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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妻
作者：程序媛
内容简介
 占有欲强奶爸蛇仙攻 X 脑路清奇鬼王受 大红灯笼高高挂，迎亲囍轿接新娘。 千年修炼化人形，只为与你结良缘。 沈辞九岁那年，生了一场怪病。他的右脚踝上，竟然无缘无故的长出了一片蛇麟。他的双腿渐渐地失去了知觉，身体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眼看就快要命丧黄泉。 正当沈辞父母准备为他操办后事时，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并将一枚刻蛇纹的玉佩，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玉佩可为沈辞延续寿命，代价则是男子会在他弱冠之年娶他为妻...... ------------ 受：沈辞，攻：君尧 占有欲爆表奶爸蛇仙攻 X 脑路清奇小可爱受 高亮提示：现代灵异玄幻文，超甜，男妈妈人妻蛇仙攻，受的身份不简单，和地藏王菩萨有关！涉及到地府、仙界、灵异悬案，不恐怖！真的一点都不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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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命定之人 〕
金童玉女站门前，七尺丧幡挂高堂。
黄纸满天落灵堂，三根长香引魂来。
披麻戴孝肝肠断，可怜小儿赴黄泉。
天空蒙蒙亮起，黎明的曙光揭去了黑夜的轻纱，映出了淡淡的绯红。
一阵清风吹来，悬挂在高堂上的白纸灯笼随风摇曳。门前的黄纸钱打着旋地飘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落在了灵棚之上。
灵棚两侧写着七字对联，分别为：鹤驾已随云影杳，鹃声犹带月光寒。
横批，悼念堂。
灵棚内摆放着一具红木棺材，棺材板竖立在棺椁的一侧，棺材内塞满了纸折的金元宝，却不见逝者的遗体。
装满糯米的铜炉内，插了三根没有点燃的长香。长香的后侧，反扣着一张男孩的黑白遗像。
为什么要将男孩的遗像反扣在供桌台上？
因为在没有真正确认死亡前，非亡故之人不能竖立遗像，更不能在牌位雕刻上他们的姓名。
这是为了将死之人搭建的灵棚，是白桦村几千年流传下来的风俗。
遗像上的男孩名叫沈辞，九岁，是个非常活泼爱笑的男孩。
这样笑起来讨喜的男孩，却不被白桦村的村民认可，甚至将他当作瘟疫，对他避之不及。
原因无他，只因沈辞总是喜欢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甚至会三更半夜跑出去，将怀里揣着的馒头放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渐渐地，村子里就流传着沈辞是罗刹鬼转世，命犯七煞绝对活不过十岁的谣言。
沈辞的父母都是守本分的老实人，对于村子里的流言蜚语，他们只能将心中的苦闷，默默地吞进了肚子里。
时间飞逝，沈辞一天天长大，眼看就快要到了他的十岁生日。沈辞的行为虽然怪异，但是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完全不像是村民形容的那样，有着将死之人的征兆。
流言不攻自破，却换不来村民的一声道歉。
就在白桦村的村民，都以为那些流言是骗人的把戏时，沈辞竟然如传言那样真的出事了。
那日，沈辞背着竹筐跑山里采菌子，傍晚回来的时候，突然发起了高烧。
沈辞的父母将他送到了村里的卫生所，挂了两瓶盐水后，身体的热度不仅没有降下来，反而越升越高，凌晨的时候更是烧到了40度。
高烧不退，沈辞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嘴里时不时地发出，蛇吐信子的声音。
这可把沈辞的父母吓坏了，连夜开车将他送进了市里的三甲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治疗，沈辞的烧虽然退了，但是他的手脚的温度却凉得吓人。
体温骤降，引起了医生的重视。
沈辞在做完全套的检查后，医生发现他的右脚踝上，长出了一片类似于蛇鳞一样的鳞片。没过多久，沈辞的双腿便失去了知觉，测量出来的体温一天比一天低，眼看就快要不行了。
医院查不出沈辞的病因，只能让沈辞留院观察。
沈母哭诉着上苍的不公，为何要这么急着带走她儿子的性命。沈辞见母亲哭得泣不成声，于是他抬起那只苍白的小手，擦去了母亲眼角的泪珠，安慰道：
“妈妈，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我可怜的辞儿。”
沈辞的安慰不仅没有起作用，反而让沈母更加悲痛欲绝。
“妈妈我想回家了，你能带我回家吗？住在这里的姐姐，她好像不太喜欢我。这个姐姐每天晚上都想钻进我的身体，妈妈我害怕。”
童言无忌，却惊出了大人们一身冷汗。
沈父以为孩子在说胡话，并没有将沈辞的话放在心里。
直到第二天，沈辞昏迷不醒被推进了抢救室，他从护士那里打听得知，自己儿子睡着的病床，前段时间刚死了一个服毒自杀的女人。
沈辞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是医生却告诉沈辞的父母，让他们可以为沈辞准备后事了。
老一辈子人的思想，都是魂归故里，沈辞的父母也不例外。
在医院第三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后，沈父接受了这个事实，痛心疾首地带着自己的妻儿回到了白桦村。
白桦村的村民听说了沈辞将逝的消息，虽然明面上都为这孩子感到惋惜，背地里却大肆地宣传沈家遭了天谴，沈辞罗刹鬼转世的传言是真的。
沈父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操办后事，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沈母日渐消瘦，每天以泪洗面，看上去像是老了数十岁。
过了今晚就是沈辞的十岁生日，沈父趁着天气还不是很热，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去田里干活。沈母则去了隔壁六嫂家，想花钱买一只土鸡给沈辞补补身子。
而此时的沈辞，正裹得跟蚕蛹似的，躺在炕上冻得瑟瑟发抖。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沈辞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伸手想要触碰那微弱的光芒。
他的皮肤如美玉一样白净光滑，清澈的眼眸仿佛抛开了世界所有的杂念，让人不禁想要将他藏起来。
对于死亡，沈辞觉得陌生，但并不畏惧。
他不想看到妈妈伤心落泪的样子，于是他每天都会努力想一个笑话，想让妈妈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温暖的阳光轻抚在沈辞的白皙小手上，仅仅是短暂的温暖，都会让他觉得无比开心。
因为只要他还能感受到温暖，就意味着他活在这个世上。
乌云遮日，沈辞手上的光束转瞬即逝。雷鸣之声不绝于耳，暴雨倾盆而下，啪塔啪塔地吹打在炕头前的窗户上。
沈辞失落地收回了手，然后慢慢地缩进了被窝里，茫然无措地望向了天花板。
如果他死了，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难过吧。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自己躺着的不是火热的炕头，而是一具冰冷的棺材。
沈辞裹紧了被子，牙齿打颤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意识渐渐地开始模糊，疲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昏死过去时，淡淡地幽香从门外飘了进来。
雨水敲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沈辞躺在床上侧头，想要看清门外之人。但是他的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名身穿古装的男人，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外。
男人一袭青色锦袍，腰间系着云纹腰带，如墨的长发出垂在两侧，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躺在炕头上的沈辞。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沈辞，而是收起了油纸伞，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大哥哥，是天上的神仙吗？”
男人神情淡漠，淡淡地扫了沈辞一眼，冷声道：
“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大哥哥头发很长，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漂亮。大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你是来接我走的仙人吗？”
男人愣了愣神，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淡淡地笑着道：
“怕吗？”
沈辞摇了摇头道：
“不怕，就是觉得很对不起爸爸妈妈。大哥哥，你有没有办法，能让爸爸妈妈不要那么伤心吗？”
男人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缓缓地抬起手臂，用指尖撩开了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道：
“有。”
“什么办法？”沈辞激动地看着男人道。
“你好好地活下去，他们就不会伤心了。”
男人收回了手，然后解开了腰间的玉佩，将穿过玉佩的绳子系在了他的脖颈上。
沈辞好奇的看着玉佩，忽然发现这枚玉佩的纹路，像极了蟒蛇的纹路。
“这是什么？”
“这枚玉佩是本尊的随身之物，上面沾有本尊的灵气，可以用来延长你的寿命。”
沈辞瞪大了眼睛，半晌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过了许久，沈辞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男人道：
“神仙哥哥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淡淡地笑着道：
“因为你是本尊的命定之人。”
“什么叫做命定之人？”
沈辞眨了眨眼睛，不太了解这个四个字的含义。
男人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站起了身子道：
“玉佩虽然可以为你延长寿命，但是没有契约的维持，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你可愿和我定下契约，只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你就可以继续地活在这个世上。”
一道闪电横空落下，沈辞茫然的看向了男人道：
“代价是什么？”
“本尊会在你弱冠之年娶你为妻，从那以后，你的人还有你这条命都将归属于本尊。”
沈辞不理解弱冠还有娶妻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好，我答应你。”
沈辞绷着个小脸，跟个小大人似的，非常严肃的看向了男人。
男人眼眸微颤，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从被子里抓起了沈辞的右脚踝，然后在沈辞惊讶的目光下，咬破了食指，将指尖血滴在了沈辞右脚踝长出来的蛇鳞上。
“神仙哥哥，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右手悬在了鳞片之上，紧接着就见墨绿色的光芒包裹了他的脚踝，然后他的双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可以动了。
“疼吗？”男人温柔的看着沈辞道。
“有一点点疼。”沈辞乖巧地点了点头道。
“本尊在治疗你的腿疾，忍耐片刻，很快就好了。”
冷汗顺着沈辞的额头滑落了下来，他脚踝上的鳞片慢慢变淡，却没有完全消失。
约莫过了一分钟左右，沈辞脚踝上的光芒散去。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道。
“沈辞，神仙哥哥的名字叫什么？”沈辞好奇的打量着男人道。
“君尧。”
君尧轻轻地放下了他的脚踝，然后抬手一挥，一宗卷轴凭空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卷轴缓缓打开，最后停在了空白的位置。
“己丑年八月十六日，灵清仙尊君尧与人类沈辞定下契约。从今往后命理相连，共生死，同存亡。”

第2章 〔 油纸伞 〕
夕阳西下，树影婆娑。天湖公园内，青石铺路，花开两侧，柳树的枝条随风摇曳。
不少情侣手牵着手，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然而这份惬意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
青年神情慌张，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捏着根柳条，玩了命似的奔跑在青石路上。
汗水浸湿了青年的衣衫，青年回头望去，就见一条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巨型蜈蚣，正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青年的左脚被蜈蚣的前爪勾住，整个身体踉跄了几步，然后重心不稳摔在了草地上。
“嘿，小伙子，爱护环境人人有责，不要随便踩踏草坪，你幼儿园老师没教你吗？”
青年心中一惊，连忙从草丛里爬了起来。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蜈蚣的尾部，站着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老大爷。
老大爷手里拿着扫帚，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面前，正趴着一条三米多长的巨型蜈蚣。
蜈蚣听到了动静，立刻用头顶的触须，勒住了老大爷的脖颈。
青年心道不好，连忙对着大爷道：
“大爷，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扫帚吗？”
青年话音刚落，便挥舞着柳条，吸引着蜈蚣的注意力。
蜈蚣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怪叫，转身便向着青年的方向爬了过来。然后就见它张开了嘴巴，喷出了大量腐蚀性的粘液。
青年闪身躲避，然而他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就像是神经病在手舞足蹈一样，说不上来的怪异滑稽。
老大爷环顾四周，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中的扫帚丢给了青年。
“小伙子，接好了。”
“谢了，大爷！”
青年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然后纵身一跃接住了迎面飞来的扫帚。
与此同时，蜈蚣突然卷起了身子，然后露出了两排尖利的牙齿，对着青年的小腿咬了下去。
青年身子一歪，借助着身体坠落的惯性，将扫帚的尾端，狠狠地捅 进了蜈蚣的喉咙中。然后再用手中的柳条，快速的抽散了悬浮在蜈蚣周身的黑气。
黑气散去，只见蜈蚣的身体慢慢缩小，直到变成了指头粗细才停了下来。
青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地蹲在了地上，然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嘴里吐着白泡泡的蜈蚣道：
“我将你身上的浊气抽散了，你现在应该恢复了灵智，好好养伤，别再攻击人类了。”
蜈蚣的触角抖动了两下，然后如同人类一样站立了起来，恭敬的对着青年拜了三拜，‘嗖’的一声爬进了草丛里。
“小伙子，你没事吧？”
老大爷皱着眉头走到了青年的身边，他心中不由在想，眼前的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脑子看上去不太好使的样子，年纪轻轻竟然蹲在地上跟一条蜈蚣说话。
“我没事，老大爷，谢谢你把扫帚借给我。”
青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扫帚，然后站起了身子，将扫帚还给了老大爷。
老大爷怪异的看了一眼青年，然后抢过了扫帚，三步一回头的走远了。
青年无奈的笑了笑，对于老大爷鄙夷的眼神，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在这十九年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看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清凉的晚风拂过了青年的发梢，青年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露出了那枚挂晶莹剔透的蛇纹玉佩。
青年转身看向了围观的人群，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道：
“那个……我想问下，你们知道天湖公园的篮球场怎么走吗？”
路人纷纷摇头，全都跟躲瘟神似的散开了。
青年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导航地图，跟个晕头鸭子似的，继续在公园里瞎转悠。
青年名叫沈辞，是清北大学计算机工程技术专业的大二学生。
现在距离开学还有小半个月，大部分外地学生开始陆续的返校，其中也包括了沈辞为数不多的好友——周云泽。
由于学校正在改建，操场上堆得到处都是建筑材料。于是周云泽便闲得没事干，约着沈辞去学校附近的公园一起打篮球。
对于普通人来说，前往一个熟悉的地方，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然而对于沈辞来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辞是个路痴，而且是那种分不清东南西北在哪的超级路痴。
他的路痴属性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因为他小时候生了场怪病，留下来的后遗症。
沈辞从小便能看见鬼魅邪祟，甚至还可以和他们交流谈心。
在他九岁的时候，他的右脚踝上长了一片蛇麟。他的体温骤降，双腿失去了知觉，眼看就快要不行了。
白桦村的村民都认为他活不过十岁，就连他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在他弥留之际，他的父母甚至为他准备好了大红棺材。
世事无常，谁都没有料到，沈辞不仅没有死，双腿还恢复了知觉，可以正常下地行走了。
他能够活下来，多亏了家里来了位神仙哥哥。他虽然记不清神仙哥哥的相貌，却依稀记得神仙哥哥穿着古装，打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
神仙哥哥将他的随身玉佩，挂在了他的脖颈上，并且和他签订了契约，告诉他玉佩可以为他续命，代价则是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娶他为妻。
他的父母得知此事后，连夜将他送到了隔壁村的王神婆家。
王神婆说他命理和仙家有缘，是福是祸王神婆也看不出来。
沈母一听就急了，他的儿子才多大，怎么可以和男人结婚。于是思来想去，他的父母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带着他来到了清北市。
沈辞从小学到考上大学，从未离开过清北市。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他对方向感的辨认越来越差，被鬼魅邪祟攻击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这不，他刚走进天湖公园，就被一条沾了浊气的蜈蚣袭击了。
所谓的浊气，指的是冤死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早在他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过天湖公园的湖面上，曾经发现过一具女性的尸体。而这条蜈蚣，就是被女尸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腐蚀，才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鬼魅邪祟不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人类，除非是这个人类曾经和它们有过什么关联。而他的情况则比较特殊，王神婆说他在那些鬼魅邪祟的眼里，就等同于上好的灵丹妙药。
谁见了，都想将他吞入腹中，来提升自身的修为。
俗话说，熟能生巧。他被鬼魅邪祟攻击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就学会了一些保命的法门。
夜幕降临，公园里路灯忽闪忽闪地亮了起来。
沈辞在公园里饶了三圈，都没有找到篮球场在哪。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仅剩百分之5的电源，沈辞没有任何犹豫的接通了电话。
“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云泽的声音。
“天湖公园。”沈辞道。
“真服你了，学校附近也能迷路。发给定位给我，我现在过来接你。”周云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谢谢你，云泽！”
沈辞挂了电话，趁着手机还有百分之2的电源，连忙打开了微信，给周云泽发了条定位。
他刚将定位发出去不久，手机便自动关机黑屏了。
“哎，关机了，早知道带个充电宝了。”
沈辞叹息一声，然后走向了身后的长椅坐了下来。他将手机收好，然后从衣领里掏出了一枚蛇纹玉佩。
这枚玉佩在他的脖子上挂了将近十年，算算日子，再过三天就是他二十岁生日。
自从他和神仙哥哥签订过契约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神仙哥哥。若不是这枚玉佩挂在他的脖子上，他估计会以为那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是福是祸他都认了，因为对他来说，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闭园的时间快到了，原本喧闹的公园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或许是躲避蜈蚣的时候，花了太多的精力。又或许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更容易让人产生睡意。沈辞靠在椅背上，连续打了两个哈气后，便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白雾弥漫，乌云遮月。淡淡地檀香随风飘来，温润的雨珠缓缓地滴落在他的眉宇之间。
他半睡半醒地睁开了眼睛，就听耳畔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啪嗒’声。
那是雨水滴落在油纸伞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看不到身后的景象，却能感受到他的身后站了个男人。
雨水滴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却不以为意，将手中的油纸伞全都照在了他的上方。
“你是谁？”
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身体动弹不得，仿佛置身于梦境，又仿佛置身于现实。
一时之间，他的思绪渐渐地乱了。
男人冰凉的手指轻抚在他的脖颈，然后顺着他的喉结，缓缓地滑到了他的耳后。
“沈辞。”
男人轻唤着他的名字，然后牵起了他的右手，将油纸伞递到了他面前。
他的身体仿佛被蛊惑了一样，不听使唤的握住了男人递过来的油纸伞。男人在他的耳边低笑了一声，如墨的长发垂在了他的肩头。
“雨要下大了，早些回去吧。”
男人话音刚落，便隐去了身形，随着云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啪塔啪塔——’
雨越下雨大，沈辞眨了眨眼睛，随后一脸迷茫的看向了手中握着的油纸伞。
正当他愣神的功夫，一名手持透明塑料伞的青年，冒着大雨跑到了他的面前。青年身穿黑色篮球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打着雨伞，肩膀上还背着个运动包。
“云泽？”
“总算找到你了，这大雨天的，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避雨？”周云泽道。
“抱歉，我刚才睡着了。”
沈辞眨了眨眼睛，然后双手握在油纸伞的柄部，缓缓地站了起来。周云泽对于沈辞的粗神经，已经习以为常。
“哎，真是哥们上辈子欠你的。雨下大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免得你半途又迷路了。”
周云泽耸了耸肩，然后眼神瞟向了油纸伞，诧异道：
“你手上的油纸伞哪来的？”
沈辞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然后不太确定的看向了周云泽道：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第3章 〔 白桦山 〕
似梦非梦，轻灵飘渺。
油纸伞上散发着淡淡地檀香，仿佛在提醒着沈辞，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在做梦。然而那种被云雾环绕的感觉，又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你梦到了什么？”
周云泽皱着眉头，满脸复杂的看向了沈辞。
“我刚才好像梦到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那个男人将这把油纸伞交给了我，还说雨要下大了，让我早些回去。”
沈辞缓缓地走到了周云泽的身边，然后与他并排向着公园北门的方向走去。周云泽撇了撇嘴，抬头看了一眼沈辞手中的油纸伞道：
“我看你是睡迷糊了，我记得咱们学校好像有个汉服社。我猜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可能是来公园里取景拍摄的学长。那人估计是看要下大雨了，才会把拍摄汉服用的道具借给了你。”
“或许吧。”
沈辞挠了挠头发，总觉得油纸伞上散发出来的檀香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闻到过这股香气。
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沈辞绝不会多想，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雨越下越大，两人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走出了天湖公园。沈辞前脚刚踏出公园，周云泽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门口被高墙围住的篮球场道：
“篮球场就在北门口，我下午5点多就到了。本想着打几个回合等你过来，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在公园里迷路了2个多小时。”
沈辞看到篮球场也傻眼了，他是从南门进入的公园，跟着手机导航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的篮球场，竟然就坐落在天湖公园的北门口。
周云泽打算再挖苦沈辞几句，好让他长长记性。正当他准备开口时，他口袋里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周云泽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看是郑涛打来的电话，连忙按下了接听键道：
“郑涛，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周云泽，今晚社团聚会你是不是忘记了？”
郑涛话音刚落，周云泽这才想起今晚有户外探险社的聚餐活动。
“没忘，对了郑涛，我能带沈辞一起过来吗？”
“可以啊，人多热闹。就差你了，快点过来吧。”
周云泽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沈辞道：
“还没吃晚饭吧，走，哥们带你见见世面。”
沈辞心中一怔，随后淡淡地笑着道：
“谢谢你，云泽。”
在别人眼里，沈辞行为举止怪异，是个喜欢对着空气说话的疯子。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更不会有人主动上前和他搭话，为此沈辞的童年过得其实并不幸福。
沈辞的性格很好，对于别人的冷嘲热讽，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转眼便把那些糟心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没人和他玩，他就自己找乐子玩。沈辞小的时候，最喜欢往山上跑。因为山里不会有人朝他扔石头，更不会把他当作怪物一样恶言相待 。
来到城里后，沈辞和父母住在一个仅有15平米的地下室。沈父在工地搬砖，沈母则在外面做家政。一家人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生活上却过得很幸福。
沈父是个能吃苦的中年汉子，被工地的工头看上后，接连做了三个难啃的项目。后来沈父的项目越做越大，跟着他的工人也越来越多，没过多久他就成立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分包团队。
日子一天天地好了起来，他们一家子也从那小小的地下室，搬进了高楼大厦，再后来又搬进了郊区的大别墅。
幸福的日子总是太过短暂，就在沈辞念初三的时候，他的母亲去世了。
那时候的沈辞还在备战中考，当他从父亲的口中得知这个噩耗后，直接不管不顾的冲出了教室。
生老病死，听天由命。沈辞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死亡是一件多么悲痛的事情。
他的母亲由于积劳成疾，患上了肺癌。等医院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肺癌晚期。为了不影响沈辞中考，沈母决定能撑一天是一天，将自己的病情隐瞒了下来。
沈辞没能在医院里，见到母亲最后一眼。反而在母亲遗体旁，看到了许多留恋于人间的孤魂。
他询问了那些孤魂后，才得知母亲的魂魄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他想要知道是谁带走了他母亲的魂魄，医院里的孤魂却都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
沈母死后，他的人生就像是开启了某个特殊的机关，使得他被鬼魅邪祟攻击的次数越来越多。
每当他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他都会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化险为夷。有时候他甚至会在想，每当他躲过一劫的时候，是不是有神明在暗处默默地守护着他。
周云泽是他考上大学，第一个主动愿意和他搭话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朋友。他没什么朋友，周云泽便把他的朋友介绍给他。
渐渐地，他的社交圈子里，多了很多不错的人。
聚会的地点，是一家名叫金陵的私房菜馆。金陵的在清北市，是出了名的有钱人的聚集地。地势偏僻，没有特殊的渠道是绝对无法入内的。
周云泽开了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载着沈辞来到了金陵的门口。在给金陵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预定包房的条纹码后，工作人员这才放他们进入了金陵的园区。
清北大学的户外探险社，是一群在学校里闲的没事做的公子哥组成的社团。体验生活，追求刺激，就是他们社团的娱乐宗旨。
沈辞和周云泽都没有穿正装，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沈辞对这种轻蔑的眼神不以为然，周雨泽却挑了挑眉道：
“来这种地方吃饭，还不如去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吃烧烤。”
沈辞手持油纸伞，站在大厅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上，只见水晶灯上，吊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吊死鬼。
吊死鬼吐着舌头，直勾勾地看着沈辞，沈辞和她错过了眼神，然后侧目看向了周云泽道：
“走吧。”
“沈辞，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早知道刚才我在便利店买雨伞的时候，顺便给你买点面包垫垫肚子了。”
周云泽以为自己的好友饿肚子了，连忙带着他来到了聚会的包房。
推开包房的大门，就见里面坐了四名穿着随意的青年。
“哟，周大少爷，你终于舍得出现了。”郑涛举着杯子，撑着下巴对着周云泽调侃道。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周云泽道。
“小辞来了，快找位置坐。”
郑涛对沈辞还算客气，连忙招呼着让他入座。
沈辞拿着油纸伞坐到了靠门的位置，周云泽则坐在了沈辞的旁边。
郑涛是户外探险社的社长，他放下了酒杯，看着众人道：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我打算组织一场户外探险的活动，你们听过白桦山吗？”
“没听过，涛子别墨迹了，说重点。”坐在郑涛对面的胖子道。
沈辞听到白桦山这三个字后，诧异的看向了郑涛。他小时候经常去山里玩耍，而那座山的山名就叫做白桦山。
“我也是无意间打听到，那座山里近年来闹鬼闹得特别凶，经常能够在山谷里看到阴兵借道。”
郑涛神秘兮兮地看着众人道。
“骗人的吧，这年头还有阴兵借道？如果有，那些专家早就过去拍摄走近科学了。”徐凯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周云泽，咱们人数不够，不如算上沈辞一起去白桦山吧。”郑涛道。
现在还没有开学，户外探险社的成员还没有到齐。郑涛组织这场聚会原本以为最少也会有十五个人到场，没想到最后算上沈辞，来的只有五个人。
“沈辞，一起去吗？学校现在跟工地差不多，反正还没有开学，不如去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周云泽道。
“对啊，去山里呼吸新鲜空气也好。登山的装备我们有的是，小辞和我们一起去吧。”胖子啃着鸡腿憨厚地笑着道。
沈辞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有将近十年没有回过白桦村，他虽然对村里没什么感情，但是对白桦山却有着深厚的思念。
他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白桦山。他在山里嬉戏玩耍，爬树摘果子，在大树下采菌子，然后背着竹筐来到一座破败的庙宇里乘凉。
没人给那座庙宇供奉，他便将摘来的果子放在贡台前，然后把神像当做了自己的朋友，将每天的经历讲给神像听。
“沈辞，你怎么了？”周云泽拍了拍沈辞的肩膀道。
沈辞回过了神，然后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道：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那我来清点下人数。沈辞、周云泽、徐凯、王元奇、我，一共是五个人。装备放在学校的仓库里，明天清点装备，我们后天出发。”郑涛道。
“后天就走？”沈辞惊讶道。
“怎么了？”郑涛道。
“大后天就是沈辞二十岁生日，他爸还约我去他家做客吃饭。”周云泽解释道。
“二十岁生日，这可是大生日。小辞你放心，哥们在山里给你过个不一样的生日，绝对会让你终身难忘。”郑涛笑着道。
“是啊，过生日就要人多热闹。”王胖子在一边附和道。
沈辞犹豫了片刻，然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脖颈上挂着的玉佩道：
“好。”
冥冥之中天注定，茫茫人海又逢君。
缘分来了，即便是躲了十年，终究是躲不掉命运的安排。

第4章 〔 蛇仙娶妻 〕
云雾环绕在崇山之间，太阳缓缓升起，朝霞穿过云层挥洒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
放眼望去，就见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呼啸而过。惊得山中群鸟飞起，瞬间打破了这幅宁静祥和的画面。
沈辞坐在越野车的后排座位，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莫名得来的油纸伞。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的回归故里，忽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周云泽驾驶着越野车，无意间透过后视镜里，看到沈辞双手握着油纸伞，面色凝重的看向了窗外。
“沈辞，你怎么把油纸伞带过来了？”周云泽道。
沈辞愣了愣神，然后将油纸伞插在登山包的口袋里道：
“出门前也不知怎么的，就把油纸伞带过来了。”
“小辞，你是不是中邪了，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大师，要不要带你去看看面相？”坐在副驾驶座的王元奇憨厚的笑着道。
“呸，王胖子，你全家才中邪了。沈辞这是思乡亲切触景生情，你不知道白桦村是沈辞的老家吗？”周云泽道。
“你也没和我提过，我咋知道这里是小辞的老家。”
王元奇从背包里拿出了个巧克力，然后递给了沈辞道：
“小辞，一会儿要爬山，你先吃点巧克力补充一下体力。”
“谢谢。”
沈辞道了一声谢后，便把巧克力塞进了口袋里。
越野车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丘，终于在下午六点左右，到达了沈辞的老家白桦村。
沈辞家的老宅，四年前曾经花了重金，从里到外的翻修过一次。
沈父原本打算等到沈辞考上了大学后，再带着老婆回白桦村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然而世事难料，没想到他的老婆先他一步离开了人世。
郑涛得知此事后，便把沈辞家的老宅作为了露营前的根据地。
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对白桦村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围观看热闹的村民，跟在越野车的后面，想要看看这些外乡人究竟搞什么名堂。
直到越野车停在沈辞家的老宅门前，白桦村的村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老沈家回来人了。
沈辞背上了登山包，缓缓地推开了车门，径直地走到了老宅的门口。
他的出现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村民的嗓门本来就大，周云泽一下车，就听到了这些村民刺耳嘈杂的议论声。
“哎呦，这老沈家咋来了这么多人。”
“这老沈原来看着挺厚道的一个人，咋赚了大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可不是么，他儿子当年办丧事的时候，还是我大伯过去帮得忙。现在我大伯生病，去城里找老沈借钱看病，结果一毛钱都没借到就被老沈轰了出来。”
“我听说他儿子后来不是活过来了吗？”
“罗刹鬼转世，他就是个丧门星。活过来有个屁用，还不是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多好的宅院啊，重新翻修了还不让人住。有这些闲钱，还不如给村里修路。”
“嘿，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老沈家的这个主宅闹鬼！每天晚上都会有个白影在里面飘来飘去。”
“......”
周云泽是个性情中人，他最见不得别人在背后嚼舌根，更何况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的面前糟践他的朋友。
“沈辞，这些村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对了，你家还有热水吗？”周云泽道。
“有，我爸爸每个月都会按时交电费，这里也会有人定期过来打扫。”
沈辞话音刚落，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古色古香的钥匙。
临出发前，沈父把这串钥匙交给了他，让他回老家去给母亲的坟墓前上炷香。
沈父其实并不相信封建迷信，沈母说他的儿子能够看到脏东西，他都是嗤之以鼻。因为在他看来，沈辞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得了某方面的精神疾病。
夕阳下，沈辞推开了主宅的大门。
淡淡地檀香扑面而来，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名身着锦袍的长发男人，正缓慢地转过了身子，冲他一笑道：
“沈辞，我一直在等你。”
周云泽见沈辞站在门口发呆，眉头一皱，抬手在沈辞的眼前晃了晃道：
“你没事吧？”
沈辞揉了揉眼睛，然后快速的跑进了庭院里四下张望，却发现那个打扮怪异的男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他的幻觉吗？
“小辞，你没事吧，你刚才该不会是见到鬼了吧？”
王胖子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迈着步子走到了沈辞的身边。他抬头看了看四合院的房梁，然后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布置，接着道：
“你爸的品味，和我家老头子的品味有点像。我家在清北市的郊区，也有一套这样的别墅。”
王元奇的家是清北市的餐饮巨头，昨天他们去的金陵私房菜，就是王元奇家中的一个产业。这小子没啥心眼，最大的兴趣就是吃，也不知怎么的，最近他又迷上了盗墓类的小说，吵着闹着加入了户外探险社，还说自己就是现实中的王胖子。
“王胖子，别贫嘴了，快点收拾装备，一会儿我们还要去白桦山的山谷。”
郑涛和徐凯一前一后进入了宅院，郑涛不喜欢村民的围观，于是他一进到院子里，便把主宅的大门关上了。
“这么晚了进山，会不会太危险了？”周云泽道。
徐凯将行李放在了台阶上，然后扭了扭脖子道：
“阴兵借道，只在晚上才会出现。我和涛子想过了，花钱请个村民带我们去山谷看看，然后直接在那边扎营，说不定还能看到水虺升天的场景。”
“水虺升天是什么意思？”沈辞诧异道。
“沈辞，你不是白桦村人吗？竟然不知道水虺升天的传说！”徐凯惊讶道。
沈辞摇了摇头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父母送到了清北市了，所以你说的那个传说，我并不知情。”
“徐凯，你说的那个传说我也不知道，不如一会儿进山的时候，你把这个故事说给我们听听，就当是解闷了。”王胖子道。
“成，那你们先收拾装备吧，我去外面问问看，有没有村民，愿意做我们的向导。”
徐凯找了一个愿意带他们前往山谷的村民，村民名叫沈大力，是白桦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徐凯原本打算找一个靠谱的村民带他们进山，然而那些村民一听要大晚上得进白桦山，纷纷摇头说给再多钱也不愿意走那阴邪的鬼门关。
徐凯打听之后，才从村民的口中得知，那座山谷还有一个别名，叫做鬼门关。凡是晚上路过那里的村民，都会看到阴兵借道，不出半年，就会命丧黄泉。
沈大力整天游手好闲，经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当他听说只要去一趟鬼门关，就有五千块的红票子，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活。
夜幕降临，一行人带齐了装备，直奔白桦山的山谷。
这一路上，沈辞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因为他小时候去了那么多次白桦山，从未在山谷里看到过阴兵借道，更没有听说过水虺升天的传说。
白桦山在沈辞的心中是一座灵山，山上没有孤魂野鬼，更没有什么害人的邪祟。
“沈辞，你有多久没回白桦村了？”
沈大力听说沈辞的父亲在市里赚了大钱，心里便盘算着和沈辞套套近乎。
对于沈辞那些事，沈大力心知肚明。因为他小时候觉得沈辞是个怪人，经常捡路边的石头，狠狠地砸向沈辞的后背。
沈辞回过了神，想了想道：
“十年了。”
“哎，我就奇了怪了。你妈妈下葬的时候你都没有回来，咋今天就突然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嘿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周云泽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沈大力道。
沈辞低着头，没有回答沈大力的这个问题。
他那时候也想回到白桦村，可是却被他的父亲拒绝了。因为他妈妈临死前，千叮万嘱的告诉他的父亲，千万不要让他回到白桦村。
“各位少爷们，这鬼门关不是那么好去的。说句心里话，这五千块钱的路，我也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若是还想继续往前走，必须再加五千块。”沈大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
二流子耍无赖，事到如今也只能给钱，让他继续带路。
郑涛冷眼看着沈大力道：
“可以，我再给你五千块，你继续带路吧。”
“你不用给他钱了，这附近我很熟悉，我知道走哪一条路，可以到达白桦村的山谷。”
沈辞举着手电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这条小路他曾经来过。再往前面走大约个半小时的路程，就能看到白桦山的山谷。
沈大力一听到手里的红票子要飞了，连忙指着沈辞大骂道：
“你个丧门星，自从你离开白桦村后，村里年年闹怪事。好啊，现在你回来了，有点臭钱了不起？你们是沈辞的同学吧，这小子邪性的狠，我劝你们最好离他远一点。”
周云泽眯起了眼睛，然后走到了沈大力的面前，抡起拳头狠狠地打在了沈大力的脸上。他摘下了自己的手表，然后丢在了沈大力的脚下，冷冷地道：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让我听到你说沈辞的闲话，我就掰断你一条胳膊。这是瑞士的机械表，当二手的卖了也能值个大几万块钱，你走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沈大力擦了擦脸上的鼻血，然后弯腰捡起了脚下的机械表道：
“有钱人吃饱了撑的，大晚上赶着去鬼门关投胎。”
“你！”
“好了，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走吧。”徐凯伸手勾住了周云泽的脖颈，然后转身看向了沈辞道：“快凌晨12点了，距离山谷还有多远的路程？”
“半个小时就能走到。”沈辞回答道。
“那很近了，走吧，我看这天要下雨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郑涛道。
与沈大力分开以后，沈辞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周云泽和徐凯泽跟在了他们的身后，王胖子和郑涛则走在最后面，专门在树干上做记号，以防找不到回去的路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穿过了密林终于来到了白桦山的悬崖边，而他们的脚下就是阴兵借道的山谷。
五人坐在地上歇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搭帐篷了。他们带的都是户外探险的专业装备，没过多久就把帐篷搭好了。
他们围坐在火堆前，吃着自热食品，享受着大自然的宁静。
王胖子吃的满嘴冒油，憨厚的笑着道：
“徐哥，你不是说要讲水虺升天的传说吗？”
“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这个传说我也是无意间在书上看到的。”
徐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然后把水虺升天的传说讲了一遍。
古书《述异记》记载：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再五百年化角龙，千年则化应龙。
所谓的虺指的就是修炼百年的蛇仙，蛇仙可以化成人形，但不能位列仙班。只有化身为龙，蛇仙才能一跃而起，成为上天入海的龙王。
白桦村自古就有蛇仙的传说，蛇仙出世救人，却不受人类的待见，甚至将他的庙宇烧毁。于是蛇仙便回到洞府专心修炼，等待着飞升的机会。
‘轰’的一声，一道惊雷划破了天际。徐凯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就见豆大的雨珠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会这么倒霉吧，下雨了，快躲进帐篷里！”
“徐哥，这火堆里的牛肉罐头怎么办？”王胖子道。
“现在不是考虑牛肉罐头的时候，这是阵雨，一会儿雨就会停了。”周云泽道。
王胖子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火堆里的牛肉罐头，然后极不情愿的钻进了帐篷里。
沈辞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就在他快要进入到帐篷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声音。
“沈辞。”
“谁？”
“沈辞，我一直在等你，乖孩子，到我这里来。”
男人的声音十分熟悉，沈辞身体一阵，随后走进了帐篷，抽出了登山包里的油纸伞，然后又快速的走出了帐篷。
“沈辞，你要去哪？”周云泽道。
“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过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
沈辞话音刚落，便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沈辞撑着油纸伞，穿梭在密林之间。
山林里白雾弥漫，大雨渐渐地停了下来。沈辞收起了油纸伞，满脸疑惑地看向了面前破败不堪的神庙。
他怎么到这里了？
沈辞虽然有着很多的疑惑，但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看着那破旧的神像，沈辞的心中难免有些落寞。
“你在这里一定很孤单吧。”
沈辞像是想到了过去的伤心事，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口袋里的巧克力，放在了神像前的供桌上道：
“木木，这是巧克力，很甜很好吃，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我今天来得突然，没带什么贡品。等明天天亮，我就去山里摘一些果子，给你送过来。”
沈辞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了庙宇。就在他前脚刚踏出庙宇的那一刻，白雾之中突然飘来了一层红纱，然后缓缓地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红纱遮住了他的视线，锣鼓唢呐同时响起。漫天飞舞的花瓣缓缓落下，写有囍字的红帆随风飘摇。八抬大轿迎面而来，抬轿子的轿夫全都穿着红色的麻布衣裳，他们的脸上戴着蛇纹的面具，脚上还拴着银色的小铃铛。
“恭迎夫人入轿。”
囍婆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走到了沈辞的身边。
沈辞下意识的想要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囍婆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半推半就的将他塞进了囍轿中。
“吉时到，送夫人回府。”
花轿晃荡了两下，飞向了天空。午夜十二点刚过，沈辞终于迎来了他的二十岁生日。
大红灯笼高高挂，迎亲囍轿接新娘。
千年修炼化人形，只为与你结良缘。
亭台楼阁，山雾弥漫。大红色的灯笼，高高地挂在了门庭之上。囍轿缓缓地落在了宅院的门前，就见那宅院的门口，站着一名身着囍服的男人。
沈辞被囍婆搀扶着，走出了囍轿。
男人则径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牵起了他的右手道：
“沈辞，别怕。”
男人的手心冰凉的不似人类的温度，沈辞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乖乖地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男人的左手上。
男人引领着他走进了宅院的正厅，沈辞再看到大红的囍字后，这才如梦方醒，瞬间明白了自己正在和神仙哥哥拜堂成亲。
“神仙哥哥？”沈辞喃喃道。
“嘘，乖孩子，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君尧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正对着厅堂道：
“可以开始了。”
囍婆眉开眼笑地摇着扇子，然后对着他们道：
“灵清仙尊，老朽可要开始了。一拜天地之灵气，二拜日月之精华，三拜春夏和秋冬，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沈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再然后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低头一看，原来他胸前的玉佩，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我们回房吧。”
君尧与他十指相扣，然后搀扶着他走进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他坐在了红木床上，君尧掀开了他头顶的红纱，然后举着两个瓷杯走到了他的面前。
“沈辞，把这杯酒喝下。”君尧道。
沈辞从小到大都没喝过酒，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酒杯，当着君尧的面前一饮而尽道：
“神仙哥哥，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吗？”
君尧淡淡地笑着道：
“是的，不过我们的婚礼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沈辞眨了眨眼睛道。
“乖，别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君尧吹灭了烛火，然后俯身将沈辞压到了身下。

第5章 〔 长寿面 〕
莲花形状的白瓷柄炉，竖立着一根燃了大半的檀香。屋内炉香袅袅，老式的红木雕花床上，盘旋着一条青色的巨蛇。
青蛇体表的花纹非常漂亮，云豹状的大片花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艳丽。
近距离看去，就见那条青蛇正闭着眼睛假寐休息，而它的怀里则蜷缩着一名浑身赤衤果的青年。
沈辞眉头微蹙，像是做了噩梦，睡得很不安稳。他侧过了身子，喃喃地‘哼唧’了一声。
青蛇听到了动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向了沈辞。然后俯身咬住了滑落在沈辞腰间的薄被，向上拉到了他的肩头，为他重新盖上了被子。
看着沈辞身上斑斑点点的印子，青蛇眯起了眼睛，随后吐出了蛇信子，舔了舔沈辞眼角挂着的泪痕。
人类的眼泪，包含了太多的情感。
极悲，极喜，极苦，极乐，矛盾中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檀香渐渐燃尽，窗外骤雨急停，乌云散去露出了明媚的阳光。
阳光透过镂空的漆雕窗花，温柔地轻抚在沈辞的脸上。
沈辞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阳光，下意识地往青蛇的鳞甲下靠了靠。
青蛇喜欢沈辞的靠近，它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化作了男子的模样，抬手将他护在了怀里，眼眸中尽显着疯狂独占欲。
门庭外的大红灯笼早已熄灭，清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沈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淡淡地檀香环绕在他的鼻尖，将他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醒了？”
清冷的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沈辞的耳中。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赤衤果着身子，依偎在男人的怀里。
君尧的脸上虽然挂着淡淡地笑容，但是当他想到昨晚沈辞哭喊的求饶声，他的心中难免有一丝无法忽略的慌乱。
鱼水之欢，翻云覆雨。他与沈辞纠缠在一起，不断地索取侵占，将沈辞的身体染上了他的味道。
君尧设想过沈辞醒来会有着怎样的反应，哭闹，崩溃，然后哀求着放他离开？
他做好了准备，无论沈辞怎样地求他，他都不会放沈辞回到外面的世界。
沈辞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蛇纹玉佩。
君尧耐心地看向了沈辞，沈辞则从床上爬了起来，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沈辞侧目看向了君尧，半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四目相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君尧担心沈辞着凉，伸手拿起了床上的薄被，披在沈辞的身上道：
“怎么了？”
沈辞犹豫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道：
“那个......神仙哥哥，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君尧的双手悬在了沈辞的肩头，他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了沈辞道：
“手机是何物？”
君尧在沈辞的身边，守了他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里，他见识到了现代化的城市，怎会不知道手机为何物。但是他现在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断了沈辞与外界的联系。
这对新婚燕尔，虽然有了夫妻之礼，但是他们此时心中所想，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沈辞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神仙哥哥为他延续了十年的寿命，让他看到了这大千的世界。即便是现在要收走他的魂魄，他也心甘情愿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拜堂成亲是他儿时与神仙哥哥定下的契约，虽然成亲的过程中有点疼，但是最后还是圆满的结束了。
沈辞用手笔画了一个手机的形状，然后抬起手臂，非常认真的看向了君尧道：
“手机的形状大概是这样的，正面屏幕是黑色的，触感很光滑。反面有个扇子形状的图案，还有三个竖着排列的圆孔。”
君尧沉思了片刻，然后抬手一挥，就见沈辞的衣物凭空出现在雕花床的顶部，然后缓缓地落在了沈辞的面前。
“这些都是你的衣物，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君尧话音刚落，便起身换上了衣服。
如墨般的长发垂于腰间，青白相间的长袍，被绑上了绣有蛇纹的黑色腰带。
沈辞在自己的衣物中一通翻找，除了鞋子和手机不见了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在。
君尧转过了身子，看向了愁眉苦脸的沈辞，抿嘴一笑道：
“怎么了？”
“我的手机不见了。”
“或许是遗漏在山里了。”
“可是为什么就连我的鞋子也不见了呢？”
君尧笑了笑没有回答沈辞的这个问题，而是默念着咒语，手中凭空多出了一套衣服。
“这里的温度比外界低，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沈辞看了看君尧手里繁琐的长袍后，还是选择继续穿自己的脏衣服。君尧看出了沈辞的心思，叹了一口气道：
“你的衣服上沾有泥水，还是穿这套吧。”
“太繁琐了，我…….我不会穿。”沈辞红着脸道。
“本尊帮你穿。”君尧眼眸暗了暗，声音沙哑道。
“谢谢，那多不好意思。”沈辞憨厚的笑着道。
“无事，你是本尊的夫人，夫妻之间无需道谢。”
君尧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沈辞穿上了繁琐的长袍。沈辞身上穿着的长袍大小合适，就连亵裤都是刚好服帖。
按理说像君尧这种在凡间成神的仙尊，身边都会有着大批的仆役伺候。而君尧则恰恰相反，府邸别说是仆役了，就连伺候的仙童都没有。
君尧喜静，不喜欢与旁人触碰。
自从他和沈辞订下契约后，他就一直守在沈辞的身边，很少回到自己的府邸。
看着自己的命定之人，一天天长大成人。他对沈辞的感情，逐渐的从好奇变成了依恋。
想到这里，君尧将早已准备好的鞋子，从百宝囊里取了出来。然后半蹲着身子，亲自为沈辞穿上了鞋子。
沈辞低头看着为他穿鞋的神仙哥哥，自始至终都没有想明白，神仙哥哥为什么要和他订下契约，又为什么像现在这样对他那么好。
“神仙哥哥。”沈辞道。
“辞儿，你可以像昨晚那样，唤本尊的名字。”君尧站起了身子，淡淡地笑着道。
沈辞一想到昨晚在温泉里的画面，他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他拘谨的坐直了身子，然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君先生”这三个字。
听到沈辞称呼他为君先生，君尧为之一愣，随后笑着道：
“肚子饿了吗？”
“恩。”
沈辞点点头，随后跳下了床。还没等他站直了身子，他的双腿突然开始发抖，紧接着他的双膝弯曲，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倒去。
君尧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沈辞的胳膊，然后弯腰将拦腰抱了起来。
“我的腿在发抖。”
沈辞惊讶地看向了裸露在外的脚踝，只见他右脚踝上的鳞片，正在一点一点的向上蠕动。
“不要怕，没事的，把这粒药丸吃下，一会儿就好了。”
君尧面色平静，然后将一粒药丸塞进了沈辞的嘴巴里。
沈辞嚼了嚼药丸，双腿渐渐地不再发抖，而那片快要爬到他小腿的蛇麟，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君先生，为什么我的脚踝会长出一片蛇麟？”沈辞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君尧抱着他走出了房间道。
“以后是多久？”沈辞追问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时，你想知道的一切，本尊都会告诉你。”君尧温柔的笑着道。
屋外阳光明媚，雨珠顺着荷叶的经络缓缓下滑滴在了水塘之中，随后泛起了阵阵的涟漪。
庭院内花木茂盛，门廊上的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可谓一步一景，宛若仙境。
君尧抱着沈辞穿梭在门廊中，每到一处地方，沈辞都会被眼前的风景吸引。
直到他们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沈辞这才如梦方醒，兴奋地看着君尧道：
“君先生，你可以带我飞到天上去吗？”
“不能。”
君尧轻轻地将沈辞放在了圈椅上，然后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个脸盆，将盆边挂着的手帕沾湿，然后又拧干了手帕上的水渍，递手帕到了沈辞的面前。
“你现在这里洗漱，本尊出去一趟，马上就会回来。”
“好。”
君尧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沈辞接过了手帕，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辞坐在圈椅上，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前的蛇纹玉佩。如今已经过了十年，他脖子上的这枚玉佩，不仅没有变得陈旧，反而变得越来越水润通透。
昨晚他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神仙哥哥的声音。他当时被仙哥哥的声音引诱，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稀里糊涂的和神仙哥哥拜堂成亲。
他的突然离开，估计给周云泽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如果他的手机没有丢的话，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联系上云泽了......
沈辞叹了一口气，就在他出神想事情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地向着两侧打开。
君尧端着一个瓷碗走到了他的身边，瓷碗的边缘平放着一双银制的筷子。
“这是什么？”沈辞惊讶道。
“长寿面，今天是你的生日，本尊记得人类过生日的时候，都要吃一碗长寿面，来保佑来年的平安。”

第6章 〔 迷路 〕
自古以来就有蛇怕火的典故，即便是修炼千年的蛇仙也不例外。
君尧本体为蛇，虽不惧火焰，但心中对火的厌恶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然而纵使他再怎么讨厌火焰，也不妨碍他为自己的小妻子，煮了一碗带着神灵祝福的长寿面。
君尧将瓷碗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用指尖摸了摸沈辞的脸颊，温柔的笑着道：
“夫人这是在等夫君帮你洗漱吗？”
沈辞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用那张早已皱巴巴的手帕，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擦。
“你看看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脸皮都被你擦红了。”
君尧拿走了沈辞的手帕，然后将手帕重新沾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辞的面部。君尧的动作非常温柔，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越来越近。
沈辞的脸红红的，淡淡地檀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只能乖乖地依附在毒蛇的身边，承受着毒蛇对他每一次的怜惜。
男人的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然后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瓣道：
“面要凉了，快吃吧。”
沈辞瞪大了眼睛，然后迅速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君尧的眼睛。看着沈辞这副可爱的模样，君尧忍不住抿嘴一笑，以为自己的小妻子羞红了脸，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然而此时沈辞脑子里想的内容，却和君尧所想的内容恰恰相反。
他低头的原因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担心自己早上没有刷牙，嘴巴里会不会有异味？
“怎么了？”君尧道。
“没事！”
沈辞猛地一个机灵，拿起筷子端起瓷碗，当着君尧的面前开始大口地吸溜着面条。
君尧坐在了八仙桌的另一侧，目不转睛的看向了沈辞，顿时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好吃吗？”君尧淡淡地笑着道。
沈辞昨天没怎么吃东西，又被君尧折腾了一夜，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将碗底的汤汁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饱嗝，对着君尧竖起了大拇指道：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君尧瞳孔微缩，沉静了数千年的神魂，在此刻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我以后每天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君尧没有用本尊自居，而是用了‘我’来自称。他看沈辞的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
“可以吗？”
沈辞挠了挠头发，憨憨地笑着，完全没有听出君尧语境之中的变化。
君尧神色平静，缓缓地起身走到了沈辞的面前，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方巾，俯身擦了擦沈辞嘴角上的汤渍，笑着道：
“只要你不嫌弃，我可以照顾你生生世世。”
“君先生煮面这么好吃，我又怎么会嫌弃呢。对了君先生，你吃过早饭了吗？”沈辞抬头看向了君尧道。
“我已辟谷，无需进食。”君尧耐心的解答道。
“君先生，我能去庭院里逛逛吗？”沈辞道。
“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去哪就去哪，无需对我汇报。”
君尧抬手一挥，八仙桌上的碗筷，以及装满水的脸盆顿，瞬间化成了一道青烟随风散去。沈辞看得稀奇，也学着君尧的样子甩了甩衣袖。
“像变魔术一样，太神奇了。君先生，你不去参加春晚太可惜了。”
君尧眨了眨眼睛，有些跟不上沈辞的脑回路。他虽然不知道春晚是什么，但是当他看见沈辞脸上洋溢的笑容，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了。
沈辞扶着八仙桌的桌角站了起来，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在颤抖，便大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了君尧道：
“君先生，我的双腿又可以正常走路了，谢谢你。”
君尧眼眸暗了暗，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屋外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君尧眯起了眼睛，一个箭步走向了门外。
沈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走到了门外探头张望。
“君先生，出什么事了？”沈辞道。
“无事，你在院子里逛一逛，我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君尧话音刚落，便隐去了身形，凭空消失在沈辞的面前。
沈辞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对于君尧的突然离开，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自己的手机。于是他一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经过，一边凭着记忆中的画面，向着来时的房间走去。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被囍婆拉上花轿的时候，他的手机还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难道说他昨晚脱衣服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滑落了出来，然后机缘巧合地掉进了床底下？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沈辞加快了脚步，穿梭在如同迷宫一样的门廊中。
沈辞的方向感本来就不好，院中的布局又错综复杂，没过多久他就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周围的景象道：
“奇怪了，这里我刚才好像来过了。”
沈辞靠在门廊的石台上，透过镂空的窗户看向了屹立在池塘边的假山。
这座假山足有五米多高，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藤蔓很粗，上面开满了黑色的喇叭花。
这么独特的景象，他已经路过这里看到第三次了。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又迷路的事实，但现实却是他一直在假山的附近兜圈子。
沈辞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先是看看了自己的左右，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自言自语道：
“拿筷子的是右手，如果我举着右手再走一遍，说不定就能回到原来的那个房间。”
沈辞举起了右手，放下了左手，样子说不上来的滑稽可笑。
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分辨东南西北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对于逐渐失去方向感的沈辞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灾难。
他的父亲曾经怀疑他是不是得了脑萎缩，然而在医院里做了各项检查化验后，他的身体非常健康，根本没有生病。
医生告诉他的父亲，分不清方向和举止怪异的行为，很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建议将他送到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父亲已经失去了母亲，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
于是再三考虑之下，父亲没有将他送到精神病医院，而是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继续读书。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忽然发现自己偶尔会出现精神恍惚的征兆。有时候他甚至会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哪一只手是自己的右手。
为了方便自己记忆，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拿筷子的手是右手，如果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症状，就将右手举起来。直到找到正确的方向为止，再把右手放下来。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不正常，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举止怪异的疯子。但是他没有办法，生活总要继续，他必须坚强的活下去。
他可以选择留下来陪着神仙哥哥过一辈子，但是前提必须是要告诉自己的家人还有朋友，不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失踪而感到担心。
没了手机导航，他寸步难行，因此他必须找到自己的手机。
沈辞用左手提起了长袍的下摆，然后举起了右手，沿着门廊的左侧缓慢前行。
这一次，周围的景象变得无比陌生，很快他就来到了门廊的出口。
他满心欢喜的跑下了石梯，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使他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见一望无际的湖面上，竖立着一株株淡紫色的荷花。微风吹来，清香阵阵。似有似无的云雾，悬浮在湖面之上，宛若人间仙境。
沈辞呆立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眼前的景象是幻觉吗？他明明记得白桦山上没有淡水湖，难道说......这里不是白桦山？他皱紧了眉头，站在石梯上若有所思。
若是换成了别人，一定会掉头回去。然而沈辞和常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他觉得这片湖水有些奇怪，因为他在湖水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他脱下了鞋袜，然后提着长袍的下摆，缓缓地走进了湖水之中。
湖水淹过了他的头顶，他却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继续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为什么要用‘走’这个字？
因为他的衣服是垂直落地，并没有浮在湖面上。
越往前走，他周围的景象就变得越来越模糊。一道强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猛地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正赤着双脚，站在一片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白桦村的村民突然发现，今早村子里来了十几辆陌生牌照的黑色商务车。这还不是最稀奇的，最稀奇的是他们头顶上，居然飞来了两架从未见过的直升飞机。
沈大力和那五名学生都没有回来，于是便有村民猜测，昨晚那五个前往鬼门关的学生，很有可能在白桦山里遇难了。
周云泽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山谷的悬崖边，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郑涛拿出一包香烟，递到了周云泽的面前道：
“我知道你担心沈辞，但是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人也不是办法。你已经一夜没合眼了，抽根烟提提神吧。”
周云泽没有理会郑涛，而是转身走进了帐篷。当他走出帐篷的时候，就见他的肩膀上背着沈辞的登山包。
“不要在山里吸烟，还有把营火灭了。我已经联系好了周家，周家会派救援队过来搜山。我去山里找沈辞，你们在这里等待与搜救队汇合。”
“周哥，你一个人找小辞太危险了，还是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吧。”王胖子道。
周云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然后将手机递到了王胖子面前，冷声道：
“你不用跟着我，沈辞的背包里装了定位器，这台手机可以追踪到我的行踪。如果你们发现我在原地超过半个小时以上没有移动，立刻联系救援队，让他们来这个位置找我。”
“周哥，你为什么要在小辞的包里装定位器？”王胖子诧异的看向了周云泽道。
周云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王胖子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接过了手机，然后立刻和周云泽保持了一段距离。
郑涛和徐凯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徐凯将王胖子拉到了一边，侧身看向了周云泽道：
“凡事不要逞强，有什么事就电话联系。”
“别担心，沈辞不会有事的。”郑涛道。
周云泽冷冷地扫了一眼郑涛，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沈辞离开的方向走去。周云泽离开不久后，王胖子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道：
“周哥的眼神太可怕了，平时看他挺随和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周家少爷随和？王胖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徐凯嘲讽道。
“我说错话了吗？”王胖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徐凯道。
“王胖子，周家的继承人争夺战，当年在清北市闹得可是沸沸扬扬。那小子可是在黑暗中厮杀出来的野狼，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猎物，不惜伪装成温顺的羔羊。”

第7章 〔 鬼门关 一 〕
参天的古树拔地而起，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沈辞抬头看了看纵横交错的枝叶，然后他爬到了古树的根部，踮起脚尖瞭望远方。
古树的树枝相互缠绕，一眼望去竟然看不见这片树林的尽头。陌生的景象让沈辞忽然意识到，他现在身处的位置绝对不在白桦山。
“这里是哪，难道我又迷路了吗？”
沈辞纵身一跃，从古树的根部跳到了草地上。草地湿漉漉的，踩上去十分不舒服。
他的脚掌被枯树枝划破了好几个血口，钻心的痛感，并没有阻止他继续前行的决心。他提起过长的衣摆，漫无目的地走在林间的小道上。
若是觉得疲惫，他会停下脚步休息一会儿。等休息的差不多了，他便会凭着直觉继续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渐渐地，他的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
他的喉咙干渴难忍，闷热潮湿的环境下，他早已热得大汗淋漓。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随后咬紧了牙关，忍着疼痛朝着流水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刚跑了几步，一道白光突然从天而降，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眨眼的功夫，白光转瞬即逝，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见他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山峦叠嶂，蜿蜒曲折的溪水，犹如一条攀爬在峭崖间的银蛇。
“我该不会是穿越到异世界了吧.....”
沈辞张着嘴巴，惊讶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站在原地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看着这清澈的溪水，沈辞顾不上脚底的伤口，跑到了溪水的岸边蹲了下来。他双手并拢连续喝了好几口溪水后，这才觉得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
溪水清澈见底，如同一面镜子，映出了他的倒影。
与此同时，周云泽穿过了一片密林，同样来到了溪水的岸边，只不过与沈辞所见的景象截然不同。他脚边的小溪仅有半米多宽，根本不需要花费他的力气，就能跳到溪流的对岸。
周云泽对周围的风景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尽快地找到沈辞，然后将这个不听话的路痴锁在自己的身边，看他还怎么到处乱跑。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跨过了溪流，就在他到达对岸的一瞬间，水面突然泛起了阵阵地涟漪。他低头一看，就见沈辞的倒影突然浮在了水面。
“沈辞，你这家伙跑哪去了，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周云泽心中一喜，然后猛地转身看去，却见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看走眼了？他再次低头看向了水面，就见水中的倒影同样也在惊讶地看着他。
“沈辞，能听到我说话吗？”
周云泽丢下了背包，伸手便想触碰水中的人影。
坐在岸边的沈辞吓了一跳，当他看到水面的另一个倒影是周云泽后，连忙对他挥手道：
“云泽，你在哪？”
周云泽根本不在他的身后，他却能够在水中看到周云泽的倒影。从这一点来看，他的心中更加确定，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他听不见周云泽的声音，但是看着周云泽慌乱的神情，心中也能猜到周云泽听不到他的声音。
为了不让自己的好友担心，沈辞将指尖插 进了泥土中，然后撸起了袖子在自己的胳膊上写下了六个大字。
【我没事，别担心。】
正当沈辞准备将手臂伸到水面上时，一阵寒风突然刮来，溪水的表面再次泛起了阵阵地涟漪。
“云泽，能看到我手臂上的文字吗？云泽，你去哪了，我怎么看不到你了？”
沈辞话音刚落，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他俯身看去，试图在溪水中找到周云泽的倒影。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溪水突然波涛汹涌，紧接着他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条三米多长的青蛇。
青蛇吐着蛇信子爬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脑中瞬间浮现出昨晚与青蛇在温泉中交缠的画面。
沈辞的脸红红的，想要上前和青蛇打声招呼，却因为脚底踩到了石子，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闻到血腥味的青蛇，猛地扑向了沈辞，然后用那硕大的尾巴将沈辞卷进了自己的怀里。
若是换了常人，早就被青蛇的突然出现吓破了胆。然而换做了沈辞，则对待青蛇的态度大不相同。
在确认青蛇的身份以后，沈辞亲昵的蹭了蹭青蛇的下颚，然后抬头感激的看向了青蛇道：
“君先生，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青蛇琥珀色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缝，细长的蛇信子舔了舔他脸上的泥渍，然后又顺着他的脸颊，舔到了他的耳垂。
“哈哈，好痒，别舔。”
沈辞伸出双手抵在了青蛇的头部，青蛇对他的抵触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十分享受的舔了舔沈辞的手指。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兮兮的，你的鞋子呢？”
青蛇口吐人言，刹那间，便化作了一名穿着古装的长发男子，将沈辞横抱了起来。
“对不起。”
沈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君尧，总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找手机，才在院子里迷了路。然后又阴差阳错的走进了这片树林，还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君尧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我应该待在房间里等你，不应该到处乱跑。君先生，你生气了吗？”沈辞道。
君尧没有回答沈辞的话，而是嘴里念出了几个生涩的音节。音节高低起伏，听着有些刺耳。
过了几秒以后，他们的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乖孩子，把眼睛闭上。”君尧俯身贴在沈辞的耳边，低沉着声音道。
沈辞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风在他的耳边呼呼地吹着，气温瞬间骤降了十几度，然后又快速升温。
一冷一热双重的刺激下，使得沈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
即便是打了喷嚏，沈辞也没有睁开眼睛。空气里散发着淡淡药草香，沈辞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脚底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君尧用法术变出了一把椅子，然后把他放在了椅子上。沈辞点了点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见四周白雾飘渺，视线的所见范围不足一米。
“君先生，这里是哪？”
沈辞想要起身，却被君尧一掌按了回去。冰凉的手指划过了他的肌肤，随后非常轻松的解开了他满是泥土的长袍。
长袍滑落到了地上，君尧弯腰跪坐在他面前，然后抓起了他的右脚踝，声音低沉道：
“疼吗？”
“嗯，很疼。”沈辞道。
“既然知道疼，为什么要继续向前走。”
君尧的眼眸暗了暗，其实不用沈辞解释，他也能猜得到沈辞是为了逃离他设下的秘境，才会不顾双脚的疼痛，寻找着离开秘境的出口。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找到遗失的手机。那个手机对我真的很重要，因为上面有妈妈给我发的短信，还有妈妈生前和我的合照。
还有两个原因，我想给家人报个平安——疼！”
沈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钻心的疼痛打断了。他低头看去，就见君尧的手上捏着一块藏青色的绢布，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脚底的伤口。
“乖，忍耐一下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君尧用沾满灵药的绢布，擦去了沈辞脚底的血渍，然后又用纱布裹在了沈辞的双脚上。
“双脚不要沾水，养个几天伤口就会痊愈。”
“谢谢。”
沈辞与君尧对视了几秒，立刻低头躲开了君尧的视线，然后尽可能的用手臂遮挡身体关键部位。
君尧缓缓起身，然后用指尖挑起了沈辞的下巴，笑着道：
“你的脸怎么红成了这样，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没有发烧。君先生，我可以穿衣服吗？”沈辞连忙摇头否认，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喃喃道。
“不可以哟，你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污渍，而且你又出了这么多汗，不洗干净怎么行？”君尧笑着道。
“可是我的脚上裹了纱布。”
沈辞指了指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双脚，示意自己现在还不能洗澡。君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俯下身子，凑到了沈辞的耳边，咬了咬他的耳垂道：
“没关系，帮助受伤的妻子洗澡，是身为丈夫应有的责任。”
对于这种擦破皮的外伤，君尧只要稍微施展些法术，就能治愈沈辞脚底的伤痕。但是腹黑的灵清仙尊，并不想这么快地治好自己小妻子的脚伤。
他们的新婚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希望沈辞可以多依赖他一点......
君尧的动作十分轻柔，与第一次的‘蛮撞’完全不同。沈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浮在天空上的云层。
湿热的毛巾擦遍了他全身的肌肤，君尧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压在他头部的穴位。
沈辞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草药药效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体力透支太过疲惫。他竟然靠在君尧的怀里，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沈辞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三更半夜从家里偷跑了出来，怀里还揣着一个白面馒头，向着白桦山的山脚下跑去。
天空阴沉沉地，时不时地有闪电划过，照亮了被黑夜笼罩的白桦村。
那时候的他还只不过是个孩子，跑了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即便是再累，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因为看这天气，不出半个小时就会下大雨。
白桦山的山脚下，有一棵长了千年的老槐树。村里人都说这棵老槐树非常有灵性，是一棵成了精的仙树。
只要诚心跪在老槐树前许下愿望，老槐树就会抽取相应的代价，实现村民许下的愿望。然而就是这样一棵有灵性的槐树，却在两天前遭遇了雷击。
村中的刘老头在得知此事后，非说这是不祥的征兆，吵着闹着要砍了这棵老槐树。
起初没人相信刘老头的话，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直到村里周博的媳妇，半夜在老槐树前上吊后，村民这才开始相信了刘老头的话。
有好事的村民问刘老头，为什么要砍了这棵老槐树。刘老头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而是神秘兮兮的讲了个故事。
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传说在600年以前，白桦村遭遇了一场大瘟疫。而瘟疫的源头，就是来自这棵老槐树。
在爆发瘟疫的前夕，接连下了七天的大雨。正当村民还在担心稻谷会不会被雨水淹没时，天空突然打下了一道惊雷，直劈在槐树的枝干上。紧接着大雨骤停，那棵被雷电击中的槐树，竟然流出了类似于人类血液一样的粘液。
没过多久，那些看过槐树流血的村民，全都得了一场怪病。他们的后背先是长了一颗黑痣，然后黑痣越变越大，逐渐形成了一张人脸。
当时接管白桦村的县太爷，在听闻此事后，立刻派了衙役将白桦村团团围住，然后下令凡是得了这个怪病的村民，立刻烧死绝不能留下活口。
县太爷对外宣称，白桦村的村民染上了瘟疫。然而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知道，这些村民根本没有染上瘟疫，而是被槐树诅咒，背后长了个鬼面疮。
刘老头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村民听得入迷便询问刘老头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些长了鬼面疮的村民真的被大火烧死了吗？
刘老头摇了摇头，说后面的内容他不记清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很快就有不信邪的村民反驳说，周博的媳妇在老槐树上吊，和这600年前的传说又有什么关系？
其余村民听得觉得在理，便将刘老头讲的故事抛在了脑后。而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沈辞，心里却种下了好奇的种子。
当天晚上，他便趁着父母入睡，打算一个人偷偷跑到了槐树前，看看槐树的枝干上有没有流出褐红色的液体。
明月当空，沈辞站在老槐树下，抬头望着吊死在枝干上的女人。女人伸长了舌头，同样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阿姨，你的舌头掉出来了。’
女鬼怨毒的看向了沈辞，她缓缓抬起手臂，然后从半空中飘到了他的面前，双手用力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辞只觉得呼吸困难，小脸由红变紫，眼看就快要被女鬼掐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老槐树的根部，突然窜出来一条青色的小蛇，小蛇快速的缠绕在沈辞的右脚踝上。
女鬼惨叫一声，化作了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条缠在他脚踝上的小蛇，却虚弱的趴在了草地上。
‘咳咳咳——’
沈辞捂着脖子，跪在地咳嗽不止。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止住了咳嗽，低头看向了想要爬回树洞的小蛇。
小蛇的尾部有块烧焦的痕迹，背部还有一条细长的伤疤。
看着小蛇爬行的如此吃力，沈辞走到了小蛇的身边，轻轻地抓起小蛇头部，然后将他放进了槐树根部交错的缝隙之中。
‘谢谢你救了我，你受伤了吗？’
小蛇头也没回的爬进了树洞，沈辞则蹲在地上观察了好半天，再确认小蛇不会从洞里爬出来以后，这才失落的回到了家中。小蛇救了他一命，如今看到小蛇尾部的灼伤，他绝不能置之不理。
第二天早上，他在老槐树下待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小蛇从树洞里爬出来。
村民看到他在老槐树下徘徊不走，骂他是个扫把星，说他会给村里带来不幸，然后捡起地上的石子往他的身上砸。
他无奈只好返回家中，然后等到村民们都入睡以后，带着一些草药和他舍不得吃的馒头，独自一人来到了老槐树前。
‘小青蛇，我给你带了草药和馒头，你还在吗？’
蛇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若是有旁人看到了此情此景，一定会以为沈辞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沈辞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了馒头，然后掰了一小块放在了老槐树的根部，耐心地等待着青蛇从洞口里爬出来。
青蛇听到了动静，好奇的探出了脑袋，然后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辞看。
‘小青蛇，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能让我看看你尾巴上的伤口吗？你别怕，我不会害你，这是治疗灼烧的草药，敷上去凉凉的，可以起到消炎止痛的功效。’
沈辞从口袋里拿出了一袋香囊，然后将草药倒在了手心，递到了青蛇的面前。
青蛇见沈辞对他没有危害，于是便爬到了他的脚边，然后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类。
‘你别乱动，我帮你处理下尾巴上的伤口。’
沈辞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青蛇满是泥泞的尾巴，然后将手心的草药，轻轻地洒在了青蛇尾部烧焦的伤口上。
就在此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了沈辞的身上。
‘下雨了？’
沈辞话音刚落，一道惊雷突然从天而降，朝着他们的方向劈了下来。沈辞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抓起了青蛇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小娃娃快跑，人类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天雷，你会死的！’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冷的男声，再然后他便失去了知觉昏死了过去。

第8章 〔 鬼门关 二 〕
水虺化蛟，蛟化角龙，必将经历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渡天地之大劫，才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君尧修炼千年才得大道，却因本体为蛇不被天道认同，遭受了比其他修仙者更多的劫难。
在这千年的苦修中，君尧硬是抗下了四十七道天雷。然而就在第四十八道天雷即将落下时，他的灵力受到了天道的限制，变成了一条幼年体态的青蛇。
君尧心知肚明，天道这是要废他千年道行，并且赶尽杀绝要将他的魂魄打散。
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躲在一棵老槐树下，来渡这最后两道天雷。
即便是有了老槐树的庇护，他还是受了重伤神魂受损。
今晚他注定神魂俱灭，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昨晚那个被女鬼攻击的小娃娃，竟然三更半夜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娃娃不怕他，并且为他带来了草药和食物。
这个人类的孩子为他清理了尾部的伤口，还为他敷上了草药。他从未见过眼睛如此清澈的人类，一时之间竟然看得有些入迷。
直到天雷响起，他才反应过来，第四十九道天雷划破了天际，朝着他们的方向劈了下来。
他大喊着要小娃娃快点离开这里，却不曾想这个仅仅是见了两次的小娃娃，居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他抱在了怀里，为他挡下了这最后一道天雷。
渡劫完成，他虽不得天道的认可，但还是被天帝赐下了灵清仙尊的称号。
修道成仙是他千百年以来的愿望，然而他却并不开心，因为这最后一道天雷，本应该打在他的身上。
他幻化成人形，抱着已经断了气的小娃娃，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修得了仙法又如何，依旧是改变不了凡人的生死。他跪坐在小娃娃的尸体前，将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的输进了小娃娃的体内。
虽不能让小娃娃起死回生，但是却能保住小娃娃的身体不腐不烂。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就在他将灵力注入小娃娃体内后，小娃娃破散的魂魄竟然凝聚成一个光球，并且融合了他的灵力重新塑魂。
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个为他挡下天劫的小娃娃，是他的命定之人。
天蒙蒙亮起，他不知道小娃娃的家在哪，只能将他放在了白桦村的村口。
赶集的村民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小娃娃，然后立刻联系了小娃娃的家人，将他接了回去。
小娃娃醒来后，眼神有些呆滞，别人问他什么，他都闭口不答。
接连过了几天，白桦村的村民都说小娃娃活不过十岁。只要小娃娃一出门，就会遭受村民的白眼，以及同龄人的嘲讽。
他经常看到小娃娃被同龄人欺负，即便是遭受了冷言冷语，小娃娃也能淡淡一笑，然后背着竹筐跑山里找乐子。
奇怪的人类，这是他对小娃娃的第一因印象。
后来跟在小娃娃的身边久了，他对小娃娃产生了莫名的怜惜。
只有心思纯净的人类，才能得天地造化，生出一双可以看见世间万物的眼睛。然而小娃娃的同类，却把他当做了怪物。
流言蜚语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可想而知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村里十几岁的孩子，会朝着小娃娃的脑袋扔石头。他实在是不忍自己的命定之人被欺负，于是背地里给了那几个人类一点教训。
他原本以为村里不会有人欺负小娃娃了，没想到适得其反，那些得了教训的人类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四处散播谣言，说小娃娃是罗刹鬼的转世，命犯七煞绝对活不过十岁。
小娃娃的父母看似和善，但是对待小娃娃的态度，其实和那些村民差不了多少。
毕竟小娃娃在这些人类的眼里，就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异类。
人类的感情是复杂的，但是小娃娃却是个例外。小娃娃从来都没有怨恨过谁，更不会想着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类。他将所有的苦水抛在了脑后，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这个孩子很喜欢吃菌子，经常去白桦山的山崖边上采菌子。山崖边太过危险，他就把小娃娃引到了自己的庙宇。
起初他还在担心，小娃娃看到他的神像后，会不会被神像的模样吓到。
因为那座庙宇数百年没有人类供奉，他的神像早就变得破败不堪。
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娃娃在看到他的神像后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从山下带来水桶和抹布，将他的庙宇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看着小娃娃认真打扫的模样，他的神魂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微笑。
从那天以后，小娃娃把他的庙宇当做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除了下雨天以外，几乎天天带着在山里采摘的果子，来他的庙里玩。
庙宇里的贡台上，摆满了新鲜的果子。小娃娃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给他的神像听。
而他则隐去了身形，跪坐在小娃娃的身边，静静地成为了小娃娃倾诉的对象。
小娃娃给他的神像起了个名字叫‘木木’，然后对着神像笑着道：
‘木木，我叫沈辞，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距离沈辞十岁生日还有五天的时间。
那天早上，沈辞的父母在房间里吵得非常厉害。沈辞不懂人情世故，躲在角落里偷偷听着父母的对话。原来这对夫妻争吵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一口红木棺材。
沈父觉得自己的孩子活不过十岁，提前为沈辞定制了棺材。沈母发现棺材后，大骂他的丈夫良心被狗吃了。
沈父劝沈母放弃沈辞，说村里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争吵之下，两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他隐去了身形，走到了沈辞的面前，第一次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的情绪。
沈辞无声的掉着眼泪，然而过了片刻，他就擦干了眼泪，背起竹筐跑向了白桦山。
他担心沈辞出事，一路跟在沈辞的身后。
正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幻化成人形，好好地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时，树林里突然被飘起了白雾。
正午的阳光是一天之中，阳气最为充足的时刻。然而他却感受不到半点阳气，反而在白雾里察觉到了森森的鬼气。
这股鬼气来自阴曹地府，难道地府的判官发现了沈辞没有去阴间报道，大白天的过来抓人？
不可能，地府即便是要抓人，也是在晚上动手，绝不可能在白天现身。
沈辞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石桥，而石桥的另一头就是通向阴间的入口——鬼门关。
‘小娃娃，别上石桥，过去了你就回不来了。’
他现出原形，想要阻止沈辞上桥。沈辞却目光呆滞，绕过了他的身子，一脚踏上了石桥。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腕，念诵口诀想要唤醒沈辞的意识。
与此同时，鬼门关里突然飞出了一串漆黑的锁链，紧紧地缠在了沈辞的另一只手腕。
两股力量拉扯之下，他明显处于劣势。和他对峙的绝不可能是勾魂无常，那究竟是谁想要带走沈辞的魂魄？
他将沈辞护在怀里，然后抬起右手幻化出了一把刻有蛇纹的长剑，对准锁链的方向砍了下去。
锁链被长剑斩断，一阵阴风刮来，吹散了四周的白雾。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根本不是石桥，而是白桦山的山谷。
他抱着昏迷不醒的沈辞跳在了悬崖边，然后低头看去，就见山谷里站满了手握长矛的骑兵。
阴兵借道，鬼门大开。
为首的男人身着古代将军的战甲，手上则紧紧地抓着锁链的另一端。
‘你是谁？’他警惕地看着男人道。
男人没有说话，冷笑一声便和那些骷髅骑兵，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雾散去，他将沈辞带回了自己的洞府。沈辞魂魄不稳，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他试图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沈辞的体内，然而沈辞的体内充斥着大量的鬼气，根本无法融合他的灵力。
这个孩子快死了，不，一定还有办法！小娃娃是他的命定之人，他一定要救活小娃娃！
想到这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从自己的体内取出了内丹，然后将内丹与沈辞的心脏融合在一起。
融合需要一段时间，没有经过修炼的凡人，根本无法承受着强大的仙气。
鬼气与仙气撞击之下，沈辞猛地吐出了一滩血水，然后蜷缩着身体如同蛇一样缓慢爬行。
‘疼，难受.....’
‘别怕，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内丹融入沈辞的心脏，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沈辞疼的昏死了过去，而他的右脚踝上，长出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蛇鳞。
虽然沈辞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毕竟他还是个人类，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为了给沈辞续命，他决定和沈辞定下契约。只要这个孩子能够活到弱冠之年，他就娶沈辞为妻，从今往后命理相连同生共死。
......
香炉里散发着淡淡地檀香，古色古香的雕花床上，一名长发男子摇着折扇，正小心翼翼的为他怀里的青年扇着风。
青年眉头微蹙，像是做了噩梦。过了许久，青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随后迷茫的看向了男人道：
“君先生，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
君尧放下了折扇，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沈辞额头上的汗水道。
沈辞半张着嘴巴，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君尧道。
“我好像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奇怪，刚才明明还记得梦境的内容，怎么现在突然想不起来了？”沈辞伸手捂着额头道。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的脚还疼吗？”君尧俯身将沈辞压在了身下道。
“不疼了，君先生，你为什么要压着我？”沈辞摇了摇头，然后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君尧道。
君尧抿嘴一笑，随后在沈辞惊讶的目光下，吻在了沈辞的唇瓣上。
“小没良心的，丢下自己的相公跑没影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乱跑了。”沈辞喃喃道。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乱跑，而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君尧神情严肃道。
“君先生，你要打我吗？”
沈辞歪着脑袋，眼中丝毫没有畏惧。
君尧愣了愣神，随后将他拥在了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乖，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吧......”
(此章已分级，完整版5千多字)

第9章 〔 鬼门关 三 〕
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由于白桦山的能见度不足一米，搜救人员只好暂缓寻找沈辞的任务，全都驻扎在了白桦村的招待所里。
周云泽原本打算守在溪水边，等待沈辞的再次出现。然而山林里蔓延的白雾越来越浓，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阴冷的寒风呼呼地吹着，他虽然穿着户外探险的衣服，但是这套衣服是夏天的款式，根本无法抵挡刺骨的寒风。
再这样下去，他会在山里被活活冻死。
周云泽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很快就猜到了沈辞失踪的原因，一定和白桦山的传说有所关联。
深思熟虑以后，周云泽决定先下山打探白桦山的传说。然后等山上的白雾散了，再带齐装备跟着搜救队一起上山寻找沈辞。
距离沈辞的失踪已经超过了24个小时，而在山上失踪的其实还有一人。这人名叫沈大力，是白桦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虽说沈大力在白桦村的村民眼里，是个无可救药的地痞流氓。但毕竟是乡里乡亲的，在得知沈大力也在白桦山上失踪了以后，立刻聚集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来到沈辞主宅的门口兴师问罪。
“我早说了那个丧门星回来准没好事，自己在山里失踪也就算了，还连累了其他人跟着遭灾。沈大力虽说是个二流子，但好歹还算孝顺。现在他失踪了，他那七十多岁的老娘怎么办？”
其中一名中年壮汉朝着门内嚷嚷道，另外两名壮汉走上了台阶，试图用脚把主宅的大门踹开。
他们刚准备动手，主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周云泽阴沉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
这两个彪形大汉都是周家的保镖，负责保护周家未来继承人的安全。周云泽嫌他们碍事，这次探险就没有让他们跟过来。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辞竟然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失踪。而且沈辞的失踪，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彻底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鬼神之事不可全信，但又不可不信。
他从山上下来后，就联系了他的两个保镖，让门速来白桦村。
村民在看到周云泽身后的两个保镖后，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怎么不继续说了？”周云泽冷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又互相散开，让出了一条道。只见不远处一名白发老者，慢悠悠的走到了周云泽的面前道：
“后生，村里人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沈大力为什么没有和你们一起下来。”
“沈大力下没下山我不知道，但是他收了我们五千元的好处费，还拿走了我的手表，这零零碎碎加起来的钱最起码要有六万多。他中途就把我带到半山腰上，然后也不管我们的死活就跑没影了。老人家，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周云泽半真半假的说着，言下之意就是沈大力收了钱不办事，中途还抛下他们独自走了。如果说追求责任，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沈大力是什么样的人，这些村民在清楚不过了，胆小怕事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沈大力收了你们的钱不办事？”村民道。
“当然有，我们的背包上都装有微型摄像头，只要接上数据线就能把拍摄的画面传输到手机上。”
周云泽话音刚落，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个手机，点开了视频的播放键。
沈大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出来，老者凑近了一看，画面虽然模糊不堪，但是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沈大力正在威胁这些学生让他们加钱。画面停顿了片刻，就见沈大力手上拿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视频播放结束，周云泽收回了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道：
“虽然不知道您是他的什么人，但是他拿了我们的钱却没有履行承诺，按照合约的固定我们有权把这些钱追讨回来。如果你们信不过我可以报警，或者走司法程序。”
村民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做司法程序，但是他们听的懂青年这是打算报警。
怎么看都是青年在理，沈大力拿钱跑路。他们可不想被牵扯进来，万一进了监狱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众人连连后退，都表示自己只是来看个热闹，和沈大力没什么关系。
周云泽从小就知道，对付蛮横无理的人，只有比他们更狠才行。
老者叹了一口气，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是老朽唐突了，只不过老朽一问不知后生能不能帮老朽解答一二。"
"您说。"周云泽道。
"你们为什么大晚上执意要去鬼门关，还有今早又闹出了那么大的阵仗山上寻人？"
"老人家，您是白桦村的村长吗？"周云泽反问道。
"是的。"村长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麻烦你能让这些村民先回去吗？"周云泽笑着道。
村长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看向了围观不肯走的村民道:
"这里没什么事了，大伙都散了吧。"
村长都发话了，村民见没什么热闹好看，分分离开了沈辞家的主宅。周云泽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者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进来。
躲在门内的王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凑到了郑涛的身边低声道:
"周哥也太厉害了吧，随便剪辑了视频的内容，就把这些村民唬住了！"
郑涛皱着眉头没有言语，一旁的徐凯低声道：
“周云泽城府极深，王胖子以后说话注意点，没事别去招惹周大少爷。”
“可是我看他平时对小辞挺好的啊，不像是心思极重的人。”王胖子挠了挠头发疑惑道。
徐凯和郑涛相互对视了一眼，除了王胖子以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云泽在追求沈辞。
“周云泽带着那老头进屋了，我们过去看看他想干嘛。”郑涛对徐凯使了个眼色道。
徐凯点了点头，跟着郑涛一同走进了主宅的正厅。王胖子傻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空，豆大的雨水滴在了他的脑门上。
“又下雨了，不知道小辞在山里怎么样了？”
王胖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主宅的大门关好后，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徐凯的身后进了正厅。
主宅的正厅挂了一幅钟馗的画像，画像上落了不少灰尘，看上去应该是挂了很多年了。
王胖子一进屋就注意到这幅钟馗画，疑惑道：
“小辞家的客厅为啥要挂钟馗的画像画？”
周云泽心思都在沈辞的身上，哪会注意到正厅的布局。王胖子话音刚落，他便抬头看向了正前方的画像。
“后生们，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相信的那么简单。”
村长面露无奈，转身找了一把红木靠椅坐了下山。周云泽听出村长话里有话，于是便开口询问道：
“老人家，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们知道村里人为什么不喜欢沈辞吗？”村长反问道。
“为什么？”周云泽道。
“因为那孩子的眼睛，可以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脏东西，甚至还可以和这些脏东西交流。你们知道吗？别的孩子开口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就是妈妈，而沈辞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骨头’。”
“骨头？”郑涛疑惑道。
“对的，你们没有听错就是骨头。那是在沈辞过两岁生日的时候，沈国强，也就是沈辞的父亲邀请了很多人去他家里吃流水席。
我和我妻子带着一筐鸡蛋，也去凑了个热闹。
然而我们刚一进门，沈辞就躲在他妈妈的怀里哇哇大哭，怎么哄也哄不好。
沈国强以为孩子怕生，便让他的妻子带沈辞先回屋。没想到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这个孩子突然停止了哭闹，抬手指着我妻子的肚子，冷冷地说出了‘骨头’二字。”
“然后呢？”周雨泽道。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问他刚才说了什么。那孩子的眼睛亮的可怕，我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睛，清澈到仿佛能将我的魂魄吸入未知的深渊。
那孩子和我对视了片刻后，便歪着脑袋指着我妻子的肚子，又说了一遍‘骨头’。我妻子觉得晦气，吵着闹着离开了沈家，同村的村民觉得这孩子古怪，便让沈国强带他去找个先生看一看。”
“你的意思是，小辞中邪了？”王胖子插嘴道。
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着一张脸道：
“中邪的不是沈辞，而是我的妻子。起初没人把这孩子的话当一回事，直到我的妻子突然说自己的肚子疼，去了县城里医院怎么也治不好，后来又去了市里的医院。
在医院里拍了片以后，医生说我妻子的肚子里有异物，需要立刻做手术将异物取出来。我当时吓坏了，稀里糊涂的就签了字。
手术结束后，医生在我妻子的肚子里，取了一个人类头盖骨，而且是一个婴儿的头盖骨。当时为我妻子做手术的医生也吓坏了，甚至怀疑我的妻子是不是.....喝了婴儿汤。”
村长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周云泽和沈辞做了一年多的同学，当然看出了沈辞异常的举动。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喜欢和沈辞黏在一起。
因为和沈辞在一起，他不用带着虚假的面具勾心斗角，更不用活的那么累。
“你妻子的肚子里为什么会有婴儿的头骨？婴儿的头骨应该很大才对，难道你的妻子没有察觉到吗？”周云泽道。
“所以我才说沈辞那孩子太邪了，我妻子很瘦，肚子里要有东西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我们老两口一辈子都没有孩子，更别说会喝婴儿汤了。我妻子从沈家回来后，肚子就开始一点点的变大。这不疼的实在是受不了，才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给不了解释，那我只好带着婴儿的头盖骨，去隔壁村寻找王神婆。
王神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仙，她看到这个头盖骨后，就说这是个没有出世的死婴。如果时间在拖得久一点，这具死婴就会吸食我妻子的精魄长出身体。
通俗的解释，就是我的妻子中邪了。如果不是即使发现，我妻子的魂魄很有可能就会被这个死婴吞噬。”村长面色惨白道。
“这么说沈辞还救了你妻子一命？”周云泽挑眉道。
“后生，这点我承认，沈辞确实救了我妻子的性命。但是没过多久，我的妻子承受不住村里的流言蜚语，喝农药自杀了。”村长握紧了拳头道。
“编故事能不能编的靠不一点，你妻子自杀和沈辞有什么关系？”郑涛忍不住道。
“因为如果他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指着我妻子的肚子里有骨头，我妻子就不会想不开自杀。村里人都说她不能怀孕是做了缺德的事情，现在肚子里还怀了死婴，指不定是和那个死鬼缠绵出来的妖物。
然而就在我妻子头七的前一天，村里来了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道士说我妻子怨气太重不能土葬，必须尽快的火葬，否则就会在头七的当晚起尸。村民都深信不疑，立刻按照道士的指示将我的妻子送到了火葬场。
道士在询问了前因后果后，算出沈辞是罗刹鬼的转世，只能在人间停留十年。时间一到，他就会重回阴间。”村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道。
“封建迷信，沈辞现在活得好好地，怎么可能是罗刹鬼的转世！村长，这个话题我们先放一放，能告诉我关于鬼门关的传说吗？”周云泽忍着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的看着村长道。

第10章 〔 鬼门关 四 〕
鬼门关，又称阴阳道，乃连接阴世与阳世的交界处。
古人云，鬼门关，十人去，九不还。而白桦山的山谷，在大多数的村民眼里，就是通往阴间的入口。
白桦山上有许多珍贵的草药，不少村民会趁着白露时期去山里采药，然后转手卖给县里的收药人维持家计。
百年以来村民上山采药一直相安无事，因此大多数的村民都认为山里的草药，是大自然对白桦村的馈赠。然而世事难料，直到沈辞过完十岁生日以后，这份馈赠却成为了致命的毒药。
每到深夜，白桦山方圆百里，就会开始下雾。浓雾之中，隐约能够看到数百个模糊的身影，步履蹒跚的向着山谷的方向缓慢前进，于是便有了白桦山闹鬼的传说。
有五个胆子大的村民不信这个邪，照样我行我素的上山采药，然而从山上下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等村民发现他的时候，就见那人翻着白眼，张着嘴巴大喊着‘有鬼——有鬼’，然后就这么被活活的吓死了。其余的四个人迟迟没有下山，便有村民开始猜想，这些人会不会已经在山里遇难了。
村里唯一主事的就是村长，村长也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找来了十二个阳火旺盛的壮汉，让他们带着棍棒上山寻人。
这些人白天上山，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村民慌了，村长也急了。再三的考虑之下，村长最后将此事报给了县里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在接到报案后，觉得这是一起人口失踪案，并且失踪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定的比例，就将这个案子汇报给了派出所所长。
所长在得知此事后，立刻联系了专业的搜救团队，然后派了六名当地的片警，一同上山寻找失踪的十六名村民。
时间拖得越久，村民生还的几率就越小。片警和搜救队在山里足足找了七天，最后在山谷的悬崖边上，发现了一列密集的脚印。
这些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在从现场的痕迹分析来看，这十六个人很有可能排成了一列中队，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下了悬崖。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结论吓了一跳，因为这种自杀性的集体举动，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清楚。
搜救队找到了专业的工具，来到了白桦山山谷的底部。结果在山谷的底部发现了大量的人类骸骨，以及十六名失踪村民的残肢断臂。
片警将此事汇报给了派出所所长，所长一听又将此事汇报给了市里的公安局。就这样一层一层的上报，最后竟然就这么的不了了之。
村长说好了要给死去的村民一个交代，然而这都等了快两个多月了，都没有等到市里的通知。
上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于是便有村民开始猜测白桦山的山谷，很有可能是通往阴间的入口。
从那以后，白桦山的山谷就成为了村民的禁地，鬼门关的别称也由此而来。
最近一段时间，村里来了不少热爱户外探险的驴友。这些驴友探险的目标，就是这座没有经过开发的白桦山。村民告诉这些驴友白桦山非常危险，绝不可以半夜上山。
然而这些年轻的驴友根本不听劝，为了欣赏日出的风景，凌晨两点就背起了装备，三五成群的爬向了白桦山的山顶。
结果第二天还是出事了，上山的驴友虽然都有惊无险的回来了，但是其中一名驴友却是被他的同伴背下山的。
昏迷的驴友被送到了县里的医院，醒来后就说自己在山谷的悬崖边，看到了山谷里有穿着古装的阴兵，以及绿色的鬼火。
那人说这是阴兵借道，然后又说自己去了阴曹地府，阎王爷说他寿命未到，才将他放回了人间。
所有和他一起参与爬山的驴友，都觉得他疯了。然而只有白桦村的村民知道，这个昏迷醒来的驴友没有撒谎。
......
白桦村的村长将鬼门关的由来，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
郑涛震惊之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
结合着老村长描述的由来，郑涛忽然发现自己在论坛上无意间看到的帖子，很有可能就是那名驴友发出来的帖子。
在没有见到沈辞前，周云泽一定会对老村长的故事嗤之以鼻。然而当他在溪水中看到了沈辞的倒影，这不由得让他开始猜测，沈辞会不会被困在了阴间。
“村长我也不瞒你，我在白桦山的溪水里，看到了沈辞的倒影。他同样也能看到我，但是却听不见我的声音。听完你的故事后，我觉得他很有可能被困在了另一个世界，你有什么办法能将他救出来吗？”
周云泽话音刚落，村长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孔，变得更加苍白。
“老朽可没这个本事把他从阴间救出来，这样吧，你们去隔壁桐岭村问问王神婆，或许她有办法把沈辞救出来。
你们这些娃娃，就是听劝！当初让你们不要上山，你们非不听。现在出事了，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上山寻人。哎，这都是命啊！”村长叹了一口气道。
“周哥，小辞失踪了，我们要不要先通知他的家人，再做打算？”王胖子道。
“王胖子，你是不是傻，别舔乱来了！这事绝对不能让沈辞他爸知道！”徐凯瞪了一眼王元奇道。
“为什么不能让他爸知道？”王胖子疑惑道。
“好了，你们别说了。王元奇、徐凯，你们去通知搜救队让他们暂时不要上山。郑涛，你陪我去趟桐岭村。”周云泽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
“去桐岭村？周大少爷，桐岭村距离这里有二十多公里，外面下那么大的雾，我们怎么过去？”
郑涛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又不是周云泽的小弟，为什么一定要听周云泽的命令。
“这事是你引起的，沈辞的失踪我们都有责任。郑涛，如果不是你提议要来白桦山，沈辞就不会出事。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如果你执意不想去，我也不强求你去。”
周云泽冷冷地扫了一眼郑涛，然后拿着车钥匙和装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辞家的主宅。郑涛不敢得罪周云泽，暗骂了一句脏话后，极不情愿地跟在了周云泽的身后。
画面一转，此时的沈辞瘫软在床上，疲惫的就连眼睛也睁不开。而斜躺在他身边的男人，则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呜——”
沈辞捂着腹部，难受的低吟了一声。
“还难受吗？”君尧将沈辞轻轻地搂在了怀里道。
“胀。”
沈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见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夹杂了情愫带来了的春韵。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抵在了君尧的肩头，想要逃离男人的怀抱。
君尧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将手伸到了他的腹部轻轻地按压，笑着道：
“辞儿，你这肚子胀的厉害，你说里面会不会怀了我们的宝宝？”
沈辞一听脸就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红着脸道：
“我.....我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君先生，你别按了，难受。”
“好了，不逗你了。如果觉得累，就再睡一会儿吧。”君尧道。
沈辞摇了摇头，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单薄的被子滑落到他的腰间，露出了斑斑点点的红痕。屋里不知何时燃起了蜡烛，沈辞这才发现原来天已经黑了。
没有手机他寸步难行，更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几分。只能凭着感觉，来判断大致的时间和方位。
“君先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沈辞道。
“现在是戌时。”君尧道。
沈辞歪着脑袋沉思了许久，这才反应了过来戌时是古人称呼时间的词语，大致在19时至21时左右。
原来都过了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云泽他们怎么样了。
君尧坐直了身子，将自己逃跑的猎物紧紧地圈在了怀里，然后亲昵的舔了舔沈辞的耳垂道：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君先生，我可以出去吗？”沈辞沉默了片刻，鼓足了勇气道。
君尧眼眸暗了暗，随后将他压在了身下道：
“辞儿，你想去哪都是你的自由，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不是时候？”沈辞眨了眨眼睛，懵懵懂懂地看向了君尧道。
“因为只要你走出秘境，你的魂魄就会被阴间的官兵带走。”君尧突然俯下了身子，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冷冷地道。
“我会死吗？”沈辞哽咽道。
“是的，你会死，怕吗？”
君尧话音刚落，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
沈辞摇了摇头，随后抬手轻抚在君尧的脸颊骨。
他的指尖是炽热的，他的皮肤是冰凉的。
君尧贪恋沈辞身上的温度，眯起了眼睛下意识的蹭了蹭沈辞的手指。
“君先生，为什么阴间的官兵要把我带走？”
沈辞的指尖勾住了君尧的长发，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他这样的举动没有任何意义，然而在君尧的眼里却是他的小妻子正在向他撒娇。
君尧在和沈辞签下了契约后，才知道沈辞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孩子不属于人间，而是属于阴间。
时间一到，沈辞就会重返属于他的世界。由于他的介入，阴差阳错的改变了沈辞今生的命数。这也是为什么徘徊在人间的鬼魅邪祟，会一直攻击沈辞的原因之一。

第11章 〔 酆都城 〕
沈辞的魂魄在鬼魅邪祟的眼中，就是世间最好的灵丹妙药。只需将他的魂魄与自身的魂魄融合，就可脱离众生，超脱于世，不再被三界约束。
君尧在和沈辞签完契约后，就发现了沈辞魂魄的特殊性。若是换了别的仙家，早就将沈辞的魂魄炼化成了丹药。君尧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在沈辞的身边保护了他整整十年。
在这十年里，君尧看着沈辞长大成人，对沈辞的感情也在一天天的发生着变化。
他从菩提上仙那里得知，沈辞投胎在白桦村是阎王殿的判官有意为之。就是为了让他在人世间重塑破碎的魂魄，等魂魄融合齐全后，沈辞就会被阴间的鬼将抓回酆都城。
白桦山山谷的底部，就是地府特意为了抓沈辞回去，开辟出来的阴阳道。
君尧认为沈辞今生为人，就应该好好地享受着人间的生活。所以当他得知沈辞的父母带着沈辞离开白桦村后，并没有阻拦他们的去路。
十年为一个节点，地府的鬼将会趁着月圆之夜，带着大队兵护送沈辞的魂魄回酆都城。因此他才会将沈辞困在自己精心为他打造的秘境中，为的就是躲开鬼将的抓捕，为他再延续十年的寿命。
只要他们的契约成立，沈辞就可以与他同生共死，不用受那炼狱之苦。
想到这里，君尧吻了吻沈辞的唇瓣，然后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耳边低语道：
“地府的鬼将在人间，只能逗留七日。七日一过，我就放你出去。”
沈辞猜不透君尧的心思，他本以为自己永远都出不去了。没想到君先生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才会将他困在此地。
“君先生，谢谢你！”
沈辞双臂环住了君尧的脖颈，发自内心的感谢君尧为他做的一切。君尧则被沈辞突如其来的举动逗乐了，他的眼眸渐渐地变得无比温柔，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对付阴间的鬼将。
“肚子饿了吗？”
君尧是仙，无需进食。沈辞是人，一日三餐都不能少。今天他光顾着与沈辞交欢，小家伙现在一定饿坏了。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肚子明明很饿，但是......里面却胀的难受。君先生，我是不是生病了？”
沈辞的脸越说越红，脑中浮现了他与君先生交缠的画面。
君尧听后为之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妻子，竟然对夫妻之礼没有半点认知，看来以后要好好地教他什么是极乐。
“你没有生病，如果觉得难受，就把这粒丹药吞下。”
君尧起身打了一个响指，装丹药的瓷瓶凭空出现，然后缓缓地落在了他右手的掌心。君尧取出一粒丹药，然后将丹药递到了沈辞的嘴边，示意他把丹药吞下去。
沈辞非常信任君尧，他知道君尧不会害自己，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含住了君尧的手指，然后将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丹药顺着他的食道向下滑落，清凉的感觉由内而外，那种胀痛的感觉，也渐渐地随着这股凉意，平复了下来。
“肚子凉凉的，很舒服。太神奇了，我怎么感觉脚底也不疼了？”沈辞捂着肚子，然后又看了看脚底逐渐愈合的伤口，惊讶道。
“还难受吗？”君尧温柔地看着沈辞道。
“不难受了，君先生，我肚子饿了，家里有吃的吗？”沈辞摇了摇头道。
“家？”君尧瞪大了眼睛，失神的看着沈辞道。
沈辞眨了眨眼睛，淡淡地笑着道：
“这里不是君先生的家吗？我和君先生结婚了，那么这里就是属于我们的家。”
三界之中，唯独人类的感情最为复杂。
君尧从未想过，他幻化出来的秘境，在沈辞的眼里就是他们共同的家。看着沈辞两颊两侧的小酒窝，君尧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这个孩子给填满了。
“是的，这里是我们的家。你把衣服穿好，稍等片刻，我去给你做晚饭。”
君尧下床默念了咒法，变出了两套衣服。他将衣服穿好后，然后把另外一套衣服递到了沈辞的面前。
沈辞乖乖地站了起来，惊讶的发现君尧手里的衣服，竟然是他存放在宿舍的衣服。
“君先生，你怎么会有我的衣服？”沈辞诧异道。
“我见你穿不惯锦袍，便把你以前的衣服拿了过来。”君尧道。
沈辞感激的看向了君尧，心中不由得在想，君先生实在是太贴心了。沈辞两三下就穿好了衣服，然后凑到了君尧的身边，好奇道：
“君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学校在哪？”
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的头发，不做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菌子大杂烩和葱油拌面。”沈辞道。
“菌子大杂烩是什么？”君尧疑惑道。
他知道沈辞爱吃菌子，所以采了不少菌子，屯在了地窖。但是却没听过大杂烩一词，是道什么样的菜。
“就是菌子火锅，放在水里煮熟了，加一点盐调鲜就可以了。”沈辞道。
“好，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君尧淡淡地笑着道。
送走了君尧，沈辞无聊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除了红木家具以外，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盏燃着烛火的蜡烛和古色古香的香炉。
令他感到惊奇的是，烛火非常微弱，但是屋子里却明亮的犹如白昼。
沈辞在屋里饶了几圈，觉得反而更无聊了。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香炉前，一眨不眨的盯着火苗看。
火苗闻风而动，渐渐地显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沈辞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见火苗里的人脸，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幻觉？”
沈辞喃喃自语，过了许久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缓缓地抬起了左手，然后将食指伸向了火焰。
正当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火焰时，房屋的大门突然被一阵阴风刮开，就见一条漆黑的锁链，向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与此同时，君尧突然凭空出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后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抱在了怀里。
“屏住呼吸。”
君尧幻化出一把刻有蛇纹的长剑，单手斩断了逐渐靠近的锁链。
“君先生，出什么事了？”
沈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慌乱之下就没有屏住呼吸。他刚一开口，掉在地上的锁链像是有了意识，突然一跃而起延伸出了数百米，随后调转了方向，朝着沈辞的脖颈飞了过去。
君尧心道不好，抱着沈辞逃出了屋外。
“辞儿，屏住呼吸，坚持一会儿，我带你离开秘境。”
沈辞捂住了嘴巴，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君尧怎么也没想到，阴间的鬼将回这么快的找到了他布下的秘境。
除非.....除非是有人故意破坏了结界！秘境与人间的交界处，就是山中的溪水。
难道说，破坏结界的是那个人类？
君尧现在没心思多想，抱着沈辞穿梭在门廊之中。沈辞小脸憋得涨红，没一会儿就出现了眩晕的感觉。君尧心知憋气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口念咒法幻化出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桦山如今大雾弥漫，到处都是鬼将的眼线。如果他带着沈辞回到现实世界，就会被数百个阴兵一同围剿。
“辞儿，可以呼吸了。一会儿我带你去酆都城，你不要害怕，只要坚持到第二天鸡鸣之时，我就带你回到人间。”
沈辞大口呼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君尧抱着跳进了黑洞之中。
画面一转，白雾弥漫，昏暗的路灯下，就见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越野车，缓慢的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
透过挡风玻璃向外看去，窗外的能见度只能看到远光灯的照射范围内。
周云泽聚精会神的驾驶着越野车，坐在副驾驶座的郑涛则不耐烦的点了一根烟。
“来一根吗？”郑涛将烟掉了周云泽的面前道。
“不用。”周云泽冷冷地应答道。
“沈辞不在，你就别装了。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抽不抽烟我会不知道？”郑涛打开了窗户，随意的吐了个烟圈道。
“把窗户关上，外面的雾气有点古怪。”周云泽皱眉道。
“周大少爷，你不会真相信那老头的话了吧！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为什么要让那两个保镖守在沈辞的主宅？王胖子体格那么大，你还怕他搞不定那些村民？”郑涛调侃道。
“保镖有震慑作用，你没听村长说吗，昨晚给我们做向导的村民失踪了。我担心晚上会有异动，所以才让留在沈辞家的主宅。他们两个都是周家雇来的雇佣兵，对付这些村民绰绰有余。”
周云泽解释的同时，不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他们已经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按理说早该到桐岭村了。
“涛子，你闲的没事看下手机导航，距离桐岭村还有多少公里？”
“也就你敢把我当小弟使唤，你等下，我用我手机导航看下还差多少公里。卧槽！周云泽，你会不会开车，我们绕了半天怎么还在白桦村的村口？”
郑涛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输入了桐岭村的地址后，就见现在的所在位置依旧在白桦村的村口。
周云泽急忙踩下了刹车，然后一把抢过了郑涛的手机，就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白桦村三个字。
他们遇到鬼打墙了？
郑涛忽然抬起了右手，然后指着正前方，哆哆嗦嗦地道：
“周......周云泽！”
“又怎么了？”
周云泽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抬头看向了郑涛所指的方向，就见他们车前，站着一个手提白纸灯笼的女人。
女人长发披肩，身上穿着古代的囚服，脖子上缠绕着厚重的黑色锁链。而她手上的白纸灯笼，写着三个鲜红的大字——酆都城。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走剧情了！

