递向了赫斯提，唐隐的美貌本来是盛气凌人不可直视，但这一刻的他虚弱到一碰就碎，像毫无生机的人偶：“来，喝了它，从此你就是亲王。”
赫斯提颤抖地捂住了嘴，他的獠牙本能地冒出来，狰狞又丑陋，但他知道唐隐不喜欢血族的獠牙，所以在这一刻他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口中。
“你怎么不喝了？”唐隐虚弱到连杯子都有些端不动，他蹙起眉，“你不是说想要力量吗？”
赫斯提后退了几步，才能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扑上去夺走茶杯的欲望，“大人，比起获得力量我更爱看您的脸。”
他直白道：“活着的您，比死去的您更美丽。”
唐隐拿起匕首，刀尖抵住他那张美到不真实的脸，“那如果我划破这张脸呢？你还爱看吗？”
“不！”
赫斯提崩溃地跪在地上，“大人，如果您要毁了这张脸，就先杀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本来是一心寻死的唐隐看到赫斯提这幅模样，不禁噎了一下，“你怎么回事？”
赫斯提呜呜道：“大人，没了你的美貌我可怎么活啊大人！”
唐隐差点要被赫斯提这没出息的样子气笑了，他身体本就虚弱，手腕一抖，手中的杯子眼看着要掉下去，下一刻被印着红金色玫瑰的手稳稳接住。
陆爵站在了唐隐面前，蔚蓝色的双眸直直望着唐隐，半晌，他轻声道：“其实大人可以不用选这么决绝的方式迎接死亡。”
“血族的死亡是一片寂静的黑，大人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黑暗，不如变成人类吧，这样大人最后一段时间是光明灿烂的。”
唐隐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与大人结成血契，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体的，我有方法能让大人变回人类。”
“人类很脆弱，只能活短短百年时光，相比于大人原本悠长的生命不值一提，在大人眼里这段时间也许只是某个寻常的长眠，与长眠不同的是，百年一过，你我将陷入永久的长眠，再也不会醒来。”
“我会努力在这段时光里，为大人编造出最好的美梦。”
“人类能够品尝各种美食，大人这么喜欢美食，我可以学做各种菜给大人吃，应该是和血族喝血截然不同的风味。”
陆爵单膝跪地，这在血族中是效忠的姿势，在人类中，则是求婚时最常见的动作。
“大人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就像血族给人类初拥一样，我将赐予大人新生，我们可以走在繁荣昌盛的人类国度之中，走在灿烂的阳光下，走在被鲜花簇拥的大道上，走向死亡。”

第四十七章
唐隐望着跪在他面前的陆爵，茶室内光线昏暗，陆爵的蓝眸熠熠生辉，灿烂的金发和明亮的蓝眸似乎让这个空间都明亮了刹那。
变回人类……
他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会继续跳动吗？如死水一般在血管里的鲜血会重新流动起来吗？血族的特质消失后，他的眸色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像陆爵这样明媚的蓝色吗？
不可否认的是，唐隐忽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他想喝一下荼安的茶水，想品尝熊萌萌递给他的鱿鱼丝，想吃许许多多人类的美食。
“你让我变成人类，会付出什么代价？”
陆爵亲吻唐隐的指尖，像信徒在皈依神灵，“百年之后，我会与您一起死去。”
温热的人类体温留在了唐隐的指尖，熨帖的温度似乎浅浅的蔓延开来，唐隐恍若被冻僵的手有了一丝活动的力气。
他想去抓住什么。
一束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落在了唐隐的掌心。
“这样不会很可惜吗？你本来可以拥有无限悠久的寿命。”唐隐垂眸注视着陆爵。
陆爵毫不犹豫道：“没有大人的世界对我而言没有存在的意义。”
虽然唐隐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像隔了一层磨砂般朦胧，但在这一刻陆爵坚定的目光和语气就像一阵光穿透了屏障。
“你爱我，但我没有爱可以还给你。”
蓝眸静静凝望着唐隐，深邃的眉眼是刻骨的温柔，“大人，爱不是交易，我愿意把全部的爱都给您，并非我期待着大人给我相同的回报，而是我的满腔热爱只属于您。”
唐隐笑了一下，他的眼皮很沉重，浑身的力气已经支撑不住他睁眼和说话了，他用极轻的好似呓语的语气，缓缓道：“好，我答应你。”
身体像套上了厚重的大衣，一举一动都会耗费格外多的力气，唐隐说完这句话，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眼。
浓郁的黑暗向唐隐袭来，只是这一次，他忽然没有那么厌恶这铺天盖地的黑暗，因为他知道，黑夜过后终将是黎明。
陆爵将盛满生命之源的杯子放在了桌上，他抱起了沉睡在椅子的唐隐，唐隐的身体很轻，轻飘飘得像一个梦。
陆爵抱着唐隐走出了茶室，走在昏暗的长廊上，唐隐的长发在行走间微微摇曳，陆爵走到了玫瑰花园中。
玫瑰花园充满了馥郁的花香，草地翠绿，天空蔚蓝，藤蔓从土壤中冒出，飞速编织成了一张藤床，陆爵将唐隐小心翼翼放在了藤床上。
他解开了唐隐的衬衣，看到了左胸口未愈合的伤口，常年养尊处优让这具身体没有任何瑕疵，像上天精雕细琢的瓷器，因此出现了一个刀口就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陆爵轻轻吻住了唐隐苍白柔软的唇，将他的生命之源灌进唐隐口中，红金色的玫瑰图案层层叠叠将伤口裹挟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上开出了血契的玫瑰图案。
在传统的血契之中，供养者和血契者的地位并不平等，原先唐隐是血契的供养者，而此刻身份互换，陆爵变成了新的供养者。
双方在这次血契中的付出此增彼减，宛如无声的拉锯，最后定格在了奇妙的平衡之中。
红金色的玫瑰在雪白的肌肤底色上艳丽异常，它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让惨白的皮肤渐渐变成丰润的奶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健康莹润，似乎用手指轻轻一推，就能留下起了奶皮似的肌肤褶皱。
与肤色同样发生改变的则是呈现出充盈血色的唇色，陆爵虔诚地吻住唐隐的双唇，他能感受到唐隐的胸口有了微不可察的起伏，那是属于人类的心跳起伏。
唐隐闭着眼，双手交叠在小腹，沉睡在盎然的绿意中，似乎下一秒就会醒来。
陆爵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唐隐的面庞，从上挑的眉毛，到长长的睫毛，最后指尖落在唐隐的鼻前，感受着绵长的呼吸。
他能就这样看唐隐看到日落，但现在不是留恋的时候。
陆爵站起身，对怔愣望着唐隐的克尔道：“我想去一趟龙岛。”
龙岛是一个独立的维度空间，前世幻影与战争之龙在事情败露后龟缩在龙岛，就是为了寻找空间石。
时空与永恒巨龙死后会留下两个石头，一个是空间石，一个是预知石。
空间石能将人传送到任意一个地方，预知石能预知未来，这两个石头只能够在龙岛使用，因为一旦出去接触到正常的时空维度的话就它们就会泯灭，所以只能在龙岛专属维度空间里面使用。
每次动用预知石都需要时空与永恒巨龙的血和使用者的生命之源。
“我想通过预知石去预知唐隐的未来，我不知道当我将大人转化为人类后，大人会不会还是一心寻死。”陆爵虽然完成了转化却不敢让唐隐醒来，他想借用预知石的力量。
克尔沉默地看着沉睡的唐隐，许久，他点了一下头。
……
龙岛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在这上面很少能看到巨龙的身影，绝大多数巨龙都很懒惰，根本不想从自己的巢穴中出来闲逛。
克尔在龙岛中的地位极高，他能带外族的人进入龙岛禁地。
预知石在龙岛的禁地，禁地是巨龙保护最严密的地方，这个地方放在整个龙族最重要的宝藏——
一堆龙蛋。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龙蛋聚集在一起，龙蛋的孵化要很长时间，懒惰的父母如果不想一直守着自己的龙蛋，就会选择托管龙蛋，等龙蛋快孵化了他们再来接走自己的孩子。
预知石和空间石就混在龙蛋中，克尔对预知石有着特殊的感应，他很快在密密麻麻的龙蛋中找出了灰白色球形的预知石。
陆爵接过预知石，将之前取出的龙血抹在预知石上，又向其中灌入了生命之源，此刻他的和唐隐生命之源紧紧联系在一起，因此预知石能更准确预知出有关于唐隐的未来。
他看见了窗帘被拉开，灿烂的阳光洒进房屋，照耀在唐隐沉睡的面容上，唐隐眉头微蹙，黑眸半睁，泛出一点水光，他伸出手捂住耳朵，抱怨般嘟囔了什么，那是有些烦躁的神情，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厌恶，最后甚至无奈地露出了一个笑。
预知的画面到此结束。
预知石展示的有关未来的画面片段一定蕴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陆爵回忆起刚才那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他甚至能回想起画面中唐隐的每一个小细节，无论是脸侧在睡觉时压出的浅浅一道红印子，还是有些凌乱的头发，泛红的指关节……
即使画面是无声的，传递出来的情绪却鲜活又生动。
陆爵通过唇语能解读出唐隐说的那句话应该是——
“别唱了。”
别唱了是什么意思？
画面中未曾出来的另外一个人唱的东西是不是决定唐隐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你看到了什么？”克尔问。
陆爵将他所看到的画面简单概括了一下，顺便说出了他认为的关键。
“别唱了？”克尔眉头紧锁，“通常这种情况应该是指唱歌，一个人在对唐隐唱歌。”
“那个人会不会是尤安？”
陆爵和克尔对视了一眼，都不禁认可了这个猜测。
唐隐一直都很喜欢去听尤安的歌，这在他们两个人心中已经成为了共识。
……
人鱼星。
禁海。
一位年迈的人鱼捧着他的古董收音机，眯着眼睛听老掉牙的歌曲。
在他的身旁坐着刚刚举办完演唱会，并且大获成功的明日之星尤安，更确切的说，是歌坛流星，因为尤安在演唱《错过》大获成功后就宣布退出歌坛。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尤安极其糟糕的脸色，有人说这是因为尤安过于投入，全身心沉浸在歌曲中一时间走出来，有人说这是尤安不舍得爱他的粉丝……
而此刻的年迈人鱼却在听当事人激情爆料：“为什么他没有听完我的歌就走了？难道我的歌还不能得到他的认可吗？！”
赫斯维斯塔叹了口气，“殿下，你的《错过》已经足够优秀了，甚至可以媲美珀弥利亚所创作的一些歌曲，你无需妄自菲薄。”
是的，尤安跑过来找赫斯维斯塔就是为了听这句话，可他听到了却又没有想象中的开心，“那为什么他中途就走了？”
赫斯维斯塔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多了几条，“我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问我，我又问谁呢？”
尤安坐在礁石上生闷气，他两米多长的大尾巴甩在迎面而来的海浪上，直接把浪潮掀了回去。
四溅的水花淋了赫斯维斯塔一脸，老人鱼无奈地抹了一把脸，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古董收音机，忽然间，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不速之客。
尤安恢复了端庄优雅的仪态，将银白色的修长鱼尾放在平缓的海水中，眼神泠冽地看向陆爵和克尔，“你们来干什么？”
“唐隐出了一些意外，他可能需要你的歌声。”陆爵开门见山道。
尤安的眸光一亮，“他需要我？”发现自己这样过于激动，鱼尾有些矜持地收起，“他出了什么事？”
“幻影与战争之龙夺走了他身为人类时对这个世界的爱意，唐隐……”陆爵将这件事从头讲起，尤安的表情从一开始微微的欣喜，到后面的沉重。
当陆爵说到唐隐成为人之后依然有可能心存死志，只有预知石传递出的不知名的歌声是关键时，尤安的鱼尾瞬间变成双腿，他急冲冲站了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来到唐隐身边。
看到尤安如此配合，陆爵准备立刻带着尤安离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叹息传来。
年迈的人鱼缓缓道：“诸位在离开前，不如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赫斯维斯塔，都这个时候，我们没时间听你唠叨。”尤安不耐烦打断了赫斯维斯塔的话，但老人鱼却自顾自道：“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顶级人鱼歌者，他叫珀弥利亚。”
这个名字一出现，准备离开的三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他的歌喉被海神亲吻过，没有生物能拒绝他的歌声，尤其是海洋生物，因此，虽然他不善战斗，但在海洋上他是绝对的王者。”
“他很喜欢唱歌，歌唱对他而言意味着一切。”
“一成不变的环境不能激发他的灵感，他准备远行，他动用了珍贵的传送卷轴，去往了另外一个国度。”
“他在那个国度停留了很长时间。”赫斯维斯塔轻声道：“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或许他会永远留在那个国度，像一只被人豢养的金丝雀，日夜歌唱。”
“歌唱那个国度的繁华，歌唱那位君主的圣明，歌唱他从未说出口的爱恋。”
赫斯维斯塔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开口，只有浪潮拍打海岸的声音。
就像是时间的浪潮在侵蚀回忆。
“一场意外摧毁了那个繁华的国度，我重新见到了他，一时间有些认不出他，他的鳞片掉落了大半，半个身子都在腐烂，他对我说，他见证了一个文明的毁灭。”
“他是一条人鱼，他被豢养在水池中，日夜为心上人歌唱，当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人工建造的水池并没有强大的深海巨兽，那终究只是小小的水池，不是真正的深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国度连同他的心上人走向灭亡，从始至终都无能为力。”