第12章 〔 铁树地狱 〕
女鬼长发披肩，脖子上戴着厚重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头则缠绕在矮小虚影的手腕上。
虚影从白雾中走了出来，就见它身高不足半米，玻璃球般大小的眼珠子向外凸起，浑身绿油油的，看上去像是蛤蟆与人结合出来的怪物。
怪物见女鬼停下，挥起手中的长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女鬼的身上。
女鬼挨了一鞭子，身体踉跄了几步，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左手，指向了周云泽道：
“活人。”
周云泽与郑涛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里。
“鬼啊！”
郑涛惊叫一声，嘴上叼着的香烟掉在了大腿上。烟头的火焰瞬间熄灭，周云泽怒喝了一声让郑涛闭嘴，然后咬紧牙关转动着方向盘，将越野车开向了方向直冲了出去。
然而越野车仅仅开了十米左右，就突然熄火停了下来。周云泽气急败坏地猛踩油门，越野车却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郑涛慌了，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那个拿着鞭子的怪物，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跳了过来。
“周云泽，这里.......这里该不会是阴曹地府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怪物快追过来了，我们要不然弃车跑吧！”
“跑什么跑，在车里待着那怪物进不来。你若是出去了，那就只有等死的份！”
周云泽将车门和车窗全部上锁，随后拿起了手机准备给王胖子打电话。然而就在他拿起手机的同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就见屏幕上多了一个穿着囚服的女鬼。
女鬼阴恻恻地笑着，僵硬地抬起手臂，慢慢地从手机的屏幕里延伸出来，然后一把掐住了周云泽的脖颈，面目狰狞地笑着道：
“奴有几百年没有尝过活人的味道了，哈，男子纯正的阳气，真是人间极品。”
女鬼在屏幕里对着周云泽痴痴一笑，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到了耳后根子。她张大了嘴巴，然后吐出了一串长舌，舔了舔周云泽的喉结。
周云泽瞪大了眼睛，双手一阵乱摸，最后摸到了郑涛的打火机。他拿起打火机，没有任何犹豫的按下了打火机，然后对着女鬼的舌头就是一阵乱烧。
“啊——”
火苗在接触到女鬼舌头的一瞬间，女鬼惨叫一声，收回了手臂与舌头。
周云泽抓住了这个机会，连忙打开了窗户将手机扔了出去。郑涛吓的面色惨白，浑身上下抖如筛糠，完全没有料到女鬼会从手机里爬出来。
周云泽暗骂了一句脏话，抬手猛地扇了郑涛一巴掌道：
“清醒了吗？想活命就把手机扔出去。”
郑涛单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疼痛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的景象是真实存在的！他连忙将手机扔出了窗外，然后解开了安全带，战战兢兢地道：
“周云泽，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死个屁，你死了还能感觉到疼痛吗？”周云泽握紧了方向盘道。
“可是刚才那个女鬼你要怎么解释，她手里提着的灯笼写着的可是酆都城啊！”郑涛面露恐惧道。
“酆都城是什么？”周云泽冷声道。
“卧槽，你连酆都城都不知道。人死后会下阴曹地府，而酆都城就是收纳鬼魂的聚集地。”郑涛道。
“那都是封建迷信，你也信这个？”周云泽皱眉道。
“我当然不信，但是你要怎么解释趴在挡风玻璃上的怪物。”
郑涛惊恐地看向了挡风玻璃，指尖那个长得像蛤蟆一样的怪物，瞪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周云泽也被怪物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压制住心中的恐惧，侧身看向了郑涛道：
“你带了多少个打火机？”
“我就带了一个防风的打火机，你要打火机干什么？”
“刚才那个女鬼怕火，我想外面的怪物也是。”周云泽阴沉着一张脸道。
郑涛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鬼怕恶人’四个大字。而这个恶人，或许指的就是像周云泽这样连鬼都不怕的狠人。
‘嘭——嘭——嘭’
怪物敲打着车前的挡风玻璃，没一会儿，挡风玻璃上就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痕。周云泽拉起手刹，然后猛地踩向了油门，原本纹丝不动的越野车，突然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而趴在挡风玻璃上的怪物，随着巨大的冲击翻滚着摔在了地上。
周云泽见车子又可以动了，连忙调转了方向盘向后倒去。完全不给那个怪物起身的机会，用车轱辘狠狠地碾压在怪物的身体上。
‘嘎吱嘎吱’
如同碾压蛆虫的声音，从车窗外传了过来。周云泽冷笑一声，再次调转了方向盘，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开了过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涛，惊的张大了嘴巴。他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然后点上火后猛地吸了一口。
此时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周云泽，这家伙连鬼都不怕，更何况是活人了。
.......
人死以后，神魂灵气归于天，精魄形骸归于地。肉体凡胎进入阴间，会受到阴气与怨气的吞噬。除非是有通天的本事，方可在阴间来去自如。
沈辞被君尧带入了阴间，他的肉身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错觉。
他挣扎着从君尧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悬浮在地面之上。这种感觉他奇妙了，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只觉得脚底的触感如同踩在了柔软的棉花上。
沈辞低头看向了君尧落在地上的双脚，疑惑道：
“君先生，为什么我的双脚没办法落地？”
君尧伸手抓住了沈辞的手腕，然后在沈辞的手腕上绑了一根纤细的红绳，而红绳的末端则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活人在阴间脚跟子不能落地，这根红绳切忌不要解开。”君尧耐心地解释道。
沈辞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又乖巧的道了一声好。
君尧冒险带着沈辞进入酆都城，就是算准了阴间鬼将都被派到了人间寻找沈辞的下落。沈辞的身体里有他的内丹，到了阴间就可以隐藏活人的气息。
待在阴间不是长久之计，等到清晨鸡鸣之时，他就带着沈辞回到人间，然后离开白桦山。
对于君尧的想法，沈辞一概不知。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见他们的正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铁树林。铁树的枝干上没有叶子，反而开出了许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紫色的花骨朵，散发着幽兰色的光芒。在这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是那样的妖艳诡异。
“君先生，这里就真的是酆都城吗？”沈辞声音沙哑道。
“是的，怎么了？”君尧道。
“很熟悉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来过这里。恩，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君先生，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沈辞话音刚落，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着铁树林的方向缓缓走去。君尧心中一惊，急忙抓住了红绳。
红绳拉扯之下，沈辞停下了脚步，转身迷茫地看向了君尧。
“辞儿不要过去，若是进入了铁树林，你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君尧紧紧地抓着红绳，希望能够唤醒沈辞的意识。沈辞眼神呆滞，过了许久眼神才恢复了清明。
“我刚才这是怎么了？”沈辞揉了揉眼睛道。
君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沈辞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以前来过酆都城？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多少关于阴间的记忆？”
沈辞沉思了片刻，脑中忽然浮现出一段被藏在灵魂深处的画面。
他的手腕和脚腕被钉上了银制的钉子，脖子上带着厚重的锁链。他的双脚不能行走，只能四肢趴在地上，慢慢地向前爬行。
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身上，血水顺着他的手臂滑落了下来。他的背部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然而他却感受不到半点的疼痛，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耳畔的鞭声停了下来。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对上了那双白色的瞳孔。
男人穿着古代将军的盔甲，手上拿着人骨编织而成的鞭子，冲着他冷笑一声道：
‘你可知罪？’
他虚弱的张着嘴巴道：
‘不知。’
男人握紧了鞭子，随后蹲在了他的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道：
‘呵，地狱一共有十八层。你既然不肯认罪，那就一层一层的体验一遍，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男人话音刚落，猛地抓起了他的头发，然后如同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了一片铁树林。
他被男人扒光了衣服，然后将他钉在了铁树上。无数根铁刺穿过了他的骨头，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疼吗？’
男人怜惜的看着他，仿佛他身上的伤痕与男人无关一样。
他木讷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爱逞强。认罪很难吗？地藏王菩萨说了，只要你肯认罪，就免去你的罪孽，送你去投胎转世，来还清犯下的孽债。’男人面露悲伤，痴痴地看着他的面容，劝解道。
‘何错之有，为何认罪？’他冷冷地看着男人道。
‘那你就在这受着吧！’
男人被他的眼神激怒，带着手下鬼差愤然离去。男人离开不久，铁树的枝干穿透了他的后背，然后从胸口里钻了出来。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口，就见沾有鲜血的枝干上，绽放了一朵妖艳诡异的水晶兰。
想到这里，沈辞猛地从记忆中回过了神，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要认罪，我犯了什么错事吗？”
看着沈辞失神的模样，君尧突然有些后悔带沈辞进入酆都城。菩提上仙对沈辞的身份只字不提，并且让他想办法解开与沈辞定下的契约，否则将会有大祸降临。
无论沈辞是谁，他都不会解开与沈辞定下的契约。这是他的命定之人，就算豁出千年的道行，他也要保沈辞一生平安。
沈辞沉默了片刻，然后拉了拉君尧的衣袖，淡淡地笑着道：
“君先生，我想起来了，这里是地狱的第三层——铁树地狱。”
铁树地狱，顾名思义，罪人会被钉在铁树之上。铁树上面布满利刃，如同刀山一般，穿透罪人的每一根骨头。铁树会腐蚀罪人的魂魄，然后将他们犯下的罪孽，幻化成花骨朵的模样。
蚀骨之痛刻在了沈辞灵魂的深处，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让沈辞渐渐地回想起一部分关于阴间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有缓存，改下错别字。

第13章 〔 极乐殿 〕
沈辞的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而他的眼神中却包含着无尽的绝望与悲伤。
或许这种疼痛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让他下意识的学会了隐藏住自己的情绪。沈辞的笑容很美，不似孩童般的纯真之美，而是带有一种勾人心魄的魅惑。
君尧走到了沈辞的面前，一把将沈辞抱在了怀里。
他们相顾无言，彼此心照不宣的什么也没说。君尧的身体很冰，然而此时的沈辞却觉得君尧的身体无比温暖。
过了许久，沈辞主动伸手搂住了君尧的脖颈，然后缓缓地抬头道：
“君先生，我死后会下地狱吗？”
“不会。”君尧淡淡地回答道。
“那我死后会进入西方极乐世界吗？”沈辞又道。
“不会。”君尧依旧是否定的回答。
沈辞疑惑地歪着脑袋，不解道：
“不入地狱，不去西方极乐世界，那我死后会去哪里？”
君尧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抚着沈辞的脸颊道：
“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就不会死。”
“那我会老去吗？”沈辞道。
“不会。”君尧回答道。
沈辞瞪大了眼睛，心中五味杂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小时候不懂契约的含义，本能的想要活下去，才会和君尧定下同生共死的契约。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的，岁月将不会再他的身上停留，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从古至今，长生不老是多少凡人梦寐以求的奢望，然而沈辞的心中却并不觉得高兴。
不知为何，当回想起那部分关于阴间的记忆后，他突然有一种想要解脱的错觉。
死亡是解脱的唯一途径，他想要的解脱并不单单只是死亡，而是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君尧猜不透沈辞的想法，只好牵着他的手，走向了与铁树林相反的方向。
酆都城常年不见天日，无尽的黑暗挖掘出人心最丑恶的一面。
十八层地狱，对应着十八种酷刑。每‘层’地狱不分层次，而是按照时间、受苦程度、区域大小来进行区分。而犯了大罪者，将会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沉默着走了许久，沈辞心思很乱，脑中不断地浮现出记忆的片段。若是换了常人，早就被不断涌现的记忆逼疯了。
沈辞比常人也好不到哪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扯了扯君尧的衣袖，面色苍白带哀求道：
“君先生，我的脑子坏掉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我想回家。”
君尧伸手抹去了沈辞眼角的泪水，心中十分后悔把沈辞带入阴曹地府。距离鸡鸣之时还有三个时辰，若是现在回去了，必定会和阴间的鬼将撞个正着。
从沈辞恢复的记忆程度来看，这个孩子很有可能遭受过地狱的酷刑。沈辞本不该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却因为他的一时大意，让这个孩子回想起在地狱里受刑的记忆。
“辞儿，你想删除这部分的记忆吗？”君尧试探性的询问道。
沈辞疼的浑身颤抖，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嘴唇被咬破了好几个血口。他虚弱的抬起手臂，哀求的看向了君尧道：
“想。”
“删除记忆有一定的风险，很有可能会丢失今生全部的记忆。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君尧郑重的看着沈辞道。
沈辞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头好疼，胸口也好疼。君先生，我受不了，求求你帮帮我。”
蚀骨之痛鬼神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肉体凡胎的沈辞了。
君尧看着沈辞惨白的面孔，心中不由暗想沈辞究竟犯了什么样的过错，为什么要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沈辞转世为人后，地府还是不肯放过他。不仅为他单独开辟了黄泉路，还派出了大批的鬼差要将他抓回地府。
想到这里，君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无法删除沈辞关于阴间的记忆，但是有一个地方却可以清除世间一切烦恼，那就是阴间的第十九层地狱——极乐殿。
凡人死后进不了极乐殿，只有参悟佛法的高僧，或是修得大道却没有飞升的术士，坐化后才能进入极乐殿。
这些人不用受地狱酷刑，进入极乐殿后会被清除今生修得的法术，以及全部的记忆进入轮回道。
君尧左右为难，他不想让沈辞受苦，但是如果沈辞进入了极乐殿，就会被地藏王菩萨察觉。
“帮帮我，君先生，我的脑袋坏掉了，疼——好疼！求求你，救救我！”
沈辞双手抱着脑袋，泪水源源不断的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火钳子剪掉了舌头，被锥子挖掉了眼珠子，被丢在刀山火海里承受之一遍又一遍的酷刑。
他想要解脱，却怎么也死不了。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然后再次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沈辞被疼痛折磨的意识不清，最后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君尧拦腰抱起了沈辞，然后在他的嘴里塞了一粒丹药。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带沈辞前往极乐殿，清除全部的记忆。要么带着沈辞回到人间，面对阴司鬼差的围攻。
君尧低头看向了沈辞的面容，就见沈辞在他的怀里痛苦的低吟。那双清澈有神的眸子，渐渐地失去了焦距，疼的昏死了过去。
他本想为沈辞再次延续十年的寿命，没想到却让沈辞回想起在阴间的记忆。就算是他带着沈辞回到了人间，沈辞也会陷入痛苦的回忆中，再也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辞儿，我带你去极乐殿。”君尧下定了决心，吻了吻沈辞眼角的泪水道。
极乐殿位于刀锯地狱的下一层，凡人想要进入比登天还难。君尧修得大道，本就不被天道认可，来到酆都城后，更不受阴间法则的限制。
君尧抱着沈辞来到了极乐殿前，只见一名小沙弥站在极乐殿的门前，双手合十对着他们微微行礼道：
“阿弥陀佛，灵清仙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回吧。”
小沙弥身着月白僧袍，头上有六个圆形疤痕，手上拿着一串褐红色的念珠。
君尧心中一惊，难道地藏王菩萨已经知道了，他会带着沈辞来到极乐殿？
小沙弥像是看出了君尧的心思，诵了一声佛号，单手捏着念珠道：
“灵清仙尊，你私带凡人闯入地府，已经犯了天规。地藏王菩萨念在你是初犯，对你网开一面，不要不识好歹。”
“小师傅，怀中之人是我的发妻，请你发发慈悲救救他。”君尧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灵清仙尊，你可知你怀中之人罪大恶极。即便是贫僧删除他所有的记忆，他也会被天地排斥，最后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小沙弥双手合十道。
君尧听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小沙弥。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灵清仙尊，你与沈辞的相遇本就是孽缘。
他为你挡下了最后一道天劫，你为他延长十年的寿命。这份因果已经抵清了，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再为他延长十年寿命？
贫僧知道你将内丹注入了沈辞的体内，也知道你与沈辞签下了共生死的契约。灵清仙尊，你可愿意将沈辞交给贫僧，贫僧可以为你解开这份契约，并且不再追究你犯下的过错。”小沙弥面色平静道。
“不愿。”君尧斩钉截铁道。
“沈辞罪孽深重，你若是强行带他离开地府，也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你修道不易，再过百年便可化为角龙，不要为了一时之利，废了千年道行。
灵清仙尊，贫僧再问你一遍，你可愿把沈辞留在地府？”
小沙弥声音洪亮，周身散发着金灿的佛光。君尧抱着沈辞跪在了地上，眼神坚定地看向了小沙弥道：
“不愿，不悔。”
“阿弥陀佛，红尘十丈，困众生芸芸，仁心虽小，也容我佛慈悲。”
小沙弥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就见他的身形慢慢变大，最后幻化成了老僧的模样。极乐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只见一条巨型白犬来到了老僧的面前趴了下来。
“地藏王菩萨！”
君尧惊讶地看向了老僧，老僧则一脸慈悲的看向了君尧。
“灵清仙尊，你可愿和贫僧打一个赌。若是贫僧输了，贫僧便会对沈辞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所犯下的罪孽。若是贫僧赢了，沈辞必须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你所有的道行将会被废除，三生转世只能进入畜生道。”
“赌什么？”君尧道。
地藏王菩萨手捏念珠，厉声道：
“赌失去记忆的沈辞，会不会重蹈覆辙，打破三界众生的平衡。”
三界众生相辅相成，沈辞究竟做了什么，让地藏王菩萨如此忌惮他的存在。
“沈辞犯下的罪孽与三界制衡有关吗？”君尧道。
“是。”地藏王菩萨回答道。
“菩萨既然给了沈辞一次转世的机会，为何还不肯放过他？”君尧追问道。
“因为他的命数皆是如此，佛法无法度化他的本性。哪怕是丢失全部的记忆进入六道轮回，他依旧会重蹈覆辙毁了三界。
灵清仙尊，你还愿意和贫僧打赌吗？”地藏王菩萨道。
“愿意，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君尧道。
“你说。”地藏王菩萨道。
“请菩萨收回对沈辞追捕的命令！”君尧道。
“这是自然，不过贫僧需要提醒你一点。沈辞只要活在人世一天，他就会被天地排斥，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失去方向感只是开始，若干年后他的五感也会消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你与他签订契约，虽然可以让他拥有不死之身。但是一个失去五感的凡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道。
“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君尧追问道。
“无解，这是他的宿命。”地藏王菩萨道。
君尧低头看向了昏迷不醒的沈辞，然后用衣袖擦了擦沈辞眼睛的泪水道：
“赌约总要有一个期限。”
“期限为十年。”地藏王菩萨道。
“好，我愿意和菩萨定下赌约。”君尧道。
地藏王菩点了点头，随后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朵淡粉色的莲花。地藏王菩萨手捏莲花，然后对着沈辞的方向微微一挥，就见花瓣的颜色瞬间变成了黑色。
“贫僧已经清除沈辞全部的记忆，现在的他如同白纸一样不知世事。天快亮了，你带他回去吧。”地藏王菩萨道。
“多谢菩萨。”
君尧抱起沈辞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对着地藏王菩萨行了大礼，然后带着沈辞离开了阴间。
趴在地藏王菩萨身边的白犬坐直了身子，随后口出人言道：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谛听，得之坦然，失之淡然，顺其自然，争其必然。那孩子的秉性就是如此，即便是受到了地狱之中所有的酷刑，还是憋着一股气不肯认罪。”地藏王菩萨叹息道。
“菩萨心善，谛听受教了。”
作者有话说：
君尧奶爸的日子开始了！

第14章 〔 我是你相公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了天际，鸡鸣之声随即响起。微风拂来，浓重的白雾渐渐地散去。
越野车行驶了一夜，直到没油了才迫不得已停到了路边。
周云泽推开了车门走了出来，郑涛不敢一个人待在车里，急忙推开了车门跑到了周云泽的面前。
“车没油了，手机也被你不知道扔哪去了，现在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待救援吧？”郑涛道。
周云泽瞟了郑涛一眼，抱着膀子冷声道：
“天亮了，这附近到处都是农田，你还怕遇不到村民吗？”
郑涛真的被吓到了，昨晚周云泽聚精会神的开车，他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没事干。
到了后半夜，他不敢睡觉，但是爬了一天一夜的山，早已累的疲惫不堪。他本打算闭着眼睛小睡一会儿，没想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女鬼披头散发，穿着一身囚服。女鬼掐住了他的脖子，张大了嘴巴要吸食他的阳气。
惊慌之下，他下意识的抽了自己一嘴巴子，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不敢再睡了，困了就掐自己的大腿，强撑着精神熬到了天亮。
“哎，以前总觉得王胖子整天神神叨叨的，不是拜大仙就是找大师算面相。现在看来这小子机灵的很，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怪，你说我们回去以后，要不要找个大师帮忙除掉身上的晦气？”郑涛背靠着车门前，点了一根烟道。
周云泽没有说话，而是想着营救沈辞的对策。
‘突——突——突’
拖拉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周云泽眼神一变，拍了拍郑涛的肩膀道：
“把烟掐了，我们过去看看。”
“别介啊，我就带了一包香烟，这烟还是我刚点的，掐灭了多可惜。”郑涛道。
周云泽懒得搭理郑涛，自顾自的走到了小路的正中央，抬手拦住了拖拉机的去路。
驾驶拖拉机的村民，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庄稼汉。由于视线优势，庄稼汉很远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周云泽和郑涛。
庄稼汉拉起手刹，然后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道：
“大清早的，你们怎么把车开到农田里了？”
郑涛是个急性子，还没等周云泽开口，抢先道：
“这位大哥，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们从白桦村出发，本来打算开车前往桐岭村。结果半路上起了大雾，我们就被困在迷雾中出不去了。”
庄稼汉一听脸就白了，诧异道：
“你们是从哪来的？”
“我们从白桦村而来，有什么问题吗？”郑涛不解道。
庄稼汉向后退了几步，如同躲瘟神一般，快速的爬上了拖拉机。
“等等，你先别走，我们不是白桦村人。我的朋友在白桦山里失踪了，白桦村的村长让我们来桐岭村找王神婆。”郑涛连忙解释道。
“你们胆子还真大，白桦山这样的邪山你们也敢爬。你们走吧，王神婆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到的。”庄稼汉厌烦的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道。
周云泽冷笑一声，走到了越野车的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他取了自己的登山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沓钞票丢到了庄稼汉的身上道：
“带我们去找王神婆，找到了我再给你五千。”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庄稼汉收到钱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笑嘻嘻道：
“好说，俺就是桐岭村人，俺带你们去找王神婆。”
“你知道这附近有加油站吗？”周云泽道。
“桐岭村是小村子，没有加油站。你们要找加油站，必须开十公里的路程去县城加油。”庄稼汉道。
“周云泽，要不我们先走，等会儿找庄稼汉借个手机，让你手下的人过来拖车？”郑涛道。
“恩。”周云泽点了点头道。
“对了，现在移动支付那么方便，你怎么出门带了这么多现金？”郑涛好奇道。
“你觉得山里的农民，有几个会使用移动支付的？”周云泽反问道。
郑涛被怼的哑口无言，不由感叹周家少爷心思缜密，出发前把能遇到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从昨晚到现在，周云泽和郑涛什么东西都没吃，又受了一晚上的惊吓，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周云泽忍耐力极强，强撑着精神什么也没说。郑涛则不同了，一路上在那抱怨个不停，直到来到了王神婆家的家门口，才十分不爽的闭上了嘴巴。
“这里就是王神婆家了，你们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碰王神婆家养的黑猫。”庄稼汉提醒道。
“黑猫有什么讲究吗？”周云泽道。
庄稼汉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道：
“王神婆家的黑猫很邪门，凡是被黑猫缠上的人，家里不出七天就会死一个人。”
庄稼汉话音刚落，郑涛踏进院子的脚又收了回来。因为他正巧看到了院子的中央，端坐着一只毛发油亮的黑猫。
‘喵~’
黑猫看到郑涛后，轻轻地喵了一声，然后踮着小碎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庄稼汉吓得掉头就跑，连手上的钱都不要了。
周云泽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沈辞，忽视了黑猫的靠近，直接走进了院子里，大声道：
“请问王神婆在家吗？”
王神婆家的院子不大，地面上铺了一层晒干的糯米。周云泽刚向前走了几步，就听院落里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们找老朽有事吗？”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名老太太拄着个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
周云泽在见到王神婆后，立刻变了一副嘴脸，笑着道：
“老人家，不好意思这么早过来打搅您。事情是这样的，前天我和朋友们一起爬山，结果我的一位朋友在山里走失了。白桦村的村长说你有办法找到我的朋友，所以.......”
“你们两个昨晚撞邪了吧，幸亏你们两个体内的阳火旺盛，否则只能找人过来给你们收尸了。”
周云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神婆打断了。
“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们撞邪了？”郑涛惊讶道。
王神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了指他们的肩头道：
“人的身上一共有三盏魂灯，而你们的身上现在只剩下了一盏。若是再熄灭了一盏，你们就会魂魄离体，然后被阴司鬼差当做游魂抓回地府。”
王神婆是有真本事的大仙，周云泽连忙恭敬的行礼道：
“大仙，您就是王神婆吧。”
“老朽只不过是懂点皮毛的乡野老太太，算不上什么大仙。你失踪的同伴叫什么名字，最好把生辰八字也说下，老朽帮你们算算他现在在哪。”王神婆道。
“我朋友名叫沈辞，生辰八字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他的生日是八月十七日。”周云泽道。
王神婆眯起了眼睛，随后叹息一声道：
“你们走吧。”
“大仙，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只要您能救出沈辞，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周云泽见王神婆要走，连忙跑到了王神婆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道。
王神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年轻人，不是老朽不想帮你，而是老朽真的帮不了。沈辞这孩子和仙家有缘，能在阳间多活十年，已经算得上是得了福报。你们还是早点联系他的家人，准备为他操办后事吧。”
“老人家，您的意思是沈辞已经死了吗？”郑涛面色苍白的看向了王神婆道。
王神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屋内。
.....
与此同时，君尧抱着昏迷不醒的沈辞，回到了白桦山中的秘境。
沈辞虽然与君尧定下了共生死的契约，但是他的身体和普通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从地府回来没多久，就因为无法适应发起了高烧。
君尧怕惊醒沈辞，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了床榻上，然后为他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沈辞紧闭双眼低吟了一声，随后蜷缩着身体，牙齿止不住的打颤道：
“冷。”
君尧抬手一挥，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然而沈辞却冻得缩成了一团，浑身哆嗦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君尧俯下 身子，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道。
沈辞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听不清男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君尧抚摸着沈辞的额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手帕，为他擦去了额前的汗珠道：
“辞儿，我现在抱你去泡温泉，泡出汗了就不会觉得冷了。”
君尧坐在了沈辞的身边，将沈辞身上穿着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他拦腰将沈辞抱在了怀里，然后心中默念口诀，就见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变换。
片刻后，他们的面前多了一泓冒着热气的温泉。
君尧抱着沈辞走进了温泉，为了不让沈辞被泉水呛到，他特意找了一块青石板坐了下来，然后让沈辞趴在他的身上。
泉水的温度很高，没一会儿沈辞的身体停止了发抖，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渐渐地泛起了红韵。
“热。”
沈辞亲昵地蹭了蹭君尧的脖颈，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好奇的的打量着君尧。
四目相对，君尧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脏快要跳在了嗓子眼里。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现在的沈辞没有了往日的记忆，就如同新生儿一样懵懂无知。
记忆不在，本能还在。
沈辞看了看君尧乌黑的长发，然后又看了看他俊美的面容，像是想明白了了什么，笑着环住了君尧的脖颈，如同孩童般撒娇道：
“妈妈。”
“辞儿，我不是你的妈妈。”君尧无奈的看向了沈辞道。
“那你是谁？”
沈辞的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纯真，清澈的眼眸里看不见半点杂质。
君尧深呼一口气，抬手轻抚着沈辞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瓣道：
“我是你相公。”
作者有话说：
君尧：叫相公。
沈辞：妈妈！

第15章 〔 郁闷的蛇仙大人 〕
没有记忆的沈辞，如同懵懂无知的孩童一般天真烂漫，对这个新鲜而又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青年的模样，却有着一颗孩童的心，这可苦了和他签订契约的蛇仙大人。
短短几天的相处，君尧只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辞儿，不可以光脚在长廊里奔跑！”
君尧提着沈辞的鞋子喊了一路，然而沈辞根本不听他的话，撒丫子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君尧做了个吐舌头的表情道：
“妈妈，说好的要陪辞儿玩躲猫猫，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辞儿，要叫夫君或者是相公，不可以叫为夫妈妈！”
君尧停下了脚步叹了一口气，随后化作了一团黑雾，转瞬间便来到了沈辞的面前，只听‘嘭——’的一声，沈辞没有任何防备的撞进了君尧的怀里。
“疼。”
沈辞捂着鼻子泪眼婆娑地看向了君尧，君尧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将他抱着放在了护栏上。
坐在栏杆上的沈辞，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直视君尧的眼睛。
“鼻子撞疼了吗？”君尧道。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拉了拉君尧的袖子，撒娇道：
“妈妈，辞儿知道错了。”
君尧身子一晃，只觉得‘妈妈’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在他的后腰。
动物会把第一眼看到的活动物当做自己的妈妈，人类继承了动物的天性，同样会出现雏鸟情结的状况，而这个状况就发生在沈辞的身上。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随后抓起沈辞的脚踝，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了鞋子。
如果可以，他希望沈辞像个永远这样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活在这个没有欺骗，没有虚伪，没有尔虞我诈的秘境之中。
君尧凑到了沈辞的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叫相公。”
“相公。”沈辞甜甜一笑，然后从护栏上跳了下来。
“乖，肚子饿了吗？”君尧怕他乱跑，急忙牵住了他的右手道。
“不饿，妈妈辞儿可以去山里玩吗？”
沈辞习惯叫君尧‘妈妈’，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君尧疲敝的揉了揉眉心，然后挤出一个笑容道：
“为什么想要去山里玩？”
“因为山上有好吃的菌子，辞儿想采菌子吃。”沈辞解释道。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辞儿要是想吃菌子，地窖里存了很多山中的菌子。这样吧，今天晚上吃菌菇粥，可以吗？”
“好吧，那我不出去了。”
沈辞失落的低下了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本能的想要逃离男人的身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有时候甚至会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其实现在的沈辞和傻子没什么区别，造成这样的后果不仅仅是因为，地藏王菩萨清除了他所有的记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魂魄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君尧身为蛇仙，自然是看出了沈辞身上出了什么问题，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让沈辞离开秘境的原因之一。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一人一仙并排走在蜿蜒曲折的长廊上。沈辞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风景，跃跃欲试的想要跑到假山后面玩。
若不是君尧牵着沈辞的手，沈辞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躲猫猫的游戏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因为在这个虚幻的秘境之中，无论沈辞跑到哪里，君尧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君尧很享受照顾沈辞的过程，对沈辞的独占欲同样也变得越来越强。
吃晚饭的时候，他将沈辞抱在了怀里，舀了一勺菌菇粥，又轻轻地吹了吹上勺子上散发的热气，笑着道：
“粥很烫，吃的时候慢一点。”
沈辞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将勺子里的菌菇粥吞进了肚子里。
“好吃吗？”君尧温柔的看着沈辞道。
“嗯，好吃。”沈辞点头回应道。
一个喂，一个吃，菌菇粥很快就吃完了。沈辞打了一个饱嗝，挣扎着从君尧的怀里钻了出来。
“怎么了？”君尧放下瓷碗，然后环住了沈辞的细腰，将他重新的禁锢在怀里道。
“身上流很多的汗，粘粘的不舒服。”沈辞昂着脖子回头望向了君尧道。
君尧无奈的笑了笑，随后拦腰抱起沈辞道：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们现在去洗澡吧。”
一听到洗澡，沈辞的脸上顿时洋溢出开心的笑容，然后拽了拽君尧的长袖，笑嘻嘻的道：
“妈妈也一起洗好不好？”
“好。”
妻子的邀请，身为丈夫的君尧当然不会拒绝。他抱着沈辞来到后院，然后褪去了彼此的衣服，抱着他走进了温泉。
沈辞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靠在君尧的肩头，困得直打哈气。
“困了吗？”君尧抬手轻抚在沈辞的脸颊道。
沈辞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君尧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妻子，蛇仙大人郁闷的叹息一声道：
“辞儿，乖，先别睡。吃过饭后立刻睡觉会胀肚子，对身体不好。”
困意袭来，沈辞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听不清君尧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抓住了君尧的手腕，放在了自己有些鼓起的小腹上道：
“胀，妈妈揉揉。”
此时的君尧只觉得浑身血气上涌，若不是担心沈辞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真想现在就和沈辞来一场三天三夜的交 欢。
君尧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咒，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后，这才轻轻地揉着沈辞的腹部。沈辞享受着君尧的按摩，接连打了几哈气，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睡着了？”
君尧话音未落，就听秘境之中突然传来了铃铛震动的声音。君尧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抱着沈辞站了起来，然后为他擦干了身上的水珠，轻声道：
“乖，做个好梦。为夫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君尧抱着沈辞回到了房间，然后为他换上了单衣盖好了被子，再三确定沈辞真的已经睡着后，这才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卧房。
君尧在秘境中加了结界，凡是闯入秘境者，都会触发结界周围的玄魂铃。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竹林的深处。月光下，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正一脸愁容的看向了他。
“菩提上仙，您怎么来了？”君尧惊讶的看着老者道。
“灵清仙尊，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呀！”

第16章 〔 青华长乐 〕
菩提上仙手持拂尘，身着紫金道袍，腰中别着一个闷酒葫芦。
灵清仙尊与菩提上仙乃患难之交，他们虽说差了几千年的道行，但是却阴差阴错的成为了无话不谈的仙友。灵清仙尊帮助菩提上仙炼制仙丹，菩提上仙则帮灵清仙尊寻找稀有草药。
今日仙界开了琼浆桃会，天帝得知灵清仙尊带着一个人类私闯地府后十分震怒。私闯地府也就算了，这个本就不被天道认可的蛇仙，竟然还为这个人类延续了十年的寿命。
众仙哗然，都认为灵清仙尊疯了，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人类犯了天规。犯了天规，基本上就等同于废了所有的修为打入凡间。
菩提上仙是唯一一个见过沈辞的仙家，他自然知道沈辞不是普通的人类。他当时极力劝阻灵清仙尊与沈辞解除契约，就是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因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因果变了，天命自然会改变。是福是祸，都是他们这些仙家难以深受的灾难。
正当所有仙家认为天帝会下令抓捕灵清仙尊时，地藏王菩萨身边的小沙弥突然造访仙界，并且带着一卷竹简来到了天帝的面前。
天帝接过竹简定睛一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小沙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后便转身离开了仙界。天帝面容阴晴不定，将竹简狠狠地扔在了案台后，便起身拂袖离去。
菩提上仙急的脑门子全是汗，他知道灵清仙尊修道不易，若是天帝降下责罚，定会将灵清仙尊打回原形。于是他想都没想，便从南天门跳了下来，火急火燎的闯入了君尧布下的秘境。
“灵清仙尊，你若是现在随老朽回天界请罪，说不定还能减轻一点罪孽。”菩提上仙道。
君尧见菩提上仙如此重视自己，心中难免升起了一丝感动。要知道，天界不待见他的神仙多了去了，唯有菩提上仙将他视为知己。
“无需担忧，天帝不会下令责罚本尊。”君尧淡淡地一笑道。
“都火烧眉睫了，你还能笑得出来！私闯地府可是大罪，你就不怕阎王殿的鬼差将你抓回地府？”菩提上仙道。
“本尊与地藏王菩萨定下了赌约，赌约的期限未到，谁都不能动本尊分毫。”君尧耐心的解释道。
菩提地仙听完君尧的描述后，震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心中暗想着怪不得天帝会拂袖离去，原因居然和地藏王菩萨有关。
“哎，那个孩子现在还好吗？”
知道的越多，就会陷得越深。菩提上仙不敢沾上这层因果，于是便将话题转移道。
提到沈辞，君尧脸上的笑容立刻沉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他的心智和孩童没什么区别，这些都不是问题，本尊可以照顾他一辈子。但是地藏王菩萨说他的魂魄正在被天地排斥，若干年后便会失去五感，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那你还和他签了同生共死的契约？若是他成了废人死了，那你岂不是会.......”菩提上仙惊的张大了嘴巴道。
“魂飞魄散。”君尧道。
“你觉得这样值得吗？”菩提上仙道。
“值得。”君尧面色平静道。
菩提上仙满脸忧愁的看向了君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会动了凡心，甚至愿意割自己的性命。
“那个孩子是本尊的命定之人，本尊修得大道又如何，还不是孤苦走完这漫长的岁月。与其这样，还不如陪在心爱之人的身边，与他一同享受凡间的极乐。”君尧道。
“如果你知道了他的真身，你一定会后悔与他签下共生死的契约。哎，早知道那时候，老朽就应该强行解除你们身上的契约。”菩提上仙唉声叹气道。
君尧眼神一变，将双手背在了身后道：
“敢问菩提上仙，沈辞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为何地藏王菩萨会如此忌惮他的存在？”
君尧才不相信沈辞是罗刹鬼转世这种胡话，因为早在六百年前，他就听说罗刹鬼被打入了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菩提上仙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君尧则站在他的面前，耐心的等待着他想要的答案。
过了许久，菩提上仙最终还是没有将沈辞的身份说出来，而是很隐晦的低声说了四个字，‘青华长乐’。
“青华长乐是何意？”君尧追问道。
菩提上仙连忙作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道：
“不要说，不要想，就当老朽什么都没说过。灵清仙尊，你若是真想为那个孩子好，就带他走出秘境，让他多接触一点阳气。”
“阳气？”君尧迟疑道。
“是的，五行相生，五行相克，乃天地自然之法道。地藏王菩萨能让他轮回转世，从这一点看就能看出，菩萨这是在滋养他的魂魄。你若是强行将他留在秘境里，反而对他的魂魄不利。”菩提上仙道。
菩提上仙的这番话，瞬间点醒了君尧。如果沈辞的魂魄在阴间快要魂飞魄散了，那就能解释的通他在阳间为什么只有十年的寿命。
沈辞的魂魄修复好后，地府的鬼差就会将他抓回地府，继续新一轮的受刑。
“多谢菩提上仙提醒，本尊记下了。”君尧拱手行礼道。
“哎，老朽不能在凡间待太久，这次下凡就是想给你一个忠告。”菩提上仙道。
“什么忠告？”君尧道。
“那孩子很危险，千万别让他回想起以前的记忆。如果他能这样一直傻下去，也算是一种福报吧。记住老朽这句话，老朽回天界了。”
菩提上仙无奈的的摇了摇头，抬手一挥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君尧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沈辞心思单纯，从未想过害人，为何菩提上仙会说他十分危险？
青华长乐，东极青华大帝？
君尧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再猜想沈辞的身份。
他回到了卧房，然后走到了沈辞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轻声道：
“辞儿，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陪你走到最后.......”
君尧躺在沈辞的身边彻夜未眠，沈辞则睡得很不安稳，不是蹬被子，就是说一些君尧听不懂的梦话。君尧不厌其烦的为沈辞盖好了被子，看到自己的小妻子眉头紧锁，就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户，照在了沈辞的脸上。沈辞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就见自己如同宝宝一样，蜷缩在君尧的怀抱中。
“妈妈，早上好！”
“早。”君尧温柔的看着沈辞道。
沈辞环住了君尧的脖颈，在他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随后掀开了被子，打了一个哈气嘟着嘴道：
“妈妈，你昨晚去哪了？辞儿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回来。”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下次不会这样了。”君尧道。
“嗯，妈妈既然道歉了，那辞儿就原谅妈妈了。”沈辞憨憨的傻笑道。
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为他换上了衣服道：
“辞儿，你想去外面的世界吗？”
“外面的世界？妈妈不是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不让辞儿出去吗？”沈辞歪着脑袋不解道。
看着沈辞傻里傻气的模样，君尧的心中十分自责。菩提上仙说得对，若是让沈辞一直待在秘境之中，只会害了他。
想到这里，君尧牵起了沈辞的手，然后在他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道：
“别怕，相公会保护你。”
哪怕是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我也要护你一生平安。

第17章 〔 奶爸的日常 〕
距离沈辞失踪已经超过了48小时，周云泽从桐岭村回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脸色非常难看。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几乎动用了家族所有的力量上山寻人。
世间之大，能人异士多得是了，他就不信找不到沈辞的所在位置。然而无论是请来的得道高僧，还是有些道行的江湖术士，给出的结论基本上和王神婆完全一致。
命数将至，在劫难逃，早些为他准备后事吧。
接连三天，周云泽都没怎么合眼休息。就在所有人都在劝他放弃寻找沈辞时，一通电话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搜救队在白桦山的洞穴中，找到了那个为他们带路的村民，沈大力。
沈大力没有死，看到众人后，如同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沈大力的叫声难听刺耳，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就像是从泥土里滚过一样。
周云泽知道这个消息后，连忙将沈大力送进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后，医生说沈大力的除了有点脱水的症状以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他会大喊大叫，医生怀疑沈大力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周云泽才不管他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让医生想尽办法救治沈大力。
因为在他看来，沈大力这种异常的举动，一定是看到了山里的脏东西。
然而更让周云泽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他陪沈大力做检查的时候，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当他掏出手机想要联系郑涛时，却发现自己竟然收到了二十多条未接电话。
他连忙回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听话筒那头传来了王胖子的声音。
“周哥，你总算接电话了！”
“出什么事了？”
“小辞失踪是大事，绝对瞒不住的。所以你离开不久后，我就给小辞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谁让你那么多事，我不是说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沈辞的父亲吗？”
“周哥，你先别激动。伯父说小辞早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已经安全的回到了学校，让伯父不要担心。”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当时以为伯父在开玩笑。我电话开的是免提，徐哥可以为我作证。”
王胖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听电话的那头传来了徐凯的声音。
“周云泽，王胖子说的是真的。刚才我联系了学校的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沈辞。你还记得篮球队的老刘吗？他今早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就看到沈辞正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老刘知道沈辞是你的朋友，为了和你套近乎，还特意上前和沈辞打招呼。结果沈辞压根就不理他，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周云泽拿着手机呆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山里失踪的沈辞，早已回到了学校。既然回到了学校，为什么不给他报个平安？
沈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喂，周云泽，你在听吗？”徐凯道。
“我知道了，你跟王胖子收拾下装备，今天下午我们就回清北市。”周云泽阴沉着一张脸道。
“对了，那个被找到的村民怎么办？”徐凯道。
“沈辞既然找到了，他就没什么用了，一会儿我会派人将他送到白桦村。”
周云泽挂了电话，和手下的人嘱咐了几句后，便坐车前往了白桦村。
......
画面一转，清北市。
不同于白桦村的阳光明媚，清北市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临近开学，学校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起见，操场上堆积的建筑器材，也被大货车拉走了。
雨越下越大，滞留在操场上的学生，渐渐地只剩下一名打着油纸伞的青年。
青年冷眼扫视着四周的环境，眼神中流露出难以察觉的厌恶之色。青年所站的塑胶跑道上，冒出了一缕缕的黑气。黑气飘荡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名女子的身形。
“亡死者的怨气吗？”
青年缓缓地抬起手臂，就见青年四周的雨珠突然悬停在半空中凝结成冰，随后如同箭雨般击打在女子的身上。
女子惨叫一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青年眯起了眼睛，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就听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他妻子的名字。
“沈辞，还真的是你？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站在操场上发呆？”
青年转身看去，就见一名化着淡妆的短发女子，正站在操场的入口前，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辞儿的朋友吗？”
青年的眸子暗了暗，对着女子微微点头，随后便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辞，你别急着走啊，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短发女子见沈辞不搭理自己，急的连忙追了过去。然而当她走进了教学楼时，却发现沈辞早已不见了踪影。
其实青年就站在短发女子的面前，只不过短发女子的面前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
教学楼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青年的面前多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青年旁若无人的收起了油纸伞，然后快步的走进了黑洞之中。
黑洞的出口连接着一套复式公寓的入口，当青年从黑洞里走出来时，他的模样渐渐地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墨般的长发被一条青色的缎带，随意的束成一个高耸的马尾。现代的着装在配上那张清冷的面孔，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还没等男人拿出钥匙开门，房门就由内而外的被人推开了。
“妈妈，是你回来了吗？”
沈辞赤着脚走了出来，张开双臂给君尧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嗯，怎么又不穿鞋子？”
君尧拦腰将沈辞抱在了怀里，然后走进了屋内，用另一只手将房门上锁。
“天气热，不想穿鞋子。”沈辞搂着君尧的脖子，傻笑道。
君尧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将沈辞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起身来到了卧室，在床底下找到了沈辞的拖鞋，又折返到沈辞的面前跪坐在地上，为他重新穿上了拖鞋。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可以贪凉。乖，听话，相公一会儿带你出去逛逛。”君尧抬头望向了沈辞道。
沈辞听到可以出门，将好不容易穿上的拖鞋，又脱了下来。然后如同小孩子一样，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君尧则站在一旁，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从沙发上掉下来。
沈辞蹦累了，也就消停了。他跪坐在沙发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道：
“妈妈，这块玉佩好重，我可以摘下来吗？”
“不可以！辞儿，你听着，无论发生了什么，这块玉佩都不可以摘下来，记住了吗？”君尧一脸严肃的看着沈辞道。
君尧严肃的表情吓了沈辞一跳，沈辞将玉佩重新塞进了衣服里，乖巧地点了点头道：
“记住了，辞儿永远都不会摘下这枚玉佩。”
君尧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笑着道：
“去换衣服吧，我带你出去认认路。”
“认路？”沈辞歪着脑袋不解道。
“嗯，从家到学校的必经之路。再过不久你就要开学了，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学着去做。还有，如果遇到了陌生人，不要和他们搭话，能避则避，避不了就点头微笑，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的接触。”君尧道。
“上学是什么意思？”沈辞眨了眨眼睛道。
君尧瞳孔微缩，忽然意识到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沈辞大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工程技术。而这套公寓是沈辞的父亲，为了和沈辞拉开距离，特意为他在学校附近买的公寓。
沈辞不怎么住校，所以很多不用的教科书，都放在了卧室的书架上。想到这里，君尧打了一个响指，就见卧室书架上的课本，慢悠悠的飞到了他们的面前。
君尧随便取出了一本，然后翻开了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道：
“读一下这段文字。”
沈辞瞪大了眼睛凑近一看，随后皱起了眉头，想了片刻道：
“二阶常系数线性微分方程？”
“上面的题目会做吗？”君尧翻到了课后习题，然后用指尖指向了练习题道。
沈辞看着课本上【求y ′′+y=cos2x+2sinx的通解】的题目，突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发，然后又可怜兮兮的拉了拉君尧的衣角道：
“妈妈，我们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腹黑的蛇仙大人嘴角微微勾起，将课本递到了小妻子的面前道：
“不可以哦，你必须做完这道题目才可以出去。”

第18章 〔 学习的重要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沈辞拿着一本高等数学，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而君尧则耐心的站在他的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辞想要出门，急的抓耳挠腮。他将高等数学挡在面前，又用余光悄咪咪的看向了蛇仙大人。
君尧将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沈辞心中慌乱如麻，但是又不想因为不会做这道题目，惹妈妈生气。于是他假模假样的拿起了铅笔，十分认真的在空白处写上他认为正确的答案，然后拿起橡皮又将写好的答案全部擦掉重新再写。
如此这般重复做了数十次后，沈辞放下了课本，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君尧道：
“这道题目太难了，我不会写。”
君尧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沈辞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各科学习成绩一向都很好。地藏王菩萨删除记忆......删的还真是干脆呀！
为了让沈辞重新适应人类的生活，看来他要花点功夫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了。
“辞儿，你过来。”君尧深呼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冲着沈辞招了招手道。
沈辞乖乖地凑到了君尧的面前，如同犯错了的孩子一样，低头不敢直视君尧的眼睛。
君尧俯下 身子，用指尖挑起了沈辞的下巴道：
“不会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学会将生活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
沈辞被天地排斥，记忆很有可能会再出问题。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必须教会沈辞记录身边的琐事，包括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君尧松开了沈辞然后凭空变出了一本记事本道：
“自己的名字还记得怎么写吗？”
“嗯。”沈辞点头应声道。
“名字写在第一页，接下来的内容，我怎么说你怎么写。”君尧道。
“那要是有不会写的字怎么办？”沈辞憨憨的笑着道。
“......画出来。”君尧眼角抽 搐道。
“哦，妈妈我准备好了。”
沈辞将笔记本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跪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君尧将想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凑到了沈辞的身边道：
“沈辞，男，已婚，生辰为庚辰年八月十七日，就读于清北大学计算机工程技术专业。”
“已婚是什么意思？”沈辞道。
“结婚的意思，所以辞儿不可以再叫我妈妈了，要叫我相公知道吗？”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的脑袋道。
“知道了，可是辞儿更喜欢叫相公妈妈。”
沈辞对结婚这两个字完全没有概念，他甚至不知道相公是什么意思。君尧让他写什么，他就乖乖的在本子上写什么。
君尧俯身看了看沈辞写的文字，满意的点了点头后，笑着道：
“以后每天你都要写一篇500字以上的小作文，把所见所闻都写在这个本子上。”
“每天都要写吗？”沈辞瞪大了眼睛道。
“嗯。”君尧绷着一张脸，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道。
“呜呜呜，还是山里好玩，妈妈我们回白桦山吧！”
沈辞满含泪水的抓住了君尧的手臂，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触动着君尧每一根的神经。
“真是的，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别哭了，相公现在带你出去，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君尧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丝绢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辞脸上的泪珠。
“最爱妈妈了！”
沈辞一听可以出去，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随后扑进了君尧的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mua~’了一大口。
君尧无奈的擦了擦脸上的哈喇子，然后拍了拍沈辞的肩膀道：
“去换衣服吧，我在门口等你。”
“嗯！”
沈辞点了点头，一蹦一跳的回到了卧房。
若是沈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个将他宠上天的男人，眼神中竟然流露出贪婪而又强烈的欲 望。
.......
出门在外，君尧给沈辞定下了三个必须遵守的规定。
第一、不可以到处乱跑。
第二、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第三、不可以将撒泼打滚闹脾气。
沈辞将这些规定牢记于心，然后跟着君尧一起离开了公寓。
一路上，沈辞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他的样貌本来就不差，再加上身边跟着一位清冷俊美的蛇仙大人，立刻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沈辞遵守了君尧定下的规定，所以他听话的站在了君尧的身边，没有像以往一样到处乱跑。
“再往前走200米，就是你的学校了。一会儿我带你进去，如果有人和你打招呼，你只要点头保持微笑就可以了。”君尧道。
“一句话也不能说吗？”沈辞歪着脑袋疑惑道。
“嗯，不可以说。”君尧道。
“为什么不能说话啊？”沈辞心中更是不解，他不明白君尧为什么不让他和陌生人说话。
君尧将沈辞抱在了怀里，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
“因为辞儿太招人疼了，如果和陌生人说话，相公会吃醋的。”
沈辞不知怎么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害羞的低下了头道：
“那.......那辞儿不和陌生人说话了。”
“乖，看到前门的红绿灯了吗？”君尧道。
“嗯。”沈辞道。
“红灯的时候不可以过马路，只有绿灯才可以过。过马路的时候要看着路过的车辆，如果有车辆靠近你，尽量的避开知道吗？”
君尧耐心的讲解着生活常识，沈辞也听得格外认真。君尧从来没有把沈辞当成傻子一样对待，因为在他看来，沈辞只不过是把所有的事物都忘记了，只要重新在教导一遍，他就能重新融入人类的世界。
两人十指相扣，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下，一同走向了马路的对岸的大学。
君尧将他新学期的课程表，抄在了笔记本上。然后又带着他将课程所对应的教室、机房、操场、食堂全都走了一遍。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学校时，一名穿着裙子的短发女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好啊，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沈辞见女子来势汹汹，害怕的躲在了君尧的身后。
“你躲什么躲，你知道云泽有多担心你吗？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你知不知道你给云泽添了多少麻烦！”
沈辞低头不语，彻底激怒了过来兴师问罪的短发女子。
“抱歉，请问你是？”
清冷的声音传入了女子的耳中，女子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她这才发现沈辞的身边，站着一名超有气质的长发大帅哥！
“啊，我叫陆芸琪，是沈辞的同班同学，请问你是？”陆芸琪红着脸道。
“抱歉，我家辞儿身体不适，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带他先回家了。”君尧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后，便牵着沈辞的右手离开了学校。
陆芸琪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等她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站在学校门口了。
君尧带着沈辞离开了学校后，便他来到了附近的超市。
“中午想吃什么？”君尧道。
“嗯，都可以，辞儿不挑食。对了妈妈，刚才那个小姐姐是谁呀？”沈辞道。
“你的同学。”君尧笑着道。
沈辞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君尧随便找个话题糊弄了过去。
沈辞回到公寓后，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君尧将买来的菜放进了厨房，然后系上了围裙走到了沈辞的身边道：
“去洗手，一会儿叫你吃饭。”
“好。”沈辞打了一个哈气道。
蛇仙大人辟谷千年无需进食，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妻子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他特意向人类学习了如何烧菜做饭。
君尧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终于烧好了四菜一汤。等他解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时，就见自己的小妻子，正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辞儿吃午饭了。”君尧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沈辞哼哼了两声，拽着君尧的衣角，撒娇道：
“要妈妈喂着吃。”
君尧的身体猛地一怔，瞳孔瞬间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
“辞儿，相公可以吃了你吗？”君尧凑到了沈辞的耳边，舔了舔他的耳垂道。
沈辞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然后环住了君尧的手臂蹭了蹭。
“好”

第19章 〔 还魂 一 〕
明月当空，寂静无声的教学楼内，空无一人。
教学楼内阴森恐怖，放眼望去竟然望不到走廊的尽头。午夜的钟声缓缓敲响，就听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落地的‘啪嗒’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地停了下来。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突然忽闪了两下，就见一名血肉模糊的女人，凭空出现在A304教室的门口。
女人阴恻恻的笑着，然后用那只血淋淋的右手，缓缓地推开了教室的前门。女人的衣服沾上了不少泥土和血渍，每走一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污浊不堪的血脚印。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女人的脸上，显露出女人那张被剥了皮的面容。
女人的动作很僵硬，她的双腿扭曲变形，其中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已经出现了断裂的痕迹。她却毫无察觉的走到了讲台前，然后伸手拿起了一支粉笔，在黑板的正中央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七’字。
当她写完这个数字以后，粉笔从她的手中掉了下来，然后就见她的身体向后一歪，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失去了控制瘫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空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临近开学，清北大学的后勤处保安，每天早上都要在学校里巡逻，来应对新生报道所遇到的突发状况。
张大爷在值班室睡了一夜，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值班室里的监控屏幕，全都变成了雪花屏。
这种状况只能说明两点，探头监控器要么就是坏了，要么就是被偷了。
张大爷暗道倒霉，拿着一串钥匙，匆匆忙忙的跑向了教学楼。
现在是6点15分，学生们还没有起来。张大爷打开了教学楼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正当他来到教学楼的三楼时，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群兔崽子怎么把地板搞的那么脏，昨晚该不会有学生，偷摸着进入教学楼里瞎胡闹了吧？”
保安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上褐红色的脚印，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于是他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沾了沾红褐色的液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奇怪，怎么是股血腥味？”
保安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急忙站起身子，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了过去。越往前走，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就越重。
当他走进A304号教室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大约十秒以后，他手上的钥匙串掉在了地上，‘哇呀’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阳光透出窗户照进了教室，就见一名被剥了皮的女人，面目狰狞的躺在地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对于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沈辞一概不知。此时的他正依偎在君尧的怀里，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海绵宝宝。
“妈妈，你会做抓水母用的网子吗？”
“........”
君尧觉得自己越来越跟不上沈辞的脑回路了，这才看了半个小时的动画片，沈辞就提出了一个如此艰巨的问题。
沈辞的小脑袋，一会儿一个想法。他的腰现在疼的厉害，于是侧着身子抬头望向了君尧道：
“腰疼，妈妈能帮我揉揉吗？”
君尧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然后轻轻地按压着沈辞的后腰道：
“好点了吗？”
“妈妈昨天太坏了，就知道欺负辞儿，害的辞儿以为妈妈不喜欢辞儿了。”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小笨蛋，别胡思乱想了。对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一个人去上学，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妈妈你要是不放心，我今天可以一个人去学校！”沈辞拍了拍自己的胸 脯保证道。
“辞儿，在外面不可以叫我妈妈，知道吗？”
君尧听到‘妈妈’这两个字就头疼，他只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快说破了，然而沈辞依旧是喜欢叫他妈妈。
“可是辞儿不想叫妈妈相公。”沈辞双手趁着下巴道。
“那你想怎么称呼我？”君尧挑眉道。
沈辞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为何脑袋里突然蹦出了四个字。
“妈妈，神仙哥哥是什么意思？”
沈辞没来由的话，吓了君尧一跳。他诧异的的对上了沈辞的眼睛，然后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腕，将他拽进了怀里道：
“你刚才叫我什么？”
“神仙哥哥。”沈辞憨憨地笑着道。
君尧心中一惊，心中不由得开始猜想，难道地藏王菩萨的法术没起作用？
还是说，地藏王菩萨没有将沈辞的记忆全部清除？
“辞儿，你还记白桦村吗？”君尧试探性的询问道。
沈辞趴在君尧的怀里，思考了片刻后，皱眉道：
“想不起来了。”
君尧抬手捂住了沈辞的眼睛，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道：
“乖，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对了刚才你不是说想一个人去学校吗？路上注意安全，中午之前记得回来，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
沈辞的眉头舒展了开来，顿时就将心中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
坐在沙发上的君尧关掉了电视机，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尽显忧愁之色。
因为在他看来，沈辞出现了恢复记忆的症状，那就说明地藏王所预测的未来或许是真的。他必须想办法阻止沈辞恢复记忆，并且不能再让他接触那些阴暗的脏东西了。
沈辞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一把扑进了君尧的怀里，然后在君尧的怀里蹭了蹭道：
“妈妈，我出门了。”
“嗯，路上当心车辆，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红绿灯。”
君尧宠溺的揉了揉沈辞的头发，沈辞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穿好了鞋子，便离开了公寓。
送走了沈辞后，君尧立刻用术法隐去了身形，跟在了沈辞的身后。对此沈辞完全不知情，而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风景，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清北大学的门口。
然而第二次来到清北大学的门口，沈辞惊奇的发现，学校的门口停了四五辆警车，以及一辆救护车。
沈辞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奇就凑到了人群中，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
“发生什么事了？”
“嘿，你该不会是大一报道的新生吧？我告诉你啊，咱们学校出大事了！A304教室里，发现了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
“不是吧，剥皮？学长你确定不是在拍恐怖片吗？”
“学弟，我也就是听说的。你看咱们学校一大早的来了这么多辆警车，说明事情还是蛮严重的！”
沈辞听了个一知半解，然后旁若无人的走进了清北大学。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就被一名穿着戴着眼镜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男人名叫闫刚，是清北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的队长，早上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案发现场。
清北市是个小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恶劣残忍的杀人案件。
“同学你好，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沈辞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眉眼低垂，在外人的眼里，怎么看都觉得非常可疑。
闫刚自然是发现了沈辞的异样，才会拦住沈辞的去路。
“同学，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妈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沈辞又向后退了一步道。
沈辞怪异的行为举止，立刻引起了闫刚的警觉。闫刚不动声色的将手插 进了口袋里，冷冷地看向了沈辞道：
“我的名字叫闫刚，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那么我们就不算是陌生人了。”
作者有话说：
沈辞：妈妈，你会抓水母吗？
君尧：......
沈辞：妈妈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君尧：改天把电视机砸了。

第20章 〔 还魂 二 〕
闫刚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想要从沈辞的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然而让闫刚没有想到的是，沈辞竟然会对他憨憨地傻笑道：
“嗯，这样我们就不算是陌生人了。”
沈辞这种怪异的说话方式，不由得让闫刚开始怀疑，眼前的青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闫刚询问道。
沈辞歪着脑袋想了，然后翻出了君尧给他的日记本道：
“应该是的。”
“本子上写了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闫刚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心中更加认定沈辞非常可疑。然而沈辞却没有那么多心思，直接将手中的日记本递到了闫刚的面前。
站在一旁隐去身形的君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沈辞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看来回去要和他重新上一课。
君尧走到了两人之间，然后俯身对着日记本吹了一口仙气。
就在这时，接过日记本的闫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怪异的看了沈辞一眼，却发现沈辞的眼睛非常清澈，那如同傻子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样子。
闫刚的心中虽然觉得困惑，但还是打开了手中的日记本。然而当他看到日记本上的内容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日记本上一片空白，这不由得让他开始怀疑，眼前的青年难道真的是个傻子？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沈辞。”
“你读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工程技术。”
闫刚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沈辞道：
“学生证带了吗？麻烦请出示一下学生证。”
“学生证？”
沈辞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学生证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了君尧道声音。
“乖，先别说话，你裤子口袋里有一张学生证。你将学生证递给他，然后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知道吗？”
沈辞听到君尧的声音后，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他点了点头，然后按照君尧的要求，将口袋里的学生证，递到了闫刚的面前。
闫刚拿着沈辞的学生证，然后核对着学生证上面的照片，确认是沈辞本人以后，又将学生证还给了沈辞道：
“抱歉，打扰了，这是你的学生证。”
沈辞接过了学生证，然后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君尧的方位。
“你在看什么吗？”
“没有！那个，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告诉我昨晚你去哪了吗？”
“昨晚我和妈妈待在一起。”
“辞儿，按照我说的来。”
沈辞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君尧的声音打断了。沈辞点了点头，学着君尧说话的样子道：
“先生，我和朋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嗯，你走吧。”
闫刚侧着身子为沈辞让出了一条道，沈辞则畏畏缩缩的避开了闫刚的眼神，然后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看着沈辞离去的背影，闫刚掏出手机打给了刑警杨敏。
“喂，是小敏吗？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沈辞，是清北大学计算机工程技术专业的学生。对的，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他全部的资料。”
........
沈辞一路小跑到学校的食堂，然后停下脚步四下张望道：
“妈妈，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别怕，我就在你的身边。至于你为什么看不见我，那是因为妈妈在和你玩游戏。”君尧无奈的笑了笑道。
“玩游戏？”
“是的，游戏的规则就是，辞儿不可以向外界透露我的身份，还有就是必须在中午之前回到家中，能办到吗？”
“能！”
“乖，现在你去熟悉下上课的教室，一会儿相公带你去逛超市。”
君尧哄小孩的语气，对于沈辞来说十分适用。
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寒风突然从他们的身后刮了过来。沈辞抱着膀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就见一片树叶晃晃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君尧眼神一变，转身向着身后望去，就见一名披着黑斗篷的女人，正阴森森的对着他笑。
女人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然而君尧却瞪大了眼睛，朝着女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对于君尧的突然离开，沈辞完全不知情，而是好奇的蹲在了地上，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树叶。
“妈妈，我能将这片叶子带回家吗？”沈辞道。
过了许久沈辞都没有听到君尧的声音，他慌忙的站起了身子四处张望，却发现周围路过的青年男女，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只爬满蛆虫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辞。”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慢慢地转身望去，就见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他伸出双臂，用力的推在了女人的肩膀上。由于力量悬殊叫大，他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过来！”
“沈辞，你是不是有病，没事推我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沈辞的耳朵里，沈辞眨了眨眼睛，就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消失的无影无踪。陆芸琪则揉着肩膀，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辞从地上爬了起来道。
“我看你是有意的，沈辞，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今早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陆芸琪最看不惯沈辞这样的小白脸，凭什么全世界都要围着沈辞一个人转。
“手机？”
沈辞歪着脑袋，不理解陆芸琪话里的意思。陆芸琪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骂现在的0可真会装纯情。
“算了，和你说再多也是白搭，你也别再我面前演戏，我不吃这一套。”
“陆小姐，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沈辞道。
“哎，被你一打岔，我都忘记正事了。咱们班出大事了，辅导员让现在留校的同学，立刻去他的办公室报到。”
“我也要去吗？”沈辞指了指自己道。
“废话，你是我们班的一员，当然要去！”陆芸琪道。
“哦，好的。”沈辞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道。
陆芸琪看着沈辞呆头呆脑的模样，立刻皱紧了眉头道：
“苏蓓蓓的尸体今早被发现在A304号教室，你该不会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早上4点起来写！

第21章 〔 还魂 三 〕
陆芸琪与苏蓓蓓住同一间寝室，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好。陆芸琪看不起农村来的苏蓓蓓，觉得她的身上总是散发一股猪圈味。
苏蓓蓓大一入校的时候，穿着打扮非常有年代感。厚重的刘海，再配上那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怎么看都像是十几年前的穿衣风格。
那时候的陆芸琪心高气傲，不仅当众数落苏蓓蓓，还把苏蓓蓓在寝室剥花生的样子，偷拍发到了班级群里。
男生们开始嘲笑苏蓓蓓是乡巴佬，女生则开始有意无意的和苏蓓蓓保持着一段距离。
同样是来自农村的沈辞，却是完全相反的对待。外人虽然知道沈辞的户籍是农村的，但是沈辞的父亲是建筑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他和周云泽关系匪浅，所以没人敢说沈辞是乡下来的土鳖。
苏蓓蓓被嘲笑的抬不起头，甚至有了跳楼自杀的想法。然而世事难料，这个被嘲笑的农村女孩，却在大一的下半学期大放光彩。
她开始打扮自己，然后疯狂购物，每天穿着不重样的衣服，背着大几万的名牌包包。
学校的男生开始主动上前和她搭话，苏蓓蓓则笑脸相迎，给人的感觉非常温和。与那些据千里之外，又看不起他们的女神完全不同。
苏蓓蓓从寝室里搬了出来，在学校外租了一套公寓。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又参加了不少学校里的比赛，很快就晋升成了宅男们心中的头号女神。
陆芸琪则气的牙痒痒，她觉得苏蓓蓓一个从农村来的土丫头，哪来的这么多钱。于是她开始匿名造谣，说苏蓓蓓之所以野鸡变凤凰，是因为遇到了好的干/爹 包 养了她。
流言一旦开启，就会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各种恶意的猜测，恶意的诋毁扑面而来，那些嫉妒苏蓓蓓的女生，更是将她的照片P在了KTV的公关小姐上。
校园女神变成陪酒女，野鸡打扮的再漂亮，永远不可能变成凤凰。
闹到最后愈演愈烈，然而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却无视了所有的流言蜚语，照样我行我素的去教室上课。
很快就到了校园祭了，苏蓓蓓再一次的被评为了学校的话题人物。每年被评为的话题人物，都要上台演讲。
苏蓓蓓大大方方的走上了主席台，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苏蓓蓓抿嘴一笑，然后拿起话筒对着众人道：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问心无愧，我想怎么花钱是我的自由，总比你们这些只会靠着父母钱过日子的软蛋强。’
苏蓓蓓将话筒递给了主持人，然后抬头挺胸潇洒的走下了主席台。
从那以后，苏蓓蓓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有人说苏蓓蓓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退学了，也有人说苏蓓蓓拿着赚来的钱出国留学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极具争议的话题女王，竟然在开学的前一周，惨死在A304的教室中。
沈辞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不知道苏蓓蓓是谁，更不知道陆芸琪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他现在只想回家，却被陆芸琪抓着衣角，连拉带拽的来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五楼，距离案发现场相隔两个楼层。
陆芸琪推门走进了办公室，沈辞则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老师，我们班留在学校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年轻的男老师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沈辞的身上。
“沈同学，周同学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沈辞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他尴尬的笑了笑，低头站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
陆芸琪见沈辞闷声不吭，主动替他回答道：
“张老师，周云泽和郑涛他们去白桦村了，估计今天早上就能回学校。”
“这样啊，那我们直接进入主题了。今天我之所以叫你们过来，是想告诉大家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是苏蓓蓓同学了。”
辅导员话音刚落，在场的学生无不表情惊愕，不敢相信那个被剥了皮的女人就是苏蓓蓓。
其实不用法医确认，他们通过现场偷拍出来的照片看，早就猜出了死者的身份就是苏蓓蓓。
因为死者穿着的那双高跟鞋，就是苏蓓蓓一直穿的名牌高跟鞋。
现在辅导与给出了可定的回答，正好落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
“老师，既然苏蓓蓓已经死了，你把我们叫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呢？”站在桌前的一名男生道。
“不是我要找你们来的，而是有人要见你们。”
辅导员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推门而入的男人道：
“闫警官，你有什么话可以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前说。”
闫刚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与他的模样完全相反。
陆芸琪看到穿着制服的闫刚，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张老师，你该不会怀疑是我们杀死了苏蓓蓓吧？”
“陆芸琪，话可不能乱说。什么我们？咱们班谁都知道你和苏蓓蓓关系极差，你妒忌苏蓓蓓比你漂亮，干的那些缺德事还少了吗？”
“朱静雯，你别血口喷人！”陆芸琪厉声否认道。
“好了，你们别吵了！闫警官有话要问你们，有什么恩怨你们出去再吵。”辅导员大声呵斥道。
闫刚清清嗓子，他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辞。只是没想到这名位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青年，竟然是死者的同班同学。
对于这种不正常的人来说，失手杀人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
想到这里，他没有询问情绪激动的陆芸琪，而是走到了沈辞的身边道：
“沈同学，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闫警官。”沈辞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道。
“是这样的，法医正在案发现场采样，我想请沈同学去现场辨认一些东西，可以吗？”闫刚道。
“当然可以，其他同学也要一起跟着去吗？”辅导员道。
“不用了，我的同事会分批带着他们去现场。毕竟若是一起过去了，供词就会有所出入。”闫刚摆了摆手道。
“说的也是，沈同学，那你和闫警官先下去吧。”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极不情愿的跟着闫刚来到了案发现场。
闫刚给了他一个鞋套，让他进入教室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踩到地上的血迹，然后穿上了鞋套，避开了地上的血渍，走进了A304号教室。沈辞则有样学样的穿上了鞋套，然后当他走进了教室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女人低低的抽泣声。
“怎么了？”闫刚道。
“闫警官，你听到哭声了吗？”沈辞道。
蹲在地上的法医抬头看了一眼沈辞道：
“同学，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
沈辞撇了撇嘴，他真的听到了女人哭泣的声音。正当他走到讲台前时，就见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七。
“七？”沈辞疑惑地指了指黑板上的数字道。
闫刚推了推眼镜，然后拍了拍法医的肩膀道：
“老钱，有进展吗？”
“有，不过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钱伟道。
“怎么了，你别告诉我，这黑板上的数字，是死者自己写的？”闫刚惊讶道。
“你说的没错，就是她写的。而且根据现场的初步判断，死者的皮囊被剥去的时间，不会超过八小时。在这种剧痛的情况下，死者独自一人走进了这间教室，然后在黑板上写下了数字七。”
钱伟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掀开，然后指了指死者的手指道。
闫刚蹲下 身子，推了推眼镜凑近一看，就见苏蓓蓓那只被剥了皮的指尖上，除了残留的泥土以外，还有肉眼可见的粉笔灰。
作者有话说：
一大早起来写，啊，上班去了！今天也要开开心心！

第22章 〔 还魂 四 〕
闫刚心理素质极高，若是换了常人看到地上被剥了皮的女尸，早就被恶心的捂着肚子狂吐不止。
女尸的皮囊虽然没了，但是她的指甲盖还在。闫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次性手套，戴上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女尸的手腕，然后紧盯着女尸指甲盖里残留的淤泥道：
“老钱，你看她的指甲盖里残留的淤泥，是否能够确定她死前曾经用双手刨过土？”
钱伟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苏蓓蓓脚上的高跟鞋道：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你看她的鞋跟就知道了，死者生前应该被什么东西追逐过。她在逃跑的过程中崴了脚，鞋跟因此出现了断裂的痕迹。”
闫刚认同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站在讲台前发呆的沈辞。
他本以为沈辞看到尸体会感到害怕，然而当他对上了沈辞的眼睛时，却发现沈辞的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他在困惑什么？
“疼，救救我.......好疼........”
女人嘤嘤地抽泣声，再次传入了沈辞的耳朵里。沈辞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连忙转身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靠近走廊倒数第三排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皮肤惨白的女人。
“沈同学，你在看什么？”
沈辞的突然转身引起了闫刚的警觉，他话音刚落就见沈辞走到了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停了下来。
闫刚和钱伟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缓慢地向着沈辞的身后靠近。
“姐姐，你怎么哭了？”
女人诧异地看向了沈辞，惊讶道：
“你能看见我？”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递到了女人的面前。女人呆呆地望着沈辞，正当她准备接过手帕时，就见沈辞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闫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觉得脊背发凉，然后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他赶紧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一名穿着打扮时尚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女人看他的眼神十分哀怨，仅是眨眼的片刻，她的身体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闫刚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他该不会是撞到鬼了吧！
难道说，沈辞突然跑过来的原因，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女人？
“沈同学，你在和谁说话？”闫刚强装镇定，咳嗽了一声道。
“她。”沈辞面色平静，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座位道。
“沈同学，我劝你不要在警察面前装神弄鬼。”
闫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气。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但是刚才那个凭空在他面前消失的女人，根本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沈辞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座位，喃喃道：
“奇怪，刚才那个姐姐去哪了？”
沈辞话音刚落，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钱伟摘下手套，抱着膀子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道：
“我说闫刚同志，大白天的你能别疑神疑鬼的吗？还有这位同学，这里是案发现场，你拿着手帕是想要擦掉桌子上的指纹吗？”
钱伟在警局里待了八年，还是头一遭碰上这么离奇诡异的案件。
干他么这一行的，有很多禁忌，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听前辈们说了很多关于尸检的灵异传说。所以他很忌讳在死者的面前，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沈同学，能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吗？”闫刚盯着沈辞手里拿着的手帕道。
闫刚的咄咄逼人，使得沈辞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君尧的身影。然而此时的君尧，则追着一名神秘女子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
【妈妈，外面好可怕，辞儿想回家.......】
君尧听到了沈辞的心声，立刻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着女人的背影道：
“你到底是谁？”
女人舔了舔嘴角，笑眯眯的转过了身子道：
“灵清仙尊追了奴家这么久，该不会是喜欢上奴家了吧？”
君尧之所以追逐女人，是因为女人在他的面前说了‘青华长乐’这四个字。
青华长乐和沈辞的前世有关，而面前的女人浑身散发着阴森的鬼气，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定别有用心。
“你是地府派来的鬼差？”
“哈哈哈，灵清仙尊，奴家可没有地府的拘魂令。奴家今日只是想来看看，传闻中和地藏王菩萨定下赌局的男人长什么样。”
女人摘下了帽檐，露出了那张绝美精致的面孔。明媚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身上，竟然照不出她的影子。很明显，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人。
君尧眼神一变，幻化成蛇纹长剑，冷冷地看着女人道：
“你到底是谁？”
“奴家的名字叫做崇梅，灵清仙尊可以唤奴家为小梅。”
崇梅捂着嘴巴，娇滴滴地笑着，然后从斗篷里掏出了一面镜子道：
“哎呀，天气太热了，都把奴家的皮囊晒坏了。灵清仙尊时候不早了，奴家还有点事情就先行离开了。”
崇梅话音刚落，便单脚点地跳在了天台的护栏上。教学楼一共有七楼，若是从天台上跳下去，绝对会必死无疑。
“冤孽，哪里逃！”
君尧提剑向着崇梅的胸口刺去，崇梅邪魅一笑，然后张开双臂向着后楼下倒去。
“灵清仙尊，这场赌局你注定要输。你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给那孩子多延续了十年的寿命。哈哈哈，说来也真是讽刺。不过没关系，游戏已经开始了。”
崇梅的声音越来越小，过了几秒钟就听楼下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
“啊——有人跳楼了！”
“快报警！”
“报什么警，警车就停在咱们学校的门口！”
“有会急救的同学吗？”
“脑浆子都摔出来了，人已经没救了！”
楼下的嘈杂声立刻吸引了闫刚的注意，他快步的跑到了窗台前，然后拉开窗户向着地面看去，就见教学楼前围满了拿着手机的学生，而这些学生围观的中心，侧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人。
“老钱，你快随我下去，有学生跳楼了。”
闫刚面色铁青，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由内而生。钱伟将白布重新盖在了女尸的身上，然后摘下了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道：
“我下去了，苏蓓蓓的尸体怎么办？这样吧，刚才我让小杨去买早饭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去坠楼现场。”
钱伟口中的小杨名叫杨建军，是一名刚被分配过来的实习法医。杨建军毕业没多久，经验不足一直在给钱伟打下手。就好比案发现场拍照的活，都是交给杨建军来完成。
“好，那我先下去了，沈同学，你和我一起下去。”
闫刚不管沈辞愿不愿意，直接抓着他的手臂，强行将他拽下了楼。闫刚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这一些列的诡异事件，很有可能与面前的青年有关。
“疼，你抓疼我了。”
沈辞疼的眼泪汪汪，他努力的想要甩开闫刚的右手，却发现闫刚的右手如同铁钳子一样，紧紧地抓在他的手腕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妈妈你不要辞儿了吗？辞儿想回家！’
沈辞越想越觉得委屈，豆大的泪水顺着他的眼眶流了出来，为此闫刚全然不知，心思全在坠楼的那名女学生身上。
两人到了楼下，就见楼下一片混乱。
匆匆赶来的警察，努力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奈何围观的学生实在是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闫队你总算来了，我和小王去天台查看一下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了。”刑警刘浩道。
“先别急着上去，刚才有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吗？”闫刚质问道。
“没有。”刘浩摇了摇头，然后怪异的看了一眼闫刚身旁的沈辞道。
“嗯，这栋教学楼的后门是开放的。王斌，你去后门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来。刘浩，你去天台的时候，注意观察有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是。”刘浩与王斌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闫刚侧身看向了沈辞，就见沈辞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怎么哭了？”闫刚皱着眉头，诧异道。
“手腕疼。”沈辞委屈道。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我又没把你怎么也，你也不至于哭的那么伤心吧？”
闫刚鄙夷地看着沈辞，越发的觉得面前的年轻人脑子有病。他有些厌恶地甩开了沈辞的手，然后快步的走到了坠楼女子的身前。
然而当闫刚看到女人的面容时，顿时呆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这名坠楼的女人，不就是刚才消失在A304教室的女人吗？

第23章 〔 还魂 五 〕
女尸躺在血泊之中，面部朝上后脑在下，身体成一个大字型。她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珠子凸起死不瞑目。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闫刚可以确定地上躺着的女人，就是刚才在教室里凭空消失的女人。
闫刚低头注视着地上的女尸久久不语，而站在他身旁的沈辞则擦干了眼泪，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正当沈辞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发现女尸的身边，还蹲着一个模糊的虚影。
微风拂面而来，淡淡地檀香从女尸的四周飘了过来。沈辞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绕开了闫刚走到了女尸的身边蹲了下来。
这股香气他好像在哪闻到过，恩，妈妈的身上也有这股香气。
沈辞吸了吸鼻子，却被浓郁的血腥味呛的干咳不止。
“咳咳咳——”
闫刚回过了神，立刻走到了沈辞的身边，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道：
“不要破坏现场，觉得恶心就离尸体远一点。”
沈辞咳的满脸涨红，好半天才缓过了劲。
“咳咳，对不起闫警官，你能放开我吗？咦，这不是刚才在教室里消失的姐姐吗？”
沈辞没什么心眼，也不懂得怎么变通。心里想到了什么，就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让一让，对不起，麻烦各位借过一下！”
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见一名打扮时髦的青年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青年脖子上挂着一台厚重的单反照相机，肩膀上背着个挎包，手里还拎着装有包子和豆浆的塑料袋，怎么看都不像是法医，反而像是参加社团活动的大学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实习法医杨建军。
“闫队，钱老师让我过来找你。”
杨建军名字虽然响亮，但是身体素质在局里却排倒数第一。
他仅仅是挤进人群，就累得大口喘着粗气。然而当他看到地上摔出来的脑浆后，原本红润的面孔瞬间变得无比煞白。
钱法医之所以让杨建军去买早饭，就是因为杨建军的心理素质太差。让他对着尸体拍几张照片，就受不了这血腥的画面，捂着嘴巴跑去厕所狂吐不止。
对此，钱伟无奈的摇了摇头，搞不懂局里怎么招了一个愣头青当他的助理。
若是让杨建军继续待在现场，只会增加他的工作量。所以他找了一个借口，让杨建军出出吹吹风，什么时候能够克服心理障碍了，什么时候再回来继续工作。
谁知道杨建军刚买好早饭回到学校，就看到了如此惨烈的坠楼现场。
此时的杨建军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憋着一股气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你来的正好，老钱让你对死者做一个初步尸检。”闫刚对着杨建军招了招手道。
杨建军点了点头，将塑料袋塞进了口袋里，吸气呼气数十次后，这才端起照相机对着女尸开始以各个角度拍照片。
正当杨建军的胃部稍微缓和一点时，他突然发现女尸的瞳孔，正有意无意的转动了一下。
“啊！”
杨建军惊叫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闫刚道。
“她......她的眼珠子刚才动了，瞳孔在转说明她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你看仔细点。”闫刚惊呼道。
杨建军咽了咽口水，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副白色的塑胶手套。
他快速的戴上了手套，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女尸前，就看到女尸的脖颈上，竟然有大块的尸斑。
“闫队，你过来一下，情况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闫刚连忙蹲到了他的身边道。
“尸斑最早在人死后30分钟就会出现，你看她脖颈上呈现出来的尸斑，死亡时间最起码已经超过了8个小时。”
杨建军虽然胆小，但是他的专业水平绝不逊色。他翻开了女尸的眼皮，然后从挎包中拿出了一个小型手电筒，照在了女尸的瞳孔上。
“瞳孔对光源无反射，角膜反射消失，呼吸和心脏均已停止。闫队，死者的死亡原因有待考究，但绝不是坠楼而亡。”
闫刚面色凝重，立刻掏出了手机，打给了跑上天台的刘浩。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闫刚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然后又抬头望向了天空道：
“小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拖拽的痕迹。等等，闫队，天台的护栏上好像有一处奇怪的鞋印！”
“奇怪的鞋印？你拍张照片发给我。”
“好的，闫队我已经把照片发给你了。”
闫刚按了手机免提，然后点开了刘浩发给他的图片。
照理说一个人站在圆柱形的护栏上，一定是鞋底的中心作为所有重量的支撑点。然而从图片上的鞋印来看，护栏上却只有鞋子顶端的部分。
也就是说，死者坠楼前是垫着脚尖站在护栏上的！
这怎么可能，活人都难以办到，更何况是已经出现尸斑的死人了。
“刘浩，你确定天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吗？”闫刚道、
“初步确定是没有拖拽打斗的痕迹，闫队，我上楼的时候发现每个楼梯口都有监控摄像头，说不定可以从监控画面找到新的线索。”
“恩，辛苦你了，你先下来吧。”
闫刚挂了电话，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忽然发沈辞正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沈同学，你在和谁说话？”
“她。”沈辞指了指地上的女尸道。
闫刚走到了沈辞的身边，盯着他的眼睛看道：
“你在和她说什么？”
“姐姐说她的皮被人剥了，然后套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姐姐希望我能帮她找回身体，说什么只有身体和魂魄相融合，她才能前往地府报道。”
沈辞将女鬼的话复述了一遍，听的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向后退去，然后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沈辞。
在这群人中，同样也包括了闫刚。
闫刚心中暗想，现在的大学门槛这么低吗？
脑子有问题的傻子，也能考上全国重点大学？
他抬头看向了沈辞，却发现沈辞的表情格外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沈同学，你问问看她的身体在哪里？”闫刚笑着调侃道。
沈辞看不出闫刚眼中的嘲讽，以为闫刚愿意出手帮忙，于是他走到了女鬼的身边道：
“姐姐，你还记得你的身体在哪里吗？”
跪坐在女尸旁哭泣的虚影，其实就是在A304教室消失的女人。这个女人一直跟在沈辞的身边，现在看到了自己的皮囊后，才激动地现出了身形，希望沈辞可以帮助她找回身体。
“记得，我的身体就埋在操场塑胶跑道的下面。”女人阴森森地笑着道。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女尸道：
“她的身体埋在塑胶跑道的下面。”
暑假期间，清北大学的操场曾经翻修过一次。
闫刚了解过这件事，但是他无法相信犯人会蠢到把尸体埋在塑胶跑道的下面。
因为清北大学的操场下面，埋了很多排污水管。凶手总不可能费时费力，把尸体藏排污水的管中。
“沈同学，玩笑先开到这里吧。抱歉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可以离开了。”
闫刚觉怀疑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像沈辞这样脑子不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杀人凶手。
他看沈辞的眼神中带着嘲讽与鄙夷，沈辞则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沈辞觉得委屈极了，也顾不得飘过来想要寻求他帮助的女鬼，转身哭着挤出了人群。
然而他走了没多久，杨建军就发现了女尸的头皮上，缝了一条纤细的银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闫刚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联系了同事，直接让他们把搬运尸体的车子开到了教学楼下。
两具尸体被装进了一次性的尸袋中，杨建军和钱伟跟着运送尸体的车子回到了局里。闫刚则和从楼上下来的刘浩一起前往学校的监控室。
与此同时，沈辞哭着跑出了学校。然而到了学校外，他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回家的路了。
他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正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拍了一下。
“辞儿，你怎么哭了？”
沈辞的眼中满含泪水，转身便扑进了君尧的怀里，哭喊道：
“妈妈你去哪了？辞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君尧将沈辞搂紧了怀里，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抱歉，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沈辞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主动抱住了君尧的胳膊道：
“妈妈别再丢下辞儿了，辞儿害怕！”
“乖，相公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
君尧与沈辞亲热的举动，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了刚从白桦村赶回来周云泽等人。
周云泽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沈辞离去的背影。
从车上下来的王胖子，则没心没肺的道：
“那个人不是小辞吗？他果然从白桦村回来了。奇怪，跟在他身边的长男人又是谁呀？”
“王胖子，你闭嘴！”
郑涛瞪了王元奇一眼，转而看向周云泽时，就发现周云泽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邪笑。
作者有话说：
沈辞：(╥╯^╰╥)妈妈去哪了，妈妈不要我了。
君尧：妈妈，呸，相公来了！

第24章 〔 五感 〕
菩提上仙曾经说过，必须让沈辞多和活人接触，才能滋养他的魂魄不被天地排斥。
距离沈辞开学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沈辞却对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兴趣，宁愿宅在家里看电视，也不愿意出门看看这大千世界。
君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理解白天还兴高采烈的出门，怎么从学校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似的，吵着闹着想要回白桦山。
客厅内，沈辞盘腿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夜间新闻。君尧则系着个围裙，熬着山药小米粥。
“辞儿，吃饭了。”
君尧关掉了煤气灶，然后戴上了手套蹲着砂锅来到了客厅。沈辞看新闻看得入迷，君尧叫了他几遍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君尧皱着眉头将砂锅放到了餐桌上，然后脱下了手套走到了电视机前，直接把电视机的插头拔掉道：
“辞儿，相公再和你说话，为什么装作没有听见？”
沈辞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君尧道：
“妈妈刚才叫辞儿了吗？”
君尧的心咯噔了一下，立刻回想离开地府时，地藏王菩萨给他的忠告。
【沈辞只要活在人世一天，他就会被天地排斥，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失去方向感只是开始，若干年后他的五感也会消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难道说，沈辞的听觉已经出了问题吗？
君尧眉头紧锁，走到了沈辞的面前蹲了下来。他双手捧起了沈辞的右脚，用指尖轻抚着脚踝上的蛇麟，随后用力的掐了一下沈辞的小腿，低声道：
“疼吗？”
沈辞摇了摇头道：
“不疼。”
君尧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就是为了测试沈辞的听觉，是否真的出问题了。还好沈辞现在还能听见他说话的内容，那就说明他的耳朵只是间歇性的出现了耳聋的症状。
至于能不能感觉到疼痛，君尧想到了一个更好的验证方法。
他起身将沈辞抱在了怀里，然后舔了舔沈辞的脖颈，猛地在沈辞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沈辞挣扎着想要推开君尧，却发现全身酥软的厉害，只能依偎在君尧的怀中瑟瑟发抖。
被蛇盯上的猎物，哪会这么轻易的让猎物逃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君尧吻去了沈辞眼角的泪水，然后拦腰将他抱起放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沈辞脑袋昏昏沉沉的，强烈的眩晕感使得他闭上了眼睛。脖颈上的咬痕清晰可见，然而仅是过了片刻，他脖颈上的咬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君尧的眸子暗了暗，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盛了一碗山药粥，放在了沈辞的桌前。
沈辞一脸迷茫的看向了君尧，他想不明白好端端地，妈妈为什么要掐他的小腿，还咬了他的脖子。更让他刚到迷惑的是，为什么......他只感觉到了酥麻，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辞儿在想什么，能告诉相公吗？”
君尧见沈辞眼神发直，于是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沈辞的身旁。沈辞的思绪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君尧的问题，只好下低下头闷声不肯。
“乖，没事的，不想说就别说了。吃饭吧，一会儿相公带你出去走走。”
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的头发，然后将调羹放进了沈辞的碗中。
“妈妈。”
沈辞在君尧惊讶的目光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君尧心中一惊，诧异的看着沈辞道：
“怎么了？”
“辞儿不想去学校，辞儿想回白桦山。”
“为什么不想去学校？”
沈辞委屈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把今早在学校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君尧。
“妈妈，为什么辞儿说了实话，他们却要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可是辞儿真的看到了那个姐姐，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辞儿说的话呢？”
君尧知道沈辞可以看见鬼魅邪祟，并且能够和邪祟交流。但是他没有想到大白天的，还有邪祟敢在阳气最为充足的时候，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来寻求沈辞的帮助。
看来沈辞学校发生的命案不简单，那个叫崇梅的邪祟将他引到天台，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又当着他的面前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她口中的游戏，指的又是什么？难道和沈辞的身份有关！
君尧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沈辞的身份，只是他无法相信这样心思纯净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被三界忌惮的魔头。
他将沈辞搂在了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用指尖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道：
“辞儿，有些时候你无需在乎别人的目光，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多大人了，哭起来还像个孩子，羞不羞？”
沈辞坐在君尧的腿上，随后伸手环住了君尧的脖子，亲昵的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听到君尧的安慰，沈辞的心里舒服多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能有什么烦恼，很快就把心中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
吃过晚饭后，君尧换上了现代人穿的衣服，然后利用法术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沈辞父亲的模样。
沈辞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了神。然后用一种我什么都懂，你不用解释的表情道：
“妈妈，我都知道了，其实你的身份是魔法少女。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你隐藏了身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妈妈头发很长，长得又很漂亮，而且每天都穿着仙女姐姐的衣服。没错了，妈妈一定是魔法少女！”
君尧额头布满了黑线，他快步走到了沈辞的身边，然后俯下 身子拍了拍沈辞的肩膀，和蔼的笑着道：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以打开电视机。”
“......”
沈辞住的公寓的附近，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又因为这一片坐落着清北市有名的三所大学，所以这条街又被称之为大学路。
大学路两旁人来人往，优美舒缓的音乐，以及别具风格的异国建筑，吸引力不少情侣来这里打卡约会。
君尧带沈辞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毕竟这里是年轻人爱来玩的地方，而且人流密集阳气充足，沈辞应该会喜欢上这里吧.....恩？
“辞儿，你在看什么？”
君尧忽然发现沈辞来到商业街后，对周围的景色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反而一直在抬头望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天空乌云密布，根本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妈妈，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沈辞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君尧一跳。
这个世界不仅有神，还有与神抗衡的魔。千年前魔被地藏王菩萨降服，而魔的余党则被神屠杀殆尽。
“辞儿觉得呢？”君尧握紧了拳头，紧张的看着沈辞道。
“应该没有吧，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为什么不去解决凡间的疾苦？”
有那么一瞬间，君尧仿佛在沈辞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与困惑。这样的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没了记忆的沈辞，为什么回出现这样的眼神？
“可能因为神明都比较冷漠吧。”君尧苦笑一声道。
沈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君尧则用余光紧盯着沈辞的一举一动。
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沈辞吸了吸鼻子，眼前一亮道：
“好香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也不顾君尧的阻拦，顺着味道来到了炸鸡店的门前。
炸鸡店的门口排了不少情侣，沈辞看着这些人大口的吃着刚出锅的炸鸡，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想吃这个！”
沈辞的思维跨越性太强，刚才君尧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想起什么前尘之事，下一秒就见他被路边的炸鸡店吸引了。
君尧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沈辞的身边道：
“晚上吃油腻的对身体不好。”
他们这对奇怪的组合，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陪着一个二十出头青年，来大学路上吃炸鸡？青年不叫男人叔叔或者爸爸，而是叫男人.......妈妈？？？
“妈妈，求求你了，给辞儿买吧！”沈辞双手合十，撒娇道。
蛇仙大人忽然感觉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几千岁，他特意研究了人类伴侣之间的相处方式，怎么用在沈辞身上就成了育儿宝典。
“下不为例。”
君尧掏出了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百元的现金，递到了沈辞的面前。
“辞儿，最爱妈妈了？”
沈辞憨憨地傻笑，然后拿着君尧给他一百块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炸鸡店的窗口前。
现在是都是二维码付钱，炸鸡店的小哥看到沈辞手里百元大钞十分头疼。
“先生，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吗？”
“这个。”沈辞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道。
“好的，一共是十七元。”
沈辞对钱没什么概念，直接把百元钞票递给了炸鸡店小哥。
炸鸡店小哥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将找回的零钱和一张小票递给了沈辞。
“辞儿，你过来一下。”君尧道。
“妈妈，怎么了？”沈辞道。
“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在外面不可以叫我妈妈。”君尧压低了声音道。
“相公？”
沈辞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周围人鄙夷的目光。
‘什么呀，原来是一对gay。’
‘现在老男人的口味那么重吗，你说他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别说了，你的声音太大了，万一让他们听到了怎么办？’
‘听见了，就听见了呗，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君尧不在乎世俗的目光，沈辞就更不用说了。乖乖地等到了炸鸡后，便心满意足的和君尧一起离开了炸鸡店。
沈辞闻了闻炸鸡的香气，然后用竹签戳了一块炸鸡，递到了君尧的面前道：
“第一块给相公吃。”
君尧愣了愣神，然后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丝微笑道：
“好。”
“味道怎么样？”沈辞道。
“很肥美，如果是生的就好了。”
比起油炸的熟食，君尧更喜欢吃生的东西。毕竟他的本体是蛇，即便是修的大道成了仙尊，也无法改变他的天性。
沈辞听不懂君尧话里的含义，他也没有多想，戳了一块炸鸡，放在嘴巴里嚼了嚼，然而炸鸡的味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怎么了？”君尧道。
“不好吃，闻起来很香，但是吃到嘴里却没有味道。”沈辞吐了吐舌头道。
君尧惊讶的看向了沈辞，随后握紧了拳头，喃喃道：
“听觉，触觉，现在轮到了味觉吗？”
“妈妈，辞儿不想走了，辞儿想回家。”沈辞道。
“乖，再往前走走，等过了八点我们再回去。”君尧道。
“好吧。”
沈辞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沈辞，没想到居然能在大学路上遇到了你。你从白桦村回来，怎么也不和哥们说一声，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周云泽身穿一套黑色西装，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沈辞道。
作者有话说：
沈辞：妈妈，你是魔法少女吗？那我岂不成了大魔王了！
君尧：乱七八糟的节目少看，晚上回家写小作文。
作者：周云泽不简单，划重点！修罗场要来了

第25章 〔 失忆 〕
大学路上人来人往，周云泽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沈辞。
他的心中一直压着怒火，看着沈辞和沈父有说有笑的一起逛街，而他却在白桦山上提心吊胆的找了沈辞整整七天。
“怎么，几天不见，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周云泽见沈辞躲在沈父的身后不说话，心中的怒火忍不住想要爆发出来。
“哥哥，你认识我吗？”
沈辞紧紧地抓着君尧的胳膊，探出个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周云泽。
“沈辞，你什么意思！”
周云泽上前一步，想要把沈辞从沈父的后面拽出来，质问沈辞是不是把他当猴耍。然而他刚要动手，沈父的胳膊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叔叔，麻烦让一下，我有话要对沈辞说。”周云泽道。
君尧冷眼看着周云泽，将沈辞护在了身后。
在这十年里，他一直默默地守护在沈辞的身边。周云泽对沈辞的企图，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周同学，我不能让你过去。”君尧摇了摇头道。
周云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与沈父保持了一段距离道：
“抱歉，是我莽撞了。叔叔，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沈辞说，您能让我们俩单独说几句话吗？”
“妈妈，他是谁呀？”
沈辞从君尧的身后走了出来，他前脚刚踏出去一步，后脚还没落地，就被君尧抓住了手腕重新拽回了身边。
“妈妈？”
周云泽听到‘妈妈’二字后，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诧异的看向了沈辞，忽然发现沈辞的神态举止很不对劲。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同学，要来我家喝杯茶吗？”
君尧的脸上虽然挂着和蔼的笑容，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不由得让周云泽心头一阵惊慌。
“好，那就打搅了。”周云泽道。
“妈妈，不是说八点以后才能回家吗？”沈辞抬头望着君尧疑惑道。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跑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的头发道。
周云泽看着两人互动的场景，怎么看都觉得无比碍眼。在他的印象里，沈辞的父亲对沈辞一直是不管不问的态度。
他私底下调查过沈辞的父亲，这个男人在外面养了女人，但一直都没有孩子。前几年去医院做了检查，也查不出什问题。所以这个男人私底下虽然不怎么喜欢沈辞，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了好父亲的模样。
......
回家的路上，沈辞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周云泽想要和沈辞搭话，都被君尧以各种理由阻碍了。
沈辞的公寓就在大学路的附近，走了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周云泽就来到了沈辞的家中。
“辞儿，你去房间里待一会儿，记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写在日记本里。”君尧道。
“可是辞儿好困，能明天在写吗？”沈辞打着哈气道。
君尧看着沈辞打哈气的模样，知道这孩子今天是真的累着了。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卧室的橱柜里，给沈辞拿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道：
“洗澡前记得刷牙，还有换下来的衣服要放在篮筐里，知道吗？”
“知道了。”沈辞睡眼朦胧的点了点头，然后抱着衣服走向了浴室。
客厅里只剩下了君尧和周云泽，周云泽紧盯着沈辞离去的背影，而君尧则走到了冰箱前取出茶叶，为周云泽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
“叔叔，沈辞他......？”周云泽握紧了拳头道。
“先喝茶吧，有什么话，喝完茶再说。”
君尧端坐在沙发上，随后端起茶壶倒在了周云泽的杯子里。
俗话说‘从来茶倒七分满，留下三分是人情。’，而周云泽的杯子却被君尧故意倒满溢出了不少茶水。
周云泽不懂茶方面的礼仪，以为沈父有心事，才会把他的杯子倒满了茶水。
他也没想那么多，端起茶杯，直接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君尧淡淡地扫了周云泽一眼，忽然发现周云泽的魂魄，竟然与凡人的魂魄有所不同。凡人的主魂一般呈淡蓝色，而周云泽的主魂居然是灰色。
更让君尧刚到的意外的是，这小子的身上竟然散发着地府的味道。
“你想问什么？”君尧冷声道。
“沈辞他.....是不是出事了？”周云泽道。
“是的。”
“叔叔，能告诉我沈辞是怎么回来的吗？”
君尧不可能和周云泽说实话，于是他编了一个故事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那日我在工地验收成果，然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问我是不是电话主人的父亲。那人给我发了个地址，说沈辞出事了，让我现在过来接他回去。
地址就在白桦村与清北市的交界处，路过的司机发现沈辞昏倒在马路边，就打电话联系了我。”
周云泽在一旁听得心惊不已，见沈父突然停顿了下来，连忙追问道：
“然后呢？”
“等我赶到时，沈辞已经醒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更认不出我是他的父亲。准确的来说，他把过去发生的一切全都忘了。”君尧眼神黯然道。
“沈辞失忆了？！”周云泽瞪大了眼睛道。
“是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把生活的常识，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和傻子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最近考虑要不要让辞儿辍学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君尧叹了一口气道。
“不，这对沈辞太不公平了，你不能那么做！医院去了吗？我可以帮他联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周云泽惊慌道。
“医院已经去过了，各项检查也都做了，没有任何的问题。周同学，你能告诉我你们在白桦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辞儿回来就失忆了呢？”君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冷冷地看向了周云泽道。
周云泽哑然，他在白桦山经历的灵异事件，如果告诉沈辞的父亲，他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周同学，还有三天沈辞就要开学了。你说像他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待在学校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可以照顾他！”周云泽站起身子道。
“你拿什么照顾他？周同学，你别忘了，是你们将沈辞带去了白桦山，现在辞儿莫名其妙的失忆了，难道你们就没有责任了吗？你走吧，请你以后别再接近辞儿了！”
君尧表情严肃，把一个生气的父亲形象，表演的淋漓尽致。
“叔叔，我觉得沈辞失忆，很有可能和白桦山的鬼魅有关。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联系能人异士，让沈辞恢复记忆！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周云泽话音刚落，转手便离开了沈辞住的公寓。君尧确认周云泽已经离开后，单手捏诀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沈辞待在浴室里有一段时间了，君尧担心沈辞出事，便卷起了袖子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浴室里白雾弥漫，君尧拉开了帘子，就见沈辞趴在浴缸的边缘睡着了。
“辞儿，醒醒，不可以在浴缸里睡觉，会着凉的。”君尧斜坐在浴缸的边缘，轻轻地拍了拍沈辞的肩膀道。
沈辞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疑惑道：
“恩，我这是在哪呀？”
君尧心中一惊，连忙将沈辞从浴缸里捞了出来，然后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道：
“辞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辞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了君尧，过了好半天，他才回想起这个将他抱在怀里的男人是他的妈妈。
“妈妈，冷。”
他蜷缩在君尧的怀中，肌肤上的水珠全都蹭在了君尧的白衬衫上。君尧一手将他楼在了怀里，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脑勺，轻声道：
“辞儿乖，一会儿就不冷了。”
浴室的温度骤然升温，君尧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辞的身子，然后为他换上了睡衣。他抱着沈辞回到了卧室，他将沈辞放到了床上，然后轻轻地为他盖好了被子。
沈辞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然而他却睡得并不怎么安慰，嘴巴里一直说一些君尧听不懂话。
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哪是么容易被抹去的。
君尧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沈辞的身边。他将沈辞抱在了怀里，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做噩梦了吗？别怕，天若是容不下你，我便为了你而逆天。哪怕是豁出我的性命，我也会把你从地狱的无尽深渊拉回来。”
沈辞眉头舒展开来，他依偎在君尧的怀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梦中青烟缭绕，金灿灿的银杏树叶随风飘落，一名穿着破烂衣裳的小乞丐，跪在寺庙前匍匐叩拜。来往的僧人停下脚步，无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乞丐。
每逢佳节，寺庙里都会有香客上香祈福。
小乞丐想要来寺庙祈福，僧人们自然不会阻拦，然而眼前的这个小乞丐却天天跪在寺庙前虔诚叩拜，这不由的引起了寺庙住持的注意。
住持捏着佛珠，缓缓地走到了小乞丐的身边。对于住持的出现，小乞丐对此视而不见，继续虔诚匍匐叩拜。
‘阿弥陀佛，小施主每日都来跪拜，可是有什么心愿相求？’住持双手合十道。
小乞丐点了点道：
‘心中有惑，想寻一个答案。’
‘若有疑问，为何不进入寺庙中，反而天天跪在这里匍匐叩拜？’住持惊讶道。
‘因为我讨不到香火钱。’小乞丐脸颊微红道。
在这个动荡战乱的时代，僧人们只需坐在寺庙里每日念经，就可要收到香火钱。而像他们这种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只能可怜巴巴的等待着别人的施舍，或是干着偷鸡摸狗的行当来求一份吃食。
小乞丐年龄不大，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住持看着小乞丐颇有慧根，便打算破例收他为徒，这样小乞丐就不用去街上乞讨了。
‘阿弥陀佛，香火钱轻如鸿毛，心意到了菩萨自然会实现你的愿望。小施主，你心中的困惑是什么？’住持淡淡地笑着道。
‘都说菩萨千处祈求千处应，可是现在百姓民不聊生，君主今天攻打了邻国，过了没多久，邻国的君主又会攻打回来，这样无意义的战争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现在又遇上了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们旱死的旱死，饿死的饿死，菩萨既然普土众生，为何又对凡间的疾苦视若无睹？’
作者有话说：
演技满分的蛇仙大人！ 小乞丐是沈辞的前世！ 今天太太双更7千字！啊！窒息！