陆爵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故事时忽然很压抑，胸口好像有一团阴云笼罩。
“他的那位心上人从人类变成了血族，却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他很高兴他的心上人还活着，他以那位心上人的一生为灵感创作出了一首爱之歌。”
是那首金色海螺里的歌吗？
前世陆爵在唐隐死去时，拿起金色海螺放在耳畔，那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天籁，即使是他这样一个完全不懂音律的人，都能被这样的歌声深深震撼。
那时的他想起了唐隐时常将金色海螺放在耳畔细细聆听的模样，在陷入永眠的唐隐身旁，陆爵试图模仿海螺里的歌声。
天壤之别，不外如是。
“在繁殖季时，他带那位心上人来到这里。”
“我以为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那位血族吟唱，可他却将那首歌放在金色海螺中，交给了那位血族，他说他只想让那个血族一人听到这首歌。”
“我很不解，他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对那位血族表白心迹？”
“他对我说，‘赫斯维斯塔，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没能够拯救他’。”
赫斯维斯塔有些累了，人老了总是容易累，特别是一下子消耗了太多的情绪，他耷拉着眼皮，抱着古董收音机，低声道：“你们知道那个人鱼最后跑去做什么了吗？”
“他啊，去和传说中的海神做了一个交易，希望换取强大的力量，这样来生就能永远守护在他的心上人身边，为对方铲平一切危险。”
陆爵的心骤然一紧，如果尤安就是珀弥利亚，唐隐会对尤安偏爱几分吗？
赫斯维斯塔抬起头缓缓看向尤安：“一开始，我总以为殿下就是他的转世，毕竟殿下和他长得很像。”
“可现在我确定殿下不是他了。”
“他献祭了自己的歌喉。”
“他再也无法唱出动听的歌声了。”

第四十八章
唐隐在一片黑暗中行走，他感觉自己已经像这样跋涉了很久很久，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似乎永远也没有未来。
唐隐感觉很累了，他想要张开翅膀像蝙蝠一样用翅膀裹挟住自己，静静地藏在角落里——
诶？
翅膀去哪里了？
唐隐茫然地伸手去抚摸肩胛骨，并未摸到他想象中的翅膀，不过他也并不可惜，那只不过是一个大黑翅膀，黑黢黢的……
他真讨厌黑暗。
讨厌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唐隐不再动弹，他蹲了下来，抱住自己，想要等这场漫长的黑暗终结。
可黑暗真的会结束吗？
他曾经被关押在模糊了时间流逝的封印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那时的他而言，也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是他既没有等来拯救他离开深渊的天使，也没有等来终结他生命的恶魔，他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被绝望与孤独吞噬。
这静谧到让人恐惧的黑暗之中，唐隐紧紧抱住了自己，没有人能看到他，因此他能肆无忌惮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他祈求这个世界能出现一点声音，无论是什么声音都好，风声、雨声、雷电声……只要这个世界不再那么安静。
就在唐隐这么不报希望地期待时，深渊中忽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捉摸不定的语调，像是五线谱上的音符在各自打架，又像是恶魔施咒时可怕的低语，能摧毁一个音乐人的信仰。
唐隐想要捂住耳朵，然而那恶魔之音却无孔不入地袭击着他，声音越来越响亮，似乎是以折磨听者的耳朵为目的，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上决绝。
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世界也无法在恶魔之音中幸免，一道道龟裂的痕迹布满黑暗的囚笼，蛛网般的间隙中渗透出了刺眼的光芒，这个世界——
它裂开了。
耀眼的光芒越来越亮，黑暗像陈旧的墙皮一层层剥落，无数光芒交织在一起，世界一片光明。
浓密的睫羽缓缓睁开，光线穿过睫毛亲吻在瞳孔中，唐隐微微眯起眼睛，他看到了四周都是盛开的鲜花，金灿灿的阳光落在金发上，一眼看上去像是给床边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如果这么唯美的画面能够静音就更好了。
陆爵对着刚苏醒的唐隐认真歌唱，唐隐花了十秒钟才能确认那奇妙的声调是在唱歌而不是什么恶魔的低语，唐隐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歌声，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陆爵从前唱过一次歌，对着深海巨兽缺门牙唱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唱的是节奏和旋律都无比简单的军歌，这一次挑战高难度唱的一塌糊涂。
唐隐震惊地看着陆爵，陆爵停下了歌唱，认真问道：“大人，您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很难听。
非常难听。
但令唐隐有些难以启齿的是，这难听的歌声却让他得以从漫长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以至于他觉得难听的同时，竟然有种勉强可以忍受的宽容。
不过再怎么样，唐隐也不能违心把陆爵的歌声夸出花来。
唐隐想了想，委婉道：“你好像没有唱歌的天赋。”
陆爵闻言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似乎被唐隐赞扬过一遍：“我也觉得，以后我就天天唱给大人您听。”
唐隐：“？”
你好像有那个大饼。
唐隐没有继续追究唱歌的问题，而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情：“我变成人类了吗？”
陆爵点头，“大人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唐隐低头研究起了自己身上的变化，手臂外侧摸起来还是凉凉的，手臂内侧感知一下却是温热的。
在成为血族的漫长岁月中，他从未感受到过从自己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过似乎还是比陆爵的体温要低一些。
他将手掌按压在自己的左胸腔，砰，砰，砰，里面似乎装了一只雀跃的雏鸟，他又感知了一下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小腹，又将手指放在鼻前，接受那温热湿润的鼻息……
唐隐像是一个收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不停去试探各个部位。
“有镜子吗？”
陆爵给唐隐递了一面镜子，唐隐怔怔地看着镜中自己的黑眸。
指尖触碰在冰凉的镜面上，轻轻描摹了一下他眼眸的形状。
原来人类时的他是黑眼睛呀。
黑瞳反射出日光。
唐隐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了，他讨厌曾经的血眸，因此每次照镜子时都会简单掠过，镜中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好像有一股极淡的悲伤。
他应该是不喜欢黑夜的，但看到这双黑色的眼睛，唐隐忽然觉得黑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荼安文明不是有一句话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镜中的唐隐让自己露出一个笑，他笑起来时黑眸干净，牙齿平整，不见血族的獠牙，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配上他身后的花团锦簇，依稀有春日的气息。
这样就很好了。
不再是一个黑暗生物，他可以去一个陌生的所有人都不认识他的地方，在阳光下安静地度过余生。
“你以后不用叫我大人了，也不用对我用尊称。”唐隐放下镜子，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释然，“我现在不是血族亲王了。”
“好的，大人。”陆爵下意识回道。
“叫我唐隐。”
“好……唐隐。”
唐隐从藤床上跳下，对有些呆愣的陆爵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品尝人类的各种美食吗？”
“一觉醒来，肚子饿得有些紧缩，哦，这个地方应该叫做胃？”唐隐对陆爵招了招手，“走吧。”
陆爵立刻走到唐隐的身旁，他能感受到变成人类的唐隐比起之前更加生动，以前的唐隐即使和人离得再近，周身似乎都有看不见的坚冰。
这层冰保护着他不会被外界伤害，也彻底隔绝了他和外界的情感交流。
可是现在，这层看不见的坚冰似乎开始融化了。
血族领地中能最快吃到人类食物的地方是唐隐的古堡，唐隐从玫瑰花园中出来，重新走在这座他已经很熟悉的古堡中，他将会是最后一次走在这座古堡中，唐隐却对这一切没有什么留恋。
他很少留恋过什么，一旦决定离开，任何东西都可以抛之脑后。
路过走廊上挂着的半身像时，唐隐难得停下了脚步，画像中的他红眸黑发，手中持着一杯盛满鲜血的高脚杯。
那杯血是什么味道，唐隐已经忘了。
他打开古堡走廊上安装好的电灯，走向餐桌。
兰伊站在长长的餐桌前，替唐隐最后一次布菜，从前兰伊只需要将血倒进杯中，这一次为唐隐布置人类菜品是全新的尝试，难免有些不熟练。
“这是清蒸桃子蟹，高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方式，选自人鱼星的桃子蟹香甜可口，肉质鲜嫩……”兰伊为唐隐介绍菜品，他的视线不自觉被亲王大人的后颈吸引，修长白皙的脖颈好似天鹅，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异香。
獠牙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兰伊失控前，陆爵拿起一旁的餐巾，干脆利落捂住了兰伊的嘴，他接替过兰伊的位置，对全神贯注看着菜品的唐隐道：“桃子蟹最大的特点就是煮熟后蟹壳会呈现出桃子般的粉色。”
唐隐认真道：“吃起来也是桃子味吗？”
修长有力的手套上手套，陆爵剥开蟹壳，露出饱满的橙红色蟹膏，他用银匙将蟹膏挖出，去掉白色的腮，用唐隐看不懂的方式优雅地将蟹腿中的蟹肉三下五除二全部抽出。
完整的蟹肉被陆爵精心放在盘中，配上一碟香醋，“当然不是，餐后点心大人可以试试看桃子。”
唐隐拿起筷子，他虽然从未有使用筷子的记忆，但一碰到这两根木棍子，身体就本能地灵活使用起来。
唐隐将蟹肉夹入口中，咀嚼两下，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很奇妙的味道。”
唐隐换了一双筷子夹起蟹肉，递到正在为他敲蟹钳的陆爵嘴边，“你也尝尝看。”
陆爵捏着蟹钳，他眨了眨眼，呆滞了一下才缓缓张开嘴咬住蟹肉。
“好吃吗？”唐隐问。
陆爵根本尝不出嘴里是什么味道，“……好吃。”
“我也觉得味道挺不错的。”唐隐放下筷子又拿起银匙，舀了橙红色的蟹膏，塞了满满一大口，满足地吃完后，对还在发呆的陆爵道：“还有，你刚刚又叫我大人了。”
“抱歉。”
喊唐隐大人已经成为了陆爵的一个习惯，就如同他对唐隐的爱变成了一个习惯。
古堡里大部分都是血族，变成人类后的唐隐对血族似乎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哪怕唐隐没有受伤，没有流出任何一滴血，所有靠近唐隐的血族都会不自觉露出獠牙。
因此这次用餐中，陆爵成为了唯一一位能全程靠近唐隐，为唐隐服务的人。
剥虾剥蟹剥各种壳的事情陆爵干得最欢，因为每次他忙于剥这些东西时，唐隐都会顺手夹起一块食物递到陆爵嘴边。
巨大的幸福冲击下，陆爵的狐狸尾巴忍不住冒了出来，快乐地摇摆着。
唐隐吃了一个小时，每次一道菜都会听陆爵科普各种知识，吃饱了就停一会儿，吃到最后彻底吃撑。
目前而言，变成人类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带给味蕾各种新奇的刺激。
陆爵端来了红酒和餐后水果。
唐隐先是吃了香甜多汁的桃子，接着眼巴巴看陆爵将红酒倒入酒杯。
红酒看起来和血有些相似，但颜色更清透，醇厚的香味闻起来就让唐隐很喜欢，他捧着酒杯喝了一小口，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味道，“有一点点苦，没有闻起来香。”
陆爵为唐隐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大人喝喝看这个呢？”
唐隐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陆爵给他倒的这杯白葡萄酒虽然闻起来没有红酒香，但喝起来却甜多了，“我觉得这个更好喝一些，可以往里面加糖吗？”
古堡的酒水储备惊人，看唐隐像是喜欢喝酒的样子，众人又将其余的美酒抬上，唐隐每种酒都稍稍尝一小口，越尝越上头，不知不觉唐隐就喝多了。
抱着酒瓶的唐隐有些费力地眨了一下眼，看着身着西装的陆爵，迷糊道：“陆爵，你怎么变成两个了？这是你觉醒的新异能吗？”
陆爵俯下身，对唐隐伸出了一根手指，轻声问：“大人，这是几？”
唐隐皱眉抓住了陆爵的手指，“不是都说了吗？不要再喊我大人了。”
喝醉的唐隐脸上泛出淡淡红雾，尤其是眼尾是红色最为明显，像是被欺负哭了一样，可偏偏他的眉眼间有一股近乎跋扈的艳丽，这样的神采只该他去欺负别人，“蠢货，这是二。”
蓝眸弯了弯，掩饰不住的宠溺几乎要溢出眸中，陆爵柔声道：“你喝醉了。”
“继续给我倒酒。”唐隐命令道。
“不能再喝了，酒醒了会很难受的。”陆爵难得拒绝了唐隐，“大人，我带你去休息。”
他想要扶起唐隐，醉酒后的人没什么理智，唐隐听到不能喝酒本来就有些不开心，听到陆爵还叫他大人，唐隐不满地咬了一下陆爵的喉结。
他咬的力度很轻，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吮吸了一下。
酒精模糊了记忆，让唐隐暂时遗忘了血族与人类的边界，他记得眼前人的脖颈很好吃，味道比酒液还要美味，怎么这次尝不到了呢？