第26章 〔 剥皮案 一 〕
小乞丐的眼神满是疑惑与不解，他看不懂这个世道，更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
达官显贵尽享荣华富贵，穷人劳苦奔波了一辈子，死后却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住持叹息一声，随后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小乞丐道：
‘小施主心中的困惑，贫僧无法回答。’
‘为什么没有办法解答？’小乞丐到。
‘因为众生的因果，就连佛祖和菩萨都无法改变。凡事皆有因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菩萨虽普度众生，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凡人的命数。小施主，贫僧也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乞丐，何德何能为住持解惑心中的疑问？’小乞丐疑惑道。
住持双手合十，淡淡一笑道：
‘施主可曾杀过生？’
小乞丐本想着摇头否认，可是他忽然想前段时间，他因为肚子太饿，就在在河里抓了一条鱼。
‘我太饿了，杀过一条鱼。’小乞丐耿直道。
‘鱼在水里生存，与施主互不干扰。施主却因为想要填饱肚子，犯下杀生的罪业。如果施主是菩萨，施主会救这条鱼吗？’住持笑眯眯的看向了小乞丐道。
小乞丐懵懵懂懂的看向了住持，过了许久他忽然发现住持的相貌变得模糊不堪。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住持的面容，然而眨眼的功夫，他的四周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辞儿。”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见一名穿着白色中衣的长发男子，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紧接着就见男人将他压在了身下，然后咬破了手指，用指尖血在他的额头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君尧？”
同生共死的契约，使得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男人的名字。仅是片刻的功夫，他便回想起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
“辞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君尧道。
沈辞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向了天花板。君尧则耐心的躺在他的身边，祈祷着沈辞没有把他给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沈辞的意识渐渐苏醒，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惊恐地扑进了君尧的怀里道：
“妈妈，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一个和尚，他问我有没有杀过生。”
沈辞回想着梦中的记忆，然后把想到的画面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君尧。
君尧听到‘杀生’二字后，立刻警觉了起来。
“辞儿在梦中是怎么回答那名住持的？”君尧道。
“妈妈，我想不起来了。”沈辞捂着额头，一副痛苦的表情道。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已经早上八点多了，肚子饿不饿，早饭想吃什么？”君尧见沈辞神色不对，连忙转移话题道。
沈辞捂着肚子，憨憨地傻笑道：
“辞儿不挑食，妈妈给辞儿做什么，辞儿早上就吃什么。”
看着沈辞如此乖巧的模样，君尧只觉得心里痒痒的，轻抚着他的额头，然后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沈辞瞪大了眼睛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两人亲昵了许久，直到沈辞有些喘不过气时，君尧这才放开了他。
君尧帮沈辞换好了衣服，然后督促他去刷牙洗脸。
趁着沈辞洗漱的空挡，君尧这才换上了衣服系好了围裙，跑去厨房做早饭了。
吃早饭的时候，沈辞没有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而是跑去客厅打开了电视机。
君尧皱着眉头走到了沈辞的身边，却发现沈辞并没有看动画片，而是在看晨间新闻。
【昨日在清北大学坠楼的女子的身份有待核实中，警方称不排除有谋杀的可能性.....】
新闻里播放着坠楼女子坠楼的现场画面，沈辞兴奋地抬起了胳膊，指着电视机的屏幕道：
“妈妈，就是这个姐姐想要让我帮她寻回身体。”
君尧眯起了眼睛，随后将沈辞搂在了怀里，冷声道：
“先去吃早饭。”
“哦。”
沈辞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君尧弯腰拿起遥控器准备把电视机关上，当他按下关闭按钮的一瞬间，坠楼现场的画面里，凭空出现了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目标是沈辞，君尧的眼眸暗了暗，心中决定从现在开始，必须每时每刻的守在沈辞的身边。
君尧关了电视后回到了餐桌前，然后看着沈辞并没有喝杯中的牛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吃早饭，是因为不合胃口吗？”君尧道。
沈辞双手趁着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先是叹息一声，随后指了指肚子道：
“这里难受。”
“肚子难受？”君尧惊讶道。
“恩，涨涨的，不舒服。”沈辞委屈巴巴地看着君尧道。
君尧以为沈辞生病了，连忙用手捂住了沈辞的肚子。沈辞体质偏瘦，平坦的肚子上没有一点赘肉。
小腹里没什么异样，为什么辞儿会觉得肚子胀？看来今天抽空要去问一下菩提上仙了。
“相公帮你揉一揉，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君尧的掌心冰冰凉凉的，沈辞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冷颤过后，那种涨涨的感觉顿时没有了。沈辞完全没有把肚子胀当一回事，开开心心的吃完早饭后，便跑回房间里写日记去了。
画面一转，清北市公安局尸体解剖室。
法医钱伟站在手术台前，面露惊恐地看向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尸。与此同时，解剖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脚步声随即响起，就见闫刚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钱，情况怎么样了？”
‘当啷’一声，钱伟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这......这不可能！”钱伟惊呼一声，随后跌坐在了地上。
闫刚连忙跑到了钱伟的身边将他搀扶了起来，然而钱伟却一把推开了闫刚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术刀，随后对着女人的胸腔划了一刀。
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一样，将女人的皮肉划开，然而伤口处却不见半点血迹，仅仅是皮肉外翻而已。
“她，她的身上怎么会有两张皮！”
“什么皮？”
“人皮！”
钱伟话音刚落，就听打印机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连忙脱下塑胶手套，随后快步走到了打印机前，拿起报告定睛一看。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外科医生，也没有办法将人皮完好无损的剥下来。将人皮完整的剥下来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凶手竟然还把这张人皮套用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并且从外观来开，一点褶皱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钱伟表情错愕，说出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闫刚从未见过钱伟如此失态的模样，他连忙去给钱伟倒了一杯水。钱伟接过杯子后，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将验尸的结果告诉了闫刚。
“闫刚，这个案子不简单，这具女尸的身体与皮肤不是同一人的！现在化验报告也出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还是你自己看吧！”
闫刚拿看得懂化验报告上的数据，但是他还是在钱伟的口中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女尸的身上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皮。
【姐姐说她的皮被人剥了，然后套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姐姐希望我能帮她找回身体，说什么只有身体和魂魄相融合，她才能前往地府报道。】
闫刚瞳孔微缩，脑海中浮现出与沈辞之前的对话。那个青年没有撒谎，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钱，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看到那些脏东西吗？”闫刚握紧了拳头道。
“你不要问我，我现在思绪很乱。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说一些灵异恐怖的故事，我以为那些都是胡编乱邹的，世上怎么可能有尸体会把自己的头颅砍下来，然后在塞进了肚子里。
现在看到这具女尸后，我才发现自己所学的知识，只不过是一些皮毛。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若信这个世上有鬼，那就一定有鬼。你若不信，那就一定没有鬼。”钱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
闫刚沉思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给小刘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小刘，你现在还在清北大学吗？”
“在的，怎么了闫队？”
“学校的操场暑假期间翻修过，你查一下是哪家建筑公司做的。”
“查建筑公司？好的我马上去办。对了闫队，需要用警戒线把操场围起来吗？”
“恩，你找几个同事在现场盯着，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在操场附近徘徊。”
“好的。”
闫刚挂了电话，随后将化验报告放在了台子上，迟疑了片刻道：
“老钱，你之前那具女尸有结果了吗？你说那具女尸身上的皮囊，会不会就是.......”
“不会，化验结果出来了，皮囊与那具尸体DNA不匹配。闫队，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死者绝对不止两个，一定还会出现第三具尸体。”
“两具尸体剥皮的手法如出一辙，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这是连环杀人案！”
清北市这样的十八线城市，怎么会出现如此凶残的杀人凶手。如果案子的细节被媒体拔出来，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想到这里，闫刚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正当他准备离开解剖室时，解剖室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闫刚见钱伟都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他刚想上前去接电话，却被钱伟一把抓住了手腕。
钱伟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他哆哆嗦嗦的摇了摇头道：
“别，别接！”
“老钱，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闫刚不解道。
“解剖室的固定电话是我老师以前用的，老师离世后，我想留作纪念，就把那台固定电话留了下来。固定电话没有插线，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响起来？”
固定电话的铃声响个不停，闫刚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
“别在这疑神疑鬼了，你在这待着，我去接电话。”
闫刚在心中暗骂了几句脏话壮胆，随后快步走到固定电话前按下了免提键。
空旷的解剖室内，传来了滋滋啦啦刺耳的声音。闫刚与钱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紧接着就听固定电话的话筒中，传来了女人幽怨的声音。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第27章 〔 剥皮案 二 〕
‘救救我.......好疼.......求求你们帮帮我.......’
女人凄苦哀怨的声音回荡在解剖室中，钱伟只觉得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惊恐的看向了四周，随后抓起手术刀躲在了闫刚的身后道：
“老闫，你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闫刚紧张的看向了固定座机，随后缓缓地走到了柜子前道：
“这世上哪来的鬼，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
他故作镇定的俯下了身子，想要查看固定座机的电话线，是否插在连接口上。然而就在他弯腰的同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苍白的小手从柜子下面伸了出来，紧接着就见一个全身乌青的婴儿，如同蜘蛛一样快速的爬到了他的脚边。
惊慌之下，闫刚吓得跌坐在了地上，随后又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跑到了钱伟的身边。
解剖室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照在婴儿的脸上显得是那样的阴森恐怖。
婴儿时而哭泣时而怪笑，张开嘴巴的同时，就见它的嘴巴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蜈蚣。
闫刚真的被吓到了，他一脚踹在了婴儿的脑袋上，随后拉着还在发呆钱伟道：
“别傻站着了，先出去！”
“哦，好的！”
钱伟哆哆嗦嗦的跟在了闫刚的身后，两人跑到了解剖室的玻璃门前，却发现玻璃门怎么也推不开。
玻璃门没有上锁，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把门推开。然而两人使足了力气，玻璃门依旧是纹丝未动。
‘嘻嘻嘻嘻——’
婴儿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它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硕大的脑袋后面有一块明显的凹痕，看上去像是重物击打过的痕迹、
“卧槽，婴儿站起来了！闫刚你想想办法把门打开，实在不行就把门砸了！”钱伟惊呼道。
闫刚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见玻璃门怎么也推不开，于是他搬了一把子对着玻璃门猛地砸了下去。
‘咚——’
椅子被一股怪力震飞，随后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上。
大头婴儿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解剖室的白炽灯瞬间爆裂。
闫刚急中生智，对着女尸的方向大喊道：
“我们可以帮你，但前提是请你放我们出去！”
女人的哀求声戛然而止，钱伟以为可以出去了，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了玻璃门。
“妈呀，鬼啊！”
玻璃门上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钱伟尖叫一声吓得当场昏死了过去。
闫刚连忙扶住了昏迷不醒的钱伟，然后咬紧牙关将钱伟抱在了怀里，随后闭上了眼睛，猛地撞向了解剖室的玻璃门。
玻璃门被闫刚撞开，由于惯性的缘故，他们两个没有防备纷纷摔在了地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闫刚知道这地方不能待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架着钱伟的胳膊，逃命似的跑到了外面。
早晨是一天之中，阳气最为充足的时刻。
温暖的阳光照在了两人的身上，体内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渐渐地缓和了许多。
闫刚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钱伟则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忙坐起身子惊恐道：
“大白天闹鬼，这案子太邪了，闫刚，我觉得今天的事情必须汇报给局长。”
“你觉得局长会相信我们说的话吗？”闫刚反问道。
“他会相信的，解剖室里有监控，我一会儿把监控视频调出来发给你。”
钱伟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闫刚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抬手拒绝。
“解剖室我是不敢去了，但是那具女尸还没有进行缝合，总不可能一直放任不管。”
“邪不压正，我去找几个人过来帮忙。”闫刚心有余悸，后悔今天出来没有带枪。
“我跟你一起去，这地方我现在看着瘆得慌，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脏东西。”
二人休息了片刻，等心情平复了以后，直奔公安大厅。
闫刚把办公室里值班的片警还有刑警都叫了出来，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的跟着闫刚来到了解剖室。
“闫队，你把我们都叫到解剖室，该不会.......里面的尸体诈尸了吧！”
刑警张秋业不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本以为可以缓解紧张的气氛，却见钱法医和闫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事道：
“别紧张，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诈尸，又不是在拍恐怖片。”
闫刚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道：
“一会儿大家进去，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对外声张。”
“是。”
再次走进了解剖室中，闫刚与钱伟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用力的推开了玻璃门。
众人一窝蜂的冲进了解剖室中，本以为会看到开膛破肚的画面，结果手术台上空荡荡的，连具尸体都没有。
“尸体呢？尸体怎么不见了！”闫刚急忙走到了手术台前，然后转身看向了钱伟道。
站在闫刚身后的钱伟面露惊恐，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跑进了停尸房。
停尸房的冷库里寒气逼人，钱伟如同被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站在了门口一动不动。
闫刚跑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钱伟后背道：
“老钱，你怎么了？”
“你......你看......脚印........停尸柜！”
钱伟身体抖如筛糠，说话断断续续的，闫刚听了好半天，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顺着钱伟的视线看去，就见地面上出现了一排血脚印。而血脚印的终点，就是A304教室被剥皮女尸的停尸柜。
停尸柜是敞开着的，而本该躺在里面的女尸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天之内，两具尸体不翼而飞。若不是亲身经历了灵异事件，闫刚和钱伟打死都不会相信尸体会自己走出停尸房。
“停尸房有监控吗？”闫刚道。
“有。”钱伟道。
“先去看监控，等看完了监控再说。说不定是凶手潜入公安局盗尸体，对，一定是凶手在装神弄鬼！”
闫刚的自我安慰说动了钱伟，钱伟点了点头带着他回到了办公室。
跟来帮忙的小片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闫刚告诉他们解剖室的两具尸体都不见了，让他们出去找技术部的同事，询问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在公安局门口徘徊。
法医办公室内。
钱伟脱下了白大褂，快步来到了电脑桌前，调出了监控记录。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钱伟尸检的全过程。正当画面里出现了闫刚的身影后，电脑屏幕突然变黑。钱伟以为是电脑出了故障，装备关机重启电脑。然而就在他移动鼠标的时候，监控画面再次恢复，就见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出现在手术台前。
女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相貌，再然后就见她趴在了尸体的旁边，像是在尸体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剥皮案的凶手，大意了，居然被摆一道！”闫刚握紧了拳头道。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穿着黑斗篷的女人躺在了女尸的旁边，两人闭住呼吸，眼睛紧盯着屏幕，都在等女人下一步的动作，结果等来的却是画面再次陷入了黑暗。
“监控被动手脚了，我们都被这个女人骗了。”
钱伟一边说着，一边找到了停尸房的监控视频。
停尸房只有一台监控设备，而且正对着冷库的门口。由于光线比较昏暗，根本看不到冷库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视频播放完毕，都没有看到有人从停尸房里走出来。
“当时我就应该站那里守着，要不然尸体也不会被人盗走。”闫刚道。
“不是你的错，任谁经历灵异事件，都会吓得跑出来。”钱伟叹了一口气道。
‘叮铃铃——’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闫刚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警惕的看向了四周。结果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连忙接起了电话道：
“小刘情况查的怎么样了。”
“闫队，学校施工建筑公司已经查到了，名字叫清北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名叫沈臻。”
“姓沈？”
“是的，沈臻有一个儿子，就在清北大学读书。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小敏，然后核对了一下资料后，发现他儿子和死者是同班同学。”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闫刚眸子暗了暗道。
“对了闫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刘迟疑的声音。
“你说。”闫刚道。
“我在调查苏蓓蓓的过程中，发现她的银行转账记录有点问题。她的父母都是农村人，两口子银行存款不到十万元。然而苏蓓蓓的每月银行流水，数额高达六十万以上。一个没有工作的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能查到是转账人是谁吗？”
闫刚从钱伟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支笔，随后又拿了一张纸，准备在纸上记录转款人的信息。
“银行说客户需要隐私，除非有上级部门的批文，才能帮我查转账人的信息。”
“他们到会打官腔，行了我知道了。”
闫刚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香烟道：
“还记得我带到教室里的那个学生吗？”
“记得，就是那个有点神经质，说话怪里怪气的学生？等等，你该不会怀疑那孩子是剥皮案的凶手？”钱伟疑惑道。
“办案不能凭直觉要讲证据，不过沈辞确实有点古怪，有些事情我想找他单独谈谈。”
清北公安局里发生了什么，沈辞一概不知，此时的他正忙活着给君尧编辫子。
沈辞很喜欢君尧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闻起来还散发着淡淡地檀香。于是他闲的没事干，就打上了君尧头发的主意。
君尧则任由自己的小妻子瞎折腾，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宠溺的看着沈辞。
“妈妈，你的头发好长，辞儿也可以留长头发吗？”
沈辞搂着君尧的脖子，十分享受的在他的脖颈前蹭了蹭。君尧抓着他不安分的小手，将他抱进了怀里道：
“当然可以，辞儿想要做什么，相公都会全力支持你。”
作者有话说：
改下错别字，今天在外面用手机更新。

第28章 〔 剥皮案 三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君尧原本以为自己的小妻子会很喜欢外面的世界，却没有想到沈辞竟然会为了不想上学，故意躲在衣柜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辞儿，你再不出来，相公可要生气了。”君尧靠在衣柜边，抬手敲了敲衣柜道。
“不想出去。”沈辞蜷缩在衣柜里道。
“一大早的，闹什么脾气。出来，听话。”君尧捂着额头，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道。
沈辞躲在衣柜里闷声不说话，君尧也是没了脾气，单手捏诀化作了一团雾气，钻进了衣柜的缝隙之中。随后雾气你聚成形，出现在了沈辞的面前。
狭窄的衣柜里，君尧与沈辞紧挨在一起。
君尧的突然出现吓了沈辞一跳，他想要从柜子里跑出去，却因为腿麻而扑进了君尧的怀里。
“腿麻了。”
沈辞眼含泪水，趴在君尧的身上，小声抱怨着。
君尧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抹去沈辞眼角的泪水道：
“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外面的世界不好玩，辞儿想和妈妈待在一起。”
君尧的眼眸暗了暗，沈辞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虽然被清除了全部的记忆，但也不至于变成一个什么懂不懂的傻子。
天地不容，所以把沈辞变得如此痴傻，甚至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若是沈辞没有遇到他，想必早已被鬼差抓去地狱受刑。
“辞儿别怕，相公会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你乖乖去上学，相公会想办法让你恢复正常。”
君尧吻了吻沈辞的唇瓣，随后推开了柜门，拦腰抱着沈辞走出了衣柜。
沈辞靠在君尧的怀里，双腿酸麻使不上力气。他不喜欢这种酸麻的感觉，只好紧紧地抓着君尧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君尧道：
“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
“辞儿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君尧把沈辞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坐在了沈辞的身边，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肚子胀，双腿使不上力气。”
“除了胀的感觉以外，还有什么感觉，疼不疼？”
君尧眼神一变，连忙握住了沈辞手腕上的脉搏。沈辞脉搏跳动非常平稳，不像是有喜跳动的频率。再说了，他的辞儿是雄性，雄性怎么可能会有喜脉？
“恩，不疼，就是胀得难受，可能最近零食吃多了。”
君尧盯着沈辞的肚子皱眉沉思，他记得人类生病了，要去医院找医生看病，还要拍片子和验血。沈辞这样频繁的觉得肚子胀，还是带他去医院里检查一下比较好。
“辞儿，起来换衣服，今天不去学校了，相公带你去医院看病。”
沈辞一听不用去学校了，开心的爬到了君尧的身边，然后搂着君尧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猛吸了一口。
沈辞主动的一吻，在君尧眼里和小孩子亲吻长辈没什么区别。
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他只能克制心中肮脏的欲望，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本性。
画面一转，沈辞所住的公寓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
周云泽站在跑车的旁边，吸引了不少年轻女性的目光。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自从上次周云泽与沈辞分开后，周云泽总觉得沈父的话里有问题。
他想要给沈辞打电话，却发现沈辞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他不想与沈辞的父亲正面接触，于是只能每天抽空站在公寓的附近，等沈辞独自从家里出来。
然而这一等，竟然足足等了两天。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他相信沈辞一定会从家里出来。于是他一早买好了沈辞最爱吃的粢饭团和豆浆，准备接他一起去学校。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周云泽不耐烦的拿起了手机，忽然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接电话。
“郑涛这小子搞什么鬼？”
周云泽诧异的看向了号码前的备注，搞不懂郑涛一大清早的，怎么会想起来给他打电话。
他回拨了未接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就听到了郑涛急促的声音。
“周云泽，出大事了！”
“怎么了？”
“苏蓓蓓死了，被人剥了皮扔在了304号教室，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她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死当然和你没关系，但是和沈辞有关系！你还没来学校吧，等你来了，你就知道了！”
郑涛在电话里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周云泽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还是抓到了郑涛话里的重点。
“你把话说清楚，苏蓓蓓被害怎么会和沈辞有关系？”周云泽皱眉道。
“刚才有个警察来到我们的教室，点名要找沈辞。他发现沈辞不再后，就问我们知不知道沈辞的宿舍在哪。
我啥都没说，但是王胖子那个大嘴巴管不住自己的嘴，和那个警察说沈辞不住校，还说和他说了沈辞在白桦山失踪的事情。
我估计警察可能怀疑沈辞是杀害苏蓓蓓的凶手，要不然也不会待在我们的教室门口等沈辞过来上课。”
“沈辞不可能还是凶手，去白桦山前，我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什么样的为人我最清楚。”周云泽反驳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沈辞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去杀人。”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回学校。”
周云泽挂了电话，沉思了片刻后，决定现在就去找沈辞问个明白。
他将带来的早餐塞进了车内，随后关上车门将车子上锁，转身朝着沈辞家的方向走去。
正当他快要走到一楼的电梯前时，就听‘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着两侧打开。
“沈辞！”周云泽惊讶道。
君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云泽，他面无表情的将手搭在了沈辞的肩膀上，然后护着沈辞走出了电梯。
“你怎么来了？”君尧冷冷地看向了周云泽道。
君尧现在变成了沈辞父亲的样子，周云泽明显畏惧他的身份，不敢与他对视转而看向了沈辞道：
“叔叔，我来接沈辞回学校。”
沈辞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眼前的青年非常眼熟。
“辞儿今天不去学校里，我现在要带他去医院。”君尧冷声回答道。
周云泽一听沈辞要去医院，连忙主动献殷勤道：
“叔叔，我知道一家有名的医院，需要我帮你挂专家门诊吗？”
“不用。”君尧直言拒绝道。
“妈妈，我以前是不是认识这个小哥哥？”沈辞拉了拉君尧的袖子，好奇的看向了周云泽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忘了，沈辞，我是周云泽，之前我还约你去打篮球，你在公园里迷路了，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周云泽激动的抓住了沈辞的双手，沈辞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疑惑道：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你在我的记忆里很模糊，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是！我们是朋友，最要好的朋友！”周云泽激动道。
君尧冷冷地扫了周云泽一眼，然后拍了拍沈辞肩膀道：
“辞儿，我们还要去医院，快和你的‘朋友’说再见。”
‘朋友’二字，被君尧故意说得很重。
沈辞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抽离了双手，对着周云泽甜甜一笑道：
“再见了，好朋友。”
“沈辞，你下午来学校上课吗？”周云泽道。
“不想去。”沈辞摇头回绝道。
“为什么不想去，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毕业找工作的吗？”
周云泽放缓了语气温柔的看向了沈辞，与他之前暴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毕业，工作？”
沈辞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甚至不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是什么。周云泽眼眸暗了暗，心中可以确定沈辞是真的傻了。
这个社会对傻子的包容性很差，别说找工作了，能顺利毕业不被劝退都是奇迹。
“是的，毕业对你很重要，你必须拿到学位证书，才可以出去找工作。”周云泽耐心的解释道。
“毕业找工作这些事情，我想周同学就不用操心了。辞儿想要什么，我自然会给他什么。”君尧道。
“叔叔不可能照顾沈辞一辈子，沈辞失忆变傻也是暂时性的。若是哪天他恢复正常了，发现自己辍学在家，对他来说未免也太公平了吧。
叔叔真的了解沈辞吗，知道他心中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
周云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君尧，君尧同样也在看着周云泽。
四目相对，一道无形的火花，仿佛在两人的视线中来回闪烁。
“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君尧将沈辞搂在了怀里，然后带着周云泽的面前亲吻了沈辞的额头。
周云泽握紧了拳头，眼睁睁地看着君尧搂着沈辞离开了公寓。
在周云泽的记忆里，沈臻是个非常虚伪的男人。沈臻不喜欢沈辞，但是却在沈辞的面前装作一副好父亲的模样。
前段时间沈辞生日，沈臻还邀请他来家里做客。怎么几天不见，沈臻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在沈臻的眼睛里，看到了与他相似的眼神。
君尧搂着沈辞走出了公寓，沈辞想要回头看周云泽，后脑却被君尧的大手撑住，然后强行摆了回来。
“妈妈，你生气了吗？”沈辞道。
“没有。”君尧冷声回答道。
“哦，妈妈别生气了，辞儿以后不和他说话了。”
君尧叹了一口气，沈辞不能这样一直傻下去，他必须想想办法，让沈辞恢复正常。君尧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清北市中心医院。
出租车扬长而去，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一名穿黑色斗篷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周云泽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沈辞很快就不傻了

第29章 〔 剥皮案 四 〕
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原本还在有说笑的路人，全都被定格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世间万物仿佛停止了运转似的，唯有站在周云泽面前的女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周云泽惊讶地看向了四周，然后又看向了这个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巨大的帽檐遮住了女人的半张脸。鲜艳的红唇微微勾起，周云泽只觉得心脏一紧，随后就见他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之下，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他的下颚。
周云泽瞳孔微缩，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抬头望着女人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崇梅娇滴滴的一笑，就见她俯下了身子，然后挑起了周云泽的下巴道：
“不错的眼神，奴家果然没有闻错，你的身上有地府的味道。”
“滚开，别碰我。”
周云泽厌恶的撇开了头，胸口疼痛难忍，意识也渐渐地变得模糊不堪。若是换了常人，早就疼的晕厥了过去。周云泽能撑到现在，倒是让崇梅眼前一亮。
“怎么办，奴家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小孩儿，要不要考虑做奴家的傀儡，奴家可以等价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崇梅凑到了周云泽的耳边，舔了舔他的耳垂道。
湿润的感觉使得周云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周云泽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蔓延开来，刺激着他味蕾的同时，也让他逐渐的恢复了意识。。
他抬起手臂，一掌推开了准备拥抱他的崇梅。
崇梅眼神一变，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云泽掌心所蕴含的力量，就将崇梅一掌拍飞。
世间万物再次恢复了运转，路人继续前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周云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路过的上班族见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以为是心脏病发作了，连忙拿出手机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先生你没事吧，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不.......咳咳咳........不用，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色斗篷的女人？”周云泽的舌头被他咬出了一个血口，他吐了一口血水，抬头看向了那个上班族道。
上班族怪异的看了周云泽一眼，那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周云泽瞪大了眼睛，因为上班族的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起来了，每当沈辞做一些怪异行为的时候，围观的路人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沈辞的！
“那个，抱歉我还要去上班，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上班族头也不回的跑开了，留下了一脸惊愕的周云泽。
经历了种种的灵异事件，周云泽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新的认知。
刚才那个穿斗篷的女人，应该就是鬼吧。也就是说，沈辞那些怪异的行为不是因为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是因为他也能看到鬼？
沈辞失忆变傻，这其中的原由很有可能和白桦山有关。
水虺升天、阴兵借道、白雾、酆都城、王神婆.......
想到这里，周云泽捂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拿出了手机，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给郑涛发了一条短信。
【帮我请一天假，还有盯着点王胖子，别再让他乱说话了。——周云泽】
.......
清北市中心医院，沈辞无聊的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君尧则站在他的面前，提着一袋医用塑料袋。
塑料袋装了大大小小的化验单子，还有沈辞的医保卡及病历本。
沈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不安分的挪了挪屁股，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医院。
他那点小心思都被君尧看在了眼里，君尧将手搭在了沈辞的肩膀上道：
“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君先生，辞儿想去上厕所。”
沈辞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君尧，他其实很想叫君尧妈妈，可是君尧却说如果他在外面叫妈妈，就把家里的电视机丢到垃圾场焚毁。
沈辞觉得很委屈，只好极不情愿的改口叫君尧为君先生。
“需要我陪你去吗？”君尧道。
“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
沈辞摇了摇头，随后起身向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君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辞的背后，见沈辞走进厕所后，他这才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沈辞解决完生理问题后，来到了洗手台前按压出水口。
正当他洗好手准备离开厕所时，镜子里的那个他却没有和他做着相同的动作。
嘈杂声戛然而止，顶部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整个医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跑。”
沈辞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就见镜子里的自己正抬起手臂，指向了他的身后。
“跑。”
“为什么要跑？”沈辞疑惑的看向了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却依旧是抬起手臂，指向了他的身后道：
“跑。”
沈辞回头向着身后看去，就见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黑洞的中心，伸出了无数只女人的手臂，像是在蛊惑他走进黑洞一样。
“离开这里，不要被他们抓到。”
青年的声音非常模糊，但是沈辞却听得一清二楚。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怪物，沈辞转身便跑出了厕所。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叫号的电子屏幕都变成了雪花屏。
“君先生！”
沈辞大声的呼唤着君尧，然而回应他的却是自己的回声。
他一边跑一边寻找着君尧的身影，君尧没有找到，反而怪物距离他越来越近。
怪物从黑洞里爬了出来，它的身体像极了拼凑起来的人体蜈蚣，而它的脑袋则像极了畸形的癞蛤蟆。
“妈妈，你在哪，辞儿害怕！”
沈辞害怕被怪物吃了，只能拼命的向前奔跑。他不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医院里的人都不见了，为什么这个怪物要追自己？
“吃了你，只要吃了你，我就可以超脱三界，嘻嘻嘻！啊，小乖乖，你是我的了！”
无数双手臂朝着沈辞的后心窝抓去，沈辞跑的太快，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粘稠的唾液从怪物的嘴里滴在了他的脚边，沈辞眼眶里布满了泪水，胳膊肘被划破了一个深深的血口。
“别过来！”
沈辞瞳孔微缩，然后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跑向了已经停止运转的自动扶梯。
怪物如同猫戏耗子一样，任由沈辞玩命奔跑。
每当怪物快要追到沈辞的时候，怪物就会故意放走沈辞，让他继续逃跑。
目的就是为了看猎物垂死挣扎的表情，然后将猎物的体力消耗殆尽，怪物就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沈辞的体力本来就不好，没跑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然而怪物还在后面穷追不舍，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奔跑。
渐渐地，他被怪物逼到了安全通道的入口。怪物咯咯咯的怪笑着，长有倒刺的舌头，如同青蛙捕食猎物一样，朝着沈辞的胸口刺了下去。
沈辞慌忙躲开，然后用力推开了安全门，朝着楼道里跑去。
没有退路，他只能不停的往前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精疲力尽的推开了最后一扇大门，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医院天台。
然而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为之震惊。就见白雾弥漫，周围的景象全都被笼罩在了雾气之中。
“这里是哪？”
沈辞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砰——’的一声。
怪物的身影若隐若现，惊慌之下，他只能继续向前奔跑。然而每跑几步，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层巨大的铁丝网。
没路了。
“小乖乖，你想去哪？”
怪物眼中充斥着贪婪地欲望，两个凸出来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向了沈辞。
紧接着就见怪物朝着沈辞的方向冲了过来，沈辞害怕的抓起铁丝网向上爬去。
怪物猛地撞向了铁丝网，沈辞只觉得身体向前倾斜，然后整个身体悬在了半空之中。
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体快速下坠。
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就在他距离地面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一名穿着古装的黑发男人将他拦腰抱在了怀里。
“辞儿别怕，相公来了。”
君尧纵身一跃，抱着沈辞跳到了天台之上。沈辞惊魂未定，在看到君尧的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的流了下来。
“妈妈，你去哪了，辞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沈辞紧紧地环住了君尧的脖子道。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君尧心生怒火，他没有想到这些妖邪冤孽会如此肆无忌惮，竟然敢在大白天将沈辞拉近了阴虚之中。
怪物伸长了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眼珠子，道：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找死。”
君尧冷冷地看向了怪物，随后幻化出了蛇纹长剑，朝着怪物的身子砍去。
怪物的身子被长剑拦腰斩断，绿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溅的到处都是。君尧单手捏诀，他的脚下随即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图案。
“辞儿乖，害怕就闭上眼睛，相公很快就带你出去。”
君尧将沈辞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与此同时，沈辞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将头埋了君尧的怀里。
“啊——”
惊雷声过后，怪物的惨叫声随即响起，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的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发现四周的景象再次发生了改变。
他站在水面之上，水面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他向前走了一步，水面波光粼粼，紧接着就见一面镜子从水里冒了出来。
镜子里的他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你是谁？”他道。
“沈辞。”青年淡淡地笑着道。
“太巧了，我也叫沈辞！”他兴奋的跑到了青年的面前，然后围着青年身边走了一圈道：
“我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你是我的孪生兄弟吗？”
“不，我们是同一个人。沈辞你想恢复过去的记忆吗？”
“记忆？”
“是的，你的记忆被地藏王菩萨抽走了。那个男人为了救你，和地藏王菩萨定下了赌约。”
“地藏王菩萨为什么要抽走我的记忆？”沈辞不解的看向了青年道。
青年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道：
“因为他们都想要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你前世积攒的功德太多了，多到就连地藏王菩萨也不能把你的魂魄打散。”
“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想要我消失？”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青年话音刚落，水下突然伸出了一双干枯的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双手拽入了水中。
他拼命的挣扎想要游出水面，然而这双手抓的实在是太紧了，他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任由这双手将他拖入位置的深渊。
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在他以为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他脖颈上挂着的玉佩，突然发出了金灿的光芒。
“A112号沈辞，请去09消化内科。”
医院里人来人往，走廊电子屏幕上，显示了他的姓氏。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又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胳膊上的伤口不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是他在做梦吗？
“辞儿，别怕，看完病我们就回家。”
男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抬头望去，就见男人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爸爸？”
君尧搀扶着沈辞站了起来，并没有注意到沈辞对他的称呼发生了改变。
失去记忆的沈辞，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然而从阴虚中回来以后，他的脑海中不停的闪现着过去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名字叫做沈臻。
君尧搀扶着他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医生看了看抽血化验的单子后，说他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医生，辞儿一直说他的肚子很胀。”
“这样吧，如果家长实在不放心的话，就预约拍个片子看一下。”
“好的，谢谢医生。”
沈辞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与医生之间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君尧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缴费，沈辞则跟在君尧的身边默默不语。
一路无话，回到家后，君尧这才注意到沈辞的神情很不对劲。
君尧原本以为沈辞闷声不说话，是因为在阴虚中受到了惊吓。直到他解除法术后，这个孩子竟然莫名其妙的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
君尧走到了沈辞的面前，俯下 身子想要将他抱起了。
“你不是我的爸爸？”沈辞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又道：“你是.......妈妈？不对，妈妈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你是........和我签订契约的神仙哥哥。”
作者有话说：
要恢复记忆了！

第30章 〔 剥皮案 五 〕
沈辞跪坐在地上，记忆如洪水般涌现出来。他双手抱头，想起了很多过去的回忆，同时又想到了这些天他一直拉着君尧喊妈妈的画面。
太多太多的记忆不断闪现，沈辞跪在地上痛苦呻 吟，没过多久就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君尧连忙接住了昏倒的沈辞，然后抱着沈辞回到了卧室。
君尧将沈辞放到了床上，立刻从百宝囊中拿出了一面通灵宝镜道：
“菩提上仙，有急事相问，速速答复。”
通灵宝镜的镜面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紧接着就见镜子里出现了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
“灵清仙尊，找老朽有何事？”
“菩提上仙，当一个人的记忆被术法抽离，他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吗？”
“古往今来只要是抽离的记忆，几乎是很难恢复记忆。除非是施法者解除了咒术，这倒是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怎么，沈辞恢复记忆了？”菩提上仙惊讶道。
君尧点了点头，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沈辞被冤孽拉入阴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菩提上仙。
菩提上仙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也渐渐地沉了下来。
“前段时间辞儿一直说肚子胀，他的脉搏跳动很正常，魂魄也没有任何异常。我也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才带他去了人类的医院做检查。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恢复记忆，而且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君尧道。
“那孩子本就不好惹，你却非要招惹他，还要和他签订契约。医院是阴气聚集最多的地方，老朽听说白天医院人满为患，阳气应该很充足才对，怎么会有冤孽主动攻击沈辞？等等，你说他的身上有不寻常的气息？”
“是的，这种力量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不是鬼气，也不是怨气，更不是灵气。”
“灵清仙尊，老朽觉得沈辞肚子胀，可能和他体内流动的气脉有关。这几天你多盯着他一点，别让他惹出事端。”
“辞儿很乖，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哎，老朽也不和你打哑谜了。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可以通过听来辨认世间万物 ，尤其善于听人的心。你有没有想过，地藏王菩萨为什么会选择删除沈辞的记忆，来跟你这个小神仙定下赌局？”
“因为他知道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是这场赌局的赢家。”君尧握紧了拳头道。
“在这三界之中，沈辞是唯一个受尽地狱所有刑罚的魂魄。地藏王删了他两世的记忆，他都能重回想起过往的记忆，可见他体内所蕴含的力量足以撼动三界的平衡。”
“菩提上仙，既然你们都认为辞儿的前世罪大恶极，那为什么还要送他轮回转世？直接将他的魂魄打散，不就什么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灵清仙尊，你可听说过功德。”
“怎么又和功德扯山关系了？”
“功谓功能，能破生死，能得涅槃，能度众生，名之为功。行善所获之果报，造福于三界众生。沈辞业力虽重，但是他前世获得的功德，就连地藏王菩萨也没办法置他于死地。要不然以他前世犯下的罪孽，早就被纵仙围剿的灰飞烟灭了。
哎，这或许就是命数吧，灵清仙尊，今日老朽已经说得够多了，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沈辞前世的身份了。最近那些脏东西一直在蠢蠢欲动，老朽听说阎王爷派了地府鬼将来人间巡逻。那些脏东西的目标很有可能是沈辞，现在沈辞又恢复了记忆，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说到脏东西，君尧立刻联想到了那个穿黑衣斗篷的女人。
“前段时间有个穿着黑衣斗篷的女人想要接近沈辞，她自称名叫崇梅，菩提上仙可听说个这个名字？”
“崇梅，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会儿我去找几位仙友打听一下。”
“多谢。”
君尧拱手抱拳，然后又和菩提上仙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就收回了通灵宝镜。
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妻子，君尧突然有一种沈辞会随时消失的错觉。
“辞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君尧坐到了沈辞的身边，然后牵住了他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沈辞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学校那边闫刚则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今天他一大早就来学校找沈辞，谁知道沈辞竟然开学第一天就不来上课。
等了差不多三节课后，沈辞的辅导员才急匆匆的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告诉他沈辞去医院了，要等明天才能来学校。
“闫警官，不好意思，让你白等了那么久。”
辅导员尴尬的笑了笑，班上死了一个学生，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学校要他给苏蓓蓓的父母一个交代，他连苏蓓蓓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和苏蓓蓓的父母沟通。
估计他这份工作是要保不住了，现在警察点名要找沈辞，会不会沈辞就是杀害苏蓓蓓的凶手。
“没关系，明天我再来学校找他。对了，张老师，你身为沈辞的辅导员，就没有发现他最近异常的举动吗？”闫刚道。
“闫警官，不瞒你说，我觉得沈辞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听别的老是说，沈辞经常在上课的时候，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张老师左右看了看，随后神秘兮兮的凑到了闫刚的面前道。
“比如说？”闫刚眼眸暗了暗，立刻追问道。
“在机房上课的时候，他会突然看着电脑屏幕站起来，然后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神色慌张的跑了出去。还有在上晚自习的时候，他总是抬头对着天花板说话。
很多同学都向我反映过沈辞怪异的举动，班上的学生大部分都不愿意和沈辞接触，只有周云泽那小子整天黏在沈辞的身边。”
“周云泽？”
“是的，他是周家的继承人。说来也怪，周云泽今天也没来上课。”
“沈辞、周云泽、苏蓓蓓三人平时有什么接触吗？”
“没有接触，苏蓓蓓喜欢独来独往，有一段时期经常旷课。周云泽没事就和沈辞黏在一起，我想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联系。”
“苏蓓蓓住校吗？”
“这我不太清楚，按理说都应该住校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学的情况，很多学生仗着家里有点钱，基本上都不怎么住校，我们这些辅导员管不住也不好管。”
辅导员耸了耸肩，清北大学聚集了很多富人和官员的孩子，他只是平民老百姓，根本没办法管理这些富家千金和公子哥。
“我听说苏蓓蓓学习成绩优异，上半年学校还给她颁发了一万元的奖学金。”
“闫警官，你连这事都知道？”辅导员诧异的看向了闫刚道。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上课，你知道那段时间她都去了哪里吗？”
“这....苏蓓蓓同学给我开了医院的请假条，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辅导员脑门子全是冷汗。
“呵，张老师，你还真是个称职的辅导员。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如果沈辞来学校了，记得打电话联系我。”
闫刚冷笑一声，见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转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根据目前的调查，他发现之前的猜测与推断都是错误的。
两具女尸中，目前只确定了苏蓓蓓的身份。苏蓓蓓家境贫寒，每月的银行账户流水却高达六十多万。这个金额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但是绝对不是正常渠道得来的钱。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通过苏蓓蓓洗黑钱，赌场、小额贷款、非法集资，这些都有可能成为苏蓓蓓被害的原因。
他询问了苏蓓蓓的室友，那些小姑娘都说苏蓓蓓刚入学的时候非常节俭，早上就吃一个馒头，中午和晚上基本点最便宜的菜。
然而就在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苏蓓蓓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花钱不仅大手大脚，整天打扮的像去走秀一样。苏蓓蓓几乎成了学校里的话题女王，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总是在学校里层出不穷。
不明流动资金的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难道说，苏蓓蓓被害和这些流动资金有关？
看来必须要好好查一查，苏蓓蓓的转账记录了。
不过有一点闫刚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盗走被害人的尸体。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闫刚一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闫刚这样的彪形大汉，也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了。
闫刚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接起电话道：
“老钱，出什么事了？”
“第三具尸体出现了，死者为女性，表皮完好无损，可是身体的骨头还有内脏都被挖空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今早我没有收到队里的汇报，怎么就出现了女性的尸体？”闫刚惊讶道。
“尸体是刚刚发现的，你之所以没有接到通知，是因为这具女尸就藏在咱们局里的储物柜里。闫刚，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我怀疑那些鬼在向我们示威。”
钱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听得闫刚一声冷汗。
“监控看了吗？”
“恩，监控没有被动手脚，这具女尸就是凭空被塞进储物柜的。咱们局里的储物柜有多大你也知道，这具女尸看上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就这么被揉成了一团塞了进去。我当法医这么多年，看到现场的画面，都忍不住想吐。
王局长从省里开会回来了，他不相信鬼神之说，现在下令封锁消息，中午12点开集体大会。”
“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闫刚，你在学校有啥新的进展吗？”
“一无所获，不过目前看来，沈辞和这几场凶杀案没什么关系。我打算从苏蓓蓓的转账记录，以及沈辞父亲的建筑公司开始查。不说了，我现在就开车回来。”
挂了电话，闫刚走出了教学楼，默默地点了一支烟，然后抽了一口吐出一丝烟雾道：
“清北市这样的小地方，看来是要变天了。”
.......
回到警局的闫刚连午饭都没有吃，就直奔了多媒体会议室。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局长的大嗓门。
“瓜眉日眼的，猖狂都猖狂到公安局了。我就去省里开个会，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闫刚轻轻地推开了门，就见众人脸憋得涨红，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自己。
“抱歉局长，早上去清北大学查案子，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来晚了。”闫刚道。
王局长扫了闫刚一眼，示意他快点入座。闫刚见钱伟的身边还有个位置，于是就坐到了他的身边道：
“你怎么也来开会了？”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嘘，别说话，安静听局长训话。”钱伟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闫刚立刻闭嘴，渐渐地进入了开会的状态。
“一周不到，清北市出现了三女尸体，其中一具还是在公安局换衣服的储藏柜里。监控是摆设吗，门口的保安是摆设吗，看看你们身上穿着的制服是摆设吗？”王局长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道。
“局长，监控你也看了，根本没有外人进入换衣室。”刑警刘浩忍不住插嘴道。
“那你告诉我尸体是怎么出现在储物柜的？总不可能是自己钻进去的吧！”王局长忍着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一眼刘浩道。
“王局长，钻这个字用的不恰当，尸体的内脏还有骨骼都被挖空了，她现在和无脊椎动物没什么区别，我想应该是凶手把她塞进储物柜里的。”钱伟举手发言道。
王局长揉了揉眉心，深呼了几口气后，抬手指向了钱伟道：
“钱法医，前两具尸体为什么会被盗走，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闫刚拽了拽钱伟的衣角道：
“你打算说实话吗？”
“即便是我说了实话，局长未必会相信。”钱伟撇了撇嘴，小声低估道。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王局长道。
“没什么，王局长关于两具尸体被盗一案，我有话想要对大家说。”钱伟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子道。
“你说。”王局长做了一期请的姿势。
“在那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段视频。”
钱伟话音刚落，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插在了电脑的USB接口，然后找到了一个其中被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密码点开了视频文件。
幕布上投放着解剖室的监控画面，知道屏幕里出现了那个穿黑衣斗篷的女人后，钱伟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大家信得过我，就先听我把话说完。第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名叫苏蓓蓓，是清北大学计算机工程技术专业的大二学生。根据现场的尸体的肌肉组织来看，死者的表皮被剥去的时间不会超过7个小时。
她的指甲有淤泥还有粉笔灰，而且她脚上穿着的高跟鞋，鞋跟向外倾斜。所以我怀疑死者生前可能用手挖过土，然后被凶手追逐的过程中摔倒在地。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凶手剥了她的皮，然后死者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死，而是走到了A304教室写了一个数字七。”
众人面面相觑，坐在靠门位置的杨建军站起身子补充道：
“第二具尸体身上出现了大片的尸斑，所以可以推断她在坠楼前被害时间绝对超过了24小时。”
“钱法医，有话就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大家都能看见监控画面里的黑衣女人吗？”钱伟卖了个关子，反问道。
“就是她偷走了尸体吗？”王局长道。
钱伟没有说话，而是按下了播放按钮。
定格的画面继续播放，女人缓缓地走到了手术台前，然后俯下了身子趴在了尸体的旁边。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女人凑到了尸体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直挺挺的躺在了尸体的旁边。
视频的进度条还在继续播放，然而画面却陷入了黑暗。
钱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十分严肃的看着众人道：
“这是法医监控是拍摄的画面，我想凶手故意偷走尸体，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尸体的秘密。”
“秘密？”王局长道。
“死者的身上套了另一个女人的皮。”钱伟道。
“又不是玄幻小说，玩笑不要开的太过分了，现场拍摄的照片我也看了，在精湛的的手术，也无法将人皮完好无损的套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王局长皱眉道。
闫刚起身走到了钱伟的身边，然后与钱伟对视了一眼，侧身看着众人道：
“我可以为钱法医担保，他说的都是真的。尸体被偷我也有责任，因为当时我们在解剖室里看到了一个大头婴儿，以为是撞邪了就从解剖室里跑了出来。”
“所以那天闫队才会找我们一起去解剖室？”张秋业道。
闫刚点了点头，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公安局里闹鬼，这上哪说理去，万一传出去了，铁定会遭来省局领导的一顿臭骂。
王局长咳嗽了一声，面色阴沉道：
“现在市里已经炸了锅了，省局领导下了指示务必在一周内抓住凶手。闹鬼也好，幻觉也罢。我们要对受害者负责，对清北市的市民负责。闹鬼的事情我不想再听，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尽快将这个案子结了。若是尸体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你们就卷铺盖走人吧！
剥皮案与盗尸案共并为一个案件，我现在宣布成立重案组，由闫刚担任重案组组长，李明达担任重案组副组长，务必在一周之内将凶手抓捕归案。”
“是！”
王局长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然后拎着公文包离开了会议室。
李明达刚被调过来不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成为重案组的副组长。
出于礼貌，他走到了闫刚的身边，抬起右手道：
“闫组长你好，我是从泰阳市公安局调过来加入刑侦队的李明达，叫我小李就可以了。”
闫刚点了点头，礼貌性的握住了李明达的右手道：
“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叫我刚子或者老闫都可以。”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将案子从头开始梳理了一遍。
.......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卧室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橙光，长发男子侧躺在青年的身边。青年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长发男子将青年搂在了怀里，然后凭空变出了一张手帕，轻轻地擦拭着青年额前的汗珠。
“呜——难受。”
青年撇过了头，喃喃低语了一声，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君先生？”
沈辞迷茫地看向了君尧，他话音刚落，君尧就见他压到了身下，然后挑起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唇瓣上重重的落下了一吻。
君尧俯身撑在沈辞的上方，然后牵起了沈辞的右手，贴在了他胸口心脏的位置道：
“辞儿，叫我的名字。”
“君尧。”沈辞想了想，回答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君尧道。
沈辞脸微微一红，推了推君尧的肩膀道：
“君先生，别闹了，能让我先起来吗？”
君尧现在可以确定，沈辞已经恢复了今生的记忆。不知道有关地府的记忆，沈辞还记得多少。想到这里，君尧起身坐到了沈辞的旁边，然后轻抚着他的脸颊道：
“辞儿，你还记得铁树地狱吗？”
“铁树地狱是什么？”沈辞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没什么，辞儿你还记得白桦山吗？”
“白桦山？”
沈辞坐起身子沉思了片刻，然后就将他慌乱的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拉开了窗帘探头看向了窗外。
“辞儿，你在看什么？”君尧看着沈辞的背影，疑惑道。
“这里不是白桦山？这里是清北市！”

第31章 〔 剥皮案 六 〕
错乱叠加的记忆，让沈辞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辞抬手打开了窗户，晚风拂面而来，放眼望去就见昏暗的路灯下，是那再熟悉不过的街景。
这里是清北市，这里是他住的公寓。
‘我在做梦吗？’沈辞心中暗想着，然后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你没有做梦。”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沈辞的耳中，沈辞瞳孔微缩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君先生以外再无他人。
“辞儿，你在看什么？”
君尧走到了沈辞的身边，见他神色慌张以为是受到了惊吓。正当他准备扶着沈辞回到床上时，却被沈辞下意识的躲开了。
“抱歉，君先生，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恢复记忆的沈辞，不再是那副傻傻的模样。这让已经习惯听沈辞叫‘妈妈’的君尧，一时之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好，别待太久，一会儿记得出来吃晚饭。”
君尧眼眸暗了暗，走出卧室前又忍不住多看了沈辞一眼。他心里明白，沈辞突然恢复记忆绝对不是巧合。但他绝不相信沈辞会重蹈覆辙，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然而君尧不知道的是，当房门关闭的一瞬间，沈辞握紧了拳头环顾四周低声道:
“你是谁，为什么我能够听到你的声音？”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当然能够听到我声音，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与沈辞相貌相同的青年，只不过青年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是一件锈有朱砂符文的黑色锦袍。
“我们是同一个人？”
沈辞疑惑地看向了青年，有些理解不了青年话里的含义。青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飘到了沈辞的身边，伸出双臂将他拥入了怀中。
“别怕，我不会害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我们的魂魄就紧密的融合在了一起。那时我的魂魄非常虚弱，若不是地藏王菩萨删掉了你的记忆，我也不会冲破封印从混沌中苏醒过来。”
青年的话太过天方夜谭，沈辞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只好闭上了眼睛，将脑海中浮现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
在他二十岁生日之时，他为了兑现契约与君先生成婚，然后被关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里。后来他被鬼差追捕，君先生迫不得已将他带入了地府。再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回想起了在地狱里受刑的记忆。他受不了蚀骨之痛，两眼一翻疼的昏死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后，他就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你是我的前世吗？”沈辞睁开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青年的身份。
青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将下巴抵在了沈辞的肩膀上，吸取着沈辞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沈辞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青年，但此时的他更想知道青年真正的名字。
“世人都称呼我为东极青华，但我更喜欢你唤我为乐笙。”
青年凑到了沈辞的耳边喃喃低语，还没等沈辞反应过来，就见他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飘向了窗外。
“乐笙。”
沈辞话音刚落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低头看去就见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竟然散发着墨绿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君尧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了沈辞的身边，紧盯着沈辞的眼睛道：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我.......我在自言自语。”
沈辞低下了头，刻意的避开了君尧的视线。君尧面沉似水侧目看向了窗外，随后他抬手关上了窗户，然后拉上了窗帘道：
“肚子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沈辞捂着肚子，摇了摇头道。
“去吃饭吧，晚上做了你爱吃的菌菇粥。”君尧没有拆穿沈辞的谎言，而是搂着他的肩膀带他离开了卧室。
客厅内气氛极为压抑，沈辞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菌菇粥，君尧则端坐在沈辞的对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吃饭。
“对不起！”沈辞放下勺子，低头乖乖认错，君尧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应该撒谎欺骗君先生。”
沈辞从小到大都没有撒过谎，第一次撒谎却是为了想要隐瞒青年的身份。君尧冷冷地看向了沈辞，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沈辞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说说看，你骗了我什么。”君尧冷声道。
“刚才我没有自言自语，有个和我长相很像的青年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的话？他和你说了什么！”
听完沈辞的描述后，君尧的脸色立刻变了，他起身走到了沈辞的身边，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腕质问道。
“君先生，你抓疼我了。”
沈辞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君尧，君尧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
“抱歉，辞儿能告诉相公他都和你说什么了吗？”
沈辞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手腕皱着眉头道：
“他提到了地藏王菩萨，然后又说我和他的魂魄，从出生进融合在了一起。哦对了，他说他的名字叫乐笙。”
“然后呢？”君尧道。
“然后他就化作了烟雾消失不见了。”
沈辞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君尧，他不是有意想要帮乐笙隐瞒身份，而是不知道怎么和君先生解释。
“下次他若是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就握着玉佩心中默念相公的名字知道吗？”君尧道。
沈辞不明白君尧在紧张什么，也想不明白乐笙为什么会现在他的面前。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沈辞绝对不会多想。
吃好晚饭后，沈辞系上了围裙，主动站在了洗水台前与君尧一起刷碗。
刷碗期间，沈辞不止一次偷偷地打量着君尧，然后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第七次偷瞄君尧的时候，君尧放下了手中的瓷碗，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了？”
“君先生，我失忆那段时间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沈辞满脑子都是自己撒泼喊君尧妈妈的画面，一想到这些画面，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嗯，添了很多麻烦。”
腹黑的蛇仙大人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水龙头，笑眯眯地看着沈辞道。
“对不起！”
沈辞脸变得更红，由于过度紧张他竟然跳到了一边，然后对着君尧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君尧先是一愣，然后轻声低笑将他扶了起来道：
“怎么办，辞儿失忆的那段时间没少折腾相公。现在恢复记忆了，是不是要补偿一下相公。”
“补偿？”沈辞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君尧拦腰抱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今晚辞儿可以好好补偿相公。”君尧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然后抱着沈辞走向了浴室。
......
一夜纠缠，起初沈辞还能适应。但是等到了后半夜，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泪眼婆娑的挣扎着，想要逃离无休止尽的缠绵。然而他刚爬了一半，就被虫它尾缠住了脚踝不容拒绝地拖了回去。
到了最后他已经被折腾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吞了一粒丹药便趴在君尧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沈辞从睡梦中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投喂了丹药的缘故，沈辞只觉得神清气爽，那种酸痛酥麻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上好，辞儿。”
君尧见沈辞睁开了眼睛，俯下了身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沈辞脸蛋红扑扑的，冰凉的触感使得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昨晚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沈辞从床上爬了起来，晃了晃脖子发现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爽。
“特意为你炼制仙丹，别担心没有副作用，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君尧起身从衣柜里拿来了沈辞的衣服，然后又细心地帮他拿来了散落在客厅的拖鞋。
“君先生还会炼制丹药？”沈辞惊讶地看了君尧道。
“嗯。”君尧点了点头道。
沈辞的体能有两股力量，一股是他自身的力量，另一股就是君尧输入在他体内的灵力。两股力量相撞，沈辞的身体必定会受不了。
“对了君先生，周末你能陪我出去逛逛吗？”沈辞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丢了，看来要抽空去买个新的手机才行。
“好，今天去学校吗？”君尧道。
“当然要去，也不知道云泽今天在不在学校。”
他在白桦山失踪，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清北市，想必周云泽还被蒙在鼓里。
君尧听到自己的小妻子嘴里，说出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立刻绷着一张脸，趁着沈辞没有防备，将他压回了床上。
“君先生？”沈辞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叫相公。”君尧面无表情道。
恢复记忆的沈辞很快就猜出了君尧的心思，他双手环住了君尧的脖子，然后凑到了君尧的耳边，声音嘶哑道：
“可以叫妈妈吗？”
“你说呢？”君尧挑眉道。
“不开玩笑了，君先生我上学要迟到了，你能放开我吗？”沈辞抬手推了推君尧的肩膀，君尧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欲 火，极不情愿地放开了沈辞。
由于快要迟到了，沈辞没来得及吃早饭，再三保证会早点回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公寓。
然而他刚来到了学校门口时，就被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沈同学，好久不见了，想要见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作者有话说：
在医院打点滴，哎，挤时间更新了。

第32章 〔 剥皮案 七 〕
闫刚双手插兜，快步来到了沈辞的面前。
沈辞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样貌十分熟悉，过了许久才从这些天的记忆里，找到了有关闫刚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在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期间，学校接连死了两名女性。一个是他的同班同学苏蓓蓓，另一名死者身份还有待确认。
“你是.......闫警官？”沈辞下意识的询问道。
“怎么，才几天不见，沈同学就把我给忘了？”
闫刚今天难得穿了警服，与以往邋遢的形象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他这上前拦人的动作，立刻引起了路人的围观。毕竟清北市一周之内发生了两起命案，学校里人心惶惶，生怕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现在大家都在传，凶手的就是清北大学的学生，很快就会出现第四位受害人。
“对不起，闫警官我快迟到了，能让我先去班级里签个到吗？”沈辞尴尬的笑了笑。
“你今天不用去上课了，我已经和你的辅导员请过假了。”
闫刚上下打量着沈辞，总觉得眼前的青年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的感觉，他又形容不出来。
沈辞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刚开学他就旷了两天的课。这德育分要是扣完了，他估计就要留级了。想到这里，沈辞在心中欲哭无泪。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闫刚身上穿着的警服，然后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然而沈辞这样的举动在闫刚的眼里，就像是在思考应付他接下来的盘问一样。
闫刚心中暗道：
‘他的预感是对的，沈辞果然有问题。’
“闫警官怀疑我是凶手吗？”
沈辞抬头看向了闫刚，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看不出半点傻气。闫刚瞳孔微缩，终于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沈辞不一样了。
青年的眼神不一样了！
起初见到沈辞的时候，沈辞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而且眼神呆板说话语无伦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而现在的沈辞思维活跃逻辑分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禁开始怀疑，面前这个眼神中透着警惕的青年，真的是他之前遇到的沈辞吗？还是说，沈辞患有精神分裂症？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要找你了解下情况，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
闫刚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沈辞，沈辞则有意无意的避开了闫刚的视线。
今天闫刚是有备而来，他查清了沈辞这些天的行踪，同时也查到了沈辞的家庭住址。沈辞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而且和死者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是闫刚的第六感告诉他，沈辞将是破获这起剥皮案的关键。
这个孩子的眼睛，能够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脏东西。
“嗯，你想问我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早饭吃了吗？”
“没有。”沈辞摇了摇头道。
“煎饼果子吃吗？”闫刚道。
“都可以，我不挑食。”沈辞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今天有的忙了。
闫刚的这身警服太容易引起路人的围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闫刚买了煎饼果子和豆浆后，就带着沈辞坐进了他今天开来的警车。
沈辞有生之年第一次在警车里吃早饭，觉得十分稀奇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警车内部的构造。
“抱歉，我一会儿还要去局里开会，没时间换衣服索性就穿在身上了。”闫刚道。
沈辞捏着吸管喝了几口豆浆，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咽下去后，开口道：
“闫警官想问我什么问题？”
看着沈辞那双清澈的眼睛，闫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总不能上来就问，青年是不是能够看到鬼。
“你......之前是怎么发现坠楼女子身上的皮囊，是另外一个女人的皮？”
沈辞眨了眨眼睛，犹豫了片刻道：
“如果我说是死者的魂魄告诉我的，闫警官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车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闫刚打开了车窗，深呼了一口气后道：
“我信。”
沈辞诧异的看向了闫刚，因为正常人根本不会相信鬼神之说，除非是亲生经历了灵异事件。
“闫警官，你也遇到鬼了？”沈辞惊讶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闫刚从座位下拿出了一个档案袋，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沈辞的面前。
“这是坠楼女子的照片，我们查了清北大学的学生系统，经过照片比对发现死者并不是学校的学生。生前没有犯罪记录，通过DNA和指纹对比，确认死者姓名为董依然，职业为酒店大堂经理。而另外一个人死者的身份，暂时无法确定。”
“为什么不能确定？”沈辞道。
“因为两具尸体都不见了，昨天又发现了第三具尸体。”闫刚没打算隐瞒沈辞，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沈辞。
“苏蓓蓓、董依然、被害人A、被害人B，也就说已经有四位女性遇害了！”沈辞惊讶道。
“被害人A的尸体还未被发现，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判定为遇害。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那天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那个女鬼想要我帮她寻回身体，找不到肉身的鬼魂就无法转世投胎，所以我想那个女鬼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我觉得被害人应该不止四个，而是七个。”
沈辞将喝完的豆浆塞进了塑料袋里，系好塑料袋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笔和纸。
“你为什么会觉得被害人有七个？”闫刚诧异的看向了沈辞，然后又低头看向了沈辞在本子上绘制的思维导图，眼神不由得变得复杂了起来。
傻子突然变聪明了，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装傻？
“苏蓓蓓的皮被剥了，但是她的身体还在。董依然身体和皮肤都在，但是她身上又多了第三位死者的皮。第四位死者的皮在，但是她的身体不知所踪，这就说明了她和第三位死者的状况一样。
所以我怀疑，凶手很有可披了苏蓓蓓的皮，然后利用第四位死者的身体作案。
凶手敢明目张胆的将第四具受害者的皮塞进公安局的储物柜里，这不仅是作案的预警，还是对警务人员的挑衅。在根据时间推算，第五个被害人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我之所以认为被害人有七个，是因为教室黑板上写着的数字七。闫警官，凶手杀人手法诡异刁钻，你们可要小心了。”
沈辞说的有理有据，闫刚则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他将沈辞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给了王局长。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还没等闫刚开口，就听王局长道：
“闫刚，案子有进展了吗？”
“王局长有件事情我需要得到您的批复。”
“什么事情？”
“第三具被害人的尸体，很有可能埋在清北大学的操场，我需要得到您的批准，才能找来施工队动工挖出尸体。”
“你这个消息准确吗？”王局长沉默了片刻道。
闫刚拿着电话，侧身看了一眼沈辞道：
“准确。”
“好，我同意了。但是如果操场里没有第三个被害人的尸体，那你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是。”
挂了电话，沈辞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尸体不在操场，那你岂不是丢了工作？”
“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抓不到凶手，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遇害。沈辞，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我就是个学生怎么帮你？”
“很简单，我想聘请你作为清北公安局的民间顾问。”
......
王局长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办事效率却超出了闫刚的预期。清北市接连发生剥皮案，若不尽快破案，必定会造成社会的恐慌。
上午九点五十分，施工队浩浩荡荡的入驻了学校。也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吸引了大批记者蜂拥围堵在清北大学的门口。
沈辞戴上了工人递给他的安全帽，然后围着学校操场走了一圈。闫刚则跟在沈辞的身后，警惕的看着沈辞的一举一动。
他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后，沈辞在靠近体育馆的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塑胶跑道上散发着怨恨的气息，沈辞猜测他脚下所站着的位置，就是掩埋尸体的位置。
“从这里挖大约三米左右，就能找到第三个被害人的遗体。”沈辞指了指地面道。
闫刚点了点头，连忙找来了工人准备开工。
新铺好的塑胶跑道被挖开，工人开来了镐头机将水泥地面震碎，然后又开来了挖掘机，将坑内的石头清理出来。
正当挖了三米左右的时候，坑内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暂停，别挖了！”闫刚眼尖，看到土坑里的黑色塑料袋后，连忙戴上手套跳进了土坑之中。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的钱伟，也戴上了手套跟着闫刚一起跳了下去。
闫刚与钱伟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闫刚快速的打开了袋子，就见黑色的塑料袋里，躺着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
“被那个孩子说中了。”钱伟面色苍白道。
“他果然能和鬼怪沟通。”闫刚道。
“你不是说那孩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那为什么还要请他做咱们局里的顾问？”
钱伟将袋子重新系上，然后示意坑外站着的同事下来抬尸体。
“沈辞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与其放任他在外面，还不如找个借口盯着他。”闫刚道。
“好吧，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案子你有头绪了吗？”钱伟道。
“今天下午会有新的进展，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请你帮我伪造一份尸检的报告。”闫刚凑到了钱伟的耳边低声道。
“不行，这个是要受处分的。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帮你。”钱伟摇头拒绝道。
“这份报告不需要公开，也不用写死者的身份。我需要这份报告，引出幕后的凶手。”
坑内，闫刚与钱伟蹲在塑料袋旁边，讨论着案子的进展。坑外，沈辞站在体育馆的门口，将头上戴着的安全帽脱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进体育馆买瓶饮料解解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沈辞，你来学校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云泽？”

第33章 〔 剥皮案 八 〕
周云泽一早就接到了沈辞来学校的消息，他本以为可以见到沈辞，却不曾想沈辞会被警察带走问话。
经过多方面的打听，他才从朋友那里得知沈辞还在学校，而且好像是以嫌疑人的身份，接受警方的调查。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周云泽向前一步，沈辞就向后退了一步。周云泽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沈辞失去了全部的的记忆，如今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明显疏远的动作，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云泽，你口渴吗？”
沈辞紧握安全帽，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周云泽解释，自己其实已经恢复记忆了。周云泽是普通人，而且是他最好的朋友。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好友卷入危险之中。
周云泽瞳孔微缩，然后在沈辞惊讶的目光下，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沈辞。
“太好了，你终于恢复正常了！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你吗？”
“云泽，你先放开我。”沈辞一手拿着安全帽，一手拍了拍周云泽的后背。
周云泽哪舍得放开沈辞，这些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沈辞恢复记忆了，他的这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沈辞，那晚在白桦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从白桦山回到清北市的？”
周云泽放开了沈辞，接连不断的问题，问得沈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不起，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如果告诉你我失去记忆和地府有关，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沈辞苦笑一声，他不敢把实情告诉周云泽，因为他怕这个唯一认同的朋友，会把他当做一个疯子疏远他。
果然沈辞的话还是刺激到了周云泽，不过周云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看着沈辞道：
“我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沈辞，别对我隐瞒，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云泽，我.....”
沈辞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正当他想要把实情都告诉周云泽时，闫刚从土坑里爬了出来，然后急匆匆的跑到了他的面前道：
“沈顾问，尸体找到了，能麻烦你过来看一下吗？”
闫刚用实际行动确认了沈辞的言论，他的心中更加确定沈辞的眼睛能够看见鬼。
虽然沈辞的身上有太多未解开的谜团，但不妨碍他利用民间顾问的这层关系，来套住沈辞帮忙调查这起灵异案件。
站在一旁的周云泽听到顾问二字后，立刻皱紧了眉头。
难道他收到的消息有出入，沈辞怎么从嫌疑人的身份，转变了公安局的顾问了？
“你怎么成公安局的顾问了？”周云泽诧异的看向了沈辞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要先过去忙了，一会儿见。对了云泽，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我的手机丢了，以前的那个号码不能用了。”
周云泽的眼眸暗了暗，他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到了身后道：
“你手机是在白桦山丢的吗？”
“对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那部手机对我很重要，里面有我妈妈生前的照片，不知道通过云盘能不能找回以前的照片。”沈辞叹了一口气道。
“沈顾问，钱法医还在等我们过去。”闫刚等的有点不耐烦道。
“抱歉，我现在就跟你过去。云泽我先走了，这几天你千万不要一个人走夜路，最好和别人结伴同行！”
沈辞对着周云泽挥了挥手，然后跟着闫刚走向了挖掘现场。
周云泽冷冷地看向了沈辞的背影，以他对沈辞的了解，沈辞心思单纯绝不会撒谎。
他记得王胖子说过，沈辞曾经给沈臻打过电话报平安，而且很多人都在学校里看到过沈辞。
如果说那时候的沈辞已经傻了，不和他联系情有可原，那他又是怎么被沈臻找到的呢？沈臻的话不可信，想到这里，周云泽拿出了手机，打给了周家特聘的私人侦探。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周云泽面色阴沉道：
“秦先生，我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个人。嗯，清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沈臻，我要他最近一个月内全部的行程。只要情报准确，价钱不是问题。”
......
画面一转，沈辞跟着闫刚来到了施工现场。
由于情况特殊，被害人的遗体并没有直接运送回法医解剖室。所以现场的施工人员，在土坑的附近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闫刚带着沈辞走进了帐篷，就见实习法医杨建军正拿着相机对着女尸拍照。
女尸的肌肉组织呈暗红色，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48小时。按理说没有皮的女尸，会出现血液凝固或者腐烂的现象。然而这具被挖出来的女尸血液不仅没有凝固，肌肉组织还十分有弹性。
“老钱，我把沈顾问带过来了。”闫刚道。
钱伟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一刀插入了死尸的腹部，然后沿着肚脐向下划去。杨建军拿着相机的手微微颤抖，强忍着恶心对着死者的腹部继续拍照。
闫刚侧身看下了沈辞，猛然发现沈辞面色平静，看着担架上血肉模糊的死尸，没有半点惊恐之色。
“怎么样，能看到那些脏东西吗？”闫刚道。
女尸的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就见裂口的周围冒出了屡屡的黑气。沈辞眼神一变，急忙跑到了钱伟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了身后，然后侧身对着杨建军道：
“都出去，这具女尸有问题！”
沈辞话音刚落，就见女尸的肚子爬出了数十条小蜈蚣。
蜈蚣？
沈辞立刻想到了那日在天湖公园，袭击他的那条被浊气腐蚀的蜈蚣！
难道说那条蜈蚣和剥皮案有关？
“老师，死者的肚子里有活体的蜈蚣！”杨建军吓得脸都白了，
“别废话了，出去找施工队要个锤子。”钱伟握紧了拳头道。
笑话，大头婴儿都见识过了，还怕这几条小蜈蚣。
蜈蚣沿着担架快速的爬到了地上，其中有一只蜈蚣快速的爬到了闫刚的脚边。
闫刚抬脚就想踩死脚下的蜈蚣，然而就在他的鞋底接触到蜈蚣的瞬间，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再然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失去了知觉。
浊气对人体影响极大，眼看蜈蚣就要顺着闫刚的皮鞋钻进他的裤腿。沈辞想到了王神婆教他对付脏东西的方法，然后对着闫刚大声道：
“闫警官，蜈蚣怕火，用打火机烧它！”
沈辞话说了一半，就见闫刚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然后俯身用一个特别怪异的姿势，按下了打火机的按钮。
打火机的火苗很小，但足以逼退已经爬到闫刚皮鞋上的蜈蚣。蜈蚣离开的瞬间，闫刚发现自己的双腿又能动了，连忙招呼着钱伟和杨建军离开了帐篷。
三人慌张的从帐篷里跑了出来，站在帐篷外围观的工作人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都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道：
“闫队，出什么事了？”
“尸体的肚子里有蜈蚣，你们去学校的超市看看有没有杀毒剂。算了已经来不及了，你们谁带打火机了？”
“我带了。”刘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道。
“老钱，你带纱布了吗？”闫刚转身看向钱伟道。
“带了，都在帐篷里。”钱伟耸耸肩道。
闫刚本想着用打火机点燃纱布，烧死这些诡异的蜈蚣。但是现在看来，要另想办法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十几条蜈蚣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连成了一条直线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嘿嘿，这具身体奴家带走了。”
崇梅的声音从帐篷内传了出来，闫刚眼神一变，立刻掏出手枪对着帐篷内呵斥道：
“里面的人听着，若是三次警告再不出来，我将有权对你开枪。”
“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奴家。”崇梅咯咯的笑着，完全没有把闫刚放在眼里。
闫刚眉头紧锁，心中想着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把被害人的尸体带走。他对着身后的刘浩使了个眼色，刘浩拔出手枪，紧盯着帐篷入口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见闫刚迈着步子走到了帐篷前。他的脚刚踏进去一步，一双苍白的大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事发突然，围观的人都没有料到女人会掐住闫队的脖子。
“刘浩别开枪，这里是学校！校门口还有很多围观的记者！”钱伟惊呼一声，然后见刘浩瞄准了闫刚脖子上的双手，厉声阻止道。
“可是闫队有危险！”
刘浩话音未落，只见沈辞已经走到了闫刚的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塑料瓶，拧开瓶盖后对着崇梅的手背泼了过去。
“啊！”
崇梅没想到沈辞会出其不意的给她一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她手背上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
闫刚的脸憋得涨红，就在崇梅松开他的那一刻，他从腰间拔出了电棍，然后对着崇梅的脖颈狠狠地抽了一棍。
崇梅冷冷地看向了沈辞，随后就见她嘴角微微勾起，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崇梅倒地的同时，钱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大着胆子快步走到了女人的身边，然后蹲下了身子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又摸了摸女人脖颈上的脉搏。随后猛地收回了手，诧异地看向了闫刚道：
“她死了！”

第34章 〔 剥皮案 九 〕
钱伟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了闫刚。
估计今天过后，那些听到风声的记者，就会在各大平台发表刑警队长过失杀人，剥皮案的嫌疑人疑似被电棍电死的消息。
闫刚的心脏砰砰狂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剥皮案的嫌疑人，会被他手中的电棍电死。
不，他这是正当防卫，在场围观的同事还有工人都可以为他作证。
“闫队，你杀人了！”刘海捂着嘴巴惊呼道。
“先把尸体抬进帐篷，有什事等我们出来再说。”
钱伟绷着一张脸道。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听从钱法医的命令，将尸体抬到了帐篷内的担架上。
操场围了一圈警戒线，围观的学生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用手机拉近拍摄距离，将操场内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
周云泽就站在警戒线的边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遇到那个诡异的女人后，他的感官就莫名其妙的提高了数十倍。
帐篷附近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他甚至可以听到女人咯咯咯的笑声。
“周大少，咱们学校这下出名了，网上的热搜都快被咱们学校霸屏了。”
闻讯赶来的郑涛，跑到了周云泽的身边，拿着手机在周云泽的面前晃了晃。
周云泽瞟了一眼郑涛道：
“网上传的都是假消息，你相信那些记者胡诌出来的，还是相信自己亲眼所看到的。”
“我当然是相信亲眼所见，不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看这个，有记者扒出了操场的施工单位是清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那不是沈辞他爸的公司吗？”
周云泽伸手抢过了郑涛的手机，大致将上面的新闻浏览了一遍。
暑假期间，清北大学的操场重新翻修过一次，会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凶手将被害人的尸体藏在了塑胶跑道的下面？
看来真的要好好查一查沈臻的底细，周云泽有种强烈的预感，他觉得沈辞的父亲绝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画面一转，闫刚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然后就见他收回了电棍，慌忙的跑进了帐篷。
果然不出他所料，原本躺在担架上的女尸不见了，而现在躺在担架上的尸体是刚才袭击他的女人。
闫队的身体开始发抖，他从事刑警生涯这么多年，即使是面对手持枪械的毒贩，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害怕的浑身发抖。
此时的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想要引出凶手的想法，显得是那么可笑至极。
沈辞说的没错，凶手就是在挑衅警方。
他要怎么和局长解释，总不能告诉局长女尸的肚子里爬出了活体蜈蚣，然后有个女人凭空出现在帐篷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第三个被害人的尸体。
尸体再次被盗，而他与嫌疑人对峙时，失手电死了嫌疑人。
“闫警官，她的死和你无关。”沈辞走到了闫刚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和我无关？”闫刚转身失神地看向了沈辞道。
沈辞点了点头，他的眼睛能够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就在女人倒地的瞬间，他就看到附在女人身体里的冤孽，化作了一团黑气从女人的七窍中飘了出来。
王神婆曾经和他说过，冤孽俯身在刚死不久的尸体里，古代有一种说法这叫借尸还魂。
“闫刚，她的死确实和你没关系。这个女人的身上，套了一层不属于她的皮。”
钱伟握住了女尸的手腕，然后仔细观察着女尸手背上溃烂的皮肤道。
“建军，去帮我拿一个镊子过来。”钱伟抬头看向了杨建军道。
杨建军连忙从不锈钢盒子里取出了一个镊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递到了钱伟的手上。
钱伟接过镊子，揭开了女尸手背上外翻的表皮道：
“沈同学，你刚才撒的粉末是什么？”
“石灰粉。”沈辞道。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石灰粉？”
闫刚与钱伟同时看向了沈辞，沈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非常认真的解释道：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我经常被鬼魅袭击。我妈妈想要保住我的命，就从老家请来了王神婆，教了我很多对付鬼魅的方法。
鬼属阴，怕阳火，喜浊水。他们为了能够在阳间生存，会在体内注入大量的浊水。王神婆教我的办法是用朱砂画符，但是那个太麻烦了，我就想到了用化学来对付这些鬼魅。
石灰遇水会产生一个放热的水合反应，不仅能挥发鬼体内的浊水，还能驱散他们周身的阴气。”
“老闫，你请来的这个沈顾问不简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用水合反应来降妖除魔的。”
钱伟起身将镊子里夹着的皮肤放进了器皿中，然后又换了衣服新的塑胶手套，扒开了女尸手背溃烂的部位。
“老师，那些跑出去的蜈蚣怎么办？”杨建军道。
“蜈蚣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买点杀虫剂在草垛子里喷一喷，不就成了？”钱伟挑了挑眉毛道。
“那不是普通的蜈蚣，刚才它爬到我脚上的时候，我的双腿没知觉了。”闫刚道。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由于过度害怕，身体会出现僵硬的现象。老钱，没想到你居然怕蜈蚣。”钱伟道。
“那个.....我认为闫警官说的没错，那些蜈蚣确实不简单。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它们会攻击普通人。”沈辞道。
“你怎么知道蜈蚣会袭击人？”闫刚道。
“因为我在天湖公园被大蜈蚣袭击过，那条蜈蚣浑身散发着死者的怨气和浊气，而且修行了有一段时间。我读大一的时候，听同学提到过天湖公园的湖面上，曾经发现过一具女尸。”
闫刚回过了神，立刻回想起了去年天湖公园的自杀案。
“那案子我有印象，我记得死者是为了一个男人为情自杀。”钱伟道。
沈辞摇了摇头道：
“自杀的怨气与他杀的怨气完全不一样，自杀的魂魄很难转世投胎，而且必须在自杀的地点，重复着自杀所有的过程。什么时候怨气散了，什么时候才能被地府的鬼差勾走。
而被人所杀的魂魄，怨气往往比自杀的怨气要大很多。对于这样的魂魄，鬼差会把他们的魂魄勾走，而他们死前的怨气，会附着在遇害的现场。
天湖公园的那条蜈蚣，就是吸收了死者的怨气，才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沈辞说出来的话太过匪夷所思，要不是了解他的底细，早就把他当成疯子赶出去了。
闫刚张了张嘴吧，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前的自杀案，会和现在的剥皮案扯上关系。
“你在天湖公园看到死者的魂魄了吗？”钱伟道。
“没有，所以我怀疑死者不是自杀。这或许是个线索，闫警官可以从这个方面调查一下。”沈辞低头看向了死者道。
“那具尸体是我亲手解剖的，死者身体无外伤，胃部和肠道也没有药物残留成分。而且警方在死者的枕头下面发现了她写的遗书，对照顾指纹和笔记确认为死者所写。怎么看都是为情自杀，不可能是他杀。”钱伟道。
“如果是鬼魅附在了死者的身上，然后用她的身体写下了遗书，然后跑到天湖公园投湖自杀，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辞的声音回荡在钱伟的脑海中，钱伟张了张嘴巴，失神地看向了躺在担架上的死者道：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鬼魅附在了这具女尸的身上，而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了第三具被害人的尸体。现在她魂魄离体了，这具女尸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闫刚脑中所想的计划，全都被眼前的这具女尸打乱了。
根据目前的状况分析，凶手很有可能不是人类。这要他们怎么破案，总不可能告诉局长凶手是个鬼，而且这个鬼一直在挑衅警方。
“沈顾问，你有什么高招吗？”闫刚最终还是把希望，寄托在沈辞的身上。
沈辞挠了挠头发，这问题太棘手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抓捕鬼魅。看来要回去问问君先生，说不定君先生有抓捕鬼魅的办法。
“闫警官，你有没有发现死者都是20岁左右的女性吗？我想她们应该有某种共同点，要不然也不会被鬼魅盯上。至于解决的办法，我需要回家问问我的丈......家人。”
沈辞原本想要说丈夫的，但是到了嘴边话却变成了家人。想到君先生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沈辞的耳朵渐渐地红了。
作者有话说：
啊，一口气在医院里写的快晕了！下一章车车在36章，系好安全带！

第35章 〔 破局 一 〕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沈辞提供的线索不排除与这几起剥皮案有关。
苏蓓蓓、董依然尸体被盗，第三位受害人的尸体就掩埋在清北大学的操场下。
由于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暂时被钱法医命名为受害人A。
世事难料，正当钱法医对受害人A进行现场尸检时，数十条蜈蚣从受害人A的肚子里爬了出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受害人A的尸体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要命的是，清北大学内又出现了第四位受害者。根据钱法医的初步尸检推断，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48小时。
而现场围观的警务人员及施工人员，都清楚的看到了这名受害人袭击了重案组组长闫刚，然后又被闫刚手中的电棍击中倒地不起。
与之前受害人不同的是，第四位受害人皮肤有褶皱的痕迹，皮肤与身体并不服帖。
现场一片混乱，刑警刘浩在帐篷外来回的踱着步子。
正当他准备冲进帐篷一探究竟时，钱法医摘下塑胶手套从帐篷内走了出来。
“这案子闫刚不能继续跟进了，小刘你去打电话让李明达过来接手。”
钱伟话音刚落，刘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
“不会吧，闫队真的失手杀人了？”
“人不是他的杀的，但是却和他有肢体接触。所以为了避嫌，在验尸报告没出来前，闫刚不能接触与案件相关的任何事务。
这个案子比较复杂，刚才挖出来的尸体再次被盗，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来保护第四位受害人的尸体。张警官在吗？”钱伟对刘浩使了个眼色，转身看向了人群道。
“我在这！”张秋业戴着个安全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你想办法引开外面的记者，然后找一辆面包车，送我们回局里。”钱伟道。
“钱法医，清北大学南门没有记者，不如我们从南门出去？”张秋业道。
“可以，你看着安排。”
钱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想不明白清北市这样的小地方，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凶杀案。凶手不仅不是人，而且还变着花样的挑衅警方。
如果第四位受害人的尸体再丢了，他估计也要收拾东西准备辞职了。
上午11点40分，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走出了校园。
闻讯赶来的记者围堵在学校门口，看到学生从里面出来，便扛着长枪短炮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询问里面目前的状况。
闫刚看时机成熟，趁乱坐上了载有尸体的面包车，然后快速地驶出了清北大学。
面包车里除了闫刚以外，还有法医钱伟、实习法医杨建军，兼职司机的张秋业警官，以及背着书包一脸郁闷的沈辞。
沈辞本来想回家吃午饭的，但是闫刚说需要他的配合，他又不好意拒绝闫刚的请求，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坐上了面包车。
闫刚将前因后果如实汇报给了王局长，他本以为王局长会把他臭骂一顿，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没想到这一次王局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他们把舆论压到最低，尽快把这个案子处理掉。
由于闫刚事先和王局长打过招呼，所以面包车才能畅通无阻的开到了解剖室的门口。
钱伟怕再生事端，直接找技术部的同事要来了六台摄像机，然后搭上了支架围在了手术台的四周。张秋业更是夸张，直接把局里闲着没事干的片警，都找过来轮班看守解剖室。
现场解剖尸体的画面极具冲击力，不少被叫来帮忙的片警，受不了这血肉模糊的画面，当场就吐了三个。
杨建军负责给钱伟打下手，钱伟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只不过当钱伟揭开了女人的皮肤时，杨建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丢下手中的镊子跑到洗手台前，摘下口罩狂吐不止。
“不是我说建军啊，你这样很容易污染证物的。”
钱伟戴着口罩，说话的声音非常奇怪。闫刚和钱伟在一起久了，知道这家伙死鸭子嘴硬，即使觉得恶心也不会表现出来。
在场的这几个人，唯独沈辞的面色是最为正常的了。
“对不起老师，我早饭吃多了，午饭还没来得及吃。等我把肚子里的食物吐得差不多了，就不会再吐了。”杨建军打开了水龙头，然后把呕吐物清理干净才回到了钱伟的身边。
“真是的，你还没个学生心理素质高。”钱伟瞟了一眼沈辞道。
“好了，老钱你少说两句吧。杨建军刚毕业不久，被分配到咱们局里连半年都不到，就遇到了这么大的案子，你总要给新人一个机会。”
闫刚有意无意的调侃着，缓解一下众人紧张的情绪。
“别凭嘴了，先干正事。沈顾问，麻烦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
钱伟揭开了女尸的皮，然后指了指女尸胸口凸起的一块肉球道。
看着手术台上躺着的女尸，沈辞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饥饿感。
难道是因为中午没有吃饭，所以现在肚子才会饿的咕咕叫？
他晃了晃脑袋，然后走到了钱伟的身边，俯下了身子仔细观察女尸胸前的那块肉球。
“这是肿瘤吗？”沈辞道。
“你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钱伟道。
沈辞直起了身，摇了摇头道：
“没有。”
钱伟若有所思，然后对着杨建军道：
“建军你去把采集出来的样本，送到实验室进行比对。”
“好的，老师。”
杨建军换了一副新的手套，然后拿着采集样本急匆匆的离开了解剖室。
“那个.....闫队，我们可以在外面守着吗？”张秋业捂着嘴巴，强忍着恶心道。
还没等闫刚开口，钱伟就拿起了手术刀道：
“你们先出去吧，等我缝合好被害人的尸体后，你们再进来轮班看守尸体。”
听到终于可以不用看现场解剖了，被叫过来帮忙的片警，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解剖室里只剩下了，闫刚、钱伟、沈辞三个活人。钱伟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拿着手术刀划开了女尸胸口上凸起的肉球，紧接着就见肉球裂开了一个口子，七八个白花花的虫卵从伤口处滚了出来。
“这是蜈蚣的虫卵！”沈辞惊呼道。
“太恶心了，那个女鬼为什么要把虫卵塞到被害人的身体里？”闫刚道。
“虫卵，巫蛊术？闫警官，我觉得凶手可能个人！而且她在复仇杀人”沈辞脑中金光一闪，随后诧异地看向了女尸胸前的虫卵道。
“你确定凶手是人吗？”闫刚惊讶道。
“应该错不了，凶手善用巫蛊之术，而且可以操控死者的身体。不是所有的鬼魅都可以附身在人类的身上，因为人的身体本就具有一定的排斥性。所以我想今天附身这具女尸的魂魄，不是鬼魅而是蛊女游离抽身出来的魂魄。”
沈辞不会把问题想复杂化，他会根据自己的所见所知来思考问题。
在他看来，这几个死者一定和凶手有着某种联系，而且凶手之所以会挑衅警察，或许和复仇有关。
听完沈辞的描述后，闫刚犹如醍醐灌顶，这才意识到自己调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被凶手误导了。
首先，凶手一定是和他们有很深的过节，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们。
其次，凶手利用一些见不得人的邪术，误导他们是鬼魂杀人，还叫来了大批记者跟风报道，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难堪。
想明白这一点，闫刚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誓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沈辞时，解剖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就见一名身穿西服的长发男人，缓缓地走进了解剖室。
“你是谁？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
闫刚警惕的看向了长发男人，冷汗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下来。小张就站在门口，如果男人想要进来，小张一定会先向他汇报，再放这名长发男人进来。
然而解剖室的门外静寂无声，也就是说小张他们很有可能出事了！
“君先生，你怎么来了？”

第36章 〔 破局 二 〕
男人乌黑的长发，被青丝带扎成了一个马尾，简约的西装掩盖不住男人儒雅的气质。
君尧完全无视了闫刚的眼神，径直地走到了沈辞的面前，淡淡地笑着道：
“辞儿，我来接你回家。”
“君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辞诧异的看向了君尧，君尧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冷地看向了手术台上被剥了人皮的女尸。
闫刚握紧了拳头，压住了心中的怒火冲出了解剖室。就见走廊里空无一人，小张和那些被叫过来帮忙的片警都不见了。
“先生，请问你是沈顾问的家属吗？”钱伟脱下了手套，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君尧道。
“是。”
君尧没有避讳之意，将手搂在沈辞的腰部，带着他向着门外走去。
闫刚就站在解剖室的门口，他见长发男人要带走沈辞，连忙伸手拦在了他们的面前道：
“先生别急着走，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站在解剖室口站岗的警务人员？”
“没有。”君尧冷声道。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闫刚反问道。
“走进来的。”君尧心中不悦道。
“君先生，闫警官请我担任公安局的顾问，我能帮他查完案子再回家吗？”沈辞抓住君尧的胳膊，一脸祈求的看着他道。
“不能。”君尧面无表情的拒绝道。
那些鬼魅的目标本来就是沈辞，若是让沈辞和人类警察待在一起，那岂不是中了鬼魅的圈套。
“为什么不行？君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沈辞道。
“太危险了，处理凶杀案是警察的职责。你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且与这几起剥皮案无关，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人固有一死，君尧只在乎沈辞，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死活。
君尧话音刚落，钱伟与闫刚同时皱起了眉头。
剥皮案处于严格的保密阶段，眼前的这名长发男子是从何得知剥皮案的细节。
“先生，耽误你一点时间，请问你是沈辞的哥哥吗？”闫刚道。
君尧摇了摇头，正准备说是他的相公时，就见沈辞突然一把搂住了君尧的胳膊道：
“闫警官，君先生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你的性取向是男人！”钱伟惊讶的看向了沈辞道。
清北市这样的小地方，对同性恋的包容度不高，很少有人会公开出柜。
“这个……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尽快的抓住凶手吧。”沈辞尴尬的笑了笑道。
君尧活了几千岁了，知道‘男朋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本以为沈辞会矢口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他心中的不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沈辞的眼神也越发的温柔。
“君先生，正好你来了，我有问题想要请教你。”沈辞道。
“什么问题？”君尧道。
沈辞将案件的细节，全都告诉了君尧。然后又把自己的判断，以及预测都描述了一遍。
“所以我猜测这几起剥皮案可能是人为，而受害者很有可能是七人，并且和与凶手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君尧没想到恢复记忆的沈辞，逻辑思维会比以往变得更加强大。
他忽然发现沈辞每一次的转变，都和阴气有关。
“能让我看看死者吗？”君尧道。
“请便。”钱伟占到了另外一侧，然后做出了请的动作。
君尧走到了手术台前，然后伸出了右手，悬停在死者胸前虫卵的位置。
除了天生阴阳眼的沈辞以外，闫刚和钱伟都看不到，君尧的掌心散发着的墨绿色光芒。
过了许久，君尧收回了手，侧身看向了沈辞道：
“你推测的没错，凶手不是鬼而是人。”
闫刚愣了愣神，随后惊讶道：
“先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身上没有鬼气，鬼若是附身在人的身上，就一定会在人的身体里残留鬼气。”
钱伟眨了眨眼睛，心中不由暗想果然物以类聚，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沈辞的眼睛能够看到脏东西，看来他的这位‘男朋友’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既然凶手是人，那就好办了。”闫刚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道。
君尧不再搭理闫刚，只见他走到了沈辞的身边，双手叉腰严肃的看着沈辞道：
“辞儿，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可以不吃午饭。”
长发男人做出了一个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动作，而这种训话的模样像极了，生气的妈妈在指责孩子不好好吃饭。
“对不起，我忘记了。”沈辞低下了头，乖乖认错道。
两人的相处方式太魔幻了，闫刚握着拳头尴尬地咳嗽一声道：
“咳咳，那个.....抱歉是我的疏忽，先生你们可以走了。”
“老闫！”
钱伟猜到了走廊里的状况，他没想到钱伟会放长发男人离开。
闫刚对着钱伟使了个眼色，然后从柜台上拿出纸笔，在纸上写上了一串手机号，然后交到了沈辞的手上道：
“沈顾问，这是我的手机号，有时间电话联系。”
“好，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会尽全力帮忙。”
沈辞接过纸条，便跟着君尧离开了解剖室。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钱伟忍不住道：
“为什么要放他们走，你就不怕小张他们出事了？”
闫刚没有回答钱伟，而是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张秋业。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闫刚不死心的又打给了张秋业。
而这一次，电话居然被接通了，只听话筒内传来了吸溜面条的声音，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惊呼声。
“卧槽，我怎么会在食堂吃面！”
“小张，出什么事了，你们人呢？！”闫刚开了免提，对着听筒大声道。
“闫队，我们现在都在食堂！见鬼了，刚才我们还在走廊里守着，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食堂了。太诡异了，我是不是被下降头了！”张秋业道。
“那六个过来帮忙的片警也在食堂吗？”闫刚皱紧了眉头道。
“都在的，闫队我感觉这案子太邪了，要不然我们去寺庙里请个和尚过来做法吧！”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凶手在装神弄鬼，你可别被凶手吓住了。我怀疑凶手有意在报复公安局，
你去档案室查下近几年里，所有饱受争议的案子。然后找几个身强力壮的，轮流过来看守这具女尸。”闫刚道。
“好的，我这就去办。”
闫刚挂了电话，正准备去钱伟办公室查看监控录像，就见解剖室的玻璃门再次被人推开。
“老师，比对有结果了！是同一个人！”
杨建军拿着化验报告，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钱伟接过化验报告，仔细的阅读了一遍，然后又将手中的报告交给闫刚道：
“又被沈辞说中了，你知道更衣室储物柜里塞着的皮囊是哪位死者的吗？”
“谁？”闫刚紧张道。
“苏蓓蓓。”钱伟道。
“老师，我见过苏蓓蓓的照片，她的皮肤光滑细腻，而且样貌出众。这具女尸的外皮看上去暗沉粗糙，怎么看也不像是苏蓓蓓的皮肤，老师是怎么看出来的？”杨建军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道。
“你别忘了，苏蓓蓓是农村过来的。她小时候肯定干过农活，上学期间又在外打工，手上必定会有老茧，一摸就摸出来了。而且你再看皮肤肌肉组织的服帖程度，等你多干几年就明白了。”钱伟道。
没有指纹很难根据DNA确认死者身份，再加上凶手的恶趣味，给案件侦办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他们之前的推测，很有可能被凶手带入了误区。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从头开始调查。
思来想去，闫刚决定先查苏蓓蓓与董依然之间的联系。只要找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在根据最近上报的失踪人口对比，就能查到其余死者的身份。
画面一转，清北大学教学楼楼顶。
周云泽背靠在护栏前，抬头望向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过了许久，他的手机响起了轻微的震动。秦先生的办事效率很高，仅用了2个小时，就把沈臻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发给了他。
周云泽点开了邮件，将文件里每一个分页的内容，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他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照顾沈辞身边的那个男人，真的是沈辞的父亲吗？
秦先生给的时间流程写的非常明确，首先那晚他与沈辞在大学路上相遇，文件里写的很清楚，沈臻正在星月酒店陪客户吃饭，而且还有酒店的监控视频为证。
其次，沈臻不是住在酒店里，就是开车回郊区的别墅。身边的女伴不断，对沈辞依旧是不闻不问的态度。
这世上不可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除非是有脏东西扮成了沈父的模样接近沈辞。
那么沈辞失忆变傻，没过几天又恢复正常，难道也和那个男人有关？
怪不得男人看沈辞的眼神很奇怪，那根本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而是和他一样，都带着丑陋肮脏的欲-望。
周云泽握紧了拳头，眼神狠厉面目狰狞。
从他见到沈辞的第一眼，他就莫名其妙的想要接近沈辞。这种感觉就像是遇见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不舍得把他弄坏，想要好好地把他珍藏起来。
很沈辞相处久了，他也发现了沈辞异于常人，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一直都不相信沈辞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自从他去了一趟阴曹地府，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沈辞的眼睛可以看见这些鬼，并且可以和鬼魅交流。
也就是说，沈辞生日的前一天在白桦山失踪，可能和那个扮成沈辞父亲模样的男人有关？
那么三天前，袭击他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越来越多的问题，堆积在周云泽的脑海中。周云泽心烦意乱的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后，他 转身冷冷地看向了操场。
操场外为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操场那个被挖出来的深坑冒着屡屡的黑气。
等等，黑气，操场失火了吗？
周云泽揉了揉眼睛，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深坑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他看了看深坑，又对比了拍摄的相片，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好像能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周云泽掐灭了手指的香烟，就听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娇媚地笑声。
“嘿嘿嘿。”
“谁！”
周云泽猛地回头看去，就见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穿着斗篷的女人。
“又是你？”
“周云泽，你想知道关于沈辞的秘密吗？”女人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和你有关系吗？”周云泽冷笑道。
“当然和我没关系，不过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的主人想要见你。你若是想要知道有关沈辞的秘密，今晚就来壹号公馆见我的主人。”
女人嘴角微微勾起，就听她话音刚落，身体便化作了一团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壹号公馆，清北市最神秘的私人会所。
之所以形容壹号公关神秘，是因为这家私人会所从不对外开放，只服务于有特殊需求的固定客户。
.......
沈辞跟着君尧回到公寓后，已经是下午的14点55分。
天空阴沉沉地，他们刚到家不久，天空就落下了豆大的雨珠。
“雨下大了，外面的衣服还没收！”
沈辞换上拖鞋急忙跑到阳台，然后将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全都收了进来。君尧则系上了围裙，将已经烧好的菜，又重新加热了一遍。
看着餐桌上四菜一汤，沈辞眨了眨眼睛，诧异地看向了君尧道：
“君先生，你怎么烧了这么多菜？”
“看着菜谱跟着学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君尧将筷子递到沈辞的面前，然后又十分贴心的拉开了座椅。
“谢谢。”
沈辞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椅子上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嘴里嚼了嚼。
“味道怎么样？”
沈辞眼神迷茫，随后就见他失神的点了点头道：
“很好吃。”
“辞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道菜是什么味道？”君尧心理咯噔了一下，随后俯下了身子，捏住了沈辞的下巴，强迫让沈辞与他对视。
沈辞眼神闪躲，犹豫了片刻道：
“酸酸甜甜的。”
君尧眯起了眼睛，然后指了指麻婆豆腐道：
“尝尝看这是什么味道。”
“咸辣？”
“辞儿，我想听实话。”
“君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沈辞倔强的放下了筷子道。
“糖醋排骨里我放了很多盐，没有放醋也没有放糖。麻婆豆腐里我加了红油，看上去很辣，其实味道是甜的。沈辞，你是不是失去味觉了？”
君尧见沈辞眼神闪躲，无奈得叹了一口气道。
沈辞失去五感是迟早的事情，他只是没有想到沈辞会那么快失去味觉。看来计划要提前进行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还是要试一试才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沈辞道。
“为什么要道歉？”君尧道。
“君先生烧得菜看上去就很好吃，但是我却尝不出菜的味道。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废人。”
他先是失去方向感，然后又失去味觉。
恐怕再过不久，他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会出问题。
到时候，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君先生还会喜欢他吗？
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水，沈辞的眼眶渐渐地湿润了。
他和君先生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却爱上了这个愿意为他延续十年寿命的神仙。
沈辞从不会把问题想得复杂化，因为如果想多了，他的心里就会觉得难受。
就像他明明知道爸爸不喜欢他，却还是愿意相信爸爸是喜欢他一样。
冰凉的指尖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沈辞惊讶的抬起了头，就见君尧突然俯身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别怕，我有办法让你暂时恢复味觉。”
沈辞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抬手轻抚着君尧的脸颊，声音嘶哑道：
“什么办法？”
“乖孩子，把眼睛闭上。”君尧用胳膊环住了沈辞的脖颈道。
沈辞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下一秒，君尧的手中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君尧的眼神暗了暗，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用匕首扎破了自己的手指。
鲜红的血液顺着君尧的指尖流了下来，君尧将手指伸到了沈辞的嘴边道：
“舔一下，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君先生，我可以睁开眼睛吗？”沈辞道。
“还不行。”君尧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道。
沈辞信任君尧，相信他会不会害自己。所以他听从了君尧的命令，用舌尖轻轻地舔了舔君尧那只流血的食指。
“是甜的，味道有点像加了蜂蜜的红茶！”沈辞惊讶道。
“乖，别浪费，还有很多。”
指尖的触感，挠的灵清仙尊的心里痒痒的。
这是他想到唯一能帮沈辞暂缓天地排斥的方法，那就是让沈辞喝自己的血，然后与他交-合，让沈辞的身体染上他的气息，吸收他体内的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沈辞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鲜血。
“可以睁开眼睛了。”君尧用神力愈合了伤口，然后收回了匕首。
“君先生，刚才那是什么，太神奇了，我的味觉竟然恢复了。”
沈辞兴奋的站了起来，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同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使不上力气，紧接着就是头晕目眩，一头扎在了君尧的怀里。
君尧知道他的血在沈辞的体内起到了作用，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沈辞适应与他交-合。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君尧话音刚落，便抱着沈辞走向了卧室。
雨越下越大，沈辞却有些听不清窗外的雨声。此时的他觉得呼吸困难，那种对鲜血和阴气的渴望快要把他逼疯。
“辞儿忍耐一下，很快就不难受了。”
君尧拉上了窗帘，然后在卧室里加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结界阻隔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同时也让他们处于在了空间的断层。
“君先生，我头好晕........”
沈辞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他体内的阴气正在被君尧的灵力压制，没一会儿汗水就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种粘粘湿哒哒的感觉很不舒服，沈辞挣扎着解开了衣服，就见他的胸口浮现出一个赤红色符印。
“原来是诛仙咒，怪不得天地之间容不得你。”
神仙犯错一般会被贬下凡，转世投胎重新为人。严重一点的，也只会剥夺所有功德和仙法进入畜生道，然后经历世间疾苦才能转世为人。
只有罪孽深重的仙家，才会在魂魄上刻下诛仙咒。如果不是沈辞前世功德高于罪孽，估计早就被诛仙咒折磨的魂飞魄散了。
君尧目光冰冷，转瞬间便幻化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爬到了沈辞的身边。
“君先生，我会死吗？”
沈辞小声呜咽着，然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君尧。君尧的身体如寒玉般冰冷刺骨，然而对于沈辞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降温神器。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的。”
君尧抓起他不安分的双手，然后解开了头上系着的发带，绑在了沈辞的手腕上。
“君先生？”沈辞迷迷糊糊的看着君尧道。
“别怕，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君尧话音刚落，便吻在了沈辞的唇瓣上......

第37章 〔 破局 三 〕
月色朦胧，青蛇吐着蛇信子，舔了舔怀中青年脸上的泪水，然后幻化成了男子的模样，抱起怀中的青年离开了床铺。
床单污-秽不堪，青年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好好休息。
君尧抱着沈辞走到了客厅，然后就见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黑洞的出口连接着白桦山中的温泉，在君尧踏入黑洞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就发生了改变。
沈辞依靠在君尧的怀里，难受的哼哼了几声。君尧则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褪下了自己的衣服，抱着他走进了温泉。
温泉里有着世上最好的灵药，君尧毫不嫌弃沈辞身上的污秽，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着股-间的白氵虫。
沈辞胸口的诛仙咒已经消失了，体内流动的灵气也压住了他身体里自带的阴气。
“君先生，我们这是在哪？”
沈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这场交欢对他来说太过刺激。或许是喝了君尧血液的关系，他的身体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乖，再睡一会儿。”
沈辞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君尧的身上，如同猫儿一般在君尧的胸口蹭了蹭。君尧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轻抚着他的头发，哼唱着歌谣哄他入睡。
沈辞小时候离开白桦村后，经常被鬼魅骚扰的无法入睡。沈母虽然看不见鬼魅，但也知道这孩子当真是怕得厉害。
为母则强，沈母不顾丈夫的反对，每晚都会抱着沈辞，唱着童谣哄沈辞入睡。他则一直守在沈辞的身边，久而久之的也学会了这首童谣。
“妈妈。”沈辞喃喃道。
“睡吧，做个好梦。”君尧吻了吻沈辞的额头道。
画面一转，周云泽如约开车来到了壹号公馆。
周云泽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差九分钟就要过凌晨十二点。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进去使，壹号公馆的保安一路小跑来到了他的车前，敲了敲窗户道：
“您好，这里是私人领域，不允许停车。”
车窗缓缓落下，周云泽冷冷地看着保安道：
“有个穿黑衣斗篷的女人，让我今晚过来找她？”
“黑衣斗篷？请问您有对方的电话号码吗？或者告诉我她的名字，我需要联系一下我们的部门主管。”保安拿出了对讲机道。
“抱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没事了，我这就把车开走。”周云泽忽然发现自己一遇到关于沈辞的事情，就有些乱了阵脚不知所云。
那个女人连名字都没告诉他，他就干独自一个人过来赴约，实在是有点可笑至极。
正当他准备发动汽车时，一名身穿包臀红裙的女人，突然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小孩儿，我们又见面了。”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使得周云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哦，原来是崇小姐的客人，我这就通知他们放行。”保安痴迷的盯着女人的过低的衣领，然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按下了对讲机道：
“立刻放行。”
周云泽双手握着方向盘，警惕的看着女人道：
“晚上不穿斗篷了？”
崇梅捂着嘴巴娇媚一笑，然后将手搭在了周云泽的大腿上道：
“这大晚上的穿什么斗篷，小孩儿，你怎么不看看奴家，难道是觉得奴家不够漂亮吗？”崇梅话音刚落，便用细长的指甲在周云泽的大腿上画了一个圈。
“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的，我不介意把这辆跑车撞报废。”周云泽冷笑道。
“脾气还挺大的，奴家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崇梅笑道。
“鬼话连篇，香水味都掩盖不了你身上的尸臭味。”
周云泽眼眸暗了暗，然后将车子停在了公馆的门口。接应主动跑到了车门前，主动为周云泽打开了车门。周云泽将钥匙丢给了接应后，便径直地走了这座神秘的私人会所。
若是换了常人，再得知崇梅不是人类后，早就吓得逃跑了。周云泽不仅没有跑，反而正大光明的赴约了。
谁都怕死，周云泽也不例外。但是比起死，他更想知道有关沈辞的秘密。
崇梅娇滴滴的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就见她环住了周云泽的胳膊道：
“小孩儿，奴家很中意你。可惜奴家的主人要见你，要不然奴家早就对你下手了。”
周云泽没有搭理崇梅，而是看向了公馆正厅挂着的画像。
在这些画像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苏蓓蓓的室友——陆芸琪。
“陆芸琪是你们这的员工？”
“是的。”崇梅松开了周云泽，然后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电梯上形的按钮道。
周云泽走到了电梯前，双手插兜道：
“剥皮案的凶手该不会是你吧？”
“你猜。”崇梅勾了勾自己的长发，笑眯眯的看着周云泽道。
‘叮——’
电梯抵达到一楼，然后向着两侧缓缓打开。
“你不陪我上去吗？”周云泽走进电梯道。
“主人要单独见你，奴家可没资格上去。”崇梅话音刚落，电梯门便缓缓地闭合了。
电梯内快速上行，直到十八楼才停了下来。
周云泽心跳加速，随后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故作镇定的走出了电梯。
他本以为十八层楼是壹号公馆主人的办公室，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昏暗的灯光下，坐落着一间破旧的茅草屋。茅草屋的顶部，挂了一个红纸灯笼。而红纸灯笼下，站着一名身着古装的红发男子。
“周先生，别来无恙。”
“你认识我？”周云泽诧异道。
“是的，我不仅认识你，还认识你的前世。”男人舔了舔嘴角道。
“我的前世？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今日来只是想要知道关于沈辞的秘密。”周云泽很聪明，他知道男人在故弄玄虚给他下套。
“判官大人，不要以为喝了孟婆汤，就能把你以前犯下的罪孽撇清关系。”
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骨扇，腰间还别了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
“什么判官？”
周云泽瞳孔微缩，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结果撞在了电梯上。男人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就见他化作了一团黑雾，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周云泽的面前。
男人一把掐住了周云泽的脖颈，俯身凑到了他的耳边，舔了舔他的耳垂道：
“判官大人现在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

第38章 〔 破局 四 〕
红发男人将周云泽抵在电梯上，然后掐着周云泽的脖子，俯身咬住了他的耳垂。
周云泽疼得咬紧了牙关，由于长时间的缺氧，他的满脸憋得无比涨红。
他没有拼命挣扎，而是将手伸到了男人的腰部，趁机抽走了男人腰间的短剑，对着男人的肚子猛地刺了下去。
短剑在接触到红发男人的瞬间，就见男人松开了他，然后站在了红灯笼下。
“咳咳咳——”
周云泽捂着脖子一阵干咳，他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随后按下了电梯下行的按钮。
“不愧是判官大人，本尊就喜欢你这暴脾气。”
红发男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周云泽。
“你是谁？”周云泽怒视男人道。
“你过来亲本尊一下，本尊就告诉你如何？”红发男人道。
“这就是壹号公馆主人的待客之道吗？”
周云泽冷笑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男人的对手，电梯按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那就说明他想要离开这里，必须经过红发男子的同意才行。
“哈哈哈，你太可爱了。明明怕的要死，却在这里强装镇定，你就不怕我让你有去无回吗？”
“你可以试试，只要我超过凌晨一点没有离开壹号公馆，我的人就会先报警说壹号公馆失火了，再然后消防、警察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查一查清北市这座神秘的私人会所。”
这就是周云泽狠厉的地方，报警，警察不一定会来查壹号公馆，但是如果是失火，消防和警察就一定会来。
清北市虽然是个小地方，任谁都想吃下这块突然出现的肥肉。周家也不例外，只不过一直碍着查不到壹号公馆背后的靠山，迟迟没有动手罢了。
人和鬼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心鬼没心。人可以杀人，人同时也可以杀鬼。人的心若是黑的，那么鬼都会怕人。
“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身份也行。你叫了我很多次判官大人，那就说明我的前世和地府有关，或者可以理解为我的前世是地府的判官。”周云泽将男人的匕首横在胸前道。
红发男人眯起了眼睛，随后对着周云泽的方鼓掌道：
“判官大人推理的很精彩，本尊的名字叫纣绝阴，任酆都天宫一职。”
“呵，现在地府的官员还真是闲情雅致，都有空来人间开私人会所了。”周云泽笑道。
纣绝阴缓缓地走到了周云泽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判官大人，本尊来人间可都是为了你呀。”
“我？看来常言道，鬼话连篇这四个字所指不虚。”周云泽将短剑，抵在了纣绝阴的喉结道。
“本尊对判官大人的心日月可鉴，不如本尊把心掏出来给判官大人看看如何？”纣绝阴握住了握住了周云泽的手腕，然后在周云泽惊讶的目光下，将短剑扎进了心脏的位置。
“你——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周云泽眼睁睁地看着纣绝阴挖出了心脏，只觉得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挣扎想要甩开手上的短剑。
“是啊，本尊病了，对判官大人得了相思病，判官大人可要对本尊负责呀。”
纣绝阴话音刚落，便把自己的心脏递到了周云泽的面前。
就在此时，电梯门突然不合时宜的打开了，周云泽丢下了手中的短剑，也没心情再问有关沈辞的秘密，转身便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前往一楼的按钮。
电梯闭合的瞬间，周云泽仿佛在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与忧伤。
‘真TM见鬼了！’
周云泽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就见崇梅正抱着膀子，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这么快就下来了，小孩儿，你就打算穿着这件沾有血迹的衬衫出去吗？”
周云泽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就见他脱下了衬衫，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崇梅看着那清晰可见的腹肌，以及那小麦色的皮肤道：
“身材不错，可惜往后只能看不能吃咯。”
周云泽从保安那里拿回了自己的车钥匙，直到上车离开了壹号公馆后，他的心情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那么狼狈，而且都是和沈辞有关。
“可恶！”
一想到红发男人看他的眼神，他就心烦意乱的拍向了方向盘。
今晚算是无功而返，正当他准备开车前往自己的住所时，一条陌生短信从他的手机屏幕里弹了出来。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点开了短信，就见上面写着：
【判官大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Ψ(￣？￣)Ψ】
“见你大爷！现在的鬼都那么时髦吗？还会使用智能手机打颜文字了！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周云泽猛地踩了一脚急刹车，然后把这个刚买不久的手机，毫不犹豫的丢在了窗外。然后开着跑车前进后退反复碾压，这才消气的开着跑车离开了。
......
画面一转，清北市公安局会议室。
破案在即，闫刚的嫌疑洗清重新归队，一群人围在会议室里，将一天调查下来的结果重新汇总了一遍。
“苏蓓蓓与董依然表面看上去毫无关系，但是根据酒店监控的画面来看，苏蓓蓓曾经在八月二十六日，晚上19点45分出现在董依然上班的酒店中。”李明达站在会议室前，指着幕布上的白衣女人道。
“董依然那天值班吗？”闫刚道。
“值班，我询问了董依然的同事，然后让他们查了苏蓓蓓的入住记录。结果发现在这一年里，苏蓓蓓每月都会来这家酒店开房。”李明达道。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很多人不禁开始猜想，苏蓓蓓银行卡里的巨额转账，会不会和做那一行有关。
“酒店走廊里应该有监控，能查到她是一个人住，还是和别人一起开房？”钱伟喝了一口咖啡道。
“查了，就她一个人。而且走廊的监控可以为她作证，从她进入房间开始，到她离开结束，就没有第二个人进入过她的房间。”李明达叹了一口气道。
“一个小姑娘，她哪来了那么多钱，频繁入住酒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董依然上班的酒店是五星级酒店，住一晚最起码也要两千多。小刘，苏蓓蓓的转账记录还没查出来吗？”闫刚转身看向刘浩道。
“这个....还需要一点时间，估计明天批文下来了，就可以拿到她的转账记录了。”刘浩耷拉个脑袋，强忍着没有把哈气打出来道。
“那家酒店我住过，如果入住的是九楼的套房的话，会有个暗门可以通向另外一个套房。”一直闷声不说话的杨建军，缓缓地举手道。
闫刚恍然大悟，他都快忘了杨建军是个富二代，而且是被他父亲硬塞进清北市公安局的。要不然以杨建军看到尸体就吐的毛病，早就让他滚蛋了。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的嘛？”钱伟用胳膊肘捅了捅杨建军的胸口，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
“老师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和几个哥们在那个酒店里开过派对，也是无意间发现套房的暗门是互通的，而且暗门就靠近主卧室的衣柜旁边。”杨建军红着脸道。
“好了，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散会。”闫刚对着李明达使了个眼色道。
李明达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电脑跟着闫刚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第39章 〔 破局 五 〕
李明达跟着闫刚离开了会议室，两人非常默契一句话也没有说，同时朝着法医室的方向走去。
而钱伟则抱着个文件夹，笑眯眯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老师，你今晚不回去吗？”
杨建军见自己的老师深更半夜的往解剖室的方向走，一想到那具被剥了皮的女尸，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那具尸体总要有人留下来看守，你先回去吧。”
钱伟侧身看向杨建军告别，然后转身继续向着解剖室的方向走去。
杨建军犹豫再三，最后鼓足了勇气大声道：
“我留下来陪老师！”
“小杨同学，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具女尸不知道今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说句心里话，钱伟挺喜欢这个小徒弟的。
小徒弟虽然看上去不着调，还有看到尸体就吐的毛病。但是只要小徒弟认真做某一件事，就会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这案子处处透着诡异，还是不要让杨建军留下来为妙。因为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给杨建军的家里一个交代。
“老师我保证不会再吐了，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杨建军一把抱住了钱伟的胳膊，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钱伟祈求道。
从会议室出来的刑警，无疑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钱伟尴尬的甩了甩胳膊道：
“行了，真的怕你了。我可提前告诉你啊，守夜的时候不能睡觉，而且那具尸体不干净，你到时候可别被吓跑了。”
“老师放心，我绝对不会睡着的！”杨建军松开了钱伟，转身便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建军，你去哪？”钱伟大声道。
“我去买点宵夜，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杨建军离开的背影，钱伟眼角抽动，一想到守着尸体吃宵夜的场景，他顿时觉得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吃完继续吐，吐完继续吃？他严重怀疑杨建军是不是缺心眼。
钱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背着手走到了法医室的门口。
他推开门一看，就看闫刚和李明达正在盯着自己的办公桌前的电脑屏幕。
“哟，你们都来了。”钱伟打招呼道。
“你刚才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过来？”闫刚道。
“被杨建军那小子绊住了，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过来陪我们一起守尸体。”钱伟无奈地笑了笑道。
“那个实习生靠得住吗？别回来又吐了。对了，你不是说他也过来守夜吗，人呢？”闫刚探头张望道。
“建军去买宵夜了，一会儿就过来。老闫，情况都告诉李明达了吗？”钱伟道。
“都说了，老李不相信会凶手敢在公安局偷尸体，所以他今晚特意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看守尸体。”闫刚道。
李明达怕守夜的中途犯困，特意去自动贩卖机买了四罐咖啡。局里丢尸体这件事他也知道，只是没有往灵异鬼怪这方面想。
“钱法医，我看那具尸体没什么异样，只要我们在对着屏幕守着，应该不会出现......”
李明达欲言又止，他其实很想说会不会出诈尸的现象，但是一想到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就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架了这么多台摄像机，全方面无死角对着被害人的尸体，我就不信凶手还能把尸体偷走！”
钱伟的办公室可以通往解剖室。
由于解剖室是个密闭空间，所以钱伟索性就把解剖室 与他办公室连接的墙壁砸了，换上了玻璃窗和玻璃门。
平时玻璃窗都是被解剖室里的窗帘挡住，今天钱伟把所有窗帘都拉开了，又把摄像机实时拍摄的出来的画面，连接在自己的电脑上。
他今晚做足了准备，就等着凶手过来盗尸了。
李明达看向了落地玻璃窗，犹豫了片刻后，他又侧身看向了闫刚道：
“闫组长，我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人。”
自从李明达接手剥皮案后，他就重新查了一遍被害人的关系网。
根据被害人同学的描述，苏蓓蓓在大一的时候经常被人嘲讽，说白了就是苏蓓蓓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校园暴力，而这个导火索就是有人故意给苏蓓蓓泼脏水。
“谁？”闫刚道。
“陆芸琪。”李明达道。
“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闫刚诧异道。
“被害人的另外几名室友都和我反馈，陆芸琪曾经当众羞辱过苏蓓蓓。学校里那些造谣苏蓓蓓的言论，有一半都是她捏造出来的。”李明达道。
“这件事我知道，但是陆芸琪没理由杀苏蓓蓓。”闫刚道。
“老闫，小姑娘之间很复杂的，你有没有想过陆芸琪为什么要针对苏蓓蓓？钱伟道。
“贬低别人寻找优越感？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苏蓓蓓应该会恨陆芸琪，那就更加说明陆芸琪没有理由杀她了。”闫刚道。
“所以我才说我们忽略了陆芸琪。”李明达拿了纸和笔，然后在钱伟的办公桌上，画下了人物关系图。
“你们还记得去年在天湖公园发现的那具女尸吗？”李明达道。
“记得，难道她和陆芸琪有关？”闫刚道。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天湖公园为情自杀的死者，出生年月日和陆芸琪一模一样。”
李明达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然后找到了陆芸琪的户籍档案PDF文件，递到了闫刚的面前。
闫刚拿过手机，大致的看了一遍，然后将手指贴在屏幕上向右侧划去，就见户籍档案上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资料。
“陆清雅！”
钱伟凑到了闫刚的身边，好奇的打量着陆清雅的户籍档案，然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出生年月日完全一致，姓氏相同样貌不同，就连籍贯都是一样的，有点意思。巴南村，那是什么地方？”钱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在地图软件里输入了【巴南村】这三个字。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起，距离巴南村将近一千多公里的路程。
巴南村靠近南部边界，群山环绕四季如春。
“陆芸琪和陆清雅是老乡，而且他们还考入了同一所大学！”闫刚放下了手机，心中不由暗道：
‘难道真的是复仇杀人？’
当初陆清雅被判定为情自杀，他们试图联系了陆清雅的家人，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联系不上。
公安局又不是慈善机构，总不能一直把尸体放在冷库室。所以等了差不多三个月，还没有人认领陆清雅的尸体，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把陆清雅的尸体送去了火葬场，焚毁后就把她的骨灰寄存在墓园中。
这个案子没有任何争议，人证物证都有，唯一的疑点就是找不到陆清雅的家人。
“凶手觉得警察无能，三番五次来挑衅公安局的权威，甚至不惜用一些歪门邪道的方法，来误导我们调查的方向。如果陆芸琪和陆清雅有关系，她当初为什么不来认领陆清雅的尸体？而是时隔一年后，开始行凶杀人？”闫刚摸了摸下巴道。
“或许她有什么苦衷？不过那和苏蓓蓓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她杀人的动机。”钱伟侧身看向了玻璃墙道。
“苏蓓蓓可是个美人胚子，你说会不会是苏蓓蓓抢了陆清雅的男朋友，所以陆清雅才会想不开投湖自杀。陆芸琪知道这件事后，就开始处处针对苏蓓蓓，至于她为什么不来认领陆清雅的尸体，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因素了。
明早我去学校找陆芸琪问话，酒店那边就交给你了。”
闫刚恍然大悟，转身看向了李明达。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忽然发现玻璃墙内，那具躺在解剖床上的女尸突然举起了右手。
“这....这怎么可能！”钱伟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李明达和闫刚同时将手摸到了枪托，今晚他们都是有备而来，为了防止凶手明目张胆来警察局里盗尸，他们特意配了手枪和子弹。
然而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就见这名被剥了皮的女尸缓缓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诈.....真的诈尸了！”李明达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闫刚撞过几次鬼后，明显适应了着恐怖诡异的气氛。
办公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只听‘嘭嘭嘭——’灯管全部爆裂，大块的碎片从他们的头顶落了下来。
闫刚抓着钱伟的手将他拽到了墙角，李明达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手机后置灯，朝着玻璃门的方向走去。
微弱的灯光下，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钱伟捂着嘴巴蹲在了墙角，闫刚啧握着枪柄，紧跟在李明达的身边。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解剖室里传了出来，听起来和老鼠啃噬木材的声音类似。
李明达与闫刚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见他先一步走进了解剖室内，而紧跟在他身后的闫刚，则俯身冲了进来，对着床上坐着的尸体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女尸的身上，如同打在了铜墙铁壁，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闫刚只觉得头皮发麻，抬手对着女尸的脑袋开了一枪。
女尸嘴巴裂开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竟然毫发无伤的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
“闫刚，现在怎么办！子弹对她好像没用！”冷汗顺着李明达的额头流了下来，他见女尸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里。
恐惧占据了他的全身，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凶手不是人类。
想到这里他转身便向着身后跑去，然而他刚迈开了一步，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腿突然动弹不得！
“闫刚，你说句话啊！我的腿动不了了！”
李明达拿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等女尸快要走到他的面前时，他才发现闫刚满脸憋得铁青，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女尸张着嘴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怪声，李明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再然后他就看到女尸的嘴巴里，爬出了一条血红的蜈蚣。
“别过来！”
蜈蚣缓缓地从女尸的身体爬了下来，然后又顺着李明达的裤腿爬到了他的脖颈。
李明达瞳孔微缩，只要再过几秒钟，这条浑身沾满粘液的蜈蚣就会爬进他的嘴巴里。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就在他以为这次死定了时，就见钱伟不知道从拿搞到了一瓶酒精，然后将酒精全都撒在了蜈蚣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条快要爬到李明达嘴巴的蜈蚣，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跳在了地上。钱伟不顾危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火柴，点燃一根火柴后直接扔在了蜈蚣的身上。
蜈蚣的身上沾上了不少的酒精，火柴在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就将它的整个身子点燃。
而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尸，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
闫刚捂着脖子干咳不止，而李明达则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李明达，闫刚你们两个没事吧！”钱伟蹲下身子，拿着手机照着李明达的脖颈。就见李明达脖颈上，被蜈蚣爬过的地方，出现了乌紫色的痕迹。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案子还要继续查吗？凶手明显不是人！”李明达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继续查——咳咳咳——凶手肯定是人。”闫刚捂着脖子走到了李明达的身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烧成灰烬的蜈蚣，又看了看钱伟手上握着的火柴盒。
“我本来想用酒精泼那具女尸的........我没想到女尸的嘴巴里还有蜈蚣。”钱伟低头喃喃道。
子弹都打不穿的尸体，如果遇到火会怎么样？
能保住被害人的尸体是最好的结局，如果不是顾忌闫刚和李明达的性命，钱伟也不会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焚毁被害人的尸体。
闫刚看出了钱伟的心思，他拍了拍钱伟的肩膀安慰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都别说了，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烧毁被害人的尸体。万一今晚看守尸体的不是我们，那么第二天解剖室里估计又要多出几具新的尸体。”
“闫刚，你怎么肯定凶手是人？”李明达嗓音嘶哑道。
“蜈蚣。”闫刚眯起了眼睛道。
“这条蜈蚣有什么问题吗？”李明达道。
“巫蛊之术，蜈蚣控制了尸体，蜈蚣死了，尸体也失去了控制。”闫刚眼眸暗了暗道。
“你在开玩笑吗？”李明达表情痛苦，捂着脖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老李，你先别乱动，这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条蜈蚣不是普通的蜈蚣，可能有含有巨毒。”钱伟示意李明达坐在地上不要乱动，然后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救护车。
“老师，你在吗？怎么办公室的灯打不开了？”
法医室内传来了杨建军的声音，紧接着就见杨建军提着个塑料袋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杨建军，你先别过来！”钱伟大声阻止，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老师，你这是......卧槽尸体怎么趴在地上了！”杨建军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拿着手机惊呼道。
“你小子还真是幸运，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去把急救箱拿过来，再去拿一瓶矿泉水。”钱伟道。
“我这就去！”
杨建军放下了手中的塑料袋，然后开始在法医室里翻箱倒柜的找矿泉水还有急救箱。等杨建军把东西拿过来是，李明达的脖颈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
“老李，你忍着点疼，救护车还要等一会儿才到，我现在帮你先处理下伤口。”
钱伟拧开了矿泉水瓶，然后一手拿着镊子捏了一块纱布，一手将矿泉水倒在了李明达的脖颈上。
“不够，你再去拿几瓶矿泉水！闫刚你帮我拿着瓶子！”
“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救护车赶到时，李明达已经神志不清的晕死了过去。
闫刚跟着上了救护车，而钱伟则留在了解剖室，抱着膀子冷冷地看向了地上躺着的女尸。
“老师现在怎么，要把尸体烧掉吗？”杨建军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钱伟的身边道。
“烧了你打算怎么和局长交代，怎么和死者家属交代？”钱伟冷声道。
“哎，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杨建军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事？”钱伟扫了他一眼道。
“凶手为什么要盗尸，然后又把另外几具尸体送回来。这不符合逻辑，如果凶手可以控制尸体袭警，为什么还要盗尸呢？直接利用苏蓓蓓的尸体，就能把我们警局搅得鸡犬不宁，没必要多此一举。”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假如你是凶手，又是被害人的同学。你连续杀了四个人后，又不把警察放在眼里，想要继续犯案，你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钱伟戴上了手套，将女尸重新装进了尸袋里。
杨建军想了想，眨巴眨巴嘴道：
“如果我是凶手，我的下一步应该是将警察的无能，曝光给全媒体。然后再把案子往灵异方面引导，让大众误以为凶手是鬼而不是人。”
钱伟点了点头，然后打量着这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徒弟道：
“凶手已经这么做了，你没发现清北大学门口的记者有些太多了吗？我们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这些记者就能在最快的时间，将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报道出来。”
杨建军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钱伟话中的含义。
“老师，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清北大学的学生！”
“而且是个善用巫蛊之术的学生。”

第40章 〔 破局 六 〕
豆大的雨珠敲打在玻璃窗上，天空黑压压一片，像是要下暴雨。
沈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想要依靠在君尧的怀里。然而他伸手摸了半天，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君先生去哪了？
沈辞打了个哈气坐起了身子，在厨房忙碌的君尧听到了卧室内传来的动静，连忙放下了锅铲，走到了卧室的门前。
“睡得好吗？”
沈辞神情恍惚，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君尧穿了件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碎花围裙，乌黑的长发编了麻花辫。
“早安，君先生。”沈辞打了个哈气，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君尧笑眯眯的看着沈辞，沈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全身光溜溜的，竟然一件衣服也没穿。
他红着脸慌忙的钻进了被窝里，心脏怦怦乱跳，耳边传来了君尧的低笑声。
“换洗的衣服就放在柜子的旁边，快点起来吃早饭吧，今早我试着做了鸡蛋饼，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君尧抿嘴一笑，知道自己的小妻子这是害羞了，便转身走向了厨房。
沈辞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一想到昨晚血脉喷张的画面，以及两个同时进入的那一刹那，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趟鬼门关，能坚持到后半夜简直就是奇迹。
他低头急忙检查了全身，却发现肌肤上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克制！必须要克制！
虽然他和君先生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但是一直这样没羞没臊的交缠去，他迟早有一天会精尽人亡。
想到这里，沈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快速的换好了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向了客厅。
客厅内，君尧已经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鸡蛋饼搭配香菇鸡肉粥，一下就勾起了沈辞的食欲。
“身体可有不适？”君尧看着沈辞走路一瘸一拐，连忙走到了沈辞的身边，搀扶着他走到了沙发前。
沈辞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后用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君尧道：
“君先生，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君尧道。
“那个.....能不能控制下次数？”沈辞红着脸道。
君尧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想明白了沈辞话中的含义。
“一天一次？”君尧道。
“一周最多两次！”沈辞开始讨价还价道。
“五次？”君尧道。
“两次没得商量！”沈辞抱着膀子，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和你闹到底的表情。
“你确定两次？”君尧道。
“确定。”沈辞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
“嗯，那就两次，去洗漱吃早饭吧。”君尧嘴角微微勾起道。
沈辞看着君尧不怀好意的笑容，身体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他不知道的是，在往后的几周内，他被君尧吃的死死的，除了求饶以外，只能依靠在君尧的怀里默默哭泣。
君尧告诉他这是在双修，可以缓解天地对他的排斥。要不是他的味觉和方向感又恢复了，他严重怀疑君先生是夹了私心。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今天沈辞还要去学校，吃好早饭就背着挎包离开了公寓。
临走前君尧将油纸伞交到了沈辞的手上，然后又在沈辞的口袋里塞了几个小瓷瓶。
君先生说如果遇到了脏东西，就用瓷瓶里的粉末往脏东西的身上一泼，便能把这些脏东西泼的魂飞魄散。而君先生给他的这把油纸伞，据说可以抵挡脏东西的攻击，让他随身带着不要弄丢了。
......
雨下的很大，现在是上班高峰时段，打不到出租车的沈辞，只好徒步走向了学校。结果没走多久，他脚上穿的那双运动鞋，就被雨水浸湿了。
“早知道出门穿雨靴了。”沈辞郁闷地叹了一口气道。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学校，却发现学校门口围了很多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沈辞愣了愣神，心中不由暗道：
‘大雨天的，这些记者也太敬业了吧。’
“同学！请问你是清北大学的学生吗？”其中一名穿着雨衣的女记者，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摄像机的镜头就对准了他的面容。
“抱歉，我快要迟到了，能不能让我先......”
沈辞话说了一半，就被女记者打断道：
“同学，针对学校发生的灵异案件，请问你对此有何看法？”
“什么灵异案件？”沈辞一脸迷茫道。
“网传剥皮案的凶手是个女鬼，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女记者起到了带头的作用，很快沈辞的身边就围了了一圈记者。
“那个.....凶手应该是人吧。”沈辞握紧了油纸伞，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进退两难。
记者们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沈辞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正当沈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记者时，一辆拉风的保时捷快速驶来，然后对着他们的方向按了按喇叭。
“沈辞，上车。”
“云泽！”
沈辞没想到会在学校门口碰到周云泽，二话不说收了油纸伞便坐进了副驾驶座上。
周云泽也不管学校门口的记者，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将纸袋丢在了沈辞的怀里。
记者们想要采访独家新闻，顾不上危险纷纷跑到跑车前，将镜头和话筒同时对准了周云泽。
“同学，你是清北大学的学生吗？”
车窗缓缓升起，周云泽无视了这群围上来的记者，一脚油门直接开进了学校。
沈辞抱着袋子松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了身后乌压压一片的记者，感叹道：
“学校门口怎么来了那么多记者？”
“有人在网上散布虚假谣言，说剥皮案的凶手是个女鬼。”周云泽道。
“警察不管吗？现在技术很发达，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散步虚假消息的IP地址。”沈辞道。
周云泽将跑车停到了停车场，解开安全带后侧身看向了沈辞道：
“警方迟迟没有动作，网上都在骂警察无能。先不说了这个了，你把我刚才扔给你的袋子打开。”
沈辞打开了纸袋，就见纸袋里放了两部未拆封的手机。
“SIM卡在这里，你插-上去看有没有信号。”周云泽从钱包里取出了两张SIM卡，然后把其中一张交到了沈辞的手上。
沈辞没有多想，拆开袋子后，便将SIM卡插-进了手机里。
“云泽，这个手机多少钱，一会儿我把钱转给你。”沈辞道。
“这手机送你了，等你买手机也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我手机坏了，索性就同时买了两个。”
“谢谢你云泽。”沈辞心中满是感动。
周云泽嘴角微微勾起，拿过了沈辞手上的手机，然后在上面输入了手机号道：
“记好了，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今天中午你有空吗？我发现了一家不错的东南亚菜，要一起去吃过吗？”
沈辞味觉刚恢复不久，对美食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但是一想到他答应过君先生三餐都要回家吃，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抱歉，今天中午我要回家吃饭。我家里人说我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
周云泽眼神暗了暗，笑道:
“这样啊，那下次再请你吃饭。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上课吧。”
沈辞点了点，然后拿着油纸伞下了车。沈辞刚一下车，周云泽就注意到沈辞的鞋子被雨水淋湿了。
“先等等。”周云泽道。
“怎么了？”沈辞疑惑道。
“身体不好还穿湿哒哒的鞋子，你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快把鞋子和袜子脱了。”周云泽皱眉道。
“可是我没带多余的鞋子，里面垫一垫餐巾纸，应该很快就会干了吧。”沈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周云泽知道沈辞不想给他添麻烦，但是一想到沈辞身体不好，于是他就蹲在了沈辞的面前，然后抬头望着他道：
“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快上来吧，我背你去宿舍。”
“去宿舍干什么？”
沈辞都快忘了，他以前也是住校的，后来室友觉得他太古怪了，就一个人搬到了公寓住。
“我宿舍里还有几双不穿的鞋子，你凑合穿一下，等中午下课的时候我送你回家。”周云泽蹲在地上，回头看着沈辞道。
“你快起来，只是鞋子湿了而已，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姑娘。”沈辞无奈的笑着道。
“你不跟我去宿舍换鞋，我就不起来了。”周云泽难得闹小孩子脾气，沈辞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沈辞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搭在了周云泽的肩膀上。周云泽站起了身子，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周云泽对沈辞的感情很微妙，在外人看来周云泽就是在追求沈辞，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胡搅蛮缠。
就连周云泽自己，期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记得第一次与沈辞相遇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感觉，让他误以为自己对沈辞一见钟情。
然而两人相处久了，他才发现这种感觉不是喜欢也不是爱，而是一种超越生死的羁绊。
自从沈辞在白桦山上失踪后，他心中的那股执念就越来越强。
他害怕了，怕沈辞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云泽，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沈辞趴在周云泽的背上，喃喃道。
这个问题沈辞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周云泽的回答依旧是：
“我信。”
“恩，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能来我的坟前看看我吗？”
沈辞没来由的话，吓了周云泽一跳。
“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种话？”
沈辞眼眸暗了暗，如果周云泽回头看去，就会发现沈辞的眼神不一样了。
沉默了许久，周云泽背着沈辞来到了宿舍。
周云泽有宿舍但不住校，于是就把自己宿舍的床铺，当做了放物件的临时安置点。
他之所以带沈辞来他的宿舍，就是因为临近开学的时候，他买了几双款式相同的运动鞋，想找个借口忽悠沈辞陪他一起打篮球。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几双运动鞋就一直搁置在宿舍中没有送出去。
“试试看，大小合适吗？”
周云泽从床铺上取出了一个鞋盒，摆在了沈辞的脚边，然后又拿了一包纸递到了沈辞的面前。
沈辞脱下了鞋袜，随后伸手挽起了裤脚，用纸巾将脚上的水渍擦干。
周云泽有意无意的看了沈辞一眼，猛然发现沈辞的脚踝上，竟然长了一片蛇麟。
“沈辞，你的脚踝上怎么长了一片蛇麟？”周云泽下意识的说出了口，等他意识的沈辞的眼神不对后，连忙闭上了嘴。
“云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总是和空气说话。”沈辞将裤脚放下，然后抱着双膝，低头看向了地面。
“没有！你别多想！”周云泽连忙摆手道。
“我从出生的时候就能看到那些脏东西，其实我在十年前就该死了，后来我遇到了一位贵人，他为我延长了十年的寿命。”
沈辞叹了一口气，周云泽把他当朋友，他不能对自己的朋友有所隐瞒。
“你在开玩笑吗？”周云泽道。
“没有，我不仅能够看到鬼，还能和那些鬼沟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白桦山，失踪了那么多天吗？”沈辞抬头注视着周云泽的眼睛道。
“为什么？”周云泽心跳加快，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错觉。
“我的贵人虽然为我延长十年的寿命，但是地府的鬼差不认同他的做法，要把我抓回去受刑。后来我去了一趟地府，等我醒来后，我就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四目相对，宿舍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沈辞心中苦笑，因为今天过后，他可能要失去这个唯一认同他的朋友。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撇清关系，周云泽不会卷入危险之中。
沈辞穿上了周云泽为他拿来的鞋子，穿起来非常舒适大小刚刚好。
他穿41码的鞋子，周云泽穿43码的鞋子，可见这双鞋是为他准备的。
云泽，对不起。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过了许久，周云泽双眼通红的看像了沈辞道。
“代价？”沈辞瞳孔微缩道。
“延长寿命相当于逆天改命，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周云泽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道。
“其实比起延长寿命，我并没有付出太多的代价，只可惜……以后不能给我爸传宗接代了。”
沈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父亲的身边有很多女人，所以估计很快他就会有个弟弟或是妹妹。
他离开的一段时间，父亲从来没来看过他。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太令他心寒。
周云泽不知道实情，看着沈辞这幅难过的表情，心中猜到了八九分。
“小辞…别想了，我们快去上课吧！”
“云泽，你是不是误会了？”沈辞道。
“别难过，现在科技很发达，你……你想开一点！”周云泽话音刚落，尴尬的笑了两声，跑出了宿舍。期间还三步一回头，用一种我都懂，你别解释了的眼神看着他。
沈辞欲哭无泪，周云泽完全误解他的意思了！算了，以后在告诉他关于君先生的事情。
……
第一节 课在电脑机房，等他们来到机房门口的时候，就被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看出了去路。
“沈顾问，我们又见面了。”闫刚抬手打招呼道？
沈辞嘴角抽出，没想到这位闫警官，还真是阴魂不散。
“闫警官，请问你找我有事吗？”沈辞道。
“就是来看看你，不过我今天是来找陆芸琪的。”闫刚道。
“你找她做什么，等等，你怀疑陆芸琪是凶手？”沈辞诧异道。
闫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机房里坐着的学生道:
“陆同学今天没有来上课，你觉得她会去哪呢？”
“闫警官，十分抱歉，我今天不能再旷课了，有什么能等下课再说吗？”沈辞耸了耸肩道。
“成，我在门口等你下课。”
闫刚离开后，周云泽和沈辞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这节课是JAVA课，沈辞对编程没什么兴趣，于是就打开了网页，搜索关于清北大学剥皮案的消息。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清北大学闹鬼的谣言，更有人匿名在论坛里发帖，说亲眼看到了女鬼杀人。
“沈辞，刚才闫警官是不是提到陆芸琪了？”周云泽凑到了沈辞的耳边，低声道。
“对的，恰巧陆同学今天请假了，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沈辞道。
“昨晚我去了壹号公馆。”周云泽神秘兮兮的道。
“壹号公馆是什么地方？”沈辞道。
“清北市最神秘的私人会所，我在公馆里看到了陆芸琪的画像。”
作者有话说：
吊水，在医院里更新了。抱歉，一直没有即时更新。

第41章 〔 破局 七 〕
壹号公馆坐落在清北市最好的地段，却被一层高墙围住，不对外开放，只针对特殊需求的客户。
陆芸琪相貌普通身材一般，扔在人堆里就是那种被忽略的路人甲。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她的画像却挂在了壹号公馆正厅的墙壁上。
周云泽一想到壹号公馆，就会联想到红发男子看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那眼神太古怪了，而且那个红发男子和穿斗篷的女人明显不是人类。于是他心中就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陆芸琪的画像会出现在壹号公馆。
“云泽，你确定画像是陆芸琪本人吗？”沈辞低声道。
“确定，我起初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但是画像上陆芸琪穿的裙子，和她平时穿的一模一样，应该不会有错。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沈辞，我之所以去壹号公馆，是因为有个女人告诉我，只要我去哪里，她就会告诉我关于你的秘密。然后我就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红头发的男鬼......”周云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他的经历，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沈辞。
沈辞张着嘴巴，过了许久才消化了周云泽话里的内容。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周云泽已经被卷入了危险之中。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当时没有回白桦村，周云泽就继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云泽对不起，是我连累你。”沈辞道。
“沈辞，你是我认定的朋友，而且这次出事我也有责任。我帮你是应该的，所以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周云泽一把抓住了沈辞的右手，然后在沈辞诧异的目光下，将沈辞的右手贴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这里很难受。”
“咳咳咳——周同学，虽然现在倡导自由恋爱，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我坐在讲台都能听到你的深情告白。”
坐在讲台电脑桌前的男老师，手里拿着个话筒尴尬的咳嗽了三声。
男老师话音刚落，沈辞只觉得自己的身上汇聚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对这种奇奇怪怪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他担心的看了一眼周云泽，发现周云泽脸上并无异样，这从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老师很抱歉，我和沈同学还有点事情，就不耽误你继续上课了。”周云泽话音未落，便拉着沈辞的手腕走出了教室。
男老师明显不知道周云泽的身份，两人离开机房不久，男老师就在班级签到表上，写下了周云泽、沈辞早退。
闫刚站在机房的门口，正准备四处走走，见二人行色匆匆的跑出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是说上课吗？你们两个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闫刚诧异的看着他们道。
沈辞想要回去上课，却被周云泽死死地抓着，怎么也不肯松手。
“警官今天来学校，是为了调查陆芸琪吗？”周云泽道。
“是的，很可惜她今天请假没来上课。”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闫刚绝不会打草惊蛇。昨天他们刚察觉到陆芸琪有问题，陆芸琪今天就请假没来上课。
“云泽，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我已经旷课很多了，再旷下去我估计要留级了。”沈辞欲哭无泪道。
“没事有我在，你不会留级的。”
周云泽语速平缓，说话的口气仿佛就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不错个鬼啊，外面还下着大雨！
“两位，你们着急出来，是有什么事吗？”闫刚道。
“警官，我能为你提供一个线索，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继续查下去。”周云泽松开了沈辞的手，冷冷地道。
闫刚对面前的青年没多大印象，但是当他听到‘线索’二字后，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你们两个跟我来。”
闫刚对沈辞使了个眼色，示意周云泽说的话可信度高吗？
沈辞没什么心眼，见闫刚一直在对他眨眼睛，就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瓶眼药水道：
“闫警官，你是不是很多天没休息了？这瓶眼药水可以缓解疲劳，眼睛不舒服，滴两滴就好了。”
前段时间，沈辞五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影响。失去味觉后，他的视线就出问题了，看东西经常会模糊不堪，所以就在药店里买了一瓶缓解视觉疲劳的眼药水。
后来他和君先生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运动，他的味觉以及方向感就恢复正常了，就连眼睛看东西，也比以往清楚了许多。
“谢谢，不用了。”
闫刚眼角抽搐，心中不由得开始怀疑沈辞是不是故意装傻。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引路带着二人来到了被警戒线封锁的操场。
清北大学接连出现三具女尸，按照以往的流程，是必须要停课封锁校园。然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校领导很清北公安局的局长决定暂时不封锁学校。
网上流言蜚语，若是封锁了消息，会让外人觉得谣言是真实存在的。这种不管不顾，任由网友发挥想象力的描述，反而会让外人以为是编造出来的假消息。
等到凶手抓到了，再把散布谣言假消息的人抓起来，这场剥皮案就可以圆满的画上句号了。
沈辞打着一把油纸伞，心不在焉的跟在闫刚的身后。
他今天好不容易来学校里上课，在教室里还没待到五分钟，就被周云泽拉出来了。而且现在下着大雨，谈话的地点为什么要选择挖出尸体的操场。
“警官，这雨越下越大，你要是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谈话，我们可以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或者直接来我车上谈也行。”周云泽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看向了闫刚的背影道。
闫刚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道：
“抱歉，校门口有很多记者，这附近也就这里适合谈话。”
沈辞与周云泽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无奈跟在闫刚的身后，走进了警方搭建的临时帐篷。
进入帐篷，沈辞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女尸肚子里爬出蜈蚣的画面。
周云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侧身看向了沈辞，发现他脸色不太好，于是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
“没事。”沈辞摇了摇头道。
“同学，能说说看你提供的线索吗？”闫刚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周云泽道。
“什么条件？”闫刚皱眉道。
“在凶手没有抓到之前，请你务必派警力保证沈辞的安全。”
周云泽见识到红发男鬼的厉害后，便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联想到剥皮案以及陆芸琪的画像，他的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几起剥皮案的背后，很有可能和沈辞有关。
还没等闫刚开口询问，为什么要派警力保护沈辞，就见沈辞拽了拽周云泽的衣袖道：
“为什么要保证我的安全？”
“给我一个保护他的理由。”闫刚道。
周云泽阴沉着一张脸，没有回答闫刚的问题。闫刚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看着周云泽的眼睛不像是在撒谎，于是他抬手指向了沈辞道：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现在能告诉我线索了吗？”
“线索就在壹号公馆。”
“？”
“昨天我在壹号公馆，看到了陆芸琪的画像，还遇到了一个穿斗篷的女人。”
闫刚瞪瞳孔微缩，质问道：
“你确定看到了穿斗篷的女人？”
“嗯，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私人会所的女公关。壹号公馆只对特殊的客人，提供特殊的服务。具体是什么服务，这就不好说了。如果警官怀疑陆芸琪有问题，不放可以把调查的方向，放在壹号公馆上。”
周云泽很聪明，说话只说一半。他对付不了那些鬼怪，就让阳间的警察去找那些鬼怪的麻烦。
闫刚眼神飘忽不定，思索了片刻后，便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给钱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迟迟没有人接，闫刚又将电话打给了杨建军。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听杨建军道：
“闫队，出什么事了？”
“钱法医去哪了？”
“老师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闫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昨晚他将李明达送去医院后，就回到局里处理那具女尸。他回来后，就见那具女尸被绑在了手术台上，而钱伟则搬了一把椅子，强忍着困意守在女尸的身旁。
他见钱伟状态不佳，就让他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等过一段时间在换小杨去休息。钱伟本来还想撑到天亮，再得知李明达没事后，便打着哈气回办公室闭眼眯了一会儿。
钱伟睡到后半夜，就换下了杨建军，陪着闫刚一起熬到了天亮。
这样干耗下去不是办法，现如今重案组的副组长受伤了，于是闫刚就把女尸诈尸的消息，汇报给了王局长。
王局长在得知此时后，便派来了更多的警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看守被害人的尸体。只要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后，就将尸体立刻送去火化。
有了王局长的命令，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没时间休息，一早来到了学校找陆芸琪谈话。而钱伟则待在解剖室，继续调查死者的身份。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闫刚道。
“你刚走不久，老师就出去了。说来也怪，这都快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老师怎么还没回来？”
杨建军的声音，如同尖利的倒刺，扎入闫刚的心脏。
钱伟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小杨，你现在去查局里门口的监控，看看钱法医有没有离开警局。”
“闫队，我想钱法医可能是出去办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想找他，可以给他打一个电话，没必要查监控吧。”
“钱法医的电话打不通，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好的，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闫刚不耐烦的给钱伟又打了一个电话，结果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闫警官，昨晚那具女尸该不会又诈尸了吧？”沈辞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闫刚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闫刚屏幕上显示的是钱伟的名字，急忙接起了电话道：
“老钱，你总算接电话了！”
“闫刚.......麻烦你过来接我一下......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钱伟虚弱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滋滋声。
“你在哪？”
“我在......壹.....壹号......”
钱伟说了一半，电话就被强行挂断了。
“老钱！”闫刚瞪大了眼睛，再回拨过去时，却发现钱伟的手机号已经打不通了。
明明早上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偏偏他来清北大学后，钱伟就出事了。
壹号？壹号公馆！
“沈顾问，我需要你的协助。钱法医出事了，你能陪我去一趟壹号公馆吗？”
“不行！沈辞不可以去壹号公馆！”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周云泽的预料，壹号公馆现在就是个鬼窝，让沈辞过去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云泽？”
“闫警官，做人要讲信用，我给你提供了线索，你必须保证沈辞的安全。壹号公馆那里很邪门，沈辞绝对不可以去。”
周云泽拦在了沈辞的面前，恶狠狠地瞪着闫刚。
子弹的打不穿的怪物，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是连鬼都看不见的闫刚了。但是眼下钱伟性命攸关，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是选择独自一人去壹号公馆，还是召集大批警力，在没有搜查令的状况下，对壹号公馆进行搜查。
思来想去，闫刚最后选择了后者。
责任由他来担着，钱伟绝对不能有事，大不了他的这身警服不穿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闫刚话音刚落，便撑伞跑出了帐篷。
“闫警官，我跟你一起去！”沈辞深知那些脏东西厉害的厉害，现在钱法医遇到了危险，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别去，你还不明白吗？那里就是个鬼窝！”周云泽抓住了沈辞的手腕道。
“没事的云泽，王神婆教过我对付脏东西的办法。”
“你要去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周云泽眼神坚定，不容沈辞拒绝，便撑伞拉着他走出了帐篷。
......
钱伟为什么会出现在壹号公馆，陆芸琪为什么今天没有来上学？
这些问题在闫刚的脑海中挥之不散，他坐在车里紧紧地的攥着拳头，最后还是将目前的情况汇报给了王局长。
王局长在听到壹号公馆这四个字后，便厉声阻止闫刚不要贸然行动。王局长不允许闫刚带人搜查壹号公馆，说等他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再做决定。
会议重要，还是钱伟的性命重要？
闫刚急的眼睛都红了，就在准备独自前往壹号公馆时，一辆跑车停到了他的车前。
沈辞探出脑袋，对着闫刚挥了挥手道：
“闫警官上车，我们陪你一起去壹号公馆。”

第42章 〔 鬼将 〕
闫刚坐在车上愣了愣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辞愿意出手帮他。
“警车太过显眼，闫警官若是想去壹号公馆，不妨乘我的车子过去。”
周云泽今天开的是4.0T的Panamera，外观看似像是低端的跑车，其实属于高端轿跑系列。闫刚从震惊中回过了神，连忙拎着公文包下了警车。
辛亏他今天出门没穿警服，要不然还要抽时间去换衣服。
“多谢。”
上车后，闫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云泽，心中不由暗道：
‘原来是个富二代，怪不得那么狂傲。’
沈辞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回头看向了闫刚道：
“我听云泽说壹号公馆藏了很多鬼怪，鬼怪一般不会在白天出没，但是也有例外，就比如阳气衰弱之时。”
闫刚表情错愕，完全没听懂沈辞在说什么。
“阳气衰竭之时是什么意思？”
“乌云压日，阴雨不断。我们现在过去，很有可能会撞上那些鬼怪。我知道闫警官救人心切，但是请别忘了顾及自身的安危。”
沈辞神色肃然，眼眸清澈不像是在撒谎。闫刚的世界观早已崩塌，若不是亲眼见过那些鬼怪，必定会对沈辞说出来的话嗤之以鼻。甚至会认为沈辞疯了，或是脑子不太正常。
“谢谢。”闫刚感激的看向了沈辞。
“没事，云泽我们出发吧。”
沈辞对位闫刚微微一笑，说完便转身看向了周云泽。周云泽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见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如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一路上，周云泽面不改色连闯几个红灯。沈辞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不断地劝周云泽开慢一点。
“云泽，你开慢一点，雨天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警官，我这个可是为了救人才闯红灯，你可要想办法通知交警大队把我扣得分抹掉。”
闫刚满脸黑线，他看得出来周云泽是故意给他难堪，咳嗽一声道：
“超速可以，不要闯红灯，注意行车安全。”
“哼。”
周云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直接将车速飙到了180码，没一会儿就开到了壹号公馆的门口。
壹号公馆被高墙围了一圈，大门紧闭，周围也没有巡逻的保安。
“据我了解，壹号公馆只在晚上营业。这四周都是高墙，你同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周云泽道。
闫刚也不知道钱伟为什么要来这里，杨建军说钱伟是被一同电话叫出去的，难道有人想阻止钱伟继续调查被害人的身份，把他引到了壹号公馆？
“不知道，钱伟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不过你把车子停在门口，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偷偷摸摸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能来壹号公馆的人非富即贵，我这样公然把车子停到门口，他们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出来劝我离开。”周云泽耸了耸肩，他话音刚落，就见壹号公馆的大门缓缓地向着两侧拉开。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径直的走到了车前，然后俯身对着周云泽笑道：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领地不允许停车。如果您是我们的顾客，请您晚上21点以后再过来。”
周云泽立刻换了副玩世不恭的嘴里，假模假样的拿出了手机道：
“我是崇小姐的客人，她昨晚约我过来，我有东西落在公馆里了。”
青年一听是崇梅的客人，连忙恭敬的笑着道：
“先生，请问昨晚你进入的几号客房，方便的话我可以让前台帮你寻找丢失的物品。”
客房，小姐？
闫刚眉头一皱，立刻联想到苏蓓蓓和董依然。
周云泽哪知道壹号公馆还有客房，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而且昨晚喝了很多酒，已经记不清进入的是几号房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联系崇小姐。这样吧，我也不让你难堪，你让我先把车子开进去。等你联系到崇小姐，我在下车如何？”
青年犹豫了片刻，依旧是不肯放行。
周云泽看得出青年只是个普通门卫，是没有途径联系到崇梅。于是他故意皱着眉头，脸色不悦道：
“这门口不是有你们的监控吗？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调取昨晚的监控，看看我开的是不是这辆车。”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青年不敢得罪周云泽，连忙用对讲机联系了自己的同事。经过监控视频的核实后，确认周云泽昨晚确实开车进入过壹号公馆，而且崇梅就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尊贵的客人，抱歉耽误了你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您可以进去了。稍后我们的主管会过来接待你们。”青年话音刚落，便让出了一条道放他们进去。
沈辞从未见过周云泽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不由得感叹周云泽演技精湛。沈辞不知道的是，即便周云泽在外有千百副面孔，在他们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周云泽没有伪装也没有欺骗，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完全暴露在沈辞的面前。
“警官，要是没有我，你连门都进不去。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确定你那位同事真的在壹号公馆里吗？”
说句心里话，周云泽对壹号公馆有非常强烈的抵触情绪，要不是沈辞执意要来这个鬼窝，他是绝对不会踏进壹号公馆半步。
“我让同事查了钱伟最后的通化IP定位，确认他就在壹号公馆内。”闫刚看着手机接连不断发来的短信道。
“是吗，看来你的这位同事，也是壹号公馆需要招待的客人。要不然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不会无缘无故放他进来的。”周云泽冷笑道。
车子被工作人员指引，缓缓地开进了停车场。周云泽将车子停好后，他们便被领班带到了壹号公馆的正厅。
由于壹号公馆白天没有营业，正厅内的大灯并没有打开。公馆内装修奢华，墙壁上挂了六副画像，有男有女，其中就包括了陆芸琪。
沈辞拽了拽周云泽的衣角低声道：
“云泽，陆同学的画像好像有点古怪。”
“她的画像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够古怪的了，我怀疑陆芸琪很有可能来这里工作过。警官，我们已经进入到壹号公馆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周云泽双手插兜道。
闫刚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芸琪的画像看了半天，过了许久他才侧身看向了沈辞道：“沈顾问，你刚才说她的画像古怪。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你能告诉我这古怪的地方在哪里吗？”
“她的眼睛和她五官的比例很不协调，你们直接盯着她看与正常人无异，但是如果遮住她的嘴巴，或是半张脸，你们就画像她的五官就像是刻意凭凑出来的一样。”
闫刚抬手遮住了陆芸琪画像的左眼，然后又遮住了她的右半张脸。结果和沈辞形容的一样，陆芸琪的五官确实像拼凑出来的。
“尊贵的客人你好，我是壹号公馆的主管。请问你昨晚乘坐电梯的时候，还记得去的几号楼层吗？”
主管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周云泽心中一惊，想要回头却被沈辞抓住了手腕。
“不要回头，这个主管不是人。你肩膀上又三盏灯魂，若是回头了，其中的两盏灯魂就会被他拍灭。”
沈辞的声音虽然压的极低，但是他们现在身处在空旷的正厅中，在小的声音也会不断的被放大。
主管脸色微沉，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径直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道：
“客人，如果您觉得有顾虑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先去VIP包房。”
“那就麻烦你了。”周云泽微笑回应道。
“先生，请问你认识画像上的女孩吗？”闫刚道。
“你说陆小姐吗？”主管的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但是他瞳孔的颜色明显变淡了许多。
“是的，她在这里工作？”闫刚握紧了拳头道。
“陆小姐不在这里工作，她是我们店的VIP客户。”主管道。
“那这些墙上挂着的画像，都是你们的VIP客户？”沈辞反问道。
“是的，先生们，请随我来。”主管转身向前走去，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沈辞注意到主管瞳孔的颜色，变成了灰色。
瞳孔为灰色，只有死气不散的尸鬼，才会出现的颜色。
“云泽，我们可能有麻烦了。”沈辞握紧了手上的油纸伞道。
“我都说了这里就是个鬼窝，你偏要过来给他们送人头。警官，你快点想办法找到你那位同事，这地方不能久留。”
闫刚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装作一副痛苦的模样，捂着肚子道：
“哎呦。”
“先生，你怎么了？”主管回头看向了闫刚道。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请问这附近有厕所吗？”闫刚捂着肚子，表情痛苦道。
“VIP包房里有独立卫浴。”主管微笑道。
“不行，憋不住了，公馆大厅没有公共厕所吗？”闫刚道。
“有是有，不过那是给员工提供的。”主管道。
“能告诉我在哪吗？”闫刚道。
主管抬手指向了右后方道：
“在那。”
“多谢，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们。”闫刚话音刚落，便捂着肚子急匆匆的跑向了厕所。
周云泽转身看向了闫刚离去的背影，他没想到闫刚会甩开他们独自行动，不是说好过来帮他救人的吗？
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
“沈辞，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沈辞？”
当周云泽在转会头时，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沈辞和那名主管同时不见了！
“该死的，我就说不要来这个鬼地方！”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闪现，沈辞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上。
悬崖？这里是.....白桦山的鬼门关！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辞抬头环顾四周，就见山谷云雾环绕，悬崖的底部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
眼前的场景他好像在哪见过，正当他准备俯身一探究竟时，悬崖的底部突然钻出来一条散发着阴冷寒光的锁链，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锁链就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脖颈上。
“咳咳咳——”
沈辞的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紧接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就被锁链拽入了深渊。
冰冷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沈辞双手抱着油纸伞，脑海中渐渐地浮现出君尧的身影。
“君先生。”
远在公寓的君尧瞳孔微缩，眨眼的片刻，就见他唤出了蛇纹长剑，踏进了阴虚之中。而坠入悬崖的沈辞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而是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男人身穿古代的将军穿的盔甲，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一大早起来更新，去上班了！

第43章 〔 罪无可赦 〕
悬崖下一片死寂，无数骑着骨马的阴兵，如同被法术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沈辞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就在他坠入崖底的瞬间，他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脊柱上。
再然后，他便落入了男人的怀抱中。
“你是......谁？”
沈辞声音嘶哑，泪水无意识的从他的眼眶里流了下来。他哭的莫名其妙，心里空牢牢的有些不知所措。男人瞳孔颤动，放在沈辞腰部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男人咬紧牙关，像是在隐忍什么。沈辞擦干了眼泪，抬头环顾了四周，又低头看了看男人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锁链。
“先生，是你把我从悬崖上拽下来的吗？”沈辞扯了扯脖颈上缠绕的锁链，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惊恐之色。男人没有心跳，盔甲内散发着阴冷的鬼气。
“我刚才明明在壹号公馆，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白桦山？先生，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沈辞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接连问了十几个问题，男人都不作回答。沈辞身子被男人束缚无法动弹，索性将头枕在骨马的背上，然后双手用力的拉扯着脖颈上的锁链。
于是怪异的一幕就出现了，山谷鬼气缭绕，阴兵纵队被法术定在了原地，而为首的鬼将则抱着一名脖颈上缠绕锁链的人类，久久没有言语。
“先生，你的手臂在颤抖，你生病了吗？”沈辞没心没肺的问着，直到藏在他胸前的玉佩发出了温热的触感，他才低头看向了那枚蛇纹玉佩。
“君先生？”
男人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然后一把抓住了锁链，将沈辞拉近了他的怀里，然后低头在沈辞的脖颈处嗅了嗅。
“你的体内怎么会流淌着仙气？”
沈辞眉头微皱，他很不喜欢男人突如其来的靠近。于是握紧了油纸伞，将伞柄敲了敲男人胸前的盔甲道：
“能先放我下来吗？我不喜欢你身上的气息。”沈辞说话向来直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的脑子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更不会考虑惹怒男人会有什么下场。
“呵。”
男人冷哼一声，一掌将沈辞拍落在马下。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掩盖了男人眼中的一丝不舍。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再伤他半分。
而沈辞接下来的动作，却超出了男人的意料之外。沈辞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然后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油纸伞，向着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滑动，直至从男人手中脱落，男人才下马紧紧地抓住了滑落的锁链。
“你要去哪？”男人道。
“去壹号公馆，我朋友还待在那里，我现在必须去找他。”沈辞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了男人道。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男人皱眉道。
“不怕，因为你要是想杀我，就不会在我坠崖的时候抱住我。”沈辞歪着脑袋想了想，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男人紧紧地攥着锁链用力一拽，沈辞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子。
“先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沈辞话音刚落，男人微微一怔，如同患得患失般诧异道：
“你想起来了？”
沈辞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男人脸上戴着的鬼面具道：
“我的记忆很混乱，我之所以这么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很熟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戴着一副鬼面具，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入悬崖。如果你想找叙旧的话，可以改天再续。我现在必须回到壹号公馆，你能解开我脖子上的锁链吗？”
沈辞以为男人不会解开他脖颈上的锁链，然而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脖颈上的锁链便化作了一缕黑气随风飘散。
“谢谢。”
沈辞对着男人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便朝着前方继续前进。
男人本以为沈辞会继续没完没了的问问题，他甚至想到了沈辞会询问他的身份。然而当他看到沈辞头也不回的离开时，才意识到自己从未看懂沈辞内心的想法。
“等等。”男人道。
“怎么了？”沈辞回头道。
“再往前走就是鬼门关，你若是走进了鬼门关，你的魂魄就会被抽离进地府。”男人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沈辞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你是来抓我回地府的阴差吗？”
君先生和他说过，地府的阴差不止一次想要抓他回地府受刑。在他快要十岁生日的时候，地府的阴差就来抓过他一次。然后在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地府的阴差又来抓过他一次。
那两次抓捕，为他挡下劫难的都是君先生，而这一次看来要他自己面对了。
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沈辞回想着在铁树地狱的记忆，喃喃道：
“我以前是不是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是。”男人道。
“我犯了什么错误，就连转世轮回也要继续接受刑罚吗？”沈辞神色平静，站在阳间与阴间的交界处，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你篡改了数万名凡人的命数，破坏了三界的平衡，罪无可赦。”男人的眼眸暗了暗，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所以你抓我回去，是为了让我会地府继续接受刑法吗？”沈辞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生死已经与他再无瓜葛。
男人紧盯着沈辞的双眸，心中不断叫嚣着又是这样的眼神。
认错很难吗？
宁愿受尽地狱所有的刑法，直至神魂俱灭也不愿意认错。
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明明有着连地藏菩萨都忌惮的功德，却为了一群弱小的人类受尽刑法。
值得吗？
“十年赌局期限未到，我不会抓你回地府。”
“赌局？”沈辞一脸迷茫，听不懂男人的赌局所指何意。
“你不该去壹号公馆，更不该走入鬼门关。”男人冷声道。
“我去壹号公馆是为了救人，我不知道前面就是鬼门关，我只是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出口。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到白桦山？”沈辞道。
“这里不是白桦山。”男人紧皱着眉头，像是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于是他抬手一挥，解除了阴兵身上的术法。阴兵们动了动手指，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天空。
“这里是阴虚。”
男人话音刚落，就见本该被鬼气覆盖的山谷，被强行划开了一个裂口，只见一名手握蛇纹长剑的仙人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沈辞的面前。
“君先生！”沈辞没想到君尧会那么快的找到他。
“辞儿别怕。”
君尧抬手安抚着沈辞，然后将他护在了身后，冷冷地看向了戴着面具的男人道：
“十年赌局期限未到，不知鬼将为何要提前抓捕本尊的伴侣。”
“灵——清——仙——尊。”
作者有话说：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第44章 〔 蛊女 〕
带着鬼面具的男人话音刚落，所有阴兵全都不约而同的幻化出利刃对准了君尧。
战斗一触即发，金色的竖瞳夹杂着深深地恨意。君尧一眼便认出了男人的身份，掌管地狱所有刑罚的鬼将——屠冥。
沈辞的前世遭受了地狱所有的刑罚，神魂俱灭被迫送入人间道转世轮回修补魂魄。而对沈辞施行刑罚的执行者，就是眼前这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鬼将。
“君先生，你们认识？”沈辞虽然搞不清楚状态，但是从君尧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君尧非常憎恨身前的男人。
君尧用余光看向了沈辞，见他眼中充满了困惑。看来沈辞虽然有着少许前世的记忆，却把对他实施刑罚的鬼将忘得一干二净。
屠冥同样也注意到了这点，顿时觉得胸口一阵酸痛，周身散发出来的鬼气暴增。
凡是在十八层地狱受过刑罚的魂魄，都会在灵魂的深处留下所有受刑的记忆。
哪怕是经过轮回转世，蚀骨之痛也不会消失。
他本以为沈辞见到他会感到害怕，甚至会想起在地狱里受刑的过程。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沈辞的魂魄虽然残留着受刑的记忆，却把他这个执行者忘的一干二净。
“灵清仙尊，虽然赌约的期限未到，但是沈辞未经允许，擅自踏入地府的管辖区域，已经触犯了地府的规定，所以我有权利将他的魂魄抓鬼地府。”屠冥摘下了脸上戴着的鬼面具，露出了那张俊美的容颜。
地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踏入地府管辖区域的人类，阳寿若是未尽，可将人类的魂魄送回阳间。若是阳寿已尽，便会被地府的鬼差勾走魂魄抓回地府。
沈辞的阳寿早在他十岁那年，就已经消耗殆尽了。现在又多活了十年，已经是触犯了地府的刑罚，该被抓回去继续受刑。
阴兵向着君尧的身边靠了过来，君尧一手捏诀，一手将蛇纹长剑横在胸前，冷声道：
“鬼将这是要破坏本尊与地藏王菩萨定下的赌约吗？”
屠冥攥紧了拳头，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沈辞的身上。
四目相对，只是过了片刻，沈辞便将目光从屠冥的身上移开了。
屠冥心中微微一怔，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却被君尧拦住了去路。
“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吗？”屠冥紧张的看着沈辞道。
“对不起，我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你的身影，我们以前见过吗？”沈辞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把忘了！”
屠冥缓缓地地下了头，就见他双肩颤抖，脚下尘土飞扬。
下一秒无数条锁链从天而降，君尧单手将沈辞护在了怀里，然后抱着他一跃而起，躲过了锁链的攻击。
“君先生，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沈辞双手环住了君尧的脖子道。
“好。”
君尧抬手对着天空挥了一剑，鬼气被剑气破开了一道裂口，坠落的锁链转瞬间便断成了两节，一个接一个的砸在了地上。
“鬼将莫言执迷不悟，一旦赌约作废，沈辞的魂魄将不在受到地府法则的制约。”君尧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道。
“灵清仙尊的手伸的微妙太长了吧。”
屠冥死死地盯着沈辞的背影，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沈辞的身体里，会有那么多仙气。
“辞儿是我的伴侣，地府想要抓人，也要先经过我的同意。再者，十年赌期未到，地藏王菩萨还没有发话，鬼将就先一步勾走辞儿的魂魄，是不是太不把地藏王菩萨放在眼里了。”
“哈哈哈哈，好，没想到今生你为了活命，竟然如此下贱的出卖自己的肉体。我倒是小瞧你了，沈——辞！”
鬼将话音刚落，君尧瞳孔微缩提剑便向着鬼将刺了过去。鬼将幻化出一把弯刀，张开双臂一跃而起，眨眼的瞬间便挥起弯刀对着君尧的脖子砍了下去。
与此同时阴兵手持利刃扑向了沈辞，君尧心道不好，一边躲避着鬼将的攻击，一边向后退去想要把沈辞从阴兵的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阴兵数量众多，若是换做了常人早就吓破了胆。然而沈辞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平静的看向了这些手持利刃的阴兵。
他面色平静眼眸黯淡无光，仿佛置生死于度外，看阴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下一秒，就见沈辞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一只黑色的蝴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蝴蝶扇动着翅膀绕着沈辞的所站位置飞了一圈，最后缓缓地落在了沈辞的指尖上。
君尧和屠冥停止了进攻，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辞。只见沈辞嘴角微微勾起，那些即将靠近他的阴兵全都化作了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落在沈辞手上的黑蝶，则扇动着翅膀缓缓地飞向了鬼将的身边。
沈辞的笑容很美，美的是那样的不真实。此时的他仿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不寻常的气息。
“辞儿！”
君尧想要靠近沈辞，却被一道通明的结界挡住了去路。君尧眉头紧锁，再次看向沈辞时，却发现沈辞的目光冰冷，周身散发着屡屡的黑雾。
“他很难过，这里一阵一阵地抽着痛，你说的话伤了他的心。”沈辞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冷冷地看向了屠冥。
屠冥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说出了被三界忌惮的禁词。
“东极青华！”
沈辞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沉思了片刻后又道：
“青华是我的名字吗？”
他话音过来，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仅是过了片刻，他的神态举止再次发生了改变。
“君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沈辞的记忆出现了断片，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君尧收回蛇纹长剑，然后一把抱住了沈辞，来掩饰脸上慌乱的神情。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君尧话音刚落，便抱着沈辞飞出了山谷。而站在原地的屠冥，则捂着胸口颓然地跪在了地上。
......
君尧抱着沈辞走出了阴虚，天空下着绵绵的细雨，雨水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沈辞从君尧的话中跳了下来，他环顾了四周，确认自己还在壹号公馆后，连忙拿出了手机给周云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迟迟没有人接听，沈辞收回了手机，一把抓住了君尧的衣袖道：
“君先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的同学还在这家会所里，嗯.......我想起来了！还有闫警官和钱法医！”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君尧道。
“找到他们，然后带他们离开壹号公馆。”沈辞道。
君尧没有多言，也没有询问沈辞为什么会出现在壹号公馆。此时的他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沈辞的身体里多了一魄。
那是东极青华大帝的魂魄，怪不得地藏王菩萨要把沈辞送到人间。他本以为是为了修补沈辞前世破碎的魂魄，却没想到沈辞的魂魄，和东极青华大帝的魂魄，并没有融合在一起。
一体双魂！
沈辞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成为滋养东极青华魂魄的容器！怪不得沈辞只有十年的寿命，怪不得地藏王菩萨会和他定下这个赌局。
十年赌约，东极青华大帝只要在这期间吞噬沈辞的魂魄，就能占据沈辞的身体然后重蹈覆辙的毁了三界。
不能让沈辞再接触鬼气了，接触的越多，东极青华苏醒的时间就越多。
想到这里，君尧决定破釜沉舟，将沈辞的魂魄从他的肉身中剥离出来。然后趁着东极青华还没有完全苏醒，在他沈辞的体内设下禁制。
正当他准备动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闫警官！”
沈辞话音刚落，便朝着枪声的方向跑了过去。君尧紧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了一条阴暗的走廊，最后在走廊的转角处遇到了狼狈不堪的闫刚。
闫刚的衣服被雨水浸湿，裤子上还被利刃划开了十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裤脚流到了地上，而他本人却如同一个魔障了似的，对着空气不停地扣动扳机。
手枪里的弹夹已早已打空，闫刚眼神涣散半张着嘴巴发出嘶哑的低吼。
“辞儿，别过去。”
君尧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腕，将他护在了身后，然后抬手对着闫刚的额头轻轻一点，就见一团黑气从闫刚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呕——’
黑气消散的瞬间，闫刚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等他意识清醒后，就见他不停的用手指扣着自己的喉咙，然后哇呀一声吐出了一个乳白色的虫卵。
“闫警官，你感觉怎么样？”沈辞挣脱了束缚，连忙跑到了闫刚的身边，搀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
“咳咳咳——蜈蚣，我的肚子里还有一条蜈蚣！”闫刚话音刚落，便将手指伸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然而这一次抠了半天，只吐出了一摊黄水。
“蛊虫已经钻进了你的肚子，你再怎么催吐也是无济于事。”君尧道。
闫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抬头望向了君尧，过了好半天才回想起君尧是沈辞的男朋友。
“先生，你有办法将我肚子里的蜈蚣弄出来吗？”闫刚捂着肚子道。
“简单，闭上眼睛。”君尧走到了闫刚的面前道。
闫刚立刻闭紧双眼道：
“然后呢？”
他话音刚落，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他的肚脐眼钻进了腹部。片刻过后，他的肚脐的下浮突然凸出了一个肉球。
闫刚额头青筋暴起，剧烈的疼痛迫使的他睁开了眼睛。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见面前的男人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对着他肚脐凸起的肉球，便狠狠地刺了下去。
肉球一扎即破，闫刚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君尧。他已经能够想到的自己被捅后，血流成河的画面，他甚至想到了谁来为他操办后事。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他掀开了衣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并没有流血，而是流出了很多黄浓水。他轻轻地用手暗了暗伤口的附近的部位，只见一条小拇指粗细的蜈蚣，从伤口处爬了出来，然后摔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这条蜈蚣就是蛊虫吗？”沈辞道。
“嗯，别碰它，有剧毒。”君尧耐心地解释道。
“它死了吗？”沈辞道。
“蛊虫找不到新的宿主，很快就会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只要在他们的身上滴一滴人类的血液，便会重新复活，所以消灭蛊虫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火烧。”
君尧将手搭在了沈辞的肩膀上，他已经看出这里是谁的底盘了，为了沈辞的安全着想，还是尽快带他离开壹号公馆。
闫刚听到君尧的提示后，连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准备烧死地上的蜈蚣。
“闫警官，请问你看到云泽了吗？”沈辞道。
“没看到，他没和你在一起吗？”闫刚反问道。
沈辞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闫刚腹部裂开的伤口道：
“我当时就站在云泽的身边，眨眼的功夫我就站在了悬崖的边上。幸亏君先生把我带了出来，否则我估计又要走一遍鬼门关了。闫警官，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离开这里吧。钱法医和云泽，就有我和君先生一起寻找。”
“不行，我不能走！”闫刚咬紧了后槽牙，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道。
沈辞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了闫刚道：
“你若是继续留下来，很有可能会死在壹号公馆。”
“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不会有事的。”
闫刚摆了摆手，觉得沈辞说出来的话有点危言耸听。殊不知沈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沈辞看到了闫刚的应堂发黑，魂魄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君尧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里是地府的底盘，寻常人类的魂魄，很有可能会被鬼气侵蚀。
“是谁对你下的蛊？”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蠕动的蜈蚣，随后背着手捏了个指诀，就见蜈蚣的背部燃起了蓝色的火焰，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滩灰烬。
闫刚见蜈蚣无火自燃，吓到捂着腹部的伤口倒退了几步，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陆芸琪。”
“闫警官，你确定是陆同学吗？”沈辞道。
“确定是本人没错，就连她身上穿着的裙子，都和画像里的裙子一模一样。”
闫刚将他遇到陆芸琪的经过，都描述了一遍。原来就在他准备找机会溜出正厅，寻找钱法医的下落时，他的耳边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女人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像是在喊救命，又像是在喊疼。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壹号公馆里的女公关，正在被有特殊癖好的顾客施虐。
他越往前走，女人呼救的声音就越清楚。穿过了两三个弯弯绕绕的走廊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画满符文的木门。
‘救救我......好疼......’
木门内传来了女人虚弱的呼救声，除此之外在也没有别的声音。
非法囚-禁、人口买卖、器官移植？
闫刚的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种可能性，他想要打电话呼叫增援，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已没了信号。
“里面的人能听到吗？”闫刚怕引起壹号公馆工作人员的注意，只能半靠在木门的边上，压低了声音道。
木门内女人的呼救声戛然而止，沉静了片刻后，就听里面再次传来了女人微弱的呼救声。
‘能，求求你救我出去。’
“小姐，你别怕，我可以救你出来，屋内只有你一人吗？”闫刚道。
“嗯，只有我一个人。先生，你能救我出来吗？”
“我可以救你出去，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闫刚一边说着，一边试着用手推了推木门。
“我的名字叫陆芸琪，是清北大学计算机工程技术专业大二的学生。”
“陆芸琪！你是陆芸琪？”
闫刚怎么也没有想到，请假没去上课的陆芸琪，此时会被锁在壹号公馆的木门之中。
“你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面吗？”陆芸琪声音嘶哑道。
“我们前几天见过面，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你现在离木门远一点，我试着将木门踹开。”
“好。”
陆芸琪话音刚落，闫刚便一脚踹开了木门。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不清的尸体，而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身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蜈蚣。
“原来是闫警官啊，怪不得声音这么的熟悉。”陆芸琪跪坐在地上，抬头笑眯眯地望着闫刚道。
“你.....你.....”闫刚瞪大了眼睛，你了半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腐烂的尸臭味扑面而来，闫刚吸入了一点尸气，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一阵眩晕。
“中原男人都像闫警官一样皮糙肉厚吗？摸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陆芸琪缓缓地站起了身子，随后赤着脚走到了闫刚的面前，如同小女人似的，靠在了闫刚的怀里。
闫刚一把推开了陆芸琪，转身向着门外跑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被踹开的木门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陆芸琪站在他的身后，捂着嘴巴娇滴滴地笑着，与她之前娇柔做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闫警官，你觉得我漂亮吗？”
苍白的手臂环在了闫刚的腰上，紧接着就见一条拇指粗细的蜈蚣，顺着白皙的手臂爬到了闫刚的后背。
“这些地上的尸体，都是被你所杀吗？”闫刚全然不知蜈蚣的靠近，本能的将手搭在了枪柄上。
“你猜。”陆芸琪道。
“苏蓓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了她？”闫刚试探性的开始套话道。
“无冤无仇，哈哈哈哈，闫警官这个词用的实在是太妙了。”
陆芸琪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闫刚的面前。
“你杀人是为了帮你的朋友报仇，还是为了满足内心肮脏的欲望？”
“闫警官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要不然也不回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后，还能这么冷静地与我交谈。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这间屋子里躺了这么多具女性的尸体？”
“为什么？”闫刚道。
“当然是为了养蛊咯~”
陆芸琪话音刚落，就见那只趴在闫刚后背的蜈蚣，扭动着身躯爬到了闫刚的脸颊上。
闫刚吓了一跳，也不顾上蜈蚣有没有毒，伸手想要抓蜈蚣的身体，然而却晚了一步，蜈蚣竟然如同泥鳅一样，钻进了他的鼻孔中，然后又顺着食道，爬进了他的胃部。
后面发生的一切，简直比死亡还痛苦。他能够感受到蜈蚣正在他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之下，他拉起枪栓朝着陆芸琪的方向开了一枪。再然后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地上躺着的尸体全都站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他拼命闪躲，最后记忆就出现了断片。等他的意识清醒以后，这才回想起肚子里还有一条蜈蚣。

第45章 〔 强人念 〕
闫刚将他遇到陆芸琪的经过全都叙述了一遍，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剥皮案的凶手就是陆芸琪。
沈辞听完后便皱起了眉头，因为在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陆芸琪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君先生，你也觉得剥皮案的凶手是陆芸琪吗？”沈辞道。
“嗯。”君尧点了点头道。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一点很奇怪，如果她会那些巫蛊之术，我的眼睛应该能看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她就是个普通的凡人，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鬼气。”
“蛊虫隐藏在皮肉之下，你看不出来也属正常。”君尧耐心的解释道。
“君先生，有没有一种法术，可以通过物品寻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钱法医遇害的可能性就越大。现在就连周云泽也失踪了，若不趁着天黑之前找不到他们，那么他两的魂魄很有可能会被阴司鬼差抓入地府。
君尧眼眸暗了暗，冷声道：
“办法是有，不过需要他触碰过的物品。”
“手机可以吗？”沈辞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台手机道。
“你哪来的新手机？”君尧皱着眉头道。
“云泽的手机坏了，顺便就给我买了一台。”沈辞解释道。
君尧接过了手机，随后单手捏了一个指诀，嘴里默念着听不懂的咒法。霎时间，就见一团蓝色的小光球，从手机的屏幕里钻了出来。
“君先生，这蓝色的小光球，是云泽的魂魄吗？”
“不是，此光名为‘强人念’，通俗的解释就是凡人对某种事物，具象化显示出来的执念缩影。执念越强，蓝光的明亮的程度就越强。跟着‘强人念’走，便可找到你所寻之人的下落。”
闫刚看不见蓝色小球，也听不懂君尧所说的‘强人念’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眼下他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只要能够找到钱伟，什么方法他都愿意尝试。他深呼了一口气，强忍着腹部撕裂的巨痛向前走了两步。
“闫警官，你有什么钱法医触碰过的物品吗？”沈辞道。
闫刚本想说还没有找到钱伟用过的物品，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走廊的尽头的景象，突然变得歪七扭八。
他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立刻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了走廊。走廊的尽头的景象扭曲的更加厉害，他甚至有种快要站不稳的错觉。
“你们看后面！”闫刚抬手指向了走廊的尽头道。
沈辞转身向着闫刚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他身后的空间不断扭曲变形。盯着走廊的尽头看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晃晃悠悠的，险些摔在了地上。
幸亏君尧眼疾手快的环住了沈辞脖颈，然后抬手在他的眉宇之间轻轻一点道：
“别怕，是幻术。先跟着‘强人念’走，这附近被布下了很多阵法，不要回头，否则你的魂魄会被困在幻境之中。”
沈辞半靠在君尧的怀里，过了好一阵子才站稳了脚跟。
“我跟你们一起去。”
闫刚看出君尧是个有本事的高人，与其他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寻找，还不如跟在君尧的身边，最起码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君尧没有多说什么，半张着嘴巴发出了蛇吐信子的声音。随后就见蓝色小球缓缓地向前移动。
“跟上，切记无论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往后看。”
......
周云泽其实并不在壹号公馆内，而是在一座被设下禁阵的庭院中。沈辞凭空消失后，周云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离开壹号公馆。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出口的方向，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
原本装修奢华的正厅，变得破败不堪。周围的景象在不断地扭曲变形，他知道自己再不想办法出去，很有可能会死在壹号公馆。
想到这里，周云泽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然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石头砸向了身前的落地窗。
‘啪沓——’的一声，落地窗随即破裂，周云泽闭上了眼睛，咬紧了牙关俯身冲了过去，然后双手抱着膝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了重心停了下来。
周云泽的胳膊，被玻璃的碎片划伤了几个口子。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然后睁开了眼睛警惕的看向了四周。很快他就发现这里并不是壹号公馆的出口，而是一座被中西结合被布置的有些不伦不类的庭院。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等等，他记得在走廊的时候，还听到了密集的雨声，怎么他刚一出来雨就停了？即便是雨停了，地上也应该有水渍才对。
是他的幻觉吗？
周云泽眉头紧蹙，犹豫了片刻后，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逃出来，而是在另一个被虚构出来的恐惧。
“一定是幻觉！只要找到出口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周云泽瞪大了眼睛，心中不断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而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草坪，他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保持冷静。
为了给自己壮胆，周云泽扯着嗓子对着庭院的方向大喊一声道：
“沈辞，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中，过了片刻后，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云泽这下真的慌了，他无法冷静的做出正确的判断。
犹豫再三，周云泽最后决定凭着直觉向前走。然而没走几步，他的双腿就如同打了石膏一样，难以移动。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到了他的下颚，腿部酸胀的感觉越来越强，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周云泽利用手臂的力量，支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然而就在他打算站起身子时，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动不了了！
他紧咬唇瓣，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腿，竟然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需要帮忙吗？判官大人。”
清冷地声音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向着身后望去，就见一名手持油纸伞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身穿华丽的黑色锦袍，腰间系了个云纹腰带。男人褐红色的长发垂在了腰间，身上散发着浓郁刺鼻的香气，使得周云泽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
“纣绝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判官大人该不会是思念本尊，才会特意前来与本尊相会的吧。”纣绝阴笑眯眯地走到了周云泽的身边。
“你对我做了什么！”周云泽恶狠狠地瞪向了纣绝阴。
纣绝阴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蹲下了身子故作委屈道：
“判官大人误会了，本尊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对你下手。”
“油嘴滑舌，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周云泽道。
纣绝阴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一把抓住了周云泽的右脚踝道：
“壹号公馆被布下了很多针对魂魄的禁阵，你现在是个凡人，魂魄受不了禁阵的约束，所以双腿才会失去知觉。若是长时间待在这里，你的魂魄就会脱离你的肉身。到那时，你因为阳寿未尽，又回不到自己的肉身，只能乖乖地去做孤魂野鬼。”纣绝阴掀开了周云泽的裤腿，然后轻抚着周云泽小腿上的皮肤道。
“你要对我做什么？”
周云泽厌恶的想要将自己右腿抽回来，然而此时的他和半身瘫痪没什么区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纣绝阴俯下了身子，吻在了他小腿内侧的肌肤上。
“细皮嫩肉的，真想现在就把你一口吞掉。”
纣绝阴把油纸伞扔到了一边，然后俯身将周云泽压在了身下。
“滚开！死变态！别碰我！”周云泽双手死死地抵在了纣绝阴的肩膀，纣绝阴低笑了一声，然后抓着他两只乱动的双手按在了地上。
“乖，别乱动，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纣绝阴痴迷地舔了舔嘴角，随后俯身狠狠地咬在了周云泽的脖颈上。
“咝——别咬——疼——放开我——你这个死变态！”
周云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脖颈刺痛难忍。他拼命的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红发男人，然而仅是过了片刻，他便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男人十分享受的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然后也不管周云泽脖颈处不断流血的伤口，用手扣住了周云泽的后脑，吻在了周云泽的唇瓣上。
一吻过后，男人用指尖抹去了周云泽眼角的泪水，轻声道：
“判官大人，叫本尊的名字。”
此时的周云泽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早已失去了以往的神采。
他失神地看向了红发男人，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听话，只要叫了本尊的名字，本尊便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纣......纣绝阴.......”
周云泽话音刚落，他脖颈上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然而下一秒，这块新长出来的肌肤上，多了一个如同凤凰尾巴似的图案。
“契约成立，这一世我看你怎么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纣绝阴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抱着昏迷不醒的周云泽回到了壹号公馆。
画面一转，沈辞、君尧、闫刚跟随着‘强人念’回到了他们来时的正厅。‘强人念’飘到了电梯前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光球不见了。”沈辞道。
“‘强人念’本就是宿主的执念所化，执念消散了，‘强人念’同样也会消散。你的同学应该还在这栋房子里，具体在几层就不知道了。不过根据强人念明亮的程度来看，你的同学魂魄没有受损，暂时没有遇到危险。”君尧道。
“那就好。”得知周云泽没事后，沈辞总算松了一口气。
“就没有别的寻人的办法了吗？”闫刚道。
“没有。”君尧道。
“壹号公馆从外观看，总共有十八层。这一层一层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钱法医现在生死未卜，闫警官，你好好想一想，身上有没有携带钱法医碰过的物品。”
“三天前，钱伟曾经使用过我的打火机，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寻人。”闫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道。
“‘强人念’具有时效性，三天的时间太长了，法术不一定能成功，不过我可以试试看。”君尧话音刚落，便单手捏了个指诀。
打火机平放在闫刚的掌心，过了许久都没有冒出蓝色的小光球。就在君尧以为法术失败时，一团蓝色若隐若现的小光球，从打火机的机身飘了出来。
“出现了，钱法医果然在这里！”沈辞惊呼道。
钱伟的‘强人念’非常微弱，它先是绕着闫刚的方向飘了一圈，然后又飘到了电梯前，从底部的缝隙钻了进去。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闫刚道。
沈辞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然后回头看向了闫刚道：
“有结果了，钱法医应该被困在某个楼层里。”
电梯停在了一楼，然后缓缓地向着两侧打开。君尧先一步进入了电梯，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放心让沈辞进入电梯。
沈辞不知道钱伟在哪一层楼，只好将所有的楼层都按了一遍。
电梯到达2-4层的时候，小光团都没有飘出电梯。直到电梯到达了5层时，小光团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快速的飘出了电梯。
“钱法医在第五层！”
沈辞说完便冲出了电梯，君尧紧跟在他的身后。闫刚是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电梯攀升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背看。
走廊阴暗潮湿，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能够听到小孩的啼哭声。声音是从走廊墙壁的两侧发出来的，君尧牵住了沈辞的手腕，加快了奔跑的速度道：
“往前跑，不要回头。”
闫刚同样也听到了小孩的哭声，只觉得浑身不寒而栗，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许多。正当他快要追上沈辞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钱伟的声音。
“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钱伟！”
闫刚听到钱伟的声音后，激动的向着身后看去。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肩膀上的两盏灯魂，
瞬间被拍灭了一盏灯魂。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小孩的啼哭声越来越响，听得他心烦意乱。他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钱伟的名字，喊着喊着，他忽然发现有什么液体，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他用指尖擦了擦自己的鼻头，本以为是感冒流出来的鼻涕，然而当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指头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那根本不是鼻涕，而是鼻血！
走廊里小孩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见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男孩。
小男孩面色铁青，身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一瘸一拐的跑到了闫刚的面前，然后拽了拽闫刚的衣角，阴森森地笑着道：
“大哥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我想妈妈了，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第46章 〔 茧 〕
“大哥哥，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我想妈妈了，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穿着红肚兜的小鬼，紧紧地抓着闫刚的衣角。闫刚瞪大了双眼，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不敢与身边的小鬼对视，只能本能的将头瞥向了另外一边。
闫刚心中不断地默念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之类的话，然而就在他转头的同时，他只觉得肩膀突然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骑到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动弹不得，阴冷的寒气顺着他的衣领钻入了他的脊背。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越跳越快，余光所过之处，就见一双写满符文的小手，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鼻血随着他的下颚滴在了地板上，抓着他衣角的小鬼吸了吸鼻子，随后趴在了地上贪婪地吸食着地上的血渍。
“乐乐，妈妈不会来接我们了。”
阴冷的童声传入了闫刚的耳中，他这才意识到骑在他脖子上的‘东西’竟然是个女鬼童。
“为什么妈妈不会来接我们了？”趴在地上的男童歪着脑袋看向了女童。
“因为她不要我们了，你忘记了吗？妈妈在我们的身上写满了奇奇怪怪的文字，然后就被地府的鬼差带走了。不过你放心，姐姐给你找了个新妈妈，只要我们钻进她的肚子，我们很快就可以转世成人了。”
女童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闫刚的衣领，然后将指甲扎进了闫刚的胸口。
闫刚猛地一个激灵，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蔓延至整个口腔，剧烈的疼痛缓解了身体上的麻痹，当他发现身体又可以行动后，便反手抓住了女童的胳膊，然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她甩了出去。
女童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灭了两盏灯魂的人类，竟然能摆脱她的摄魂术。就在她被闫刚甩出去的瞬间，她的身体向后一翻，紧接着就如同猫儿一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坏人，你欺负我姐姐，我要吃了你！”
男童眼神一变，张着嘴巴顺势就朝着闫刚的小腿肚子咬去。闫刚抬脚狠狠地踹在了男童的头顶，然而就在下一秒，女童便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束魂阵。”
君尧凭空出现在了闫刚的面前，他不慌不忙的抬起了手臂，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数道金光直击女童和男童的四肢，将他们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闫警官，你没事吧。”沈辞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然后将手帕递给了闫刚，示意他先用手帕止血。
“我没事，刚才你们去哪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没有消失不见啊，我和君先生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君先生说过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闫警官刚才不仅回头，还拼了命的向后跑，怎么拦都拦不住。然后我和君先生追到了这里，就发现你被两个小鬼给迷住了。”
“小鬼？我......可是我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流鼻血？”
闫刚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很快白净的手帕就被他的鼻血浸湿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灵清仙尊。不过我想你流鼻血的原因，很有可能和蛊虫有关。”
沈辞将双手背在身后，丝毫不畏惧被钉在地上的两个小鬼。君尧扫了一眼女童手臂上的符文，随后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灵力，猛地向着散发灵气的方向望去，却无意间捕捉到沈辞神态细微的变化。他快步走到了沈辞的面前，紧盯着沈辞的眼睛道：
“两个小鬼的肉身都被施法者刻上了咒印，肉身不腐不烂除非魂飞魄散，否则魂魄永远也摆脱不了肉身的束缚。”
“和蛊女有关吗？”沈辞似笑非笑的看着君尧道。
“不清楚，蛊虫乃至阴之物，鬼童身上怨气太重，根本没办法判断出他们的身上是否含有蛊虫。除非用刀子划开他们的皮肤，漏了阴气蛊虫自然而然会从伤口处跑出来。”君尧道。
“求仙尊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从未在凡间害过一人！”
被束魂阵钉在地上的女童哇哇大哭，那神情看上去既弱小又无助。君尧冷着一张脸并没有收回术法，而是观察着沈辞眼神中细微的变化。
“君先生，我脸上有东西吗？”沈辞眨了眨眼睛，对上了君尧的视线。君尧则心虚的撇过了头，将话题转移至鬼童的身上道：
“他们的身上戾气和血腥味很重，不久前绝对吞噬过人类的魂魄。地府不会无缘无故的放任鬼童滞留人间，更不会任由他们屠杀人类。”
沈辞面色平静，将君尧所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很快就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闫警官，地府的鬼差放任这两个小鬼肆意杀人，既然他们对此事置之不理，那么你会为了那些惨死的凡人制裁这两个小鬼吗？”
“我是人类，他们是鬼魂，即使我找到了被害人的尸体，也没办法告诉被害人的家属，凶手不是人类而是鬼魂。”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如果你有制裁他们的力量，你会........”
“辞儿，我感到了不寻常的灵气，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回去。”沈辞话音未落，就被君尧打断了。
“你们不要伤害我姐姐，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男童躺在地上艰难的扭动着脖子道。
“钱伟在哪？”闫刚瞪大了眼睛，连忙跑到了男童的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们放了姐姐，我就告诉你们要找的人在哪？”男童道。
“灵清仙尊要放了她吗？”沈辞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君尧，君尧心中一惊，猛地发现此时的沈辞给他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或者说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而是那个另地府闻风丧胆的存在——东极青华。
一体双魂，若是再不想办法压制东极青华，那么沈辞的魂魄很有可能会被东极青华吞噬。
君尧毫不避讳的对上了沈辞的视线，沈辞嘴角微微勾起，眨眼的功夫又变成了君尧熟悉的模样。
“君先生，我的头怎么突然那么晕啊？”沈辞抬手捂住了额头，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就像是个旁观者，时而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时而控制不了如同梦游一般。
“天快黑了，活人不易久留。找到你的朋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君尧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一手搂住了他的腰身。然后嘴里念了几个奇怪的音节，就见插在女童四肢的光束，随风消散的无影无踪。
女童恢复自由后，便爬到了男童的身边，咬破自己的手指让男童吸食她指尖的血液。男童将脸侧到了一边，泪水哗哗的往下流道：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闫刚道。
“乐乐没有撒谎，我们姐弟两的魂魄都掌握在仙尊的手里，根本不敢欺骗仙尊！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穿着白大褂？他被陆小姐带到那个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陆小姐？陆芸琪！”
“天道规定三界互不干扰，地府的官员为什么要在凡间建立壹号公馆？你们在凡间肆意害人，就不怕地藏王菩萨将你们打入无间地狱吗？”君尧皱着眉头道。
“仙尊你有所不知，地府早已划分成多个派系。地藏王菩萨即便是想管，也没办法将手伸到纣绝阴天宫的底盘。”
纣绝阴酆都天宫之首，就连阎王爷见到他也要毕恭毕敬的喊一声天宫大人。按照现在凡间等级制度划分，地府至高无上的掌权着为天齐仁圣大帝，其次就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对地府没有行政权，但因为他是佛门在地府的代言，是地府的佛门教主，其名望地位远超地府所有神灵。
省部级别的官员，指的就是五方鬼帝。五方鬼帝掌管着各自的领域，互不干扰也不过问阴间地府的琐事。权利几乎被司级级别的地府官员架空。而这个所谓的掌权者，就是酆都六天宫之首——纣绝阴。
阎王在地府只能算得上是县级干部，说白了就是在酆都城打杂的地府官员代表。
千百年前，地府等级制度不容撼动。君尧曾听菩提上仙提起过，若不是东极青华在其中作梗，地府也不至于会乱成现在这幅模样。
君尧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怀中之人，随后在鬼童诧异的目光下，将他们的魂魄收进了百宝囊中。
“鬼话连篇，可信度不高。辞儿躲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跑，这栋楼里有不少阴间的怨鬼，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切记不要回头。”
君尧又将之前的话嘱咐了一遍，闫刚紧咬着后槽牙，无声的点了点头。君尧走在最前面，沈辞与闫刚分别站在他的两侧。
走廊的尽头一共有两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把手上，都裹着银色的丝线。沈辞走到了其中一扇门前，然后想都没想的将手轻轻地放在了门把手上。
“辞儿，不要触碰丝线！”君尧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腕，然而沈辞却用掌心的力量，将门把手向下一按。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地打开了。闫刚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本能的冲了进去。
“粘粘的，不舒服。”沈辞眨了眨眼睛，根本没意识到他这么做的危险性。君尧没有多言，而是从怀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沈辞掌心沾上的银丝。
“钱伟！”
屋内传来了闫刚的惊呼声，沈辞握紧了手帕，侧身冲进了房间。
银色的丝线纵横交错铺满了整个房间，丝线交错的中心是一个巨型的虫茧。而被虫茧包裹着的男人，就是在神秘失踪的重案组法医——钱伟。

第47章 〔 借尸还魂 〕
房间内阴冷潮湿，银白色的丝线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虫茧。
虫茧裂开了一个口子，从缝隙中可以清楚地看见，钱法医正躺在虫茧中奄奄一息。
闫刚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银线是否有毒，徒手扒开了阻挠在他面前的银线，发了疯似的跑到了钱伟的面前。
“老钱，能听见我说话吗？”
闫刚将手指伸进虫茧裂开的缝隙中，然后用力拉扯，将钱伟的头部周边的虫茧掰了下来。
“你最好不要碰他，他的体内被植入了蛊虫的虫卵。”君尧一手抓着想要靠近虫茧的沈辞，一手唤出了蛇纹长剑，将沈辞附近的银色丝线一一斩断。
沈辞目前状况不稳定，沈辞魂魄对肉身的可控全正在被东极青华掌控。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君尧只好抓住沈辞的手腕，来防止沈辞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君先生，你抓疼我了。”沈辞的声音软软糯糯地，甚至带有一点哀求的语气。
君尧没有理会沈辞，反而在心中默念捆绑魂魄的咒法，就见绑在他头发上的发带随风飘起，然后又缓缓落下，最后缠在了他与沈辞的手腕上。
看着手腕上绑着的发带，沈辞眉头微微皱起，不明好端端地，君先生为什么要绑他的手腕。
“高人，求你救救我朋友。”闫刚回头向着君尧求救，却看不见他们手腕上绑着发带。
“君先生，我不会乱跑的，能不能解开发带，这么绑着太不方便了。”沈辞拽了拽君尧的衣角道。
“不能解开。”
君尧手持蛇纹长剑，走到了闫刚的身边。发带拉扯之下，沈辞只能乖乖地待在君尧的身旁，心中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惹君尧生气了。
“蛊虫的虫卵在他的腹中，再不取出来会有性命之忧。”君尧话音刚落，便将剑尖对准了钱伟的腹部，然后在闫刚惊慌的目光下，将剑尖刺入了虫茧之中。
“别，这么捅下去会死人的！”
闫刚话音未落，就见君尧已经将剑尖抽离了出来。闫刚本以为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知就在君尧抽离剑尖的瞬间虫茧破裂，钱伟一头摔在了地上，然后捂着肚子吐出了十几个硬币大小的白色圆球。
“咳咳——呕——”
“老钱！”
闫刚从震惊中回过了神，连忙蹲了下来，拍打着钱伟的后背。他刚才也吐过蛊虫，知道这股恶心劲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跑......咳咳咳......别待在这里.......快跑！”
钱伟话音刚落，便又吐了一滩黄疸水。君尧见钱伟吐完了虫卵，也没工夫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边抓起沈辞的手腕，不容沈辞拒绝的走向了门外。
“君先生，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
沈辞踉跄了几步，就被君尧拽进了怀中。闫刚搀扶着钱伟站了起来，随后紧跟在君尧的身后离开了这间布满银线的屋子 。
然而就在他们四个踏出屋子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再次发生了扭曲。
“来都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陆芸琪身着白色连衣裙，缓缓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君尧持剑将沈辞护在身后，而躲在君尧背后的沈辞，则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闫刚，快离开这里！这个女人不是人类！我们根本斗不过她”
“哦，我倒是小看你们了，竟然能够将体内的蛊虫清除出来。”陆芸琪抿嘴一笑，视线最后落在了沈辞的身上。
“沈同学也是来为苏蓓蓓报仇的吗？”
“报仇？”
沈辞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向了陆芸琪。他和陆芸琪接触的次数其实并不多，但是陆芸琪是不是人类，他一眼便能看的出来。
陆芸琪的相貌非常普通，普通到很难让人记住她长什么样。自从看到挂在壹号公馆的画像后，沈辞这才发现陆芸琪的五官虽然普通，但是放在平面上看就非常奇怪。
这种奇怪的视觉差异，就好像是她的五官是从别的地方取了一部分，然后拼凑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张非常平平无奇的脸蛋。
“教室黑板上的数字七也是你写的？难道你还要再杀三个人？”
闫刚现在可以肯定，这次剥皮案的元凶就是陆芸琪。只是他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七个人，一个都逃不了。即便是你们知道我是凶手又如何，只要我换一副模样，你们还能抓的到我吗？”陆芸琪冷笑道。
钱伟紧紧地抓着闫刚的衣角，勉强站直了身子道：
“你有什么冤屈可以上述，杀人终究是一条不归路。”
“老钱？”闫刚诧异的看向了钱伟道。
“她要杀的七个人中，也包括了我。她逼我吞下蛊虫，为的就是让我肠穿肚烂的死去。你知道今早我为什么会来壹号公馆吗？”钱伟道。
“为什么？”闫刚道。
“我接到了一通电话，给我打电话的人告诉我，想要彻底解决剥皮案，就来壹号公馆与她会和。谁知道我刚到了公馆，就中了陆芸琪设下的蛊毒。
再然后我就发现我的腿动不了，我打电话向你求救，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我就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再然后我就被你从虫茧中救了出来。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陆芸琪会出现在壹号公馆，直到我看到了壹号公馆上的那副画像。”
君尧冷冷地扫了一眼陆芸琪，想要带沈辞强行离开壹号公馆。就在他准备念诵咒法的时候，沈辞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怜巴巴的看向了他。
君尧看出了沈辞眼中的祈求，他希望自己能够留下来保护这两个凡人。君尧叹了一口气，只好守在沈辞的身边静观其变。
“那副画像的五官是拼凑起来的。”沈辞站在君尧的身后，露出了半个脑袋道。
“沈同学说的没错，闫刚，你就没发现那副画像的眼神很熟悉吗？”钱伟道。
闫刚皱眉沉思了半天，脑海中渐渐地浮现出一张照片。
“陆清雅？你是陆清雅！”闫刚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向了陆芸琪。
陆芸琪嘴角微微勾起，迈着步子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道：
“总算猜对了，没错，我就是陆清雅。”
“不对！陆清雅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不是为情自杀吗？如果你说你是陆清雅，那么一年前是在天湖公园的人又是谁？”
闫刚只觉得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如果说面前的女子真的是陆清雅，那么她肆意的杀人，又报复警方就说得通了。
“钱法医，闫警官，你们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现在外界都说连环剥皮案的凶手是鬼怪，警方无能抓不到凶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百姓惨遭遇害。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
陆芸琪放声大笑，笑的是那样的癫狂。她是刽子手没错，但是这些人罪有应得。
他们都该死！
“你是人是鬼？”闫刚道。
“她是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巴南村最后一代的蛊女。”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君尧，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陆芸琪瞳孔微缩，这才察觉到原来闫警官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君尧从一开始就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陆芸琪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是情理之中。陆芸琪起初还在想，这些人是怎么解开蛊毒，从那屋子里逃出来的。现在看来，原来是有高人相助。
“臭道士，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劝你不要搅和进来。”
陆芸琪看不出君尧的身份，只当君尧是个有本事的道士。
“君先生，巴南村蛊女是什么？”沈辞好奇道。
“去年我曾去巴南村寻找一种草药，正巧在山中的洞穴里，找到了鬼蛊婆的骸骨。”君尧话说了一半，就被陆芸琪的吼叫声打断了。
“你究竟谁，为什么会知道鬼蛊婆？”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了一己之力，残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你真当有地府官员的照拂，就能在人间逍遥法外？”
君尧炼制丹药的材料，都是分出一缕神魂去寻找。当他见到鬼蛊婆的骸骨后，这才发现了蛊女的秘密。
蛊女诞生于巴南村，天生纯阴之体，施法炼蛊之时必须是处子之身。
巴南村靠近南部边界，树木繁茂四季如春。这样得天独厚的气候，造就了巴南村的村民从幼童时期，便与毒蛇虫蚁为伴。
由于地势偏僻，村子有在大山之中，所以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巴南村村民死后不入黄土，而是抬着棺材葬在山洞之中。这样的风俗持续了数千年，直到70年代后期，这个古老的村落才被外人知晓。
“君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沈辞话音刚落，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君尧的身上。
君尧毫不避讳外人的目光，直言道：
“每一任的蛊女，在成为鬼蛊婆前，都会饲养一种名叫‘金蚣蛊’的蛊虫，来将魂魄延续到下一任蛊女的身上。而新选出来的蛊女，则会被鬼蛊婆用秘法杀死，再用金蚣蛊操控直至魂魄附身在新一任的蛊女身上。
我遇见的那个鬼蛊婆，她的魂魄却被封印在骸骨中，并没有附身新一任的蛊女身上。”
“闭嘴！”
陆芸琪面目狰狞，猛地一扑便想掐住君尧的脖子。君尧面色平静，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而是缓慢的抬起手臂，剑尖一指，就见陆芸琪的身子腾空而起，最后狠狠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鬼蛊婆转移魂魄失败，我猜测她被新一任的蛊女反噬了。”
沈辞很快就明白了君尧话中的含义，他从君尧的身后走了出来，没走几步就被绑在手腕上的发带束缚，再也没有办法挪动半步。沈辞叹了一口气，随后侧身看向了钱伟道：
“钱法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钱伟道。
“当初你鉴定陆清雅尸体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肯定她就是为情自杀？”