唐隐不满地嘟囔道：“你把好喝的藏到哪里去了？”
陆爵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结，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放在突出的喉结上的样子很是好看，听到唐隐的质问，陆爵无奈一笑：“我带你去喝醒酒茶。”
唐隐有些听不明白陆爵在说什么，或许是听进去了，但是他的大脑却没有处理这段信息，他眯着眼睛看到那双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散发出了一点香味。
他还记得陆爵的血香，那样香甜，带给人无与伦比的酥麻和刺激，每一次都会让人情不自禁地上瘾。
这样回想着，唐隐踮起脚尖，吻上了陆爵的唇。
很柔软。
唐隐闭上了眼，醉酒的人思绪总是混乱的，上一秒还想着这件事，下一秒又想起了别的。
他的耳边似乎回荡起刚苏醒时，陆爵对他唱的那首完全不在调子上的歌，那首歌是怎么唱来着——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第四十九章
在唐隐吻上他之前，陆爵其实一直在思考年老人鱼告诉他的事情。
那日他准备带尤安离去时，赫斯维斯塔说出了珀弥利亚与唐隐的往事，赫斯维斯塔并不知道珀弥利亚的转世是谁，也无人知晓这件事。
唯一确定的就是尤安绝对不是珀弥利亚的转世。
那位珀弥利亚的转世大概就是唐隐生为人类能否继续存活下去的关键。
能够找到对方只能根据两个信息点，一是强大，二是五音不全。
这个世界上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有太多太多，依据这个信息点只能找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而且如果唐隐找到对方后，爱上了那位珀弥利亚的转世，他在那个时候要如何自处呢？
陆爵在此之前总认为他可以为了唐隐舍弃一切，可当他想到唐隐或许会爱上一个人，巨大的痛苦就淹没了他。
在唐隐苏醒后，他一直想要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唐隐，可当看到唐隐亲手喂他食物，再联想到未来唐隐也会这样去喂另外一个人，嫉妒之蛇就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试图用理智去战胜这些自私的情绪，可一切的努力在这个吻面前分崩离析。
这个吻是温热的，纯情得不得了，只是贴在了唇上，急促的鼻息倾吐在陆爵的脸上，陆爵睁眼望着唐隐，唐隐今后也会这样去吻珀弥利亚的转世吗？
他好像听到那条嫉妒之蛇大肆啃食他心脏的声音，让他的心千疮百孔，说不出的酸楚涌现了出来。
在这样委屈又绝望的情绪中，陆爵没有趁人之危更进一步，他小心翼翼搂住酒醉的唐隐，像在触碰可望不可及的真心。
这一次唐隐不是血族，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次亲吻无关血液的吸引？
陆爵摸了摸唐隐滚烫的脸颊，唐隐很瘦，只有脸侧有一点软肉，他轻柔地将唐隐打横抱起，在兰伊不甘的注视下，他抱着唐隐走向卧室。
“放肆，陆爵，你放我下来。”唐隐冷冷道，他的眼神依旧迷离，喝醉了之后会将调子微微拖长，因此这句本该气势惊人的话听起来竟然有些像是在撒娇。
“大人自己能走路吗？”陆爵问。
唐隐高傲地呵了一声。
陆爵将唐隐放下，唐隐刚下地就有些没站稳，他扶着墙走了两步，冷静道：“我怀疑这里被施加了空间扭曲法术，你看，这些路都弯了。”
陆爵看了看平直的走廊，认真地点头：“确实。”
唐隐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露出被人暗算的愤恨，“可恶，一定是幻影与战争之龙搞的鬼。”
幻影与战争之龙的尸体已经被克尔搬回龙岛当战利品，龙的浑身都是宝，对于交好的同族克尔只会带回去安葬，但像对待幻影与战争之龙的仇人，克尔没有鞭尸已经算手下留情。
“大人说得有道理，现在大人实力削弱了不少，一个人面对幻影与战争之龙说不定有危险，不如大人来到我这里。”陆爵顺着唐隐的话道。
没想到唐隐却无比警惕地贴墙站着，像看待什么敌人一样看着他，严肃拒绝道：“不，你现在可能就是那头龙变出来的！”
陆爵没料到喝醉了的唐隐警惕意识还会如此之高，“大人误会了，我是陆爵。”
“上一次那头龙也是这么说的。”唐隐试图使用影之力，然而他失去了血族的身份，召唤出来的东西不是影子，而是一条墨绿色的藤蔓。
现在的唐隐能够共享陆爵的力量。
藤蔓殷勤地蹭了蹭唐隐的掌心，带着说不出的谄媚讨好，然而唐隐反手就是一巴掌，“坏东西，滚。”
唐隐虽然喝醉了，但还记得精灵之森里有一条墨绿色的藤蔓打算做出如何大逆不道的事情。
“上一次，是前世吗？”陆爵听到了关键词，他没工夫理会那根跑来求安慰的藤蔓，反手也拍开了藤蔓。
怕让唐隐伤心，他一直没有问过唐隐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拍了两次的藤蔓自闭地缩在角落里，顺便建了一堵藤蔓防护墙防止别人靠近陆爵和唐隐。
“是啊，上一次他扮成你的样子，也可能是克尔，也可能是尤安，骗我开了门。”唐隐讲起了上一世的经过，他的语气忽然低落了起来，“我被骗进了封印里……”
“那里好黑，好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那里呆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久到我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每一个递增的数字都代表了无数绝望情绪的累积，哪怕只是用简短一句话去概括，唐隐都有些无法承受那铺天盖地的压抑。
唐隐慢慢蹲了下来，用双手抱住了自己，有些神经质道：“所以我就在心里发誓，如果最后我真的能从封印里出来，我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他蜷缩在角落，下巴抵在膝盖上，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好奇怪，我好像让那头龙生不如死过了？”
唐隐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片段，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陆爵高大的身影。
金灿灿的头发，蔚蓝色的眼睛，那本该是意气风发的人类守护神，在这一刻却缓缓跪在了他的面前。
宽大的手掌颤抖得覆住了唐隐的脸，陆爵的额头抵住了唐隐的额头，“大人，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为什么要说“还”呢？
他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有过这种刻骨铭心的遗憾。
唐隐怔怔地看着陆爵的眼睛，很熟悉的感觉，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人鱼星求偶季上，有一位人鱼祭司带他参与了那场狂欢。
唐隐虽然对感情迟钝，但并不愚钝，他了解人鱼的习俗，知道求偶季上人鱼会向自己喜欢的人献歌。
只不过那位人鱼祭司的做法太过奇怪，他将歌放进了金色海螺里，再将海螺送给他一个人。
人鱼认为在求偶季上用歌声向爱人表白，听到并认可他歌声的人越多，就说明这段感情得到的祝福就越多。
因此唐隐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意思，在求偶季结束后，他直截了当询问了对方，问对方是不是想要让他和自己在一起。
那个时候，那个人鱼祭司也是用陆爵此刻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唐隐，悲伤似乎要化为泪水流出来了，可似乎又没有，那么汹涌的悲伤都被那个人克制了下来。
那位人鱼祭司说，不是的，他说亲王大人值得更好的人。
这一次，唐隐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问出了和当初同样的问题：“你想要和我在一起？”
陆爵颤抖地收回了手，“不，大人值得更好的人。”
唐隐认认真真看着陆爵，真是奇怪啊，明明是截然不同的长相，明明是天壤之别的歌声，可在这一刻，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这两个人竟然在这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说来也奇怪，他一直对珀弥利亚的血念念不忘，到最后他甚至去爱屋及乌喜欢上了尤安那张和珀弥利亚极其相似的脸，这对唐隐而言其实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一直不靠长相去挑选血食，并且对这种做派的赫斯提相当瞧不上眼。
可偏偏遇到尤安时，他却推翻了自己的理念。
比起实力，尤安比不上克尔和陆爵，但前世唐隐一口气追这三个人时，却没有按照实力高低划分重要层次，很难说那张与珀弥利亚相似的长相究竟起了几分作用。
今生他放弃了尤安，一是怀疑尤安是封印他的人，二是他有了陆爵。
陆爵在他的身边后，他很少想起尤安，那时的唐隐总觉得是陆爵的血很好喝，有时候又觉得是陆爵眼里有光的眼睛很好看。
他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喜欢这种明亮的眼神呢？
真是莫名其妙的。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一样。
可珀弥利亚从来没有过那种明亮的眼神，他变成血族认识珀弥利亚后，珀弥利亚总是露出他看不懂的悲伤眼神。
他其实不喜欢看到这么悲伤的眼神。
“大人，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您。”陆爵重新用上了尊称，在唐隐说今后可以不再用尊称时，陆爵有展望过他和唐隐的未来，他和唐隐的距离会不会越来越近，有朝一日他将会彻底融化唐隐周身的那层坚冰。
可是他现在不确定了。
他没能保护好他的大人。
唐隐留在封印中那么久，是不是因为他那次没有成功完成好时光回溯？唐隐会被幻影与战争之龙封印，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他拒绝了唐隐的邀请？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是他没能够强大到成功逆转时间不留任何缺陷。
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再留在唐隐身边？他又怎么能因为嫉妒瞒下赫斯维斯塔的话，再一次去毁了唐隐？
陆爵颤声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先化为利刃在他的心中滚了一圈，才缓缓吐露了出来：“我去龙岛动用了预知石，发现您应该和珀弥利亚的转世在一起，赫斯维斯塔说那个人很强大，但唱歌很难听，我不清楚他究竟是谁，但在剩下的时间中，我会陪您找到他……”
“本来我还不确定。”唐隐平静地看了一会儿陆爵，他此刻酒醒了一些，虽然意识还是有些许混沌，但唐隐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抓住了陆爵的手，在陆爵痛苦又绝望的目光中，亲了一下手掌上的红金色玫瑰，“我找到你了。”

第五十章
陆爵有些没反应来，或者说意识到了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那被唐隐抓住的手紧紧反握住了唐隐，握得那样紧，像在抓住一个随时会溜走的梦。
不，哪怕是在最美好的梦境中都不会出现这样戏剧化的一幕。
陆爵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是珀弥利亚的转世，然而这种想法只属于他自己清楚的妄想，他怎么可能刚好就是那个幸运儿？
唐隐估计陆爵的指印要留在他的手上，他忽然发现其实他一直都没有去了解过陆爵，曾经他在战场上救起陆爵的时候，意识模糊不清的陆爵也在这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这个人总是很克制，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于心底，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只是最大的区别是，陆爵心中有爱，赤诚到快要将他灼伤的爱。
爱这种东西真是可怕，将强大到坚不可摧的陆爵变得如此卑微、患得患失又诚惶诚恐。
唐隐不希望看到陆爵变成这个样子。
“我认为你是珀弥利亚的转世。”唐隐轻声道。
“这怎么可能？”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陆爵本能否定。
唐隐看到陆爵不敢承认的模样，他开了个玩笑：“你难道觉得自己唱歌很好听吗？”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唱歌难听的人有那么多……”陆爵就像忽然中了彩票，不敢相信地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
“不用妄自菲薄，唱得像你这么难听的也不多见了。”
看到陆爵还想再说什么，唐隐干脆利落打断道：“而且我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看到唐隐笃定的目光，陆爵心中忽然有些酸涩，就算他真的是珀弥利亚的转世，如果唐隐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了他，他的内心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嫉妒，人为什么会这么贪心，曾经他认为只要能到唐隐一点点点爱，他就能够死而无憾，可一旦得到了，又想拥有更多，“大人……是喜欢珀弥利亚吗？”
蓝眸小心翼翼望着唐隐。
真是奇妙，唐隐似乎读懂了一点陆爵的心思。
唐隐不想看到陆爵这样卑微的姿态，前世陆爵给他的印象其实更鲜明，自信，拒人于千里之外，有责任有担当，如果陆爵前世总是做出这样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唐隐一定不会去追求对方。
为什么陆爵今生总是这样没有自信呢？
陆爵其实生了一张很是阳光英俊的脸，其实大权在握后成天沉默寡言，但依然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气质。
所以他不适合扮作绿茶，绿茶这种角色和他本身的性格是冲突的，一旦扮演了这种很有违和性的角色，总是能让唐隐发笑。
可陆爵却说，他希望唐隐能开心。
人类的心脏中充斥着酸涩的情绪，其实这种感受在他苏醒后就隐隐约约出现了，只不过那个时候还不太清晰，像在磨合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情感越发明朗，唐隐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他冷静地问道：“陆爵，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有些酸楚？”
陆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唐隐搂住了陆爵的脖子，亲了一下陆爵的唇，又抬眼问：“现在酸涩的情绪是不是少了很多。”
陆爵呆呆地点头。
唐隐想了想，按住了陆爵的后脑勺，撬开了陆爵的唇齿，不太熟练地去亲吻陆爵。
失去了血液的刺激，他反而能更清晰感知到接吻时激起的一阵阵酥麻，胸口酸楚的情绪更少，淡到近乎于无，唐隐准备结束这个吻再次去询问，然而陆爵却忽然搂住他的腰，不顾一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浓郁的情绪像海水般要将他溺毙，又像云朵将他托举到天际，明明痛恨他是一个不懂爱的恶魔，又卑微地将他奉为神明，唐隐好像听到从陆爵心口倾泻而出的汹涌爱意，血契不仅将他们的生命连结在了一起，似乎也将陆爵心中的爱传达给了他。
很奇妙的感受。
前所未有的温暖。
唐隐被陆爵推倒在了地面，在他的身体与地毯接触前，藤蔓率先编制而成柔软的地毯，雪白的花朵从墨绿色的藤蔓中接二连三盛放开来，花朵比藤蔓的触感要柔软不少，唐隐仰面倒在上面并没有什么不适感，他的头发铺洒开来，一边被陆爵亲吻，一边脑海中有浮现出了奇怪的念头——
这是所谓的心花怒放吗？
那些藤蔓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陆爵的真实想法，就像九尾一样。
漂亮的黑眸出了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唐隐忽然发现也许在前世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就已经将陆爵当成了自己的另外一个人生。
他看着陆爵对他宣誓，誓要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他看着陆爵毫不犹豫投身战场，他看着陆爵从微末中崛起，创造他未能完成的新天地。
所以陆爵对他而言，终究是不一样的。
哪怕陆爵不是珀弥利亚的转世，哪怕陆爵现在的血对他不具备吸引力，这个人对他而言也是特殊的。
在陆爵结束了这个吻，有些不安地看着唐隐时，躺在藤床上的唐隐突然道：“我不记得我喜不喜欢珀弥利亚，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但我希望你能开心。”
“我希望你能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我希望你能喜欢上一个更值得喜欢的人。”
心中激荡的情绪让这颗心急促跳动着，唐隐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神情淡然依旧，他轻声道：“我也希望你能继续喜欢我。”
因为这种被爱的感觉很温暖。
是让他四处漂泊的灵魂感到宁静的温暖。
“抱住我。”他轻声道：“我头有点疼。”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喝了点酒现在就头重脚轻。
陆爵傻傻地抱住了唐隐，一系列的冲击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向，他抱着唐隐傻站了一会儿，又听唐隐道：“带我离开这里吧。”
陆爵愣了一下，“大人想要去哪里？”
“去一个小城镇，买一幢小房子，朝阳，花圃里养各式各样的花，玫瑰我养腻了，换向日葵吧……”唐隐缓缓诉说着他的要求，说起这些寻常的事物上，他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对了，最好附近的人不会认出我原先的身份。”
“那这样或许有些困难，大人之前参加尤安的演唱会上了一次热搜。”
“那就去通讯不发达的星球，不过在去之前，你最想实现的抱负是不是还未实现？”
他指的是引领反抗军推翻帝国统治的事情。
陆爵望着他的大人，心中还未彻底平静下来——
其实已经实现了。
他最想得到的东西，终于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上一世就实现了。”实现之后，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曾经忙于事业，未曾陪伴过唐隐。
“这一次可以直接将我的血寄给研究院，再找到上一世我选中的接班人，那是一个好孩子，他可以活得更久，成为守护人类更长时间的守护神。”
“好。”唐隐的神情有些困倦，他下定决心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人类真是脆弱啊，因为喝了一点酒就会把烂在肚子里的那点事全部说出来，明明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他在封印里经历了什么，可结果还是在陆爵面前这么丢人……
不过他是不是下次可以灌醉陆爵，让陆爵也在他面前丢一回脸？
“我现在就可以带大人走吗？”陆爵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唐隐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我……我可以再亲一下大人吗？”
唐隐继续嗯了一声。
陆爵低下头，在唐隐的眉心小心翼翼落下了一个吻，他亲完又问：“……我还可以再亲一下吗？”
这一次唐隐没有回答他。
因为唐隐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蓝眸傻傻地望着睡梦中的唐隐，蔚蓝色的眼眸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陆爵将唐隐在刚才对他说过所有的话都在脑海中再次回忆了一遍。
——“但我希望你能开心。”
他现在非常开心，欣喜若狂，高兴到甚至担心自己要乐极生悲。
——“我希望你能拥有一个更好的人生。”
他已经拥有了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好人生。
——“我希望你能喜欢上一个更值得喜欢的人。”
再也不会有人比唐隐更值得他去喜欢了。
——“我也希望你能继续喜欢我。”
我爱您，我将永远爱您。

第五十一章
再次醒来时，唐隐发现自己躺在一艘私人飞行器上，私人飞行器是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代表，唐隐走到驾驶室，看到陆爵开着半自动驾驶。
“你醒了，饿吗？”陆爵拿出准备好的便当。
唐隐确实有些饿了，他在陆爵旁边坐下，打开便当吃了几口。
“味道怎么样？”陆爵十分关注唐隐脸上的神情变化，因为这顿菜是他做的。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唐隐嘴里塞着牛舌，闻言点了点头。
陆爵看唐隐用餐的眼神很柔和，他静静看唐隐吃了大半，忽然道：“这条航线是我当初从海蓝星一路逃亡过来的路线。”
陆爵一贯沉默，这是他第一次向唐隐提及自己的过去。
唐隐抱着便当看向驾驶窗外辽阔无垠的宇宙风景，听陆爵缓缓道：“我诞生在实验室，从实验室走出后步入了部队，学了一身杀人的本事，却没有怎么学会去爱人，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大人就告诉我，我一定会改正。”
他担心在今后的生活中，唐隐会厌倦自己。
“有些话当面说好像会太伤人了。”唐隐先是反省了一下自己说话伤人的本领，他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每年我们都互相给对方写一封信，无论是建议批评啊还是赞美之类的都写进信里吧。”
陆爵点头。
“你出生在实验室又是什么情况，我好像一直没听过你说的这个。”唐隐有些好奇，前世他也想去了解陆爵的过往，只不过陆爵将信息处理得非常干净。
蓝眸倒映着星辰大海，陆爵淡淡道：“一个不太好的实验室，不过我后来将它处理了。”
陆爵的神情太过淡然，如果唐隐感知到了心脏的一缕抽疼，他或许会信以为真。
但是陆爵显然不想再提这件事，对有些人来说，将痛苦的根源说出会释放压力，但对陆爵这样的人来说，则是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再一次痛苦。
这个时候不需要多问，给个拥抱应该就行了吧？
唐隐张开双臂抱住了陆爵，就像他曾经痛苦时去拥抱对方一样。
陆爵的手顿了一下，许久，他将手掌放在了唐隐的背上。
“我好像说了很多我对未来的憧憬，还没听你说过。”唐隐能感受到陆爵心中的痛苦渐渐淡了下去，他希望那份情绪能更淡些。
“只要大人在我身边就可以了。”陆爵认真道。
“落实到一些小细节吧，比如你想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唐隐说到这里又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他这么多年其实都习惯了发号施令以自我为中心，很少在意旁人的感受，而陆爵在他面前又太过卑微，万一陆爵就希望哥特式的装修风格呢？
唐隐可没忘记之前陆爵到他古堡里时，对他卧室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很认真，就像是恨不得自己住进去一样。
如果陆爵喜欢阴森的风格也没事，到时候可以给陆爵扩建一下地下室……
“我真的可以说吗？”陆爵试探性问道。
唐隐豪气地拍了拍陆爵，“说。”
陆爵有一点羞涩，“双人床可以吗？”
唐隐：“？”
陆爵看唐隐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再接再厉道：“还有双人浴缸。”
唐隐眯起了眼睛，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
海蓝星一座靠近贫民窟的小城镇里，最近搬来了一对新住户。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小城镇中，很少有大人物搬来，但莫斯在见到那对恋人的第一眼，就认定他们一定是大人物，尤其是那位黑发黑眼的青年，在见到对方之前，他从未看见那么白皙细腻的肌肤，那么黑亮柔顺的头发，哪怕对方总是戴着面具，他都认为那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而对方身边另外一位高大男人同样气质超然，莫斯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对危险有野兽般的直觉，在看到那个金发蓝眸的男人后，他就本能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
莫斯的许多比赛，那位金发蓝眸的男人都会出现，坐在高高的看台上俯视着他。
年轻的莫斯是地下竞技场的明星选手，他的力气很大，身手敏捷，对机甲有着超高的天赋，有很多城里来的人都想要挖走他去更大的角斗场。
但莫斯觉得自己还能再等等，他不满足于永远只做一个地下角斗士。
从前的莫斯不知道自己野心的终点在哪里，总想着他要坐在看台上，做那个决定角斗士命运的人。
当那位金发蓝眸的男人出现后，浴血的莫斯忽然能将他的野心具像化——
他要成为和那个人一样厉害的大人物。
每次当那个金发男人出现时，莫斯都会尤其卖力地比赛，如果平常他只花五分力气就能赢得比赛，对方在场，他就会要花十二分的力气，他要赢得无比漂亮，他要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要在那位大人物心中留下了一点印象。
哪怕只有一点，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都是逆天改命的机会了。
金发男人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在贫民窟的地下角斗场，于是莫斯千方百计去打听，最后发现那个男人每天一定会去的地方是小镇上的菜市场，而且还是最早去菜市场的那一批人，据说挑菜手法让老练的阿嬷都甘拜下风。
有时候黑发青年会和对方一起买菜，但比起挑菜，那位黑发青年显然更喜欢买花，他总会路过花摊时买几束花，什么种类都有，就是不买玫瑰。
莫斯想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种很漂亮的花，生长在最陡峭的悬崖峭壁上。
莫斯不知道那位黑发青年什么时候会出门，对方一周出门的次数不到两次，出门的时间频率也不一定，因此莫斯在接下来的一周中，每次都徒手爬上高高的悬崖，摘下那漂亮的悬崖花，蹲在卖花的老婆婆身旁，小心翼翼保护着纤细雪白的悬崖花。
这种花很奇怪，在悬崖那种恶劣的环境里，它可以顶住狂风暴雨坚韧生在，在莫斯进行准备的水瓶里反倒活不久，半天时间就病恹恹了。
许多次都有人提出想买莫斯的花，但都被莫斯拒绝，他每次从竞技场出来就去眼巴巴蹲点，每次都未能等到那个黑发青年。
那莫斯毫不沮丧，他已经习惯了生活这样的对待。
他将病恹恹的悬崖花做成书签，他听说那位黑发青年偶尔会去书店买书，如果对方喜欢这种悬崖花的话，下次他就能将悬崖花制成的书签给对方了。
说起书，莫斯也喜欢书。
书上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在准备了一个月后，莫斯在某一个很寻常的清晨，终于再次遇见了那位黑发青年和金发男人。
他们刚从菜市场回来，也许是清晨的人较少，那位黑发青年这一次破天荒没有带口罩，露出一张美到莫斯无法用他贫瘠的文学造诣去形容的脸。
莫斯呆呆看着对方从远方走到眼前，全世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静音了，只有对方的声音无比清晰，动听极了，带着一股很好听的韵律，“这是什么花？”
莫斯愣了起码有三秒没有回答。
黑发青年有些疑惑地挑了一下眉毛，莫斯听到自己傻傻地说：“我也不知道。”
黑发青年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不笑时如洁白无瑕的冰雪，像是从天上而来，冰冰冷冷自带着距离感，笑起来则是雪中开出了凌然傲岸的花，清冷依旧，却在寒凉中散发出幽幽的香。