第48章 〔 咎由自取 〕
沈辞想到了在天湖公园遇见的蜈蚣，那条蜈蚣吸收了死者的怨气，一直潜伏在湖泊附近寻找寄生的目标。而沈辞无意间路过此处，恰巧被修炼成精的蜈蚣盯上，才有了后面一些利发生的事情。
陆芸琪所制作的蛊虫，选用的材料就是蜈蚣。所以沈辞从一开始便怀疑天湖公园那名投湖自杀的死者，很有可能与这几起剥皮案有关。
如果说眼前的女子真的是陆清雅，那就说明她的死因绝非自杀。可是还有很多疑点，令沈辞无法理解。那就是陆芸琪是人，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阴魂附体。
钱伟沉默了许久，如果不是亲眼经历了这些灵异事件，他一定会咬定陆清雅就是为情自杀。可是按照陆清雅报复的程度来看，他与闫刚可能让害死陆清雅的凶手逍遥法外了。
“我以前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所以只能按照流程来定义你的死因。天湖公园人工湖附近有一排监控，你自杀当晚，清楚地拍到了你投湖的全过程。
后来我在尸检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你体内有任何异常，老闫又在你的枕头下面搜到了你写的情书，这才判定了你是为情自杀。
如果你有能力附身在陆芸琪的身上，为什么不把害死你的凶手揭发出来，而是选择了如此极端的方式！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害死了你？”钱伟紧张地看着陆芸琪道。
陆芸琪抿嘴一笑，随后就见她的手心燃起了蓝色的火焰。沈辞认得火焰的出处，那是鬼火的怨气所化，从而形成的鬼火。
“归根结底我还要谢谢沈同学，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会被困在那座人工湖中。”
“谢我为何意？”沈辞瞪大了眼睛不解道。
“你忘了吗？那日你在天湖公园迷了路，其实是着了那条蜈蚣的道。你将那蜈蚣的怨气抽散，我自然而然可以解脱，从湖水里逃出来。”
沈辞从未想过害人，这次却因为种种机缘巧合，放出了被陆清雅的魂魄，纵使她助纣为虐。
君尧像是看出了沈辞的心思，连忙将他护在怀中，亲吻着他的额头道:
“这不怨你，蛊女天生怕水，更何况是身体不洁，被蛊虫反噬酿成大祸，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如果我当时没有去天湖公园，就不会遇到那条成精的蜈蚣。如果我没有遇到那条蜈蚣，陆清雅的魂魄就不会从水中逃出来，杀害了这么多人。业果终究是因我而生，也会因我而无限循环。”
沈辞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别人听不出去他话中的含义，但是君尧却听出来了。
这不像是沈辞说话的风格，而是像东极青华说话的风格。
难道沈辞的肉身又被东极青华霸占了？
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换了一个魂魄，难道是被影响或者是同化了？
君尧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悔让沈辞喝了自己的血。他的血可以暂缓沈辞的五感不受天道制裁，却无法阻止逐渐苏醒的另一个魂魄。
天道压制的一直都是沈辞身体里东极青华的魂魄。现在压制得以暂缓，东极青华便可更加肆无忌惮地使用沈辞的身体。他必须想办法把沈辞的魂魄剥离出来，再这样下去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被东极青华的魂魄吞噬。
“好一个咎由自取，臭道士，你可知那湖水下面有多少冤魂？”
“冤魂有多少又与我何干？孽障我本不想管这档子事，如果你在祸害人间，我便打得你魂飞魄散。”
君尧横眉立目显得格外威严，一旁的沈辞半张着嘴巴，除了震惊之外脑中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君先生今天的脾气怎么这么大？难道我真的惹君先生生气了？
“我倒是想要请教你怎么把我打的魂飞魄散，我现在可是人，杀人是犯法的。警察抓我可以啊，大不了我再俯身到另外一个倒霉蛋身上。”
陆芸琪阴森森地笑着，然而就在她洋洋得意的时候，就听君尧冷冷地说道：
“你所谓的倒霉蛋可不好找，你附身在那几名女子的身上，不出七天便要重新更换身体，而你却唯独没有舍弃陆芸琪的身体，这就说明陆芸琪的八字与你的八字刚好是重合的。”
钱伟心中一惊，瞪大了双眼看向君尧道：
“我看过陆清雅与陆芸琪的资料，她们的资料除了名字不一样，出生年月以及姓氏是完全一样的！”
“你们是双生子！这么说如今你霸占的这具身体，是你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的身体？”闫刚皱眉猜测道。
闫刚的猜测有点不切实际，因为陆芸琪与陆清雅长得天差地别，身份证户口所对应的父母资料完全不同。
走廊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沈辞看了看左右，心想着再这样耗下去周云泽可能会有危险，于是他主动开口，打破了这沉静的僵局。
“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因何而死吗？如果你有冤屈，大可以说出来。”
“说出来又如何，我死的不明不白，即便是我把真相说出来，你们也没办法把那些人抓起来。”
“我可以为你担保！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愿意为你翻案！”闫刚道。
陆芸琪低着头，眼中流露出难以察觉的痛苦。她像是不想回忆起死前的过程，最后在内心挣扎了许久，这才叹了一口气道：
“把我害死的有很多人，然而罪魁祸首我却不能动他分毫。”
“你杀了那么多人，又剥了那么多的人皮，为什么不把害死你的罪魁祸首杀了？”沈辞诧异道。
“因为那个男人与地府签了契约，就和我一样，都是这座公馆的奴仆。”
陆芸琪露出了一个极其嘲讽般的微笑，在阳间那人有无法撼动的权利，她即使有蛊术自保，也不能动那人分毫。后来她死了，她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与地府签了等价的契约，她没有办法找男人索命，最后只好把怨气发泄在那七名女子的身上。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闫刚道。
“你们不是一直在说我是为情自杀的吗？我是他们编造出来的悲情女主人公，那么男人公又会是谁呢？”陆芸琪反问道。
“傅晋淮！”钱伟与闫刚异口同声道。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最先洗清嫌疑的男人，竟然是杀害陆清雅的罪魁祸首。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表明了案发当晚与傅晋淮没有任何关系。
“闫警官，傅晋淮有作案的动机吗？”沈辞道。
“没有，据我调查傅晋淮私下根本没有接触过陆清雅，学校里的人都是知道，是陆清雅单恋傅晋淮。”闫刚回答道。
“陆同学，这是事实还是傅晋淮为了洗脱嫌疑，故意编造出来的？”
沈辞一直都坚信陆清雅是被人杀害而不是自杀，如果陆清雅所言属实，那么闫警官真的错判了一个案子。
“应该不是故意编造出来的吧，傅晋淮是傅家的大少爷，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还不至于将为了某些事情杀人灭口。某些事？”闫刚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掏出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查阅这些天记录的文件。
苏蓓蓓的账户上曾经收到过巨额转账，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洗黑钱，后来就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更没有想到会和傅晋淮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陆清雅提起，他真的忽略了当年记录的一份资料。江铃集团融资失败，又爆出了欠下银行巨额债务无法偿还。江铃集团老总被列为失信之人的名单中最后跳楼身亡。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江铃集团又落在了傅晋淮的手中。傅晋淮当时用了母亲给他的遗产，将公司欠下的债务补齐，然后又与政府合作接下了很多大项目，这才让江铃集团起死回生。
傅晋淮现在虽然还上着学，但是身价早已是过亿级别的富豪。所以他们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陆清雅想要高攀傅晋淮，结果求而不得抑郁自杀。最后的证据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测，所以才将陆清雅定性为自杀。
陆清雅眼神冰冷，嘴角依旧是挂着嘲讽的笑。
“原来你们是这样认为的，既然如此，我就把实情告诉你们。”
陆清雅与陆芸琪同年同月出生，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的父亲是同胞兄弟。所以如果按照辈分来算，陆清雅是陆芸琪的堂妹。
她们情同手足，就连生活习惯都是完全一致。若不是样貌不像，外人还真以为她们是孪生姐妹。然而与现在相反的是，小时候的陆芸琪很漂亮，而陆清雅却长得十分普通，甚至可以用黑、丑来形容。
两姐妹虽然关系很好，但是陆清雅却十分妒忌堂姐比她漂亮。随着她们的年龄越来越大，陆清雅渐渐发现村里的青年男女都喜欢陆芸琪，而自己只不过是陆芸琪的陪衬。
想到这里，陆清雅就觉得十分难过。
直到有一天，她与陆芸琪在树林里玩耍，她不小心被蜈蚣咬伤，倒在地上疼得浑身直抽搐。她本以为会死在山林里，却不曾想这一天将是她的这辈子的转折点。
陆芸琪见她口吐白沫，吓得大哭不止。
‘清雅，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大人过来救你！’
‘没用了，我的腿已经动不了，等你把大人找过来，我估计已经死了。’
‘不会的！清雅不会死！我这就去找大人们过来，清雅一定要坚持住！’
陆芸琪说完便擦干了眼泪，转身向着村子的方向跑去。而她则躺在地上，浑身不再抽搐，而是出现了麻痹的现象。她知道她快死了，难道她的这一生只就这么完了吗？
就在她快要昏迷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了老婆婆的声音。
‘小娃娃，你可想活命？’
‘想。’
求生欲的促使下，她艰难的抬起了手臂，然后睁大了眼睛想要抓住老婆婆的裤脚。
‘我能让你活下去，也能让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代价则是你必须做我的徒弟，你可愿意？’
‘好。’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这个‘好’字，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再然后她就两眼一翻的晕死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山洞的石床上。而他的身边则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婆婆。
‘醒了？’老婆婆嘬了一口烟嘴，吐出了一团雾气道。
‘阿婆，是你救了我吗？天哪，我的皮肤怎么变白了！’
她欣喜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感到十分轻松舒爽，就连皮肤也变得白皙光滑。这下看谁还说她是黑铁皮。
‘小娃娃，皮肤变白就高兴成这样，如果你哪天变成了绝世美人，可不乐得升天了？’
‘我真的可以变漂亮吗？’
‘当然，你觉得你们村里谁最漂亮？’老婆婆笑眯眯的看着她道。
她跳下石床，跑到了老婆婆的面前道：
‘陆芸琪，她是村子里最漂亮的人。大人们都说陆芸琪长大了，说媒的囍婆能把门槛踏烂了。’
‘那你想变得比陆芸琪还要漂亮吗？’老婆婆道。
‘想！’
‘代价是做我的徒弟，你愿意吗？’
只要能变漂亮，就算让她剥皮筋骨她也愿意。
‘我愿意做阿婆的徒弟！’她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好，既然如此你就把这条蜈蚣吃下。’
老婆婆从石床下面拿出了罐子，然后又从管子里取出了一条拇指粗细的蜈蚣。她看到蜈蚣就怕的躲在了石床的后面，老婆婆则不紧不慢的笑道：
‘怎么，你不想变漂亮了吗？往后你会变得越来越丑，到时候没人敢娶你为妻，你注定要孤苦一辈子，被同村人指指点点，最后死都死不安宁。’
她想到了往后孤苦凄惨的模样，顿时痛哭流涕大声的抱怨着为什么爹娘要把她生得如此般丑陋。哭够了她便冷静了很多，她走到了老婆婆的面前，擦干了眼泪道：
‘只要能变漂亮，吃一条虫子算什么！’
她咬了咬牙，心一狠，然后捏着蜈蚣的触角便塞进了嘴巴里。恶心刺鼻的粘液令她干呕不止，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蜈蚣正在她的嘴巴里垂死挣扎。
过了许久，她张大了嘴巴对着老婆婆道：
‘阿婆，我吃下去了，现在能收我为徒了吗？’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女娃娃就是炼蛊的奇才！’
从那以后，她成为了婆婆的徒弟。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长得越来越漂亮，而陆芸琪则变得越来越普通。
十八岁她情窦初开，爱上了村里一名叫做阿虎的青年。
她本以为以她现在的样貌，阿虎对她一定是爱意绵绵。然而当她去向阿虎告白的时候，阿虎却说她喜欢陆芸琪，只当她是个妹妹。
什么妹妹？如今的陆芸琪长得格外普通，她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陆芸琪跟她根本没办法比。阿虎却说爱一个人，即使她是个丑八怪，他也心甘情愿与她长相厮守。
臭男人鬼话连篇，什么长相厮守，如果陆芸琪真的是个丑八怪，我看你怎么吃得下去。
渐渐地，她对村里的男人不屑一顾。她想要走出村子，唯一的方法就是参加高考去市里上大学。
她看陆芸琪报考了清北大学，于是她也报考了清北大学。以她的成绩根本考不上清北大学，但是她丝毫不慌张，因为她偷偷地给陆芸琪下蛊。陆芸琪脑中所想的事物，都会通过蛊虫传入她的大脑中。她能看透陆芸琪的心思，但是陆芸琪却不知情，当她是最好的姐妹。
结果非常顺利，她与陆芸琪都考上了清北大学。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是最起码她离开了那个古老的村落。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蛊婆找到了她，并且不允许她离开巴南村半步。
如今的她翅膀硬了，哪会听从这个老婆子的话。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蛊婆之所以收她为徒，是看上了她的身子。蛊婆想要把自己的魂魄，转移在她的身上。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蛊婆算计好的阴谋，陆芸琪的相貌之所以会转变，都是因为她们八字相同，蛊婆做法让她在不经意间吸食了陆芸琪魂魄，来滋养自己肮脏丑陋的魂魄。她好不容易变漂亮了，绝不能让蛊婆的计划得逞。于是她在蛊婆施法的过程中，反杀了蛊婆逃离了巴南村。
她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开始了，她很漂亮，为她献殷勤的男人，能从学校的北门排到学校的南门。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现实的残酷，她再漂亮有什么用，她没有钱，与这些城市里的小姐们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个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土包子。
她想要钱，很多很多钱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她会蛊术，想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简直手到擒来。于是她把目标放在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傅家的大少爷——傅晋淮。
她开始频繁在傅晋淮的面前出现，然而傅晋淮根本不喜欢她，甚至说是完全忽视她。她用蛊虫想要迷惑傅晋淮，却不曾想那些蛊虫只要一接近傅晋淮，就吓得四处逃窜。
她的蛊术失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的所爱之人，另一种则是腐烂的死人。傅晋淮怎么看都是活人，于是她更相信了傅晋淮就是她的爱人。只要她成为傅晋淮的妻子，以后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将自己对傅晋淮的爱，都写在信纸上，然后亲自送到了傅晋淮的面前。傅晋淮的身边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她们对她的举动嗤之以鼻，甚至还嘲讽她山鸡也想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合不合适。
她被众人数落，最后落荒而逃。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苏蓓蓓出现在她的面前。说她有办法让自己接近傅晋淮，甚至可以让他们在酒店见面。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我就是这么认识傅先生的。”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傅哥？’
‘不知道，今晚我联系傅先生，明天给你答复。’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不解道。
‘你很漂亮，哭起来更漂亮。’
‘啊？’
她没听白苏蓓蓓话里的意思，天真的以为苏蓓蓓很傻，竟然会帮自己。她满怀期待的等到了第二天，苏蓓蓓告诉她傅晋淮答应与她见面，并且将他们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清北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前往酒店的那一天，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白裙子。接待她的是这座酒店的大堂经理，她带着我进入了酒店的包房，然后让我在包房里等傅先生过来。
她等了傅晋淮一下午，最后却等到了一名推着手推车的服务生。
‘陆小姐，这是我们酒店精心为您准备的下午茶，请您慢用。’
服务生将下午茶摆放在桌子上，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糕点，就没想那么多的吃进了嘴巴里。她百毒不侵，根本不担心糕点里有毒。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她吃完下午茶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发热，直到她浑身使不出力气，唤不出蛊虫，她这才想明白，她这是被人下药了。
‘救命！’她想要起身离开这间包房，却使不出力气，倒在了地上。
房门被人推开，屋里进来了三男四女。这些人穿的十分暴露，有的更是拿起了摄像机拍摄。结果可想而知，她被这些人玷污了。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傅晋淮。她要杀了这个男人！她清白之身，是要给心爱之人的！她想要催动蛊虫咬死眼前这个男人，然而她发现蛊虫与她断了联系，她这才回想起蛊婆在她小时候，传授蛊术时说过的话。
‘蛊女必须纯洁无瑕，否则将不得善终。轻则无法操控蛊虫，重则被蛊虫反噬。’
‘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陆清雅，你不是很爱我吗？既然爱我，你可愿意为我工作？只要你把那些客人服侍舒服了，我每月就给汇款六十万。’
‘六十万？’
‘是的，到了年底我再给你一百万作为奖励。’
‘你当我是什么！娼妓吗？’
‘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钱，作为等价交换，你出卖你的身体，这是一笔很划算的工作。别想着用小虫子控制我，你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那点伎俩不足为奇。’
‘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你尽管报警，看看他们究竟会不会抓我。’傅晋淮挑了挑眉毛，准备起身离开酒店包房。
她这辈子哪受过这等委屈，她对傅晋淮恨之入骨。既然蛊虫没办法操控傅晋淮，那就用她的心头血来作为药引子，与她所养的蛊虫重新建立联系。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然后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如果她活不了，她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与她共赴黄泉！
她念着古老的咒语，然后用自己的心头血召唤出了蛊虫，并且命令蛊虫杀了傅晋淮。被她的心头血控制的蛊虫，不敢反抗她的命令，发了疯似的朝着傅晋淮的方向爬了过去。
谁知傅晋淮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对着蜈蚣的脑袋砍了下去。蜈蚣的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而她的心脏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疼！好疼！谁来救救她！她被蛊虫反噬了！
‘真晦气，要死也别死在酒店。小鬼，你俯身在她的身上，跑远点去死。’
‘是，主人。’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临死前就见一只小鬼钻进了他的身体里。等她意识清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见了，而她的魂魄则被封印在天湖公园的湖畔中。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然而这湖中设了禁阵，她根本出不来！直到有一天，她猛然发现湖中的禁阵没了，她一跃而起游出了湖面。
正当她准备上岸复仇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男人的声音。
‘陆清雅，你想要复仇吗？’
想！她做梦都想杀了傅晋淮！
‘你身怀蛊术，名字又被人所替代。也就是说，现在生死簿上所写的名字与你再无瓜葛，你不能投胎，只能做孤魂野鬼。本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为本尊工作，你还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而是被成为孤魂野鬼，不入轮回直至魂飞魄散。’
‘仙君，名字不在生死簿是什么名字？’她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红发男人道。
‘陆芸琪就是你，然而在你出生的时候，却因魂魄微弱，被孤魂野鬼霸占了肉身。而陆清雅生来就是个死胎，所以你的魂魄只能转身在陆清雅的身上。现在你的肉身被毁，你若是还想继续苟活，就必须拿回自己的身体。’
‘那陆芸琪怎么办？’她瞪大了眼睛道。
‘你若是为本尊办事，这件事情就无需你来操心。’男人冷冷地道。
‘好，我答应你！’
……
陆芸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看向了众人面目狰狞道：
“我与地府的仙君签了契约，他不阻拦我报仇，还让我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我要报仇！我把那些害死我的人全都剥皮抽骨！傅晋淮的契约快到期了，我只要再坚持五年，我就能杀了他！”
‘能告诉我你与那位仙君定了今年的契约吗？’沈辞道。
‘十年为一个期限，仙君说了，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就会再与我签订一轮十年的契约。’陆芸琪道。
沈辞一眨不眨盯着陆芸琪，最后也不顾及危险，缓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道：
“陆同学，听了你的故事，我却对你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谁要你的同情！”陆芸琪怒道。
闫刚面色凝重，抬起手臂指着陆芸琪道：
“你还不明白，谁都有错，但是最大的过错就在你的身上。你如今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49章 〔 买命卖命 〕
陆清雅的死不值得同情，因为她悲剧的根源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
她的贪欲害死了她，如果她当初不拜鬼蛊婆为师，她就不会被蛊虫反噬而死。如果她当初不嫉妒陆芸琪的美貌，她就不会衍生出更多的贪欲。她最不应的就是明明知道陆芸琪中了鬼蛊婆的蛊术，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与陆芸琪维持着虚假的姐妹情，并在偷用了她的学识作弊考上了大学。
说白了陆清雅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陆芸琪身上偷来的。然而陆清雅全然不知，并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了别人的身上。她不仅占据了陆芸琪的身体，还把那些害死她的人剥皮剔骨。
“不值得同情？他们将我害死，又让小鬼附身在我的身上，假装为情投河自杀。你们警察都是废物，权贵面前你们只不过走了个过场，却没有深入调查。没错，你们都该死！”
陆清雅越说越激动，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阴气，也随着她情绪的波动变得越来越浓重。银白色的丝线从她的头发里飘了出来，然后朝着钱伟的方向飞了过去。
银白色的丝线缠在了钱伟的脖颈上，钱伟的身体本就没有恢复，在丝线的拉扯之下整个身子摔在了地上。闫刚见此蹲下身子，双手用力的拉扯着钱伟脖颈上缠绕的丝线。
沈辞没想到陆清雅会对钱伟出手，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黄色的粉末，然后将粉末洒在了丝线上。
丝线瞬间溶解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陆清雅被彻底激怒，就见她又甩出了数不清的丝线，全都朝着沈辞的方向飞了过去，一直注意动向的君尧根本不给陆清雅出手的机会，就在丝线飞出的同时，君尧便手持长剑对着陆清雅的腹部刺了下去。
杀气袭来，陆清雅再蠢也看出了君尧对她的杀意。
这个臭道士竟然想要杀了她！
陆清雅双手张开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了君尧的攻击。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闪身躲避攻击的同时，君尧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她只觉得心脏一紧，仿佛被毒蛇盯上动弹不得，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君尧手里握着的长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君先生，不可杀人！”
‘畜生修仙不易，切莫让灵清仙尊动了杀念，否则很容易入魔。陆清雅魂魄回归本体，因此她现在依旧是个人类。如果灵清仙尊杀了陆清雅，他好不容易积累的数百年功德，就会全部化为乌有。’
沈辞未落就听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不就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乐笙，你在我的身体里吗？”
‘嗯，天快黑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灵清仙尊回去。’
“可是我还没有找到云泽。”
“辞儿，你在跟谁说话？”君尧听到动静，便侧身看向了沈辞。然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陆清雅抓住化作了一团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
沈辞半张着嘴巴，想要将青华长乐在他体内的事情告诉君尧。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青华长乐在他的耳边叹息道：‘灵清仙尊若是知道我的存在，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的魂魄送入地府，或是把我的魂魄从你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辞儿回答我。”
君尧见沈辞目光呆滞，立刻捏了个指诀点在了沈辞的眉心处。沈辞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间他心中暗暗地想着：
‘君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在乎你。’
沈辞渐渐地昏睡了过去，君尧拦腰将他抱入怀中，然后侧身看向了闫刚道：
“天快黑了，再不走你们的魂魄就会从脱离肉身，被鬼差抓入地府。”
“跟我来的还有一个小伙子，他是沈辞的同学，我必须把他带出来！”闫刚道。
君尧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随后将抱着沈辞来到了闫刚的面前道：
“本尊去救周云泽出来，但是你们在这里只会是个累赘。所以本尊现在施法送你们离开公馆，你们离开后去人多密集的地方，最好待满一个时辰以上。一个时辰以后，我会来接辞儿回家。”
闫刚双手接过了沈辞，诧异道：
“大师，你有手机号码？到时候我们怎么联系你。”
“无需联系，我自会想办法找到你们。”
君尧抬手一挥儿，走廊的尽头便出现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钱伟与闫刚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先离开这个鬼窝再做打算。
两人健步如飞的跑进了黑洞，君尧将二人离开公馆后，便提剑走进了电梯直奔十八楼层。公馆的主人像是早就猜到了君尧的到来，于是早早地站在了电梯的门口，等待着君尧的来临。
‘叮——’
电梯在公馆的第十八层楼层停了下来，电梯开门的瞬间，就见君尧提剑朝着红发男人的脖颈刺去。
“啊呀呀，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灵清仙尊，竟是如此的暴脾气。”纣绝阴手里摇着骨扇，笑眯眯的挡下了君尧的攻击。
“天宫大人在凡界如此猖狂，就不怕地藏王菩萨怪罪吗？”君尧冷声道。
纣绝阴十分妖娆的用骨扇，遮住了嘴角的笑意。然后俯下身子凑到了君尧的耳边笑着道：
“小青蛇，即使是阎王爷出现在本尊的面前，也要恭恭敬敬地称呼本尊为天宫大人。你不要以为成了仙君，就敢在本尊的面前造次。对了忘记告诉你，地藏王知道本尊在阳间做了什么。但是那又怎么样，那个老东西张口闭口都是一些没有用的大道理，却不以身作则更不敢沾染半点阳间的因果。”
“你！”
君尧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没有想到地府的内部矛盾已经闹到了阳间，更没有想到这幕后的主导者，是酆都六天宫之手——纣绝阴。
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不是面前这位红发男子的对手。
“地府的纷争与本尊无关，本尊答应了辞儿，要救出他的同学。”君尧手中握着的蛇纹长剑，猛地散发出紫色的火焰。
“同学？小青蛇～你说的该不会是周云泽吧。”纣绝阴脸上笑意更浓，他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计划，然而这个计划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判官大人去冒这个险。
“不要将普通人卷入这场纷争中。”君尧道。
“哈哈哈普通人？也对，你刚成仙不久，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罢。小青蛇，你那相好的同学我已经将他送回家了。”
“陆清雅是怎么回事？你既然是地府的掌权者，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祸害阳间。”
君尧话音刚落，纣绝阴便侧身走向了茅草屋的门口，然后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君尧道：
“小青蛇不觉得打破因果关系很有趣吗？那个女人本身就是陆芸琪，只是因为魂魄残缺孤魂野鬼霸占了身体。而那个孤魂野鬼本就活不到二十岁，时间一到她自然而然要被鬼差抓回地府。现在陆清雅的肉身被毁，她的魂魄回到了本该属于她的身体有什么错？”
“她害死了很多人，你这是助纣为虐。”
“那些人命中本就有此劫难，本尊只不过是提前从他们下地狱而已。小青蛇，你可听说过买命卖命一词。”
君尧没有说话，而是想着如何在纣绝阴的眼皮底下逃离公馆。纣绝阴可不管君尧的心中在想什么，他单手推开了骨扇，然后用指尖触碰着骨扇中央的一处浮雕道：
“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而这句话的后半句则是‘无钱便做推磨鬼‘。有些人可以为了自身的利益去卖命，有些人则是会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中去买命。凡事都要等价交换，本尊可不做亏本生意。”
“凡人的命对于你们来说不值钱，这个签订的契约从一开始便是不平等的。”
高高在上的神仙，根本不会在乎凡人的性命，更不会去拿凡人的魂魄作为利益的筹码。君尧握紧了剑柄，心中忽然想起刚才纣绝阴提到的一个词。
因果。
纣绝阴为什么要降低身份，去和陆清雅签订契约？因为陆清雅的名字早就在生死簿上划掉了，陆清雅就是陆芸琪，陆芸琪就是陆清雅！相当于跳出了因果之外，即便是在凡间肆意杀人，也不会受到地府的责罚。
想到这里，君尧心道绝不能让沈辞陷入这场纷争之中。他提剑便再次向着纣绝阴刺去，纣绝阴眉头微蹙，像是在嘲讽君尧不自量力。然而就在下一秒，君尧突然一个闪身，在纣绝阴分散注意力的情况下，施法逃离了壹号公馆。
纣绝阴冷哼一声，喃喃道：
“竟然让他逃了，畜生就是畜生，果然是天生的狡猾。”
对于君尧的逃离，纣绝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转身推开了茅屋的木门，随后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木床的边缘。木床上躺着一名陷入沉睡的青年，青年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牙印。
纣绝阴缓缓地坐在了青年的身旁，随后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青年的右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判官大人，本尊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怎么办......本尊不想放你离开了。要不然你就一辈子陪在本尊的身边，等你的肉身老了，本尊在给你找个新的肉身如何？”
青年面色苍白，躺在木床上一动不动。纣绝阴也不恼火，而是躺在了青年的身边，将他搂在了怀中，十分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周云泽这个名字不好听，本尊还是喜欢你原来的名字。崔珏，你可知本尊对你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周云泽前世叫崔钰，是地府的阴律司，掌管生死簿！

第50章 〔 抓捕 一 〕
周云泽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左手拿着一本泛黄的簿子，右手则握着一支毛笔站在公堂之上。
公堂下跪着一名穿着囚服的女人，女人蓬头垢面，脖子上戴着厚重的枷锁，双脚扣着铜制的锁链。
‘大人，民妇死得冤枉，都是那歹人李胜害死了民妇！’
‘你有何冤屈尽管速速道来。’
‘民妇本是李村李员外家的二小姐，家父将民妇指给了隔壁村姓张的一户土财主家。谁都知道土财主家的公子是个傻子，但是民妇的爹爹却为了钱财，逼迫民妇嫁给张家公子。民妇以死相逼，宁可落发为尼也不愿嫁张家公子。
殊不知爹爹早有准备，她将民妇迷昏了以后，便让丫鬟为民妇梳妆打扮，换上了嫁衣塞进了大红花轿。然而就在送亲的半道上，土匪袭击了送亲的队伍，并把还在昏迷中的民妇抢回了山中。’
‘李氏，你说是李胜害死了你。可是生死簿上写的却是你服毒而死，与那李胜有何关系？’他翻开了生死簿，找到了写有李玉兰死因的那一页，冷冷地看向了跪在公堂上的女人道。
‘李胜趁我熟睡侵占了我的身子，然后又拿着落红的帕子，以及我头上的金钗命人送到了张家，并且要张家把赎金交出来，否则就要切断我一根手指送过去。
张家人根本不会管民妇的死活，民妇的身子已经脏了，民妇便想到了咬舌自尽。但是让民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民妇的夫君竟然带着银两来赎人，民妇便跟着夫君回到了张家。
民妇的夫君虽然还是个傻子，但是对民妇真的疼爱有加。他不仅不嫌弃民妇的身子已经脏了，还主动为民妇报官誓要讨回公道。’
‘既然你的妇女待你如此好，你又为何而自杀？’
‘民妇的公公说这是家丑不可外扬，主母又十分嫌弃民妇，说像民妇这样的贱-妇就应该浸猪笼。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没多久主母便又为民妇的夫君纳了妾。民妇被仆役指指点点，又被妾身欺负活得猪狗不如。
民妇已经活的生不如死了，谁知民妇的公公竟然对民妇起了龌龊的心思，不仅将民妇占为己有，还偷偷地让朋友私下里拿民妇取乐。民妇哪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所以民妇就喝了毒药死在了床榻之上。’
他沉思了片刻，走下台阶来到了女人的面前道：
‘所以你才觉得害死你的是李胜？’
‘没错，若不是他，民妇就不会受到张家百般凌辱。若不是他，民妇早就和夫君生了儿女，过上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所以你击鼓鸣冤，向阎王爷告状，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大人！民妇斗胆请求大人，让民妇还阳，民妇还有未了的心愿还没完成。’
‘你已经死了，就不要想着还阳了。来人，将李氏打入枉死地狱。’
魂魄入阳，转世投胎极其不易。凡是不珍惜生命自杀身亡者，无论是以什么理由的自杀，死后都会打入枉死牢狱。
‘不！大人民妇有冤！求大人放民妇还阳一日！民妇若是不了解这个心愿，民妇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进入枉死牢狱。’
李氏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着，他遇鬼无数，从未见过向李氏这样的女人。就在此时，一名鬼差飘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真有此事？’他惊讶道。
‘判官大人，阎王爷急着叫您带着生死簿过去。’鬼差催促道。
‘本官知道了，李氏，本官给你一次还阳的机会。一日过后，地府的鬼差便会将你带入枉死牢狱。’
‘多谢大人开恩！民妇定当不会忘记大人的恩情！’
画面一转，他带着生死簿来到了阎王爷的面前。阎王爷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生死簿，然后横眉立目指着他的面容愤怒道：
‘变了，怎么都变了！判官崔钰，你可知罪！’
知罪？他犯了什么错误，为什么要认罪？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袍的男人。男人手里拿着把骨扇，褐红色的长发垂于腰间。
男人张嘴好像在说些什么，然而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不是崔钰……我是周云泽！
一道惊雷划过了天际，周云泽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诧异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奇怪，这不是他的房间吗？他什么时候从壹号公馆回来了？
“小云，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名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地跑到了他的床边。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前段时间又大张旗鼓的进山寻人，妈担心你就过来看看你。谁知道一进屋子，就见你躺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你要是再不醒来，妈就要叫救护车了！”妇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关切的看着周云泽道。
周云泽皱眉沉思了片刻，随后抬手拍了拍妇女的肩膀道：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哎，你那个死鬼老爹死的早，外面留着的风流债没一个让妈省心的。妈年纪也大，就你一个宝贝疙瘩，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呀。”
妇女名叫刘若彤，是周云泽父亲的妻子。周老爷本性风流，却死的太过突然，就连遗嘱都没来得及写完。于是他的私生子们便抓住了机会，趁着周云泽还没有成年，想要争夺周家的家产，以及继承人的位子。周云泽是个狠人，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不仅夺回了家产，还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周家的唯一继承人。
“妈，我真的没事。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您就先回去吧。”周云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脑海中渐渐地回想起在壹号公馆发生的画面，他必须搞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那个鬼窝回来的。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他怎么会梦到地府，难道他的前世是个判官？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多虑了！
刘若丹神色一变，欲言又止的看向了周云泽道：
“小云，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没有，妈，你想什么呢！我哪有时间交女朋友。”
“可是你脖子上的......吻痕，你打算怎么解释？”
周云泽的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红，而是想到了纣绝阴把他压在身下，啃咬脖子的画面，气得火冒三丈。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和母亲寒暄了几句后，就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该死的色鬼！明早我就去道观求一张黄符，打得你魂飞魄散！”
......
离开壹号公馆后，闫刚听从君尧的话，背着沈辞来到了清北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接触到人气，沈辞便从闫刚的背上苏醒了过来。
“闫警官，我们这是在哪？”
沈辞挣扎从闫刚的背上跳了下来，结果他双腿软得厉害，一个没注意险些向着身后倒去。辛亏闫刚的生活站在钱伟，钱伟一把架住了沈辞道：
“这里是你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你的双腿怎么了，还能站得住吗？”
“能，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请问你们看到君先生了吗？”
“他去救你同学了，一会儿就过来接你。沈同学，你和那位君先生是怎么认识的？”闫刚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我小时候就认识君先生。君先生对我很好，他帮了我很多忙，又救了我很多次。”晚风吹过了沈辞的发梢，沈辞抱着膀子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刚入秋，但是室外温度和夏天没什么区别。钱伟见沈辞冷得直打哆嗦，于是伸手摸下了沈辞的额头道：
“你的额头很烫，我建议你去医院量下体温。”
“能不去医院吗？”沈辞对医院充满了抵触情绪，一听到要去医院，连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行，你发烧了，所以双腿才会松软无力。这样吧，闫刚我们打车先回去局里，我办公室里有退烧药，吃了以后或许会好受一点。”
钱伟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眨眼的功夫就见君尧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辞儿，我来接你回家。”
“君先生！”沈辞看到君尧后，伸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君尧。君尧低头吻了吻沈辞的额头，很快就发现沈辞的体温高得吓人。
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半个小时，沈辞怎么突然发起高烧了？
想到这里，君尧弯腰将沈辞横抱了起来。
“君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君尧话音刚落，便抱着沈辞消失在人群之中。钱伟与闫刚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只知道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将越来越多。如果不在短时间之内抓捕陆清雅，陆清雅很有可能会继续疯狂报复。
现在他们破案找对了方向，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陆清雅借用陆芸琪的身体杀人。更令他们触霉头的是，陆清雅报复的源头是因为被傅晋淮设局被迫卖氵？。剥皮案的背后还牵扯出非法洗钱案和氵？案，还有壹号公馆针对的顾客至今都是一个谜！
闫刚越想心情就越烦躁，站在他身旁的钱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有办法阻止陆清雅继续杀戮。”
“什么办法？”
“归根结底，陆清雅恨的源头是傅晋淮。她这么有本事，却不敢对傅晋淮出手，你猜这是为什么？”钱伟神秘兮兮的道。
“为什么？”
“因为陆清雅忌惮傅晋淮，更准确的说是忌惮傅晋淮背后为他撑腰的人。只要我们在傅晋淮的身上做文章，陆清雅就会停止杀戮，盯着傅晋淮的一举一动。”
“傅晋淮的身后肯定会牵扯出我们惹不起的人物。”闫刚叹息道。
“是啊，老闫，你身上穿着的可是警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你忘了当初我们毕业的宣誓了吗？”
“当然没忘，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有点尬.....改了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第51章 〔 抓捕 二 〕
畜生修仙，比凡人修仙要难上千万倍。所遭受的天劫与苦难，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难以想象。
自私与冷血是君尧与生俱来的本性，他根本不会在乎旁人的死活，更不会做出触及自身利益的事情。君尧从未想过，会与一个人类签订契约，更没有想过会守在这个人类的身边，守了整整十年。
君尧对沈辞动了心动了情，他想和沈辞长相厮守，他想把沈辞圈禁在他设下的结界中，与他每日每夜地交缠在一起。然而他心中所想，总是与实际背道而驰。
天地容不下他，更容不下沈辞。
沈辞存在的意义，就是地藏王菩萨为了修补青华长乐的容器。沈辞的魂魄中残留着青华长乐的记忆，这对那个乐观开朗的孩子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
他起初以为青华长乐是沈辞的前世，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与地藏王菩萨定下的赌约，是那么的愚蠢与无知。沈辞就是沈辞，他是一个独立体，或者说是一个只能在人间活满十年，就要被抓回地府的倒霉鬼。
如果沈辞没有遇见他，他或许就躲不过那次天劫，被打得魂飞魄散。而沈辞也会因为到了时间，与青华长乐的魂魄融合，然后受那地狱十八层的酷刑。
神不会在乎一个倒霉鬼的死活，他们反而会觉得让这个倒霉鬼多活了十年，是对这个倒霉鬼的恩赐。
君尧抱着沈辞回到公寓以后，便去了浴室放好了洗澡水。沈辞奔波了一天，此时的他又累又饿，只想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睡得昏昏沉沉，中途醒来过一次，就见君尧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然后抱着他坐进了浴缸。热水漫过了他的锁骨，他能感受到君尧冰凉的双手，正触碰着他身体敏-感的部位。他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像是在拒绝又像是在撒娇。
“辞儿，吃点东西再睡。”君尧将他搂在怀里，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用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
“困，不想吃。”他侧身躲过了君尧的靠近，然后又抓住了君尧的手腕，想要阻止君尧继续下去。
“辞儿，我是你的相公，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好吗？”君尧道。
“隐瞒什么？”沈辞迷茫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
“你那时候在和谁说话，或者我换一种问法，你是不是与你体内的另一个魂魄达成了某种交易？”
君尧想要沈辞说实话，所以故意放慢了语气，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沈辞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君尧会如此在意他体内的魂魄。
他是该信任乐笙，还是应该信任君尧。其实根本不需要多加考虑，沈辞很明确的选择了后者。
“君先生，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沈辞叹了一口气道。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吗？”坏心眼的蛇仙紧紧地抱住了他的爱人，然后抬手轻抚着爱人湿润的发丝。
沈辞听不出君尧话中的喜怒，但是却很享受指尖在头皮上的按摩。
“乐笙是我的同胞兄弟，他的肉身没了，只能暂居在我的体内。”沈辞闭上了眼睛，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在沈辞看来，乐笙与他的长得如此相似，而且在他的身体里沉睡了二十年，或许就是他的同胞兄弟。即便是他知道乐笙会吞噬他的魂魄，他对此也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辞儿，你就怕他吞噬了你的魂魄，然后将你的身体占为己有？”君尧惊讶的看向了沈辞，在确认沈辞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不安与害怕后，君尧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被人欺负，也能一个人躲在山里自娱自乐。甚至在于他拜堂成亲后，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沈辞很快的就接受了现实，甚至他用蛇尾与他交缠的时候，沈辞都没有流露出半点恐惧。
君尧虽然是畜生所化，但是也懂人类的七情六欲非常复杂。沈辞总是平静的接受一切，这不正常，这……这完全是对世间的漠视。沈辞对什么都在乎，又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
“不怕，他如果想要我的身体，那就给他好了。”
“你！”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沈辞。
君尧眯起了眼睛，随后掐住了下颚，狠狠地吻在了沈辞的唇瓣上。沈辞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好端端的，君先生怎么又生气了。
一人一仙在浴室待了很久，等浴室的玻璃门再次打开时，就见长发男人抱着疲惫不堪的青年回到了卧室。
【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别想着从我的身边逃开，否则我会剔了你的筋骨，将你一点一点的吞入腹中......】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
沈辞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人。他下了床，打开了衣柜，然后换了一套运动服，走出了卧室。
“君先生，早安。”沈辞打了一个哈气，然后对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君尧挥了挥手。
“早，洗漱好后，过来吃早饭。”君尧难得梳了个高马尾，身上也换上了现代人的衣服。
沈辞看君尧看得出神，然后又回想起君尧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的低语，脸颊顿时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
“怎么了？”君尧道。
“没什么，我去刷牙了。”沈辞摇了摇脑袋，一溜烟的跑进了浴室。
沈辞很难想象像君尧这样不食烟火的神仙，是怎么做出如此好吃的饭菜。
吃好早饭后，沈辞背了一个单肩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很多瓶瓶罐罐的粉末，还有一些对付脏东西的法器。
“君先生，我去上学了。”
“恩，路上小心，中午下了课记得回家吃饭。”君尧将碗筷放进了水槽道。
“好。”沈辞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离开了公寓。
......
乌云笼罩在清北大学的上空，想要获得第一手资料的记者，早早地蹲在清北大学的门口。当记者上前与学生搭话时，学生们都会躲瘟神似的，快速跑进了学校。
沈辞来到教室后，就见周云泽一脸阴沉的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云泽！”看到周云泽没事，沈辞心中的不安总算放下了。
“沈辞，那个男人是谁？”周云泽看到沈辞脖颈上的咬痕后，隐忍着心中的怒火，询问着有关男人的身份。
“男人？”沈辞歪着脑袋想了想，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周云泽所指的男人是谁。
“云泽，你说的是君先生吗？”
“君先生？”
“对不起云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其实我......我只有十年的寿命，我本该在十年前就被地府的鬼差抓回地府。”
“地府？小辞，周哥，你们在说什么？”坐在前排的王胖子回头看向了周云泽道。
“没你的事，不要多问。”周云泽也顾不上沈辞的反对，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朝着教室的后门走去。
“云泽，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我们现在去哪？”
“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沈辞欲哭无泪，他就是想好好地上一堂课，咋就那么难呢？
二人离开了教室，周云泽拽着沈辞上了楼梯直奔楼顶的大平台。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楼顶的平台除了沈辞与周云泽以外再无他人。
周云泽打心眼里在乎沈辞，那些灵异的事情他也亲身经历过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的确定，沈辞一定是被那些脏东西利用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沈辞道。
“把你之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周云泽深呼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心平气和道。
沈辞也不含糊，将前因后果都如实告诉了周云泽。如果君尧在这里，一定会想撬开沈辞的脑袋，看看他的小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听完沈辞的描述，周云泽先是惊讶，再然后就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告诉我签订契约的事，如果你提前和我说，我绝对不会带你回白桦山。”
周云泽十分自责，沈辞躲了那个男人十年，却因为他们几个的无心之举，让沈辞重返故地被迫和一个蛇仙成婚。
“云泽，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能活一天是一天，能过一天是一天。人总会死的，我小时候想继续活下去，才会和君先生签订契约。”
“那你现在还想继续活下去吗？”周云泽道。
沈辞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回答周云泽的这个问题。周云泽对上了沈辞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是一双求死的眼睛，沈辞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想死？震惊之余，周云泽半张着嘴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抱歉了云泽，都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沈辞微微一笑，那双眼睛再次变得灵动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周云泽猛然发现，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沈辞，以一个强者的身份想要保护沈辞，却从来都没有看透沈辞究竟想要做什么。
沈辞转身走下了楼梯，而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青华长乐的声音。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想要求死，又心甘情愿的与我的魂魄融合？你可想过如果你的魂魄与我融合，你将不再是个独立的个体。你所有的记忆都会化为乌有，而你的魂魄将会与我一起受到地狱的刑罚。”
青华长乐看不透眼前的人类，更不明白他的乐观与傻气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天地容不下的青华长乐，而不是他滋养魂魄的容器——沈辞。如果他是沈辞，他绝对会奋起反抗，不甘受到天地的摆布。
“我只是不想被这个世界束缚罢了，就像你说的，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帮你修补魂魄。如果没有遇到君先生，我或许早就死了，顺其自然吧。”沈辞叹了一口气道。
“为什么不试着反抗，你完全可以利用灵清仙尊，把我的魂魄从你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没有这个必要，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同胞兄弟。我占用了这具身体二十年，如果你想要拿去便好。”
“你！”
“先不说这个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沈辞道。
“你说。”青华长乐道。
沈辞回头见周云泽没有跟过来，随后停下了脚步冷冷地道：
“周云泽的前世，是不是地府的判官？”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不......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青华长乐惊讶道。
“其实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就回想起很多关于你的记忆。所以我才会问你，是我不是我的前世。算了无所谓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你，但是有一个前提，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前提？”
“不要伤害君先生，如果哪天我消失了，请你代替我而继续活下去。君先生和我签订了共生死的契约，我担心我死后会牵连到君先生。”
“你不会死的，更不会消失。灵清仙尊的设下的契约，除了他自己以外，只有地藏王菩萨可以解开。沈辞，我没想过要害你，也没有想过霸占你的身体。”
乐笙的声音再次传入他的耳中，然而就在下一秒，乐笙的话还没有说完，君尧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整个楼道里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似的，君尧一把掐住了沈辞的下巴，冷声道：
“为什么想要求死，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作者有话说：
沈辞想死是有原因的，后面会解释。

第52章 〔 抓捕 三 〕
君尧一把掐住了沈辞的下巴，强迫沈辞对上了自己的眼睛。
沈辞被君尧掐得喘不上气，挣扎着想要摆脱君尧的束缚。君尧哪会给沈辞逃脱的机会，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后，便念了口诀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听到动静的周云泽，从天台跑下来时，只看到了沈辞与君尧消失的背影。
修仙以来，君尧从未像今天一样情绪失控。就因为他看不透沈辞在想什么，所以才隐去了身形，跟在沈辞的身边想看看他真实的想法，没想到却听到了沈辞与青华长乐的对话。
小时候的沈辞求生才会与他订下契约，而现在的沈辞则是求死来逃离自己的身边。君尧没有带沈辞回公寓，而是抱着沈辞来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将沈辞压在床上，也不给沈辞解释的机会，就开始拉扯着沈辞的衣服。沈辞没有说话，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君尧。君尧停下了动作，双手捧在沈辞的脸上，心中更是慢慢的抽痛。
这孩子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祈求，更没有丝毫的慌乱。
“君先生，是不是我又惹你生气了？”沈辞道。
“你就那么想从我的身边逃开吗？”君尧冷声反问道。
沈辞摇了摇头，双手环住了君尧的脖子，然后在他的怀中亲昵的蹭了蹭。
“不讨厌，我很喜欢君先。”
“那为什么想着寻死？”君尧紧紧地抱着沈辞道。
“君先生，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梦。我不想死，但是我不得不死。”
“什么梦，什么死不死的！有我在，你永远都死不了！”
沈辞叹了一口气，随后抬手学着君尧平时安抚他的样子，开始安抚着君尧慌乱暴躁的心。他的动作很笨拙，却让君尧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君先生，其实你不用对我隐瞒。我能看到乐笙的记忆，乐笙也能看到我的记忆。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修补乐笙的魂魄，能苟活二十年已经算是逆天改命了。”
“逆天改命，要遭天谴也是我来遭天谴，和你有什么关系？”
君尧心中更是不解，他既然敢和地藏王菩萨立下赌约，就已经做好了遭天谴的准备。他不明白他为沈辞做了那么多，沈辞却对什么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沈辞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他最近一段时间做的梦，告诉了君尧。
“有些人孟婆汤没有喝干净，会想起很多关于前世的记忆。”
“你想到了什么？是有关青华长乐的记忆吗？”君尧道。
沈辞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道：
“我并非轮回之人，前世与我无关，今生与我无缘。我什么都不是，存在的意义也只是为了修补乐笙的魂魄。前段时间我梦到了地藏王菩萨，他告诉我如果我继续存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和我有关的人或者神，都会被天道默认为异类。”
后面的话沈辞没有说出来，因为君尧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
异类必诛，这是天道定下的法则。
“所以只有我死了，与这世间再无瓜葛，君先生就不会受到牵连。”
这就是为什么沈辞能很快的接受现实，因为生死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世间的问题。未来的某一天，他必定会死，所以现在他才会想着顺其自然，能活一天是一天。
别无所求，看似有心，实则无心。这场赌局，灵清仙尊注定要输。
“神仙哥哥，能遇到你，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所以别生气了好吗？”
待在君尧的身边，沈辞会觉得无比的安心。他从不奢求什么，只想着简简单单地过好每一天。
君尧琥珀色的眸子越来越深层，在他看来人类都是自私的，却不曾想自己会爱上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类。
“辞儿。”君尧俯身吻了吻沈辞的额头。
“恩？”沈辞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君尧。
“地藏王菩萨为了某些原因，故意和你说了这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一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我的存在会害得君先生遭天谴。”
“没事，我遭的天谴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么一次。你看我活得不是好好的吗，我已经成神了，天谴即使降下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那与我有牵连的人呢？”沈辞道。
“人各有命，你的命数在变，与你有关的人命数也会发生变化。你理解错了，只有相互制衡才不会受到牵连。至于你体内的魂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君尧温柔的看着沈辞道。
沈辞一听君尧要对青华长乐不利，急忙抓住了君尧的衣领道：
“求你了，别伤害他。”
“我不会伤害他，只是将他从你的体内剥离出来。一体双魂，你的魂魄迟早会被青华长乐吞噬。我想如果青华长乐是个善神，也不会让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君尧眼神透着一股狠厉，看到沈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一直躲在沈辞体内的青华长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
“把身体的掌控权交给我吧，我有话要对灵清仙尊说。”
“好。”沈辞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君尧起身坐在了床边，而沈辞则跪坐在床榻上，对着君尧微微行礼道：
“灵清仙尊。”
“东极大帝。”
沈辞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而君尧的脸色则带着浓浓的杀意。
“仙尊不必惊慌，我和地府的恩怨不会牵连到沈辞的身上。”
“东极大帝，本尊不管你有何目的，但是你若伤了辞儿半分，本尊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想要从沈辞体内剥离出来，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恢复了意识，地藏王菩萨估计已经察觉到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去找麟龙草。”
“麟龙草是何物？”
“找到麟龙草，我就有办法离开沈辞的身体，你与地藏王菩萨的赌局，也会自动作废。你别忘了，地藏王菩萨指的是【失去记忆的沈辞，会不会重蹈覆辙，打破三界众生的平衡】。他估计早就预料到我会和沈辞的魂魄融合，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地藏王菩萨…….”君尧皱眉沉思道。
“只要认定了沈辞是我的转世，我的魂魄与他的魂魄融合就会顺理成章，到时候我被抓到地府受罚，没人会在乎沈辞的死活，只会当他是个魔头的转世死有余辜。灵清仙尊，要与我合作吗？你帮我找到麟龙草，我离开沈辞的身体，从此沈辞不再受到天道的约束。”
青华长乐笑眯眯的看向了君尧，君尧握紧了拳头沉默了许久，心中利弊权衡过后，这才答应了与青华长乐合作。
......
画面一转，江铃大厦门口停了一辆警车。闫刚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警服，甚至还把配枪别在了腰上。刘浩坐在副驾驶座上，而后排坐着钱伟与张秋业。
保安看到警车停在了江铃大厦的门口，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跑了过来道：
“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闫刚按下了车窗，然后又假模假样的看了看手表道：
“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一会儿就走。”
保安撇了撇嘴，心道：‘哎，无论是谁看到警车停在公司门口，都会以为这家公司出事了。’
刘浩瞥了一眼保安，没好气地道：
“警察办案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保安尴尬的笑了笑，只好转身跑回了值班室。
没有搜查令就没办法对傅晋淮展开调查，更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入江铃集团。所以闫刚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故意把警车停在傅晋淮公司的门口，然后等他露出马脚。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收到了局长发的短信。局长让他立刻离开傅晋淮的公司，还写了一些斥责的话。
闫刚与钱伟预料的不错，想要抓傅晋淮，必定会牵扯出很多清北市的高层人士。
“老严，现在怎么办？”钱伟道。
“目的就是为了打草惊蛇，现在我们去西拉雅酒店。你别忘了，这家酒店可是一个情色交易的窝点。”闫刚道。
张秋业坐在后排一直在挖江铃集团的信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社交平台上，发现了一张傅晋淮的侧身的照片。

第53章 〔 抓捕 四 〕
虽然只是侧身照，张秋业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傅晋淮。
“闫队，你看这个！”
张秋业将手机递到了闫刚的面前，闫刚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就见照片上，傅晋淮站在角落里优雅地与一名女子交谈，而他们的周围都是一些最近比较火的网红名媛。
“这小子可以啊，有钱人就是好，可以天天泡在女人堆里，也不怕得性病。”刘浩凑过来，撇了撇嘴有些吃味道。
“关注点不在这里，你们看她发的定位。”闫刚指了指照片下面的定位道。
“西拉雅酒店。”钱伟道。
“查下西拉雅酒店的控股人是谁。”闫刚将手机还给了张秋业。
张秋业接过手机，很快就查到了西拉雅酒店的控股人名叫李东瑞，是傅晋淮的亲舅舅。李东瑞是清北市市长的秘书，再深挖下去估计又要牵扯出更多的人。
“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刘浩撇了撇嘴，他们这些小警察可没能力搬石头砸大佬的脚。
无论是牵扯到灵异，还是牵扯到大佬级别的人物，这个案子也就点到为止，不能再查下去了。
道理都懂，大家都是普通人，谁都不想触这个霉头。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闫刚，就见闫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香烟，然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闫队，要点火吗？”刘浩坐在闫刚的旁边，主动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道。
闫刚摆了摆手，冷声道：
“有人说权利可以压垮一切，但是我倒觉得舆论可以驾驭在权利之上。”
“老闫这是有主意了？”钱伟眼前一亮道。
“去搞个执法记录仪，一会儿我和钱伟去西拉雅酒店。你们两个回局里，密切监视傅晋淮与陆芸琪的动态。”闫刚道。
“闫队，那个陆芸琪真的是陆清雅吗？”张秋业皱眉道。
“是的，她很有可能会变换身份。”
“那我们怎么找她？你说这个小姑娘怎么想到，好端端的活人不做，非要剥了别人的皮穿，她以为自己是恐怖片里的画皮吗？即便是找到她，我们要怎么才能将他抓捕？总不可能去找和尚或是道士降妖除魔吧！”刘浩无奈道。
知道内情的钱伟与闫刚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刘浩说得没错，他们都是普通人，去抓陆清雅就等同于送死。但是又不能放任陆清雅继续报复杀人，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找沈辞谈一谈。
沈辞的男朋友明显是个有本事的高人，只要他肯出手，抓捕陆清雅就有了很大的把握。
“上层想要尽快结束剥皮案，我们先抓到陆清雅，再想办法对付傅晋淮。先把陆清雅周边的人物关系捋清楚，然后找到她下一个报复的对象。而且以我对陆清雅的心理分析，我觉得她很有可能会在傅晋淮的身边徘徊。多派点人手盯着傅晋淮，最好故意让傅晋淮觉得我就是在调查他。只要他敢出手，就证实了陆清雅没有撒谎。到时候我们随时携带着执法记录仪，直接同步发到网上。”
闫刚把他的计划说了一遍，众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按着闫刚的计划执行任务。
计划制定好后，闫刚开着警车回到了局里。然后与钱伟换了便装后，又打车来到了西拉雅酒店。
钱伟有些紧张，原本他们是打算开两间房的，但是闫刚却说想要调查清楚，又不暴露身份，那就只能开西拉雅最好的套房。
两个男人开房，开的又是套房，怎么看都有点奇怪。所以钱伟与闫刚只能假装是一对情侣，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好，我在网上预约了一间套房。”闫刚挽着钱伟的胳膊，走到了前台工作人员的面前。
酒店前台看他们是对同性恋情侣后，先是一愣随后点头微笑道：
“先生，麻烦你报一下手机号。”
“13XXXXXXX9”
“闫先生你好，麻烦两位出示下身份证，然后按照步骤对准着这个镜头。”
钱伟和闫刚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前台的工作人员将房卡递到了他们的手上道：
“这张套房包含了早餐券，早餐的营业时间是6点30分，这是你们的房卡。”
“多谢。”闫刚接过房卡，搂着钱伟快步的进入了电梯。
上了电梯后，钱伟的表情明显轻松许多。
“为啥非要假扮情侣开房？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稀有的猴子一样。我这个行李箱装了不少东西，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钱伟心虚道。
“不会，就因为我们是情侣，还提着个箱子开套房。他们只会觉得那是情趣，箱子里有不少可以玩的道具。”
闫刚难得的不正经，想要调侃一下钱伟。钱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好友话里的含义，等他们出了电梯，他才想明白玩具是啥意思。
“没想到闫大队长，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开个小玩笑，别当真。”闫刚看钱伟的耳根子红了，心脏竟然开始不自觉的加快了跳动。
他摇了摇头，一定是开房的错觉！他与老钱可是纯纯的友谊！
二人进入房间后，钱伟便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了取证用的工具。他们调查过陆芸琪当时入住的套房，就是他们现在所住的套房。
因为已经有多人入住，现场早已被破坏的找不出什么新的线索。但是钱伟不想放弃，于是他开始从拐角处一点点搜寻。
闫刚也没有闲着，他听杨建军提起过套房里好像有一道暗门。只要找到这个暗门，说不定就能发现傅晋淮的秘密。
套房的主卧设施齐全，闫刚径直的走到了衣柜前，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暗门的具体位置。
难道他们搞错房间了？
闫刚摇了摇头，他调查的很清楚，他们现在所住的套房就是西拉雅酒店最好的套房，一定是还有遗漏的地方。
“老闫，你快来！”
客厅内传来了钱伟的声音，闫刚以为出了什么事，快跑来到了钱伟的身边。
“怎么了？”
钱伟站直了身子，随后指了指窗帘后面道：
“这块墙皮上，曾经被溅到过血迹，虽然处理的很好，但是氨试剂有反应确定是人血。”
钱伟可是带齐了装备来的，他用小刀将这块墙皮刮下来后，放进了塑封袋中。
有血迹就代表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流血事件，这些人究竟是多么的无法无天，猖狂到如此的境界。
“辛苦你了，目前看来陆清雅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闫刚叹了一口气道。
他其实想过从壹号公馆开始入手调查，但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连傅晋淮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是躲在壹号公馆的幕后大佬了。
“要不要我给建军打一个电话，说不定他还能想起来什么。”钱伟看闫刚愁眉苦脸，就猜到了闫刚没找到暗门在哪。
“不用，我心里有数。如果暗门真的那么好找，那就不叫暗门了。也不知道杨建军那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喝得烂醉还能找到暗门。”
“哎，不过你还真别说，那小子的运气一向很好，和别的富二代还真有点区别。你要不要试试看，假如你喝醉了，然后从浴室里出来撞到衣柜，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暗门的位置。”
“好，我试试。”
闫刚将自己带入到醉酒的状态，然后跌跌撞撞的从厕所里跑出来，然后一头撞到了衣柜上。
他这一撞，动静可不小。虽然脑瓜子撞得很疼，但是却让他发现了这个衣柜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衣柜有问题！”闫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触碰着刚才撞击的位置。很快就发现衣柜纹理有一处断裂的痕迹。他用指尖用力一按，就听咣当一声，衣柜的内壁竟然缓缓地向着左侧移动。
“找到了！”
闫刚欣喜若狂，从口袋里拿出了执法记录仪别在领口，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机后置灯钻进了衣柜。
暗门的空间面积不大，目测下来最多3平方米。但是里面的东西可不少，全是一些折磨人的道具。
“我的天，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些东西也赶放在酒店里，就不怕扫黄大队突击检查吗？”钱伟钻了进来，捂着嘴巴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太恶心了，我先出去了。”钱伟向来洁身自好，看到这些道具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他们敢把这些东西放在酒店，就说明他们猖狂到无视法律了。就算是丢了这份工作，我也要把此事曝光出去。”
“叮咚——”
闫刚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门铃的声音。两人心道不好，快速的离开衣柜后，然后将暗门关上。
钱伟将仪器都塞进箱子里，然后又把箱子藏到了主卧中。
“他们不会察觉到了什么，来找我们麻烦吧？”钱伟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叮咚——”
门铃声再次响起，闫刚眼神一变，随后将衣服脱光，然后在钱伟惊讶的目光下，抱着钱伟将他压在了身下。
“忍耐一下，我现在脱你衣服。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钱伟点了点头，随后就听门外一阵骚动，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了。
闫刚眼睛一闭，随后捏着钱伟的下巴，吻在了钱伟的嘴巴上。与此同时，保洁阿姨推着车子走进了主卧的门口，然后就看到了闫刚正在强吻钱伟的场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滚出去。”闫刚将钱伟压在身下，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保洁阿姨道。
“抱歉，可能是系统出问题了，这个房间显示需要清洁，我才进来的。我刚才按了门铃，以为房间里没人！”
“再不出去我要报警了！”闫刚将被子盖在了钱伟的身上，然后光着身子下了床，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保洁阿姨见闫刚没穿衣服，立刻跑出了套房。
“门外还有人，一会儿我出去和他们交涉，你快点把东西收拾好。”闫刚穿好了衣服，然后将钱伟的衣服丢在了床上。
“好。”钱伟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老闫…….刚才吻他了？
钱伟耳根子顿时就红了，他在心中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是在演戏给别人看。冷静下来后，他就开始穿衣服收拾东西了。
收拾好东西，钱伟走了出来，就见套房的门口站着两名酒店的员工，
“西拉雅在本市算是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未经客人允许擅自闯进屋内，这是想干什么？偷东西吗！”
“这位客人十分抱歉，是我们系统出了问题。您看这样吧，我们赠送您两张费用全免的体验券，两位在入住期间，可以享受本店所有的服务。”酒店经理道。
“谁要你们的体验券，这个酒店我是住不下去了。真他 妈 扫兴，我跟你说这事没完。我现在要报警，我怀疑这个保洁想进来偷东西。”
酒店经理一听闫刚要报警，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非常抱歉，都是我们酒店员工的疏忽。先生，我们给您换一间房间，费用全免，您想住多少天都可以。”
“糙，吓得老子都硬不起来了。什么玩意，我现在要办退房手续，这酒店我们不住了！”
钱伟躲在门后捂着嘴偷乐，没想到闫刚还有演戏的天赋，不当演员可惜了。
闹到最后，闫刚与钱伟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了酒店。
他们刚一走，那名被闫刚骂的狗血淋头的酒店经理，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了前台，对着其中一名员工使了个眼色。
员工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身边的前台小姐道：
“丽丽，经理找你有事。”
“找我？”
“对的，这里有我顶着，你先过去吧。”
那名叫丽丽的员工疑惑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酒店经理离开了酒店。

第54章 〔 抓捕 五 〕
画面一转，江铃大厦。
此时的傅晋淮，正坐在办公椅上听着下属的汇报。
早在半年前，傅晋淮就花钱打通了关系，不再去清北大学上课。现在江铃集团起死回生，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却不曾想会被条子盯上。
警车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停在江铃大厦的门口，很显然是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清北市剥皮案的凶手就是陆清雅，也知道陆清雅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自己。他和陆清雅一样，都是为了利益将自己的魂魄出卖给了主人。
只要他的契约还没有到期，他就是主人的一条狗。陆清雅就算想要杀他，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这个能力。同样他也不能对陆清雅出手，因为陆清雅也是主人养的狗。
“董事长，初步排查是系统出了问题。由于杨丽丽是实习生，她不知道那间房间的用途，就擅自开给了顾客。”
“说重点。”傅晋淮不耐烦地看向了眼镜男道。
眼镜男是傅晋淮的下属，名叫李鑫。傅晋淮做的那些事缺德事，都是李瑞鑫一手去善后的。
李鑫是他舅舅的私生子，同时也是他的亲表哥。因为私生子这个身份不光彩，李鑫被李家人欺负得差点跳楼。后来李鑫想要走一条活路，于是就跟在了他的后面做事情。
他原本他以为李鑫是个非常懦弱的人，谁知道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后，他才发现李鑫善于伪装十足的狡猾。
“那对情侣已经退房了。”李鑫推了推眼睛，无意间看到了傅晋淮手腕，有一道深深地疤痕。
“确认是情侣关系吗？”傅晋淮道。
“恩，保洁进去的时候，这对情侣正在办事，衣服都脱光了。后来因为这件事，那位顾客很不乐意，吵着闹着要报警。最后酒店经理将房钱全款退了，又赠送了VIP客户白银卡，才把那两位给送走。”
傅晋淮听后松了一口气，然后握着钢笔敲击着办公桌道：
“同样的错误，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让杨丽丽领工资滚蛋，最近警察已经盯上江铃集团了，俱乐部的一切活动先暂停一段时间。”
“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董依然的家属摆平了吗？”傅晋淮抬头望向李鑫道。
“摆平了，对方拿到钱后以及离开清北市了。”
“辛苦你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办点事，再有警车停到公司门口直接给我打电话。”
傅晋淮将手里握着的钢笔随意的丢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径直地走到了李鑫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鑫听话地点了点头，随后目送着傅晋淮离开了办公室。李鑫确认傅晋淮已经离开后，迅速的掏出了手机，输入了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鑫脸色苍白，低声道：
“陆小姐，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了，现在你能把我体内的虫子取出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不好出面，警察已经盯上我了。”
“那怎么办，你答应我的！如果让傅先生察觉到，我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哈哈，这样吧，今晚你去夜色酒吧等我。我会履行承诺，将你体内的蛊虫取出来。”
李鑫挂了电话，眼神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李鑫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办公室监控的位置，随后将手机收好径直地走出了傅晋淮的办公室。
傅晋淮早就知道了李鑫的体内有蛊虫，李鑫没有直说他在为陆清雅做事，而且故意在监控的地方故意把手机开了免提。
李鑫与陆清雅的对话，全都通过办公室的监控，传到了傅晋淮的手机里。傅晋淮心中冷笑，他果然没有选错人，李鑫虽然狡猾，但是却懂得知恩图报。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傅晋淮驾驶着跑车来到了壹号公馆，壹号公馆门口的保安一看是傅晋淮的车，便立刻打开了铁门放行。
“这么早过来交货，该不会是你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吧？”傅晋淮刚进入壹号公馆，就见崇梅缓缓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大人，这个是上周采集到的一魂二魄。”傅晋淮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锦囊，恭恭敬敬的交到了崇梅的手上。
崇梅接过了傅晋淮手中的锦囊，冷笑道：
“说吧，是不是陆清雅对你出手了？”
“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警察好像怀疑到我的头上了。”
“所以你怀疑是她做的，想要借我的手，除掉陆清雅？”崇梅道。
“您说笑了，我和陆清雅都是主人签订的契约者，只要签订的期限没有过期，我们就不能向对方出手。我这次来就想通过大人转告主人，这周一魂二魄的收集可能要暂停了。因为警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一年前，陆清雅真正的死因。”
“你们人类真是可笑，明明是恨不得对方魂飞魄散的仇人，却被绑在了一条船上，还不能拿对方怎么办，只能屠害对方周边相关的人。”
崇梅眼中流露出鄙夷与嘲讽，傅晋淮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对崇梅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壹号公馆。
外人可能很难理解，傅晋淮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让傅家起死回生的。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傅晋淮之所以会成功，就是因为他将自己的魂魄出卖给了纣绝阴。
纣绝阴身为地府天宫之首，想要操控人类的魂魄简直轻而易举。甚至有些人类根本不需要他操控，为了利益与欲望，就会乖乖的将自己的魂魄交给纣绝阴。
对于这类人，纣绝阴不屑一顾，但是又不得不和改命之人签订契约。然后让这些改命之人，帮他收集一魂二魄。
傅晋淮原本的命运可不是这样的，他的母亲是公司法人被警方带走，他的父亲因为被列为失信人名单而跳楼自杀。而他自己则是被讨债公司逼的走投无路，然后又被父亲的仇家伪造自杀的现场。
就是这样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却在最后死亡的危急关头，凭借着残存的意志，拨打了急救电话。
傅晋淮意外地活了下来，生死簿上有关他的信息渐渐地变淡了。同样本该溺水身亡的陆清雅，因为前肉身被孤魂野鬼霸占，死后回到了本体，有关她在生死簿上的信息，同样也变淡了许多。
改命之人所收集的魂魄，可以躲开地府的追查，这就是为什么纣绝阴会选择和这两个人类签订契约的原因。
……
小小的清北市，看来是要变天了。
周云泽在得知沈辞失踪以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动用人际关系四处寻人，而是独自一人驾车离开了清北大学，来到了沈辞公寓的门口。
在确认沈辞家中没有人后，周云泽心中可以确定，沈辞的失踪与他口中的君先生有关。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在乎沈辞的安危，一想到沈辞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在意，他的心中就莫名的觉得这样的自己非常可笑。
就好像自己把真心献给一人，然后那个人毫不在意，甚至对死亡也是抱着无所畏的态度。
周云泽在沈辞的家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感觉到了轻微的酸麻，这才转身朝着电梯道方向走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然后疲惫的趴在方向盘上。
“判官大人，你这样本尊可是会心疼的。”
周云泽猛地一抬头，就见副驾驶座上，凭空出现的红发男子。
“你怎么会在我车上！”
“想你了，来看看你。”
纣绝阴嘴角微微勾起，随后起身向着周云泽的方向爬了过来。周云泽可不想和非人类扯上关系，他迅速的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伸手想要推开车门。纣绝阴哪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就见他一把勾住了周云泽的脖子，随后按下了调节座椅的按钮，将周云泽压在了身下。
“判官大人这是要去哪啊？”纣绝阴俯下身子，如同一个瘾君子一样，嗅着周云泽的脖颈。
周云泽只觉得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手脚并用的想要推开纣绝阴，然而他挣扎的越厉害，纣绝阴就越肆无忌惮的想要逗弄他。
很快，他上半身的衣服就被红发男人脱了下来。周云泽心里觉得憋屈，渐渐地眼角竟然有些红了。
打又打不过，躲也躲不掉。
愤怒、羞耻、隐忍，到了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流下了眼泪。
“怎么哭了？”纣绝阴伸手抹去了周云泽眼角的泪水。
“滚开，我可没有车震被人围观的习惯。”
周云泽的车子就停在马路边上，沈辞家的小区在闹市区，来往的行人多且不说，万一被周边巡逻的交警抓到，他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
纣绝阴低声轻笑，随后按下了车窗，手指窗外道：
“你抬头看看外面的景色。”
周云泽抓住机会一把推开了纣绝阴，随后快速的穿好了衣服抬头看向了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桥，石桥下面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河流上飘着数不清的莲花灯笼，而莲花灯的下面，则汇集着想要抢夺花灯的恶鬼。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吗？求你了，放过我吧，别再缠着我了！只要你肯放过我，回去之后我一定每天给你烧纸钱！”
周云泽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他回头质问着压在他身上的红发男子，而红发男子却将他拦腰抱起走下了跑车。
“判官大人，你们阳间的纸钱，对于本尊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先怎么样，烧元宝蜡烛吗？”
“本尊什么都不想要，本尊只想得到你的真心。”纣绝阴深情的看向了周云泽道。
“你要挖走我的心脏？”周云泽双手捂着胸口惊讶道。
纣绝阴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舔了舔周云泽的唇瓣道：
“是啊，我不仅想要挖走心脏，还想要把你吞入腹中，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变态，要杀要剐随便你，求你别再戏弄我了！”周云泽闭上了眼睛，反正在他看来横竖都是死，既然逃脱不掉，只好认命接受。
“你就不好奇本尊为什么一直叫你判官大人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算我以前是地府的判官，那也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和现在的我没有一点关系。”
周云泽挣扎着从纣绝阴的怀里跳了下来，然而他的脚刚刚落地，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就见河底的恶鬼像是受到了惊吓，莲花灯也不抢了，全都游向了河底。
“你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转世为人吗？”

第55章 〔 抓捕 六 〕
纣绝阴缓缓地走到了周云泽的身边，然后幻化出一盏油纸灯笼，递到了周云泽的面前。
“这盏灯笼你拿着，可以镇住你的魂魄，免得被地府的阴风吹离了肉身。”
周云泽接过了油纸灯笼，那种强烈的压迫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估计永远都不会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地府。
如果这里是地府，那么前面的石桥就是奈何桥，而他脚边的河流，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周云泽不傻，他看得出男人很有可能认识自己的前世。男人看他的眼神太过露骨，像是要将他吞入腹中。
“生老病死，转世为人，不是世间常态吗？”周云泽反问道。
纣绝阴瞳孔微缩，随后抿嘴一笑道：
“是啊，这是天地之间所制定好的规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判官乃地府的阴律司，是跳出三界之外，无需转世轮回。”
“我有那么厉害吗？”周云泽挑眉道。
“当然，你以前在酆都城可是出尽了风头。崔钰判官，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拿勾魂笔，专门为善者添寿，为恶者定罪。”
纣绝阴在提到崔钰二字时，眼神中显露出难以察觉的痴迷。转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渐渐地变得阴沉了下来。
“没想到我的前世这么厉害，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既然我都转世为人了，那么现在生死簿由谁来掌管？”周云泽道。
“你猜。”
纣绝阴凑到了周云泽的面前，随后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不同于以往的啃咬，这一吻宛如蜻蜓点水，很快就离开了周云泽的唇瓣。
“你……为什么要吻我？”周云泽不解地看向了纣绝阴。
“因为我喜欢判官大人，喜欢到想把判官大人吞入腹中。”
周云泽眼角抽搐，果然变态就是变态，刚才的煽情他差点就心动了。
“说点正事吧，你带我来这里，有何目的？”周云泽伸手推开了纣绝阴道。
“判官大人好无情，本尊心都挖出来给你了，为什么判官大人不相信本尊的话呢？”纣绝阴可怜巴巴地凑到了周云泽的身边，他这说话的语气，着实让周云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鬼话连篇，既然你认识我的前世，那么你也在地府当差吗？”周云泽道。
“是的，见你一眼，本尊就对你自报家门了。判官大人，本尊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却不信任本尊，像不像凡人话本中写到的负心汉？”
纣绝阴越说越离谱，周云泽满脸黑线，搞不懂自己以前怎么就惹上了这个变态。
“你能好好说话吗？”周云泽叹了一口气道。
“不能，走，我带你去地府逛逛。”纣绝阴话音刚落，便拉着周云泽的手，踏上了奈何桥。
“放手，有话好好说，我还没死呢，走了奈何桥，我还回得去吗？”周云泽道。
“别担心，我送你回去，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鬼差敢拦道。”
正如纣绝阴所说的，凡是经过他们周围的鬼怪，见到纣绝阴后都吓得匍匐叩拜，就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他们走过了奈何桥，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土台。灶台的后面站着一个老婆婆，正用汤勺翻搅着锅中的黑水。
“天宫大人不要坏了地府的规矩，活人若是进入了酆都城，便不能再回人间。”
老婆婆低头继续翻搅着锅中的黑水，纣绝阴则停下了脚步，笑道：“他是崔判官的转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无论他前世是谁，想要过奈何桥，就必须喝下这碗忘川水。”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舀了一勺黑水，倒在了陶碗中，然后递到了周云泽的面前。
忘川水能够让人忘记前尘，孟婆汤则能够让人忘记往事。孟婆故意将忘川水递到周云泽的面前，可见她早已猜到了纣绝阴的心思。
“孟婆可是要与本尊作对？”纣绝阴眸子暗了暗，周围经过的小鬼全都吓得四散逃开。
“老婆子哪敢与天宫大人作对，老婆子只是想提醒大人，手伸的太长未必是一件好事。您与地藏王菩萨斗了数百年，都没能占据优势。何不放下心中的执念，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在威胁我？”纣绝阴道。
“不敢，您在凡间做的那些事，地藏王菩萨已经有所察觉。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对您出手，您难道猜不到这其中的原由吗？”孟婆冷眼看着纣绝阴。
纣绝阴沉默了，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地藏王菩萨的计划。这个计划不仅可以将他拉下神坛，还可以让青华长乐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一举两得。
“多谢孟婆提醒，本尊还有事，就不打扰孟婆了。”
纣绝阴话音刚落，便搂着周云泽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周云泽看到纣绝阴吃瘪，心中莫名的觉得有点心疼，不过很快他就将心疼归纳与错觉。
“我们现在这是回人间了吗？”周云泽道。
“恩，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纣绝阴抬手揉了揉周云泽的头发道。
“话说，你把我拐到地府，到底为了什么？”周云泽道。
“我想帮你夺回前世的记忆。”纣绝阴道。
“你为什么执着于让我恢复记忆？”周云泽抬头望向了纣绝阴道。
“因为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本职工作，阎王老儿怎么敢收了你的生死簿，又怎么敢把你打入凡间！”
纣绝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周云泽没有听懂，也不想听懂。他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上。
“先别说这些了，送我回去吧。”
“好。”
一人一鬼上了车后，便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许久，纣绝阴突然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串珠子，然后戴在了周云泽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周云泽道。
“保命的法器，随身带着，不要摘下来。”纣绝阴道。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无功不受禄，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周云泽警惕的看向了红发男人，红发男人微微一笑，随后就见他伸手捂住了周云泽的眼睛，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我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纣绝阴话音刚落，周云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他的体内。等他的视线再次恢复时，车窗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先生，这里不允许停车，你是现在开走，还是等着我开罚单？”
不知为何，周云泽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他看了看车外站着的交警，又看了看脖子上拐着的珠串。
原来那不是梦，他真的去了一趟地府。
“抱歉，我现在就将车子开走。”周云泽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片繁华的闹市区。
......
此时的沈辞，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连续旷了十几节课，沈辞忽然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再继续旷课，他估计就要留级了。
想到这里，沈辞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向了在厨房里忙碌的君尧。他昏迷的这段期间，也不知道乐笙和君尧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当他醒来以后，他忽然发现君先生看他的眼神，比以往更要炽热。
君先生见他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不会死，不要有任何轻生的想法，不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想到这里，沈辞收回了视线，然后十分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望向了天花板。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沈辞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么晚了，谁会来他家做客，难道是云泽吗？
“我去开门。”君尧摘下了围裙，随后走到了房门面前，透过猫眼看向了门外。
“叮咚——”
又是一阵门铃声，沈辞走到了君尧的身后。还没等他开口，君尧便推开了房门道：
“你们怎么来了？”

第56章 〔 抓捕 七 〕
“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重案组的闫队长与钱法医。
深更半夜，君尧没想到这两个人类竟然有胆子，摸到沈辞的家门口。
“抱歉打扰你们了，能请我们进去坐坐吗？”闫刚笑得一脸尴尬，没办法，毕竟有求于人。
还没等君尧开口拒绝，沈辞便拿了两双旧拖鞋，摆在玄关道：
“当然可以，这么晚了闫警官来找我有事吗？”
闫刚与钱伟走进了公寓，他们本以为开门的会是沈辞，却不曾想开门的竟然是君尧。
现在的年轻人未免也太开放了吧，这才在一起多久了，就同居住在一起了。
“是这样的，我和老钱今天去了趟陆清雅出事的酒店，然后发现那间套房中有很多古怪。于是我们便用执法记录仪，将全部的经过都拍了下来。”
“所以你们来我家，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视频？”沈辞道。
“你说的没错，抱歉，我们也是实在没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想请你继续协助我们调查。”闫刚苦笑道。
君尧冷冷地瞟了一眼闫刚，随后走到了沈辞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先回屋，我和他们谈一谈。”
“好。”沈辞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闫刚耸了耸肩，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辞儿与你们没区别，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不要把他牵扯进你们的恩怨中。”君尧冷冷地道。
“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如果抓不到陆清雅，很有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陆清雅应该算是鬼怪吧，我们想过请道士或者和尚抓捕她，但是接触下来发现他们都是江湖骗子。我知道你和沈顾问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所以能否请你出手抓捕陆清雅。”闫刚道。
“抓到陆清雅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判她？如果她从陆芸琪的身体离开了，你们将所有的罪证都推在陆芸琪身上，陆芸琪不就成了替死鬼了吗？”
君尧冷笑一声，他知道这两个人类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要把这个案子快点结束。陆清雅也好陆芸琪也罢，只要抓住剥皮案的犯人，他们就可以完成本职工作。至于陆清雅背后所牵连的掌权者，这两个人根本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才会大半夜来找沈辞，然后把这烫手的山芋丢在沈辞的手上。
人类果然很自私。
“这个案件太复杂了，我们能力有限，所以才想着请沈辞帮忙。”钱伟叹了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沈辞的男朋友根本不想帮他们，而且这个男人估计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请你们出去。”君尧道。
闫刚与钱伟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不甘。
多大的能力办多大事，他们太高估自己的能力，若是再继续查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
想要将犯人绳之以法，又担心自己会被报复迫害。前后矛盾之下，钱伟与闫刚选择了一步险棋。
他们需要帮手，而这个帮手就是沈辞和他的男朋友。
躲在房间里的沈辞，想不明白君先生为什么不肯出手帮忙。
“陆清雅继续逗留在阳间，迟早会酿成大祸。”
沈辞的脑子突然响起了乐笙的声音。
“恩，我也觉得。只是我想不明白，以君先生的能力，想要抓住陆清雅简直轻而易举。他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肯帮这个忙呢？”沈辞道。
“因为如果他出手帮忙，你就会被彻底卷入这场纷争。陆清雅是纣纣绝阴用来对付地藏王菩萨的一颗棋子，别看陆清雅没什么道行，但就因为她的名字与生死簿脱离了关系，地藏王菩萨就没有办法管控她的生死。”乐笙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认识纣绝阴，这和君先生出不出手帮忙有什么关系？”沈辞道。
“因为他不想让你卷入这场纷争。”乐笙道。
“纷争？”沈辞道。
“沈辞，灵清仙尊与地藏王菩萨的这场赌局，灵清仙尊未必会输，因为你就是他最大的变数。只要我不与你的魂魄融合，你就是个独立的个体。而我也会想办法离开你的身体，去完成我的使命。”
“乐笙，你能告诉我最坏的结局是什么吗？”沈辞心中没底，因为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坏的结局就是你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乐笙话音刚落，沈辞胸前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消失的意思……指的是我的魂魄会被你吞噬吗？”沈辞心中空落落的，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君先生了。
“我说过不会害你，你的魂魄也不会被我吞噬，我所指的消失是天道已经容不下你与我了。我唯一的活路就是吞噬你的魂魄，吸取力量与地府和天道抗衡。但是我不想那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沈辞握紧胸前发光的玉佩，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因为你就是天地之间最大的变数，如果这场劫难你能挺过去，你将获得永生。如果你挺不过去，你的魂魄注定要被我吞噬。哦对了，若是你的魂魄散了，灵清仙尊的魂魄也会消散。他真的很在乎你，竟然与你签下了同生共死的契约。”
“不要！我不能害了君先生！”
“所以你不能在抱有死亡的念头，你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和你爱的人长相厮守。”
“爱人？”
“你不喜欢灵清仙尊吗？”
“喜欢。”
“那你爱他吗？”
“爱。”
“既然如此，那你就加入这场纷争，把棋局搅得越来越好。我现在魂魄十分微弱，对付地藏王菩萨完全没有胜算，所以我打算把我的灵力都传授给你。”
“可是你把灵力都传给我，那你怎么办？”
“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而这段时间，灵清仙尊会去寻找麟龙草。麟龙草是上古神草，可以破除地藏王菩萨的咒术，然后将我的魂魄从你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灵清仙尊离开你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待在清北市，地府的鬼差就会想尽办法将你抓回地府。而我如果不吞噬你的魂魄，我的灵力就会衰弱。所以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我将灵力传授给你。你是改命之人，又获得了我的灵力，那群老家伙想要对你出手，也要掂量着有没有这个实力。”
乐笙一口气说了很多的话，无非就是在告诉沈辞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我该怎么做？”
“你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对我有压制，你将玉佩取下来，然后放松身体，我会把灵力传授给你。你获得我的灵力后，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我们没有融合，灵力会排斥你的身体，从而继续衰竭。”
“那我应该怎么做？”
“吸收阴气，等你学会了我的功法，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辞紧握着玉佩，他记得君先生曾经告诉他，这枚玉佩能为他延长寿命，千万不要把玉佩摘下来。但是他太渺小了，一直以来都是君先生保护他，这次也该换他来保护君先生了。
东极青华原本以为沈辞不会答应他的计划，就在他以为自己无法说服沈辞时，就见沈辞将蛇纹玉佩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道：
“我想保护君先生，我答应与你合作。”
沈辞话音刚落，站在客厅与闫刚二人交涉的君尧，突然心头一紧。随后就见他快步冲到了卧室的门口，然后一掌将卧室门推开。
“为什么要把玉佩摘下来！”
“君先生，我这里难受。”沈辞眼中满含泪水，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
君尧第一反应就是东极青华正在吞噬沈辞的魂魄，他迅速捏了一个手诀，然后抱着沈辞将他放在了床上。
奇怪，他怎么感觉不到东极青华的魂魄了！难道东极青华已经离开了沈辞的身体了吗？
“哪里难受，你躺下来我给你看看。”
“沈顾问，你没事吧。”闫刚与钱伟听到动静跑进了卧室。
“对不起君先生，我又让你担心了。君先生，我这里难受，我想向你道歉。”沈辞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两行清泪。
君尧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沈辞脸上的泪珠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不用向我道歉。怎么哭了，是胸口疼吗？”
“君先生，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生气了。对不起，我没有重视自己的生命。我没有想过我死了，你也会被我牵连而死。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的活着，我想和君先生永远在一起。”
君尧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躺在床上的沈辞，便伸开双手一把搂住了君尧的脖颈。
“辞儿。”
“乐笙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君先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有自保的能力了！”
“你说什么？”君尧一脸惊讶，他仅仅是离开了片刻，沈辞的身上再次发生了新的变数。
他低头闻了闻沈辞的脖颈，就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沈辞的力量，正在蔓延沈辞的全身。
“沈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医院。”钱伟走到了沈辞的床边，一脸担忧的看向了沈辞。
“我没事，我感觉现在精力充沛。君先生，我们帮闫警官抓住凶手好不好。”
“沈顾问答应了！”钱伟惊讶道。
“恩，我们帮你抓住陆清雅，但是我有个条件。”沈辞件手里握着的玉佩，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你说，只要能抓住本案的凶手，你让我在街上裸奔都可以！”闫刚激动道。
“我帮你们抓着陆清雅，你们如果再遇到什么灵异案件，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沈辞道。
“太好了，你放心，在遇到灵异案件，我第一个通知你！”闫刚满脸喜色，对抓捕陆清雅又重新充满了信心。
君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沈辞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东极青华天性狡猾且诡计多端，沈辞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头脑简单根本没什么心眼。
他和沈辞相处的越久，越会觉得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心。不，准确的来说是魂魄不健全。
等等，为什么沈辞的魂魄能融合东极青华的灵力？两者若是独立的个体，两股力量应该会相冲才对。
君尧看向了沈辞，沈辞同样也看向了君尧。君尧心中不由一惊，这孩子的眼神太干净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猜不透沈辞在想什么？
“君先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务之急还是抓到陆清雅！”沈辞道。
“好，我答应帮你们。”君尧握紧了拳头，只好尊重沈辞的决定。

第57章 〔 抓捕 八 〕
沈辞答应帮警方抓住陆清雅，唯一的条件就是正面接触灵异类的案件。
东极青华沉睡前告诉沈辞，纣绝阴手中有判官的生死簿，他想搅乱阴间与阳间的平衡，从而掌控整个地府。沈辞要做的就是与之抗衡，然后吞噬改命之人的怨气与阴气。
阴气越充足，他的力量就越强大。但是有一点东极青华没有告诉沈辞，那就是当他再次从沈辞的体内苏醒时，如果沈辞无法控制他的灵力，就会被他的灵力反噬，从而变成一个魂魄不全的废人。
沈辞搂住君尧的脖颈，然后亲昵地在君尧的脖子上蹭了蹭。君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必须尽快找到麟龙草，然后带着沈辞远离这场纷争。
君尧吻了吻沈辞的额头道：
“辞儿不要多想，夫君没有生气。”
见此情景，钱伟与闫刚相互对视了一眼，就见闫刚将手机递到了沈辞的面前，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道：
“沈同学，你看下这段视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
沈辞接过了手机，将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画面，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正当画面播放到暗室折磨人的椅子时，沈辞用指尖快速的按下了暂停按钮。
“怎么了？是不是这屋里有脏东西？”闫刚道。
沈辞摇了摇头，然后将手机递到了君尧的面前道：
“君先生，这屋里有镇魂的符咒。你看墙壁上，贴着的是不是符纸？”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君尧还是在墙壁上，发现了几张镇魂的符纸。
“是的，如果在这间屋子里把人折磨致死，死者的魂魄在离体的过程中，便会被墙壁上的符纸镇住。”君尧道。
“原来如此，闫警官，我觉得你们可以再去搜查下那个房间，说不定能检测出微量的血迹。”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了，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审批下来。有这些视频为证，这家酒店也会因提供淫-秽场所被封。”闫刚道。
沈辞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将手机还给了闫刚，转而看向了君尧道：
“当务之急是找到陆清雅的具体位置，君先生，你那个寻人的办法，可以用在鬼怪的身上吗？”
“可以，只要找到她用过的物品，就能找到她的具体方位。”君尧道。
“闫警官，你们有陆清雅生前用过的物品吗？”沈辞道。
“这个……我记得陆清雅给傅晋淮写的情书，还在鉴证科中保留着。”钱伟道。
“君先生，通过情书，能够找到陆清雅的强人念吗？”沈辞道。
君尧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为了尽快抓住陆清雅，沈辞与君尧商量了一段时间，最后决定今晚先去清北公安局找到陆清雅曾经写过的情书，然后再通过情书找到陆清雅的具体位置。
事不宜迟，沈辞与君尧换了套衣服，然后坐上了警车直奔清北公安局鉴证科。
鉴证科保留死者物品的期限为一年，而陆清雅的死亡时间正巧卡在这个时间段上。
由于天色已晚，所以鉴证科空无一人。钱伟找同事拿来了钥匙，等他们进入鉴证科后，已经是深夜23点40分。
拿到陆清雅生前所写的情书后，君尧便施法唤出了陆清雅的强人念。
陆清雅的强人念与钱伟的强人念有所不同，她的强人念像极了黑夜里游荡的萤火虫。
“跟着她的强人念走，就能找到她的位置。”君尧冷声道。
“多谢！还没请教高人的姓名？”闫刚忽然发现，自己跟沈辞相处这么久了，竟然还不知道他男朋友的名字叫什么。
君尧皱眉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除了沈辞以外的凡人，闫刚见君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于是尴尬的笑了笑道：
“如果您不介意，我能称呼您为君先生吗？”
君尧没有搭理闫刚，而是捏了个指诀看着沈辞道：
“天色已晚，抓到陆清雅后随我回家。”
“好。”沈辞道。
钱伟拍了拍闫刚的肩膀，毕竟有求于人能忍则忍。闫刚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会冲动行事。
二人的互动君尧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此时的他只想快点找到陆清雅，然后带着沈辞回家睡觉。
君尧默念咒法，强人念飘向了窗外，然后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奇怪，那玩意怎么飘出去了？老钱，别发愣了，快去追！”
钱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闫刚拉着冲出了门外。
“我们也去追吧。”
沈辞话音刚落，他的手腕就被君尧牢牢滴抓住了。沈辞抬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君尧，君尧也同样在盯着他看。
“除了我以外，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你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我能感受到你的体内有他的灵力，刚才在房间里，你与他做了什么交易？”
沈辞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见东极青华与他谈话的内容，全都告诉了君尧。君尧听后眼眸暗了暗，他压住心中的怒火，随后将沈辞抱入怀中，然后在沈辞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一口。
沈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伸手抵在君尧的肩头，挣扎道：
“别咬，疼！君先生我错了，疼！你放开我！”
君尧任由沈辞在他的怀里挣扎，沈辞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过了许久，君尧才松开了沈辞，然后用舌头舔了舔沈辞脖颈上的咬痕。
“以后不要冲动行事，他再来找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块玉佩不要摘下来，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把这枚玉佩摘下来，我就会用本体好好给你上一课。”
君尧凑到了沈辞的耳边喃喃低语，沈辞听到后面几个字后，害怕的连连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把玉佩摘下来。
“乖孩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走吧，我们去抓陆清雅。”君尧俯身吻了吻沈辞眼角的泪水，然后搂着他的肩膀走出了鉴证科。
警车就停在公安局的门口，闫刚坐在驾驶座上急的满头大汗。他伸头探向了窗外，就见沈辞与君尧不紧不慢的走下台阶。
“沈顾问，快上车！那个小光球已经不见了！”闫刚扯着嗓子喊道。
沈辞捂着脖子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君尧，君尧的眼眸暗的吓人，沈辞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温柔体贴的君先生，为什么突然开始喜欢咬人了。
上了车后，闫刚探头四处张望，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团小光球。
“飘哪去了？”
“在那！”
钱伟伸手一指，就见车子的正前方，飘来了陆清雅的强人念。闫刚见状，迅速的发动了车子，然后油门一踩，跟着陆清雅的强人念上了外环的高架。
......
与此同时，周云泽有心想要找沈辞出来谈谈，但是一想到纣绝阴临走前对他说的话，他的心就莫名其妙的觉得一阵抽痛。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鬼，而且还有管控鬼怪的神灵。对于自己的前世，周云泽心里是矛盾的。
他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在没遇到沈辞前，他浑浑噩噩的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总是觉得自己心里缺少了什么，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直到见到沈辞后，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失而复得。
沈辞就是他要寻找的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或者说沈辞与自己的前世有着某种联系？
周云泽越想，心里越觉得无比烦躁。想要找一些狐朋狗友出来喝酒，又觉得太吵，最后还是决定独自驾车去酒吧放松一下。
深夜时分，清北市最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聚集了大量放纵欲望的年轻人。数不清的豪车就停在门路边上，穿着性感暴露的女郎，挽着公子哥们进入了夜色酒吧。
周云泽将车停好，他刚一下车，就有化着浓妆的美女凑上前道：
“帅哥，一个人？”
“滚开。”周云泽冷声道。
美女看了看周云泽开来的跑车，脸上笑容不减，而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周云泽的面前，然后朝着周云泽的身子扑了过去。
“抱歉，喝多了，没撞到你吧？”
美女娇媚一笑，尽可能的将领口放低，想要让周云泽看到自己傲人的曲线。周云泽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把将人推开，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朝着酒吧的方向走了过去。
“呸，什么人啊，不会是个同性恋吧？”美女怒视着周云泽的背影，她话音刚落，就见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脚崴了，有点疼。”美女注意到男子手腕戴着的名表，决定今晚的猎物就是他了。
美女娇羞的扑在了男人的怀里，男人没有推开她，而是凑到了她的耳边道：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要不要陪我去喝一杯，价格你随便开。”
“真的吗？”美女兴奋道。
“陪我喝一杯，我给你六万如何？”男子开口道。
“成交！”
别说陪喝酒了，这个价格陪睡都够了。美女挽着男子的手臂一脸娇羞，却不知灾难即将降临在她的身上。

第58章 〔 酒吧命案 〕
凌晨12点15分，闫刚驾驶着警车来到了清北市最著名的酒吧一条街。
警车太过显眼，很多想要找乐子的青年男女，一看警察来了，纷纷打电话告知自己的朋友赶紧离开免得摊上事。
闫刚也没有想到，跟着陆清雅的强人念，会来到酒吧一条街。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这里聚集了很多美女，想要换一张人皮，这里确实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你开警车过来太招摇了。你先开出这条街，然后找个地方停车。”钱伟伸头看向了窗外道。
沈辞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酒吧，看着大街上衣着暴露的青年男女，沈辞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不许看。”君尧伸手捂住了沈辞的眼睛道。
“君先生，今天很热吗？”沈辞握住了君尧的手，然后半靠在君尧的怀里，喃喃道。
“不热，怎么了？”君尧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奇。”沈辞说。
“……”君尧。
闫刚将警车停好，然后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来，上半身只留一件黑色短袖。
“陆清雅今晚来这里，是为了狩猎换一层皮囊吗？”沈辞抬头看向了君尧道。
“恩，她的强人念就在这附近徘徊。”君尧回答道。
“不能再拖了，今晚必须抓到陆清雅。”闫刚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今晚在酒吧一条街出现命案，那必定会造成社会的恐慌。
“君先生，陆清雅的强人念去哪了？”沈辞道。
“跟我来。”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的头发，随后朝着酒吧一条街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虽然穿得十分普通，但是颜值摆在那里，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回头率最高的非君尧莫属，其次就是沈辞和钱伟。有胆子地想上来搭讪，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君尧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在那里。”君尧抬手指向了马路对面，一家名叫夜色的酒吧。
“夜色。”闫刚 皱眉道。
“怎么了？”钱伟道。
“这家酒吧是傅晋淮的产业，开了有小半年了。”闫刚道。
“这下有意思了，你说陆清雅会不会对那家酒吧的顾客下手？”钱伟道。
“先进去看看吧。”闫刚率先过了马路，来到了酒吧的门口。
这个点正是酒吧人最多的时候，没有预约的散客只能在酒吧门口排队。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来酒吧嗨皮。现在年纪大了，都有点不习惯了。”钱伟双手插兜，感叹道。
“你们那个年代不叫酒吧，叫蹦迪斯科。”闫刚道。
“放屁，我没你那么老，我可是妥妥的95后。”钱伟翻着白眼道。
两人互相调侃，很快就排队进入了酒吧。沈辞被君尧拉着，他们紧挨在一起，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
“别乱跑，知道吗？”君尧道。
“不会乱跑的，你就放心吧。”沈辞再三保证不会乱跑，君尧还是不放心，只好牵着他的手，寸步不离地跟在沈辞的身边。
酒吧内灯光闪烁，刺耳的音乐震得沈辞头皮发麻，很快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们刚一进入卡座区，就有服务员上前询问道：
“先生，请问有预定卡座吗？”
“没有，我们是四个散客，能给我们找靠近吧台的位置吗？”闫刚道。
“抱歉，散客的位置已经满了。刚才卡座有几位顾客临时走了，你们人多，要不要考虑坐卡座。”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道。
“有最低消费限制吗？”闫刚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暗骂着，以后找机会一定要让工商局和税务局，查查这家酒吧。
“有的，最低消费888元。如果是四个人的话，平均算下来和散客吧台价格差不多。”服务员道。
“老钱，我们还是找个位子先坐下来吧。”钱伟不想与服务员纠缠，于是拽了拽闫刚的衣角道。
闫刚点了点头，冷眼看着服务员道：
“可以，那你带我们去吧。”
“好嘞，您这边请。”
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卡座后，就一个劲的开始推销酒水。闫刚被这个服务烦得没办法，最后只好硬着头皮买了个1200元的套餐。
闫刚觉得这家酒吧套路很深，卡座最低消费是888元，而且限制只能购买套餐。四人最低的套餐为1200元，其他的都是翻倍往上涨。
服务员离开后，闫刚一拍大腿愤愤地道：
“诱导消费者消费，这家酒吧胆子也太大了吧。”
“最好查查看有没有毒品交易，或者有没有鸡头在这里做皮肉生意。”钱伟补充道。
沈辞坐在卡座上双手捂着耳朵道：
“不是来找陆清雅的吗，怎么坐在卡座上喝酒了？”
“四个大老爷们来酒吧瞎转悠，很快就会引起保安的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来这里聚会喝酒。”闫刚耐心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沈辞松开了手，随后就见他跪坐在沙发上，伸头看向了打碟跳舞的区域。
“这里看上去人挺多的，怎么阳气反而没有阴气多？”沈辞疑惑道。
“辞儿坐好，不要东张西望。”君尧伸手抓住了沈辞的衣领，然后将它从沙发椅背上拽了下来，让他乖一点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喝的晕晕乎乎的黄毛，来到了沈辞的面前停了下来。
“呦吼，这是哪来的小白兔，眼睛未免太干净了吧。小白兔要不要考虑跟哥走，哥有的是钱！”
黄毛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了沈辞的面前。然而下一秒，他的胳膊突然90度地向后翻转。
黄毛疼得惨叫连连，酒瞬间就醒了大半。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脱臼了！”
沈辞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看向了满地打滚的黄毛，他什么也没做，黄毛的胳膊怎么就被硬生生的掰断了呢？
黄毛的惊呼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打架了吗？”
“好像是为了一个兔爷打架，我的天，那不是圈子里有名的苏少爷吗？他的胳膊怎么畸形了？”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保安闻讯赶来，一看地上躺着的是苏公子，看他们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凶恶。与此同时，坐在吧台喝酒的周云泽，抬头朝着卡座的区域望去。
酒吧闹事是常态，周云泽原本不想过去凑热闹的，但是当他看到沈辞与闫警官在一起时，眼神立刻变了。
沈辞怎么会和警察一起来酒吧闹事？
周云泽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快步的来到了沈辞的面前道：
“沈辞，你怎么回来这里？”
“云泽！”
沈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云泽，他刚想解释自己是陪闫警官来酒吧抓陆清雅的，就被闫刚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
“苏公子，你没事吧。”保安扶起黄毛道。
“我看上去像是没事的吗？快打120送我去医院，我的胳膊要废了！”
“哦哦哦，好的。”
“叫王大虎过来，我今天不把你胳膊卸了，我就不姓苏！”黄毛面目狰狞的看着沈辞道。
沈辞一脸无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他心里明白，一定是君先生施展法术把黄毛胳膊掰断了。
“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跑过来找我朋友搭讪，然后手臂抽搐向后翻转。你自己有病还能怪在我朋友的头上，你是不是存心过来碰瓷的？”闫刚道。
“就是，这酒吧里应该有监控吧，查了监控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可以选择报警。”钱伟附和道。
保安一听要报警，互相对视了一眼道：
“苏公子，您稍安勿躁，我们要去查一下监控。”
“查你妈的监控！老子都快疼死了！王大虎，人死哪去了？”
黄毛嚷嚷着跟班，去找王大虎过来教训沈辞，然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王大虎的身影。
周云泽见事情越闹越大，于是走到了黄毛的面前道：
“苏博业，要闹事也要看看地方。”
由于光线太暗，黄毛起初没有认出周云泽。当他看清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是周云泽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道：
“周少爷，瞧您说的。我这胳膊被人掰断了，我总要给自己找回一点场子吧。”
“找场子？我看你是砸场子吧。沈辞是我的同学，他的为人我最了解。而且他根本没有离开过座位，你们相差一米远，他的胳膊再长也伸不到你的面前。”周云泽道。
坐在沙发上的君尧，抬头看了一眼周云泽。随后嘴里默念咒语，就见黄毛的手臂猛地抬起，然后又逆时针的掰了回来。
“卧槽，我的胳膊！”黄毛疼得惨叫不止，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很快查看监控的保安跑了回来，确定沈辞没有触碰过黄毛后，对着沈辞微笑道：
“这位客人，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这小子邪门得很！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就说傅老板的朋友被打了，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黄毛捂着胳膊疼得咬牙切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沈辞早就死一万次了。黄毛越说越离谱，现场围观的人群又不是瞎子。明明是他自己把自己的胳膊掰断的，这还能怪到别人的头上。
“王大虎这个家伙死哪去了！”黄毛拔高了嗓音，试图找到王大虎的身影。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厕所附近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尖叫声。
“啊——”
尖叫声很快就被重金属音乐所覆盖，沈辞所在的卡座距离厕所仅有五米的距离。所以他们能够清楚的听到，那是一个男人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
“好像出事了，过去看看！”
闫刚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对钱伟使了个眼色后，转身冲向了洗手间。
男士洗手间的门口围满了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死人了！死人了！快去通知傅老板！”
“这事不好处理，还是先报警吧！”
众人七嘴八舌，论谁也没想到这家刚开业不久的酒吧，竟然闹出了人命。
闫刚想要冲进厕所，却被闻讯赶来的酒吧经理拦住了去路。
“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散了吧！”
“里面是不是出人命了？”闫刚冷声道。
“关你什么事，我们会处理好的。”经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闫刚道。
闫刚也不恼火，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警官证道：
“抱歉，这事我管定了。”

第59章 〔 血尸 〕
闫刚手里拿着的警官证，立刻起到了震慑性的作用。原本还想着找他们麻烦的酒吧保安，纷纷与他们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酒吧经理见状态度立刻就变了，虽然他在这里工作，但是涉及到命案，他可不想因为妨碍警察办案，被抓到局子里问话。
“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听从老板的安排。警察办案天经地义，我哪有阻拦的道理。”
经理对着身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然后让出了一条道，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周云泽不屑的看了一眼经理，他刚准备开口，耳边突然传来了纣绝阴的声音。
“不要进去，厕所里很危险。”
“你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周云泽脸色骤变，他四下看了看，然后转身跑向了酒吧的柜台。而站在闫刚身后的钱伟率先进入了洗手间，扑面而来的血腥使得钱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钱伟亲身经历过很多惨烈的凶案现场，可以说是法医界的老江湖了。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一进入这间男厕所，右眼皮就开始止不住地跳。
“老钱，你没事吧？”
闫刚就站在钱伟的身边，当他发现钱伟向后退了几步，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
“闫刚，麻烦你把我的包拿过来。”钱伟侧身看向了闫刚道。
“好。”闫刚点头会意，转身便跑向了卡座。
正当钱伟准备走进厕所隔间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沈辞的声音。
“钱法医，我劝你不要再往里面走了。”
“沈顾问？”
钱伟心中一惊，猛地向着身后看去，就见沈辞和君尧，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沈辞对着钱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绕过钱伟来到了厕所最后一个隔间。
“我们来晚了，陆清雅已经开始狩猎了。”沈辞眉头紧锁，一眨不眨地看着趴在马桶边缘，被剥了皮的尸体。
只是与以往的血尸不同，眼前的这具尸体浑身上下，都爬满了乳白色的蛆虫。
君尧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然后伸手对着尸体捏了个指诀，就见那些爬在尸体上的蛆虫，全都朝着尸体的口鼻钻了进去。
钱伟心理素质还算可以，他走到了身体的脚边，低头寻找着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
很快他就在死者的裤子口袋里，发现了一个牛皮钱包。钱包里塞满了银行卡，其中的一个夹层里还塞着死者的身份证。
“王大虎？”
钱伟抽出了身份证，看着上面的名字微微一愣。
这不是刚才黄毛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吗？
“老钱，你的包我给你拿过来了！”闫刚手里拿这个手提袋，递到了钱伟的面前。
钱伟接过手提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次性手套，以及一个塑封袋。他将身份证和钱包放进了塑封袋，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
“闫刚，那个黄毛还在外面吗？把他带进了，死者很有可能和那个黄毛有关系。”钱伟道。
“他是王大虎？”闫刚惊讶道。
“没错，陆清雅已经开始狩猎了，你最好查下监控，看能不能找到王大虎。”
“好，我这就去办，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小刘和建军了，他们一会儿就到。”
钱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对王大虎的尸体现场尸检。正当他准备动手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君尧，突然开口道：
“不要碰这具尸体，尸体内有蛊虫的幼崽。”
“那怎么办？”钱伟道。
“这具尸体交给我来处理，一会儿我将蛊虫处理干净了，你在进来处理这具尸体。”君尧道。
君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钱伟明显有些不适应。他半张着嘴巴微微出神，最后还是收起了手术刀，站起身子走到了君尧的面前道：
“这里就拜托你了。”
钱伟虽然胆子大，但是他很怕死。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钱伟可不敢再让蛊虫钻进他的身体里。
那种翻江倒海的坠痛感，他这辈子是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钱伟刚离开不久，君尧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递到了沈辞的面前。
“拿着。”君尧道。
“这是什么？”沈辞接过瓷瓶，拿在手里晃了晃道。
“草药磨成的粉末。”
君尧抬手一挥，蛇纹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并没有伸手握剑，而是捏了指诀低声道：
“辞儿，将粉末洒在血尸上。”
“好！”
沈辞掰开密封盖，然后将瓷瓶中的粉末，全都洒在了王大虎的身体上。紧接着就见蛇纹长剑腾空而起，随后调转了方向，将剑刃对准了王大虎的尸体刺了下去。
沈辞本以为长剑会穿透王大虎的身体，谁知长剑居然悬停在王大虎肚脐的上方不动了！
令人作呕的一幕出现了，血尸的腹部开始不断膨胀，直到膨胀到快要触碰到剑尖才停了下来。紧接着就见血尸的肚脐眼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蠕虫。
君尧拦腰抱起沈辞跳到了洗手台上，他伸手捂住了沈辞的眼睛，然后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乖，闭上眼睛，不要看。”
君尧话音刚落，就听‘砰——’的一声，血雾瞬间笼罩在整个厕所。与此同时，蛇纹长剑穿过血雾飞到了君尧的面前。君尧的嘴中发出了丝丝的蛇鸣声，长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怎么听到了爆炸的声音？”沈辞紧皱着眉头，挣扎着想要从君尧的怀里跳下来。
“别乱动，蛊虫靠吸食宿主的鲜血为生。如果不把它们除干净了，它们就会根据人体内散发出来的阳火，寻找下一个寄生目标。”
“可是这样不就破坏了那具尸体了吗？”
“没事的，只是肚皮破了，内脏流出来而已，到时候让钱法医重新将死者的肚子缝上就可以了。”
君尧抱着沈辞跳下了洗手台，然后也不去管里面的尸体，就这么抱着沈辞走出了洗手间。
站在厕所外的钱伟听到动静也不敢冲进去，见君尧和沈辞出来了，连忙上前询问道：
“怎么样，都处理干净了吗？”
君尧点了点头，然后见沈辞放在了地面上。沈辞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周云泽不见了。
“钱法医，你看到我同学了吗？”
“没注意，可能他有事先离开了吧。”
现场那么混乱，钱伟怎么可能知道周云泽去哪了。君尧看了一眼沈辞，随后岔开了话题道：
“陆清雅应该还在这附近活动，她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闫刚已经去调监控查陆清雅的下落了，只是换了一张皮的陆清雅，为什么还要继续狩猎？”钱伟不解道。
“因为与之相克。”君尧冷冷地道。
“相克？”沈辞道。
“毕竟不是原生的皮囊，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怨气。她刚换了一层皮，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子弹都可以伤到她。所以如果不想让受害人继续增加，还是尽快寻找陆清雅的下落。”君尧道。
“对了，刚才那个来找茬的苏先生呢？”沈辞道。
“不知道，我刚才一出来，那个人就不见了，估计趁乱跑了。”
钱伟话音刚落，酒吧的顶部的大灯突然亮了起来。音乐与气氛灯同时关闭，紧接着就见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怎么来了？”
“我的天该不会是有人在这里贩毒吧！”
“别废话了，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来的都是熟人，刘浩和张秋业都是穿着警服来的，他们的腰上都配着枪，不知道内幕的还真以为是来抓毒贩的。
“老师！”
杨建军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快步的跑到了钱伟的面前。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钱伟惊讶的看着众人道。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局里待命，闫队打电话说有情况后，让我们多带点人迅速赶到夜色酒吧。”张秋业道。
“被害人在哪？”刘浩道。
“在男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钱伟道。
“辞儿，这里太乌烟瘴气了，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君尧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容沈辞拒绝，他突然牵起了沈辞的手，拉着他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第60章 〔 魂飞魄散 〕
灵清仙尊最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于是也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目光，抓着沈辞的手腕走出了夜色酒吧。
晚风呼啸而出，吹得沈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尧见沈辞冷得厉害，于是捏了个指诀，在沈辞的周身加了一道透明的结界。
结界不仅可以抵御阴邪入侵，还有抵挡了阵阵冰冷刺骨的寒风。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君尧抬手贴在了沈辞的脑门上，他眼中的担心和关切沈辞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算是沈辞有一颗石头心，也会被君尧的温柔给捂热了。
“谢谢。”
沈辞红着脸低声道谢，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君尧的触碰。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困了吗？”君尧温柔地笑着道。
“不困，我们这么出来不太好吧，万一里面出事了怎么办？”沈辞抬头望着君尧，眼神却不自觉地向着周围看去。
“我已经将蛊虫清理干净了，那些警察可以应付。辞儿，你在看什么？”君尧发现沈辞心不在焉，以为他心里藏着事。
“我……我没看什么。”沈辞见君尧皱起了眉头，立刻狡辩道。
其实沈辞不说，君尧也能猜到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
君尧叹了一口气道：
“周云泽不会有事的，他的本事可比你强多了。他不告而别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这里有那么多警察在场，所以不会出事的。”
“对不起。”沈辞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本能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话音刚落，就见闫刚从夜色酒吧里跑了出来。他站在酒吧门口张望了半天，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沈顾问，你们怎么出来了？”闫刚急的满头大汗，他来到了沈辞的面前，手里还拿这个物证袋。
“里面香烟味太重，我带辞儿出来透透气。”没等沈辞开口，君尧冷冷地回答道。
“嗐，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就是王大虎！老钱说了，死者被剥皮的手法与之前在清北大学发现的尸体一模一样，所以可以断定凶手就是陆清雅。”
闫刚眼神闪躲，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没有所在关键的点子上。君尧最不喜欢的就是人类的弯弯绕绕，他牵起沈辞的手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带辞儿回家了。”
闫刚见君尧要走，连忙挥手阻拦道：
“死者的肚皮炸了，内脏和蛊虫的尸体流得到处都是，我不好向上级交代。我们突访夜色酒吧，已经打草惊蛇了。就在刚才我收到了局长的短信，他要我对今晚进行一个合理的解释。”
“实话实说，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我真把实话说出去，我也差不多要收拾东西滚蛋了。先生，陆清雅今晚还会继续狩猎，我们必须抓尽快抓到她，也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像闫刚这一类人，嘴上虽然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则是极为自私自利。绕来绕去说些一些有的没的借口，最后还是不想丢了自己的工作。
君尧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使得闫刚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沈辞见君尧面色不善，连忙出来打圆场道：
“君先生，我觉得闫警官说的有道理。刚才那位先生与陆清雅无冤无仇，陆清雅不去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却找了素不相识的路人下手，这就说明她之前在壹号公馆说的都是借口。”
“修炼邪法之人本就心怀恶念，他们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所以陆清雅的死就是她咎由自取。今晚我尽量帮你们抓到陆清雅，怎么给她定罪就是你们的事了。”
君尧实在是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他现在只想把沈辞捆起来，然后关在自己的洞府，也好过被地府和天界的那群伪君子算计。
“那就拜托你们了！”
闫刚感激的看着沈辞和君尧，他话音未落，就听警戒线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夜色酒吧的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又有警察维持秩序，怎么会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呢，难道陆清雅又开始狩猎了？
原本拥在一起的人群四下散开，站在警戒线周围的警察第一时间冲向了人群，等他们赶到时，就见地上躺着一具皮肤松弛的尸体。
“是王大虎的皮囊，陆清雅就在这附近！都散开，别挤在尸体旁边！”闫刚惊呼一声，挥手对着值班的民警大叫道。
“君先生，我知道陆清雅想干什么了，她在制造混乱引我们上钩！”
沈辞警惕的看着四周，却发现阴气少得可怜，根本找不到陆清雅的行踪。
人多眼杂，君尧不可能在人群中施展法术。只能心中默念咒法口诀，压制住男尸体内蠢蠢欲动的蛊虫。
“她的目标不是我们。”
君尧弯腰将指尖点在男尸的眉心处，然后转而看向闫刚道：
“把尸体抬到没人的地方，如果看到尸体的腹部鼓起来，就将他七窍封起来。”
闫刚听得一愣了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
“七窍是什么？用什么法子才能堵住！”
“眼、耳、口、鼻，用香灰覆盖住即可！找不到香灰用蜡烛滴的油也可以！”君尧抬头望着天空，不耐烦的解释道。
“眼睛怎么用烛油堵住？奇怪，人呢！”
闫刚还想要继续询问，但是眨眼的功夫，两个大活人竟然凭空的消失在他的面前。他问身旁的巡警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巡警给出的答案却让他脊背发凉。
“闫队别开玩笑了，哪来的两个人。我就见你一个人从酒吧里出来，这具尸体怎么处理，要找法医过来验尸，还是直接联系救护车？”
从外形看，这名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死透了。毕竟巡警不是医生，打电话叫120也只是为了走个流程。
“直接抬上车运回局里！”闫刚道。
......
画面一转，君尧抱着沈辞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子。巷子里没有路灯，但是却停了不少私家车。
“好重的阴气！”
沈辞的眼睛天生就能看到脏东西，市区人多阳气重，即便是阴气聚集的地方，也会被人类自身所带的阳气给冲散了。
如此可以具象化的阴气，在市区内还真是不多见。
“待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君尧将沈辞放在了地上，然后唤出蛇纹长剑，朝着巷子的尽头走了过去。
沈辞紧跟在君尧的身边，没走几步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等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就见黑暗的深处，站着一个穿着性感暴露衣服的女人。
君尧眼神一变，举剑便向着女人的胸口刺去。
女人不闪不躲，就见她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然后抬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辞儿，小心！”君尧想要往后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红光悬浮在半空中越聚越多，然后幻化成无数道箭雨，射 向了沈辞的心脏。
“去死吧！只要杀了你，我就可以......”
女人嘴角微微勾起，然而下一秒她却笑不出声了。
就在箭雨快要触碰到沈辞的衣服时，沈辞胸前挂着的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怦怦怦——’
玉佩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与君尧在沈辞周围设下的结界，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墙。
更让女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击打在保护墙的箭雨，全都调转了方向，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
君尧绝不会给女人喘息的机会，提剑便刺进了女人的胸膛。
“陆清雅，你作恶多端，就不怕永世不得超生吗？”
眼前的女人身体虽然不是陆清雅的，但是里面附属的魂魄，确实陆清雅的魂魄。
蛇纹长剑乃上古法器，长剑在接触到陆清雅魂魄的一瞬间，便将她的魂魄牢牢地锁在了女人的身体中，以防她金蝉出壳逃出生天。
“咳咳咳——臭道士，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该死的应该是你吧！”
惯性之下，陆清雅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眉宇间全是痛苦之色，刚才嚣张的气焰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王大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剥了他的皮囊！还有你身上的这具女尸，应该和你也没有任何过节吧。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这世间有因必有果，杀戮越多承担的因果就越多。”沈辞走到了陆清雅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
“辞儿，陆清雅的魂魄有点奇怪？”君尧手握剑柄皱眉道。
按理说他的法器应该能所住陆清雅的魂魄才对，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清雅的魂魄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臭道士，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魂飞魄散了！”陆清雅抬手抓住了剑身，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流了下来。
“是谁把你打伤了？”
沈辞一眼就发现了陆清雅的不对劲，陆清雅刚才偷袭他，难道是为了夺取他的肉身？
“还能是谁！傅晋淮那个卑鄙小人，竟然在李鑫的身边安插道士，想借别人的手打散我的魂魄，他想要我魂飞魄散！”