莫斯忽然觉得这悬崖花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你这花卖吗？”黑发青年问。
莫斯的接受能力比寻常人都要强，此刻他已经可以对答如流了：“卖，一朵一块星际币，如果您喜欢，我每天都为您留一朵。”
“好，那我要两朵。”
钱袋放在了金发男人身上，黑发青年从对方身上取出两枚星际币，转而递给莫斯。
莫斯悄悄将自己的手往后背的衣服上擦了几下，才小心翼翼接过这两枚星际币，“祝您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我起不来这么早。”黑发青年嗅了一下洁白的小花，美丽的悬崖花就像含羞草一般微微弯下，黑发青年有些恶作剧般将这朵花别在名为陆爵的男人耳边，“陆爵，你明天帮我买一朵吧。”
这一幕即使是到了后来，在莫斯成为了陆爵的学生之后，在莫斯成为人类守护神之后，他依然无法忘怀。

第五十二章
唐隐带着刚买来的悬崖花回到新家，新家的铁门上都是藤蔓，推开大门，紫色白色黄色的郁金香在庭院角落盛开，一楼和二楼的阳台种满了花，花枝垂落而下，引来蝴蝶翩跹。
“你看中的接班人怎么兼职卖花了？”唐隐对陆爵随意道。
那个莫斯是他们搬来这里居住的其中一个原因，陆爵说那个少年觉醒了类似于绝对械感的天赋，之后还能觉醒很多和陆爵同系的异能。
“看样子是想讨好未来师母。”陆爵一边让藤蔓将菜篮子运输进厨房，一边大着胆子占了一下口头便宜。
唐隐对那位小孩倒不讨厌，对方和陆爵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会为了一件事耍些小心机的类型，但手段又不高明，一眼就能看出深浅，不会让人觉得城府太深。
“还是需要你以后好好调教。”唐隐开始打理这座小花园，藤蔓系异能让他在处理植物方面得心应手，检查了一遍花草，唐隐打了个哈气，坐在花树下的一个秋千上，拿起光脑看各个星球的新闻播报。
他对外界没太多关心，简单扫了一眼曾经他统治的星球，有各种小道消息，什么血族亲王唐隐陷入沉睡，什么亲王之血在古堡保存。
唐隐看中的赫斯提和兰伊都没有喝那杯亲王之血，亲王之血至今被封印在古堡深处，也许在血族遇到危难时，会有人喝下那杯血。
还有一些娱乐新闻报道了关于尤安的事迹，据说尤安去各地进修自己的音乐水平，但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变成了到处打架。
龙族的消息很少往外传，唐隐只知道克尔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沉睡，克尔想要躲藏，很少有人能将他找出来。
唐隐不知道自己死前能不能发现克尔的踪迹，如果不能的话，他估计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人类时期的记忆了。
大致浏览了一些消息，唐隐关掉光脑，拿起一本闲书看了起来，一晃眼到了中午，唐隐起身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陆爵打下手。
陆爵做的菜都是一些家常菜，每天都会看各种资料学习，最近这段时间做饭的技术越发高超。
而唐隐曾经半夜爬起来做过蛋炒饭，他油倒得有些多，一碗饭，半碗油，吃得唐隐直皱眉，吃完终于承认了自己没有做饭天赋的事实。
不过他可以帮陆爵做择菜打蛋这些毫无技术含量的活。
唐隐溜达到了厨房，看到陆爵系着围裙的背影，宽肩窄腰，蝴蝶结在背后打得很漂亮，油烟在小空间中蔓延，唐隐并不讨厌这种烟火味。
“需要我帮忙吗？”唐隐靠在门边懒洋洋道。
“你把饭舀一下。”陆爵头也不回道。
唐隐慢悠悠盛了两碗饭，路过酒柜时看到束之高阁的红酒，虽然味道他更喜欢白葡萄酒，但红酒能在颜色上刺激他，“陆爵，我好久没喝过酒了。”
陆爵盖下锅，转过身，看到他的大人抱着一瓶红酒，将脸贴在瓶身上，漂亮的黑眸慵懒地望着他，“今天我们一起喝吧？”
陆爵完全无法拒绝。
将菜摆好后，陆爵担心唐隐喝多了会难受，特地叮嘱道：“不要贪杯。”
唐隐托着下颌，懒散地盯着陆爵，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唇角微微上扬，“那这样好了，你喝完一杯，我才能喝一口？”
陆爵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只要他不喝多，唐隐就只能过过嘴瘾，他给唐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而后端起酒杯正准备喝一口，忽然听唐隐说：“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开心就喝完这一杯吧。”
陆爵停顿了一下，仰头喝完了一杯，喉结不断滚动，很是好看。
唐隐浅酌了一小口，看着陆爵重新倒了一杯后，他淡淡问道：“你有多喜欢我呢？喜欢多少就喝多少吧。”
蓝眸无奈地望着唐隐，陆爵轻声道：“大人，我真是……”
上挑的黑眸有恃无恐地回望陆爵，唐隐摆明了就是想多喝一点，可偏偏陆爵就是拿对方没办法，“我真是输给你了。”
陆爵喝完了杯中酒，紧接着又将酒瓶中剩下的酒全都喝了，和唐隐不同，陆爵属于脸越喝越白的那类人，他喝完了一瓶红酒，看起来冷静极了，一点都不像酒醉的样子。
唐隐愉快地看陆爵喝完酒，“你喝了这么多，轮到我多喝几杯不过分吧。”
说着他准备起身去酒柜里其他酒水。
然而唐隐刚刚站起身，他的腰就被墨绿色的藤蔓束缚住，唐隐回过头，看到陆爵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头微微垂下，金发遮住了眉眼。
“怎么了？”唐隐挥开了藤蔓，下一刻，他看见雪白的狐耳从金发中竖起，许久未见的九尾接连出现，陆爵缓缓抬起头来，蓝眸像幽暗的大海，弥漫出难言的引诱。
“我来喂大人喝酒怎么样？”藤蔓唰得飞射到酒柜，捆绑住一个酒瓶，而后酒瓶出现在了陆爵的手中。
唐隐觉得陆爵现在的状态有些许不对劲，但陆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红意，这让唐隐反而不确定起来，他学着陆爵当初的做法，走到陆爵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狭长的薄唇微张，陆爵含住了唐隐的指尖，而那双深邃的蓝眸依旧直勾勾盯着唐隐。
唐隐眨了眨眼，“你好像喝醉了。”
九尾缓缓簇拥上来，缠绕在唐隐的腰间，唐隐发现这一次不止一根狐尾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瓶塞被藤蔓扔掉，狭小的瓶口由藤蔓递到了唐隐嘴巴，强硬地撬开唐隐的唇。
唐隐略显狼狈地偏过头，酒液在摇晃中洒出，渐射在了他的脸上。
“好了陆爵，我现在不想喝酒了。”唐隐蹙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但一切显然都太晚了……
“唔……放肆！”
酒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
唐隐得到了这个惨烈的教训。
……
醒来时，唐隐发现自己躺在陆爵房中的双人床上，是的，当初说要双人床，唐隐非常大方地在他和陆爵的房间都配上了双人床。
他感觉自己现在腰酸背痛，脆弱的人类身体太不经碰了，尽管失去理智的陆爵本能地控制好力道，依然不小心在唐隐的腰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微风不断吹拂着纱质的窗帘，唐隐下了床，这家装修温馨的小房子里到处都铺满了毛绒地毯，即使赤脚走在地面也不会觉得冷。
他慢吞吞走到窗边想要将窗户关上，这个视角让他能看见楼下有一个在花圃中忙碌的身影，男人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花洒，精心照料着花草。
路边有一只流浪的小橘猫隔着栅栏冲男人喵喵叫，陆爵放下花洒，半蹲了下来，伸手去抚摸那只流浪的小猫。
阳光照在陆爵和橘猫身上，一切都暖洋洋，时光在这一刻似乎放缓了流逝的速度。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陆爵抬起头，看到窗口处的唐隐，唐隐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凌乱的黑发被微风吹动。
陆爵迅速收回了碰猫的手，唐隐虽然一直表现出喜欢毛茸茸，可从未在古堡里养过这种小动物，因此他也不确定唐隐的喜恶。
没有人类抚慰的橘猫茫然地露出肚皮，对陆爵喵喵叫。
阳光很是灿烂，在逆光之中，陆爵看不清唐隐的神情，他觉得唐隐似乎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把那只猫领进来吧。”
陆爵正准备将猫抱进来。
这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门铃声，一个少年拘谨地站在门外，是陆爵通知他来的，这一世重新观察了这个孩子一个半月，陆爵决定依旧选择他当接班人。
等到陆爵开门时，莫斯紧张道：“陆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下意识按了门铃，我是不是吵醒您正在休息的爱人了？”
“没事，他这次醒了。”
【正文完】

第53章 番外一
荼安帝国的主城区来了一位新主教，那位主教据说是神眷者出身，他总是穿着一袭红金色华丽宽松的主教服，脖颈上戴着经过赐福的银色项链，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教典。
与以往傲慢、高高在上的主教不同，新主教气质温和谦卑，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好感，那通透的红眸像是烈日，将温暖与光明赐福给每一个被他注目的人身上。
那俊美的长相配上温文尔雅的气质，让许多贵族夫人们忽然燃起了前往教堂的热情，新主教负责在忏悔室倾听信徒们的忏悔，贵族夫人们总是红着脸走近忏悔室，隔着挂帘与这位主教交谈。
一开始众人都认为那位年轻俊美的新主教不足以承担指引信徒的责任，只有经验丰富的老神甫才能够让信徒放下心理戒备，循循善诱，并且给出明志的指引。
反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每位从忏悔室出来的贵族夫人们都充满了解脱的情绪，她们走路的姿态似乎都轻盈了许多，提起那位新主教再没有最开始的桃色暧昧，反而流露出虔诚的信仰。
自从这位新主教上任后，越来越多人前往忏悔室，有人说，那位新主教能让人直面内心的黑暗，在心灵茫然无措时再给予指引，让人如获新生。
最开始是贵族才能进入忏悔室，再后来平民也能进入，最后新主教从忏悔室中走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走到这个城市最堕落的角落，聆听乞丐、妓女、盗贼等最卑贱人物的心声。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他将神的光辉洒在每一个被他注目的人身上，在他的辖区范围内，主城区的治安得到了显著提升，犯罪行为大幅度降低，最后他得到了陛下的召见。
荼安王朝的陛下，是整个荼安最大的瑰宝，自这位陛下上任起，统一荼安，建立商道、普及文字、重塑法典……
是这位年轻的陛下一手将荼安文明推向鼎盛时代。
有人说这位陛下接下来要掌控的领域就是神权，熟悉这位陛下的人都知道，陛下相信这世间有神灵的存在，但无法容忍神灵染指他的国土，在他的国度中，他就是唯一的神灵。
伪装成人类的幻影与战争之龙尼布兰特也听到了类似的传闻，他似乎看到了一只头戴草芥身披黄土的蝼蚁妄图挑衅神灵，这让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嘲弄鄙夷的神情，这恶劣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快到让奉命领主教进宫的使者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我何其有幸竟能得到陛下的召见。”尼布兰特为了掩盖自己一瞬间的小差错，开始虔诚地赞美神灵、赞美荼安、赞美陛下。
这是他第一次用华美的辞藻夸赞那位素未谋面的陛下，彼时的尼布兰特怎么也想不到，未来的他将会真情实感说出更加华丽到不可思议的辞藻，用无数美好的意象去堆砌那位陛下无与伦比的功绩。
如果他能预知到未来，那尼布兰特不会以那么傲慢的姿态，前往皇宫，他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坐在王座上的那位陛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虚伪面具下肮脏龌龊的灵魂，所以不论他日后如何弥补，那位陛下都与他有一层淡淡的隔阂。
这时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踏入了华美的宫殿，走进书房，看到了被称为“荼安瑰宝”的陛下，传闻陛下有着举世无双的容颜，寻常人不能直视君辉，因此陛下总是佩戴着黄金面具。
坐在棋盘前的青年就戴着一张黄金镂空面具，墨色长发被他随意挽在脖颈右侧，纤细修长的手指捻着白色棋子，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青年的指尖白皙，还是棋子润白。
香炉中绵长的香气像绕指柔般悠悠长长倾泻而出，年轻的陛下落下一子，抬起黑眸，慈悲又温润的视线落在了尼布兰特身上。
尼布兰特总是伪装出温暖的视线去照耀他人，可当这位陛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忽然想到了萤火与皓月的区别，劣质的模仿者在这一刻原形毕露。
“主教可愿与我手谈一局？”陛下这样问道。
尼布兰特坐在这位柔弱的陛下面前，他很少下棋，因为现实对他来说就是一盘棋局，棋局里的打斗对他是隔靴搔痒，无论如何也不能尽兴。
但在尼布兰特为数不多的下棋战绩中，他从未有过败绩。
令他不曾想到的是，他输给了这位看起来无害的陛下，也是在这时尼布兰特忽然又想到，这位看起来柔弱慈悲的陛下曾发起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去统一荼安。
只不过那慈悲的眼神很容易让人忘却他的满手血腥。
真是奇妙的矛盾体。
慈悲又残忍。
柔弱却强大。
“我本以为传闻的尼布兰特主教是位心慈手软的人。”陛下轻声道：“没想到主教行事如此杀伐果决，倒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黑眸淡淡地注视着他，一局结束，他所有的阴暗面似乎都在这位陛下眼下无处遁形。
尼布兰特忽然感到不悦。
他也想摘下这位陛下脸上的面具，看看这位躲躲藏藏的真容是什么，他更想剥开这位陛下的心，看看那柔弱的人类心脏里又藏着什么。
邪恶暴虐的情绪肆意冲击着尼布兰特的神经，他微微抬起手，还未有所行动，忽然看到了缠绕在那位陛下身上的时空烙印。
那是时空与永恒巨龙打下的守护烙印，如果尼布兰特动手，必然会惊扰那位强大的巨龙。
于是尼布兰特抬起的指尖又放了下去，他浮现出虚伪的笑容，温和又谦卑道：“陛下谬赞。”
温润的黑眸静静凝视着他的笑脸，黑眸专注得似乎只容得下他一人，那位陛下忽然伸出手，雪白的手掌覆在金色面具上，摘下了那华美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比骄阳还要耀眼的完美面容。
尼布兰特的思绪停滞了刹那，他看到那位陛下将镂空面具轻轻覆在了他的脸上，无数光透过镂空的部位照耀过来，像是光明垂怜他这个身在地狱的恶魔。
“主教若是不想笑，就戴上面具吧，这样会轻松很多。”
陛下扬起了唇角，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后来他再回想起，只觉得这一笑像是阳光跨越千山万水，雨水穿过万丈深渊，最终落在了他一片荒芜的心田。
这位陛下身上有一种强大的人格魅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哪怕是尼布兰特这样的恶魔也不容例外。
他一直很珍惜地保存着初见时陛下赐予他的面具，他从未如此珍惜过一件凡物，幻影与战争之龙与其他巨龙不一样，对宝物没有什么收藏守护欲望，反而是毁灭的情绪更加浓重。
可尼布兰特却对那张面具倍加珍惜。
每当他对这座城市燃起毁灭欲望时，他就会戴上那个面具。
后来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点滴细节，让尼布兰特越陷越深，再后来他追随在这位陛下身边，陪对方一起去体察民情，他看着那位陛下慈悲又温柔的眼神落下了其他人身上，像滋润万物的春雨，对国土之上的每一个人都雨露均沾。
哪怕是最粗鄙的贱民，也能得到陛下的垂怜。
也许是初见时的那个面具，让尼布兰特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可实际上那位陛下有着无数做工精湛价值连城的面具，黄金的、白银的、翡翠的、水晶的……
那天陛下戴着崭新的水晶面具，骑在雪白的骏马上，握着缰绳转头对他说：“尼布兰特，最近大臣都在催我立下皇后，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青年难得有一丝忧愁的鲜活情绪，这一刻的他不再像那位高高在上更接近于完美无缺的神灵的陛下，而是也会烦闷发愁的凡人。
他说：“只不过那个人在绝大部分人心中或许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不想让他受到太多的压力。”
“到时候恐怕要麻烦你了。”
只需要主教站出来说陛下选中的皇后是天命之人，按照陛下原本在民众中的威望，和主教口中神谕的宿命性，一切风言风语都可以被绝对的力量压下来。
尼布兰特愣在了原地，他听见自己问：“陛下选中的人是谁？”
“暂时保密哦。”
回去之后，尼布兰特亲手将珍藏的黄金面具揉碎。
红眸冰冷刺骨，像在看什么垃圾。
第二天，荼安最巧手的工匠接到了来自尼布兰特主教的订单，对方画出了一张陛下曾用过的面具图案，每一处纹理都细腻到令人赞叹，连带着画纸寄过来的，还有一小块黄金球，金球上有几处指纹，似乎是被人揉成了这个形状。
“主教大人也想复刻陛下的面具用于收藏吗？”工匠笑道。
一向温和有礼的主教大人破天荒没有笑脸，冷冷看着他。
尼布兰特这个时候并不想笑，但他没了面具，他转身走出这家店铺，看到大街上挂满了庆祝用的红色丝绸，所有人都在庆祝即将迎来的选妃。
“皇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妈妈，皇后一定没有陛下好看对不对？”
“陛下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还没有长大！”
街头的孩童们举着风车跑过，他们一边跑一边说着未来皇后的事情。
那位陛下之前一心为了国家操劳，一直没有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如今国家已经安定下来走上正轨，选妃大事也提了上来。
渴望进入陛下后宫的女人有那么多，多到让尼布兰特失去理智。
他之前总是想，那位陛下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对任何人多一分偏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可现实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那位陛下将会迎娶皇后，即使陛下并不爱那位皇后，也会用温柔专注的目光去凝视着对方，而后亲吻、占有、温存。
愚蠢卑贱毫无可取之处的皇后会在陛下身上留下吻痕，在那位陛下毫无瑕疵的肌肤上，去触碰他一直想要触碰的部位。
光是想想，尼布兰特就露出了嘲弄冷血的笑。
既然他觊觎的陛下终究要被人玷污，那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他呢？
他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天性，去做那些守护付出的蠢事？既然得不到，那不如直接毁灭吧。
在美好事物最绚烂的那一刻，在一切污染还未开始前，由他来亲手毁掉这一切。
既然那位陛下永远也不会多爱他一分，那为什么不将全部的恨都注入在他的身上呢？那双漂亮的黑眸，只能专注地憎恶地盯着他一个人——
那将是多么美丽的眼神啊。

第54章 番外二
陛下身上有时空与永恒巨龙留下的守护烙印，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克莱克尔斯帝会出来横插一手，所以尼布兰特先去了一趟龙岛制造了一场混乱，克莱克尔斯帝为了龙岛匆匆离去。
引开了克莱克尔斯帝后，尼布兰特和当时的血族之王展开了合作。
他帮血族大开城门，将所有警戒情况都透露给血族，血族可以在荼安大开杀戒，而他只需要带走陛下。
计划是美好，唯一的变故是血族之王反悔了。
那天血族入侵皇城，陛下坚决不肯逃难，要与荼安共存亡，看到他在危难关头依旧陪伴左右，陛下的眼里出现了一丝动容，“尼布兰特，这是逃生密道的地图，趁他们还没来……”
“原来陛下还留有后手。”尼布兰特微微一笑，“差点就让陛下跑掉了。”
陛下听到这句话，交给尼布兰特地图的动作一顿，面具遮掩下看不出他的神情有何变化，黑眸没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威严感，那动听的声音此刻毫无声调起伏，却充斥着难言的压迫感：“主教此言何意？”
尼布兰特已经很久没有被陛下这样专注地看着了，目光交汇，他的目之所及只有陛下那双漂亮冰冷的黑眸，在遇到陛下之前，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眼睛，美丽到让人想挖下来珍藏。
可陛下美丽之处不仅是眼睛，浑身上下都达到了美学的极致，是他渴望毁灭的存在，也许入目的第一眼，他就注定该亲手毁灭这一切。
因为这份美本身就是原罪，不应让凡人拥有，人类都是肮脏虚伪的生灵，有朝一日陛下也会被污染。
所以在污染来临之前，就该让他来亲手终结这一切，愚昧的世人都不能理解他，以为这是渎神的行为，可只有他这样做，才能将刹那的美定格为永恒。
“难道聪慧如陛下还没猜到，这一切的灾祸都是谁造成的吗？”
四目相对，尼布兰特听到外面侍卫被屠杀的惨叫，连绵不绝，像夏日聒噪的蝉鸣，而陛下的黑眸冷得却像冬日的冰雪。
极致的冷漠。
在冰层之下燃起了愤怒的火光，憎恶之火在熊熊燃烧着，滚烫炽热到可以和爱意混淆。
“你为什么要毁了荼安？”陛下一字一句问。
从前尼布兰特很难触碰到这位陛下的心，可这一刻他确认他让陛下伤透了心。
那颗得不到的真心，是陛下的原罪，也是他余生的罪孽。
他不禁露出了笑，“陛下，你憎恶的眼神如此美丽，所以请继续这样看着我吧——”
“专注地憎恶我，只憎恶我一个人。”多么甜蜜又罪恶的诅咒啊。
尼布兰特愉悦到声线都在颤抖，他用禁忌的法术取走了陛下的爱意，那不属于他的东西他要用一切办法夺走，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这次的计划本该完美无缺，只可惜血族之王闯入宫殿时，被陛下的气息吸引，强硬要尝一口陛下的鲜血。
遭到他的拒绝后，血族之王直接抢夺陛下，陛下的面具在打斗中掉落，血族之王在那一瞬间看直了眼，和他的争斗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尼布兰特察觉到了时空与永恒巨龙的气息正在逼近，他清楚克尔的实力，只好遗憾离去。
时隔数千年后，再回想起荼安的那段往事，尼布兰特觉得自己的失误是没料到在血族之王会被陛下吸引。
他知道陛下后来变成了血族，成为血族亲王，继续被克尔守护着，克尔将陛下看得很紧，陛下常年呆在血族的领地闭门不出，尼布兰特很难接近。
可越得不到的东西，尼布兰特就越想得到。
终于他又找到了机会。
在尤安的演唱会上，他再一次看见了陛下，这么多年过去了，因为不死生物的特性，陛下的美貌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只是那双悲悯威严的黑眸变成了深情冰冷的血眸。
尼布兰特持着烟杆，轻轻吐了个烟圈，视线透过烟雾，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陛下。
他知道克莱克尔斯帝也在附近，知道一旦暴露身份他可能会死，但凭借陛下对他的仇恨，即使是死，他也会死在陛下手中。
这么多年活得实在无趣，他这一生摧毁了无数美丽的事物，如果要走向毁灭，他希望他的生命能终结在最美丽的陛下手中。
所以尼布兰特一步一步走向了毫无察觉的陛下，陛下在专注地听歌，他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喜欢尤安，当初陛下曾经豢养了一条人鱼，每次处理完政务，陛下都会去听那条人鱼唱歌。
陛下说自己有合适的人选时，尼布兰特有一瞬间怀疑是那条人鱼，但他很快又否决了。
陛下的婚姻对这个国家来说最大的意义是生出一个继承人，那条人鱼是雄性，无论如何都生不了孩子，陛下即使要将那条人鱼纳入后宫，也绝不会给对方皇后的身份。
不过陛下确实是很喜欢听那条人鱼唱歌。
喜欢到即使失去了记忆，千年之后，依然会对和那条人鱼有着相似长相的尤安爱屋及乌。
尼布兰特有太多的思绪在翻涌，短短的几步路他好像跨越了沧海，他终于走到了陛下的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做出最自然随意的模样，坐在了陛下的身边。
陛下对他投来了淡淡的一眼。
那样平淡的目光，像在看路上随处可以遇到的陌生人，所有的悲喜都不在其中，连冷意都没有。
尼布兰特见过陛下憎恶到极致的眼神，也见过陛下将他当良材看待的目光，可他唯独没有见过陛下平淡到近乎漠视的眼神。
这样淡然的目光，让他浑身一片冰凉，他开始怀疑记忆中憎恶灼热的眼神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想要得到陛下的爱，他喜欢看到陛下的恨，他愿意承受陛下一切的注视，却唯独不愿看到这样平淡的目光。
因此尼布兰特不由自主说了很多话。
可陛下看他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再后来克莱克尔斯帝和陆爵联手将他制服，其实尼布兰特并没有多少心思在这场打斗上，他心里只有他的陛下，他将他的陛下重新喊了出来，他对失去记忆的陛下重新说出了自己当年犯下的罪孽。
人类总喜欢在忏悔室，对神灵剖析自己的罪孽，祈求神灵的原谅。
但尼布兰特和世人不同，他将自己的罪孽全盘托出，只是为了再次渎神，他要再次看到高高在上的神为他疯狂的模样。
他抱着这样肮脏癫狂又龌龊的心思，痴迷地望着陛下，看着陛下一步步为他走下神坛，对他轻声道：“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陛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眶，成为血族后，陛下的手是冰冷的，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像初见时陛下覆在他脸上的黄金面具。
那血色的双眸带着隐秘的情绪，全神贯注地望着他，他们明明靠的那么近，尼布兰特却觉得他和他的陛下隔得那么远。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温柔又凉薄的声音像一阵叹息的风，“我明明喜欢你。”
时间似乎在此刻凝滞。
尼布兰特的脑海一片空白，他想过陛下的无数种反应，想过陛下所能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手段，却唯独没有想到陛下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陛下怎么可能喜欢过他？
“你本来可以得到我全部的爱。”那双血红的双眸深情地望着他，那么深情，又那么冰冷，也许神灵真正爱上一个人时，眼神也是如此冰冷吧。
尼布兰特忽然想起数千年前的往事，很多事情他以为自己会记不清，可这些涉及到陛下的每一件琐事，他原来从头到尾都铭记于心。
他很喜欢听人讲述痛苦的经历，就像用温柔刀将一个人已经愈合好的伤口又重新血淋淋地剥开。
尼布兰特想要听一听陛下的痛苦，他说出了自己说过千百遍的话术，他说他愿意帮陛下分忧解难。
“尼布兰特，你是我的子民，我是你的君主，即使我再伤痕累累，在你的面前我也应当无坚不摧。”
面具后的黑眸悲悯又威严，他总以为这样的视线是陛下看向每个人都有的，那是不是曾经陛下注视着他时，也有过多一分的温柔？
尼布兰特又想起他与陛下策马奔腾在猎场，陛下将长弓挽成满月，毫不留情射杀了各种猎物，他们乘兴归来时，陛下坐在一尘不染的雪白骏马上，覆着一张耀眼夺目的水晶面具，有微风拂过，吹散了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一切都干干净净。
“尼布兰特，最近大臣都在催我立下皇后。”陛下忽然侧过头，看向他，“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天空是一片蔚蓝，草地又是一片碧绿，一切都是这样干净又美好的模样。
“陛下选中的人是谁？”
骑在白马上的人对他眨了眨眼，含笑道：“暂时保密哦。”