第61章 〔 两面三刀 〕
陆清雅的魂魄只能依附在陆芸琪的身上，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傅晋淮竟然敢违背契约对她出手。
明明是害死她的仇人，却被迫为共同的主人卖命。他们就好比瓷罐中的蛊虫，互相残杀却又相互制衡。
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除非被逼到走投无路。
傅晋淮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卑鄙小人，为了能够从腐烂的沼泽中挣脱出来，他不惜将自己的魂魄卖给地府的阴神。
现在他的公司被警察盯上，就等同于触及到他的逆鳞。这几桩剥皮案闹得太大了，如果查到他的头上，已经没有办法用钱来洗脱，他所犯下的种种罪行。
所以陆清雅必须死，她知道得太多了。光死还不够，傅晋淮要让陆清雅魂飞魄散。
于是今晚就在夜色酒吧上演了一起鸿门宴，李鑫早早地就在酒吧门口等待着陆清雅的到来。
陆清雅太过自负，因为她在李鑫的身体里下了蛊虫。如果李鑫敢背叛她，她绝对会让李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肠穿肚烂。
李鑫看上去唯唯诺诺，实则是个善于伪装的狠角色。陆清雅不仅没有识破李鑫的伪装，还在李鑫的面前说的头头是道，让李鑫为她卖命。
殊不知她话音刚落，就有十几个能人异士躲在暗处偷袭她。
她的魂魄被道士从陆芸琪的身体里打了出来，按理说这些道士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偏偏傅晋淮为了杀她做足了准备。
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随便找了个一个男的扒了他的皮套在身上。却发现根本不服帖，而且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与魂魄融合在一起。
于是她又搭讪了个女人，然后用同样的手法，剥了女人皮囊套在自己的身上。
更让她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的魂魄竟然出现了消散的迹象。能救她的只有那位主人，她和主人签订了契约，主人绝不会见死不救。
陆清雅将傅晋淮是如何赶尽杀绝告诉了她的主人，然而她的主人却嘲笑她是个废物。
仇人不敢杀，只敢将怨气撒在别人的身上。命数将至，她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她不能魂飞魄散，她还没有报仇，就算是死，她也要拖着傅晋淮一起下地狱。
‘主人，求求您告诉我怎样才可以活下去！只要能在魂飞魄散前杀了傅晋淮，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任何事？’
‘是的！’
‘你去帮我杀一个人，只要能杀死他，我不仅会重新帮你找个新的身子，还能解除与傅晋淮的契约。’
听到还有活命的机会，陆清雅也顾不得别的，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道：
“您要杀谁？”
‘清北大学的一个学生，他的名字叫沈辞。’
陆清雅将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她的胸口还插着蛇纹长剑，魂魄龟裂的痕迹越发地明显。
沈辞不明白陆清雅为什么要杀他，但是一旁的君尧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因为地府的约束，纣绝阴杀不了沈辞，只能让改命之人刺杀沈辞。
陆清雅命数将至，就算没有成功，这份因果关系也算不到纣绝阴的头上。
他与沈辞签订共生死的契约，早就在地府传的沸沸扬扬。纣绝阴是想杀沈辞，还是想借着沈辞的死，将他除了以绝后患？
“所以这就是你杀我的理由吗？”沈辞俯身蹲在陆清雅的身边，眼神中流露出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神采。
“我的身体在傅晋淮的手里，如果傅晋淮将所有的罪证算在我头上，那么等我死了，这场剥皮案就可以彻底结束。没人会相信真相，那些吃软饭的警察更不会去抓傅晋淮蹲大牢！”
陆清雅面目狰狞的看着沈辞，她每说一句话，她的魂魄龟裂的裂痕就会越深。如果不是君尧锁住了魂魄，她早就灰飞烟灭了。
“傅晋淮人在哪？”
沈辞表现的异常冷静，这不由的让君尧产生了警觉。君尧起初以为东极青华又占据了沈辞的身体，但是观察力半天，他才确定东极青华的魂魄因为虚弱陷入了沉睡。
能与东极青华共用一具身体的魂魄，真的只是地藏王随便找来的孤魂野鬼吗？
君尧陷入了沉思，他看沈辞的眼神极为专注。沈辞抬头对上了君尧的眼睛，微微一笑道：
“人类都是自私的，他们只会考虑自身的利益，从不去管别人的死活。无论陆清雅说的是否属实，都无法掩盖她杀人所犯下来的罪孽。傅晋淮也好，陆清雅也罢，都是如此的自私自利，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区别。”
“你想怎么办？”君尧道。
“事实往往是由多个谎言组成起来的骗局，就算把真相公布于众，又有多少人会选择相信呢？”沈辞笑眯眯地反问道。
“人类只在乎一个心安理得的结果。”君尧道。
“所以就算我们不把她交给警方，傅晋淮也会带着所有伪造的罪证以及陆芸琪的身体，当做证据交给警方。剥皮案件就此结束，闫警官也不会因此丢了工作。这本就是一个没办法查下去的案子，就算查到最后，也会被各方的利益集团给打压的不了了之。”
君尧怔怔地看向了沈辞，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话，是从沈辞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这孩子看问题的透彻性，使他心惊不已。
沈辞站起了身子，然后走到了君尧的身边，将双手握在了君尧的右手。只要沈辞稍微用力，就能将这只握着剑的手提起来。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想看到你出事。君先生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一定会努力的活下去！”
他绝不会像以前一样，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轻视自己的生命。只要他还活着，君先生就不会被契约束缚而死。
君先生为了他这个将死之人，不惜签订共生死的契约。他又怎么能不知图报，白费君先生的一番好意。
蛇纹长剑缓缓地被扒了出来，刹那间就听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响起，陆清雅的魂魄终究是散的一干二净。
君尧的心脏从未跳动的如此之快，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沈辞，沈辞同样也在盯着他看。
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沈辞的突然转变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想与他的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爱是相互的，沈辞不傻，君尧为他做的事情，他都深深地记在心里。
君尧逆天而行，为他延长十年的寿命。十年过后，这个男人又为了让他继续活下去，不惜带他进入地府与地藏王菩萨定下赌局。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只当自己是个倒霉的孤魂野鬼。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修补东极青华的魂魄，现在他改变注意了，想为君先生而活。
沈辞向前走了几步，与和君尧仅有一拳距离时，才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他踮起脚尖，然后在君尧惊讶的目光下，主动吻在了君尧的唇瓣上。君尧心跳加快，全然不顾地上的女尸，伸手扣住了沈辞的后脑，动情的亲吻着爱人的唇瓣。
“一切都交给我，你安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君尧将沈辞横抱入怀中，他话音刚落，就见地上的女尸被一团白雾包裹，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尸体呢？”沈辞环住了君尧的脖颈，疑惑道。
“送去到她该去的地方了。”
君尧抱着沈辞走向了黑暗的深处，眨眼的瞬间他们周围的景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晕眩感袭来，沈辞下意识的将头靠在君尧的怀里，然后紧紧地闭着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对的就是冒着热气的温泉。
不知道是因为热的原因，还是因为想到了他与君尧第一次。他只觉得脸烧得厉害，不敢与君尧对视。
“君先生，家里也有浴室，没必要特意跑……”
沈辞话音未落，衣服就被君尧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君尧抱着沈辞走进了温泉，沈辞抬手环住了君尧的脖颈，然后将下巴抵在君尧的肩膀上。
“东极青华把他的力量给你了？”君尧一手搂着沈辞的腰，一手轻触在沈辞的胸膛。
“恩，他的魂魄很虚弱，即便是这样，他都没有吞噬我的魂魄，反而选择了沉睡，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对你出手，东极青华以前可是个善神。”
“我曾经梦到过关于他的记忆，我觉得他是个好神。”
“善良过头了就会显得愚昧无知。”
君尧心中无善，他本就活得极为自私，根本不会考虑凡人的死活。
修仙以来，他抗下了多少雷劫，做了多少帮助凡人的善事，杀了多少作恶的妖邪，到最后换来的功德，全都用来换天界的一官半职。
他成仙了又如何？
在那些仙人的眼里，他永远都是低贱的畜生。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君尧吻了吻沈辞的额头道。
“有一点。”沈辞乖巧地点了点头道。
君尧被沈辞的耿直逗笑了，心念一动，便化作了蛇形将他的小妻子缠在了怀里。
一人一蛇在温泉里缠绵的不可开交，全然忘了在警局里忙得焦头烂额的闫警官。
凌晨两点，清北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
短短几个小时，清北市又连续发生了三桩命案，并且作案手法与之前几桩剥皮案如出一辙。
会议室内，闫刚做好了被局长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然而当他看到局长那张满面春风的脸后，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局长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没能及时抓到凶手。”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主动承认错误，尽可能的保住饭碗再说。
“小闫同志说的这是哪的话，凶手已经抓到了。”局长坐在主会议桌前，笑眯眯地道。
“抓到了？”闫刚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难道沈顾问已经把陆清雅抓到，送到局里了吗？
“清北大学计算机工程技术专业，大二A班陆芸琪。有热心市民向我们提供了她杀人的证据，并且陆芸琪已经认罪了。”
“什么认罪？你们抓到陆清雅了！”闫刚越听越糊涂，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是的，就在你们去夜色酒吧的时候，陆芸琪带着她杀人的证据，来公安局自首了。”局长道。
“这不可能，她人现在在哪？”
闫刚看过陆清雅的本事，是绝对不可能投案自首。
“闫警官，你冷静一点。陆芸琪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你要是想见她，也要等会议开完了再去。”
“局长，陆......陆芸琪会邪术，普通的看守所根本关不住她！”
闫刚猛地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同事阻拦，伸手便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然后就与会议室门外的男子撞在了一起。
“是你？”闫刚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杀害陆清雅的凶手——傅晋淮。

第62章 〔 脱罪 〕
深更半夜，这个最不可能出现在公安局会议室的男人，偏偏在这个时间段，面带微笑地站在闫刚的面前。
傅晋淮身着一套休闲卫衣，脸上佩戴着副黑框眼镜，右手的无名指还缠绕了一根纤细的红线。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律师，其中一名律师手中拎着个密码箱。
“这大晚上的，还要让傅老板亲自跑一趟，还真是给傅老板添麻烦了。”局长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起身来到了傅晋淮的面前。
闫刚直勾勾地盯着傅晋淮，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局长，对着傅晋淮使了个眼色。
“局长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能为你们提供证据，也是希望能够早日破获案件。”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屈能伸利益至上。
傅晋淮就算是本案的嫌疑人又如何，在没有绝对性的证据面前，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闫刚只觉得今晚太魔幻了，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一样，突兀而又那么的不切实际。
陆清雅怎么可能会来公安局自首，她要是真能够洗心革面投案自首，就不会猖狂的把死者的皮囊，塞进警局更衣室的储物柜中。
更奇怪的是傅晋淮所提供的证据又是什么，傅晋淮又是在什么时候与他们的局长取得联系？
“张律师，一切就拜托你了。”
傅晋淮无视了闫刚的眼神，转而看向了那个手提密码箱的律师。
律师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提箱平放在会议桌上。律师打开了密码箱，先是从里面取出了一沓文件，然后又取出来一枚优盘，交到了局长的手中。
“这里装有陆芸琪写给傅老板的死亡威胁信，以及威胁傅老板秘书的电话录音。早在半年前，陆女士就曾经刺杀过傅老板。傅老板家里装着监控，监控里记录了她刺杀的全过程。”
“你们既然有陆芸琪刺杀傅老板的监控画面，为什么不报警通知警方？”闫刚皱眉道。
没等律师开口，就听傅晋淮不紧不慢道：
“陆芸琪这个女人很邪门，她的身体里饲养了大量的蛊虫。只要沾上一点，都会有性命之忧。我的秘书就是中了蛊毒，现如今正躺在医院里进行抢救。她的刺杀方式也很诡异，如果我告诉你们她在我家里放了一条蜈蚣，并且这条蜈蚣很有可能会要了我的命，你们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傅晋淮所说的话半真半假，闫刚要不是亲眼所见那些蛊虫的厉害，绝对会认为傅晋淮疯了。
“她杀你的理由是什么？”
人多眼杂，闫刚没有当面指出陆芸琪就是陆清雅，他在观察傅晋淮的面部表情。
“估计是为了给陆清雅报仇吧，毕竟在她看来，是我害死了她的好姐妹。”傅晋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
出乎意料的答案，却惊得闫刚一身冷汗。
“闫刚，你没事吧。”
局长拍了拍闫刚的肩膀，闫刚闪身避开，然后怒不可遏地瞪向了傅晋淮。傅晋淮做的那些缺德事，闫刚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她来投案自首的，总不可能是她杀人杀到精神崩溃，然后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这才大晚上得跑到警察局自首？”
闫刚脸上带着嘲讽，扫了一眼傅晋淮身边跟着的律师道：
“你们有证据，真不巧，我也有证据想要问问傅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晋淮脸上笑容不减，眼露凶光地道：
“解释什么？”
“我在傅先生名下的酒店，用执法记录仪拍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画面。傅先生能否告诉我，为什么套房里会有折磨人的暗房？还是说傅先生在偷偷进行着皮肉生意的买卖？”
闫刚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他的身上。他行的端坐直的，既然敢把话说出来，就不怕傅晋淮的肆意报复。
“哈哈哈，闫警官，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名下的酒店有折磨人的暗房？既然你有证据，不妨把证据拿出来让大伙看看。”
傅晋淮神色平静，倒是让闫刚心中一惊。执法记录仪闫刚随身带着，就怕遭人破坏，丢了好不容易拍到的证据。
会议室里有笔记本电脑，明明手握证据，闫刚的心中却有一种不安的错觉。他将执法记录所拍的视频导入电脑，然后滑动鼠标点开了今天所拍摄的文件夹。
然而就在鼠标点击进入文件夹的一瞬间，里面所拍摄的视频竟然全都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鬼神作祟！
“闫警官视频呢？”
傅晋淮双手插兜，饶有兴趣的看着屏幕前空空如也的文件夹。而他身旁的律师，则一脸严肃的看向了闫刚道：
“诽谤罪可是要坐牢的。”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拍到了！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一定是你招来小鬼破坏了执法记录仪！”
闫刚一把揪住了傅晋淮的衣领，身旁围观的同事连忙把闫刚拽到了墙角。傅晋淮扯了扯卫衣前的领口，冷笑道：
“脑子不好就去看医生，这世上哪来的小鬼？警察同志，执法记录仪可是从你的口袋里拿出来的，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将文件夹里的视频删除。”
“傅老板这都是误会！闫刚今天没你什么事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局长连忙跑出来打圆场，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就见一名穿着制服的小警察，手扶门框道：“不好了局长！陆……陆芸琪死了！”
“刚才录口供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知道啊，起初看守所的巡逻狱警以为她睡着了。直到陆芸琪从床铺上摔下来，狱警才发现她的状况不太对劲。结果一摸鼻息，就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小警察急得满头大汗，伸手连比划待解释，这才磕磕绊绊的将详细经过描述了一遍。
陆芸琪可是剥皮案的凶手，她如果死了不久成了无头悬案了吗？
闫刚眼神一变，侧身绕开局长冲出了会议室。
在他看来陆芸琪绝对不会死，之所以断了气很有可能是魂魄离体导致的。陆清雅的魂魄离开了陆芸琪的身体，那么他下一个要杀的目标，会不会就是傅晋淮？
众人匆匆的离开了会议室，没人注意到傅晋淮的指尖上缠绕着的红线，突然化成了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钱伟到达看守所时，就见陆芸琪的尸体出现了暗紫红色的尸斑。人死一般在1-2小时内就会在表皮出现尸斑，但是看陆芸琪尸斑的密集程度，死亡时间最起码超过了24小时。
冷汗顺着钱伟的额头流了下来，他想到了去年给陆清雅做尸检的时候，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鬼不仅可以附身在人的身上，还可以操控人的身体，去干一些违法的勾当。
如果陆清雅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陆清雅死后她的身体被鬼魂附体，然后写下遗书后投湖自尽。同样的手法用在陆芸琪的身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正当他看着尸体发呆时，看守所一下子挤进了一群人。
“老钱，情况怎么样了？”
闫刚跑到了钱伟的面前，然后从钱伟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副塑胶手套，戴上手套后便开始查看陆芸琪的身体。
“陆芸琪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死亡时间预估在23-36小时之间。”
钱伟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他心里明白，即便是解剖陆芸琪的尸体，也得不到任何的结果。
目击陆芸琪来警局自首的人太多了，监控记录了她所有行凶的过程。陆芸琪没有杀人，杀人的是附身在她身上的陆清雅。
陆清雅的死因并不是自杀，而是在她得知真相后惨遭灭口。
钱伟记得毕业前老师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谎言说的人多了，那么这个谎言就会成真。
无力感涌上心头，钱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抬头望向了闫刚，就见闫刚的眼中同样流露出愤怒与无奈。
“在酒店里发现的血迹，检测出是谁的血液了吗？”闫刚握紧了拳头，凑到了钱伟的耳边低声道。
“血液中杂质太多，什么都检测不出来。”钱伟苦笑道。
“凶犯这是畏罪自杀了吗？”傅晋淮嘴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趣的看着钱伟道。
钱伟刚要开口反驳，闫刚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道：
“他是有备而来，执法记录仪里面的拍摄画面，全都被清除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是合法公民。闫警官如果觉得我名下的酒店是情色交易的窝点，不妨派人去查。如果什么都查不到，我可是要告你诽谤哦。”
谁都能看得出傅晋淮今晚的心情很好，那幅高高在上的嘴脸，无不让人心生厌恶。
傅晋淮提供的证件非常详细，警方也在监控中看到了陆芸琪作案的全过程。那诡异恐怖的剥皮画面，看得人心惊胆战，有些受不了的当场就捂着嘴巴跑出去吐了。
清北市剥皮案件就此告破，凶手陆芸琪在看守所离奇死亡，嫌疑人傅晋淮为此洗脱罪行。
闫刚与钱伟在没有搜查令的前提下，擅自前往西拉雅酒店展开调查，行政警告一次，暂停所有手上的工作带薪休息。
太荒唐了，傅晋淮有那么多证据，为什么他不早点拿出来，偏偏在陆芸琪投案自首的当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偏偏在绝对性的证据面前，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他的谎言。
将犯人绳之以法是他们的责任，闫刚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傅晋淮继续逍遥法外。
如果阳间的法律无法制裁傅晋淮，那么就用阴间的法律来让这个作恶多端的小人下地狱。
闫刚与钱伟一夜没睡，太阳还没升起就驱车来到了沈辞的家门口。
他们知道这个点打扰沈辞休息不太好，但是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等新闻通稿出来时，一切都晚了。
‘咚咚咚——’
闫刚抬手敲了敲沈辞家的房门，房间内无人应答，正当闫刚准备按响门铃时，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男人的声音。
“你们找谁？”

第63章 〔 利益 〕
“你们找谁？”
钱伟和闫刚同时向着身后看去，就见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名身穿古装的长发男子。
他们面前的古装男子，无论是气质还是着装都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你…….你是谁？”
闫刚警惕地看着这个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古装男人，然而当他看清楚男人的相貌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眼前的男人竟然和沈辞长得非常相似！要不是男人比沈辞高了半个头，他估计就会以为男人是沈辞本人。
难道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不对，沈辞是沈老板的独子，沈老板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情人不断，但是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不可能是沈辞的哥哥或弟弟。
“我们有点事情，想请沈辞帮忙，请问你是沈辞的？”
钱伟同样也注意到面前的古装男子与沈辞的样貌极为相似，不过他与闫刚的想法不同，自从经历了神神鬼鬼的事情以后，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男子不是人类。
“辞儿现在不在家，你们请回吧。”男子冷冷地看着他们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他，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闫刚见男子眼神中流露出不悦的神情，立刻 转移话题道。
男人侧身看向了窗外道：
“辞儿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先生，你知道沈辞去哪了吗？”
闫刚一听沈辞竟然出了远门，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他们拼死拼活的想要将凶手缉拿归案，沈辞也答应帮他们抓住剥皮案的凶手，怎么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就变卦了呢？就连出远门，都没和他们打一声招呼。
不过想想也是，沈辞只是名学生，他根本没有义务帮他们破案。
“白桦山。”男人冷冷地道。
“他是去郊游了吗？”钱伟道。
男人摇了摇头，然后就见他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当男人再次张开嘴巴时，就听他发出的声音变成了君尧的声音。
“闫警官，陆清雅昨晚已经魂飞魄散了，剥皮案就此结案，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辞儿了。”
“是你！你把沈辞带到哪去了？”
闫刚听出了君尧的声音，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令他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但是一想到男人把沈辞带走，他必须站出来问清楚沈辞的具体方位。
万一沈辞在他眼皮底下失踪了，他要怎么和沈辞的家里人交代。
君尧冷笑一声，随后就听‘嘭——’的一声，走廊里突然白雾弥漫。
“老闫，你在哪？”
“我在这，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闫刚在白雾中一阵乱摸，终于抓住了钱伟的手腕。他将钱伟拽到了身旁，过了大约十几秒的功夫，走廊的白雾随风散去。
穿着古装的长发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们的脚下多了一张用黄裱纸裁成的小纸人。
钱伟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蜷缩在闫刚的怀中。
“现在怎么办，我们该相信谁说的话？”钱伟抬头望向了闫刚，无力感和挫败感几乎占据了他的全身。
凶手不是陆芸琪，而是她的好姐妹陆清雅。现在陆芸琪的尸体就躺在他们局里，而真正的凶手也已经魂飞魄散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剥皮案到此为止？
如果再查下去，就不单单是丢了工作这么简单，他们很有可能还会丢了性命。傅晋淮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反正已经被强制带薪休假了，我打算去白桦山找沈辞。”闫刚推开了钱伟，然后无奈的笑了笑道。
“啊，你要去找沈辞？”钱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我们知道的太多了，傅晋淮有本事控制陆芸琪的身体自首，想要搞死我们简直轻而易举。清北市已经不安全了，唯一能对付傅晋淮的，除了沈辞那位神秘的男朋友，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他让我们不要打扰沈辞，可没有说不要我们去找他。”闫刚扬了扬下巴道。
“老闫……..”钱伟苦着一张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
“就算我们把真相说出来，又有几个会相信我们说的话？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很天真，原来在这个世界，只要是和利益租钱挂钩的，就不会在乎旁人的死活。”钱伟眼神黯淡，脸上尽是嘲讽的笑容。
伸张正义，就那么难吗？
“钱伟！”
“什么都别说了，昨晚局长那副献殷勤的模样你也看到了，这个案子查不下去了，我们收手吧。”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闫刚侧身看向了窗外，然后就见他握紧了拳头，郑重的看着钱伟道：
“我不怕死。”
“什么？”钱伟眨了眨眼睛，心脏怦怦狂跳。
“我孤家寡人惯了，死了都没有亲戚给我收尸。如果哪天我死了，我希望能有你来帮我收尸。”闫刚淡淡一笑，逆着光线抬手轻抚在钱伟的脸上。
“什么死不死的，你在说什么？闫刚，我不许你去做傻事！”钱伟一把揪住了闫刚的衣领，眼眶湿润道。
本该被遗忘的事情，渐渐地浮现在钱伟的脑海中。
钱伟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和闫刚喝酒，闫刚喝醉了，然后和他说了很多话，其中就包括了那些不堪回首往事。
闫刚的出生其实并不光彩，他的妈妈是歌舞厅的陪酒小姐，将他养到两岁后，就把他送到了福利院。然后闫刚被一对白领夫妻收养后，又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再次被丢弃。
所以闫刚读书的时候就是班里的刺头，每天除了打架斗殴以外，就是帮人看场子做小弟。
说白了闫刚以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成为了一名抓捕罪犯的公安刑警。
闫刚说他这一生 最感谢的就是李哥，如果不是李哥他估计就被人利用运毒了。李哥原名叫做李军，是缉毒大队的副组长，可惜在闫刚考入警校的第二年，就被毒贩开枪打死了。
李军在闫刚最灰暗的时光，把他拉出了泥潭，然后还帮闫刚垫付了学费，看着他一点点的成长。所以闫刚打心眼里想要做个好人，想要回报社会将犯人绳之以法。
他无牵无挂，所以他不怕死，然后对钱伟说了这么一句像是遗言的话。钱伟有父母还要照顾，所以他必须将所有的危险，全部拦在自己的身上。
“你去买张机票避风头，最好带上你的父母一起走。”
“那你怎么办？”
“只要找到沈辞，就多一份安全的保障。沈辞那孩子虽然看上去比较奇怪，但是他的心肠不坏。只要能够见到他，把后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闫刚握紧了拳头，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沈辞的身上。
沈辞很好说话，只要说服了沈辞，他的那位神秘男朋友，就不会帮助他们对付傅晋淮。
他知道这么做很卑鄙，但是他没有办法，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所以他必须找到沈辞。
“我跟你一起去白桦山！”钱伟沉默了片刻，然后鼓足了勇气看向了闫刚道。
“你去干什么，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老闫咱们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你心理想什么我猜都能猜出来。我告诉你，没门，别想把危险独自拦在身上！”
“可是......你会遇到危险，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闫刚说完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里，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对钱伟的感情不一样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闫刚，你别想甩开我！”
四目相对，看着钱伟坚定的眼神，闫刚一时之间看呆了。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道：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中午我们就出发。”
画面一转，白桦山灵清仙尊洞府。
此时的沈辞正躺在一条青蛇的怀中呼呼大睡，青蛇吐着蛇信子爱怜的舔着沈辞脖颈上的咬痕。
这是青蛇昨晚留下的痕迹，因为青蛇很喜欢把自己的气味留在伴侣的身上，沈辞脖颈上乌青色的咬痕就是他种下的标记。
沈辞只觉得脖颈湿湿的很不舒服，于是他侧过了身子避开了蛇信子，然后抬手将手掌抵在青蛇的下颚道：
“君先生，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青蛇温柔的看着沈辞，然后将蛇尾缠在了沈辞的腹部，舔了舔沈辞的掌心，道：
“肚子饿了吗？”
君尧故意将话题岔开，然后幻化成了人形将沈辞压在了身下。君尧的长发垂在了沈辞的肩颈，沈辞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于是用手推了推君尧的肩膀道：
“起来，别想岔开话题，刚才我好像听到了钱法医和闫警官的声音。”
“哦，你都听到了什么？”君尧起身撑着下巴侧躺在沈辞的身边，他笑眯眯的看着沈辞，然后用指尖戳了戳沈辞的脸颊。
“闫警官和钱法医一大早就堵在咱们家的门口，说明是遇上难以解决的问题了。君先生，人类有一句话叫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沈辞一脸认真的看着君尧，君尧被他看得微微一愣，随后无奈地笑道：
“人类还有一句古话叫做得寸进尺，你想帮助他们是好事，但是他们只会考虑自身的利益，你就这么甘愿被人利用？”
“总不能见死不救。”沈辞反驳道。
“陆清雅已经魂飞魄散了，我相信清北市应该会安稳一段时间。”君尧伸手轻抚着沈辞的发梢道。
“案件既然已经结束了，那为什么闫警官还要一大早过来找我们？君先生，我想回去看看”沈辞道。
“不行，你暂时不能回去。”君尧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不能回去？”沈辞疑惑道。
“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君尧朝着沈辞勾了勾手道。
沈辞挪了挪身子，凑到了君尧的面前。两人紧挨在一起，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君尧嘴角微微勾起，随后捏着沈辞的下巴，俯身吻在了沈辞的唇瓣上道：
“昨晚我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你乖乖的待在洞府，等危险解除了，我在送你回去上学，”

第64章 〔 圈养 〕
君尧的独占欲很强，如果不是沈辞需要阳气，君尧绝对会把沈辞圈养在他的洞府，然后每天在沈辞的体内注入他的气息。
沈辞侧卧着身子想了片刻，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君尧这是不打算放他出去了。
“你不是说要去找麟龙草吗？”沈辞伸手勾住了君尧的一缕长发，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这一举动，是多么的诱惑。
君尧宠溺地看着沈辞，随后又变成了青蛇的模样，缠住了沈辞的身子。
冰冷的触感随即而来，沈辞任由青蛇在自己的身上游走，然后抬起臂膀环住了青蛇的脑袋。
放纵情欲，美其名曰那是爱，实则是藏有私心的想独自占有。
一人一蛇，缠绵在红木大床上，画面香艳诡异，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红尘漫漫，人生如此短暂，何不放纵欲望，沉迷于当下？
细长的蛇信子舔了舔沈辞的嘴角，沈辞察觉到了青蛇的意图，连忙阻止了青蛇进一步的举动。就见他蜷起左腿，然后一脚踹在了青蛇的腹部。
“没刷牙不可以亲亲！还有我的腰很疼，君先生要懂得节制！”
青蛇的腹部长满了麟甲，麟甲坚硬无比，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沈辞。青蛇眯起了眼睛，巧妙的避开了沈辞的攻击。
小家伙胆子变大了，青蛇看沈辞的眼神无比宠溺，沈辞那一脚的力度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脚疼不疼，夫君给你揉一揉。”
青蛇口吐人言，下一秒就见他又化作了男子的模样，然后握住了沈辞的左脚，用指尖轻揉沈辞的脚心。
“…….”
沈辞脸上红晕不减，心中想着若他再不下床，估计今天就只能在床上待着了。
他迅速的抽回了左脚，然后将被子裹在身上，赤着脚跳下了床道：
“洗手间在哪？”
“辞儿这是想小解吗？”君尧盘膝坐在红木床上，笑眯眯的盯着沈辞的腹部看了半晌。
沈辞被君尧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昨晚穿的衣服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嗯！”沈辞羞红了脸，然后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想要上厕所又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为什么对上君先生的眼睛，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昨晚‘吞云吐雾’的画面。
“辞儿脸红了，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吗？在自己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夫君这就带你去小解。”
坏心眼的蛇仙嘴角微微勾起，随后就见他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消散，眨眼的功夫又聚集在沈辞的面前，二话不说，扛起自己的小妻子，朝着门外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路！”沈辞的腹部抵在君尧的肩头，由于头朝下，很快就有了失重的眩晕感。
沈辞算是想明白了，君尧这是在报复他早上那一脚。他刚想开口求饶，只觉得身子一歪，下意识的环住了君尧的脖颈。
君尧将他抱在了怀中，吻了吻他的眉眼道：
“下次还敢胡闹吗？”
“不敢了。”沈辞撇了撇嘴道。
“乖，告诉夫君早上想吃什么？”君尧道。
“我想吃KFC里的皮蛋瘦肉粥，加安心油条套餐。”沈辞挑了挑眉毛，他就是故意难为君尧，言下之意就是快点放他回去。
君尧的脸皮可比沈辞厚多了，他抱着沈辞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沈辞看着周围变化的景象觉得眼晕，于是索性闭上了眼睛，小声嘀咕道：
“早知道要出远门，就把换洗衣服和牙刷带过来了。”
“你的洗漱用品，还有换洗的衣服都给你带过来了。”
沈辞睁开眼睛，就见君尧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而他们的面前则出现了装满热水的木桶还有木盆。
古色古香的木质家具，再配上山水画的屏风，倒是让沈辞眼前一亮。
可是很快沈辞就注意到，在漂亮的房间有啥用，他现在无比怀念家里的抽水马桶。
“君先生！”
“怎么了？”
“你还是放我回去吧，我保证乖乖的待在家里哪都不去！”沈辞委屈巴巴的看着君尧，他实在是过不惯古人的生活。
他发现君先生变得恶趣味了，刚遇到君先生的时候，这里明明有现代化的家具，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不是要小解吗，憋坏了怎么办？”君尧温柔的看着沈辞道。
“君先生，我错了。”沈辞叹了口气道。
“错在哪？”君尧道。
“我不应该踹你肚子。”沈辞低头乖乖认错道。
“还有呢？”君尧抬手捏住沈辞的下巴道。
“我不应该偷偷给你编辫子。”沈辞道。
“玩头发可以，那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辞儿，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危险，乖乖待在这里好吗？”
君尧无奈的揉了揉沈辞的头发，他原本打算让沈辞留在清北市，但是一想到清北市都快成了地府的老窝了，只好先把沈辞带到自己的洞府。
“哦，君先生，让我安稳地待在这里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配套的现代设备！还有抽纸！电视机！WiFi！冰箱！”
沈辞摆着自己的手指说了一大堆必需品，君尧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把自己的洞府添置了现代的家具。
不过他没有告诉沈辞，这些家具其实都是具象化的幻术，幻术可以以假乱真，但是有些功能却不能完全实现。
就好比沈辞提到的.....抽水马桶还有WiFi。
“辞儿，你先闭上眼睛。”
“好的，君先生要施展法术了吗？”
“嗯。”
君尧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就见他抬手一挥，屋内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君尧一比一地还原了沈辞所住公寓的摆设，甚至还把一些家具用移形换影之术，把原有的物件换了过来。
布置的差不多了，君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沈辞的肩膀道：
“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诧异的看向了君尧道：
“我们回来了？”
“没有，我们还在白桦山。除了没有信号以外，这里有你所住的公寓没什么区别。”
“君先生，你太厉害了！”
沈辞一脸崇拜的看着君尧，然后就见他踮起脚尖，然后环住了君尧的脖颈，在他的右脸颊亲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冲向厕所。
君尧抿着嘴偷乐，不知不觉中，他的洞府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
......
画面一转，壹号公馆。
周云泽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正帮他沏茶的纣绝阴。
“尝尝看。”
纣绝阴端起茶壶，将茶水倒在了小瓷杯中。然后又用镊子捏住瓷杯的檐口，将瓷杯放到了周云泽的面前。
“昨晚你什么意思？”周云泽没有喝杯中的茶水，而是冷冷地看着纣绝阴道
纣绝阴从衣袖中掏出骨扇，然后当着周云泽的面前将扇子摊开，笑道：
“判官大人，本尊好心救你，你怎么反而质问起本尊了？”
“你确定那也叫救？”周云泽气的咬牙切齿，一想到昨晚的遭遇，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怎么不叫救？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判官大人估计就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了。”纣绝阴摇了摇骨扇，笑着道。
昨晚周云泽原本打算进入案发现场，却意外的听到了纣绝阴的声音。
纣绝阴说厕所里很危险，让他不要进去。
既然知道里面非常危险，他更不可能让沈辞进去冒险。然而当他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沈辞时，他忽然发现酒吧柜台前，站着一名穿斗篷的长发女子。
他看不清长发女人的相貌，却认得长发女人身上穿着的斗篷，就是陆清雅身上穿着的斗篷。
也不知怎么的，他的身体不受控制朝着酒吧柜台的方向跑去。他明明没喝多少酒，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向一侧倾斜。
等他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时，他已经被穿着斗篷的女人，拽出了夜色酒吧。
‘放开我。’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脑袋晕晕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不堪。他这样的反应很有可能是被人下药，或是中了什么邪术。
于是他仅凭最后的意识，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舌尖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疼痛瞬间缓解了身体上的麻痹，视线也变得清楚多了。
他看清了女人的相貌，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却能感受到女人体内散发的阴邪之气，就是陆清雅体内散发的气息。
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就是剥皮案的主谋陆清雅。他和陆清雅无冤无仇，为什么陆清雅会对他出手？
他的意识恢复的差不多了，为了不让陆清雅察觉，他故意装作一副被人控制的模样，想要看看陆清雅到底要做什么。
陆清雅带他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巷子，然后将他按在了地上，冷笑道：
‘我很喜欢你的朋友，可惜你的朋友身边有个臭道士不好接近。所以我只能对你下手了，要怪就怪你的朋友吧。’
陆清雅话音刚落，就见她伸出利爪，对着他的脖颈插了下去。他瞳孔微缩，一把掐住了陆清雅的手腕正准备反击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动不了。
‘还有力气反抗？’陆清雅嘴角微微勾起，再次将锋利的指甲对准了周云泽的脖颈扎了下去、
周云泽瞪大了眼睛，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压在他身上的女人，突然被一团黑雾击中，然后一跃而起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红发男子俯身将他抱入怀中，然后就见他冷冷地看向了地上趴着的女人道：
‘本尊的判官大人你也敢碰，本尊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主人！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奴！’陆清雅脸色惨白，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红发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抬头望向了巷子出口的方向。他不想沾上这层因果关系，但是他不介意借用别人的手，除掉这个不听话改命之人。
‘你的时日不多了，记住你的任务。’说完，红发男人便抱着周云泽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发男人抱着他回到了壹号公馆，然后轻轻地将他放在了床榻上。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红发男人，红发男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道：
‘中了蛊毒还有力气耍脾气？’
‘纣绝阴，你放开我！’
‘判官大人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不把蛊毒排出来，可是会死人的哦。我可不想让你穿肠肚烂的死去。’
纣绝阴将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然后不容他拒绝，将他衬衫上的扣子一一解开。
作者有话说：
猫猫生病了，太太昨晚带猫猫去宠物医院输液，回来太晚，抱歉只能早上起来更新。

第65章 〔 罗刹鬼王 一 〕
‘变态，滚开，不许碰我！’
周云泽察觉到纣绝阴想要脱他衣服，连忙翻身朝着床榻的右侧爬去。他的身体软如烂泥，没爬几下他的脚踝就被纣绝阴牢牢抓住，然后将他拽回了原位。
‘肠穿肚烂的滋味可不好受，你确定不要我帮你把蛊虫排出来？’
纣绝阴笑眯眯地看着周云泽，其实排出蛊虫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咒法口诀，就能让周云泽身体里的蛊虫灰飞烟灭。
周云泽停止了挣扎，出神的看着纣绝阴，声音沙哑道：
‘怎么排出来？’
说实话，周云泽一想到蛊虫在他的肚子里爬来爬去，他就止不住的想要干呕。
纣绝阴故意拉长了音，然后将指尖贴在了周云泽的唇瓣道：
‘怎么办，本尊现在又不想帮你把蛊虫排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周云泽喉结滚动道。
‘本尊很不喜欢变态这个称呼，你叫声好哥哥，本尊听得开心了，说不定就会大发慈悲地帮你渡过此劫。’
周云泽在听到好哥哥三个字后，气得差点翻白眼。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是不要脸的鬼！什么好哥哥，以红发男人的年龄来计算，做他曾曾曾祖宗都不一定够。
‘你占我便宜！’
‘判官大人可真是冤枉本尊了，本尊若是真想占你便宜，你早就虚脱得下不了床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还有力气和本尊争执。’
纣绝阴摇了摇手上的骨扇，看周云泽的眼神极为露骨，仿佛能透过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身体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纣绝阴话音刚落，周云泽就觉得腹部一阵绞痛，仿佛有虫子在啃咬他的肠子。
周云泽紧咬唇瓣，硬是没吭一声。周云泽从小吃过的苦，让他学会了什么叫做就算是牙齿被人打碎，也要把碎掉的牙齿咽进肚子里。
冷汗滑到了周云泽的下颚，因为剧烈的疼痛使得周云泽全身紧绷，额头更是青筋凸起。
纣绝阴没想到周云泽的脾气那么倔，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来日方长，他总会有办法让周云泽心甘情愿的叫他一声好哥哥。
‘真是个硬骨头，何必呢？’纣绝阴眼中满是怜惜，他温柔的脱掉了周云泽的衬衫，然后将手掌按在周云泽的腹部，随即就见他的掌心泛起了微弱的红光，紧接着光芒由红转黑。
一缕缕的黑气，顺着纣绝阴的指缝飘了出来，周云泽长舒一口气，然后就见他表情不似刚才那般痛苦。
‘疼就叫出来，不要隐忍。’
周云泽疼的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一眨不眨的盯着纣绝阴看。纣绝阴嘴角微微勾起，不忘调戏周云泽道：
‘判官大人这么盯着本尊看，该不会是爱上本尊了吧？’
‘你！咳咳——’周云泽刚要开口，喉咙里突然涌出来一大滩黑血，呛得止不住的咳嗽。
‘好了，少说两句吧，把黑血吐出来就没事了。’
‘咳咳咳——呕——’
周云泽吐得昏天黑地，吐到黑血变为胆汁才停了下来。此时的他头晕目眩，身体向后一侧，脑袋差点撞在床柱上。
幸亏纣绝阴眼疾手快的扣住周云泽的后脑勺，要不然这一撞绝对能把周云泽撞成脑震荡。
‘滚开.....别碰我.....’周云泽强撑着精神，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一把纣绝阴。
‘判官大人都把本尊的床榻搞脏了，本尊都没有责怪你。现在倒好，本尊将判官大人体内的蛊虫全部清除，判官大人倒是学会了恩将仇报。’
纣绝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抱起周云泽换了一个干净的卧房。
他将周云泽重新放在床榻上，然后就见他坐在周云泽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擦拭周云泽嘴角的黑血。
周云泽全程没有说话，他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纣绝阴。直到纣绝阴为他换了一套白色的单衣时，他半张着嘴，然后将头侧向了左边，避开了纣绝阴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道：
‘谢谢。’
‘你刚才说什么！’纣绝阴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抓住了周云泽的手腕道。
‘松开，你听错了，我刚才没有说话。’周云泽掀起被子盖在头上，然后就见他侧着身子转向了左侧，背对着纣绝阴，喃喃道。
‘判官大人。’
‘我的名字叫周云泽，不叫判官大人。’
‘我可以叫你小泽吗？’纣绝阴侧躺在周云泽的身边，然后身后掀开了盖在周云泽头顶的被子。
‘随便你。’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就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让纣绝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感。
他的判官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可爱。
‘小泽，腹部还疼吗？’纣绝阴道。
‘恩，不过比刚才好多了。’周云泽闭着眼睛道。
‘你转过来，我有个办法可以缓解疼痛。’纣绝阴拍了拍周云泽的肩膀道。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周云泽再怎么讨厌纣绝阴，还是乖乖地将身体调转了方向。
四目相对，周云泽忽然发现眼前的红发男子，俊美的仿佛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怎么缓解？’周云泽耳朵红红的，说话的语调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硬。
‘张开嘴巴，然后闭上眼睛。’纣绝阴道。
‘你不会又要给我吃什么稀奇古怪的丹药吧！’周云泽皱起眉头抗拒道。
‘比丹药珍贵多了，疼就按照我说的做。’纣绝阴笑眯眯地道。
周云泽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张开了嘴巴。下一秒，他只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呜呜呜——”
周云泽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纣绝阴居然在吻他。
温热的血液顺着纣绝阴的口中，流入了他的口中。血腥味蔓延开来，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是血，是纣绝阴的血！
【听话别乱动，本尊的血可以压制阴邪之物。】
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纣绝阴的声音，他不知道怎么回复纣绝阴，嘴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过了许久，周云泽因为身体虚弱，渐渐地昏了过去。昏迷之前，他仿佛听到纣绝阴在他耳边道：
‘沈辞很危险，你若是和他有所接触，迟早会断送性命。’
.....
周云泽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没有力气，他绝对会和纣绝阴拼命。
“对了，昨晚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周云泽揉了揉眉心道。
“昨晚本尊说了很多情话，小泽想听哪一句？”纣绝阴舔了舔嘴角，笑眯眯的看着周云泽道。
周云泽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假装咳嗽道：
“你说沈辞很危险，让我远离他。沈辞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要说危险，我看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沈辞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要不然地藏王菩萨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想要感化他。”
“地藏王菩萨是地府的掌权者吗？”周云泽道。
“哈哈，判官大人失忆了，胆子都变大了呢。对你说的没错，地藏王菩萨是地府的掌权者，但那是以前，现在他的权力被分散了。”纣绝阴抬手揉了揉周云泽的脑袋道。
“那和沈辞有什么关系，你说我是地府的判官，为什么又会转世为人？还有清北市的剥皮案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纣绝阴哑口无言。纣绝阴愣了愣神，随后就见他无奈地笑道：
“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不过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有关沈辞的秘密。”
“什么秘密？”周云泽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辞是一体双魂，他本来活不过十年，机缘巧合下，他与灵清仙尊签订了共生死的契约，所以才活到了现在。”
“一体双魂！”周云泽惊讶道。
“你之所以会与他交好，是因为他体内其中一个魂魄是你前世的好友。”纣绝阴冷笑道。
“那他体内的另一个魂魄是什么？”周云泽追问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他体内另一个魂魄的底细，所以本尊才会说他非常危险。哪怕是孤魂野鬼，他们的名字也会记录在生死簿上。但是本尊查遍了生死簿，都没有找到任何与他体内另一个魂魄有关的信息。”
“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可能，生死簿上都能查到本尊的信息，却查不到沈辞体内另一个魂魄的信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纣绝阴面露狠厉道。
“他是神。”周云泽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恢复记忆了？”纣绝阴诧异的看向了周云泽道。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周云泽眨了眨眼睛，一脸困惑的看着纣绝阴。
“没什么，你别多想。小泽你听我说，以下我告诉你的，你决不能告诉别人！太初时期，天帝率领天兵天将，与罗刹鬼王大战了七天七夜，这才勉强把罗刹鬼王的魂魄封印在中阴界。
后来天齐仁圣大帝掌管了阴间，又把阴间改名为地府，并将手中的权利交付给了地藏王菩萨。所以本尊怀疑沈辞体内另一半魂魄，是罗刹鬼王的魂魄。”
纣绝阴绝不是危言耸听，无论是东极青华大帝还是罗刹鬼王，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角色。
一个是与佛道有缘的善神，一个是太初时期的恶神，竟然相安无事的在一个凡人的体内生活了二十年。
地藏王菩萨，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第66章 〔 罗刹鬼王 二 〕
沈辞被君尧限制了自由，圈养在洞府中。无论他躲到哪里，君尧都能在眨眼的瞬间找到他。
原本还想着看电视来打发时间，然而山里收不到信号，他只能侧躺在沙发上，望着在厨房忙碌的君尧发呆。
君尧施法将洞府一比一还原成沈辞所住公寓的布局，沈辞起初觉得十分稀奇，东看看西摸摸，但是没一会儿便失去了乐趣。
“好无聊。”
沈辞将手机丢到了茶几上，然后从茶几的果盘中拿了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果肉，像是在发泄内心不满似的。
君尧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无奈地低声轻笑，然后脱下了围裙来到了沈辞的身边道：
“夫人如果觉得无聊，为夫不介意做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沈辞看出君尧眼中的情欲，头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
“我不无聊！真的不无聊！”
太可怕了，他才刚从床上下来，身上全是君先生留下的咬痕。如果再任由君先生放纵下去，他绝对会死在床上！
“肚子了吗？”
君尧坐到了沈辞的身边，然后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苹果。
沈辞猜不透君尧的心思，但是见君尧看向了他手中的苹果，于是将苹果装了一个方向，将没有咬过的一面，递到了君尧的面前道：
“我肚子不饿，就是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君尧张嘴咬了一口苹果，然后凑到了沈辞的耳边道：
“想出去玩吗？”
沈辞一听有机会出去，立刻坐直了身子乖巧地点了点头道：
“想！”
“可以出去，但是不可以下山。”
君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沈辞这孩子根本关不住，而且他也舍不得看着沈辞郁郁寡欢，所以只能将结界范围扩大。
“我不下山，我就想在山里跑一跑。整天待在房间里，我感觉最近肚子上长了很多肉肉。”
沈辞偏瘦，自从和君尧在一起后，体重就开始蹭蹭地往上涨。君尧没事就喜欢给他做吃的，整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肚子饿了吗？’
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还喜欢在他的旁边碎碎念。怪不得他失忆的那段时间，会把君先生当成了妈妈。
君尧挑了挑眉毛，然后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
“比以前手感好多了，肉肉的辞儿很可爱，抱起了也很舒服。”
冰凉的触感使得沈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连忙推开了君尧，羞涩的避开了君尧的视线道：
“别说了。”
“耳朵红了呢，是害羞了吗？”君尧伸手环住了沈辞的脖颈，然后轻轻地含住了他的耳垂，眼中满是情-欲之色。
沈辞哪受得了蛇仙大人撩拨，三两下就陷入了温柔乡中。等沈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被君尧折腾了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沈辞不仅没有觉得饿，反而觉得肚子涨得难受。
躺在他身旁的大蛇早已不见了踪影，估计这个点不是在厨房烧饭，就是去山里采他爱吃的菌菇。
他揉了揉后腰，过了许久才艰难地穿好了衣服，从床上爬了下来。沈辞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客厅，探头张望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君尧的身影。
“君先生，你在家吗？”
沈辞环顾四周，喊了几遍没有听到君尧的回应，于是撇了撇嘴走到了冰箱前，想看看冰箱里有啥吃的。
“便签纸？蛇仙也会和人类一样留言吗？”沈辞忽然发现冰箱上面贴着便签纸，撕下来一看，就见上面写着：
【为夫去找麟龙草了，冰箱里有吃的还有喝的，够你吃一个星期的量。乖乖待在白桦山上不要乱跑，如果有地府的鬼差找你麻烦，千万不要慌张。只需握紧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为夫就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君尧】
“看样子是出远门了，怪不得昨天看他一直在厨房里忙碌，原来是早有预谋啊。”沈辞无奈的笑了笑，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他打心眼里感激君尧为他做的一切。
好几天没出门了，也该出去活动一下筋骨。
‘只要不离开白桦山，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
沈辞暗暗地想着，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上学时背的书包，在里面装了几瓶矿泉水和干粮后，这才换上了鞋子离开了君尧的洞府。
白桦山对于沈辞来说就是第二个家，山中的格局与他童年记忆中的格局大相径庭，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在山里迷路。
洞府外阳光明媚，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十分舒适。沈辞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了天空道：
“果然还是现实中的太阳暖和，不像幻境中的太阳，冷冰冰的照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去哪逛逛呢？我记得后山那边有座寺庙，应该是供奉君先生的庙宇，去那里看看好了。”
沈辞站在洞口自言自语了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君尧布下的结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画面一转，白桦村村口停了一辆黑色丰田车。丰田车上坐着两个人，分别是闫刚和钱伟。
坐在驾驶座上的钱伟，低头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地理位置后，然后抬头看向了坐在副驾驶坐熟睡的闫刚道：
“快醒醒，我们到白桦村了。”
两人原本深夜就能到达白桦村，由于担心傅晋淮对钱伟的家人出手，所以在他们出发之前，钱伟给他的父母订了机票和酒店，让二老好好出去玩几天。
等一切都安置好后，这才开车直奔白桦山。
他们轮流开车，前半段路程由闫刚开，后半段路程则由钱伟开。
闫刚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开的，但是因为开的是山路，再加上开的是夜车，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各自开了一半的路程。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塑料袋里取出两罐红牛，自己先开了一罐，递到了钱伟的面前。钱伟接过红牛，看他喝了一口后，这才打开了红牛喝了起来。
“后半夜开车辛苦吗？”闫刚打开了窗户，点了一根烟道。
钱伟不抽烟，为了消除疲劳，只能不停的喝咖啡和功能饮料。
“还好前面我睡了四个小时，要不然身体绝对吃不消。你怎么样，要不要去村里休息一会儿在山上？”
闫刚吐出一个烟圈，探头望向了窗外，就见村口的路牌上，写着白桦村三个字。
“白桦村是沈辞的老家，你把车子开进去，我们休息一会儿，中午在上白桦山。”
对于沈辞的资料，闫刚反复看了十几遍。他很好奇在那些村民的眼里，沈辞又是怎样一个人，说不定还能查到有用的信息。
“我和你想法一致，现在上山太危险了，我们身体会透支的。最好找在村里找个向导上山，万一迷路了还要给国家添麻烦。”钱伟话音刚落，便一口气喝完了罐中的功能饮料。
他将空罐子丢进了塑料袋中，然后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进了白桦村。
车子进入白桦村后，就响起了源源不断的狗吠声。这些看家护院的土狗，一看有陌生人进入村子，立刻扯开了嗓子嗷嗷狂叫，想要唤醒还在熟睡的主人。
现在差不多是早上5点45分，由于已经过了收割的时间段，所以这个点村民差不多都在睡觉。
“哪个瓜娃子来村里捣乱，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钱伟见车子停在了路边，就见一名穿着拖鞋披着外套的老大爷，手里拿着个耕地用的锄头，从拐角的路口走了出来。
“老大爷，你好，我们是驾车旅行的驴友，现在想在这里借宿一天可以吗？”钱伟下车主动打招呼道。
老大爷一看车里走出来的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心中的戒备也放下了许多道：
“你们该不会是想要去白桦山，看传说中的鬼门关吧？”老大爷放下手中的锄头，上下打量着钱伟，接着道：
“小伙子，我劝你们不要去白桦山，那地方闹鬼闹的可凶了！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前段时间就有几个学生为了看鬼门关，闹到直升机和搜救大队都来了。这才过了几个星期，怎么又有不怕死的年轻人，赶着去那鬼地方投胎。
“鬼门关？”闫刚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钱伟道。
钱伟哪知道鬼门关是什么东西，他上前走了一步，腆着一张笑脸道：
“大爷，我们真的是来旅游的，不过你说的鬼门关我们并不清楚，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吗？”
老大爷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烟杆子，猛地嘬了一口烟嘴，冷冷地道：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换个地方玩吧，别回来在山上丢了性命。”
闫刚见老大爷抽烟，连忙将口袋里的一包香烟，递到了老大爷的面前道：
“我们开了一夜的山路，能让我们住一天再走吗？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故。你放心，我们会支付住宿费和伙食费，休息好了我们就会离开村子。”
闫刚话音刚落，又从钱包里抽了六百块钱递到了老人的面前。
谁又会和钱过不去，老人一把抢过了闫刚手里的现金和香烟，这才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道：
“成，你们就住我家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赶着送死我不管，但是可别死在村子里，要不然没人会给你们收尸。”
钱伟拽了拽闫刚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道：
“他怎么张口闭口都是【投胎，死】之类的话，难道白桦山真的闹鬼？”
还没等闫刚开口，就听老人接着道：
“前段时间有几个学生，半夜上白桦山寻找鬼门关。结果你们猜怎么的，带他们山上的向导疯了，其中一个学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是死是活到现在都没个说法，你说那个鬼地方能去吗？”
“大爷，您知道那个失踪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吗？”闫刚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他觉得这次来白桦山，或许能找到对付傅晋淮的办法。
“那个失踪的学生叫沈辞，不瞒你们说，那小子邪门得很。他以前也是白桦村的村民。他出生没多久，村子里就接连发生怪事。哦，我跟你们说，我还参加过那小子的葬礼。哪有将死之人又活过来的道理，我看他就是罗刹鬼的转世。”

第67章 〔 罗刹鬼王 三 〕
将死之人又活过来，如果这事发生在城市中，那就是医学奇迹或者是医生误诊差点酿成大祸。
但是如果这事放在偏远的农村，而且是那种对封建迷信深信不疑的村落，就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些关于鬼魅的古老传说。
对于白桦村的村民来说，沈辞的诞生意味着不幸与灾难。
沈辞出生的第一年，白桦村十分罕见地闹起了虫灾，庄稼几乎颗粒无收。村长召集村民买了许多打虫药，这才保住了一部分的田地。
沈辞出生的第二年，去山中打猎的村民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才不会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理论，他们组织山上一探究竟，结果七人组织的探险队只回来了一个人。然而回来的那个人却口吐白沫，像犯了羊癫疯似的浑身抽搐，没过多久也死了。
白桦山成了村民的禁地，鬼门关的传说由此得来。
起初没人会联想到这些种种的怪事，会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有关系。直到沈辞学会说话，村民这才发现了他不同寻常的地方。
有村民发现，沈辞经常对着空气说话，还特别喜欢把白面馒头放在石头的上面。
村民以为是小孩子闹着玩，并没有当一回事。村中的妇女见沈辞每天都做着重复的动作，于是便好奇的询问他为什么要把馒头放在石头上。
‘小辞，你怎么一个人蹲在地上，是在用馒头喂蚂蚁吗？’
‘馒头不是给蚂蚁吃的，是给大哥哥吃的。’
‘大哥哥？’
‘嗯，大哥哥说他是明末清初的进士，遭歹人毒害后砍下头颅，埋葬于此。他的身体不见了，只有头埋在这块石头的下面。
他说没人供奉他，他的肚子很饿，所以从土里钻出来，想喝点雨水来缓解饥饿。我看他可怜，就给他拿了个馒头。’
童言无忌，谁又会相信小孩子胡诌出来的话。
妇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当晚她就梦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头颅，缠着她叫妈妈。
第二天妇女就有了怀孕的症状，妇女去村卫生所检查身体，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怀孕本来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然而妇女一想到梦中披头散发的头颅，她的心中就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十月怀胎，就在妇女即将临产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山体滑坡堵住了离开村子的唯一通道。妇女难产痛苦哀嚎，再不送到医院就要一尸两命。
乡里乡亲的，都不忍看到妇女惨死在自家的炕头上。于是便有村民提议翻越白桦山，去县里找医生过来。
话说得好听，但是谁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孕妇，冒着生命危险独闯白桦山。
推来推去，这个重担最终落在了妇女的丈夫身上。
正当丈夫准备出发时，就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打雨伞的小男孩。男人认出了小孩的身份，厉声指责道：
‘雨下得那么大，你跑出来干什么？快回家，不然你妈妈要担心了！’
沈辞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了院中道：
‘我是来找大哥哥的。’
‘大哥哥？’
‘嗯，大哥哥昨天告诉我他要转世投胎了，但是因为身体没有找到，所以即使生出来了，也会是个死胎。不过只要能拉着孕妇一起下地狱，他就可以换个身份去地府报道。阿姨是好人，我不想看到她出事。’
孕妇的丈夫被沈辞的话吓了一跳，他想要大声斥责沈辞不要乱说话。但是当他看到沈辞清澈的眼睛后，浑身的汗毛顿时竖立了起来。
男孩的眼睛仿佛在告诉丈夫，他没有撒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才可以阻止你所谓的大哥哥出生？’
‘只要挖出他的头颅敲碎就即可。’
男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从院子里拿出铲子，跟着沈辞一起来到石头前。为了救自己老婆，男人搬开了石头，不顾一切的开始挖土。
由于暴雨接连不断，土地松软湿润。没过一会儿，男人就在土里看到了一颗爬满蛆虫的骷髅头。
男人惊愕的同时，看向沈辞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他想要发泄心中的恐惧，于是举起铲子狠狠地将骷髅头敲得稀巴烂。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男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男人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阿武快回来吧！珊珊她生了个男孩，不过孩子已经咽气了。我看珊珊缓过来了，应该没事了。你千万别去白桦山，快回来吧！’
妇人的命虽然保住了，但是烙下了病根以后很难再有身孕。听到再也无法怀孕的消息后，妇女和她的丈夫将所有的怨气都洒在了沈辞的身上。
没过多久，村里就开始流传着沈辞的眼睛可以看到脏东西，他是罗刹鬼的转世。
村里的老人开始对沈辞指指点点，村里的年轻人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沈辞，村里的小孩疏远沈辞的同时，还经常捡起石头砸沈辞的脑袋。
沈辞有段时间，被砸的头破血流。沈父觉得十分晦气，即使他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欺负了他家的孩子，也没有任何阻止和关心的举动。
沈父一直催着沈母再生一个孩子，然而沈母却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沈辞的身上。这就导致他们表面看上去是一对恩爱夫妻，彼此却恨不得对方快点去死。
…….
闫刚只知道沈辞是白桦村人，其余有关沈辞的过去，他是一概不知。
老人提到沈辞时，眼神中难以掩盖的厌恶，让他心惊不已。沈辞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和罗刹鬼扯上了关系。
如果换做了从前，他绝对会嗤之以鼻。但是换做了现在，他不由得在心中泛起了嘀咕。
难道沈辞不是人类？
“将死之人复活，可能是医生的误判，怎么和罗刹鬼扯上关系了？还有这世上鬼的种类千奇百怪，你们怎么判断出沈辞就是罗刹鬼的转世？”
钱伟本身就是医生，他相信这世上有鬼，但是却不相信诋毁的谣言。听老人语气中对沈辞的厌恶程度，就能猜出沈辞的童年一定过得非常不幸。
“ 你们认识沈辞？”老人没有回答钱伟的问题，而是警惕的看向了他道。
“不认识，我们只是不相信封建迷信。”还没等钱伟开口，闫刚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道。
“罗刹鬼是恶鬼的统称，因为村里频繁出事，我们花钱雇了个先生，调查出事的原因。最后那位先生说沈辞的罗刹鬼的转世，活不过十岁就会被地府的官差带走。”老人道。
“江湖骗子的话你们也信？”
钱伟忽然觉得这些村民十分愚昧，沈辞现在活的好好的，谣言不攻自破，为什么这些村民还会选择相信谣言。
“老钱，别说了。抱歉大爷，我这朋友是医生，他不相信鬼神之事，所以…….说话语气重了点。”闫刚摆了摆手，侧身对着钱伟试了个眼神。
钱伟会意转身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闫刚连忙给老人递了根香烟道：
“不知者不罪，大爷，我们就是来旅游的，你们帮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吗？”
“年轻人，不信鬼神可以，但绝不能不敬鬼神，否则会遭报应的。行吧，村里有招待所，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老人话音刚落，便自顾自地坐进了车里。闫刚叹了一口气，只好按照老人的指示，将车子开到了招待所。
当他们路过沈辞家的主宅时，老人指向了窗外道：
“修了那么大的房子，结果没人住。沈臻这个白眼狼，在城里赚了大钱却独享其乐。”
钱伟和闫刚相互对视了一眼，闫刚通过后视镜，看向了老人道：
“沈臻是谁？”
“哦，沈臻是沈辞的父亲，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我跟你们说，沈辞母亲去世的那会儿，沈臻表面哭的死去活来，背地里却偷着乐。有一次他跟村支书喝酒喝多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的？”
“怎么了？”钱伟道。
“他竟然笑着告诉村支书，只要他老婆死了，他就能发大财。果不其然，他老婆刚死不久，沈臻就像是走了狗屎运一样。事业蒸蒸日上，赚的钱都是翻着倍地往上涨。或许是报应吧，沈臻一直都想要个孩子，但是他试了无数种方法，全都以失败告终。”
“你怎么知道沈臻想要孩子？”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为了这件事，他还找隔壁村的神婆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结果神婆说他坏事做的太绝遭了报应，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
沈臻在外养女人这件事确实不是什么秘密，闫刚在调查沈辞的时候，顺便把他父亲的资料全都查了一遍。
闫刚握紧了方向盘，看来这一次来白桦村是来对了。
画面一转，白桦山上。
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沈辞一概不知。此时的他，十分享受草木散发出来的清香。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君尧在山中的庙宇。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他小时候可不知道庙中的神像，会和自己签订生死契约，并且成为了他的丈夫。
不过有一点他很困惑，那就是君先生好像并不怎么重视自己的庙宇。
再次来到供奉君尧的庙宇，沈辞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神庙外杂草丛生，神庙内破败不堪，甚至还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他记得徐凯曾经说过有关水虺升天的传说。
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再五百年化角龙，千年则化应龙。白桦村自古以来就有蛇仙下山救世的传说，那时候村民烧香叩拜蛇仙的神仙，并把蛇仙当做了天上的神仙。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村民渐渐地对蛇仙当作了异类，并且放火烧毁了蛇仙的庙宇。
传说中的蛇仙.....该不会指的就是君先生吧？

第68章 〔 罗刹鬼王 四 〕
沈辞不怎么了解有关白桦村的古老传说，他知道君尧是渡劫成功的蛇仙，却不知君尧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君尧从未提起，他也从未过问，像是刻意回避那些过往云烟。
现在想来，白桦村流传下来的民间故事未必是假的。
想到这里，沈辞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没人供奉君先生的神庙，那就由他来做君先生的信徒。
沈辞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蛇仙庙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期间没有修剪杂草的工具，他又特意回了一趟洞府，翻箱倒柜才找到一把比较锋利的剪刀。
神像下的贡台被他用抹布擦得一层不染，摆上从洞府拿来的水果，看着被收拾干净整洁的神庙，沈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君先生，需不需要香火供奉，这附近也没有卖元宝蜡烛的地方。等等，元宝蜡烛是供奉给鬼魂的，君先生是蛇仙，应该不需要烧元宝和蜡烛吧？话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君先生吃东西！”
沈辞站在神庙里自言自语，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乌云遮日，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随即响起阵阵的雷鸣声。
沈辞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他走向了神庙的门口，抬头向外张望，就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聚拢了一片乌云，没过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怎么突然下起雨了？”沈辞靠在木门，对着外面自言自语。
君尧临走前，担心有山中精怪惊扰到沈辞。于是在洞府的附近，布下了一道透明的结界。
按理说沈辞在这里是非常安全的，但是让君尧万万没想到的是，天有异象，他布下的结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雷电含有天地的悍然正气，伴随着如豆大般的雨珠，砸落在结界的保护层，竟然将结界薄弱之处，砸出了一个豁口。
对此沈辞毫不知情，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大雨。
沈辞打了个哈气席地而坐，他其实很喜欢听下雨的声音，因为雨水打在枝叶上发出的‘啪沓’声，能让他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他望着门外发呆，忽然发现神庙外云雾缭绕，眨眼的功夫，白雾就吞噬了一切景物。
‘下雨也会起雾吗？’
沈辞在心中暗暗地想着，与此同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是他听错了吗，白桦山上怎么会出现马蹄声？
沈辞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白雾的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就在这时，白雾中突然窜出一道黑色锁链，朝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沈辞慌忙侧身闪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数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击射而来。
如果换作以前的沈辞，一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吓得不知所措。而换作现在的沈辞，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地府的鬼差，要勾走他的魂魄。
君先生的离开，恰好给了鬼差勾魂的机会。地府派系众多，即便是地藏王菩萨和君尧定下了赌约，也无法阻止鬼将想要带他回地府的决心。
是他前世惹下的孽债吗？
沈辞低头看向了脖颈上挂着的蛇纹玉佩，只要他握紧玉佩，唤出君先生的名字，君先生就能赶过来保护他。
他给君先生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如今他有了乐笙的力量，对付地府的鬼差应该绰绰有余。
锁链来势汹涌，却始终无法越过门槛，被挡在了庙外。沈辞回头望向了背后的神像，心中不由概况即使君先生又救了他一次。
只要他不离开君先生的神庙，鬼将就无法穿过屏障勾走他的魂魄。
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云雾渐渐散开，就见庙外聚集了十几名身骑骷髅马的鬼差。
为首的鬼差身穿古代将军的盔甲，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
沈辞很快就认得了男人的身份，正是地府的鬼将。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与鬼将无冤无仇，而且鬼将也说过十年赌约期限未到，不会抓自己回地府。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并用锁链勾走他的魂魄？
“你抓我究竟有何目的？”沈辞站在君尧的神像前，冷冷地看着鬼将道。
鬼将翻身下马，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然而就在鬼将快要走到神庙门口时，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奉阎王之命，将东极青华抓回地府。”鬼将没有回答沈辞的问题，而是对着身后众鬼差道。
东极青华？他们要勾走乐笙的魂魄！
乐笙魂魄不稳陷入沉睡，君先生又不在他的身边，所以鬼差才会借此机会一路追到了白桦山。为的不是勾走他的魂魄，而是他体内陷入沉睡的乐笙？
“十年期限未到，这位鬼差大哥莫不是想要破坏赌约？”
东极青华将力量交给了他，就说明对他是绝对的信任，那么他必须尽到职责保护乐笙。
一体双魂，他们并没有按照地藏王菩萨制定的剧本相互吞噬，而是选择了同生共死，对抗因果宿命。
只要君先生找到了麟龙草，乐笙就可以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而他们的命数，也会因此发生改变。
鬼将懒得和沈辞废话，开始强行打破神庙周围的结界。沈辞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守在庙中等鬼将勾走乐笙的魂魄。
沈辞小时候虽然在王神婆的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却从未学习过正统道家秘术。
如今对付这些鬼差，他空有东极青华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
他本以为热感来自于玉佩，却不曾想真正的根源是他胸口赤红色的符印。
这是什么？
沈辞低头将衣领扯开，就见自己的胸口突然浮现出诡异的图案。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直接劈在了庙宇的正上方。庙宇本就年久失修，现在又被闪电击中。
即便是君尧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通过结界来抵挡雷劫。
蛇仙庙结界破碎，鬼将手持月牙弯刀，朝着沈辞的方向冲了过来。沈辞眉头紧蹙，避无可避只能和鬼将硬碰硬。
他自知不是鬼将的对手，只能抄起地上的剪刀，挡下直面而来的弯刀。
一把普通的剪刀，怎么可能挡得住斩杀过无数魂魄的利器。
就听‘当啷——’一声，沈辞只觉得手臂发麻，低头再看就见手上的剪刀，竟被弯刀削断半截。
一人一鬼相隔不足半拳的距离，鬼将只需转动手腕，就能把手中的月牙弯刀插入沈辞的心脏。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时，他无意间瞟向了沈辞敞开的衣领。
弯刀悬停在半空中，鬼将瞳孔震颤，一脸惊愕的看向了沈辞。
沈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后退却被鬼将抓住了手腕。
“放手！”
鬼将把月牙弯刀别入腰间，然后用另一只手扯开了沈辞衣领。
“这是...诛仙咒，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诛仙咒！”
东极青华是佛道双修的善神，即使被打入无间地狱，受尽所有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身上也没有烙下诛仙咒。
鬼将知道沈辞是一体双魂，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东极青华，从不会考虑另一个魂魄的身份。
因为在他看来，沈辞体内另一个魂魄，是地藏王菩萨找来的孤魂野鬼，用来修补东极青华的魂魄。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沈辞的手腕顿时被掐得泛起了乌青。沈辞不想与鬼将有过多的纠缠，如今衣服被鬼将撕坏，他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团怒火。
那可是君先生手洗的衬衫，他平时穿的格外小心，生怕沾上污渍！
君先生说白色的衣服只用手洗，才能讲上面的污渍洗干净。所以他大部分的衣服，都是君先生坐在小板凳上，用搓衣板手工搓洗。
他曾经想要阻止君先生不要这么做，但是君先生却说给妻子洗衣服是一种乐趣。
“我说——放手——听不懂人话吗？”
沈辞挥起拳头，也不管有没有用，对着鬼将的面具，狠狠地锤了下去。
鬼将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毕竟是人类的拳头，对他来说不构成任何威胁。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戴着的面具瞬间粉碎，而他的身体仿佛像是被流星锤击中似的，腾空而起然后飞出了庙宇，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大人您没事吧！”
鬼差们纷纷围在了鬼将的身边，查看鬼将的伤势。沈辞则握紧了拳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庙外。
刚才那一拳.....是他打的吗？
沈辞看着庙外围在鬼将身边的鬼差，沈辞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饥饿感。
‘肚子好饿，不知道这些鬼差的魂魄，味道怎么样。’
沈辞心中一惊，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明明是个人类，怎么会有想要吞噬鬼差魂魄的欲/望。
“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又和灵清仙尊是契约关系，身上一定有仙尊给他的法器。只要夺了他的法器就能勾走他的魂魄！”
鬼将倒地不起，魂魄明显受到了伤害。而围在他身边的鬼差，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仗着鬼多势众，拿起勾魂索便冲进了蛇仙庙。
沈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胸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正当鬼差即将到达他的面前时，他本能抬起了右手，然后捏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指诀，厉声道：
“困魂咒——收！”
伴随着他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见他的脚下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旋风瞬间抵御了鬼差所有的攻击。然后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开始吞噬鬼差的魂魄。
在阳间鬼差横行霸道，弱肉强食勾走将死之人的魂魄。就算是遇到降妖除魔的道士或是和尚，都会敬他们三分以礼相待。
因此他们从未想过，在阳间会有人类敢吞噬他们的魂魄。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这个人类有那么大的本事。
再不跑他们的魂魄很有可能就要魂飞魄散了，等鬼差反应过来时，便开始发了疯地往庙外跑。
“想逃？没那么容易。”
沈辞嘴角微微勾起，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眼神，宛若从无间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作者有话说：
沈辞的内衣都是君尧洗的！君尧不仅会洗衣服，还会打扫卫生做饭！

第69章 〔 罗刹鬼王 五 〕
“我还没玩够呢，别急着走呀。”
沈辞嘴角微微勾起，就见他抬手一挥，无数条鲜红的细线凭空出现，朝着鬼差的方向击射而出。
鬼差们大惊失色，他们无法摆脱沈辞布下的阵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点地被黑雾吞噬。
红线纵横交错悬浮在半空中，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红线无火自燃，雨水滴在上面竟然冒出了缕缕白烟。
这些白烟对人无害，但是对魂魄来说那就是灭顶的灾难。
“求大人放过小的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鬼差凄厉地哀嚎，然而他们话音未落，就见白烟与黑雾相互融合，紧接着他们的魂魄全都出现了破碎的迹象。
“放过你们？谁又来放过我。”
沈辞舔了舔嘴角，只见他瞳孔的颜色正在由黑变紫，宛如从无间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令众鬼差心生畏惧。
被众鬼差围着的鬼将瞪大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辞道：
“这不是东极青华的力量，你究竟是谁？”
沈辞歪着脑袋想了想，此时他的气场与之前截然不同，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冷笑道：
“我是谁？我的名字叫做沈辞，嗯，或者说是被抓来填补乐笙魂魄的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可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沈辞的胸前有诛仙咒，鬼将这才意识到地藏王菩萨的算计和别有用心。
“撤退。”鬼将对着众鬼差道。
“大人，我们摆脱不了困魂阵。”鬼差的魂魄逐渐变淡，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
“众鬼差听令，屏息凝神随我一同冲破阵法。”
鬼将施展法术，阵法出现了轻微的松动，就在众鬼差以为能逃出困魂阵时，就见红线如蜘蛛网似的压在了他们的身上，灼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们的魂魄，眨眼的功夫就见他们的魂魄烧得一干二净。
鬼将大惊失色，趁乱逃出了困魂阵。原本是他们在追捕东极青华的魂魄，现在反过来被沈辞追杀。
沈辞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他们魂飞魄散。
在逃跑的过程中，鬼将很快就察觉到东极青华已经陷入了沉睡，现在掌控沈辞身体的是另一个魂魄。
诛仙咒不可能烙在凡人的身上，也就是说......沈辞体内的另一个魂魄是被打入无间地狱的神仙！
想到这里鬼将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如果那个魂魄真的是神仙，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地藏王菩萨！
鬼将咬紧牙关，穿梭在密林之中。只要进入鬼门关，他就安全了。沈辞如同猫戏耗子似的，不紧不慢地跟在鬼将的身后。
“跑什么，你不是要勾走乐笙的魂魄吗？”
沈辞的声音出现在鬼将的身后，鬼将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隔空传音？
还没等鬼将反应过来，沈辞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鬼将猛地一回头，沈辞挑了挑眉毛，抬手握住了鬼将腰间的弯刀，然后在鬼将震惊的目光下，握着刀柄将弯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是把好刀。”沈辞握着刀柄，称赞道。
鬼将心中一惊，连连后退数十步。人类怎么可能握住地府的兵器，就算是仙界的神仙，对地府的法器也会有一定的排斥性。
“你究竟是谁？”
鬼将又问出同样的问题，他一眨不眨的看向了沈辞的面容，在看到沈辞瞳孔的颜色为紫色时，他的脖颈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掐住。
“你的话太多了，不过是阎王的一条走狗，也配和我说话？”
沈辞握着刀柄冷冷地看向了鬼将，随后就见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刀刃插进了鬼将的腹部。
“咳——”
鬼将捂着肚子倒地不起，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沈辞迈着步子径直地走到了鬼将的面前，他伸手摘掉了鬼将脸上的面具，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在地狱里受刑时的画面。
“鬼将大人，你想不想体验魂魄绽放花朵的滋味？”
“你！”鬼将惊恐的看向了沈辞，沈辞则笑眯眯地握住了插在鬼将腹部的刀柄，然后用力一拔，鬼将的腹部瞬间涌出大量的黑血。
鬼将疼得浑身直哆嗦，但是比起沈辞在地狱受到的刑罚，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沈辞的眼中没有怜惜，有的只有恨与杀意。
他将手伸到了鬼将的腹部，然后就见鬼将的腹部，突然冒出了一个紫色的花骨朵。
紫色的花骨朵沾上黑血后，花瓣向着外侧翻转渐渐绽放。
“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滋味可不好受，怎么办我也想让你体验一下地狱的刑罚呢。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你既然敢违抗地藏王菩萨的命令，来拘捕乐笙的魂魄，那么给予你这个权利的一定就是阎王了。回去转告阎王，告诉他我会在最近一段时间，会亲自登门拜访他老人家。”
沈辞话音刚落，便起身朝着鬼门关的方向走去。倒在地上的鬼将想要起身偷袭沈辞，却惊恐的发现他的 法力正在被腹部的紫花吞噬。
与此同时，闫刚将车子开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占地面积不大，看上去十分破旧，一楼则被改造成了小超市。
闫刚下了车，就觉得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后看。他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物。
“怎么了？”钱伟背着背包下了车，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异样的目光。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闫刚跟随着老大爷进入了招待所，迎接他的是一名骨瘦如柴的中年妇女。
“翠兰，我给你带了两个背包客。”
老人走到中年妇女的面前打了声招呼，中年妇女跟丢了魂似的目光呆滞，无视了老人走到了钱伟的面前停了下来。
“小任，你终于回来了！”
妇女伸手想要环住钱伟的脖颈，却被闫刚伸手挡了一下，警惕地看向了妇女道：
“老板娘，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他是我的朋友，名字不叫小任。”
“你胡说，他就是小任！我的小任回家了！”妇女突然变得异常的暴躁，她伸手想要推开闫刚，下一秒就被身后的老人拍了一下肩膀，就听老人慢悠悠地道：
“他不是小任，小任去外地读书，还要再等一年才能回来。”
妇女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她迷茫的看了一眼钱伟，然后歪着脑袋摇了摇头道：
“原来不是小任啊，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钱伟尴尬的笑了笑，他与闫刚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主动开口询问道：
“请问，小任是你的孩子吗？”
妇女摇了摇头道：
“他是我弟弟，父母死得早，弟弟一直由我在抚养。”
本以为小任是老板娘的儿子，没想到却是老板娘的弟弟。看老板娘的精神状态，明显是出了问题，这问题的关键估计和小任有关。
“好了先办正事吧，翠兰，麻烦你给他们开两个房间，我还有事要先去一趟县城。”老人抽了一口烟嘴，然后吐出一丝雾气道。
“好的，麻烦你们把身份证出示下。”
虽然是在乡下，但是办理入住手续，还是需要人脸识别等一系列必要操作。为的就是防止有不法分子，逃到乡下躲避公安的追捕。
入住手续办理好后，老板娘递给了他们两张房卡。闫刚拿的是205号房卡，钱伟拿的这是207号房卡。
“请问206号房间有人住吗？”
钱伟忍不住问了一句，因为他原本打算和闫刚开一个标间，既然开两个房间最起码也要紧挨在一起，出事了也好有个照应。
“二楼除了205和207号房间以外，其他房间都被住满了。”老板娘道。
听老板娘这么一说，钱伟和闫刚同时一愣，他们怎么也么想到，这么偏远的招待所，会住了这么多人。
招待所一共就三层楼，排除一楼和三楼是老板娘生活的地方以外，只有二楼的区域对外开放。
“楼上住着什么人？”闫刚提着行李，跟着老板娘排上了二楼。
“和你们一样，也是来这边旅游的背包客。不过他们很奇怪，早出晚归，经常见不到人。如果不是压了五千块钱，我早把他们赶出去了。”
闫刚办案多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
“你知道他们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们的穿衣打扮，都是一些登山的行头，应该是偷摸着上了白桦山吧。
这些人真不怕死，白桦山这么邪门的地方也敢去。有一次我起夜上厕所，就看到这些人灰头土脸的跑回来，身上的土腥味特别重。”
女人话音刚落，就见201的房间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闫刚和钱伟同时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上半身穿这个背心，下半身穿了一条军绿色的迷彩裤，胳膊上还缠着沾有血迹的绷带。
“哟，老板娘这是来新客人了？”男人咧嘴一笑，饶有兴趣地扫了他们一眼，冷笑道。

第70章 〔 采参人 〕
男人吊儿郎当的语气，瞬间激怒了老板娘。
闫刚不知道老板娘和男人有什么恩怨，就见老板娘怨毒地看向了男人，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男人靠在狭窄的过道里，点了一根烟，道：“神经病。”
“请问……”
没等钱伟把话说完，闫刚便抓着他的手腕，走到了205号房间，然后刷卡推开了房门，示意钱伟先进屋，他则站在门口，对着男人微微一笑道：
“你的胳膊伤得不轻，还是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针吧。”
男人冷笑一声，随后转身进入了房间，就听‘咚——’的一声，男人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站在屋内的钱伟，探头朝着走廊看了看，然后看向了闫刚，疑惑道：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闫刚走进205号客房，关上房门上了锁后，对着钱伟道：
“那个男人身上除了土腥味以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他头发湿淋淋的，我怀疑他刚洗过澡，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洗掉身上的血腥味。”
“伤在胳膊，身上还有土腥味......我们是不是遇上盗墓贼了？”钱伟诧异道。
“有这个可能性，207号客房你别住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住在同一个房间比较好。等下我问问老板娘有没有折叠床，没有的话我打地铺也可以。”
闫刚没想到这小小的白桦村，会引来盗墓团伙的注意。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是盗墓贼前，他绝不能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
“先别打草惊蛇，你没看出来吗，老板娘明显和刚才那个男人认识。你这么贸然地换房间，就不怕那些人起疑心？”
钱伟说得不无道理，刚才老板娘看那个人男人的眼神明显带着恨意，还有老板娘口中的小任真的是她的弟弟吗？
“你说得对，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先休息，等吃饱了喝足了再上白桦山。那些人如果是盗墓贼的话，这附近除了白桦山也没有别的山了。
刚才那个老板娘说，这伙人早出晚归，可是现在这个点他们没有出去，而且其中一人还受了伤。”
没等闫刚说完，钱伟立刻补充道：
“他们在白桦山上遇到了麻烦！这伙人提前交付了五千块钱的房钱，就说明他们不会轻言放弃。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那伙盗墓贼的其中一员，我会养好伤，等村子没什么人的时候，再上白桦山。”
朝夕相处，钱伟和闫刚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沈辞也在白桦山上，白桦山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目前有两个选择摆在我们的面前，一个是稍作休息，中午之前登上白桦山。第二个选择是深夜上山，不过很有可能会和盗墓团伙碰上。”
闫刚给出了提议，正常人都会选择第一种，因为安全系数明显高出许多。如果选择第二种，他们面临的危险可不单单是人了，还有可能会在山上遇到鬼。
闫刚和钱伟做事还是比较理性的，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写选择了第一种。
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而且他们已经体验过鬼的威力，所以还是白天上山更安全一点。
与此同时，201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就见那名胳膊上缠着绷带的男人，从房间里拖出了一个尿素袋。
尿素袋在农村十分常见，只不过男人拖出来的尿素袋底部，渗出了褐红色的血迹。
“动作轻一点，这家招待所来了两个背包客。”
房内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男人皱紧了眉头，随后弯腰将尿素袋抗在了肩膀上，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躲在205号房门后面的闫刚，透过猫眼观察着走廊内的一举一动。因为猫眼所呈现的景象有限，只能隐约看到男人好像看了个袋子下了楼梯。
过了片刻，洗好澡的钱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见闫刚一直盯着猫眼看，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在看什么？”
“嘘，走廊里有动静。”闫刚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钱伟说话声音小一点。
钱伟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
“那伙人该不会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我看不像，201房间应该还有一个人。估计也在和我一样，透过猫眼看着外面。”
“我记得窗户正对马路，如果那个男的离开招待所，我们透过窗户应该能看到他。”
钱伟话音刚落，便走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帘。闫刚站在他的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马路。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面前突然冒出了个车头，紧接着就见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从招待所里开了出来。
“果然离开了，要去追吗？”钱伟道。
“不要轻举妄动，等过了中午再出这个房间。”
“为什么要中午再出去，万一出了命案怎么办？老闫，我发现自从你经手剥皮案后，做事就有点畏手畏脚。”
钱伟半开玩笑地用胳膊肘，捅了捅闫刚的胳膊。
“如果真的发生命案了，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哈，你这话说的就片面了。万一那人背着的是装尸体的袋子怎么办？毁尸灭迹找个山头随便把尸体埋了。”
钱伟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看向了闫刚，尴尬的笑了笑道：
“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有这个可能性，你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闫刚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身为人民警察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更不能容忍不法分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犯案。
他站在门口深呼了一口气，镇定心神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很随意的走向了楼梯口，假装打电话道：
“喂，小郑是我，我是你刚哥。今天公司没发生什么事吧，我出差这几天，项目部的一切事宜就交给你了。”
闫刚停下脚步，背对着201号的房门，低头看向了脚下的地毯。
地毯湿哒哒的，闫刚不知道那是什么液体，于是故意用脚踩在了血迹的边缘，然后走下了楼梯。
下了楼梯后，闫刚环顾四周，发现此时的老板娘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先是抬脚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然后走到了老板娘的面前，搭话道：
“老板娘，这附近哪里有卖早饭的吗？”
“农村哪有卖早饭的，你要是饿得厉害，一楼小店里有泡面和面包。”
“泡面怎么卖的？”
“两桶泡面我算你六块钱。”
“好的，麻烦你帮我拿两桶红烧牛肉面。对了老板娘，刚才我看有车离开了招待所，你知道开车的是谁吗？”
闫刚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马路，转而又看向了老板娘。
“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打听比较好。”老板娘压低了声音道。
“哈哈，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闫刚突然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看，于是他猛地一回头，就见一名穿着拖鞋的男人，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老板娘来客人了？”
男人嬉皮笑脸的和老板娘打着招呼，老板娘拽了拽闫刚的衣角，示意他先不要开口说话。
“他们都是来周边旅游的背包客，这个小伙子下楼问我附近有没有早餐店，我这不是给了他两桶泡面垫垫肚子。对了彪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老板娘道。
“我能有啥安排，就是瞎出去转转。”
那名称呼为彪哥的男子，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闫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到了闫刚的面前道：
“大兄弟，看你体格应该练过武术吧？”
闫刚伸手接过香烟，没有点，而是将香烟放在耳朵后面道：
“练了不少年了，先生好眼力。”
“哈哈哈，别紧张我又不是啥坏人，就是想和大兄弟交个朋友。”男人抿嘴一笑接着道：
“我想先生可能是误会我们的职业了，我们可不是什么盗墓贼，而是地地道道的采参人。”
采参人顾名思义，就是在深山老林里挖人参的人。这些人大多数在北方活动，很少会聚集在南方的山脉。
“这不昨天采参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兄弟不慎跌进了一个山洞，手臂受了点轻伤。今天一大早去县城的医院看看，顺便把采到的山货拿出去卖。对了，还没来记得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杨彪。”
闫刚心中一惊，他明明什么也没说，男人便把他的想法摸了个透。甚至还故意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不是盗墓贼而是采参人。
“白桦山上有人参？”闫刚定定心神，做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道。
人参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而且喜欢生长在阴冷湿润的地方。而且挖人参通常在谷雨后至白露前这段时间，也就是四月到九月期间。
现在九月已经过了大半月了，而且白桦村属于南方气候，炎热潮湿根本不适合种植人参，更别说白桦山上的野山参了。
杨彪挑了挑眉毛，冷笑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正巧中午我要和同伴再去一趟白桦山，你要不要跟着我们去开开眼界？”
“彪哥别开玩笑了，这两个人就是普通游客，白桦山那么邪性，还是不要让他们去冒这个险比较好。”
老板娘立刻上来打圆场，想要替闫刚解围。闫刚摆了摆手，笑道：
“可以，我正好要去白桦山寻人，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找人？”
听闫刚这么说，老板娘和杨彪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尤其是老板娘眼中流露出的惊恐，一看就不是装的。
“小兄弟，你在开玩笑吧，白桦山上可没有住户。”老板娘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隐瞒。其实我来白桦村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找一个人。有人告诉我要找到人，现在就在白桦山上。”
闫刚半真半假的，将他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为的就是想要看看老板娘和杨彪的反应。
“你要找谁，会不会搞错了？”老板娘面露不善道。
“没有搞错，我要找的人同时也是这个白桦村的村民。他的名字叫沈辞，老板娘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闫刚话音未落，就见老？口合 禾刂 氵皮 特？学 阝完板娘哆哆嗦嗦的抬起了胳膊，指着闫刚的鼻子道：
“沈辞已经失踪半个月了，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沈辞在白桦山上走失，闹到沸沸扬扬。后来不了了之，也没有人通知白桦村的村民，有没有找到沈辞。
所以在这些村民的眼中，沈辞已经死在白桦山了。

第71章 〔 蛇仙庙 一 〕
闫刚看着老板娘激烈的反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他耐心地解释道：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要找到沈辞是个大学生。前段时间他还帮了我个大忙，这不又遇到了麻烦，所以特意来白桦山找他。”
“没错，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半个多月前，沈辞和他的同学深夜爬山，结果在鬼门关出了事。他的同学都下山了，唯独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县里来了搜救队寻不到人，最后还动用了市里的搜救队，并且来了两架直升机巡山找人，结果依旧是无功而返。村里的人都说沈辞已经死了，他的魂魄被鬼门关吸走了。”
老板娘面露惊恐神色慌张，看上去不像是装的。站在一旁的杨彪笑眯眯的看向了老板娘，然后抓着闫刚的胳膊，将他拽到了一边道：
“你别听她的胡说，我听村子人说了，自从老板娘的弟弟死了，她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整天疑神疑鬼的。”
“她的弟弟死了？”闫刚诧异道。
“我也是听说，据说好像是在山里迷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父母早逝，就给她留下了个招待所。现在唯一的亲人死在了上山，估计是受不了打击被逼疯了。”
杨彪说完话锋一转，用手指比了个七的数字着道：
“兄弟，要不要和我走一趟白桦山。我现在缺帮手，反正你也是要去白桦山寻人，如果你能在此期间，帮我挖到人参，我给你这个数。”
“七百？”闫刚皱了皱眉头，心里盘算着杨彪话里的含义。
杨彪摇了摇头，然后凑到闫刚的耳边低声道：
“我给你七万，如果你把你的朋友带上，我再给你七万，一共十四万。”
如果换做了别人，听到这个价格绝对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但是闫刚身为人民警察，第一反应就是杨彪话里有话，很有可能在白桦山干着违法的勾当。
野山参能值多少钱，再加上这里的气候根本不适应人参的生长。因此在闫刚的心里，早已把杨彪定义成了犯罪嫌疑人。
闫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装作一副贪财的模样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万一我帮你挖到了人参，你到时候不给我钱怎么办？白桦山是座没有人工开发痕迹的野山，你若是把我杀了藏在山里，那我岂不是死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哈哈，大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这样吧，只要你答应帮我这个忙，我现在就用手机给你转四万，作为酬劳的定金如何？”
杨彪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工行APP。闫刚本以为杨彪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
难道眼前这个长相凶恶的男人，真的很缺人手？还是说另有隐情。想到这里，为了不打草惊蛇，闫刚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
“定金还是算了，只要你能信守承诺就行。不过我要问问我的朋友行不行，如果他不答应我也没辙。”
“爽快！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答复，我们十二点整门口集合，时间一过必须出发。”
“我就住在205号房间，等我吃好早饭，然后和朋友商量好了，再去找你。”
闫刚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提了起来，然后对着杨彪尴尬的笑了笑。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完全无视了一脸怨毒看着他们的老板娘。
杨彪无视了老板娘的眼神，双手插兜走进了招待所。闫刚则对着老板娘微微一点头，跟在杨彪的身后上了楼。
回到房间锁上了门后，闫刚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钱伟。
“人参有价无市，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给出那么高的价格。对方急切的想要找到帮手进入白桦山，那就说明白桦山里有他们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钱伟分析的十分透彻，在他看来挖参是假，寻得宝物才是那伙人真正的目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样，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闫刚将泡面倒上水后，拉了个椅子坐在了钱伟的面前道。
“你的枪带来了吗？”钱伟沉思了片刻道。
刑警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被允许配枪。平时一般不配枪，枪都在枪库保管。什么时候拿的枪，用了多少发子弹，都要被详细登记在机械资料库的使用记录表中。
剥皮案还没结案的时候，闫刚就申请了一把手枪。案件结束后，也没有及时还回去。
按理说这已经是违规操作了，如果被查到是要接受处分的。可是闫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枪库保管部门的领导，延长了归还手枪的时间。
“带了，不过子弹不多。”闫刚压低了声音道。
“能保命就行，我带了电棍，对付那些人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按你的意思，是和他们一起上山吗？”
“恩，还是那句话，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正面交锋，就算对方有阴谋想要使坏，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对付我们。”
钱伟的话说到闫刚心坎里了，他看向了钱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狂跳。
在不知不觉中，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钱伟的感情正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
想到之前在酒店里的那个吻，闫刚只觉得浑身燥热，为了不引起钱伟的注意，他侧过了身子避开了钱伟的视线道：
“好，你先把面吃了，我现在去找杨彪。”
钱伟丝毫没有注意到闫刚脸红，一晚上没吃东西，他现在肚子饿坏了，吸溜了两口泡面，然后对着闫刚道：
“你小心点，快去快回。”
等闫刚给予杨彪答复，然后返回房间时，就见吃完泡面的钱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闫刚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床边，然后拽着被子盖在了钱伟的身上。钱伟当他是朋友，而他却对自己的好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被钱伟发现了，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最后连朋友也做不出离他而去。
闫刚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将心底的秘密隐藏了起来，他不想失去这个陪伴他多年的知己。

第72章 〔 蛇仙庙 二 〕
中午十二点整，招待所的门口，聚集了五名长相极其凶恶的壮汉。闫刚和钱伟背着背包走出了招待所，杨彪笑嘻嘻地走到他们的面前道：
“就等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闫刚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刻意与杨彪保持了一段距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山，引来了村民的围观和指指点点。闫刚观察着村民的表情，发现这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好奇。
隐隐约约之间，他仿佛听到了村民的低语声。
“这些人不怕死吗？白桦山那么邪门的地方也敢去！”
“赶着去投胎，谁又能拦得住呢。”
杨彪听到村民的议论声后，半开玩笑地拍了拍闫刚的肩膀道：
“闫先生，都是一些封建迷信，你不会真相信村民说的话吧？”
“不信。”闫刚淡淡地回答道。
“嘿嘿，我也不信。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那我早就死了几百回了。”杨彪不屑的自嘲道。
闫刚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钱伟的身上。钱伟发现闫刚在他看后，对着闫刚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宽心。
杨彪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识趣地闭上了嘴。等他们来到白桦山脚下，杨彪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麻绳，然后对着他的手下道：
“把麻绳系在手腕上，一个连着一个绑在一起。”
“彪哥，你这是？”闫刚不解的看着杨彪这伙人的举动道。
“怕迷路，就想到了这个土办法。我们每个人的手腕手都系着绳子，绳子相隔一米的距离绑在一起。你别看这个办法土，但是可以避免人员走失还有迷路。我这里还有一根绳子，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样，把手腕用绳子绑起来？”杨彪耐心的解释道。
“算了，我们跟在你们的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闫刚微笑着摆了摆手道。
正午时分，阳光充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惬意。然而当他们来到白桦山的半山腰时，只觉得周围的气温骤降，森森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闫刚和钱伟穿的都是普通的登山服，虽然看上去是外套，实则跟防晒衣没啥区别。幸亏他们在爬山的过程中没有停歇，要不然按照钱伟这样瘦弱的体格，一定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杨彪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刚好下午两点整。
“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我们在这里歇一歇，两点一刻准时出发。”杨彪看向了众人道。
他的属下纷纷附和着点了点头，有的席地而坐喝了好几口水，有的则是靠着大树站着警惕的看着四周。
钱伟拉着闫刚的手腕走到了另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我看他们完全不像是挖山参的，反而像是在找某种东西。”
“我也这么觉得，这一路上他们从未注意过脚下，都是一股脑的往前冲，连地图都没有看。这就说明这条路线他们很熟悉，目的性非常明确。”
闫刚话音刚落，就见自己的身后站着了个人。他回头看去，就见杨彪笑眯眯地站在他们的身后道：
“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就是好奇你那个受伤的兄弟，怎么没跟你一起上山。”闫刚挡在了钱伟的身前，淡淡地笑着道。
“你说老六啊，他胳膊伤得不轻，早上去了县医院还没回来。”杨彪道。
“那个……我们还要找人，总不可能陪着你们在山里瞎转悠。”钱伟道。
“找人？你们要找的人在哪？”杨彪冷笑道。
“我——”
钱伟话音未落，就被闫刚打断了。
“彪哥，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挖山参的。你如果对我们有所隐瞒，我想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闫刚早就注意到这伙人有问题，所以在杨彪要给他钱的时候，他故意没收，就是为了不被他们拿捏。
“哈哈，大兄弟的警惕性就是高。实不相瞒我们在找一座蛇仙庙，那座庙宇的神像下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杨彪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他那些原地休息的同伴纷纷围了过来。
见此情景，钱伟将手伸到了口袋里，他握紧了电棍，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道：
“你们围过来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们陪我们去一趟蛇仙庙。”杨彪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钱伟。
闫刚急得额头直冒汗，他笑着打圆场道：
“不就是去蛇仙庙吗？我们陪你去就是咯，不过你总要告诉我们蛇仙庙里有什么吧？”
“大兄弟，好奇心害死猫。什么问题该问，什么问题不该问，别告诉我你们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杨彪话里透着威胁，他的手下不约而同的从背包里拿出了工兵铲。
对峙僵持不下，就在所有人做好动手的准备时，山林之间忽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所有人心中一颤。闫刚率先回过了神，就见他拽着钱伟的胳膊，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杨彪等人在听到嘶吼声后，纷纷收拾东西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闫刚回头看去，见杨彪等人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他本以为杨彪是要来抓他们的，当他看到杨彪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伙人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发出声音的根源。
声音由远及近，像是野兽发出的警告声。杨彪等人明显不是普通人，他们步伐矫健身手敏捷，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雇佣兵。
“老大，起雾了！”
“大家抓住绳子继续跑，千万别跑散了！”杨彪骂了句脏话，奔跑的速度渐渐地降了下来。
白雾弥漫，好似捕捞猎物的巨网，将他们一 一吞噬。
闫刚和钱伟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了四周。仅是过了片刻，杨彪等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闫，那伙人不见了。怎么办，现在是往回跑，还是继续往前走？”
闫刚沉思了片刻，对着钱伟挥了挥手道：
“往回跑！”
正当闫刚和钱伟准备往回跑时，他们忽然发现回去的路已经不见了。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几乎为零。
“大白天的，不会又撞邪了吧？”钱伟向着闫刚站着的位置靠了靠。
冷汗顺着闫刚的额头滑了下来，闫刚总算明白杨彪为什么要用绳子把手腕绑起来，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山中会起雾。
他没有说话，而是牵着钱伟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是悬崖，摔下去会粉身碎骨。”
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了过来，闫刚心中一惊，就见他的正前方不是平坦的山路，而是万丈深渊的悬崖。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悬崖边。站在他身旁的钱伟，则哆哆嗦嗦的搀扶起他，然后向后退了数十步。他们同时向着发出声音的主人看去，只见站在他们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一直苦苦需找的沈辞。
“闫警官，钱法医，你们怎么来白桦山了？”沈辞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地笑着道。