记忆里的风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与陛下宛如叹息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我明明喜欢你。”
那么轻柔的叹息声，轻柔地只能吹起一片落叶，可在尼布兰特的心中却像铺天盖地的海啸，让他心中有什么东西决了堤。
“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那么冰冷刺骨的情绪，冻得他浑身冰冷，如坠深渊，真是奇怪，他明明已经身在地狱，为什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堕落之感？
他的耳边似乎浮现出荼安毁灭那一日的哀嚎遍野，在这样的人间炼狱中，陛下看向了他，亲手将宝贵的逃生地图交给他。
是不是在那一刻，他想要得到的真心，他苦苦追寻的真心，就曾经在他垂手可得的位置？
“你毁了它。”
那冰冷的情绪渗透进了他的四肢百骸，罪恶的灵魂开始颤动。
——“你毁了它。”
——“你毁了它。”
——“你毁了它。”
好像一个无解的诅咒，万千世界，无数神灵，似乎都在注目着一位渎神者所犯下的罪行。
“不，不……这不是真的……”
他的陛下，他第一次想要守护的陛下，他亲手毁灭的陛下，将面具覆在他脸上的陛下，和他一起行走在人群阴暗角落的陛下，对他说“在你的面前我也应当无坚不摧”的陛下……
那一幕幕交叠在一起，他从未忘却过的美好时光骤然化为了最尖锐的刀，一把又一把刺穿在他的心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一生，犯下这么多罪孽，从未有一次后悔，唯独这一次，他却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他以为那天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毁灭，回过头再看，原来也一并摧毁了他自己。
在胸腔中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被取出，在生命即将抵达尽头的那一刻，他睁眼望着他的陛下，视线开始迷糊，意识逐渐昏沉，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与陛下初见时的那一天，他得到了陛下的召见，在侍者的带领上走进华美的宫殿，穿过长长的走廊，踏进安静的书房。
黑发黑眼的陛下坐在棋盘前，洁白无暇的手指捻着棋子，抬眸看向了他。
这道千年前的目光与此刻血眸的视线交叠在一起，他看到他的陛下将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捏碎，鲜血染红了那本该白皙的手——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滋味啊，陛下。”

第55章 番外三
对时空与永恒巨龙而言，很少有什么东西称得上永恒，人类的寿命更是称得上转瞬即逝，也许在他打个盹的功夫，一个呱呱坠地的孩童就化为尘土。
直到有一个人类君主对他说：“我要创造出永恒的国度，当你下次再路过人间时，我的意志将永远流传在这片土地上，它将是滔滔不绝的江海，是巍峨壮观的高山，是硕果累累的庄稼，是安居乐业的子民。”
克莱克尔斯帝低下头颅，熔金般的龙眼盯着脚边如蝼蚁般的人类，那个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的人类毫无畏惧地望着他，风华正茂，光彩夺目。
“人类。”巨龙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音，四周的士兵皆因恐惧匐匍在地，那位骄傲的人类却将头扬得更高了。
“报上你的名字。”
年轻的陛下铿锵有力道：“唐隐。”
一开始，其实克莱克尔斯帝并未将唐隐的话放在心上，他承认如果单论美貌，那位人类确实能排在前列，可创造出一个永恒的国度实在是不自量力。
人类是那么弱小，连巨龙都不能创造出一个永恒的国度，区区人类又怎么能做到？
虽然不相信，但克莱克尔斯帝实在是太无聊了，他选择这个弱小的文明当作消遣。
他看着年轻的君主一点一点统一了荼安，看着对方统一文字和货币，看着对方推广贸易，看着对方建立了新的制度……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流逝过去了，对巨龙而言转瞬即逝的时光，在这个人类手中创造出了不可思议的辉煌。
而且对方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也许有朝一日真的能实现口中的狂言，不需要永恒，哪怕是千年都算一个奇迹。
傲慢的巨龙变出了人形，来到那位人类君王身旁，人类君主摆出了丰盛的宴席热情招待，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但对以宝石为食的巨龙来说，毫无诱惑力。
“你为什么不动筷，是有哪里不合心意吗？”年轻的君主不解道。
克莱克尔斯帝冷淡回答：“我不吃这种人类的食物。”
金色的龙瞳毫不客气地盯着君主手中的权杖，更确切的说，是权杖顶端那颗耀眼夺目的红宝石。
“只有它勉强能入口。”
周围的臣子和侍者敢怒不敢言，年轻的君主却没有任何被冒犯之感，他笑着将那把象征着至高荣耀的权杖交给克莱克尔斯帝，充满好奇地问：“宝石是什么味道的？”
“这对你们人类来说是似乎很重要的宝石。”克莱克尔斯帝收下权杖之前说了一句。
“它之所以重要，是我赋予了它荣耀。”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年轻的君主傲然道：“整个荼安最无可替代的宝石不是它。”
“是我。”
一直面无表情的克莱克尔斯帝微微翘起唇角，他矜持地点头，认可了这位荼安君主的发言——
确实如此。
这是他挖掘出来，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小宝石。
这颗宝石太过珍贵，独一无二，一向暴殄天物的巨龙舍不得下嘴，连舔舔都没有，他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永垂不朽，最接近永恒的存在是一头时空与永恒巨龙，只要他用一生将这位人类君主的记忆珍藏，对方就能在他的记忆宫殿散发迷人光辉。
但守护宝藏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
这些年第一次让克莱克尔斯帝意识到棘手的反而不是什么大风大浪，而是一次小小的风寒。
那位总是拥有无限精力的人类君主卧在病榻之上，整张脸布满了病态的红，纤细的手腕不安分地从被褥中探出，颓废地吹落而下，像白鸟一折就断的羽翼。
一群医师们紧张地围着这位陛下，有侍女小心翼翼拿出汤匙一勺一勺给对方喂药，那药似乎很苦，让这位君主的眉头微微蹙起。
克莱克尔斯帝也跟着眉头紧锁，他忽然现身在宫殿之中，骤然出现的身影将侍女下了一跳，连药碗都没拿稳，药汤洒了一地，瓷碗哗啦啦碎开。
直到自己犯错的侍女慌张地跪在地面，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你们先下去吧。”君主温声开口。
所有人都退下，克莱克尔斯帝不满地站在床榻边，像有人欠了他巨债。
其实也确实可以这么理解，他举世无双的宝石磕磕碰碰了，有了裂痕，那确实是一大笔损失，这如何让吝啬的巨龙保持平静。
“谁惹你生气了？”湿润的黑眸不解地望着他。
克莱克尔斯帝居高临下地指指点点道：“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
君主无奈地笑了。
克莱克尔斯帝伸出手摸了一下君主滚烫的额头，他模仿刚刚看到的侍女的行为，将水盆里的毛巾放在君主的额头上，像位严肃的大家长教育道：“你要注意身体，知道了吗？”
“我会的。”生病期间，君主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沙哑。
克莱克尔斯帝不是很想听到这种声线，他转身离开。
再次回来时，他重新看到了活蹦乱跳生机勃勃的人类君主，克莱克尔斯帝将一个装着生命精华的小瓶子扔给了这位君主。
“这是什么？”对方问。
克莱克尔斯帝冷淡回道：“喝的。”
“好喝吗？”
克莱克尔斯帝皱眉：“我不知道。”
时空与永恒巨龙只能尝出宝石的味道。
这位君主将可遇不可求的生命精华全部喝完，舔了舔唇，评价道：“味道还不错。”
“好，下次我再给你拿。”
在这之后，他养的人类就再也没有生过病了。
但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脆弱得过分，很快克莱克尔斯帝又遇到了第二个麻烦，他养的人类似乎精神压力过大。
他其实也不清楚那位君主为什么会那么勤劳，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用人类的话来说叫励精图治。
巨龙都是懒惰的生物，像克莱克尔斯帝，他可以在洞穴里一觉睡个百年，出去觅食再回去继续睡觉。
或者干脆睡在宝石矿上，醒来了睁眼吃两口再继续睡回去。
“你应该多休息。”克莱克尔斯帝出现在了这位君主的书房，不满道。
君主对他无奈笑道：“我的身体没问题。”
这不是废话吗？
他给这个人类喂了这么多天材地宝，要是身体还能出问题那真是奇了怪了。
但人类脆弱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理。
克莱克尔斯帝这段时间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知道心理疾病也能摧垮一个人类。
麻烦。
真的脆弱死了。
看到克莱克尔斯帝强迫他去休息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君主叹了一口气，对他说：“我没有时间了，克尔，我只能活百年，我想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我只能在现在尽可能多做一些。”
克莱克尔斯帝冷静道：“我不会让你只活百年的。”
“那你要做什么？你要让我变成不死生物吗？”君主笑了，“克尔，你知道生命为什么有趣吗？”
“因为死亡，因为拥有期限。”
他谈起死亡时，眼里并未有多少恐惧，反而很平静，“生命并非永恒才有意义，我的意志将与荼安长存，当你下次再路过人间时，一草一木皆是我，你将替我见证永恒。”
克莱克尔斯帝再一次离开了。
他不认为一草一木是他的宝石，他开始寻找除了不死生物外，能让人类永恒的方法。
巨龙总是傲慢自大，坚定自己的想法，不受他人干扰。
克尔最终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当他发现唐隐遇到危险匆匆赶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看到那位骄傲不可一世的君主跌落在地，白里透红的肌肤变得一片惨白，黑色的眼睛被红色渗透，新生的黑色指甲尖锐无比，却被那位君主硬生生在地面折断。
十指连心，那应该是极其痛苦的事情，可是这位君主却一次又一次将指甲折断，巨大的痛苦之下，他额上的青筋暴出，像即将破碎的瓷器生出的裂痕，那是让人震撼的破碎美。
克莱克尔斯帝将在场所有的血族都杀戮殆尽，他茫然走到即将转化为血族的君主面前，怔怔地望着这位狼狈的君主。
“杀了我。”下唇被牙齿咬破，他说的每一句都透出浓郁的血腥味，“趁我还没变成血族，杀了我。”
金眸凝望着这位君主，克莱克尔斯帝像是中了时光停滞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血淋淋的指尖颤抖地抓住了他的衣摆，“我求你。”
高高扬起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高傲的君主第一次低下了头：“克莱克尔斯帝，我求你。”
“我宁愿在转化仪式……未彻底完成的那一刻——啊啊啊啊！”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骤然抽搐了一下，两行血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染红了眼白，那双眼睛像是血缠玛瑙，“以人类的方式死去……”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嘶哑，“也、也不要用血族的身份苟活。”
血族特有的獠牙缓缓冒了出来，原本熠熠生辉的黑眸在这一刻一点一点不可遏制地转化为深红。
人类。
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
他只是不在了一会儿，他只是离开了一下子，怎么会这样呢？
克莱克尔斯帝缓缓俯下身，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君主的额头，这一次不再是滚烫的高温，而是死寂的冰凉，“没事的。”他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谁说。
“你不会死。”
“你会永恒不变，你会重新加冕成王。”
在他不容置喙的宣誓声中，那双血红的眼睛缓缓失去了最后一道光。

第56章 番外四
克莱克尔斯帝花了很多很多时间，用时空法术封印了整个荼安，他很少有耐心去做什么事情，这次他却为了自己的计划不留余力地忙碌着。
他抹去了这场战争的痕迹，取走了人类君主所有的记忆，他抱着他的君主来到祭坛之上，重新为对方加冕成王。
这场仪式只有他一个见证者。
流满鲜血的祭坛上，沉睡的君主缓缓睁开了血红的双眸，那双眼睛空洞又寂寥，没有任何光彩，好像什么行尸走肉，其实也确实如此，血族本来就是行走的尸体。
新生的血族茫然地坐了起来，看向克莱克尔斯帝：“我是谁？”
克莱克尔斯帝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与对方的初见，意气风发的人类君主昂首挺胸报上了名字——
“你是唐隐。”
唐隐安静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位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是谁？”
“克莱克尔斯帝，这是我的名。”
唐隐又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克莱克尔斯帝静静俯视着唐隐，龙尾圈住了祭坛，这是一个守护者的姿势。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还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关系？
可是他没有成功守护住他的宝藏。
是朋友的关系？
可唐隐最后望向他的目光满是失望。
他们是什么关系？
天地一片寂静，像神话中诸神陨落那天的黄昏，过往的一切都像随风而逝的云，克莱克尔斯帝不愿再提及过去，这对他来说将是不可言说的痛，他和唐隐的关系也该重新定义。
他想起了血族之间的关系，一个新生血族会称呼将他们转化为血族的存在为“father”。
“我是你爸爸。”他认真道。
血眸不太高兴地瞪着他，新生的血族并不相信他的话，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骗子。
那他就成为一个真正的欺骗者也无妨，如果一切坦白相告，如果唐隐恢复了记忆，他将永远失去他的宝石，“好吧，其实我只是路过。”
和人类君主的初见，确实只是一场路过，他路过了平淡无奇的人世间，为他的宝石停驻了脚步。
而现在克尔却无法再停留，他怕自己的演技无法维持平静的假象，巨龙扇动翅膀，掠过山川河流，转身飞向一望无际的天空——
“生命并非永恒才有意义，我的意志将与荼安长存，当你下次再路过人间时，一草一木皆是我，你将替我见证永恒。”
他终究违背了唐隐的意愿，他将属于唐隐的荼安搬到了巢穴，他不需要再路过人间也能看见唐隐的意志。
一切都重新回到了正轨，唐隐将永恒地活在这世间，再次创造出属于他的辉煌。
克莱克尔斯帝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事情的发展似乎出了一些偏差，唐隐成为了血族亲王，坐在布满宝石的王座上，拥有着无上权利，却失去了创造永恒的欲望。
他变得和克莱克尔斯帝见过的那些血族一样，沉睡于黑暗，迷恋着鲜血，堕落又腐朽。
是在适应血族的身份才暂时这样吗？
克莱克尔斯帝躲在暗处观察，看到唐隐每一天都在重复昨天的生活，皮囊美丽依旧，眼睛却空洞无神。
不该是这样。
唐隐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宝石应该永远光辉灿烂，照亮黑暗。
克莱克尔斯帝隐隐感受到了失控和无力，他重新出现在唐隐的身边，想要唤起唐隐过往的意志，他与唐隐一起搜集荼安的藏品，他看着唐隐放下茶杯举起盛满鲜血的酒杯，他对上了唐隐血红的双眸，那双眼眸像是爱意在此凝结——
“我可以尝尝你的血吗？”唐隐露出了惑人的笑，像开至荼蘼的花，“或者，你有兴趣和我上床吗？”
他闻到了糜烂的气息。
宝石是不会腐烂的。
他亲手毁了他的宝石。
克莱克尔斯帝开始逐渐明白曾经唐隐和他说的话——
“克尔，你知道生命为什么有趣吗？”
“因为死亡，因为拥有期限。”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他终究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再后来出了一些意外，幻影与战争之龙杀死了唐隐，他和陆爵用了时光回溯的法术，他太贪心，陆爵只想回到唐隐被杀前，他却试图多倒流上千年的时光。
他一个人无法做到这一切，这样的时空跨度太过遥远，即使是时空与永恒巨龙也无能为力，所以他利用了陆爵。
只可惜似乎他们两个人的力量还是不行，时空回溯出了一些差错，还是只能回到唐隐变成血族的那段时光。
陆爵成为了唐隐生命中的一个变数。
让唐隐一潭死水的生活多了几圈涟漪。
他没想到陆爵愿意通过血契让唐隐重新变回人类，这个方法只有陆爵才能做到，如果由克莱克尔斯帝使用，他只能将唐隐同化成时空与永恒巨龙，但这世间只能存在一条时空与永恒巨龙，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悖论。
唐隐身为血族亲王活了上千年，失去了血族的力量，他将偿还这偷来的时光，本来唐隐应该迅速老去，但陆爵将自己的时间分给了唐隐。
此消彼长，陆爵和唐隐只剩下了人类正常的寿命。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
可过去的就是过去，时光再也无法倒流，哪怕重新变成了人类，唐隐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人类君主。
他应该听从唐隐的话，在唐隐还是那位人类君主时就给对方体面的死亡。
这样他下次路过人间，看到奔腾而过的河流，看到藏在云雾中的山峰，看到生生不息的草芥，看到消亡在历史中的荼安——
还能再看到那位意气风发说要创造出永恒的人类君主。
*
——“人类，报上你的名字。”
——“唐隐。”
——“巨龙，报上你的名字！”
天空中传来了巨龙的轻笑声，“吾名克莱克尔斯帝。”

第57章 番外五
珀弥利亚是人鱼族的大祭司，歌唱对他而言是生命的全部意义，一成不变的环境不激发他的灵感，他动用了珍贵的传送卷轴，前往了另外一个遥远的国度。
据说那个国度是人族的一个蛮荒部落，远古时期，有一任人鱼祭司曾在那里传播过音乐，并且在那个部落建立了传送点。
在出发之前，珀弥利亚就想好了这次旅途的打算，他不会在那个莽荒之地停留太久，他要以那一处地方为出发点，走遍人族，再去兽星、精灵星……
星星点点的时空之力从破碎的卷轴中溢散开来，裹挟住了珀弥利亚。
珀弥利亚感受到了空间穿梭的副作用，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的耳朵似乎发出了“嗡”的轰鸣声，两眼发黑，一阵眩晕。
在降临到祭坛的第一瞬间，珀弥利亚其实并没有精力去观察周围发生了什么，面无表情是因为身体极度不适笑不出来，不把世间万物放在眼里的眼神是因为他两眼发黑，什么也看不清，从天而降使祭坛大放异彩是因为之前人鱼留下的传送点还没坏。
但落在外人眼里，则是在罪恶的荼安君王入侵部落时，伟大的海神听到了斯洛塔部落的祈求，沉寂了上千年的海神祭坛大放光芒，传说中的海神降临人间。
两米多长的银白色鱼尾垂落在海水之上，银色鲛纱覆在雕塑般完美的上半身，修长的脖颈上绘着大祭司独有的繁复纹路，海风吹开银色长发，露出了“海神”俊美的容颜，那深邃的银眸虽然目视前方，却似乎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在斯洛塔部落的巫师带领下，所有斯洛塔部落的族人都跪倒在地，祈求神灵眷顾，然而珀弥利亚并不听懂这些人的语言，他茫然地保持着僵硬的姿态，不近人情的态度让他更显出“神灵的威严”。
对面来自荼安的军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愿意与神灵交战，哪怕是荼安的战士。
在比斯洛塔部落的木船要大几十倍的巨型战舰上，有一位黑发黑眼的人类从中心位置走到了最前面，他额前的黑发被海风吹起，露出了精美华丽的黄金面具。
“人鱼？”那个人类说出了纯正的古人鱼语。
珀弥利亚在嘈杂陌生混乱的环境中骤然听到了熟悉的语言，一下子生出亲切感，他对那位人类点头，“我叫珀弥利亚，是一位人鱼歌者，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当珀弥利亚与这个人类交流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我们之间距离太远了，这样讲话好累，你可以接我过去吗？”那位人类笑盈盈倚靠在栏杆之上，提出了听起来很合理的要求。
于是珀弥利亚让一只海豚接对方下来。
当他指挥海豚时，除了那个黑发人类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更加敬畏，很多人甚至都不敢直视他。
“之前我就听克尔说人鱼可以与海洋生物沟通，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那位黑发人类显得很高兴，他摸了摸海豚的头，而后从海豚身上下来，走到他的面前，大方介绍道：“我叫唐隐，是荼安的君主，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可以命令我的子民搜集所有歌谱献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珀弥利亚没有从这个人类身上感知到恶意，虽然对方戴着面具，可那极高的魅力却无法遮挡，他直觉这是一位很出色的人类，对他也很友善，帮他搜集歌谱的许诺更是充满了诱惑力。
“什么条件？”他问。
“亲我。”那位人类命令道。
珀弥利亚愣住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听到那位人类强势地说“或者我亲你一下也可以，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珀弥利亚想要拒绝，可下一秒，眼前的人类摘下了面具。
即将说出口的拒绝因为强烈的惊艳感卡在了喉中，他呆呆看着那位人类君主闭眼亲吻了他。
温热的，轻柔的。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感官被无限放大，集中在双唇接触的那一处，天地间好像响起了动听的旋律，轻快又旖旎。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那位自降临起就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神灵，一点一点涨红了脸。
亲吻了神灵的荼安君主转过身对众人说，只要那些被海神庇佑的部落放弃抵抗归顺荼安，荼安就会网开一面，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海神”一言不发站在了那位荼安君主身后，像是那位君主的守护神。
目睹了神灵的降临，紧接着又看到了神灵偏爱的对象，大大小小的部落全部投降，荼安君主不费吹灰之力就扩张了自己的版图。
珀弥利亚也是后来才知道唐隐的动机，唐隐后来对他解释，说这个地方的人没有国家的概念，只有部落的区别，部落中的人基本上都信奉海神，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归顺荼安，因为这样等于背叛了他们的信仰。
而珀弥利亚又碰巧被他们当成了海神，唐隐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出了这个法子，“反正这个方法又没有任何损失”，那位荼安君主笑着说，似乎那日突如其来的一吻在对方心中从未留下任何涟漪。
得知一切真相的珀弥利亚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把自己闷在船舱里写歌，唐隐是他的灵感缪斯，从遇到唐隐的第一天起，他就听到天地在唱歌，世界万物都在为唐隐吟唱，而他只需要负责记录下这些旋律——
然后唱给唐隐听。
人类君主很喜欢听他唱歌，尤其喜欢在睡前听他吟唱。
据说这位君主在此之前有头疼的毛病，常常到晚上就会头痛得难以入睡，而珀弥利亚的歌声成了对方的药。
君王的寝宫专门为他建造了一个水池，夜幕降临时，隔着一层纱帘，他注目着躺在床上朦胧的身影，轻声唱着动听的歌。
一首又一首，唱到万籁俱寂，唱到春去秋来。
他本该在短暂停留后就去往别的地方，去听各个种族的音乐，在大海上自由遨游，再回到人鱼星，全心全意做他的大祭司。
可他却长久地留在了君主寝宫的狭小水池中，日夜为那位君主歌唱。
那位君主在皇宫的每一处地方都建造了水池，哪怕本该避免潮湿的藏书房，唐隐在处理政务时，珀弥利亚就会一个人静静地观看歌谱。
有时候唐隐忙完了一天的事情，会坐在水池边和他说说话，雪白的足尖浸泡在水中，唐隐拿着一本杂书分享给他看：“这个故事里说，人鱼公主为了爱情，用声音换取双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无比痛苦，我看你平常都是鱼尾形态，很少用人腿走路，难道你走路的时候也会痛苦吗？”
珀弥利亚摇摇头，他只是不习惯用人类的腿行走。
“那就好。”唐隐认真道：“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像这个故事里的人鱼那样，哪怕不说话也写字给王子看，不，她最开始就做错了。”
“没有任何人值得她去牺牲自己的声音。”人类君主评价道：“真是愚蠢。”
珀弥利亚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在与唐隐相处的时光中，除了唱歌外，他总是很安静，安静地倾听，安静地凝望，安静地去爱这个人。
唐隐于他就像一个神秘的漩涡，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引，相处的时间越久，沦陷得就越深。
他不清楚唐隐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也许唐隐只是把他当成了药，或者是将他当了好友，再或者呢？
他并不知道。
有一次雨夜雷霆大了，唐隐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变出双腿走到了唐隐的床边，那位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君主没有佩戴面具，雷电划过黑夜，一瞬间照亮了唐隐苍白的脸。
“陛下？”他有些担心。
唐隐轻声道：“珀弥利亚，我头疼。”
珀弥利亚听到后立刻就想为唐隐歌唱，但唐隐却忽然说：“其实那次我不需要御驾亲征。”
他说的那次御驾亲征，是和珀弥利亚的初遇。
“那处荒蛮之地虽然布满了香料和黄金，但那里的人却没有守护宝藏的实力，他们弱小，愚昧，信仰着传说中的海神，他们宁愿死也不愿背弃神灵。”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
这是一个问句，但珀弥利亚知道对方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他只需要倾听。
“或许吧，但在我的国土上，我才是唯一的神。”唐隐闭上眼，“我不需要我的子民为我陪葬，如果有朝一日我败了，只需要取走我的性命，不要伤害他们。”
“我不理解他们信仰的神，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宁愿自杀也不肯归顺荼安，所以我远征了，我想要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法。”
“有些死亡是不可避免，但那一次，我不想发起一边倒的屠杀。”
“我杀了太多的人了。”
“如果那一次你没有出现，也许我还会杀更多的人，他们的鲜血会染红那片海域……”说到这里，唐隐的眉头下意识蹙起，珀弥利亚想要伸手去抚平对方眉心的皱痕，但下一刻，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黑暗掩盖了太多情绪，那双黑眸静静地看着珀弥利亚，唐隐轻声道：“还好，你出现了。”
大雨倾盆而下，四下无人出声。
骄傲克制的荼安君主永远也不会告诉近在咫尺的人鱼歌者——
“有那么一刻，我也以为你是从天而降，前来拯救我的神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