第73章 〔 蛇仙庙 三 〕
清风袭来，吹散了周遭的白雾。沈辞身穿一袭白衣锦袍，再配合着他独有的气质，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古装剧组拍戏的小明星。
闫刚从未想过死亡会离他们那么近，如果他刚才再踏出去一步，绝对会连带着钱伟一起跌落山崖。
“你们是来白桦山旅游的吗？”沈辞缓缓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道。
钱伟的手捂胸口，强压着劫后余生所带来的恐惧，过了好半天才开口答复道：
“不，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沈辞歪着脑袋，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就在这时，丛林里再次传来了野兽的嘶鸣声。闫刚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站了起来对着沈辞道：
“白桦山上有老虎吗？”
沈辞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
“没有老虎，不过有很多修仙的精怪。”
闫刚看沈辞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不禁在想短短几天没见，为什么沈辞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思绪很乱，在听到白桦山中有精怪后，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竟然当着沈辞的面前，把心中所想说了出了来。
“不是说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吗？”
沈辞淡淡一笑，回答道：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没见过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陆清雅吗？”闫刚道。
“记得，她的魂魄附身在陆芸琪的身上，为了报仇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她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她的魂魄是我亲手打散的。”
沈辞没想着隐瞒，陆清雅作恶多端，魂飞魄散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闫刚和钱伟同时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沈辞，他们原本以为陆清雅的死和傅晋淮有关，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杀死陆芸琪的竟然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你……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她就算有错，也应该交给法律来制裁她所做的一切！”钱伟道。
沈辞不理解闫刚和钱伟为什么要来找他，更不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对他说这种话，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深不见底的悬崖道：
“无论是陆芸琪还是陆清雅，她们早就死了。你们之所以找我和君先生帮忙，不就是因为对付不了陆清雅，然后想要借助我们的力量除掉陆清雅。这个忙我们已经帮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辞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就算是想要知道后续发生的一切，君先生也不会告诉他。
“对不起，可能是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你知不知道在你们离开后不久，陆芸琪独自来到公安局自首，将所有的罪责全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她——”
说到这里钱伟停了下来，因为他忽然发现沈辞的瞳孔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她死了。”沈辞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仿佛陆清雅的死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眼睛！”闫刚抬手指向了沈辞，惊讶道。
“我的眼睛怎么了？”
沈辞到现在还没有意识的，自己瞳孔的颜色已经发生了改变。他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的颜色又变回了黑色。
“陆清雅认罪以后，死在了监狱里。而害死她的凶手，则继续享受着富人的生活。”
钱伟看到闫刚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话锋一转把原先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沈辞听完钱伟的描述后，低头沉思了片刻，冷冷地看向了他们道：
“我只是将陆清雅的魂魄打散了，并没有控制她的尸体去警局自首。我记得之前你们说过，陆清雅自杀前写了遗书后跳湖自杀。我想凶手可能用了同样的手法，操控了陆芸琪的尸体，然后一陆芸琪的身份，来自述杀人的经过。”
听到不是沈辞操控陆芸琪的身体后，闫刚和钱伟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控制陆芸琪身体的人，应该是傅晋淮没错了。
“沈顾问，我能请你再帮一个忙吗？”闫刚放下了尊严，只要能让傅晋淮蹲大牢，哪怕是要他给沈辞下跪他也愿意。
“你说。”沈辞淡淡地回答道。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傅晋淮就是凶手，我甚至怀疑死在他手上的不止一人。他背后有保护伞，这个保护伞我们动不了，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把他拉下马。”
“所以你们想要找我杀了傅晋淮？”沈辞挑了挑眉毛道。
“不是杀人！就是想要他伏法！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全盘托出！”
如果君尧在这里，一定会冷冷地嘲讽闫刚二人，说他们办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强迫与之毫不相关的人来办。
“抱歉，我办不到。”沈辞无奈一笑，拒绝了闫刚的请求。
闫刚一心只想快点结案，从未想过沈辞会那么干脆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钱伟道。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暂时没办法离开白桦山。其次就算我真的有办法让傅晋淮认罪，也没办法对付那些给傅晋淮撑腰的权贵。你们有没有想过，傅晋淮为什么会如此猖狂？”
沈辞话音刚落，白雾深处再次传来了，野兽的嘶吼声。
“我知道傅晋淮背后有人，就连我们局长都怕那个人。”闫刚同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忽然想起消失在白雾的杨彪等人。
“谁说躲在傅晋淮背后的就一定是人类了？”沈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和地府的官员硬碰硬。
他低头看了胸口的诛仙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在他与鬼差打斗的过程中，他的脑海忽然浮出了几段画面。
其中就包括了，他被众仙围剿，按在诛仙台被烙下诛仙咒。随后他被天帝押入了地府，然后在地藏王菩萨的见证下，打入了无间地狱的画面。
“那个…….沈辞，山中的精怪吃人吗？”
钱伟知道自己提出的问题很蠢，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妖怪吃人，修炼想要成仙的精怪不吃人。怎么了，你们是担心精怪跑过来攻击你们吗？”沈辞回过神来，温柔地看向了钱伟道。
“除了我和老闫以外，还有另一伙人上了白桦山。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为的就是蛇仙庙中神仙下的宝贝。刚才我们听到野兽的嘶吼声后，就和他们跑散了。”
“蛇仙庙！”
沈辞忽然瞪大了眼睛，白桦山只有一座庙宇，那就是供奉君先生的蛇仙庙。
君先生的庙宇已经荒废了数十年之久，白桦村的村民都不一定知道上山还有庙宇的存在，旁人又是从何得知蛇仙庙的存在。
“是的，看他们带的装备，一看就是又被而来。”闫刚在一旁附和道。
沈辞眼眸深沉，转身朝着庙宇的方向跑了过去。
闫刚和钱伟不知道沈辞要去哪，只能寸步不离的跟在沈辞的身后。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只觉得周围弥漫着的白雾，正跟随着他们奔跑的速度而发生改变。
周遭的景物越来越清晰，而那野兽的嘶鸣声却越来越微弱。
沈辞抬手一挥衣袖，就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你们要跟我一起走吗？”沈辞回头看向了闫刚道。
“去哪？”钱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
“蛇仙庙。”沈辞没有多言，单脚点的一跃而起跳入了黑洞之中。黑洞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快速收缩。
闫刚见状也顾不上危险，拉着钱伟的手腕，紧跟着跳了进去。
进入黑洞后，闫刚只觉得双脚仿佛是踩在海绵垫上。而站在他身旁的钱伟，则抱着他的肩膀，惊呼道：
“闫刚，你快看脚下！”
脚下能有什么东西，闫刚在心中暗暗地想着。
然而当他低头看着脚下腐烂的人体组织时，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别看脚下，继续往前走。”
沈辞漫不经心地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人体组织，开始上下翻动，不一会儿就见数百个人类的头颅，正大张着嘴巴想要吸走他们身上的阳气。
钱伟吓得已经不敢走了，闫刚同样也好不到哪去。看着前面沈辞镇定自若的模样，闫刚只能抓着钱伟的手腕，硬着头皮跟在沈辞的身后。
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闫刚和钱伟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见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座破庙的大殿上。
钱伟面色苍白，靠着大殿的木桩穿着粗气，而闫刚则警惕的看向了沈辞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刚才黑洞里的人体组织又是什么？”
沈辞皱了皱眉头，抬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道：
“安静。”
沈辞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从大殿的供桌上，拿了一个苹果朝着庙外走去。
“他这是要干什么？”钱伟道。
“不知道，看看再说。”闫刚握紧了拳头，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沈辞站在寺庙的门口，然后挥起手臂将苹果扔到了空中。苹果三百六十度的快速旋转，像是陷入了看不见的旋风中心。
紧接着就见苹果瞬间四分五裂，而苹果周围突然冒出了淡蓝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附近的树叶。
“着火了！”钱伟捂着嘴巴，惊讶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待在庙里不要出来。”
沈辞单手捏诀，嘴里念叨着生涩的音节，再然后庙外的空间不断扭曲变形，深紫色的邪云聚拢在庙的正上方。
‘轰隆——’
巨响过后暴雨袭来，蓝色的火焰瞬间熄灭。与此同时，一条五米多长的蜈蚣，浑身是血地从扭曲的空间里钻了出来。

第74章 〔 蛇仙庙 四 〕
蜈蚣浑身是血，脚足均为人类的手臂组成，看上去恐怖瘆人。
“虫母？”
沈辞眉头紧蹙，他之前发现白桦山结界松动，还以为是有修炼成精的动物，想要冲破白桦山的结界一飞冲天。
现在看来实则不然，而是有不干不净的东西跟着闫警官上山了。
躲在蛇仙庙里的钱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道：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幸亏遇到沈顾问了，要不然在山里被妖怪吃了，都不会有人给我们收尸。”
闫刚紧握着枪柄，时刻注意着蜈蚣的动态。虽然不知道子弹对蜈蚣有没有用，但总比让沈辞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蜈蚣张开嘴巴对着沈辞的方向吐了一口浊气，沈辞纵身一跃避开浊气，然后就见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绕到了蜈蚣的身后。
蜈蚣体型庞大，但是视线范围却是平常动物的三倍。头顶的两根触角不断延伸，数十个手臂同时调转了方向，朝着沈辞的方向爬了过来。
这一次沈辞没有躲闪，而是手握树枝朝着蜈蚣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家伙不要命了吗？”闫刚在看到沈辞手上拿着的武器是树枝后，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见过不要命，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就算知道沈辞是有本事的高人，最起码也要找个像样的武器对付蜈蚣。随地捡的树枝能起到什么作用，估计还没碰到蜈蚣就会被掰断吧。
闫刚在心里暗暗地想着，而下一秒就见沈辞跳到了蜈蚣的背部，然后将手里握着的树枝，狠狠地插进了蜈蚣靠近头部的位置。
‘滋啦滋啦——’
树枝扎进了蜈蚣的体内，冒出了类似于被热油泼洒的声音。
蜈蚣是陆生节肢动物，身体由许多体节组成。而作为炼化蛊虫的虫母，则是万毒之王。稍微沾上一点它体内的毒液，都会被毒液腐蚀而亡。
沈辞记得天湖公园也有一条修炼成精的蜈蚣，而那条蜈蚣则是吸食了陆清雅的怨气幻化而成。而眼前的这条巨型蜈蚣，身上散发着陆清雅的气息。
难道是因为他将陆清雅的魂魄打散，陆清雅所圈养的虫母来找他报仇了？
沈辞仅仅是出神想事情，就见他身下的蜈蚣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调转了身子，仰天朝上将脆弱的腹部暴露在沈辞的眼前。
“小心！”
钱伟大喊一声，还没听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就见蜈蚣的腹部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然后从裂口中爬出了无数条蛊虫，同时朝着沈辞的方向扑了过去。
沈辞连连后退，心中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虫母会为了给陆清雅报仇，竟然想拉要他的血肉来喂养自己的孩子。
成千上万条蛊虫从蜈蚣的腹部钻了出来，强烈的饥饿感促使着他们寻找新的宿主。
‘嘶——’
虫母发出了微弱的低吼声，像是在与自己的孩子做着最后的道别。蛊虫接到信号，它们的身体开始不断变大，黑压压一片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想要用数量来压制我吗？”沈辞冷笑道。
如果是以前的沈辞，估计会吓得两腿发软向君尧求救。但是现在的沈辞却想要把这，不干不净的东西生吞活剥。
对，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就好比他想要吞噬鬼差的魂魄一样。
沈辞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成千上万只蛊虫扑面而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而躲在蛇仙庙里的闫刚心急如焚。
他掏出手枪子弹上膛，对准了蜈蚣的脑袋。站在他身旁的钱伟见他要开枪，便抓住了他的手腕摇头道：
“再等等，我感觉沈顾问要放大招。”
钱伟话音未落就见沈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眸子将四面八方爬来的蛊虫尽收眼底。沈辞张开了嘴巴，念了几个生涩的音节，然后就见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紫色的阵法。
阴冷刺骨的寒风从他的脚底下冒了出来，就在蛊虫大军快要爬到他脚底时，沈辞嘴角微微勾起道：
“吾上九天，屠罗大阵，开！”
‘轰——’
紫色的火焰不断从沈辞的脚下蔓延开来，接触到火焰的蛊虫瞬间被烧得灰飞烟灭。虫母见状不好，想要挖地洞逃离不断逼近的火焰。
沈辞哪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就在刚刚他将设下屠罗大阵，为的就是将虫母困住。他对小蛊虫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只想吃了这条大蜈蚣来缓解这莫名其妙的饥饿感。
与此同时，远在天山寻找麟龙草的君尧，忽然感觉到自己设下的阵法出现了阴邪之物。相隔千万里就算是打开空间法阵，他也要花上一定的时间才能赶回白桦山。
辞儿会不会遇到危险，如果遇到危险为什么不向他求救？
君尧越想心思越乱，他已经感受到麟龙草的气息，只差一点点就能找到。可是现在辞儿很有可能遇到危险，他必须赶回去求救辞儿。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佛光普照在天山地脉。他心道不好，刚要回头之时，就见一只白色巨兽腾云驾雾出现在他的面前。
“谛听！”
“好久不见了，灵清仙尊。”巨兽口吐人言，身上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你是来阻止我寻找麟龙草的吗？”君尧心下一惊，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上古神兽。
谛听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地看向了君尧道：
“非也，吾只是想来转告灵清仙尊，莫要执迷不悟。”
“何为执迷不悟？”君尧道。
“沈辞不值得你去救，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万一你寻到了麟龙草，然后将东极青华的魂魄，从他的身体里分割出来，可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沈辞是个独立的个体，东极青华犯下的错误，为什么要让他一起承担。从他出生的一刻，他的作用仅限于修补东极青华的魂魄，孰是孰非我看得清也道得明。”
谛听叹了一口气道：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他胸口的诛仙咒了，想必你也知道，普通的孤魂野鬼可不会烙下天罚的印迹。灵清仙尊，你就没有想过地藏王菩萨为什么要把他的魂魄，和东极青华的魂魄捆绑在一起吗？”
“修补魂魄这么阴损缺德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君尧冷声道。
“看来你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东极青华当年为天下之人改命，毁了地府的生死簿。他的初心是好的，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这么做的弊端。那十几万人通过改命活了下来，然而因果乱了生死簿所记录的信息，全都发生了改变。
判官崔钰因为看守生死簿失职，被阎王打入畜生道，经过六世才能投胎成人。而东极青华则被打入了地狱，受尽所有的刑罚直到他认错为止，才被允许转世投胎。
可不曾想东极青华天生偏执，认定的事情哪怕是魂飞魄散，都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受尽地狱所有的刑罚后，他的魂魄出现了消散的迹象。念在他功德无量，所以地藏王菩萨才会开恩，让他转世为人来修补受损的魂魄。”
说到这里，谛听停顿了下来。
“然后呢，沈辞的出现不就是为了修补东极青华的魂魄？”君尧反问道。
“非也，地藏王菩萨的初心是想要让他们的魂魄融为一体。东极青华是佛道双修的善神，只有他才能感化另一个魂魄。哪怕不能感化，以东极青华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另一个魂魄吞噬占据身体使用的主导权。”
“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君尧此时觉得一阵后怕，幸亏东极青华没有吞噬沈辞的魂魄，要不然以他当年的实力，是绝对斗不过东极青华。
“这便是最大的变数，沈辞的出现打破了因果天命。在不知不觉中，他改变了你的命数，同样也改变了东极青华的命数。如果没有沈辞，你根本无法躲开最后一道天雷，更不可能获得灵清仙尊的称号。
命数将至的你，因为沈辞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东极青华同样如此，他原本吞噬了沈辞的魂魄，就会被地府的鬼差抓走。然而他却选择了沉睡，将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了沈辞。
他不仅没有被鬼差带走，反而又在人间多活了十年。因为没有吞噬沈辞的魂魄，他现在十分虚弱陷入了沉睡。”谛听耐心的解释道。
“谛听大人，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君尧唤出了蛇纹长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如果谛听想要阻止他寻找麟龙草，他哪怕是废了所有的道行，也会和谛听拼命。
“如果我告诉你，沈辞的身份是罗刹鬼王，你还愿意用麟龙草救他吗？”
绕来绕去，谛听终于把沈辞的身份说了出来。然而听到沈辞身份的君尧，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的模样。
因为早在他看到沈辞胸口的诛仙咒后，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沈辞身份不凡，很有可能是被打入地狱的上仙。
当他从谛听的口中得知沈辞的身份后，他忽然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无论沈辞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无法改变他对沈辞的爱。
谛听看着君尧冷峻的面容，微微感到了一些惊讶。因为像君尧这样修炼正道的神仙，在得知身边之人是邪魔外道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妖邪以示正道。
“你……”
谛听哑然，竟然不知道如何劝说君尧放弃寻找麟龙草。
“沈辞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死我死，他活我活。邪魔妖道又如何，只要他现在不害人，我便会站在他的身边陪他走到最后。”
“那如果他害了人类呢？”谛听道。
“哪怕是被废除上仙的名号，我依旧会选择站在他的身边。”君尧神色凛然，早已做好了共存亡的准备。
他的这条命是沈辞给的，谛听说的没错，如果那时他没有遇到沈辞，他早就被天雷给劈死了。
“你当真要站在沈辞的身边？”
谛听抬起前爪对着天空一指，然后凭空出现了一枚巨大的铜镜。
铜镜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金光散去就见镜面上出现了沈辞与蜈蚣打斗的画面。
“辞儿！”
君尧惊讶地看着沈辞那双赤红的眼睛，一时之间他想的不是沈辞的身份，而是沈辞遇到了危险，为什么没有向他求救。
“罗刹鬼王一旦恢复了神识，就会产生强烈的饥饿感。他刚才吞噬了十几个鬼差的魂魄，甚至连蛊虫的虫母也不放过。
他现在还能控制自己的神识，万一哪天他控制不住了，那将是天下大乱，你和地藏王菩萨的赌局必输无疑。”
作者有话说：
君尧好男人！！

第75章 〔 蛇仙庙 五 〕
从定下赌局的那一刻，灵清仙尊必输无疑。
原来那句重蹈覆辙毁了三界，所指的不是善神东极青华，而是被封印千万年的恶神罗刹鬼王。
君尧抬头望着镜面与蜈蚣打斗的沈辞，心中不免泛起了阵阵涟漪。
画面中的沈辞冷静而又强大，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就能把虫母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蜈蚣轰然倒地，垂死挣扎无能之下，竟然发出了丝丝的悲鸣。
沈辞缓缓地走到了蜈蚣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即将猎杀的食物。
“辞儿！”
冷汗顺着君尧的额头滑落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谛听说得没错，如果沈辞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神识，三界都会因此而受到重创。
“他的眼中只有食欲，很快食欲就会战胜理智，他迟早有一天会大开杀戒。”
谛听站在君尧的身旁，冷冷地看向了镜中的沈辞道。
君尧收回蛇纹长剑，转身向着雪山的深处走去。
谛听诧异地看着君尧离去的背影道：
“你还要去找麟龙草吗？”
君尧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前走。沈辞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相信沈辞一定有办法压制住神识，而谛听的出现只是为了让他放弃寻找麟龙草。
谛听眼眸深沉，转而看向了镜中的沈辞。他本以为沈辞会显露本性，将虫母吞入腹中。
沈辞却并没有这么做，就见他将蛊虫身上的邪气打散，然后毁了蛊虫的百年修行的道行。被毁掉道行的虫母身体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手指长的小蜈蚣。
“竟然压制住了！”
谛听惊讶的看着沈辞，就见此时沈辞的眼睛，已经从赤红色变成了黑色。
与此同时，沈辞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躲在蛇仙庙的闫刚和钱伟，纷纷从庙里跑了出来。
钱伟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后，递到了沈辞的面前道：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沈辞接过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口，过了许久呼吸才平缓下来。
“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饿。”沈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太饿了，就在刚才和虫母打斗的过程中，他差点张嘴咬下虫母的皮肉。
还好他的意志力坚定，理智战胜了对血肉的渴望。
“我这里有压缩饼干，你先吃点垫垫肚子。”钱伟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到了沈辞的面前，沈辞摆了摆手，拒绝道：
“谢谢你的好意，我……我自己回去弄点吃的就可以了。”
“刚才那条大蜈蚣身体缩小逃走了，它还会出来害人吗？”闫刚道。
“不会，那条蜈蚣是陆清雅养的虫母，它是寻着气味来给陆清雅报仇的。”沈辞冷声道。
“蛊虫也能报仇？”钱伟疑惑道。
“那不是普通的蛊虫，陆清雅继承了蛊术成为了蛊女。而那条蜈蚣是蛊虫里的虫母，历经百年已经修炼到一定的境界。
陆清雅之所以能将尸体的皮囊剥得干净，就是靠这些蛊虫来帮她实现。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废了它的道行，它现在就是一条普通的蜈蚣。能不能在这恶劣的生态环境中生存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沈辞话音未落，蛇仙庙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一个粗鄙的声音，对着蛇仙庙上的匾额道：
“奶奶个腿的，终于让老子找到了！”
“老四快不行了，你们几个先把老四抬到庙里。”
庙外聚集了一群装备齐全的壮汉，闫刚听出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是杨彪后，立刻掏出手枪对着沈辞道：
“就是这伙人想要夺走神像下的宝贝。”
沈辞听得云里雾里，君先生从未告诉他神像里有宝贝，他想不通这些不速之客，是从哪得知这个消息的。
“沈顾问，我怀疑他们是雇佣兵，身上可能带着枪，你小心点。”
钱伟紧张地望着逐渐逼近的杨彪等人，忽然发现这伙人像没看见他们似的，抬着一名腹部受伤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大，我怎么感觉这庙里阴森森的，傅老板要找的丹药，真的藏在神像的下面吗？”
“少说废话，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快一个月了，拿到东西我们就撤！”杨彪吐了口痰，警惕的看着破败的蛇仙庙道。
沈辞、闫刚还有钱伟就站在蛇仙庙的院落里，杨彪径直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与他们擦肩而过走向了大殿。
“他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钱伟小声嘀咕道。
“恩。”
沈辞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跟在杨彪的身后，走进了蛇仙庙的大殿。
君先生设下的结界，常人根本无法闯入。杨彪等人之所以没有看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所处的根本不在同一界线。
白雾划分阴阳两界，稍有不慎就会走进阴界。钱伟和闫刚非常不幸，在白雾中迷失走进了阴界。再多走一步，就会跌入山谷进入鬼门关地界。
也幸亏他们遇到了沈辞，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杨彪和他的同伙身处阳界，自然看不到他们。
进入大殿的杨彪，看到贡台上摆放着的水果后，立刻皱起了眉头道：
“这个庙宇还有人供奉，可恶那些村民居然骗我们说没人敢上白桦山！”
“老大，丹药会不会已经被人夺走了？”杨彪其中一个小弟道。
杨彪犹豫了片刻，对着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道：
“你们几个，拿工兵铲把神像砸烂。”
“好嘞！”
小弟们纷纷从背包里掏出了工兵铲，然后其中一个小弟踹翻了贡台，爬到了神像的石墩上。
沈辞站在大殿的中央，眼神透着杀意。
这些人竟然敢砸君先生的雕像，不可饶恕！
沈辞抬手一挥，那些爬到石墩上准备砸神像的小弟们，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向了庙外。
“神像显灵了！老大要不然我们还是撤吧！老六和老四已经受伤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怂个屁，把工兵铲给我，钱都收了如果不把事情办漂亮了，我们以后怎么在江湖混！”
杨彪拿起工兵铲，然后单手撑着栏杆，翻到了石墩上。由于神像是木质结构，只要用力一敲，就能把神像的肚子敲烂。
他抬起工兵铲，使足了力气，对着神像的腹部就是一铲子。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
杨彪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脖颈上的皮肉渐渐地陷了进去。闫刚站在沈辞的身后，惊讶地看向了被掐得已经翻白眼的杨彪，然后咬了咬牙齿，对着沈辞大声道：
“你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毁了一辈子！”
闫刚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可笑。像沈辞这样的能人异士，就算不出去工作，也能吃喝不愁。
沈辞眼神冰冷，现在只需一个念想，他就能把杨彪的脖颈扭断。
杨彪的小弟全都吓傻了，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没几个敢豁出性命上前救下杨彪。
“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沈辞的声音回荡在蛇仙庙的大殿中，杨彪的小弟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道：
“大仙开恩啊！我们都是拿钱办事。要是知道您在这座破庙里，就算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扰您清净！”
“杨彪快不行了，沈辞别做傻事！”
钱伟话音刚落，沈辞眨了眨眼睛，就见杨彪从悬浮的半空中，狠狠地摔了下来。
杨彪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我再说一遍，是谁让你们来的？”
沈辞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见他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躺在地上的杨彪更是吓得合不拢嘴，瞪着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沈辞。
有胆子大的小弟，抬头看向了沈辞，就见沈辞穿着古装，身上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紫气。
“大仙饶命！是傅老板让我们来挖蛇仙庙里的宝贝！一个月前，他给了我们两百万，让我们把蛇仙庙里的神像砸烂。然后还说神像里，有可以成仙的丹药，只要找把丹药带回来，他就再给我们两百万！”
“你说的傅老板，指的可是傅晋淮？”沈辞冷冷地道。
一个月前刚好与他在白桦山失踪的时间线重合。
“大仙果然神机妙算！我们本来在半个多月前就要动手，可是因为有大批的搜救队上山寻人，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我们也是看搜救队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所以才大着胆子寻找蛇仙庙！”
“傅晋淮跟你们还说了吗？”沈辞道。
“没有了！”
“刚才是谁踢翻了贡台？”沈辞眼眸深沉，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跪在地上的雇佣兵道。
踢翻贡台的小弟，此时正趴在院落的草地上。但他听到沈辞点名要找他，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向了庙外。
然而还没等他爬到门口，他的手臂就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跑什么，把贡台打扫干净再走。”沈辞嘴角微微勾起，明明看似是个很温柔的人，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名被折断双手的小弟，哆哆嗦嗦的爬了回来。
“大仙，老三的手断了，我帮他整理贡台。”
“手断了还可以再接回来，谁踢翻了贡台，就由谁来将贡台恢复原样。”
沈辞冷笑一声，然后对那名称呼为老三的小弟，打了个响指。
“啊——我的胳膊！”
老三被掰断的胳膊又被重新掰正，然后就见老三疼得倒地不起，撕心裂肺的向着沈辞求饶。
“鬼叫什么，骨头都掰正了，快起来干活吧。”沈辞温柔的看着老三，然后又瞟了一眼杨彪，笑道：
“傅晋淮有没有告诉你们白桦山闹鬼？”
“没....没有。”杨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们在山里遇到过鬼吗？”沈辞俯身挑起了杨彪的下巴道。
“我们都是白天行动，晚上制定计划，所以从来没有遇见鬼。”
杨彪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抬头望向了沈辞，就见沈辞双目赤红，对着他微微一笑道：
“这样啊，那你们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子吗？”
作者有话说：
小辞拿了反派的剧本，(*/ω＼*)
其实我想不明白，明明是两种类型的文，剧情人设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评论区第一章会有碰瓷说像遇蛇。发了微博等着对线调色盘，等了几天一点声音都没有，然后又把评论删了，这样来来回回的搞有意思吗？
是不是以后蛇的题材都不能写了？

第76章 〔 麟龙草 〕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杨彪和他的小弟，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他们的身上不仅背负命债，还干了很多缺德事。
这样的恶人，之所以没有遭到恶鬼索命，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煞气太重了，连凶神恶煞的厉鬼都不敢靠近。
沈辞看得见杨彪等人身上的煞气，于是他轻声念诵口诀，施法消除了他们身上的煞气。
阵阵寒风扑面而来，犹如一把看不见的钢刀，刮伤了他们的肌肤。杨彪冷得浑身直哆嗦，紧接着他的耳边就传来了同伴们凄厉的惨叫声。
“鬼啊！”
“你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拿钱办事！”
“别过来，我给你们烧纸钱，求求你别过来！”
杨彪捂着脑袋头疼欲裂，他想要向沈辞求饶，却发现沈辞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身后。他回头看向了身后，就见一名女子面目狰狞的，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女人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杨彪道：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要你偿命！”
躲在阴界的钱伟和闫刚，不知道阳界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所看到的世界，和现实发生的完全不一样。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沈辞站在破败的庙中央，而杨彪等人则跪在沈辞的面前哭喊求饶。
是精神催眠，还是有什么他们看不到邪祟，正在折磨着杨彪和他的团伙。闫刚想要冲出结界，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挡了回去。
就在他们以为杨彪等人必死无疑时，沈辞忽然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沈辞紧咬着唇瓣，努力压制住着食欲。
他瞳孔的颜色渐渐地恢复正常，当他意识到自己施法害人时，他连忙解除了法术，然后对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杨彪等人道：
“滚！”
恶鬼化作了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倒在地上的人被折磨得疯疯癫癫，根本听不见沈辞在说什么。
唯一意识还算清醒的杨彪，对着手下连扇几个巴掌将他们打醒。然后装备都顾不得拿，连滚带爬的逃离了蛇仙庙。
沈辞捂着胸口跪坐在神像的下面，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空间轻轻一划，打通了阴阳两界。闫刚和钱伟立刻从阴阳交界处跑了出来，他们后脚刚离开阴界，进入阴界的入口就闭合了。
“我看你一直捂着胸口，是呼吸困难喘不过气，还是心脏疼？”钱伟没有质问沈辞的所作所为，而是蹲下身子开始检查沈辞的身体。
“我没事，你们趁着天亮快点下山吧。”沈辞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
“你这样我们怎么放心下山，不如你和我们一起下山吧。我虽然不知道你留在山上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命重要。”
钱伟苦口婆心的劝沈辞下山，沈辞则摇了摇头道：
“没用的，我走不出白桦山。你们想要我对付傅晋淮，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做。但是必须等君先生回来，我才可以能走出白桦山。你们要不然先回去吧，我过段时间就会回清北市。”
言下之意就是让闫刚和钱伟，抓紧时间离开白桦山。
闫刚沉默了片刻，然后拉起蹲在地上的钱伟道：
“好，我和老钱先下山。我们就在白桦村等你，杨彪那伙人还会上山，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恩，谢谢。”
沈辞话音刚落，闫刚便抓着钱伟的手腕离开了蛇仙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沈辞捂着胸口开始剧烈的咳嗽。
他扒开衣领，就见胸口的诛仙咒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强烈的食欲逐渐开始占据他的意识。
不行，不可以吃人。
沈辞双手紧紧地握着胸前的玉佩，然后靠在神像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君先生，你在哪？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君尧感应到了沈辞的呼唤。他唤出蛇纹长剑，然后劈开了冰雪形成的结界。
结界破碎的瞬间，君尧明显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正朝着他的方向扑来。他纵身一跃跳在了蛇纹长剑的剑身，然后单手捏诀御剑飞向雪山峡谷。
峡谷两侧气流混乱，时不时地还会开启阵法攻击君尧。君尧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麟龙草，哪怕是要废掉他的道行，他也要拿着麟龙草救沈辞。
他相信沈辞会压下心中的邪念，绝不会大开杀戒吞噬同类。辞儿一直很努力的在压制不断滋生的食欲，他又有什么理由看着辞儿陷入无尽的深渊。
飞行数百米，雪山峡谷的深处，散发着幽幽蓝光。君尧心头一紧，顾不得危险御剑飞向了那若隐若现的蓝光。
强烈的气流阻碍了他的去路，他收回蛇纹长剑，然后化为原形坠入峡谷的深渊。
青蛇的蛇尾搅得峡谷地动山摇，阻碍它去路的气流随即被青蛇制造的气流吹散。
紧接着就见石缝中，生长着一棵类似于龙形的小草。青蛇确认那就是麟龙草后，俯下身子将麟龙草含在了嘴里。然后施法唤出空间法阵，钻入了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靠在神像下的沈辞，已经被食欲折磨的神志不清。浑浑噩噩之间，他做了一个非常玄幻的梦。
梦中的他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万鬼见了他都要顶礼膜拜，唤他为罗刹鬼王。
太初时期，天地大乱，妖邪恶鬼横行于世。他作为罗刹鬼王，收服了这些祸乱于世的恶鬼，却不曾想因此激怒了天帝。
天帝言辞凿凿说他放出了恶鬼残害生灵，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只能蜷缩起身体趴在神像的脚下，来换得一丝心灵上的安慰。
时间和空间仿佛凝固了似的，蛇仙庙的中央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紧接着就见一条体型硕大的青蛇，从黑洞里钻了出来。
青蛇化为人形，拿着麟龙草快步来到了沈辞的面前。他将沈辞抱在怀里，然后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沈辞额头上布满的冷汗。
沈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抱他的是君尧后，声音嘶哑道：
“君先生，我没有吃人。”
“恩，我知道，辞儿做的很好。别怕，乖孩子张嘴把这个喝下。”
君尧用短剑将指尖划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将指尖血滴入了沈辞的嘴中。君尧将自己的血喂给沈辞，为的就是能够压下沈辞的食欲。
喝到血的沈辞，贪婪的舔了舔嘴角。食欲渐渐地被压了下来，他伸手环住了君尧的脖子，然后抬头吻上了君尧的唇瓣。
“君先生，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上班路上疯狂打字，这周恢复更新。

第77章 〔 欲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吻，君尧先是一愣，然后就是内心狂喜。
君尧将沈辞抱在了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发，亲吻着他的额头。
这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脱去沈辞的外衣，将沈辞压在身下翻云覆雨。
“我也很想你。”
四目相对，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情，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爱。
灵清仙尊不懂人世间的情爱，但是他知道最长情的相守就是最好的陪伴。他模仿人类的行为举止，学习现代社会的生存规则，为的就是能融入沈辞的世界。
沈辞蜷缩在君尧的怀中，喝过君尧的血后，他面色红润了不少。饥饿感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压制的欲火。
他扒开了胸口的外衣，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君尧，然后指了指胸口的诛仙咒道：
“君先生，我好难受。”
“我抱你去泡药泉，泡过药泉你的身体会舒服一点。”
君尧叹了一口气，沈辞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欢爱。以他的血来压制罗刹鬼王的食欲，只能解燃眉之急并不是长久之计。
过了今天，沈辞的食欲还会爆发，而且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他刚成为上仙不久，不了解如何彻底压制罗刹鬼王的食欲。所以必须唤醒在沈辞体内沉睡的东极青华，只有他知道该怎么救沈辞。
君尧弯腰想要抱起沈辞，却见沈辞绷着个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听话，别闹了。一会儿焚香沐浴过后，我们还要办正事。”君尧不顾沈辞的反抗，抱起沈辞走向了空间法阵。
刹那间，沈辞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然后就见四周烟雾缭绕，热浪从药泉的底部扑面而来。
他抬手抵住了君尧的下巴，然后挣扎着从君尧的怀里跳了下来。
“君先生要和我一起洗吗？”
沈辞解开了衣带，然后当着君尧的面前脱光了衣服，赤脚踏入了药泉。看着撩拨自己的小妻子，君尧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忍。
他心中默念了十几遍静心神咒，然后盘膝坐在了药泉旁的石头上。
沈辞撇了撇嘴巴，在药泉中泡了没一会儿，就游到了君尧的面前，将手伸出了水面，然后拉了拉君尧的衣摆。
药泉的温度比普通温泉的温度要高出许多，水珠划过了沈辞被泡得有些泛红的肌肤，显得是那样的格外诱人。
君尧喉结滚动，但是依旧保持着之盘膝打坐的姿势。他将视线瞥向了另外一边，不敢直视沈辞的眼睛。沈辞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趁着君尧没有防备，将他落下了药泉。
水花四溅，沈辞伸手环住了君尧的脖颈，然后蹭了蹭他的下颚道：
“一起洗。”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嘘......安静......天黑了......晚安！）
【欲】火得以舒缓，沈辞被青蛇卷在怀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青蛇化为人形坐在了石岸上。而沈辞则泡继续泡在药泉里，滋养消耗的灵力与体力。
“麟龙草找到了吗？”沈辞睁开了眼睛，洗去了身上的污秽道。
“恩，找到了。不过我还不知道麟龙草的使用方法，你有办法唤醒东极青华吗？”
“我可以试试。”沈辞话音刚落，便开始尝试与东极青华沟通。
东极青华是佛道双修的善神，因为篡改上万条生死簿上的寿命，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经受了地狱所有的刑罚，最后落得快要魂飞魄散的下场。
地藏王菩萨念在他功德无量，只要他肯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就给他一次重新位列仙班的机会。却不曾想东极青华宁可受尽地府所有的刑罚，也不肯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东极青华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他认为错的是天道法则，错的是世间无法改变的因果。
每个人都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凭什么要被命数左右生死。
沈辞尝试唤醒体内的东极青华，却发现东极青华的魂魄比之前更虚弱了。
“乐笙的魂魄越来越虚弱了，为什么会这样？”
“人不吃饭就会饿死，魂魄长时间不补充能量就会消散。二十年下来，东极青华都不曾吞噬你的魂魄，并且把灵力都传授给了你。哪怕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他也要为自己的命数放手一搏。”
君尧为之感叹不已，东极青华不愧是地府的善神。若是换了别的阴神，早就把沈辞的魂魄吞噬了。
沈辞听完君尧的描述后，双手撑在石头上，一跃而起与君尧并排坐在了一起。君尧怕他着凉，连忙从百宝囊中取出外衣，披在了沈辞的肩膀上。
“我身上都是水，会把你的衣服弄湿的。”
沈辞一边说着，一边把披着的外衣脱了下来。君尧伸手一挡，然后把沈辞裹得严严实实地道：
“你灵力透支得厉害，身子禁不住风吹，别着凉了。”
沈辞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他抬头望向了被云雾遮挡的天空，转而又看向了君尧道：
“君先生。”
“怎么了？”
“有件事情我不想瞒着你，今早有鬼差趁着你不在，想要抓我回地府。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鬼差动起手了。我不仅打伤了鬼差，还吞了他们的魂魄。”
沈辞愧疚的低下了头，他其实没有君尧想的那么好。他努力压制食欲，就是不想残杀自己的同类。但是对于想要抓他回地府受刑的鬼差，他却能下的了狠手，并且丝毫不觉得愧疚。
君尧只看到了沈辞与蛊虫打斗的画面，却不知地府竟然趁着他不在，又派鬼差上来抓捕沈辞。
“可有受伤？”
“没有，那些鬼差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多亏了乐笙把力量给了我，要不然君先生很有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直到现在沈辞都没有发现，他使用的根本不是东极青华的法术。
君尧察觉到这一点，没有当着沈辞的面前说出来。或许是因为私心，君尧不想让沈辞回想起有关罗刹鬼王的记忆。
“胸前的咒印消失了吗？”君尧道。
沈辞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咒印，咒印还在不过比之前淡了许多。
“诛仙咒还在。”沈辞道。
“先回房吧，我来想办法唤醒东极青华。”君尧弯腰抱起了沈辞，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卧室后，君尧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睡衣，递到了沈辞的面前。然后又点上了熏香，在房间的周围布下了结界。
沈辞换上了睡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盘腿坐好，我现在教你集中精神力的口诀。”
“好。”
沈辞学着君尧打坐时的模样，盘膝坐直了身子。
君尧撩开衣摆，席地而坐道：
“屏息凝神，在心中默念，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沈辞点了点头，在集中精力将口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集中精神，放松身心，试着看能不能幻唤醒东极青华。”
君尧话音刚落，沈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灵力游走全身，然后在心中默念东极青华的名字。
‘乐笙。’
被灵力滋养了的东极青华，渐渐地从沉睡中苏醒。
‘我在。’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灵清仙尊回来了吗？’
‘回来了，君先生找到了麟龙草，但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使用麟龙草，将我们两个的魂魄分开。’
东极青华沉思了片刻，道：
‘让他去人类的寺庙里，取一盏快要燃尽的酥油灯。’
‘酥油灯？’
‘恩，三千大千世界，四海为灯油，须弥山为灯芯，日月为灯光。众生奉施灯明，得十种功德。其中，命终生天速证涅盘，集大成佛法可驱使万千魂魄。’
东极青华文绉绉的说了一大堆，沈辞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没听懂东极青华话语中的含义。东极青华听沈辞沉默不语，知道自己说的话太深奥了，沈辞可能听不懂。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继续道：
‘佛祖在讲大乘佛法的时候，都会在跟前摆上一盏酥油灯。而酥油灯的灯芯，就是生长在雪山峡谷深处的麟龙草。
麟龙草放入酥油灯中，将其点燃我的魂魄就可以离开你的肉身，进入到酥油灯中。
被寺庙供奉过的酥油灯对我有利，可以滋补我受损的魂魄，只要灯油还在，我的魂魄就不会消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一盏装满灯油的酥油灯，万一灯油烧没了怎么办？’
‘麟龙草点燃后，会自产灯油无需担心。’
‘好的，我这就将此事告诉君先生。’
沈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君尧那双琥珀色的竖瞳。
“怎么样，联系上东极青华了吗？”君尧一脸担忧的看着沈辞道。
“联系上了，乐笙说还需要准备一盏寺庙里供奉的酥油灯，而且是快要燃烧殆尽的那种。
拿到酥油灯后，将麟龙草作为灯芯，放入装有酥油灯的碗中，他就会施法将魂魄附身在酥油灯上。”
沈辞将东极青华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君尧听后不由得心中发寒，因为酥油灯作为佛家的法器，地藏王菩萨不可能不知道。
明明可以用酥油灯来修补东极青华的魂魄，地藏王菩萨却将东极青华的魂魄和罗刹鬼王的魂魄放在了一起，让他们相互吞噬自生自灭。
“你在家里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寺庙取灯芯。”
“我跟你一起去。”
“别闹，你在家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君尧抬手揉了揉沈辞的头发道。
沈辞双手环住了君尧的胳膊，紧咬着唇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君尧哪还有心思放任沈辞一个人在洞府。
“好吧，我带你一起去。白桦村附近就有一座寺庙，寺庙的老方丈有点本事，你现在身上有地府的气息，我怕你进了寺庙受不了佛光，到时候你就站在寺庙外乖乖等我知道吗？”
“恩，我到时候就站在寺庙外等你。对了君先生，今早有一群人上山砸蛇仙庙里的神像，不过都被我吓跑了。”
“砸我的神像？”君尧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我问过了，是傅晋淮指使的，就是那个害死陆清雅的学长。这伙人上山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砸你的神像，然后取出神像下的丹药。”
沈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与杀意。君尧见状后知道是罗刹鬼王在作祟，赶紧伸手捂住了沈辞的眼睛。
“君先生？”沈辞扒开了君尧的手，满脸困惑的看着君尧道。
“嘘，别说话，静下心来，把我刚才教给你的口诀多念几遍。”
沈辞乖乖照做，很快他就发现怒气与杀意随即消散。他被君尧抱在怀里，君尧的身上散发着如玉般的寒气，凉凉的十分舒服。
念了十几遍静心神咒后，沈辞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胸前的咒印道：
“君先生，刚才这里火辣辣地疼。”
“我给你的玉佩千万不要摘下来，如果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智，你就在心中默念静心神咒。”
“好，不过神像下面究竟藏了什么，值得那些人用命去换，难道里面藏了可以长生不老的丹药？”
沈辞也就随口一说，但是看君尧的严肃的表情，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道：
“不会真的是长生不老的丹药吧？”
灵清仙尊擅长炼制仙丹妙药，就连菩提老祖都对他炼制的丹药赞不绝口。白桦山作为灵清仙尊修炼的山脉，自然是藏了许多稀有的珍宝。
而他神像底座中，确实有一颗他早期炼制的丹药。
不过服用那颗丹药并不会让人长生不老，而会让人得一种传染性极高的怪病，不出三天就会全身长满水泡爆体而亡。
按理说这样的丹药应该被立刻销毁，可是因为陈年旧事灵清仙尊将这颗丹药保留了下来，藏在了自己的神像中。
傅晋淮怎么会知道神像里有丹药，还是说他的身边有地府的官员，想要借他的丹药，给人世间制造恐慌？
如果人间陷入混乱，那么这层因果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君尧的眼眸渐渐地沉了下来。
“你确定那伙人是傅晋淮派来的吗？”
“确定，就是他们的领头人，亲口告诉我的。那伙人现在就在白桦村，哦对了，闫警官和钱法医也在那里。”
“傅晋淮的背后有地府的官员撑腰，你如果和他碰上不要与他硬碰硬。白桦山的结界我会重新加固，那些人若是敢上山就会被引到鬼门关。”
言下之意就是上山者，必定会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万一误伤了白桦村的村民怎么办？”
沈辞小时候没少听说，有不少山上打猎的村民，死在了白桦山上。君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道：
“你现在困不困，如果不困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寺庙。”
沈辞一听可以离开白桦山，立刻来了精神环住了君尧的脖颈道：
“不困！”
君尧换上了现代人类的衣服，然后用幻术改变了自己的相貌。沈辞换了一套休闲装，笑嘻嘻的凑到了君尧的身边道：
“终于可以下山了，君先生我们出发吧！”
君尧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弯腰抱起沈辞，走进了空间阵法。
一晃神的功夫，沈辞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脸上。他抬头望向了天空，就见天空乌云密布，洋洋洒洒地落下了细小的雨珠。
君尧从百宝囊中取出了一把油纸伞，然后抬手撑开了油纸伞，递到了沈辞的手上道：“你在寺庙外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恩。”
沈辞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持油纸伞，走向了庙宇外的一棵老槐树。看着走进寺庙的君尧，沈辞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组画面。
第一组画面，饥荒、瘟疫再加上天灾，导致村民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最后走投无路，只能狠心交换新出生的婴儿煮汤喝。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之时，修炼仙法的蛇妖为了积攒功德，化为人形下山救人。
第二组画面，村民们高举着火把，推倒了君先生的神像。他听不见这些

第78章 〔 恶果 〕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了‘啪嗒啪塔’的声响。沈辞转身向后看去，就见一名穿着袈裟的老僧，站在老槐树下对着他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
老僧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辞的身后，吓得沈辞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对着老人的方向微微一鞠躬，算是还了老僧这一礼。
“多谢大师的好意，不过我在等我的家人，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沈辞看着老僧有些发蓝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老僧年迈已高，但是腰却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体魄。
“阿弥陀佛，施主是担心身上的鬼气，被佛光反噬吗？”
老僧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明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和他周旋逼问他的身份，而是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他身上不寻常之处。
沈辞心中一惊，不由得开始猜测，君先生所说的高僧，不会就是眼前这位老和尚吧。
“大师无需多虑，我无心害人，更无心扰了寺院的清净。”沈辞对着老僧点了点头，然后侧身看向了寺庙的入口。
寺庙不大，院落的中央种着一棵菩提树。与寻常的寺院有所不同的是，这座寺院不收门票不供香火，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浸湿了沈辞的鞋子。老僧笑眯眯的看着沈辞没有说话，沈辞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老僧看向他的同时，他也在盯着老僧看，然后忽然发现老僧的不寻常之处。
雨下得如此之大，他撑着伞都能被雨淋湿，而老僧没有打伞，他身上的袈裟却没有沾到半点雨珠。
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老僧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施主莫怕，贫僧只不过是一缕无法转世投胎的地魂，寄生在这棵老槐树下已有百年。”
他猜对了，老和尚果然不是人类。那么他刚才看到的画面，是老和尚制造出来的幻境吗？
“刚才我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也是大师所为吗？”沈辞道。
“是贫僧让施主看到了那些过往的画面。”老僧没有隐瞒，大方地承认了。
老僧故意引导，正当他以为沈辞会向他询问有关蛇仙过往之时，沈辞忽然话锋一转，冷冷地看着他道：
“都说佛普度众生，为何却度不了寺院外老槐树下的一缕地魂？”
沈辞的思维跳跃极快，问得老僧措手不及。
试想一下，老槐树距离寺院最多十米不到的距离，佛光却无法感化一个活了百年的地魂，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老僧被沈辞问得哑口无言，刚要解释猛然发现沈辞的身上不仅散发着如墨般的鬼气，还散发着耀眼的佛光。
鬼气与佛光相互碰撞，竟然巧妙的相辅相成互不干扰。
老僧不由心中一惊，暗道：‘这怎么可能，难道说罗刹鬼王已经吸收了东极青华的力量？’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您也不用刻意隐瞒您的身份。是地藏王菩萨，派你来接触我的吗？”沈辞很聪明，转念之间他就猜出了老僧的身份。
“阿弥陀佛，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施主的眼睛。”老僧震惊了片刻，欣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大师是来抓我回地府的吗？”
沈辞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因为灵清仙尊与地藏王菩萨定下的赌约，在这些阴神的眼中等同于作废。
阎王一声令下，鬼将就带着大批鬼差来白桦山，勾走他的魂魄。现在鬼将被他打跑了，地藏王菩萨又派来了一位自称地魂的阴神。
老僧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
“贫僧没有权利抓施主回地府，贫僧只是想让施主知道实情。”
“什么实情？”沈辞皱起了眉头道。
“灵清仙尊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的命数本应该在渡劫之时，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却因为施主渡过雷劫一飞升天。”老僧道。
“所以呢？”沈辞反问道。
“施主就不好奇灵清仙尊种下了什么样的恶果吗？”老僧又将问题重新抛给了沈辞。
沈辞回想着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忽然想到了白桦村的老人，都十分忌惮前往白桦山。
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君先生根本不在意白桦村村民的死活。
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而眼前凭空出现的老和尚，很有可能知道实情的真相。
“我不懂佛教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但是我相信君先生不会乱杀无辜。”
沈辞的眼神无比坚定，老僧接近他本来就是抱有目的，他若是顺着老和尚的引出的话题说下去，必定会中了老和尚的圈套。
“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施主，种下去的恶果迟早是要还的。”老僧一脸严肃的看着沈辞道。
“这个道理我知道，但是我更相信有因必有果。”
沈辞右手持伞，漫步在雨中向着寺庙的门口走去。
老僧一脸惊愕的看着沈辞，就见沈辞身上散发着的佛光包裹了鬼气，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寺庙。
“这怎么可能，难道东极青华的命数已经发生了改变？”
想到这里，老僧的脸顿时黑了下来，随后化作了一团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辞前脚刚踏入寺院的门槛，耳畔就传来了东极青华的声音。
“他们急了。”
“有啥好着急的，赌约期限未到，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抓我们回地府？”
“因为我的命数因你而改变，这不是地藏王菩萨想要看到的结果。”
“那他希望看到什么？不会是想要看着我们两个相互残杀，然后在最虚弱的时候，将我们一网打尽？”沈辞撇了撇嘴，抬头望向了菩提树道。
“我们两个只能存活一个，地藏王菩萨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能活到现在。沈辞，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份吗？”
东极青华知晓沈辞的过去，却猜不透沈辞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就是因为有沈辞这样的变数，才会遭到地府的忌惮。
“知道地越多，就会变得越麻烦。人还是简简单单地过日子比较好，最起码衣食无忧能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沈辞叹了一口气，随后就见他伸手抚摸了脖子上挂着的玉佩，眼中满是爱意。
“你倒是看得通透，灵清仙尊在没有成仙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在地府也有所耳闻。”东极青华道。
“怎么连你都知道？”沈辞还是比较信任东极青华的，既然东极青华都这么说了，那么君先生很有可能真的种下了恶果。
“何止是我知道，整个酆都城传的沸沸扬扬。我也是在受刑期间，听执行刑罚的鬼差说的。”
“地府这么八卦的吗？”沈辞诧异道。
“不是八卦，而是他做了很多善事，积攒了很多的功德。只要他能承受得住天雷，就能位列仙班一飞升天，然而他却突然制造了一场瘟疫，害死了不少供奉过他的人类。”

第79章 〔 变数 〕
在那个天灾不断的年代，人类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神明的身上。他们信仰神明，建造大量神明的庙宇，来供奉这些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神明。
那时候的灵清仙尊，只是一个修炼千年的蛇妖。千年以来，蛇妖做了很多善事，种下了很多善果。
蛇妖化为人形下山救人救世，不为别的只为积攒功德。他帮助附近的村民渡过了天灾，让这些饿肚子的村民重新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
村民感激蛇妖，建造庙宇塑造神像，来供奉蛇妖。因为他们求了那么多神仙，只有蛇妖回应了他们。
然而村民的这些举动，彻底惹怒了天庭那些位高权重的神仙。原本属于他们的功德，却落在了这个修炼千年的蛇妖身上。
换做是谁，也咽不下这个恶气。
这些神仙习惯了人类的供奉，却不愿拿出自己的功德造福黎民百姓。现在人类的信仰发生了改变，他们不去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矛头指向了救苦救难的蛇妖。
奈何蛇妖功德无量从未害人，就算他们想要找蛇妖的麻烦，也是无济于事。
蛇妖积攒的功德越来越多，只要他能经受得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渡天地之大劫，他就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这些眼红的神仙渐渐地坐不住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修炼千年的孽畜，与他们齐名享受天庭的待遇。
他们的尊严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便有神仙施法给一个村民托梦，告诉村民他们供奉的神明其实是个蛇妖。
蛇妖本性凶残，之所以帮助村民，是为了吸食他们的精魄，助蛇妖修炼。而这些被吸收过精魄的村民，死后不入地狱会化作孤魂野鬼在外飘荡。
被神仙托梦的村民，醒来后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人。那些受到过蛇妖恩赐的村民，不相信这个村民说的话。他们供奉的是神仙，怎么可能是一只蛇妖。
信仰一旦动摇，这些有着信仰的村民，势必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被托梦的神明自称为神使，他说他有办法证明他们供奉的神仙是蛇妖。
村民深信不疑，神使对着众人道：
‘只要在通往白桦山的路上洒满硫磺和白酒，就能让这个孽畜现出原形。’
人类都是自私的，他们受过蛇妖的恩赐，却想着恩将仇报。硫磺不好找，于是村民就把自家酿的白酒，洒在了通往白桦山的路上。
在没有遇到蛇妖前，这些村民吃不饱饭，只能去啃树皮或者交换女婴吃。遇到蛇妖后，他们过上了富足的日子，粮食丰收还酿出了白酒。只因为想要验证他们信仰的神明究竟是不是蛇妖，就把这些来之不易的白酒挥洒在路旁。
对此蛇妖并不知情，下山继续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类。就在蛇妖化为人形下山的过程中，因为受不了刺激的气味化为了原形。躲在暗处的村民看得一清二楚，原来他们供奉的神明真的是一只蛇妖。
神使说的话是真的，他们都被这只蛇妖给骗了。
愤怒的村民抄起锄头扔向了蛇妖，然后将所有供奉蛇妖的庙宇打砸焚烧。
说到这里东极青华停了下来，沈辞听得入神连忙追问道：
“然后呢？”
“然后灵清仙尊就制造了一场瘟疫，害死了这些曾经供奉过他的人类。不过这是我从鬼差那里听到的，可信度不高，你还是亲自问问灵清仙尊吧。”
“我还是无法相信君先生会残害人类，其中一定还有隐情。不过我总算想明白白桦村的村民，为什么不敢上白桦山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心虚，因为他们恩将仇报。换做是我，绝对不会给这些村民留活口。”
沈辞表情淡然，说出来的话却让东极青华吓了一跳。罗刹鬼王性格残暴，看来也只有灵清仙尊才能压得住沈辞。
说话的功夫，就见君尧手捧一盏快要燃尽的酥油灯，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的吗？”君尧诧异地看向沈辞，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鬼气惧怕佛光，沾上一点魂魄都会受到伤害。
“看你一直没出来，我就进来了，这就是酥油灯吗？”
沈辞微微一笑，将老和尚来找他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是的，今天住持不在寺院，所以花了点时间，才从小沙弥的那里请来了这盏酥油灯。”
这座寺院名为玉佛寺，原则上是不允许接待香客。所以寺院的小沙弥在看到君尧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将君尧请出去。君尧和小沙弥周旋了半天，才从佛台上取下了这盏快要燃尽的酥油灯。
沈辞听完君尧的描述后，歪着脑袋疑惑道：
“寺庙不接待香客，那他们靠什么生活？”
现代社会处处离不开钱，哪怕是佛门净地，也会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真正苦修的僧人，早已跳出了红尘。他们不会为了金钱发愁，没有香客他们可以靠种植农作物，来维持寺庙的生计。”
沈辞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君尧手中的酥油灯道：
“回去了吗？”
“恩。”
沈辞一手握着油纸伞一手环住了君尧的胳膊，正等他们快要走入传送法阵时，一辆越野车从不远处开了过来。
君尧和沈辞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将酥油灯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百宝囊中。
越野车停在了他们的跟前，然后就见车上下来了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对着他们的方向嚷嚷道：
“看什么看，还不让开，别挡了我们老板的道！”
沈辞刚要开口回怼男子，就被君尧抓着胳膊绕开了男子。沈辞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头看向了寺庙的方向，就见刚才那名对他们嚷嚷的男子，撑起了一把雨伞，然后打开了车门，恭敬的请出了车内的中年男人。
“君先生，不是说玉佛寺不接待香客的吗？”沈辞好奇道。
“不要过问别人事，我们回去吧。”
君尧将手搭在了沈辞的肩膀上，然后开启了空间法阵，护着沈辞回到了洞府。
回到洞府的君尧，立刻加固了结界。然后按照东极青华的指示，将麟龙草放进了酥油灯中。
寻常的明火，无法点燃麟龙草。君尧只能施法，以指尖作为媒介，用体内的灵力点燃了麟龙草。
麟龙草燃起的瞬间，沈辞就感受到灵魂的波动。君尧察觉出了异象，连忙对着沈辞道：
“屏息凝神，放松身体，东极青华的魂魄，要从你的身体里出来了。”
沈辞听话照做，他能感受到乐笙的魂魄正在冲破禁阵，并且从他的身体里一点点的钻了出来。
‘轰隆——’
雷鸣声响彻云霄，君尧布下的结界出现了破碎的现象。
“集中精神，不要被外界干扰。你这是在帮东极青华改命，天道不会轻易放过你。机会只有一次，所以这次必须成功不能失败。”
‘轰隆——’
君尧唤出蛇纹长剑，为沈辞护法。他右手持剑左手捏诀，再次加固了结界顶住了第二道劈落而下的天雷。
沈辞的额头布满了冷汗，而他身体里的东极青华同样不好受。东极青华魂魄本就虚弱，从沈辞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几乎是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灵力。
天雷接连不断，整个白桦山地动山摇。
正当第六道天雷劈落时，东极青华的魂魄终于从沈辞的体内剥离出来，然后附身在了酥油灯中。
‘噗——’的一声，沈辞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大滩鲜血。
“辞儿！”
君尧瞳孔微缩，闪身出现在了沈辞的面前。他蹲在地上将沈辞抱在了怀里，然后扒开了沈辞的领口，检查沈辞胸口的诛仙咒。
“胸口疼。”
沈辞紧紧地抓着君尧的手臂，疼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变数来得太快，君尧万万没有想到，诛仙咒会突然爆发。君尧来不及多想，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进沈辞的身体，然后又用蛇纹长剑割破手腕，捏着沈辞的下颚，强迫沈辞喝自己的血。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沈辞被血水呛得直咳嗽，疼痛却不减反增，发出了如同小兽般的鸣声。沈辞喊疼，君尧的心里更疼。
雷鸣声再次响起，随后他们的耳边传来了地藏王菩萨的声音。
“灵清仙尊，贫僧很早之前就告诫过你，种下去的恶果，迟早是要还的。”

第80章 〔 逆天改命 一 〕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犹如洪钟响彻云霄，洞府外布下的结界瞬间被震得支零破碎。
狂风袭来，酥油灯的烛火随风摇曳，眼看就要被风吹灭。躺在君尧怀里的沈辞，凭借着仅存的意识，用手护住了烛火，对着君尧道：
“我还能撑得住，绝决不能让烛火灭了，要不然功亏一篑。”
眼下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君尧带着沈辞逃离白桦山。第二个选择就是放手一搏，为自己的命数而战。
以君尧现在的实力，想要对付地藏王菩萨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他们逃出了白桦山，也会被地藏王菩萨揪出来。
怎么办，难道他们真的无路可退了吗？
君尧瞳孔瞬间变成了琥珀色竖瞳，眼看就快要化形之时，沈辞看出了君尧这是想以命相搏，急忙劝阻君尧道：
“没用的，他想要我的命，就算你阻止了也是无济于事。那场赌约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毁掉我的魂魄。”
沈辞的嘴角溢出血迹，疼痛麻痹了他的身体，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
诛仙咒的封印，在东极青华剥离他肉体后，被彻底解开。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算我求你了，带着这盏酥油灯离开白桦山。”
沈辞将手中的酥油灯，递到了君尧的面前，只要酥油灯的灯火不灭，他们就还有希望。
“我走了，你怎么办？”
君尧接过酥油灯，心脏一阵一阵地开始抽痛。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自以为守了沈辞二十年，实则他如今的地位，都是沈辞替他挡下雷劫换来的。
命数将至，机缘巧合下之下，他的命数因沈辞而改变。这样可以改变逆天改命的存在，天道法则自然容不下沈辞。
“我有自保的办法，你要是留在这里，我们两个都要完蛋。乐笙苏醒需要一定的时间，等他恢复了我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烛火灭了，那么我和乐笙的联系就彻底断了。他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沈辞吐掉了嘴里的血水，然后抓着君尧的衣领，吻在了君尧的唇瓣上。
君尧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沈辞会在这危急时，吻上了他的唇。温润的触感渐渐消失，仿佛在和他做着最后的道别。君尧想留下来陪沈辞，但是眼下的局面根本不容他多想。
他必须带着酥油灯离开白桦山，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沈辞的性命。
可是他办不到，就算让他死在这里，他也没办法放任沈辞独自一人面对地藏王菩萨。
金灿的佛光穿透了乌云，照在了白桦山的上空。凡人看不到佛光，只能看到白桦山的上空聚集了不少乌云。
君尧弯腰想抱沈辞踏入空间，然而还没等他动手，数百条漆黑的锁链，齐刷刷的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锁链，盘旋在他们的四周。沈辞捂着胸口猛地站了起来，对着不远处站着的虚影道：
“赌约期限未到，您就那么迫不及待抓我回地府吗？”
“阿弥陀佛，施主犯下了滔天罪过，现在又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藏王菩萨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走到了沈辞的面前。沈辞心脏剧烈跳动，他单手捏了个法诀，然后用力一推，将君尧推向了法阵的正中央，对他微微一笑道：
“我们签订了同生共死的契约，你放心，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死掉的。”
“辞儿！”
君尧瞪大了眼睛，话音未落就被法阵传送出白桦山。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诵念佛号道：
“阿弥陀佛，施主这又是何必呢？”
“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辞最看不惯这些自认清高的嘴脸，打着正义的旗号除恶扬善，容不下这世间所有的异类。
地藏王菩萨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动手的意向。地府勾魂的锁链盘旋在沈辞的周围，只要地藏王菩萨一声令下，这些勾魂的锁链就会同时攻向沈辞。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过期限未到，赌局依然成立。”
地藏王菩萨话音刚落，沈辞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了地藏王菩萨。他彻底糊涂了，搞不清菩萨究竟是要抓他回地府，还是要直接毁了他的魂魄。
“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也猜不透您究竟想要做什么。有什么话，您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沈辞眼眸暗了暗道。
“阿弥陀佛，贫僧确实是为了施主而来。”
“抓我回地府受刑吗？地府那么多鬼差，偏偏是您亲自出来抓我，我应该感到荣幸吗？”沈辞眯起了眼睛，冷笑道。
“善恶是法，法非善恶，度化也是一种修行。”地藏王菩萨道。
“敢问菩萨，我现在生而为人，可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我前世是十恶不赦的罗刹鬼王，那也不意味着今生会继续为非作歹。
从我诞生的那一刻，我便失去了所有前世的记忆，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您将乐笙的魂魄，与我的魂魄绑在一起，无非就是想要让乐笙将度化我心中的恶。即使到最后度化不了我的魂魄，以乐笙的实力也能轻易将我的魂魄吞噬。”
沈辞强撑着站直了身子，他目光坚毅，对上了地藏王菩萨的视线，丝毫没有畏惧。
“施主虽然没有作恶，但是施主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灵清仙尊将自身的精血喂给你喝，只能暂时压制住你的食欲。时间一长，你便会开始有吃人的欲望。就算你不去害人，灵清仙尊也会为了你犯下杀戒。”
地藏王菩萨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亲眼所见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沈辞捂着肚子仰天大笑，他笑世间因果不容改变，他笑神仙和人类一样，都会被位高权贵者，分为三六九等。一旦给你打上了标签，哪怕是转世轮回重新为人，这层标签也会生生世世跟随着你。
太讽刺了，太可悲了。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您既然认定了我会作恶，那就来抓我吧。”
他从未想过害人，小时候就算被村民排挤丢石头，他也没想过报复回去。他只想简简单单的和君先生过日子，然而这个愿望对他来说，基本上是很难实现了。
盘旋在沈辞周围的锁链，同时朝着他的方向飞来。沈辞的双眸瞬间变成了血色，就见他一跃而起躲开了锁链的攻击。地藏王菩萨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巨大的咒轮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梵文加持在锁链上，给这漆黑的锁链镀了一层金箔。
“阿弥陀佛，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地藏王话音未落，就见沈辞虚空一抓，从扭曲的空间中，抓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然后将嘴里喊着的血水喷在了剑身。
血水在溅到剑身的瞬间，只见剑身上的铁锈剥落，露出了锋利的剑刃。
沈辞心念一动，抬手举剑斩断了飞来的锁链。
“每个人的命里虽然有定数，但是也有变数，只要抓住变数就可以逆天改命。无论是天庭高高在上的神仙，还是地府里位高权重的阴神，都怕沾染因果惹上麻烦。
就因为我这个变数的存在，打乱了因果命数，同时也在间接地改变了你们的命数。你们怕命数改变地位不保，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除掉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洞府外一定还有天兵天将等着我。”

第81章 〔 同盟 一 〕
沈辞手持长剑，径直地走到了地藏王菩萨的面前。他每走一步，咒轮和锁链都会在他的头顶盘旋。
“诛仙咒的封印已经解开，施主这是想要大开杀戒吗？”地藏王菩萨道。
沈辞没有理会地藏王菩萨，继续向着洞外的方向走去。他刚出洞府，就被金光刺得眯起了眼睛。放眼望去，白桦山上的结界已经被破坏殆尽，璀璨的金光穿破乌云，照在了沈辞的身上。
擂鼓声震耳欲聋，天兵天将手持法器俯瞰大地。
沈辞心中不由在想，之前在寺庙里遇到的老和尚回去通风报信，怪不得地藏王菩萨来得如此之快，这是要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罗刹鬼王，罪无可恕，诛之以证天道。”
他今世为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想到之前五感消失的那段时间，不禁觉得好笑，这是要将他逼得无路可退。
“吴天来了吗？”沈辞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眸子冷冷地望向了云层。
“大胆鬼王，竟敢直呼帝君的名讳！”
“看来是没来呀，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他，在我胸前烙下了诛仙咒。”沈辞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
地藏王菩萨走出洞穴，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对沈辞出手。天兵天将面面相觑，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局势。按理说他们接到命令，要协助地藏王菩萨缉拿罗刹鬼王。
可是现在地藏王菩萨与鬼王并排站在一起，而且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向，这就令他们看不懂了。
“赌局期限未到，搞这么大的阵仗来抓我，这就是出家人以诚信为本以慈悲为怀吗？”沈辞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地藏王菩萨道。
“大菩萨，鬼王狡猾阴邪，莫要相信他说的话！”还未等地藏王菩萨开口，举旗的将领怒视沈辞道。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淡淡地回答道：
“施主说得没错，期限未到贫僧前来抓你回地府，确实违反了与灵清仙尊的赌约。”
“所以说呢？”沈辞冷笑一声道。
地藏王菩萨原本没想着立刻就对沈辞出手，他派阴神接触沈辞，想了解沈辞的近况，却从阴神的口中得知沈辞恢复了记忆，并且即将与东极青华的魂魄分离。
他知道再不出手阻止沈辞就会酿成大祸，所以他才亲自来到了阳间抓捕沈辞。帝君得知此事后，便派了八百天兵天将前来助威，即使没办法抓捕沈辞，也要想尽办法将沈辞的魂魄打散。
“你可知灵清仙尊在他没有成仙之前，曾经用药制造了一场瘟疫，害死了不少人类。”地藏王菩萨话锋一转，解除法术收回了咒轮和勾魂锁链。
“听说过，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沈辞道。
“如果灵清仙尊没有遇到你，他原本的命运应该是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你救了他，机缘巧合之下他化妖成仙，那些得了瘟疫而死的人类，应当如何化解心中的怨恨？”地藏王菩萨道。
“有因必有果，君先生不会乱杀无辜。再说烧毁庙宇在仙界本就是大忌，我记得两千年前曾有个皇帝，踢翻了帝君的贡台，帝君便对龙王下令，三天之内不允许下雨。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三天就是三十年。在那三十年里，战乱不断庄稼颗粒无收。凡人为了生活，开始大规模迁移，甚至还出现了吃人的现象。相比之下，君先生制造的那场瘟疫，无非就死了白桦山周边的村民。”
沈辞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当着地藏王菩萨的面前，揭发了仙家想要掩盖的真相。
这些陈年旧事地藏王菩萨当然知道，但是帝君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恶惩罚，反而坐在高位继续掌握着世间的生杀大权。
起因只不过是踢翻了帝君的贡台，帝君就下令三十年内不得下雨，饿死的人数几乎快要写满了生死簿。
“灵清仙尊只是个小小的蛇仙，连前往天界的资格都没有，你为何要如此维护他？”
地藏王菩萨听出了沈辞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君尧，他想不明白这个穷凶极恶的鬼王，为何要袒护一个官职低微的上仙。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关头，沈辞都没有想着逃跑，而是先送灵清仙尊离开，独自与他对峙。
“菩萨，您懂爱是什么吗？算了，您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您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从未害过人，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您那么急着抓我，想必和地府分割的势力有关。你想借助我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与权力。纣绝阴在人间做的那些事，我想您肯定是知情的。”
沈辞挑眉轻笑，他越说越带劲，就是想撕破这些神仙的虚伪嘴脸。
“阿弥陀佛，众仙家还是请回吧。”
“大菩萨，现在是缉拿鬼王的最好时机，必将酿成大祸！”
“现在不是抓捕的最佳时机，贫僧会亲自和帝君说清楚。”
众仙家看地藏王菩萨心意已决，最终还是折返回到了天庭。云层之上的天兵天将们消失的无影无踪，地藏王菩萨对着沈辞微微一笑道：
“施主现在并无过错，贫僧没有理由带你回地府。”
“呵，不必对我假惺惺。您之所以没有对我下死手，无非是担心沾染这层因果。”
沈辞冷笑一声，将地藏王菩萨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地藏王菩萨一甩衣袖，他的面前出现了通往地府的法阵。他缓慢地走进了法阵，然后回头看向了沈辞道：
“施主现在意识清醒，等到施主被食欲控制的时候，贫僧会亲自抓你回地府。”
血水淤堵在沈辞的胸口，沈辞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目送地藏王菩萨离开了阳间。
金光散去，沈辞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沈辞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摊血迹。诛仙咒的封印被解开，凡人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他强大的灵魂。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不停地告诫自己绝不能晕倒。如果他倒下了，那些躲在暗处想要毁掉他的仙家就会有机可乘。
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他默念口诀打开了空间法阵，然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法阵之中。
君尧被传送到了白桦村的村口，恰巧碰到了准备开车出村采购物资的闫刚。
闫刚一眼就认出了君尧，然后猛踩刹车惊讶地看向了凭空出现的君尧。
在他的眼里沈辞的这个男朋友，一直都是仙气飘飘世外高人的模样，怎么今日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大师怎么一人下山，沈辞呢，他没跟着你一起下山吗？”闫刚打开了车窗，探头看向了君尧道。
君尧冷着一张脸，闫刚离老远就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他将车子停在了马路边，然后下车就见君尧手里捧着一盏寺庙供奉菩萨的酥油灯，皱眉询问道：
“大师？”
君尧眼眸暗了暗，他将酥油灯收进了百宝囊中，然后转身便朝着白桦山的方向走去。
“沈辞是不是出事了？”
闫刚发现到君尧神色异常，白净的长袍上还沾有血迹，心中不免开始猜测是不是出事情了。
君尧没有搭理闫刚，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地方，然后剑御剑飞向白桦山救出沈辞。
他继续迈着步子向前走，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他就感受到了沈辞的气息。
空间法阵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紧接着就见白光散去，沈辞缓缓地从法阵中爬了出来。
“君…….君先生。”
沈辞浑身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抬手想要抓住君尧的衣摆。然而现在的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在！”
君尧伸手将沈辞抱在怀中，然后用衣袖擦去了沈辞嘴角的血迹。

第82章 〔 同盟 二 〕
闫刚揉了揉眼睛，有些无法相信沈辞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当他看到沈辞嘴角溢出的血水后，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君尧弯腰抱起沈辞，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为沈辞疗伤。
“等等，你要带沈辞去哪？他都吐血吐成这样了，还是先送他去医院比较好。”
闫刚见君尧要走，跨步跑到了君尧的面前，挡住了君尧的去路。
“让开。”
君尧眼眸划过一丝狠厉，他心里清楚没耽搁一分钟，对沈辞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君先生，不要回白桦山。带我去壹号公馆…….找…….找纣绝阴，他是地府的天宫，他知道怎么让我的肉体与魂魄相融合。”
沈辞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耳鸣过后他的听觉也在逐渐下降。这是魂魄与肉身无法融合的征兆，他的魂魄如果离开肉体，那么生死簿上就会出现沈辞二字。到那时，他就会被地府的法则束缚，连带着君尧的名字也会出现在生死簿上。
“为何要找纣绝阴？”
君尧眉头紧蹙，诧异地看向怀中的沈辞。因为在他看来，纣绝阴多次想要带走沈辞，而且在人间敢肆意制造杀戮，一定是计划着什么阴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会帮我的。”
沈辞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然而他说话的声音越来微弱，君尧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管身旁的闫刚，抱着沈辞踏入了空间法阵。
闫刚目睹了沈辞和君尧消失的全过程，他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他还打算继续耗在白桦村，等沈辞出山帮他们对付傅晋淮。现在看来，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在不知不觉中，他和钱伟已经卷进了，这群非人类的纷争中。刚才他好像听沈辞说起了壹号公馆，那个世外高人不会抱着沈辞去鬼窝老巢吧？
闫刚摇了摇头，既然沈辞已经离开了白桦山，他和钱伟再待在白桦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生活用品看样子是不用买了，他还是早点带着钱伟离开白桦村为妙。
因为他有预感，白桦村的村民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神经兮兮地看上去精神都不太正常，而且对他和钱伟充满了敌意。
想到这里，闫刚掏出手机，给钱伟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闫刚看了眼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然后走向身后的汽车道：
“老钱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前往清北市。”
……
壹号公馆大门紧闭，门口巡逻的保安全都是地府的鬼差所化。
自从周云泽被纣绝阴救下后，周云泽就在壹号公馆住下了。不是他不想回家，而是纣绝阴拿他妈妈的性命威胁他。
更让他恼火的是，纣绝阴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无论他走到哪，纣绝阴都会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身旁。
就好比他现在坐在浴缸里泡澡，浴室门明明上了锁，却挡不住坐在马桶上，正大光明看他洗澡的红发古装男人。
“我说，你没事干嘛，能不能不要一直跟着我？”
“判官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本尊正在和判官大人培养感情。”
纣绝阴摇着骨扇，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周云泽。
周云泽只觉得血压蹭蹭地往上冒，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将浴缸里的水泼向了纣绝阴道：
“离我远点，谁要和你培养感情！你不是地府的官员吗？你不去处理公务，整天跟着我不怕被同僚说闲话吗”
纣绝阴被泼了一脸的洗澡水，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舔了舔嘴角沾到水渍，一脸十分享受的表情。就见他走向了浴缸，然后当着周云泽的面前脱下了外衣，笑着道：
“判官大人这是邀请本尊一起沐浴吗？”
“变【态】！你离我远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邀请你沐浴了！你别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纣绝阴笑意更浓，正当他想要继续调戏周云泽时，浴室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纣绝阴眼神一变，披上外衣打开了浴室门，就见浴室外站着一个青衣小鬼。
小鬼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不敢直视纣绝阴的眼睛。
“何事？”纣绝阴冷声道。
“禀告宫主，灵清仙尊抱着一个生命垂危的青年，说要见您一面。”小鬼道。
“哦，没想到那条小青蛇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我知道了，你带他去会客厅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将他。”
“是！”
纣绝阴冷笑一声，然后随手关上了浴室门，转身走到了周云泽的身边道：
“沈辞快死了。”
周云泽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也不顾纣绝阴痴汉的目光，裹上浴巾，一把揪住纣绝阴湿漉漉的外衣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判官大人别激动，本尊之前就说过，沈辞早在十年前就该死了。现在东极青华离开了他的身体，再加上他身上的诛仙咒封印解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罗刹鬼王的魂魄，岂是凡人之躯能够承受得住。”
周云泽瞪大了眼睛，表情错愕的松开了手。此时他的内心十分复杂，纣绝阴说他之所以和沈辞亲近，是因为沈辞体内另一个魂魄，曾是他在地府的好友。
可是他却想不起好友的相貌，甚至不知道好友的名字叫什么。
“诶呀呀，判官大人这是什么表情。”纣绝阴低头凑到了周云泽的耳边，接着道：“这世间除了地藏王菩萨以外，只有本尊能让沈辞的魂魄与他的肉身融合。可惜本尊现在不想救他，这可如何是好呢？”
“你想怎么样？”周云泽握紧了拳头道。
“吻我。”
纣绝阴站直了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周云泽的唇瓣道。
“你，你疯了？”
周云泽原本以为红发男人会提出抵押魂魄之类的要求，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这么无耻的要求！
“机会只有一次，本尊心情好了，自然会去救沈辞。不是本尊没有提醒你，魂魄与肉身不融合，就会导致器官衰竭，浑身上下如同被蚂蚁啃咬般痛不欲生。所以本尊才说，沈辞能够撑到现在，全凭他强大的意志。”
“我......好，我答应你。”
周云泽话音刚落，纣绝阴的表情变得无比阴沉。他想到了曾经判官大人为了帮助东极青华，违背了职责篡改了生死簿上的名字。现在他为了救沈辞，竟然答应了他卑鄙无理的要求。
崔钰呀崔钰，你何时才能注意到我对你的感情。心都挖给你看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动情。
温润的触感传来，那是属于人类的温度。纣绝阴感受到了周云泽心跳加快，他不想再忍耐了，一把扣住了周云泽的下颚，不顾周云泽的反抗，加深了这个吻。
“呜呜——”
周云泽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推开纣绝阴，却发现纣绝阴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周云泽被吻得双腿发软，脑袋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纣绝阴眼眸暗了暗，压制住燃起的欲【火】，舔了舔周云泽的嘴角道：“乖乖在卧房里等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浴室。
看着纣绝阴离开的背影，周云泽下意识用指尖触碰了被吻得红肿了的唇瓣，喃喃道：
“我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你对我付出的真心。”
纣绝阴换了一套衣服，摇着骨扇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会客厅的门口。青衣小鬼恭敬对他行了一礼，然后帮他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稀客呀，好久不见了，小青蛇。”
纣绝阴冷笑一声，然后径直地走到了君尧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4点起来，把更新了，最近比较忙，周三左右更新怪物妈妈和天启

第83章 〔 同盟 三 〕
纣绝阴摇着骨扇，笑眯眯地打量着君尧怀里的沈辞。此时的沈辞双目无神，呼吸微弱眼看就快要不行了。
最多再过个半个小时，鬼王今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生死簿上。
“好歹也是个鬼王，怎么混得如此凄惨，是担心牵连小青蛇吗？”纣绝阴瞟了一眼君尧道。
诛仙咒都解开了，只要鬼王的魂魄离肉身，就可恢复以恢复七成的实力。然而沈辞宁愿忍受噬魂之痛，也不愿离开这具肉身。
因为沈辞以人的身份和灵清仙尊签订了同生共死的契约，契约一旦成立就不会改变，就算改变了两者之间也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沈辞若是按照阳间的法则离开人世，那么他就必须遵循地府的法则，他阳间的名字会出现在生死簿上。而和他签订同生共死的灵清仙尊，自然也会被地府的法则束缚。
“救他。”
君尧紧紧地将沈辞抱在怀里，他知道沈辞为了他忍受了多大的痛苦，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辞被噬魂之痛折磨得死去活来。
“小青蛇，求本尊办事要拿出点诚意。”纣绝阴笑眯眯的看着君尧道。
“你想要什么？”君尧冷声道。
“本尊想要你六百年前，炼化的一颗丹药。”
纣绝阴话音刚落，君尧瞳孔震动，立刻联想到了沈辞之前说过的话。沈辞告诉他有一群人潜伏在白桦山数月，为的就是蛇仙庙神像里的丹药。
“是你派人来砸我的庙宇？”君尧警惕地看着纣绝阴，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纣绝阴摇着骨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过了许久，就见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然后握着瓷瓶在君尧的面前晃了晃道：
“魂魄与肉身融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诛仙咒本就压制鬼王的力量，现在咒印解除，鬼王魂魄强大，没有修炼过法术的凡人之躯，很难与鬼王的魂魄融合。必须重塑这具肉身，才能让鬼王的魂魄与之躯体融合。”
重塑肉身这样禁忌违背天道的法术，只有地府的天宫之主或是掌控生死的地藏王菩萨才能办到。
纣绝阴想要的那枚丹药，可以制造大规模的瘟疫，若是染上瘟疫就会浑身起满水泡，在痛苦与绝望中窒息而死。
这是想要借君尧的手，让君尧为他背负因果，在人间制造杀戮。
“你想毁了人间？”君尧道。
“小青蛇，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纣绝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用骨扇指了指君尧怀中的沈辞道。
君尧深呼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即使废了他千年道行，他也要救活沈辞。
“好，我答应你。”
“真是情深意重的小青蛇，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六百年前你犯下的罪过，全凭机缘巧合躲过一劫修道成仙。这一次你帮本尊背负因果，天道可是会对你赶尽杀绝。
你会被押到天庭受审，帝君不仅会废了你的千年道行，还会将你的魂魄打散。不过你放心，沈辞重塑肉身后，你和他的契约就会作废，你就算是被天雷劈死，也不会影响到沈辞。”
“救他。”
这两个字概括了君尧所有的心声，他只想要让沈辞好好地活在人世，而不是魂魄脱离肉身彻底变成鬼王，被地府和天庭的那群伪君子追杀。
就算是魂飞魄散，他也无怨无悔。
“小青蛇，东极青华再过一会儿就会苏醒。他或许有办法救沈辞，你这么相信本尊，就不怕本尊在沈辞的体内动手脚吗？”
纣绝阴拿着骨扇遮住了半张脸，透过骨扇的缝隙，他注意到沈辞身上的佛光正在消散。
“没时间再等下去了，你若是现在沈辞的身上动手脚，也不会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君尧道。
“哈哈，把沈辞交给我吧。”
纣绝阴从君尧的怀里接过了沈辞，然后将沈辞平放在沙发上。他拔掉了瓷瓶上的塞子，就见瓷瓶空涌出了大量的黑气，环绕在沈辞的身边。
黑气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沈辞的肉身包裹的严丝合缝。纣绝阴咬破食指开始在黑气的上空虚空画符，紧接着就见他的脚下出现了禁术法阵。
“以吾血为媒介，剔其筋骨重塑肉身。”
纣绝阴话音未落，被黑气笼罩的沈辞，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君尧站在原地没有打断纣绝阴施法，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救活沈辞。
重塑肉身的过程非常痛苦，必先剔除筋骨，然后血脉倒流，与之魂魄重新融合。
纣绝阴嘴里念着听不懂的梵文，随着他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笼罩在沈辞身上的黑气随风消散。
目睹了这一切的君尧，连忙上前将沈辞抱在怀里，先是探了探沈辞的鼻息，然后又摸了摸沈辞的脉搏。
沈辞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来，脉搏跳动频率正常，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血色。
“君尧。”
沈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抓着君尧的衣摆，喊他的名字。
“我在，我在！”
君尧握住了沈辞的右手，然后不停地给沈辞输送灵气。君尧心里暗暗发誓，沈辞所遭受的痛苦，他定要加倍奉还。
【君尧啊君尧，你真是没用。你苦修千年，到头来也只是成为天庭，一个排不上名号的小仙。你连你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除了炼丹以外你还会干什么？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君尧的脑海中。他认得那个声音，因为声音的主人就是他自己。
【沈辞为了不让你受到地府法则的约束，甘愿忍受噬魂之痛。而你呢，除了被这些阴神来回利用以外，你什么都做不了。】
【别不承认，你就是个废物。没有力量，你寸步难行。神仙有什么好当的，成为堕仙你将拥有无穷的力量。拥有力量以后，你看谁还敢轻视你。纣绝阴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你有力量，地府天宫之主的位子就是你的。】
“怎么了？”
沈辞嘶哑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猛地回过了神，然后对着沈辞挤出一个微笑道：
“我没事，你的身上还疼吗？”
“恩，我感觉好多了。”
沈辞咬紧牙关盘膝坐在了沙发上，他每动一下骨头都会发出‘疙瘩疙瘩’的声响。
他现在这具重塑的肉身，相当于凡人修炼了百年道法。他试着运转了体内的两股力量，竟然互不干扰相辅相成。
他感激的看向了纣绝阴，还没等他开口，纣绝阴便收回了瓷瓶笑着道：
“鬼王大人对这具重塑的肉身还满意吗？”
“多谢宫主大人。”沈辞起身想要拜谢，却被纣绝阴抬手阻止了。
“道谢就免了，还是说说正事吧。鬼王大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本尊，想必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吧。”
“宫主大人意向如何？”沈辞淡淡地笑着道。
“能和鬼王大人同盟，是本尊的荣幸。本尊自知不是地藏王菩萨的对手，但是若和鬼王大人联手，那么本尊胜算就大多了。”
“我对权利不感兴趣，帮你夺权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你的目的。以及你为什么要派人砸君先生的庙宇。
还有那个傅晋淮是怎么回事，在阳间如此猖狂，根本不把阳间的律法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脖子睡落枕了，4点起来更新！

第84章 〔 同盟 四 〕
傅晋淮敢在阳间如此横行霸道，又懂这些歪门邪道的法门，肯定是有地府的靠山在为他撑腰。
现在沈辞几乎可以肯定，傅晋淮的靠山就是面前摇着骨扇的纣绝阴。
乐笙曾经告诉过他，纣绝阴的手上有地府判官的生死簿。纣绝阴的目的就是搅乱阴间与阳间的平衡，放下身段和改命之人签订契约，从而躲过天道法则因果命数来掌控整个地府。
世事难料，原本他应该吞噬那些改命之人的阴煞之气来提升法力，现在却和纣绝阴联起手来对付地藏王菩萨。
纣绝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沈辞道：
“鬼王大人都能和灵清仙尊签订契约，本尊为什么不能找几个人凡人，签订契约为本尊卖命？”
“我只想知道傅晋淮怎么回事，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有什么因果报应。”
“所以你才会找这些改命之人帮你办事，不愧是天宫之主，真会钻生死簿上的漏洞。不过我很好奇，判官手里的生死簿怎么会到你的手上。”
沈辞捂着胸口被君尧搀扶着走到了纣绝阴的面前，他话音刚落就听纣绝阴冷笑道：
“鬼王大人的问题太多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对您的处境就越不利。您可别忘了您现在还是地府和天界追杀的目标。”
毕竟是同盟关系，沈辞现在不能和纣绝阴翻脸。
不过从纣绝阴所说的话语中，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生死簿与判官形影不离，现在生死簿出现在纣绝阴的手中，就说明地府的判官很有可能出事了。
还有一点令他十分费解，那就是地藏王菩萨都亲自来阳间抓他了，为什么不去处理在阳间为非作歹的纣绝阴。
“辞儿。”
君尧好不容易控制住心魔，他紧紧地抓着沈辞的手腕，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沈辞却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内心的想法。
“今日多谢宫主出手相救，乐笙快要醒了，这里阴气过剩对他不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君先生就先走了。”沈辞拱手行礼道。
纣绝阴主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以现在沈辞的实力，他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慢走不送。”
沈辞被君尧搀扶着走出了门外，他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向了纣绝阴道：
“改命之人若是死了，会对宫主大人有影响吗？”
沈辞话音刚落，纣绝阴的面色沉了下来道：
“凡人的死活，和本尊有什么关系。”
“抱歉我就是随口说说，君先生我们走吧。”
沈辞肉身得以重塑，不稳定因素太多，不宜留在这里和纣绝阴周旋。
他刚才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要试探纣绝阴的底线。纣绝阴活了上万年的老鬼，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
既然阳间和阴间的法律都无法管控傅晋淮，那么就由他来亲手处理掉这个祸害。毕竟改命之人的魂魄，对他来说可是不可多的食物。
君尧抱起沈辞踏入空间法阵，他们刚离开不久，会客厅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周云泽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靠在门前冷冷地看着纣绝阴道：
“你就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吗？”
纣绝阴看到周云泽后，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快步上前，站在了周云泽的面前。然后手里凭空一抓，竟然抓到了一条白色的毛巾。
他将毛巾盖在了周云泽的头上，然后为他擦拭发丝上的水珠道：
“壹号公馆阴气极重，头发不吹干出来很容易感冒。”
周云泽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道：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如果不是你强行不让我走，我早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别岔开话题，沈辞还有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傅晋淮是不是剥皮案件的主谋？”
“判官大人。”
“别叫我判官大人，我有名字。”
“小泽你听我说，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外面很危险，你乖乖听话待在这里，等事情解决了我就放你出去。”
纣绝阴放低了姿态，耐心的哄着周云泽。周云泽转世的时候喝过地府的孟婆汤，很多前世的记忆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些天和纣绝阴接触下来，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禁开始猜想他的前世，和纣绝阴究竟是什么关系，值得纣绝阴为他做那么多事。
…….
沈辞和君尧回到公寓不久，君尧就感受到东极青华的灵力波动。这是东极青华即将苏醒的征兆，他连忙从百宝囊中取出酥油灯，然后将酥油灯放在了茶几上。
“东极青华快醒过来了。”君尧道。
沈辞盯着酥油灯看了半天，转而又看向了君尧一言不发。
“怎么了？”
君尧发现沈辞在看他，心中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君先生是不是和纣绝阴做了什么交易？”
“没做什么交易，你不要多想。”君尧话音刚落，他的心魔便在他的耳边蛊惑道：
【明明做了交易，为什么要隐瞒辞儿呢？】
【闭嘴。】
【你这样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什么区别，你看看辞儿为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而你却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他肉身得以重塑，法力也在逐渐恢复，到那时你觉得他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吗？】
【辞儿不是那样的人！】
【对，他不是，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食欲。你没听他刚才和天宫之主说的话吗？言下之意就是他想吃了傅晋淮的魂魄。你觉得阳间的法则能约束的了罗刹鬼王吗，他想要吃改命之人的魂魄，以你现在的能力拦得住吗？】
“君先生，你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君尧下意识的避开来了视线，不敢直视沈辞的眼睛。
“我和天宫之主做了交易。”
君尧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对沈辞有所隐瞒，将纣绝阴与他之间的交易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沈辞。
沈辞听后沉默了许久，然后缓慢地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君尧的方向走来。君尧连忙走到沈辞面前，一把搂住了沈辞的腰。
沈辞抬起胳膊环住了君尧的脖颈道：
“能告诉我那枚丹药的来历吗？”

第85章 〔 孽债 〕
沈辞半靠在君尧的怀里，他话音刚落明显察觉到，君尧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也可以，错不在你，我相信你绝不会乱杀无辜。”
一句‘错不在你’直击君尧的心坎，他双手紧紧地抓着沈辞的肩膀久久不语。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所犯下的过错，都被天庭记录得明明白白。
他修炼的初心就是种善果结善缘，然而就因为种族不同，就算他修炼成仙，在那群高高在上的神仙眼里，他依旧是个不入流的孽畜。
“那枚丹药是我用来惩罚那些村民的，我没想过治他们于死地。”
君尧眼神暗了暗，终究是把丹药的来历告诉了沈辞。
六百年前，那时候的君尧还不是灵清仙尊，而是一条青色的水虺。水虺说好听点是蛇仙，难听点就是修炼成精的蛇妖。
那时候的君尧一心想要成仙，可惜功德不够只能下山去积累功德结识善缘。
他把人类想得太善良了，以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换得这些人类的真心。
灾荒不断，他炼制丹药埋藏于土壤里，让土壤吸收天地精华，不需要太多的浇灌，庄稼就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解决了村民吃饭问题，他又开设医馆免费救治，这些面黄肌瘦的村民。
村民受了他的恩惠，猜测他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的神仙，然后特意为他建了庙宇每日烧香叩拜。
得了香火的供奉，他的功德每天都在增加。他更加卖力地帮助这些村民，让他们过上了富裕的日子。然而他这一举动，却惹怒了天上的神明。
天庭这些位高权重的神仙，不满自己的功德被蛇妖夺取，于是便托梦给村民，告诉村民他们信仰的大仙，其实是个吃人的蛇妖。
蛇妖之所以帮他们渡过苦难，就是为了吸走他们的精魄。村民一听他们供奉的其实是个蛇妖，吓得连忙聚集在一起讨论如何对付蛇妖。
村民大多数家里都养着小孩，有一个好事的村民，胡编乱造了蛇妖吃小孩修炼的传说，然后又信誓旦旦地告诉其他村民，这个蛇妖之所以帮他们，其实就是为了吃掉他们的孩子。等蛇妖孩子吃腻了，蛇妖就会拿他们这些大人开刀。
蛇妖明明没有为非作歹，但是在村民眼中，却成了凶残吃人的大妖怪。
对此蛇妖毫不知情，还想着如何帮助更多的凡人渡过天灾。
凡人怎么可能知道对付蛇妖的办法，如果神仙托梦告诉村民对付蛇妖的办法，那就另当别论了。
神仙告诉村民，蛇妖害怕刺激的气味。只要在路旁撒上硫磺或是白酒，就能逼蛇妖现出原形。
到那时，村民只要点燃火把，然后将火把扔在蛇妖的身上，就能将蛇妖活活烧死。
异类必诛，哪怕是曾经帮助过他们的蛇妖，也无法动摇村民想要杀死蛇妖的决心。
君尧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村民，正会聚在一起商讨如何杀死他。
村民在路边洒满了白酒，他们看到蛇妖现出了原形，便知神仙托梦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将手上的榔头还有锄头扔向蛇妖，然后点燃了火把，正当他们准备将火把扔向蛇妖时，蛇妖化作了一团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村民担心蛇妖会报复自己，于是找到了那个被神仙托梦的村民，问他该如何是好。那名自称神使的村民只是一介凡人，又怎么知道该如何面对蛇妖的怒气。
神使本以为当晚神仙还会继续托梦，却不曾想一连数日，神仙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境。神仙哪会管凡人的死活，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就不会放下身段与这些凡人周旋。
那些用锄头砸过蛇妖的村民，吓得躲在神使的家中，希望能够得到神使的庇护。神使想到蛇妖怕火，于是对着村民道：
‘烧了蛇妖的庙宇，断了它的香火，蛇妖就不敢出来为非作歹了。’
于是年轻力壮的村民聚集在一起，他们高举火把踢翻了庙宇里供奉的香炉，砸了蛇妖的神像，然后一把火将庙宇烧成了灰烬。
蛇仙庙接连被砸，那些好不容易积攒的功德全都化为了虚无。
人心是复杂的，君尧就算修炼了千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受过恩惠的人类，会对他赶尽杀绝恩将仇报。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畜生成精的君尧了。君尧的心魔由此诞生，心魔不断地在他的耳边重复着，‘杀光这些忘恩负义的凡人’之类的话。
君尧修心不稳，看着庙宇被砸洞府被毁，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于是他去阴阳交界处找来了最阴邪的花草，然后又混合了毒虫分泌出来的粘液，终于炼制成了瘟锡丹。
他将瘟锡丹埋进了土壤里，然后取出了之前炼制出来的丹药。半柱香的功夫，庄稼开始枯萎腐败，土壤又恢复了天灾时期的模样。
等村民发现良田枯萎时，全都冲到了神使的家中，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没有神仙托梦的神使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胡编了几句，说蛇妖本性显露无疑，他要害死我们。只要铲除了那个孽畜，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日，村民像是着了魔似的上山杀蛇。他们不仅杀蛇，还猎杀白桦山里其他的动物。甚至有村民提出，如果蛇妖再不出去，就放火烧了白桦山逼出蛇妖。
然而还没等村民放火烧山，村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们的皮肤开始出现红疹，紧接着红疹越变越大，流出了白色的脓水。
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良田被毁他们的地窖里，还存着去年秋收时的粮食。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存储的粮食一夜之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粮食，瘟疫传播的速度又快，不出七天，白桦村的村民就死伤大半。
村民怨恨蛇妖的同时，又害怕蛇妖会杀光他们所有人。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有村民找来了道士，想要铲除蛇妖。却不曾想道士也感染了瘟疫，没过几天也死了。
白桦村很快就成了禁地，当地的父母官担心瘟疫散播，于是找来官兵将白桦村的出口全部封死。白桦村的村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他们渐渐地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蛇妖作对。
只有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村民才回想起蛇妖带给他们的恩惠。
是啊，如果不是蛇妖，他们早就饿死了。蛇妖如果想害死他们，何必花那么多心思，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里，村民发现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神使的蛊惑。如果不是神使说的那些话，他们何必与蛇妖作对，遭受如此惨痛的代价。
为了平息蛇妖的怒气，那些活下来的村民，战战兢兢地在白桦山上重新修建蛇仙庙。
村民来到了神使的家中，然后用麻绳将神使捆了起来，带到了新盖好的蛇仙庙。
‘蛇妖大人，我们错了！都是神使蛊惑了我们，我们才会烧了您的庙宇！求您饶恕我们！我们愿意献上祭品，来平息您的怒气！’
村长带头点燃了火把，然后将火把丢在了神使的身上。神使被大火烧得惨叫连连，临死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围观的村民道：
‘你们今日害死了我，我就算是永世不得轮回，也要去地府告阴状！我在此诅咒白桦村的村民，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君尧站在远处，惊讶地看着村民把另一个村民活活烧死。
他原本只是想着报复村民，等他们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他就会取出地里埋着的瘟锡丹。
‘这就是人类吗？’君尧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神使死后，君尧取出了地里埋着的瘟锡丹，然后将瘟锡丹封印在神像的底座。
村民的病渐渐地好了起来，他们天真的以为蛇妖的怒气散了。然而现实却是，君尧将白桦山布满了结界，不允许村民再上白桦山。
从那时起，君尧在白桦山上闭关修炼，再也没有下山帮助凡人渡过苦难。
君尧将他欠下的孽债，毫无保留的告诉沈辞。
他紧张地看着沈辞，害怕沈辞因此疏远他。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辞竟然抓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错不在你，那些村民罪有应得。君先生，你比我心善。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我，我不仅会杀光那些村民，还会想尽办法搅乱整个天界。”
沈辞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吓得君尧心惊不已。
心魔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心魔嘲讽道：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罗刹鬼王本性如此，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控制他。】
【闭嘴！】
“君先生。”
“辞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君尧无视了心魔，低头看着怀里的沈辞道。
“你说。”沈辞道。
“如果哪天你控制不了食欲，你会吃了那些凡人的魂魄吗？”君尧道。
沈辞嘴角微微勾起，笑道：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帮我杀了那些凡人，还是会和天庭的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高举正义的大旗追杀我？”

第86章 〔 判官崔钰 〕
君尧对沈辞毫无保留，沈辞自然也不会刻意隐瞒心中所想。他很好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君尧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君尧沉默了片刻，然后对上了沈辞的眼睛，郑重道：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不会阻止你去杀人。”
“那么你会为了我犯下杀戒吗？”沈辞神色平静淡淡地笑着道。
君尧想都没想回答道：
“会。”
“你修仙不易，若是为我犯下杀戒，你很有可能会被贬下凡间。甚至会因我受到牵连，废了你的千年道行。”
沈辞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因为他命中注定会走上这条不归路。而君尧为了救他，甘愿与纣绝阴达成协议，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我只想要你好好地活着，就算与整个天庭为敌，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与你一起面对。辞儿，你摸摸看，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它在为你而跳动。”
君尧牵起了沈辞的右手，然后将沈辞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扑通扑通——’
沈辞感受到了君尧的心脏跳到很快，他知道君尧对他动了真情。
“君先生，你喜欢我什么？”
相伴十年，从他们签订契约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君尧一直默默地守在他的身边，直到他二十岁时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从小便能看到孤魂野鬼，因为体质特殊，在那群孤魂野鬼的眼中，他就是修炼提升最好的灵丹妙药。
即使君尧不说，他也能感受到君尧在他的身边，除掉了很多想要夺舍他身体的孤魂野鬼。
现在这个男人又为了救他，放弃了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放弃了千年修炼的道行。
说不感动是假的，就算是为了君尧，他也会控制住自己的食欲不让悲剧发生。
但是天上地下那群老不死的想要他的命，他绝不会坐以待毙等着送死。所以他和纣绝阴同盟，走的是一步险棋。
纣绝阴想要掌控整个地府，取代地藏王菩萨的位置。而他想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被天界和地府的神仙追杀。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昏迷期间，纣绝阴竟然让君尧背负杀戮因果，相当于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他必须想办法阻止君尧将丹药交给纣绝阴。
“你的眼睛。”
君尧缓缓地抬起右手，轻轻地触碰着沈辞的眉宇之间。
“我的眼睛怎么了？”沈辞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道。
“很干净，是我见过眼神最干净的人类。那时候我被天雷劈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而你就那么地蹲在我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掰馒头给我吃。
我当时就在想，这孩子的眼睛为何如此干净，他不应该害怕我吗？而且老槐树上吊死过人，我本以为你看不见那个吊死鬼，没想到你不仅能看到吊死鬼，还能和吊死鬼交流。”
君尧看沈辞的眼神无比温柔，沈辞就算是罗刹鬼王的转世，他对沈辞的爱都不会发生改变。
因为他知道，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本心不坏。就算被村民排挤欺负，也没想过报复村民。
“还有呢？”沈辞道。
“你救了我的命，以身相许算不算是一种报恩？”
君尧凑到了沈辞的面前，低头想要亲吻沈辞的唇瓣。
四目相对，感觉来挡都挡不住，正当他们准备开始交欢时，酥油灯的烛火突然蹿起数米之高，紧接着就见一名穿着道袍的青年，从火焰里走了出来。
“咳咳——”
沈辞尴尬地笑了笑，他连忙推开君尧，然后整理好衣服，走到了青年的面前道：
“乐笙。”
君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乐笙的眼神无比阴冷。
东极青华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他和沈辞培养感情的时候醒来，真叫他不爽呀！
火焰散去，东极青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见他对着沈辞拱手行礼道：
“多谢鬼王大人出手相救。”
东极青华命数已改，他所犯下的罪孽一笔勾销。就算是地藏王菩萨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无权带他再回地府继续受刑。
沈辞与东极青华共用了一个身体二十年，就好比同胞兄弟般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乐笙，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辞原本想要拉东极青华加入自己的阵营，但是一想东极青华是佛道双修的善神，与他这个十恶不赦的鬼王组合在一起，定会败坏东极青华的名声。
想来想去，还是询问乐笙的意愿比较稳妥。
“我想回一趟地府。”乐笙道。
“好不容易跳出火坑，你怎么还想着回去呀？”
沈辞有些不理解乐笙的想法，换位思考如果他是乐笙，他绝不可能再回地府。
“因为有件事情，我想亲自确认一下。”
“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这件事和地府判官崔钰有关，当年我被打入无间地狱，崔钰的生死簿被夺，然后又被强行灌下了孟婆汤转世为人。
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因为那些改命之人的因果已经由我来背负，崔钰的罪责顶多算是失职，完全没必要受到如此沉重的处罚。”
东极青华眉头紧蹙，回想着当年发生的过往。沈辞看到过东极青华部分的记忆，因此东极青华被打入无间地狱的缘由他不得而知。
“崔钰犯了什么罪？”一旁的站着的君尧插话道，
“当年天灾不断战火几乎点亮了整个天空，生死簿上死亡的人数每天都在成百倍的增加。那时候的我一心想要为天下人改命，然而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凡人悲剧一幕幕的上演。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小鬼竟然把判官手中的生死簿交到了我的手中。小鬼对我说判官大人不忍凡人受苦，想要借助我的力量，为那些凡人改命。”东极青华叹了一口气道。
“然后呢？”沈辞急忙追问道。
“生死簿和崔钰形影不离，我当初就起了疑心，因为崔钰如果有事相求，会亲自带着生死簿来找我，不可能派一个没什么级别的小鬼，将生死簿交到我的手中。
于是我拿着生死簿拜访了崔钰的府邸，想要将生死簿归还给崔钰，顺便询问他的真实想法。结果在半路上，我遇到了崔钰。他说他希望我能改了那些凡人的命数，挽救天下苍生。”
东极青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看向了君尧无奈地笑了笑道：
“灵清仙尊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君尧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东极青华。
“崔钰将生死簿交给了你，他这样做已经违背了地府的法则，所以这和你想确认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沈辞道。
东极青华眼眸暗了暗道：
“实不相瞒，我怀疑那日见到的崔钰有问题。因为崔钰在被逼着喝孟婆汤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他从未将生死簿交付于我，更没有派小鬼来找过我。”
作者有话说：
小周前世很惨的，纣绝阴为了他付出了很多。我超爱这对副cp！

第87章 〔 风起云涌 一 〕
崔钰被灌入孟婆汤的时候，挣扎得非常厉害。执行刑罚的鬼差哪是崔钰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崔钰打得几乎快要魂飞魄散。
阎王大人见状不好，亲自下来端起石碗，捏着崔钰的下巴强行灌入孟婆汤。地府高层举动太反常了，仿佛要逼着崔钰忘记所有有关地府的记忆。
东极青华想要调查清楚，崔钰是否是被陷害的。
是谁偷走了崔钰的生死簿，又是谁设计崔钰让他忘记所有有关地府的记忆？
听东极青华这么一说，沈辞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地府现在局势之所以这么乱，除了纣绝阴的刻意引导外，还有别的势力在蠢蠢欲动。对此天界没有任何反应，任由纣绝阴在阳间作恶，就有些说不通了。
地藏王菩萨和君尧定下赌局的那一刻就说过，他迟早有一天会重蹈覆辙毁了三界。可是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引来了鬼差还有天兵天将的追杀。
那群老不死的究竟想干什么？
“你知道崔钰的转世是谁吗？”
沈辞沉思了片刻，想到了或许找到崔钰的转世，就能搞清楚地府那场动乱究竟因何而起。
东极青华在沈辞的身体里一待就是二十年，沈辞眼睛看到的景物，他自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崔钰的转世之人，但是碍于不想被纣绝阴发现他已经苏醒，所以一直沉默没有将崔钰转世之人的身份说出来。
现在时机已到，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看向了沈辞，叹气道：
“崔钰转世之人名为周云泽。”
沈辞听到周云泽这三个字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极青华道：
“怎么会是云泽？云泽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是判官崔钰的转世！而且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他的身上根本没有地府的气息！”
“辞儿冷静点，先听东极青华怎么说。”
君尧也没想到判官崔钰的转世，竟然是沈辞的那个同学。但是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纣绝阴为何要将周云泽带入壹号公馆。当初营救周云泽的时候，他就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人类，为何会引得天宫之主的关注。
如果周云泽是判官崔钰的转世，那么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或许东极青华说的没错，崔钰真的有可能是被设计陷害的。
沈辞迅速冷静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周云泽了。因为周云泽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让周云泽卷入这场纷争中。
“判官崔钰的转世就是周云泽，这一点不会错。他的身上之所以没有地府的气息，是因为轮回前被灌下了大量的孟婆汤。孟婆汤一喝，他与地府再无任何关系。”东极青华道。
“云泽身上都没有地府的气息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就是崔钰的转世？”沈辞道。
“你与灵清仙尊成亲的时候，周云泽为了找你，半夜开车和他的同伴前往邻村找神婆帮忙，结果误打误撞闯入了酆都城。凡人闯入酆都城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周云泽不仅带着他的同伴全身而退，而且还有胆量开车碾压拦路的小鬼。没有经过修炼的普通人，哪有这样的气魄和能力。我想或许就在那天晚上，周云泽便被地府的天宫之主盯上了。”东极青华道。
沈辞听完东极青华的描述后，沉思了片刻然后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他与君尧交缠在一起的时候，乐笙是不是在他的身体里全程围观了…….
“咳咳！那个……乐笙。”
沈辞白净的脸庞顿时红扑扑的，他实在是难以启齿问东极青华，是不是围观了他和君尧交欢的画面。东极青华看出了沈辞的窘迫，连忙道：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苏醒的时间不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我之所以能够知晓崔钰的身份，是因为鬼门大开，我想要前往地府一探究竟，刚好看到了周云泽开车进入酆都城。”
“原来如此。”沈辞挠着头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迅速转移话题，看向君尧道：“君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去找云泽吗？”
“不用找了，周云泽已经被天宫之主控制起来了。”君尧冷声道。
在他抱着沈辞进入壹号公馆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周云泽的气息。只是他当时的心思都在沈辞的身上，周云泽的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怎么办！云泽在纣绝阴的手里会不会有危险？”沈辞道。
“你放宽心，如果天宫之主想要周云泽的命，根本不用他亲自动手，就能让周云泽死无全尸。周云泽现在待在壹号公馆，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天宫之主的庇护。如果周云泽的身份被地府那边察觉，你觉得周云泽还有活命的机会吗？”君尧道。
沈辞想了想，觉得君尧说的有道理，他转而看向东极青华道：
“地藏王菩萨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的魂魄分开了，若是你现在潜入地府，会不会太危险了？”
东极青华沉睡前，将法力传给了沈辞。
现在他的魂魄从沈辞的身体里分离出来，法力自然也回到了他的魂魄中。现在的他没有肉身，只能借助酥油灯滋养魂魄。如果他脱离了酥油灯潜入地府，确实会给他带来危险。
就算有危险，他也要回地府调查清楚，当年究竟是谁在背后做局。
“现在我的法力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些鬼差想要抓捕我，也要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实力。”
东极青华话音刚落，沈辞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善神口中说出来的话。东极青华淡淡一笑，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酥油灯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地府可能会有大动作。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了结。”东极青华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他对着沈辞的方向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又对君尧点了点头。
他轻声念诵口诀，就见他的脚下出现了金色的阵法图案。
“乐笙！”
沈辞看东极青华心意已决，连忙开口叫住了准备前往地府的东极青华。
“恩。”东极青华道。
“我和纣绝阴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我帮他对付地府，你会出手阻拦我吗？”沈辞握紧了拳头道。
“职责所在，我会阻止你对付地府。职责不在，你我便是路人。”
随着东极青华话音落下，沈辞被金光刺得眯起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手捧酥油灯的青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辞不解地看向了君尧道。
“意思就是如果他还是以前的东极青华大帝，他会阻止你和纣绝阴联手对付地府。但是现在的他早已被废除了身份，便不会出手阻拦你，更不会站在你的身边帮你对付地府。”
君尧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压着熊熊燃起的怒火。
东极青华只告诉了沈辞脱离肉身的方法，却没有告诉沈辞脱离肉身后他的魂魄会陷入沉睡。沈辞完全没有准备，就要独自面对地藏王菩萨和天兵天将的追捕。东极青华连句解释都没有，就孤身前往了地府。
【都是一路货色自私自利，命数改了便立刻和辞儿划清了界限。】
心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君尧这次没有反驳，而是默认了心魔的观点。
【犯下杀戮又何妨，天地之间很快就会有一场浩劫。没有绝对的力量，你又怎么保护的了辞儿？】
“君先生，我肚子饿了。”
沈辞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君尧，君尧瞬间清醒，想都没想开口道：
“你想吃什么类型的魂魄？”
沈辞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道：
“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家里应该还有挂面吧，我想吃阳春面，记得多放点醋。”
听到沈辞肚子饿不是想吃人类的魂魄后，君尧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温柔地看着沈辞，然后抬手揉了揉沈辞的头发道：
“好，稍等，我这就去给你煮面。”

第88章 〔 风起云涌 二 〕
闫刚和钱伟回到清北市后，就立刻联系了张秋业。他们没有急着回局里，而是和张秋业约在了一个咖啡厅见面。
剥皮案结案后，张秋业莫名其妙地从刑警大队，被调到了巡警大队。他现在所有做的任务，就是每天开着警车，在管辖社区内巡逻。
张秋业不服气，想要找上级领导要个说法，结果上级领导根本没空见他。
他申请的调职令被一次次退回来，最后他才知道，他这是得罪人了，能保住工作已经是很不错了。
他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闫刚，然后又说了很多闫刚离开后所不知道的事情。闫刚听完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张秋业为什么会被调离岗位。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被他牵连，当初是他带着张秋业去江铃集团门口蹲点。这是被傅晋淮记恨上了，也幸亏他带着钱伟早早地离开了清北市，要不然傅晋淮最有可能报复的人，就是他和钱伟。
“闫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听说傅晋淮那边的律师，好像要以诽谤罪起诉你。”
张秋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中尽显疲惫与无奈。
“我想过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哪怕是丢了性命，我也会让傅晋淮绳之以法。”
经历了这些灵异事件，闫刚心里早就对生死不那么介意了。清北市只是个小地方，鱼龙混杂背地里的阴暗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傅晋淮这次能全身而退，其一是因为他能驱使鬼魂帮他办事，其二就是他黑白通吃，让这个案子根本没办法查下去。
他一开始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沈辞的身上，后来他才发现沈辞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沈辞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帮他对付傅晋淮。
“小张，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你了。”闫刚郑重地向张秋业道歉，张秋业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对着闫刚连连摆手道：
“你没必要和我道歉，错不在你，我没什么背景，只能被人拿捏。”
“傅晋淮势力太大了，你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坐在闫刚身旁的钱伟，用胳膊肘捅了捅闫刚道。
“恩，想好了。我之前执法记录仪拍到的画面全没了，我怀疑是傅晋淮动了手脚。刚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户外探险的设备，发现户外探险有专门的微型摄像机，大概有矿泉水瓶盖这么大。
只要带在身上就能24小时，将所拍摄的画面同步到云盘上，而且云盘需要密码登陆才能打开。傅晋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让小鬼删除云盘上备份的视频。”
闫刚打开手机，然后将微型摄像机介绍的详细页，拿给了钱伟看。
“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你怎么潜入江铃集团呢？”钱伟道。
“江铃集团没有预约，外人根本没办法进入。所以我打算先去傅晋淮所住的高档区，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住所。还有壹号公馆可能和傅晋淮有关系，我会在壹号公馆的附近蹲点，如果傅晋淮进入了壹号公馆，我也会跟着潜入进去。”闫刚道。
“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张秋业道。
“没办法，想要调查傅晋淮，就必须面对危险。小张，你的管辖区域在哪里？”
“富锦路到沔阳路这个区间。”
“清北市高档住宅区，刚好在富锦路上。小张，我没怎么求过人，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闫刚紧张地看向了张秋业道。
“闫队，我肯定会帮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来和你们见面！”
张秋业虽然平时油嘴滑舌，但是做事情却不拖泥带水。他和闫刚关系本来就好，自然会出手帮助闫刚。再说他平白无故被调职，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这几天一直在搜寻警局高层贪污的证据，只要找到证据，我会立刻将实名举报送到首都。”
张秋业握紧了拳头，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你要上访？”钱伟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张秋业道。
“恩，这件事总要有人来做。”
张秋业下定了决心，他最看不惯社会的阴暗面，所以才会努力考上了警校，成为了一名人民警察。然而当他亲身经历了这些事后，他才知道他所看到的都是被优化过的表面。
真正阴暗的一面，比臭水沟还要肮脏。
闫刚只想着破案，从未想过举报实名举报贪污腐败的现象。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秋业，想要劝张秋业不要冲动，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晋淮涉 黑涉 黄，在清北市一手遮天。如果张秋业上访实名举报，一定会被傅晋淮的人疯狂报复。其中的利益链错综复杂，搞不好张秋业还没离开，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清北市。
“你有没有想过会被傅晋淮的人疯狂报复，你的家人现在都在清北市，你有考虑过他们的安全吗？”
闫刚对上了张秋业的眼睛，心里想着：‘张秋业还年轻，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做吧。反正他已经是傅晋淮的眼中钉了，没必要让张秋业去冒险。’
“他们应该还没有猖狂到杀掉我的家人吧？”
张秋业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满腔热血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遭到不公待遇后，想的只有将真相揭发出来，却没想过会因此危害到他的家人。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陆芸琪和陆清雅的死，都和傅晋淮有关。小张，你还年轻，这种事犯不着你来做，一切都交给我吧。”闫刚道。
“可是…….”
张秋业犹豫了，他不怕丢工作，但是他害怕自己的家人遭到报复。
“别胡思乱想了，搜集证据还有实名举报我来做，你只要帮我盯着那片街区就可以了。还有最近你多留意一点，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给我打电话。”
闫刚一脸严肃的看着张秋业，张秋业喉结滚动喃喃道：
“不对劲的地方，指的是什么？”
“就是遇到了邪乎事，还有不要独自出门，夜晚出去最好结伴同行。”
闫刚说得越严重，张秋业心里就越没底。他亲眼看到过那些虫子，是如何在人体的皮肤里钻来钻去。思来想去，为了家人的安全，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写实名举报信。
……
江铃集团总裁办公室，傅晋淮坐在沙发上听着律师的汇报。
他一直都相信，只要金钱到位，黑的能洗成白的，白的也能洗成黑的。就算找到了证据又如何，照样拿他没办法。他只需要在警局里做个笔录，然后就洗脱了所有的罪名，继续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李鑫怎么样了？”傅晋淮翘着个二郎腿，把玩着指尖缠绕着的红线。
“李秘书体内的虫卵已经全部清除出来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这些天辛苦你了，一会儿我会让手下把钱汇过去。”傅晋淮淡淡地道。
律师听到傅晋淮要给他打钱，立刻眉开眼笑阿谀奉承道：
“能为傅老板打官司是我的荣幸，傅老板放心，再过几天等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闫警官和钱法医都要停职接受调查。”
“恩，事情办利索点，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傅晋淮和律师说了几句后，便让律师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的景象，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终于从泥潭里挣脱出来，现在还有谁敢轻视他，看不起他。
为达目的，他把灵魂出卖了又如何？
反正人死后都要下地狱，喝了孟婆汤就会忘记今生所发生的一切。
他只求今生不求来世，哪怕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他也要站在高处，将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踩在脚下。
“小淮淮，好久不见了~”
落地窗上，顿时多出了一个黑影。傅晋淮猛地回头看去，就见他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名穿着斗篷的女子。
“大人！”
傅晋淮见到女子后，连忙鞠躬行礼。女子摘下了帽檐，露出了绝美的容颜。若不是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恶臭无比，傅晋淮说不定会被女子迷住了心智。
“主人要的魂魄，你打算什么时候上交？”
崇梅妩媚一笑，然后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快了，最近被警察盯得紧，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主人需要的魂魄凑齐！不知大人今日来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吗？”
傅晋淮低头不敢直视崇梅的眼睛，因为他与崇梅力量悬殊太大。若是激怒了崇梅，他的好日子估计就要到头了。
“还真有一件事，看在你那么卖力帮我办事的份上，奴家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崇梅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傅晋淮道。
“大人请说。”
傅晋淮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他被陆清雅那个疯女人缠上后，他就开始接连倒霉，做什么事情都不顺。现在陆清雅死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最近你还是小心点吧，有人盯上你，并且想要吃掉你的魂魄。”
作者有话说：
本文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为了剧情需要才这么写，总会柳暗花明的！【PS：来自太太的求生欲！】
闫刚这个人物角色没有弱化，换位思考一下，一个普通警察突然面对灵异事件，而且这桩案子根本没办法继续调查下去。他发现沈辞是高人后，求助沈辞帮他对付傅晋淮。后来沈辞自顾不暇，闫刚又急着破案，所以他的心态才会发生变化。
求人不如求己，他接下来会豁出去大干一场！小辞也是！搞事情搞事情！

第89章 〔 风起云涌 三 〕
“盯上我，吃掉我的魂魄？”
傅晋淮眉头紧蹙，心中不由在想，他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地府的天宫之主，怎么会有不怕死的人类盯上他，还想吃掉他的魂魄？
等等，人类可没办法吃魂魄，那么盯上他的会是什么？
“是的，你没有听错。这一次主人不会出手救你，所以小淮淮~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崇梅对着傅晋淮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起身准备唤出阵法，离开傅晋淮的办公室。
傅晋淮见崇梅要走，连忙冲到崇梅的面前，道：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等你上交完最后一批魂魄后，主人便会和你解除契约。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还活在阳间，主人就不会动你的魂魄。
但是如果你死了，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个人吃掉哟~魂魄若是被吞噬，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崇梅短短几句话，说得傅晋淮脊背发凉。
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拿自己的魂魄作为赌注换来的。现在主人要和他解除契约，那就说明他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傅晋淮很快就想明白了崇梅话中的含义，他的主人为了新的利益，将他当做弃子丢掉了。
为了能够享受今世的荣华富贵，他甘愿给主人当一条狗。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又要重新跌入泥潭了吗？
他弯曲双膝，跪在了崇梅的面前，放下了自己的尊严，苦苦哀求道：
“我犯了什么错误惹怒了主人，我改！我一定改！求主人不要抛弃我，我很快就会凑齐剩下的魂魄！”
“你求奴家也没用啊，主人已经做出让步与你解除契约了。他没有收回你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这世上改命之人多的是，而你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运气好遇到了主人才换来今天的成就。好了不说了，奴家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一步了。”
黑雾笼罩在崇梅的身上，随即化为了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傅晋淮跌坐在地上，看着无名指上缠绕的红线，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急忙绕了几圈，将红线重新缠绕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绝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死掉！
傅晋淮面目狰狞，高举双手然后狠狠地捶在了地面上。一种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即使混得风光有什么用，在这些阴神的眼里，他和低等的畜生没什么区别。
地府的阴神想要碾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要容易。
他树敌太多，仗着有地府撑腰为非作歹，根本不把阳间法律放在眼里。
盯上他的人究竟有多大本事，能让地府的天宫之主做出退让。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跪坐在地上沉思了片刻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找到一个备注为【舅舅】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傅晋淮深呼了一口气，放缓了语速道：
“舅舅，我需要你的帮助。”
……
清北市暗流涌动，天空乌云密布，仿佛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沈辞盘膝坐在床上调养生息，君尧则站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地警惕着四周。沈辞周身的灵力被运转开来，肉眼看见他的身上，被包裹了一层淡紫色的 光芒。
过了许久，光芒散去。沈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瞳孔的颜色，瞬间由红色变成了黑色。
“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君尧坐在了沈辞的身边，捏住了他的脉搏，感受着脉搏跳动的频率。沈辞和这具重塑过的肉体融合的很好，之前衰竭的器官也恢复了原样。
“我感觉身体比之前灵活多了，”
沈辞晃动了下胳膊，然后又动了动手指。
他的魂魄与肉身已经彻底融合，施展法术再也不用被各种因素所限制。
“辞儿。”
君尧总觉得东极青华没有表面那么善良，他想劝沈辞不要信任东极青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
沈辞将头靠在了君尧的肩膀上，君尧见状连忙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觉得东极青华可能是在利用你，他佛道双修数万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剥离魂魄会陷入昏睡。
他只告诉了剥离魂魄的方法，却没把之后所要面对的风险告诉你，还让你独自面对地藏王菩萨和天兵天将，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君尧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心里明白即使说再多，都无法改变沈辞对东极青华的信任。
他不想让沈辞被东极青华利用，他只想让这些烂事早早了结，让沈辞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沈辞沉默了片刻，抬头望着君尧道：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但是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我死了，你也会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和纣绝阴同盟。你别忘了，当初纣绝阴曾经想要让改命之人取我性命。”
沈辞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他从酒吧里出来，就在巷子里遇到了陆清雅。
陆清雅想要活命，就必须杀死他。而给陆清雅下命令的，就是现在与他同盟的纣绝阴。
“对不起。”
君尧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没用，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如果他真的成为了堕仙，是不是就能拥有无穷的力量，甚至可以取代天宫之主的位置。
只要他强大了，就有能力保护沈辞，不被那些神仙追杀。
“为什么要道歉？”沈辞道。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君尧眼眸暗了暗道。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了，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或许早在十年前我的魂魄就会被鬼差勾走带入地府。君先生，你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把丹药交给纣绝阴，你完全没必要为他背负因果。”
“我这样做，算不算背信弃义？毕竟他为你重塑了肉身。”
“纣绝阴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总有翻船的一天。你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出手。”
沈辞话音刚落，像是感受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猛地从君尧的怀里钻了出来。
他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回头看向了君尧道：
“清北市要变天了，我感受到很浓郁的阴气，正在清北市的上空徘徊。”
“好强大的阴气！”
君尧的注意力都在沈辞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清北市上空聚拢的阴气。
阴气汇聚，这是鬼门大开的征兆。
“今天不是中元节，为什么聚拢那么多阴气？纣绝阴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
“纣绝阴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时机未到他施展禁术所需要的魂魄还没凑齐。就算真的动手了，也会先通知我一声。君先生，我想出去看看。”
“好，我和你一起去。”

第90章 〔 风起云涌 四 〕
七月半，鬼门开。冤魂厉鬼游人间，阴间法则不束缚，阳间作恶管不着。
每年的中元节，地府都会打开鬼门，赦免在地狱中受刑的魂魄重返人间。在这些魂魄中，就包括了心怀怨恨的厉鬼。
然而七月早已过去，入秋时分根本不可能再次打开鬼门。那么除了纣绝阴外，还有谁想要阳间陷入混乱之中？
沈辞第一个反应就是阎王老爷，因为整个地府只有阎王老爷才有权限打开鬼门。沈辞和君尧换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离开公寓寻找阴气聚集的中心位置。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由于今天是周末，大街上人来人往，聚集了很多享受夜生活的年轻人。
年轻人火力旺阳气足，在那些厉鬼眼中，就是最美味的食物。所以有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才会告诫家里的孩子，不要在中元节的晚上出门，否则会被脏东西缠上。
“能联系上纣绝阴吗，说不定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君尧察觉到，这些聚拢的阴气，正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如果再不控制，今晚阳间必会大乱，甚至会出人命。
“我试试。”
沈辞双手捏诀，尝试用灵识与纣绝阴建立联系，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沈辞摇了摇头道：
“我在阳间无法感知到纣绝阴的魂魄。”
“你的意思是，他去了地府？”君尧道。
“不清楚，地府大乱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地藏王菩萨都能为了抓我前往阳间，他不可能不管阳间凡人的死活。走一步看一步吧，阴气的聚拢点，好像在清北市博物馆附近。”沈辞有些不确定地望着远方道。
清北市这样的小地方会有博物馆，也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的。沈辞记得他读初中那会儿，学校曾经组织过去博物馆参观学习，还要写八百字观后感作文。所以他对清北市博物馆，还是比较印象深刻的。
清北市虽然地方小，经济发展不如其他城市，但是却埋藏着神秘的地下宫殿。具体是哪个王朝不得而知，因为宫殿里没有文字记载，有的只是一些陶土做的瓶瓶罐罐，和占地三百米的巨型祭坛。
清北市旅游局，原本打算借着这个噱头，对外来游客开放古墓，增加城市的知名度。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考古挖掘一半就停工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在挖掘点，建造了清北市博物馆。
清北市博物馆的外形像极了，古代祭祀用的三足鼎。更让市民费解的是，清北市市政府竟然搬迁到博物馆的正对面。
沈辞以前不理解，但是当他和君尧来到了博物馆与市政府交界处的马路上时，他瞬间明白了这是有高人指点，以浩然正气压住了古墓里的煞气。
当年考古挖掘进行一半就停工了，一定是挖到脏东西了。
“你说得没错，阴气的聚集点在博物馆。”君尧环顾四周，最终确定阴气聚集点的方向。
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暗黄色的光芒。马路上飘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凡人感受不到雾气里散发的阴气，只能感受到这附近的温度，比别的地方要低出许多。
“不能让凡人靠近这里，否则会出人命。”
沈辞眉头紧蹙，想到事态的严重性后，他拿出手机想要联系闫警官，却发现自己没有闫警官的手机号。这下麻烦了，沈辞思索了片刻，然后直接输入了110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沈辞与君尧对视了一眼，然后道：
“你好，请问这里是清北市公安局吗？”
“是的，这里是清北市公安局指挥调度大厅，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吗？”电话那头，传来了女性甜美的声音。
“能帮我转接到刑警大队吗？我有急事要找刑警大队的闫刚队长。”
“抱歉，我不能帮您转接。请不要为了私事拨打报警电话，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这不是私事！生死攸关，如果处理不好，今晚会死很多人！请你帮我转告闫警官，我的名字叫沈辞，我有很重要…….”
沈辞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哎，当初要是记下闫警官的电话号码就好了。不知道客服小姐，能不能联系上闫警官。”沈辞叹了一口气道。
“.....”君尧。
其实闫刚曾经把名片交给过君尧，但是却被君尧当垃圾丢掉进了垃圾桶里。君尧脸不红心不跳，转移话题道：
“要进去看看吗？”
沈辞四下看了看，发现博物馆的门口，有执勤的保安看守后，便皱起了眉头道：
“先等等，我去和保安聊几句，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一起过去？”
“我和你一起过去。”
“好。”君尧幻化成普通人的模样后，和沈辞并排走到了博物馆门口前的传达室。
........
重要级别的博物馆招聘来的保安，与其他地方的保安有所不同，因为他们招聘必须通过严格的考试。
陆振兴退伍后就被分配到清北市博物馆，成为了保卫科副科长。今晚巡逻任务完成后，他便和同事在传达室里消磨时间。
“陆哥你看博物馆门口，好像站着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会是来偷文物的吧？”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把兄弟们都叫出来。”
陆振兴一边说着，一边把电棍别在了腰上，然后推开门走出了传达室。他刚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学生的青年，冲着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闭馆的时间已经过了，如果你们是要来参观博物馆的话，请于明天上午九点以后再过来。”陆振兴上校打量着沈辞道。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参观博物馆的。就是吃好晚饭刚好路过这里，觉得这座博物馆的外形非常奇特，所以就想找个人问问看有什么说法吗？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什么可疑分子，就是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建筑比较好奇。”
沈辞样貌太有欺骗性了，沈辞随口这么一说，陆振兴就相信了沈辞所说的话。
陆振兴转而又看向了君尧，君尧变化的模样和沈辞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看上去却老成了许多。陆振兴不禁开始猜测，沈辞与君尧之间的关系是父子还是兄弟。
确定两个是路过的普通人后，陆振兴将放在电棍的手收了回来，不耐烦地对着沈辞挥了挥手道：
“黑灯瞎火的有啥好看的，都快十点了，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吧。如果觉得好奇，明天早上再过来看吧。”
“恩，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沈辞对着陆振兴微微点头以表歉意，然后环住了君尧的胳膊，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陆振兴见二人走远了，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回到了传达室。
然而令陆振兴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前脚刚进入传达室，沈辞和君尧便走进了空间阵法，消失在黑夜之中。
博物馆一楼大厅的正中央，凭空出现了空间法阵，紧接着就见沈辞与君尧缓缓地从法阵中走了出来。
君尧有些不理解沈辞的做法，明明可以利用法术直接进入博物馆，为什么还要和门口的保安周旋，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
“君先生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和门口的保安搭话？”
相处了久了，仅需一个眼神，沈辞就猜出了君尧的心思。
君尧淡淡地‘恩’了一声道。
“刚才那名保安的手，一直放在电棍的末端，说明他的戒备心很强。而且他的体格强壮，浑身散发着浩然正气，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通过刚才的对话，我发现他对博物馆上空聚拢的阴气没什么反应，说明他之前并未遇到过灵异事件。君先生，我怀疑今晚的鬼门，很有可能开在博物馆地下埋藏着的古墓中。”
作者有话说：
走高能剧情了！！

第91章 〔 风起云涌 五 〕
沈辞站在博物馆一楼大厅的正中央，他的头顶是五彩斑斓的天窗。
由于是闭馆时间，博物馆内黑压压一片，只能透过微弱的应急指示灯，大致找到通往各个藏馆的方向。
沈辞单手捏了个指诀，就见他的脚下出现了繁琐图案的金色阵法。
金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是那样的神圣美好。随后就见金光幻化成了飞舞的蝴蝶，盘旋在沈辞的周边，像是在为沈辞保驾护航。
君尧痴痴地看着蝴蝶落在了沈辞的指尖，然后他很快就注意到，这些蝴蝶的身上都带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煞之气。
其中一只蝴蝶，盘旋在君尧的面前，随后落在了君尧的肩膀上。
“漂亮吗？”
沈辞侧头看向了停留在指尖的蝴蝶，他话音刚落，就见蝴蝶煽动着翅膀，朝着旋转楼梯的方向飞去。
“很漂亮。”君尧没有看飞舞的蝴蝶，而是看着沈辞的眼睛道。
“越漂亮的东西就越危险，这些蝴蝶来自无间地狱。凡是被打入无间地狱的魂魄，都会在痛苦与崩溃中受尽折磨。你或许在想魂魄受尽折磨，最惨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沈辞抿嘴一笑，眼神中尽显凄凉，然后没等君尧开口，他自顾自地说道：
“实则不然，被打入无间地狱的魂魄，早已跳脱了三界。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他们保留了属于人类的五感。如果肚子饿了怎么办？他们会同类相食，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被吃掉的魂魄不会消失，他们的怨气会化作金色的蝴蝶，继续游荡在无间地狱中，直至被地府赦免罪过，才有机会重塑魂魄获得新生。”
“辞儿！”
君尧知道沈辞在无间地狱受了很多苦，他想要安慰沈辞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沈辞很坚强，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慰，就能从深渊中爬出来。
“跟着域蝶走吧，它们能找到散发阴气的准确位置。”沈辞走到了君尧的身边，伸手指了指盘旋在楼梯间的蝴蝶道。
“好。”
君尧凑到了沈辞的身边，与他一前一后上了旋转楼梯。
域蝶十分有灵性地在沈辞的身边盘旋，很快沈辞便和君尧来到了二楼的扶梯转角处。
“博物馆内部设计结构为天圆地方，外部设计结构为三足鼎立。每日阳光透过天窗照进博物馆内，不仅能够锁住阳气，还能与博物馆正对面所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相呼应。看来在建造这座博物馆的时候，请了不少能人异士出谋划策。”沈辞不由感叹道。
君尧也看出了博物馆内特殊的布局，不由得感叹人类有时候，比他相信中的还要聪明。
“鬼门不是应该开在地下吗，怎么域蝶会停留在二楼，会不会这附近有什么脏东西，吸引了域蝶的注意？”君尧警惕的看着四周道。
“有这个可能性，我们跟上去看看。”
沈辞跟着域蝶向前走了没几步，就见他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升降门。升降门的四个角都有摄像头，和红外线报警器。只要沈辞踏入红外线区域，博物馆的防御系统就启动。
“古代青铜馆？”
沈辞无视了摄像头，转而看向了升降门右侧的立牌介绍。他和君尧现在都处于魂魄的状态，除非是有阴阳眼的修行者，或是时运低的人类，才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应该是把地下埋藏的祭祀器皿，挖出来供人观赏。域蝶的反应很大，看来布局之人没有处理好青铜器上的阴气，就摆放出来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沈辞摇了摇头，随后他与君尧踏入空间阵法，而空间阵法的出口，就是青铜馆展区。
进入青铜馆，沈辞明显感受到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域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朝着青铜馆的深处飞去。沈辞和君尧不敢大意，连忙追了过去。
大约走了两分钟左右，就见所有飞舞的域蝶都贴在了防护玻璃上。
“问题出在青铜镜上。”君尧道。
沈辞淡淡地‘恩’了一声，随后就见他抬手一挥，所有的域蝶全部散开，盘旋在青铜馆的各个角落。
“有点意思，这面青铜镜竟然能和黄泉路产生共鸣。”沈辞惊讶道。
“所以鬼门才会开在这里？”君尧道。
“恩，我想把镜子拿出来看看，可是如果破坏了玻璃，很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沈辞叹了一口气道。
与此同时，坐在传达室与人闲聊的陆振兴，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给他打电话的人，是监控室调度室的小张。
陆振兴有些意外的拿出了手机，因为一般结束夜里的巡逻后，小张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陆振兴急忙接起了电话道：
“小张，怎么了？”
“陆哥，二楼青铜馆好像有点问题，你带人上去看看，是不是有游客滞留在青铜馆中没有出来。”
“游客？你确定没有看错？”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好像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升降门的前门，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带人去看看比较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办法负责。”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陆振兴挂了电话，便对着身旁打牌的同事道：
“别玩了，博物馆内有情况。”
“这深更半夜的，能有啥情况，说不定是小张看走眼了。”中年汉子手里拿着纸牌，打出了一对顺子道。
“小张不会无缘无故给打我电话，我怀疑馆内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陆振兴话音刚落，那四个打牌的中年汉子，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纸牌。中年汉子名叫赵明诚，在博物馆待了八年，算是博物馆里的老员工了。
“我跟你过去。”赵明诚道。
其中一名年纪稍小的青年道：
“陆哥，我也过去。”
“我也去！”
“要不了这么多人，阿城和小杨跟我过去就行了，你们几个在传达室等我们消息。”
陆振兴戴上了装备，然后打开了手电筒走出了传达室。赵明诚和杨文哲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三人很快就进入到了博物馆大厅，杨文哲环顾了四周道：
“如果有人进入展馆区，红外线应该会报警才对，是不是张哥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上去不就知道了。”赵明诚举着手电扫视了一圈，无意间他看到一只黄金色的蝴蝶，飞向了头顶的天窗。
“老陆！有蝴蝶！”赵明诚瞪大了眼睛，将手电光束照在了蝴蝶的身上。
“博物馆里怎么可能有蝴蝶，你是不是看走眼了？”陆振兴话音未落，就看到了那只飞舞的蝴蝶，凭空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蝴蝶消失不见了！”
杨文哲惊讶的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今晚博物馆开的温度，比以往要低了许多。
“我先上去看看，你们两个守在一楼。如果有发现可疑分子，直接拉响警报。”
陆振兴说完便举着手电，来到了二楼。二楼一共有两个藏馆，其中最有名的展区，当属古代青铜馆。
陆振兴检查了二楼藏馆升降门没有异常后，便打算前往三楼寻找有没有可疑人员。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忽然发现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只金色的蝴蝶！
博物馆里怎么 可能会有蝴蝶？
想到这里，陆振兴再次来到了青铜馆的门口。
小张说在监控里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他不禁开始猜测，难道有人躲在青铜馆中偷文物？
陆振兴犹豫了片刻后，输入了开门密码，然后按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器的上面。随后就见升降门缓缓升起，陆振兴弯腰走进了青铜馆中。
那只落在他肩膀上的蝴蝶，突然扇动翅膀飞了起来。陆振兴没有理会蝴蝶，而是朝着左侧的方向走去，打算绕着展区重新巡查一遍。
正当他快要来到热门展位时，就见两个男子背对着他，站在青铜镜的展柜前。
“你们是谁？”
陆振兴话音刚落，就见其中一名拿着宝剑的男子，对着防盗玻璃刺了下去。

第92章 〔 风起云涌 六 〕
银白色的蛇纹长剑，穿透了防护玻璃，悬停在青铜镜的正中央。
防护玻璃完好如初，博物馆的警报声没有响起。而那面挂在展柜里的青铜镜，突然缓慢地飘了起来，随后跟着蛇纹长剑的指引，穿过了玻璃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陆振兴瞪大了眼睛，不敢想眼前的这一幕，竟然真实发生了。他迅速地反应了过来，然后抽出电棍对着‘二人’呵斥道：
“放下文物举起手来，要不然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人类？”
君尧侧身看向了陆振兴，随后又转而看向了沈辞，低声道：
“他的时运很低，眉心发黑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救还是不救？”
沈辞没想到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保安，竟然能够看到他和君先生。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如果今晚他和君先生没有来到这里，说不定这些看守博物馆的保安都要遭殃。
“救，就当是为你积攒功德吧。”沈辞接过了君尧手中的青铜镜，神色平静道。
陆振兴听得一头雾水，心中不由在想，这两个人不就是他在博物馆门口遇到的路人吗？他们是怎么进入博物馆的，又是通过什么方法，躲过了安保系统，将青铜镜从展柜中取了出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陆振兴不敢大意，一手拿着电棍，一手将手电光束照在了沈辞的脸上。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见到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像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救你的人。”沈辞淡淡地回答道。
出乎意料的答案，但是陆振兴却有一种被当猴耍的错觉。
陆振兴觉得自己被沈辞戏弄了，也不管沈辞会不会对他造成危险，拿着电棍朝着沈辞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辞不闪不躲，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陆振兴高举电棍，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就在陆振兴还有半米左右的距离时，陆振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忽然动不了！他惊恐地看向了沈辞道：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呜呜呜——”
陆振兴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发现自己上嘴唇和下嘴唇，紧紧地粘在一起，怎么张也张不开！
“把电棍放下来吧。”
沈辞话音刚落，就见一只蝴蝶落在陆振兴的手臂上。陆振兴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然后缓缓垂了下来，张开五了指‘，只听砰——’的一声，电棍掉在了大理石瓷砖上。
“嘘，安静。”
沈辞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对着陆振兴微微一笑道：
“保安先生，别紧张，我们不会盗取文物，更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相反，我们是在救你，所以请你安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陆振兴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听就听出来那是杨文哲的声音。
“陆哥，你现在在哪？博物馆里有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博物馆一楼大厅好像…….”
杨文哲话还没有说完，对讲机里就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声音。
“阴阳混乱，鬼门要开了。”君尧眉头紧蹙，紧张地看着沈辞手里的青铜镜道。
“这下麻烦了，博物馆里还有人类。”
沈辞将铜镜护在了怀里，然后对着陆振兴的额头虚空一指。陆振兴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能够发出声后，立刻捡起地上掉落的电棍，然后打开开关对着沈辞的腹部刺了上去。
沈辞在心中默默叹气，眼前时间耽误得越久，对博物馆周边生活的凡人影响越大。
君尧眼眸暗了暗，就在电棍即将触碰到沈辞的衣服时，陆振兴的身体整个腾空而起，紧接着就见他滑行数米，最后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你要救他，但是他不领情，打晕扔出去不就行了？”
君尧想劝沈辞不要在乎这些凡人的死活，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鬼门开启的缘由找到，然后想办法封印鬼门，或者找到纣绝阴让他出面结局。
“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本职工作就是看守博物馆里的文物。所以他攻击我也在情理之中，你出手太重了。”
沈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然后径直地走到了陆振兴的身边，蹲下身子低头看着他道：
“听我一句劝，想办法通知今晚在博物馆值班的工作人员，然后结伴同行有多远跑多远，直到鸡鸣时分再回来。”
“呵，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想吓唬我！万一我和我的兄弟离开了博物馆，你们把博物馆的文物都搬走了，丢失文物的责任算谁的？我话撂在这里，今天除非我死，我也不会离开清北市博物馆！”
陆振兴只觉得被撞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他紧张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青年。他不信鬼神之说，但是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根本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难道这两个人不是人类？
“倒是挺有骨气的，算了我这样和你解释吧。一般人类可看不到我和君先生，你之所以看到是因为你身上被黑气缠绕命数将至。不过和你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这样吧，眼见为实，你跟在我们身边看着，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沈辞一边说着，一边将指尖点在了陆振兴的脑门上。陆振兴突然觉得眼睛刺痛难忍，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四周汇聚着大量的黑气。
“这——这些黑气！”
陆振兴惊讶的已经不知道如何开口，沈辞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振兴道：
“我帮你开了阴阳眼，你和你的同事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跟在我们的身边看着吧。”
沈辞说完就对君尧使了个眼色，君尧点头会意，收起蛇纹长剑跟在沈辞的身边，一同走出了青铜藏馆。
陆振兴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在青年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时，身上的痛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低头看了看手臂和小腿，原本擦伤的皮肤竟然全都完好如初！
他想到青年说的眼见为实，心中不由得开始猜测，难道青年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陆振兴捡起掉在地上的电棍追了出去。
……
君尧跟在沈辞的身边，他有些想不明白，沈辞为什么要让人类跟在他们的身边。沈辞像是看出了君尧的心思，无奈一笑道：
“地藏王菩萨不是说，我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吗？逆天改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我把那名保安打晕，送到安全地方，他还是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今晚他或许能躲过一劫，但是明天他就没那么幸运了。
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改掉这些人的命数。再说，现在人类科技很发达，到处都是监控设备，所以还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吧。”
沈辞用余光瞟向了追来的保安，然后继续与君尧跟随着域蝶，寻找鬼门即将开启的位置。
“等等！你们现在要去哪？”
陆振兴走出青铜馆后，就看到博物馆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与刚才的黑气有所不同，这些雾气时而汇聚成形，时而向外飘散。
“去找鬼门开启的地方。”沈辞没有隐瞒，回头看向了陆振兴道。
“鬼门？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陆振兴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鬼门通往黄泉路，如果鬼门开启，那些地府里的厉鬼就会跑出来祸害人间。很不巧的是，开启鬼门的地点，就是这座博物馆。”
如果没有经历刚才那些事，陆振兴听到沈辞这些话，肯定会以为沈辞是个疯子。然而现在沈辞在陆振兴的心目中，已经成了隐士的世外高人。
“那怎么办？报警联系警察疏散附近的居民？”陆振兴道。
“你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更何况不了解情况的警察了。他们只会把你当做喝醉酒的疯子，然后想也不想的挂断电话。”
沈辞现在无比后悔，没有保存闫刚的手机号，要不然可以为他省掉很多麻烦。
“你的同事呢？最好把他们召集起来，分散开可是很危险的。你和你的同事今晚会有一场死劫，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的命了。”
沈辞的话瞬间点醒了陆振兴，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博物馆一楼大厅太安静了！
杨文哲和赵明诚去哪了？
他连忙掏出对讲机道：
“老赵、小杨，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对讲机里无人应答，他又按下了对讲机道：
“小张在吗？帮我查一下杨文哲和赵明诚现在在哪？小张！小张？”
“老李，你在传达室吗？老李，听到请回话！”
陆振兴喊了半天，对讲机依旧是无人应答。他这下彻底慌了，瞪着眼睛看向了沈辞道：
“我们今晚的死劫是什么？”
“成为厉鬼的盘中餐。”没等沈辞开口，君尧冷冷地看向陆振兴道。
沈辞低头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青铜镜，忽然发现青铜镜上出现了冤死鬼的身影。
他心道不好，然后看向飞舞的域蝶道：
“博物馆内阴阳错乱，很容易迷失方向，闯入到阴阳交界之处。你联系不上他们，他们自然也联系不上你，因为你们已经处在不同的空间了。”

第93章 〔 祭坛 〕
沈辞自从恢复记忆和法力以后，性格也随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最深有体会的就是君尧，因为他发现沈辞对凡人的死活，比以往要看淡了许多。
“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吗？”陆振兴道。
“抱歉，我现在没时间帮你找人。因为如果不快点找到鬼门开启的位置，死的人可就不止是你的同事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破坏鬼门开启的阵法，博物馆的阴阳平衡就能恢复。到时候你的同事就会从不同的空间中，回到原有的空间中。”
沈辞单手捏了个指诀，青铜镜中蠢蠢欲动的冤死鬼瞬间消停了下来。
数百只域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闪动着翅膀纷纷落在了一楼大厅的地面上。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见域蝶化作了青烟，顺着大理石的缝隙钻入地底。
“在下面。”君尧道。
“恩，我之前猜测的应该没错，鬼门开启的位置，就在博物馆地下的古墓中。保安先生，请问你知道通往古墓的入口吗？”沈辞侧身看向了陆振兴道 。
陆振兴知道古墓的位置在哪，但是他不过是博物馆保卫科的副科长，平时也只是在馆内巡逻，从来没有进入过地下古墓。
能进入地下古墓的人，都是教授级别的考古专家，所以他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古墓。
“博物馆有一扇防弹门可以通往古墓，但是需要密码和指纹解锁才能打不开。我没有那些专家的联系方式，但我可以试着联系馆长，让他去找专家过来带我们下墓。”陆振兴犹豫了片刻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就可以了。”沈辞眉头紧蹙，因为他手中拿着的青铜镜，聚集了大量的恶鬼和冤死鬼。
“黄泉路上聚集了这么多恶鬼，地府不可能视而不见。现在鬼门即将开启，在阳间巡逻的鬼差不可能不知道。辞儿，如果不是纣绝阴所为，你觉得会是谁？”
自从东极青华离开沈辞的身体后，君尧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觉得东极青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东极青华刚一离开，阳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鬼差不管不问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阎王老爷下达了命令，要么就是他们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脱不开身。这件事总要有人来管的，你修仙不易就当是为你积攒功德。”
沈辞不是神仙，不需要功德。但是君尧是神仙，没了香火供奉，他之前所积攒的功德几乎快要消磨殆尽，这也是为什么沈辞对鬼门即将开启，如此上心的原因之一。
你舍身救我，我便真心相待。
君尧很快就猜到了沈辞的用心良苦，说不感动是假的，这种被惦记呵护的感觉，让君尧整个身心都是暖暖的。
“辞儿。”
君尧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想说：‘其实你不必为我做那么多事，功德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
“走吧，保安先生，麻烦你前面带路。”沈辞对着君尧温柔一笑，然后转而看向了陆振兴道。
陆振兴站在一片几乎插不上话，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什么地府、鬼差、阎王老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听灵异玄幻故事。
今晚遇到的这些事，已经颠覆了陆振兴的世界观。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在前面带路。
想要进入古墓，就必须穿过员工通道，然后乘坐电梯下到地下负六层，才能到达古墓的门口。
然而进入古墓的洞穴，早已被防弹门封死。没有密码和录入的指纹，根本无法打开防弹门。
想要通过别的方式打开防弹门更不可能，因为防弹门的厚度在四十厘米左右。子弹都无法击穿它，更何况是普通的利器了。
当沈辞来到古墓的门口时，青铜镜开始剧烈颤动。古墓内散发出来的阴气，像是感受到了阳气的侵入，纷纷朝着陆振兴的方向飘了过来。
陆振兴看到有黑气朝着他的方向飘过来，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没等沈辞出手，就见那些盘旋在陆振兴周围的阴气，瞬间化作了虚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君尧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瓷瓶，然后倒出一粒丹药后，交到了陆振兴的手上道：
“吞下去。”
“这是什么？”陆振兴接过丹药，紧张的看着君尧道。
“阴镶丹，吞下去可以暂时封住你身上的阳气，那些鬼魂就会把你当做同类，不会攻击你。”君尧冷声道。
陆振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君尧给他的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丹药的味道除了有点苦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抬头望向了沈辞道：
“那个……你们打算怎么进入古墓？”
“这个你就不需要担心了，你是跟我们一起进入古墓，还是待在这边等我们出来？”
沈辞嘴角微微勾起，他很好奇保安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会选择什么？
是选择生路，还是选择死路。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我必须确保青铜镜能够放回原处！”陆振兴握紧了拳头道。
“你不害怕吗？万一遇到恶鬼，我们可没精力救你。”沈辞道。
“不怕！”陆振兴道。
“好，把眼睛闭上，我带你进去。”
沈辞和君尧对视了一眼，君尧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陆振兴闭上眼睛后，便开启了空间阵法。
陆振兴只觉得头晕目眩，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四周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凛冽的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心中不禁开始想，墓穴里空气应该不流通才对，怎么会有风吹在他的身上？
突然他的面前闪过一道金光，金光刺激的他睁不开眼睛，再然后就见无数道金色的蝴蝶，盘旋在狭窄的洞穴中翩翩起舞。
‘邆——邆——邆——’
洞穴两侧的油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辛苦你们了，都散了吧。”
沈辞话音刚落，洞穴中飞舞的域蝶瞬间化作了青烟随风飘散。沈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镜，他的猜的果然没错，铜镜就是开启黄泉路的钥匙。
如果他没把铜镜带出来，那么这些恶鬼很有可能就避开古墓的封印，直接从青铜镜中跑出来了。
现在他把青铜镜带回来了古墓，只要搞清楚鬼门开启的原因，再将鬼门封印就能行了。
“我…….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陆振兴激动的已经语无伦次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恩，跟上，别走散了。”
沈辞说完，便与君尧走向了墓道的深处。
墓道长约二十米，呈喇叭口形状外窄内宽，有空气流动。穿过墓道便是甬道，甬道两侧分南北耳室，正前方则是通往祭坛的入口。
当年在挖掘古墓的过程中，只挖到了南北耳室便停了下来。具体细节沈辞不得而知，但是当他看到甬道内铺满了红褐色的粉末后，便猜到了一二。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抹了一点红褐色的粉末，然后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道：
“是朱砂，以纯阳之气压制阴气，怪不得会中断挖掘。我猜测博物馆之前允许古墓对外开放，就是想通过人的阳气来压制住古墓里的脏东西。结果适得其反，出主意的高人肯定没有想到，古墓的另一头通往的是黄泉路。”
“看得出是谁的墓吗？”君尧道。
沈辞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子道：
“我记得这座古墓在挖掘的时候，除了挖到了一些陶土的瓶瓶罐罐以外，还挖到了一些祭祀用的青铜器。没有文字记载，无法确认具体朝代。不过通过器皿上的纹饰来看，这座古墓最起码已经存在了三千年了。”
“西周王朝？”君尧道。
“看着不太像，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沈辞道。
“我跟你一起进去。”
虽然沈辞现在已经恢复了法力，但是君尧还是不太放心，让沈辞独自涉险。
“不用，你在这里帮我照顾好保安先生，里面如果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再进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为何要帮他逆天改命？”君尧不解道。
“你不觉得和地府作对很有意思吗？纣绝阴利用改命之人，扰乱因果制造混乱。我也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将死之人的命数改活了。”
沈辞与君尧交流毫不避讳，陆振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现在有点后悔跟着这两个非人类进入古墓。
“你还是别叫我保安先生了，听起来太怪怪的。我的名字叫陆振兴，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能不能活下来是我的命，我也想进去看看古墓里的祭坛长什么样子。”陆振兴叹了一口气道。
君尧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陆振兴，因为他发现陆振兴眉心处的黑气，好像变淡了许多。他又看向了笑眯眯的沈辞，忽然明白了沈辞的用意。
是生是死全凭陆振兴自己的选择。
如果陆振兴能活下来，那么他的同事就能躲过这场死劫活下来。
“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我们一起进去吧。”
沈辞话音刚落，便走进了甬道。陆振兴寸步不离的跟在沈辞的身后，君尧则走在了最后面寻找墓穴机关的所在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机关暗器，也没有遇到古墓里的脏东西。沈辞有些想不通考古队为什么没有继续挖掘下去。
“是我眼花了吗？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一个悬浮的楼梯？”陆振兴不敢想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指着天空中悬浮的楼梯惊讶道。
他没有看脚下，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然而他这一脚仿佛踩在了沼泽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斜。沈辞眼疾手快，抓着陆振兴的衣领，将他拉到了君尧的身边。
“别往前走了，快把鞋子脱掉。”
陆振兴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他的脚心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后，他迅速脱掉了鞋子，就见他的鞋子包裹着黑色的粘液，而他的鞋底被腐蚀了一个大洞。
“前面是炤池。”君尧眉头紧蹙道。
炤池顾名思义，就是古人为了向神明献祭，将战败的奴隶与蜈蚣还有蟾蜍，关在铜炉中烧制七天，然后把炼制出来的尸油铺在通往祭坛的路上。他们相信只有这样，神明才能感知到他们的心意下凡赐福。
沈辞抬头望向了悬浮的楼梯，然后将手中的铜镜抛向了空中。
“你干什么！”
陆振兴怎么也没想到沈辞会将青铜镜抛向空中，万一青铜镜摔碎了，他该怎么对馆长交代！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就见青铜镜悬停在半空中，紧接着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墓穴都照亮了。
他们的头顶悬浮着四根刻满符印的石柱，石柱的上方则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作者有话说：
冲冲冲！努力更新！

第94章 〔 浩劫 一 〕
金光闪烁照亮了整个墓穴，符文雕刻的石柱仿佛被镀了一层金箔，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叩拜。
金光散去，沈辞单脚点地，然后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阶梯上。
陆振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当他看到沈辞像是武林高手似的飞到半空中时，更是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衣领被身旁的男人揪住，然后也跟着飞到了半空中，落在了悬浮的楼梯上。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石柱子会脱离了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中？这座墓穴究竟有多大？”
陆振兴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他心里甚至在想如果今晚能活下来，他明天一定要长馆长问个明白。他回头望向了地面，忽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差点从楼上摔下去。
“陆先生，你没事吧？”
沈辞没想到君尧会带着陆振兴上来，他诧异地看向了君尧，君尧则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沈辞想给地府添堵，君尧便会站在沈辞的身边与地府对抗。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惑，想不明白这么大的祭坛是怎么悬浮在半空中的，难道这座古墓里有陨石？”
陆振兴想到了玄幻电影中的场景，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记得早期古墓对外开放的时候，通往甬道被石门堵得严丝合缝。考古专家用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才在石门上打了一个洞，
考古专家派了几个代表，打算探秘甬道的深处。然而进入甬道的专家，不出十分钟就从里面出来了。几个专家商讨了片刻，决定将石门重新封死。
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古墓对外开放了几天便重新封锁。而甬道后的祭坛，更是无人提起，只在博物馆的介绍专栏里，简单描述了是个占地三百米左右的祭坛。
再次进入古墓，那扇通往甬道的石门已经不见了。这不禁让陆振兴感到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中断了考古挖掘。
“空间不同，看到的景象自然不同。”
沈辞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伸手取回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镜。他低头看向了镜面，镜面里的恶鬼像是感知到什么可怕的存在，吓得不敢上前纷纷朝后退去。
“…….”
他有这么可怕吗？
沈辞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号早已传入了地府。连鬼差都敢吃的罗刹鬼王，对付他们这种不成气候的小鬼，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所以铜镜中无论是在凶恶的厉鬼，在感知到罗刹鬼王的气息后，吓得纷纷退去，深怕触了鬼王的霉头，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这些地府里的厉鬼畏惧沈辞的同时又敬重沈辞，如果沈辞重返地府建立势力，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视。然而沈辞只想过简单的生活，若不是深陷因果中无法跳出，他也不会参与地府与仙界之间的纠葛。
沈辞暂时压制住了铜镜中蠢蠢欲动的恶鬼，他快步走上了楼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祭坛。
君尧一直在观察石柱上的符文，他不相信凡人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建造出如此诡谲的祭坛。片刻后，他便在石柱上发现了端倪。
“天魔大阵。”
没等君尧开口，沈辞便已经看出石柱子上雕刻的是什么阵法。天魔大阵乃上古秘术，是专门用来召唤凶灵邪祟的阵法。
太初时期妖魔横行于世，凡人想要获得神仙的庇护，就必须祭祀献上大量的供品，这些贡品其中就包括了人类的魂魄。然而这些凡人不知道的是，庇护他们的神仙根本不是天界的上仙，而是祸乱于世的妖魔。
那时候的沈辞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只能凭着本能在鬼域厮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成为鬼域中的罗刹鬼王。凡间动荡与他毫不相干，但是天界和地府却把这笔账算在了他的头上，召集数万天兵天将，打着正义的旗号铲除鬼域。
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单挑天界数万天兵天将，后来又和天帝斗法搅得天翻地覆，因为寡不敌众被压上了天界诛仙台。
天帝说他在凡间用天魔大阵吸纳精魄，然后制造混乱扰乱阳间的因果。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最后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所以当金光照在石柱上时，沈辞便已经认出了石柱上的符文。
恢复记忆后，沈辞一直搞清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他为什么会丢失记忆，出现在鬼域中，第二件事便是那场天地浩劫的元凶究竟是谁！
“君先生，我忽然觉得这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陷阱。”
沈辞眼眸暗了暗，随后就见他嘴角微微勾起，坦然面对了现实。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无非就是想继续利用他一次，让他再次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
“是谁要害你？”君尧道。
沈辞没有回答君尧的问题，因为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右侧的方向看去道：
“我已经察觉到你的神识，既然来了就不要躲了。”
沈辞话音落下，君尧便警惕地看向了右侧方，陆振兴更是如临大敌，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然而等了许久，黑暗中都毫无动静。
“前面有什么东西吗？”陆振兴道。
“没什么，他不愿见我，也在情理之中。”
沈辞神色黯然，像是有什么心事。君尧不知道沈辞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沈辞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又是谁。
难道是东极青华？
关于沈辞与天界的恩怨，君尧只晓得内幕少之又少。他不愿勾起沈辞不愉快的回忆，所以就一直没有开口询问。
沈辞原本还只是猜测，但是当他察觉那缕淡淡的神识后，心中越发肯定这就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怪不得阳间的鬼差全都消失不见了，怪不得鬼门即将开启，却不见天界那些打着正义旗号的仙君插手此事。原来都是在等他来到这里，然后鬼门开启，将霍乱人世间的罪名扣在他的身上。
天帝，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当——当——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悬浮在半空中的四根石柱子，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旋转。紧接着就见他们的脚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地动山摇，沈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而他身边的君尧则唤出了蛇纹长剑，护在了沈辞的面前。就在这危急关头，沈辞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抱歉，我接个电话。”
沈辞左手紧紧地握住了青铜镜，然后释放鬼气压制天魔大阵。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拨通电话的按钮。
“……”
陆振兴忍不住想要吐槽，什么牌子的手机信号那么好，竟然能在地下几十米接通电话。
“喂你好。”沈辞道。
“是沈顾问吗？我刚回清北市，然后听同事说你在找我？”电话的那头传来了闫刚惊讶的声音。
闫刚离开清北市前，曾从机械库拿了一把手枪。现在枪里的子弹用完了，他必须回局里报备。
由于天色已晚，他原本打算明天再去局里报备，结果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沈辞的人。在得知沈辞找他有事后，他便让接线员把沈辞的手机号发了过来。
“我是沈辞，闫警官能拜托你一个是吗，十万火急！如果处理不好会殃及到数万人的性命。”
祭坛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沈辞却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受其影响。闫刚听到会危及到上万人的性命，立刻警觉了起来追问道：
“出什么事了！”
“鬼门即将开启，地点就在清北市博物馆地下古墓。我现在就在处理这个事情，你想办法疏散附近的居民，记住，一定要快！”
闫刚虽然听不懂鬼门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沈顾问，我也想帮你，但是我现在和停职没什么区别，就算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局长，局长也没有权利疏散附近的居民。”
“好吧，我尽量破坏鬼门的阵法。但是能不能成功是个未知数，前因后果我已经告诉你了，重不重视是你的事情，话就说到这了，我要挂电话了。”
沈辞没时间和闫刚扯皮，虽然他很清楚现在闫刚的处境，但是如果提前疏散了附近的居民，可以很好地避免大规模的伤亡。他将手机重新塞进了口袋里，然后看向了君尧道：
“我留下来破坏天魔大阵，你带他立刻离开墓穴。”
“不行！”
君尧想都没想到拒绝了，之前就让沈辞独自面对地藏王菩萨，已经刺激到了君尧，这一次哪怕是天塌下来，君尧也要留下来陪着沈辞。
“我留下来陪你！”
君尧单手捏了个指诀，不容沈辞拒绝，开启空间阵法，然后一掌将陆振兴推进了阵法中。
“......”
沈辞还是第一次看到君尧那么激动，他看君尧阴沉着一张脸，眉宇间还散发着淡淡地邪气。君尧是仙，神仙灵气纯净强大，怎么可能会散发出淡紫色的邪气？
与此同时，四根石柱同时停止了转动。紧接着就见祭坛的中央汇聚了大量的阴煞之气。阴气越聚越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了一道两米多高的黑漩涡。
“可恶！天魔大阵已经开启了！”
沈辞握着铜镜的手臂青筋凸起，他来不及询问君尧身上怎么会有邪气，便被黑漩涡吸得整个人飞了起来。
君尧一把抓住了沈辞的手腕，想要将沈辞拉入怀中。然而旋涡的吸力实在是太大了，连带着君尧也飞了起来。
君尧咬紧牙关，想利用空间法阵带沈辞离开墓穴。却见沈辞手中的青铜镜，忽然伸出两条散发着寒光的锁链。其中一条圈住了沈辞的脖颈，另一条则被吸入了黑色的漩涡中。
转瞬间，沈辞和君尧同时被吸入了旋涡中。漩涡随即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更了！

第95章 〔 浩劫 二 〕
漩涡消散没多久，古墓内的格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甬道的入口重新被石门封死，而悬浮在半空中的祭坛，以及那四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子，全都化作了虚无消失不见了。
淡蓝色的神魂汇聚在一起，随后就见一名长发垂地的男人，凭空出现在古墓的入口。男人身上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长袍，而他的容貌却和沈辞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男人眼神流露出淡漠于世的孤傲，而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灵气，使得汇聚在博物馆上空的阴气瞬间随风消散。
“阿弥陀佛，帝君这是打算亲自了结这段因果吗？”
黑暗中走出一名穿着袈裟的和尚，和尚双手合十对着男人行了一礼道。
“地藏王菩萨。”男人对着和尚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所谓的鬼门开启，只不过是引诱沈辞进入法阵的陷阱。而设下陷阱的幕后操手，就是天界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吴天帝君。
“帝君可是怪罪贫僧没有将沈辞的魂魄带回地府？”地藏王菩萨道。
帝君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冷声道：
“这世间的因果已经被改命者搅乱了，大菩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天地浩劫迟早要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贫僧还要回去收拾烂摊子，就不打扰帝君了。只是贫僧有一事不解，当初帝君为何要将心魔丢入鬼域？如果您当时将心魔杀死，后面也不会出了这么多事。”
地藏王话音刚落，帝君眼神一变，没有多做解释，他的神魂便飞向了天界。
太初时期，天帝因为施展了窥天禁术，从而诞生了心魔。心魔有着独立的意识，并且愈发地不受天帝的控制。
天帝通过禁术发现自己很快就会经历一场劫难，并且这个劫难还与天地浩劫有关。于是便把自己的心魔从体内分离了出来，然后丢进了三界不管的鬼域中。
然而让天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心魔竟然开始吞噬鬼域中的魂魄，而且成为了鬼域中的罗刹鬼王。若是让天道察觉到，鬼域诞生的新王是天帝的心魔，天帝必然会被天道法则降下神罚。
所以天帝才会想尽办法除掉心魔，而他的心魔就是与灵清仙尊签订契约的沈辞。
这件事只有地藏王菩萨知晓，他们原本计划让东极青华吞噬掉沈辞的魂魄。东极青华却没有这么做，不仅引到沈辞恢复了记忆，而且还改变了原有的命数。
能够改变因果命数，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所以天帝为了避免这场浩劫，不惜亲自下凡也要将沈辞送到三界之外。
帝君杀不了自己的心魔，只能再次施展禁术，开启了天魔大阵。而地藏王菩萨要做的，就是重新恢复地府的秩序。
……
火红的花海随风荡漾，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花海的凹陷处，盘旋着一条巨大的青蛇，青蛇的怀里则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
青蛇吐着蛇信子，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而躺在它怀里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抬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上的勒痕。青蛇发现青年醒了，于是将蛇头调转了方向，开始舔青年脖颈上的勒痕。
青年看着面前的硕大的蛇头，丝毫没有感到畏惧，而是伸手轻抚着青蛇的面颊。
“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沈辞将头靠在了青蛇的怀里，然后抬头望天看着一望无际的星海。繁星闪烁仿佛能够蛊惑心智，让迷失在这里的魂魄，忘记所有前尘往事。
“君先生，你是不是没办法化成人形了？”
沈辞忽然意识到君尧到现在都没有变化成人形，而且没办法开口说话。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君尧的法力被限制了。
他迅速地从青蛇的怀里钻了出来，开始检查青蛇体内的灵气。
青蛇朝着沈辞摇了摇头，示意他没有受伤。然后用蛇尾卷住了沈辞的腰部，将沈辞放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沈辞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处在哪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和君尧的法力都被限制了。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从博物馆带来的青铜镜还在他的手上。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在一点发现这个是陷阱，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沈辞本以为阴气聚集是鬼门开启的征兆，他想化解这场劫难，为君尧积攒功德，却不曾想中了帝君设下的圈套。
他们的法力被这个空间的法则限制，如同任人宰割的绵羊，稍有不慎就会殃及到他们的性命。
青蛇回头看向了沈辞，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因为青蛇看沈辞的眼神太温柔了，青蛇像是在告诉他不要害怕，它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与他一起面对生死。
沈辞读懂了青蛇的眼神，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滴落在青蛇的脊背。
青蛇见他哭了，舔了舔他脸颊上的泪水，发出了丝丝的声响，像是在安慰他不要哭了。
“你知道吗？从我诞生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就容不下我，视我为异类，要对我赶尽杀绝。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下铺满了腐烂的尸骸。我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抬头看向了天空，就见万鬼朝着我扑来，发了疯似的啃咬我的皮肉。
我害怕极了，想要逃跑却被身下尸体抓住了脚踝。他们咬断了我的脚趾，然后又掰断了我的胳膊。我流了很多的血，那些扑上来的恶鬼便开始喝我伤口里流出来的血。
那时我以为会死在万鬼的口中，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过了第二天我身体被啃咬掉的部分，就会重新长出来。就这样，我习惯了疼痛，任由万鬼啃噬我的身体。
我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时间，就这样持续了上百年。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感到了饥饿！
我太饿了，鬼域除了魂魄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生物。于是我开始吞噬那些曾经啃咬过我的恶鬼。每吞下一个恶鬼，我的法力就会增长。”
沈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向前爬了爬，然后保住了青蛇的脖颈接着道：
“随着我实力的增长，那些游荡在鬼域里的恶鬼，开始称呼我为罗刹鬼王。后来我找到了离开鬼域的办法，就想着带着这些恶鬼一起离开鬼域。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好不容易来到阳间，等待我的却是莫须有的罪名，和天界与地府的联合追杀。
君先生，你知道吗？我能忍受万鬼啃咬的疼痛，却无法忍受诛仙咒带给我的疼痛。我到现在还记得咒印打在我的身上时，胸口周边的肌肤被烙印烫得皮开肉绽，随后浑身的血液倒流，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我的体内啃咬我的内脏。”
一阵清风吹来，鲜红的花瓣落在了沈辞的身上。沈辞捡起花瓣，然后拍了拍青蛇的脊背道：
“停下吧，这个空间是个死循环，我们很有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青蛇停了下来，然后回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沈辞。君尧没想到沈辞会将过往的记忆告诉他，他心疼沈辞在鬼域中的遭遇，更加痛恨天界的那群伪君子。
沈辞从青蛇的背上跳到了地上，然后指了指不远处被压扁了的花瓣道：
“看，这是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被压倒的红花又恢复了原样，而他们来时的路早已不见了踪影。
……
画面一转，接到沈辞电话的闫刚，来不及多想没，给钱伟发了一条短信后，便独自驾车来到了清北市博物馆。
闫刚将汽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后他并没有看到臆想中的画面，心中不由猜测，不是说过了午夜十二点，鬼门就会打开吗，难道沈辞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辞的号码，然而连续打了几个提示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该不会出事了吧！”
闫刚暗自嘀咕了一声，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找博物馆的保安问问清楚。
他翻过护栏，来到了博物馆前的传达室。传达室里开着灯，里面值夜班的保安却不见了踪影。
市里的博物馆安保都很严格，很少会出现玩忽职守的现象。
闫刚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传达室时，他的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团黑雾，紧接着就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从黑雾中爬了出来。
“你没事吧！”闫刚快步来到保安的面前，然后蹲下了身子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快，快跑！鬼门要开了！”
陆振兴眼前一片模糊，隐约只能看到一个人影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鬼门？请问你认识沈辞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闫刚急的满头大汗，如果鬼门真的开了，那附近的居民不就遭殃了！
“墓......古墓！我的同事失踪了，拜托你帮我找到他们！”
陆振兴说完就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闫刚用手探了探陆振兴的鼻息，还有气说明人还没死。
“喂，你还没告诉我沈辞在哪？醒醒，坚持住啊！我现在给你叫救护车！”
闫刚学过紧急施救，联系上医院后，便开始对陆振兴进行心肺复苏。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救护车终于来到了博物馆的门口。闫刚在等待救护车期间也没有闲着，而是想尽办法联系上了清北市博物馆的馆长。
博物馆馆长名叫张国翌，在得知博物馆出事后，便联系了六名考古专家，一同来到了博物馆的门口。
作者有话说：
沈辞的身份，这章正式揭晓了，所以帝君才会那么想搞死沈辞！

第96章 〔 浩劫 三 〕
午夜12点35分，清北市博物馆馆长张国翌，及六名考古专家一起来到了博物馆的门口。
“你好，请问你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警官吗？”
博物馆出了这么大的事，张国翌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想尽办法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因为他不希望博物馆地底埋藏着的古墓，重新进入大众的视线。在他看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古墓对外界的影响力就越小。
万一有人重新提起开放古墓，那么地底里被镇压的邪祟就会逃出来危害一方。
闫刚看着这群背着大包小包的老人，有些拘谨地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是的，你好，我的名字叫闫刚。”
这次能够联系上张国翌，多亏了杨建军的帮忙。当初给钱伟招聘法医助理的时候，他就翻阅过杨建军的档案。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杨建军的家庭成分非常特殊。
杨建军的父亲是商圈的暴发户，而他的母亲则是清北大学中文系的教授，与清北博物馆馆长有着密切的关系。
所以当他得知博物馆里闹邪乎事后，他没有急着报警叫同事过来帮忙，而是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张国翌。张国翌身为博物馆的馆长，肯定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内幕。
张国翌和那六名专家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传达室见没有人后，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好。”
一行人绕到了博物馆的南门，来到了礼品店的门口。礼品店连通着博物馆内部，所以只要打开了礼品店的门，然后再走一条员工通道，就能进入博物馆的一楼大厅。
张国翌全程没有说话，而是不停地在给监控室的小张打电话。
小张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又试着给值夜班的保安打电话。
连续打给了六个人，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张国翌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收回了手机，看向了其中一名老教授道：
“王教授，我们先去一趟监控室吧。”
“我也是这个打算，先去监控室看看情况，这个点最好不要轻易下墓。”
几个老教授面面相觑，都赞同了这个决定。
“对了刚才电话里没有说清楚，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搞明白。闫警官，大晚上的你来博物馆的门口做什么？我想今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从哪弄到我的手机号的？我希望等事情结束了，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国翌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闫刚，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他必须先确保馆内人员的安全。
“张馆长，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被一通电话叫到这里来的。我有个朋友，懂一些驱鬼的法术。今晚他打电话告诉我，让我想办法疏散博物馆附近的居民，还说鬼门会在午夜十二点开启。
我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但我力量有限，根本没办法疏散博物馆附近的居民。所以便想着先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就看到博物馆门口躺着一个保安。”
闫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这几个老专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给你打电话的人现在在哪？”王教授道。
“不清楚，他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闫刚尴尬地笑了笑，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牵扯进神神鬼鬼的案件中。
“先去看监控，别耽误时间了，万一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监控室在博物馆的楼顶，需要刷职工卡乘坐电梯才能到达。当他们来到监控室后，就发现监控室里空无一人，而监控室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玻璃杯。
“这应该是小张的杯子，玻璃杯的余温是热的，说明小张应该还在博物馆里面。”
张国翌走到电脑前，开始翻阅21点到24点，这个区间段所有的监控记录。另外六名专家也没闲着，他们卸下背包，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很多道家还有佛家的法器。
王教授从包里取出三根檀香，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后，又从包里取出了一面八卦镜。
檀香点燃后所散发出来的青烟，仿佛有意识似的在监控室里绕了一圈。
“博物馆里聚集了一些阴气，不过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没多大问题。老李头，麻烦你摆个铜钱阵，看看地下的压制邪祟的阵法有没有松动。”
王教授话音刚落，就见一个戴眼镜的老者，蹲在地上摆了三枚铜钱。然后每个铜钱的上面，都放了一个迷你版的招魂幡。
老者嘴里念着生涩的音节，就见原本平躺在地上的招魂幡，全都竖立了起来，分别插在了三根铜钱的正中央。
“阵法有被动过的痕迹，老张监控还没看完吗？”
闫刚满脸惊愕的看向了这些做法的专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考古专家都是带着个小铲子在地里挖土。而眼前的专家们，明显懂道家的法术，这就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找到了，有人进入了青铜藏馆。”
张国翌抬手指向了电脑屏幕，就见陆振兴打着手电，走进了青铜馆中。
“他在跟谁说话？”
“你们看，展柜里的青铜镜怎么飘起来了！”
“我觉得这个保安是遇到脏东西了，你看他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他怎么突然撞在墙壁上了？我看他印堂发黑，今晚可能凶多吉少。”
“嘘，安静，接着看。”
张国翌切换了镜头，就见陆振兴走进了通往地下墓穴的员工通道。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张国翌又打开了地下墓穴的监控摄像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进度条一直读到12点56分，都没有看到陆振兴的身影。
“被送到医院的保安就是他吧？”王教授侧身看向了闫刚道。
“是的。”
闫刚其实很想告诉这些专家，他能看到屏幕里另外两个人。屏幕里和陆振兴说话的就是沈辞，但是若是他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给沈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下难办了，老李头，要不然我们先下去看看，你们几个留在监控室等我们消息。”
王教授蹲在地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铜钱剑别在了皮带上。
“行，我们在上面守着，有什么事电话联系。如果打不通我的电话，就想办法制造点动静。我会根据声音找到你。”张国翌点了点头道。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下去吗？”闫刚见王教授和老者要走，连忙跑到了他们的面前道。
“不行，墓穴里镇压着邪祟，你过来只会给我们捣乱。闫警官，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来到博物馆，但是我希望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其他人。”王教授警惕地看着闫刚道。
“等等，你让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们！”
“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帮我们吗？还是说，你的目的就是进入地底的墓穴？”站在王教授身旁的老者，面露不善地看着闫刚道。
“你们真的误会我了，算了我实话跟你们说实话吧，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博物馆的高人，现在就在这座博物馆里，我想他或许能够有办法找到失踪的工作人员。”
“你的意思是除了保安以外，还有其他人待在博物馆？”张国翌道。
“是！”
“好，你跟我们一起下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在古墓中遇到了危险，我们是不会出手救你的。”王教授话音刚落，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闫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在了王教授的身后。沈辞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世外高人的形象。但是现在沈辞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他不禁开始猜测，沈辞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王教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闫刚道。
老者原本不想搭理闫刚，但是当他发现闫刚身上散发着阴气与灵气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闫刚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王教授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我在白桦山待了一段时间，昨天才回到了清北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在山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邪乎事？”王教授追问道。
闫刚遇到的邪乎事太多了，总不能告诉王教授他遇到地府的鬼差和神仙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教授的问题，于是他顺着王教授的思路，转移话题苦笑道：
“我是遇到了邪乎事，王教授应该听说过，最近闹得轰轰烈烈的剥皮案吧，这个案子原本是由我跟进的。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现在处于停职阶段。”
“你得罪人了？”老李头道。
“恩，随着案件的跟进，牵扯的人员实在太多，我查到了很多高层人物，然后这个案子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闫刚道。
三人进入了电梯，很快就来到了通往古墓的入口。
“我看到这则新闻的报道了，据说凶手是个小姑娘，而且在看守所里自杀了。”王教授道。
“如果我说凶手的死因不是自杀，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闫刚压低了声音道。
“我相信，这个案子我有关注过，我觉得凶手不可能是人类，因为以现在人类的技术，根本无法把一张完整的人皮剥离出来，并且严丝合缝地套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王教授一边说着，一边输入指纹打开了通往墓穴的大门。
防弹门开启的一瞬间，站在门外的三人全都傻眼了。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博物馆中消失的夜勤人员，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古墓的甬道上。
……
火红的花海随风摇曳，体型硕大的青蛇载着它的爱人，穿梭在望不到尽头的花海中。
沈辞拍了拍青蛇的脊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出不去了。”
青蛇回头看去，就见原本被压倒的花朵，再次恢复如此。青蛇的眼眸暗了暗，随后吐出蛇信子舔了舔沈辞的唇瓣。
沈辞丝毫没有觉得恶心，而是双手捧起青蛇的下颚加深了这个吻。紧接着，沈辞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嘴巴里。
圆滚滚的，大小和药丸差不多，味道还有一点苦涩。
“君先生，你给我吃了什么？”
青蛇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嘶嘶’的蛇鸣。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沈辞忽然觉得浑身燥热，脚踝处更是奇痒难忍。他低头一看，就见脚踝处原本长着的蛇鳞，突然朝着小腿的位置向上爬。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青铜镜，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发出淡紫色的光芒。

第97章 〔 浩劫 四 〕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蛇鳞，突然扩大了一倍，并且迅速朝着大腿的方向往上爬行。
沈辞的身体泛起了淡淡的微红，他的小腿奇痒无比。过了许久，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便想抓挠蛇鳞爬过的肌肤。
青蛇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就见它扭动着身体，用蛇尾裹住了他的身子，然后凑到了他的耳边，发出‘嘶嘶嘶’的蛇鸣，仿佛在告诉他不要抓挠。
“痒。”
沈辞痒得浑身抽搐，他被青蛇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硬挺过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发现青蛇瞳孔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你的眼睛！”
他话音刚落，蛇鳞便爬到了他胸前停了下来。
“君尧，你别做傻事！你给我吃了什么！君尧！君尧！”
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流了下来，他已经意识到刚才吞入腹中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君尧修炼千年的蛇丹。
“你疯了吗？那是你修炼千年的蛇丹！你给我能有什么用！你的修为不要了吗？君尧！我不值得你为我做那么多事！”
火红的花瓣随风飘扬，缓缓地落在了青蛇的身上。
在这世间最难逃的就是命运，花会凋谢但是君尧对沈辞的爱永远都不会变。
君尧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了，是沈辞为他挡下了最后一道天劫，才让他一飞升天，成为了后来的灵清仙尊。君尧虽然是畜生修仙，但是他懂得知恩图报。
或许沈辞早已忘记被勾魂的经历，但是君尧却清楚的记得。那时沈辞被鬼差勾了魂魄，是他用蛇丹重塑了沈辞的魂魄。并与他订下契约，为他续命二十年。
签订契约后，蛇丹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默默地守在沈辞的身边，保护他不被阴魂邪祟侵害。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这个愿意为他挡下天劫的人类。
他逆天改命遭了报应， 所剩不多的功德越来越少。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陪在沈辞的身边，过着简单而又幸福的生活。
然而天道却不想让他们好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沈辞竟然是罗刹鬼王的转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不在乎。
沈辞说他不值得为他做这么多事。
而他想说，他值得。
他的命本来就是沈辞给的，沈辞为他承受了这么多的苦，他将修炼千年的蛇丹给沈辞又如何？
他的心魔一直引诱他成为堕仙，但是就算成为了堕仙，他也没办法将沈辞送出这个虚无空间。
想要冲破虚无空间的法阵，最好的办法就是扰乱因果逆天而行。
他不怨，他不悔，他只恨自己没能好好地保护自己的爱人。
他将千年修为全都给了沈辞，为的就是让沈辞能够逃离这个空间。如果不那么做，沈辞的魂魄会被花海同化，最后忘记所有的记忆，变成一株永世不得超生的红花。
天道轮回，异类必诛。既然天容不下他们，那就逆天而行打破这层因果。
青蛇的脑袋缓缓地垂下了脑袋，他想在最后弥留之际，好好看看沈辞的模样。
然而他的视线模糊不堪，身体也在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了一条手臂粗细的小蛇，虚弱地倒在了地上。没有蛇丹的君尧，身上最后一丝灵气全都化作了虚无。
“君尧！别睡！别丢下我！不是说好永生永世在一起的吗？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沈辞将青蛇抱在了怀里，他哭得撕心裂肺，恨意不断攀升，最后化为了力量冲破了空间法阵的束缚。
血红色的双眸恶狠狠地望向了天空，沈辞左手持镜右手将青蛇小心翼翼地护在了怀里。
鬼气混合着灵气盘旋在沈辞的周围，气浪袭来瞬间吹倒了方圆百里的花海。
“吴天帝君，你对我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随着沈辞话音落下，火红地花海瞬间被鬼气染成了黑色。大地震颤斗转星移，随后花海的根茎向往翻滚，紧接着就见土壤里爬出了，无数个被困在虚无间的恶鬼。
沈辞将青铜镜抛向了空中，然后单手捏诀厉声道：
“神魔在世，无量天星，为吾所化，鬼域大开！”
铜镜的镜面爆发出紫色的光芒，滔天的怨气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恶鬼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纷纷下跪朝着沈辞的方向磕头跪拜。
“既然你那么怕浩劫降临，那么我不介意为你制造一场浩劫。”
沈辞嘴角微微勾起，对着跪地叩拜的恶鬼道：
“你们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还是几万年？”
他话音刚落，恶鬼们的怨气急剧增加，最后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
“冤有头，债有主，我送你们去仙界如何？啊呀，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这里居然有太初时期陨落的上仙。神仙死了不应该去地府投胎转世吗？怎么会被转移到这个空间永世不得超生了？还是说，你们发现了帝君的秘密，才会和我一样被关到了这里受苦吗？”
沈辞舔了舔嘴角，邪魅一笑道：
“恨吗，想不想报仇？”
众恶鬼像是在回应沈辞的问题，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我也恨，不如我们大干一场吧！把这个天搅乱，把那些残害过我们的上仙生吞活剥！”
鬼域大开，无数恶鬼从铜镜里钻了出来。恶鬼的数量越来越多，沈辞见时机差不多了，低头吻了吻青蛇的面颊道：
“君先生，我要干坏事了，抱歉，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等我把天上那群老不死的杀光了，我就把蛇丹还给你，然后帮你重塑修为。”
画面一转，天庭南天门的四根石柱子突然断裂，随后还没等这些神仙反应过来，刻写天道的石碑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端坐在凌霄宝殿品茶的吴天帝君突然站了起来，他掐指一算面色瞬间由茫然到惊恐。
浩劫降临，比他预估的时间，整整提早了十年。
不可能，罗刹鬼王已经被关押在虚无空间，怎么浩劫的时间没有延长反而缩短了！
“禀报帝君，南天门的石柱坍塌了！”
“帝君，大事不好，飞来石上出现了裂缝，这是不祥的征兆，即将有大难降临！”
“禀——报，禀报帝君！天边聚集了大量血雾，有大批恶鬼正朝着天界逼近！”
威严的凌霄宝殿乱成了一团，众仙家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显不安与慌乱。
菩提上仙站在角落里，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因为就在刚刚，灵清仙尊为他炼化的丹药，全都化作了黄土，失去了原有的功效。
仙丹变成这样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灵清仙尊的法力消散了！
“千里眼顺风耳何在？”帝君强装镇定，冷冷地扫视着台下的仙家们道。
“末将千里眼。”
“末将顺风耳。”
“在此，拜见帝君！”
一红一绿两个面目丑陋的上仙，单膝下跪拱手朝着吴天帝君拜了三拜。
“顺风耳，我命你倾听阴间可有恶鬼逃离阳间。千里眼，我命你查询罗刹鬼王现在所在何处。”
帝君话音刚落，顺风耳便趴在大殿上，侧耳倾听着地府的动静。而一旁的千里眼，则站起了身子抬手挡在了眉宇之间，搜寻着罗刹鬼王的下落。
“回禀帝君，地府里的魂魄好像暴乱了！鬼差正在镇压这些暴乱的魂魄！我听到天宫大人的声音了！”顺风耳道。
“纣绝阴？他说了什么！”
帝君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听不太清楚，他好像在和地藏王菩萨对话！他说……他说地藏王菩萨没资格掌管三界的生死！”
顺风耳话音刚落，凌霄宝殿一片哗然。这些在天界养尊处优的神仙，已经太久没有经历劫难了。地府的动荡只是开始，再过不久浩劫就会降临在天界。
“千里眼，还没找到罗刹鬼王的踪迹吗？”
吴天帝君此时的内心十分复杂，因为如果千里眼找不到沈辞，那么就说明沈辞还待在虚无空间，这场浩劫很有可能和沈辞无关。
但是如果千里眼在三界中找到了沈辞，那么他先前施展的窥天法术就要应验了。
吴天帝君急切想要知道结果，他一甩衣袖走下了台阶来到了千里眼的面前。
千里眼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帝君的宝座上。随后就见凌霄宝殿被血雾笼罩，众仙家东躲西藏，再然后就听一个慵懒极具压迫性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混乱的局面。
“你们是在找我吗？”
血雾散去，凌霄宝殿的主座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青年。
青年双眸赤红，脖颈上盘旋着一条青蛇。而他的相貌竟然与吴天帝君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罗——罗刹鬼王！”
吴天帝君看到沈辞后，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因为如今的事态，正在向着窥天秘术所预测那样的发展。
“好久不见了各位，想不到我能从虚无空间里出来吧。”
沈辞嘴角勾着一抹邪笑，丝毫不在意众仙家愤怒的目光。
“你是怎么从虚无空间出来的！”吴天帝君皱起了没有，警惕地看向了沈辞道。
“想要出来还不容易，只要逆天而行扰乱因果，虚无空间的法则就会失效。吴天帝君不仅我出来了，那些被你困在虚无空间的魂魄也出来了呢～”
随着沈辞话音落下，凌霄宝殿外传来了阵阵凄厉的惨叫。血腥味扑面而来，就见密密麻麻的恶鬼，压倒了一个又一个的上仙，撕咬着他们的魂魄。
有的上仙反应过来，开始施展仙术攻击恶鬼。然而恶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仙君刚消灭一个，就会有另一个恶鬼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沈辞轻轻抚摸着青蛇身上的鳞甲，笑眯眯的看着吴天帝君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如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如何？”
“闭嘴，众仙家听令，诛杀罗刹鬼王！”吴天帝君恶狠狠地瞪着沈辞道。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罗刹鬼王。可是你们知道吗？你们口中所谓的罗刹鬼王，其实就是太初时期帝君分化出来的心魔。”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我刷刷掉眼泪，呜呜呜%>_<%！我好难受！剧情已经走向白热化了，高能预警！求星星，求鱼鱼！有缓存，改下错字

第98章 〔 浩劫 五 〕
血红色的雾气再次凝结，笼罩着整个凌霄宝殿。极具压迫性的鬼气，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上仙。
众仙纷纷抬头，惊恐地望向了坐在宝座上的青年。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内心竟然生出了，想要跪地叩拜青年的想法。
“一派胡言，罗刹鬼王诞生于鬼域，怎么可能是吾的心魔！”
直到现在吴天帝君还在为自己辩解，沈辞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
“呵，当你施展窥天法术时，有没有想过今后会遭此一劫？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如此煞费苦心置我于死地，不就是因为我所做的一切，因果报应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你没办法杀死我，所以才把我扔进了鬼域。后来我从鬼域中厮杀出来，成为了鬼域中的罗刹鬼王。你又召集天兵天将在我的身上烙下诛仙咒，把我打入了无间地狱。
当你以为我会在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时，地府最大的善神东极青华篡改凡人命数犯下滔天罪孽。于是你便与地藏王菩萨联手，把我的魂魄与东极青华的魂魄绑在了一起，送去人间转世投胎。
以东极青华的实力，无论是吞噬我的魂魄，还是将我度化简直轻而易举。但是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东极青华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引导我恢复记忆，甘愿沉睡来唤醒我体内的两股力量。
当你发现窥天秘术所看到的预兆即将应验时，你又不惜亲自下凡，布置天魔大阵将我送进了不受三界管制的虚无空间。”
沈辞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位高权重的仙家，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
这些都是掌管人世间的神仙，却没有一个尽到自己的职责，对凡人的死活不管不问。
天灾他们不管，人祸他们也不管，他们只在乎自身的利益，从而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沈辞将事实说了出来，他才不会在乎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怎么看待他们尊贵的帝君。他现在只想报仇，哪怕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他也要拉帝君一起陪葬！
凌霄宝殿外，惨叫声此起彼伏。从南天门赶来的天兵天将，手持法器与恶鬼们展开厮杀。
凌霄宝殿内，站在台下的神仙，抬头仰望着站在高台上的罗刹鬼王。他们自始至终都无法相信，罗刹鬼王竟然是帝君的心魔。
这个丑闻不仅打了天界的脸面，还狠狠地打了众神的脸面。
就算是事实又如何？
只要他们不承认，沈辞的身份永远是罗刹鬼王，而不是帝君的心魔。
反应过来的仙家开始拿出法器，朝着沈辞的方向扑了过去。沈辞站在高台上抬手一甩衣袖，就见那些即将靠近他的上仙，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击中，身体瞬间被弹飞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诛杀罗刹鬼王，大家一起上！”
太初时期他们就能压制罗刹鬼王的法力，在罗刹鬼王的身上烙下诛仙咒。现在他们依旧可以办到，只不过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帝君下达的命令不再是捉拿而是诛杀！
风、火、雷、电、水、土五系仙法，四面八方的朝着沈辞的方向汇聚。盘旋在凌霄宝殿上空的血雾，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将沈辞护在了中央，挡住了所有仙法的攻击。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你们可要陪我玩得久一点呀～”
沈辞舔了舔嘴角，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而盘旋在他脖子上死气沉沉的青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
天界恶鬼与上仙斗的不可开交，人间虽然波及不到但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就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太阳还没升起就被一团邪云笼罩。
随后雷鸣声响彻云霄，暴雨袭来如同击鼓似的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人类。紧接着大地开始颤动，楼房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摇晃。
还在半睡半醒之间的人类，瞬间意识到这是发生地震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发了疯似地向外奔逃。
还待在地底的闫刚，看着从洞壁上滚落下来的石子和泥沙，猛然意识到这是古墓坍塌的征兆。于是他快速背起昏迷不醒的工作人员，一趟又一趟的将这些工作人员拖进了电梯里。
王教授和老李头也没闲着，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也顾不了古墓里未被挖掘的文物，背起地上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跑进了电梯。
等所有人员都进入电梯后，王教授按下了前往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慢上行，顶部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其实在地震的时候，乘坐电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由于古墓距离地面的位置极深，所以就没有修建安全通道。
幸运的是在电梯到达一楼后，他们将昏迷的工作人员拖出电梯，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只听地底传来一声巨响，随后烟尘四起电梯绳索断裂，坠入深坑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有余悸的王教授，看着昏迷不醒的工作人员，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教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闫刚道。
“先把人送到医院，我这就去联系张馆长！”王教授道。
老李头翻了翻保安的眼皮，眉头紧蹙道：
“送到医院也没用，他们体内的三魂七魄，现在只剩下了一魂一魄了。即使送到医院，那些医生也只会判定他们为植物人。找个地方给他们招魂，不过地震还在持续，安全起见还是先离开博物馆再说！你联系下老张，让他们不要乘坐电梯下来，一定要走消防楼梯下来！”
王教授道了一声好，然后开始给张国翌打电话。就在这时，闫刚的手机铃声也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为钱伟的手机号，连忙接起电话道：
“出什么事了？”
“你现在人在哪？”
“我在博物馆，怎么了？”
“外面发生了大地震，震感差不多在6.9级。因为人手不够，局长打电话让我们速回局里待命！”
“我现在就过去！”
“老闫，外面雨下得特别大，你过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闫刚挂了电话，他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如果他跟着这两位考古专家进入古墓，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也不会到沈辞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沈辞可不是普通的人类，今晚鬼门没有开启，说不定鬼门已经被沈辞解决了。
“抱歉，我现在要回一趟局里。麻烦王教授帮我转告一下张院长，他的问题我明天会亲自过来回答。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始料未及的，不过能够找到失踪的工作人员真是太好了。”
闫刚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尴尬的笑了笑后转身朝着博物馆后门的方向走去。
出了博物馆后，闫刚才发现雨下的不是一般的大。
狂风席卷着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犹如被坠落的石子击中一样疼。更要命的是地面还在持续的晃动，如果在这种鬼天气开车前往警局，很有可能引发车祸。
闫刚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开车回局里。
…….
阳间的混乱才刚刚开始，而阴间的暴动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被关押在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被解除了禁阵纷纷涌向酆都城前。酆都城门数万阴兵与恶鬼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却唯独不见了鬼将的踪影。
这场暴动来得突然，谁也没有料到天宫之主纣绝阴，会在这个时间段与地府撕破脸。
恶鬼越来越难以控制，并且从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恶鬼，数量还在急剧增加，很快就超过了阴兵的数量。
阴兵节节败退，被围堵在酆都城的门口。酆都城门一旦失守，地府将陷入无尽的混乱中。
就在这危急时刻，黑白无常手持哭丧棒，从城门一跃而下，对着袭来的恶鬼就是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他们所过之处，无不是惨叫连连。原本还聚集在一起的恶鬼，刹那间被哭丧棒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红莲业火熊熊燃起，密密麻麻的锁链从地底蔓延出来，缠住了一个又一个发狂的恶鬼，将他们重新拖回了十八层地狱。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恶鬼虽然被暂时的压制，但是新一批的恶鬼又从无间地狱里爬了出来。
‘吼——’
怒吼声从城门楼上响起，只见一只人面龙身的巨兽，张开了大口对着万鬼吹了一口浊气。
飓风瞬间吹倒了密密麻麻的恶鬼，黑无常跳上门楼对着巨兽道：
“烛龙老兄，你下次攻击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准头！”
巨兽口吐人言道：
“吾奉地藏王菩萨之名镇压恶鬼，尔等速速散开以免误伤。”
烛龙又名烛阴，人面龙身口中衔烛，乃地府第一神兽。烛龙的两只眼睛一只代表太阳，一只代表月亮。睁眼时普天光明，闭眼时天昏地暗。以恶鬼为食，原本在阳间作恶，后被地藏王菩萨驯化，成为地府的守护神兽。
“范无咎，我们先回阎王殿待命。”白无常谢必安理了理被强风吹乱的头发道。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范无咎道。
画面一转极乐殿内，纣绝阴手持骨扇，冷冷地看着挡在地藏王菩萨面前的谛听。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段动手，你在阳间收集魂魄的数量，应该还不够开启阵法吧？”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地看着纣绝阴。
“动手还要挑日子吗？不过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可没这个能力，把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全都放出来。”纣绝阴无辜地耸了耸肩道。
“大胆纣绝阴，你身为地府天宫之主，怎可扰乱地府的秩序！”谛听道。
纣绝阴冷笑一声，眼眸透着冰冷的杀意道：
“天宫之主？这个位置谁爱当谁当。大菩萨，一步错步步错，你可曾想过如今的地府为什么会那么混乱？当年那场浩劫你也有参与吧，本尊想要请问大菩萨，这就是您口中所谓的善吗？”
“阿弥陀佛，纣施主是在为判官崔钰打抱不平吗？他如今已经转世投胎了，你又何必这么执迷不悟呢？”地藏王菩萨眉眼低垂，诵念了一声佛号道。
“转世投胎？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您知道我找判官大人的魂魄找了多久吗？
判官大人每一世进入轮回后，我才知道他进了那么多次畜生道。还没等我找到他，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轮回，直到这一次才转世为人！让他进入畜生道，也是您故意安排的吧？”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写得我好紧张！啊啊啊啊！！打戏真的写得头皮发麻！

第99章 〔 浩劫 六 〕
在《楞严经》中，有着这样的记载。
“鬼业既尽，则情与想二俱成空，方于世间，与元负人怨对相值，身为畜生，酬其宿债。”
这句话可以解释为，鬼道的罪业既已受尽，则情欲与想念的二种习气全部成空，这样才能转生于世间，与他原先所负财物之人，或所欠性命之冤家相遇，以畜生身偿还他宿世的旧债。
所以如果不是生前犯下滔天罪孽，转世轮回绝不可能进入畜生道。
三尺头上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死后魂魄被鬼差带入地府，他生前犯下的过错，都会在生死簿上记得清清楚楚。
判官崔钰是非分明，判了多少阳间无法解决的冤假错案，让无数魂魄放下心中的怨恨转世投胎。
然而就是这样公正严明的判官，却被逼着跪在公堂上，定下了莫须有的罪名，喝下了忘记一切前尘往事的孟婆汤。
纣绝阴为什么对判官崔钰如此执着，因为纣绝阴在没有成为地府天宫之首前，只是一个没有头颅在寺庙前徘徊的孤魂野鬼。
纣绝阴生前任大行台尚书令一职，掌辖区内的军政事务。后因为站错了队伍，得罪了风头正茂的秦王，惨死在刽子手的刀刃之下。
秦王登基后没多久，率先拿他开刀说他贪污军饷。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到了午门前斩首示众。
死后的纣绝阴找不到自己的头颅，只能凭着记忆跌跌撞撞的朝着庙宇的方向前进。因为他生前听老人提起过，佛祖普度众生只要虔诚叩拜，就能渡化怨念转世投胎。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寺庙前，本以为只要虔诚叩拜，就能被高僧度化进入黄泉路。却不曾想还没等他靠近寺庙，就被寺庙前的佛光挡住了去路。
没办法，他只能跪在菩提树下，希望经过寺庙的高僧，能看到他生前上阵杀敌保卫国家的份上，度化他身上的怨煞之气，送他前往黄泉路。
纣绝阴从寒冬腊月跪到了寒蝉夏日，而那些经过他身边的高僧，明明可以看到他，却因为怕得罪新王，对他视而不见。
他身上的怨气不减反增，就在他快要化身为厉鬼时，他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握住了。
那只手白皙修长，如玉般让他爱不释手。他被那只手搀扶着站了起来，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跟随着手主人，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
他没有头颅，看不到，听不到，唯一能感受到就是手主人身上，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身体停了下来，再然后他只觉得脖颈一热，随后眼前一片光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见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相貌俊秀的青年。青年右手持笔，左手拿着一个簿子，正一脸纠结的盯着他看。而他则痴痴地看着青年，被青年的一举一动所吸引。
美人就算是皱着眉头，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大行台尚书令，生前立下汗马功劳，却因得罪新王惨死在刀刃之下。恩，很奇怪呀，你的命数本不应该是这样的。生死簿上写着你还有四十年的寿命，后半生高官俸禄因旧疾复发而亡。’
‘你是……’
‘我的名字叫崔钰，是地府的判官。’
‘判官大人是特意为了我而来吗？’
他看向了青年，青年同样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青年的眼睛清澈见底，有那每一瞬间，他仿佛忘记了仇恨，那股暴虐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是呀，我昨日翻阅生死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你的名字。发现你明明阳寿未尽，魂魄却在人间游荡了七年。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因为我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阵法。’
青年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青年道：
‘阵法是何意？’
‘你的头颅被埋在聚阳之地，哦对了，和你头颅埋在一起的还有七把被红绳缠绕的铜钱剑，所以你才会找不到头颅，没办法前往地府转世投胎。
我怀疑你的命数被人替换了，而替换你命数的人，想要你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才会布下如此残忍的阵法。你知道是谁害死了你吗？’
‘不知道，因为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掌握兵权的虎符在我的手上，而我又站在六皇子的阵营。六皇子被新皇暗杀后，新王便在继位时拿我开刀震慑朝野。’
‘你生前虽有杀戮，但是杀戮的起因是保卫这个国家不受外族的侵害，因此积攒了很多功德。然而王朝交替，让你成了政治的牺牲品。
他们为了防止你去地府告阴状，所以才会砍下你的脑袋，让你在阳间游荡做孤魂野鬼。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留在阳间报仇，还是跟我回地府任职。’
崔钰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纣绝阴做出选择。
‘我可以去地府任职吗？’纣绝阴惊讶道。
‘是的，你还有四十年的寿命，这是地府对你做出的补偿。而替换你命数之人，虽然在阳间过得逍遥快活，但是等他死后，他就会被打入无间地狱。
改命是三界的大忌，除非他能修道成仙突破生死，否则他将永生永世待在无间地狱受刑。’
纣绝阴沉思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看着崔钰道：
‘我听判官大人的，我愿意去地府任职！’
崔钰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纣绝阴回到了地府。纣绝阴在地府担任鬼差一职，负责把酆都城里的魂魄，引到正确的转身道上。
自从崔钰将纣绝阴带入地府后，纣绝阴便再也没有见过到过崔钰。因为他和崔钰的身份悬殊太大，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鬼差，连进入阎王殿的资格都不够，又怎么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判官大人。
于是纣绝阴开始不满于现在的身份，他开始偷偷地吞噬恶鬼提高法力，然后拉帮结派建立自己的势力。为了能够进入阎王殿，他用了最卑鄙最肮脏的手段，钻地府法则里的漏洞，提高自己的法力和地位。
恶鬼怕他，鬼差怕他，到最后连阎王老爷见到他，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他成了地府的天宫之首，他终于可以见到他心爱的判官大人了。他幻想了无数次与判官大人的见面，他本以为判官大人看到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会为他感到高兴。
然而他错了，大错特错了！
崔钰一身浩然正气，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歪门邪道的法门。他在地府做的那些事，判官大人都知道。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判官大人时，判官大人对他冷言冷语，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后，就去处理公务了。
【判官大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求你停下脚步，看我一眼可好？】
他想得到判官大人的心，所以他开始向牛皮糖一样缠着判官大人。判官大人去哪，他就去哪。判官大人想要什么，他就竭尽所能为判官大人得到想要的东西。
判官大人虽然很烦他，但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渐渐地判官大人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就在他以为他和判官大人的关系可以进一步发展时，阎王突然下令缉拿判官崔钰。他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保全判官大人，却被阎王告知判官崔钰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阳间战乱不断，饥荒更是饿死了成千上百万人。判官大人为了救那些命数将近的人，联合东极青华一起篡改了生死簿上凡人的命数。
他不相信判官大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因为他知道判官大人是最痛恨逆天改命之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判官大人被押到了阎王殿的公堂上，而他身为地府的天宫之首却什么都做不了。
判官大人说他的生死簿丢了，他没有让小鬼将生死簿交给东极青华，私下更没有和东极青华一起商讨篡改凡人的命数。但是无论判官大人怎么辩解，都无法改变阎王要判他有罪的决心。
最后他的判官大人被逼着灌下了孟婆汤，然后由阎王亲自将他送入了畜生道。他不明白地府最为公正的判官，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被打入了畜生道。
而篡改凡人命数的罪魁祸首东极青华，则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直到他肯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才被允许转世投胎进行下一场轮回。
他觉得事有蹊跷，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在他看来，判官大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会被逼着灌下孟婆汤打入畜生道，而且这个秘密肯定和生死簿有关。
他想尽办法从阎王的手里夺回生死簿，然后在翻阅生死簿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地府极力想要掩盖的真相。
那就是太初时期，那场大浩劫不是因为天灾也不是因为人祸，而是地府和天庭联手制造出来的灾难。
至于灾难的起因他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崔钰有个习惯，那就是崔钰会利用闲下来的时间，翻阅生死簿查出存在问题的地方。他能够与崔钰相遇，就是因为崔钰发现他在生死簿上的命数发生了改变。
他太了解崔钰的性格，崔钰发现问题后，一定会拿着生死簿质问阎王。而阎王又怎么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于是这便是崔钰被打入畜生道的真相。
阎王对判官崔钰有知遇之恩，绝不会让自己得力助手进入畜生道。因此能让阎王做出如此严重的判罚，一定是受到了外部势力的威胁。而造成这一切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站在他面前慈眉善目的地藏王菩萨。
“大菩萨，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纣绝阴收起折扇，冷笑一声道。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纣绝阴对判官崔钰执着的原因，我超级爱这对副cp！都可以单独拎出来重新写一篇文了！

第100章 〔 浩劫 七 〕
“阿弥陀佛，这便是你与地府作对的原因吗？你可知你的一念之间，会让多少无辜之人，为此断送性命。”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诵念佛号道。
“呵，何为一念之间？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在乎的只有判官大人！大菩萨您做了那么多错事，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纣绝阴冷笑道。
“判官崔钰已经转世轮回，进入了人间道。他死后便会魂归地府，你若是在等他几十年就能和他在地府相遇，何必大费周章扰乱了世间的因果秩序。”
地藏王菩萨看不懂纣绝阴，因为以纣绝阴如今的地位，完全没必要让地府陷入混乱。
人有心，鬼没心。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但这又和鬼有什么关系？
地藏王菩萨想不通纣绝阴为何要对判官崔钰如此执着。
心善成佛，心恶成魔，仅在一念之间。佛与魔本就是同根生，却是想走极端成了对立面。
天宫之主纣绝阴，刚好是站在了佛的对立面。自从崔钰被打入畜生道后，纣绝阴的心中就诞生了魔。
“大菩萨，我愿意为判官大人放弃我如今的地位，我更愿意背负世间的因果，来还判官大人的清白！您不懂人世间的情爱，所以您永远都无法理解我为什么会那么做。您一而再再而三地送崔钰进入畜生道，不就是为了掩盖被判官大人发现的秘密吗？”
纣绝阴敢独自来到极乐殿，就是做好了和地藏王撕破脸皮的准备。他话音刚落，黑暗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就见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三千年一轮回，六千年一浩劫。地藏王菩萨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修补即将塌陷的天空。”
“东极青华！”
纣绝阴没想到东极青华会出现在地府，他不应该是跟在罗刹鬼王的身边吗？
“阿弥陀佛，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因为浩劫已经开始了。乐笙，你身为地府的善神，为何要将地狱里关押的恶鬼全都放了出来，你难道就不怕万劫不复吗？”地藏王菩萨抬眼看向了东极青华道。
东极青华毕恭毕敬地对着地藏王菩萨行了一礼，他没有回答地藏王菩萨的问题，而是径直地走到了纣绝阴的面前道：
“天宫大人，现在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你……”
纣绝阴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一脸惊愕的看向了东极青华，半张着嘴巴道：
“罗刹鬼王为你逆天改命，你为何要背叛他？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东极青华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地藏王菩萨道：
“我没有背叛沈辞，同样我也不会站在沈辞的身边。我回到地府，只是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大菩萨，太初时期的那场浩劫，是您和天帝故意制造出来的吧。”
东极青华话音落下，谛听与纣绝阴同时看向了地藏王菩萨。出乎意料的是，地藏王菩萨竟然没有隐瞒，坦然回答道：
“罪过罪过，那场浩劫确实是贫僧所为。”
“您口口声声说不能更改因果，那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纣绝阴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难道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才将判官崔钰打入畜生道吗？
凭什么——凭什么上神的过错，要让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仙来背负！
没等得藏王菩萨回答，东极青华叹了一口气道：
“为了制约三界的平衡，为了填补天道的漏洞。天宫大人，如果地藏王菩萨不那么做，这个天早就塌了。大菩萨，从天帝出诞生心魔开始，您就预测到这一天终将来临，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格局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会不同。这世间的大善大恶，其实根本没什么区别。
东极青华为凡人改命，看上去是做了善事，实则是引来了更大的灾难。
因果错乱，天道便会去拿数以万计的命数去填补。改命之人虽然活下来了，代价则是在新一轮的轮回中，用别人的命数去填补因果上的漏洞。
这便是地藏王菩萨口中的恶，犯了大罪便要接受惩罚。然而东极青华直到快要魂飞魄散，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所以地藏王菩萨只好把东极青华的魂魄，送去人间修补完善后，再回地府继续受刑。
修补魂魄最好的方法就是吞噬，凡人的魂魄又怎么能修补得了地府善神的魂魄。因此地藏王菩萨与吴天帝君商量，用吴天帝君的心魔来修补东极青华的魂魄。
东极青华转世去了人间后，他这才意识到地藏王菩萨的用意。
只是他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地藏王菩萨为什么要将判官崔钰送入畜生道。后来东极青华回到了地府，经过一番调查后他终于发现了真相。
地府超负荷运转上万年，早已被怨气腐蚀的千疮百孔。三千年轮回已经结束，六千年的浩劫将会来临，天塌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判官崔钰有翻阅生死簿的权利，当他发现凡人的命数每天都会发生改变后，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调查到了最后，崔钰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拿着生死簿质问阎王，为什么要掩盖真相。
阎王原本想要保住崔钰，但是这个秘密若是公布于众，就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崔钰知道了他不应该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会被打入畜生道，直到记忆与执念消散，轮回转世才被允许进入人间道。
怨念积攒地越多，越会加剧天塌的速度。
东极青华不怕万劫不复，所以他才会把地府里所有的恶鬼全都放了出来。若是早点知晓这个秘密，他绝对不会纵容沈辞与天作对。
地藏王菩萨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东极青华，随后他俯身拍了拍谛听的脑袋道：
“麻烦你帮我转告阎王，让他将通往阳间的通道全部封死。”
“大菩萨！”谛听惊呼一声道。
“去吧，一切因果由贫僧来背负。”地藏王菩萨叹了一口气道。
谛听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极乐殿外跑去。
极乐殿的大门重新闭合，地藏王菩萨幻化出锡杖，神色肃穆地看向了纣绝阴。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这个秘密，那我便将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你。”
早在太初时期，天和地还没有分开，那时候的宇宙混沌一片。有个叫盘古的巨人，在这个混沌的宇宙之中，沉睡了十万八千年。
天道诞生之时，盘古从混沌中苏醒，但是他的周围一片漆黑，于是他用自己的肋骨做了一把巨斧，对着黑暗猛地劈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之间被一分为二。
天地分开后，盘古担心天塌下来，于是高举双手，用手臂支撑着整个天空。
他头顶着天，脚蹬着地，就这么持续了数万年，最终陨落身体化作了山川河流。
又过了数百年，天地再次塌陷，世间陷入巨大的灾难。女娲创造了生灵，不忍生灵受灾，于是炼制五色石，飞向空中填补漏洞。
活下来的生灵，留在了阳间继续生活，而死去的生灵则去了阴间，成为了地府里的阴神。
待在阳间生灵，渐渐有了心智，他们受到女娲灵气滋养，掌握了修仙的法门。于是他们求仙问道一飞升天，在天界建立了一片天地。而这片天地的名字，称之为天界。
天界、人界、地界相互制约，遵循天道法则。
然而天上的漏洞是永远补不完的，三千年一轮回，六千年一浩劫。只要因果发生了改变，就会加快天塌的速度。
吴天帝君身为天界的最高统治者，使用秘术窥探到了浩劫即将发生后，非但没有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而是极力掩盖了真相，为的就是保住他至高无上的位置不被动摇。
“纣绝阴，你在阳间扰乱因果秩序，无非就是想要给崔钰报仇。你不在乎凡人的生死，但是你可有想过万一整个世界崩塌了，你还觉得情爱是重要的吗？”
地藏王菩萨不怒自威，声音洪亮犹如敲击的铜钟震慑心扉。
纣绝阴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声道：
“重要，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和判官大人在一起！”
“执迷不悟。”地藏王菩萨摇了摇头道。
东极青华竖起耳朵听着极乐殿外的厮杀声道：
“执念成魔，说再多也是无益，不如把崔钰的魂魄招回来当面对峙。”
“东——极——青——华！”
若是把周云泽的魂魄招到地府，就相当于要了周云泽的命。
“地藏王菩萨，当年是你让小鬼偷了崔钰的生死簿，然后又让小鬼把生死簿交到我的手上吗？”东极青华无视了纣绝阴吃人的眼神，转而看向了地藏王菩萨道。
“这件事与贫僧无关。”
“那就是吴天帝君偷了判官的生死簿了。”
……
与此同时，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天界。虽然恶鬼数量众多，但是当他们对上法力高强的上仙，很快就败下阵来。
沈辞以一己之力，搅得天界大乱。
沈辞与吴天帝君的战斗还在持续，沈辞越打越兴奋，杀意和饥饿感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当初就该杀了你！”
吴天帝君手持法器，从高空一跃而下，朝着沈辞心脏位置刺了下去。
“杀了我，对你没好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你说如果我把你吞噬了，我会不会成为天上的帝君？”
沈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随后向后退了一步，用剑身挡住了吴天帝君的攻击。
“异类必诛！”
吴天帝君见不是沈辞的对手，于是御剑跳到了高台之上。他话音刚落，雷公电母手持法器，将天雷引到了沈辞所在的方向。
“呵。”
数十道天雷齐刷刷从沈辞的头顶落下，沈辞冷笑一声单手捏诀，开启法阵阻挡了第一波天雷的攻击。
刹那间，火光四溅，电闪雷鸣。
正当沈辞准备反击时，挂在他脖颈上的青蛇突然苏醒，口吐人言道：
“辞儿，莫要做傻事！”
“君——君先生！”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沈辞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了脖颈上缠绕的青蛇。
作者有话说：
构思补天剧情出自《史记&#183;补三皇本纪》。

第101章 〔 女娲 〕
一声‘辞儿’唤醒了沈辞全部的意识，电光火石之间，喊杀声戛然而止，黑色的屏障快速扩大，周遭的一切全都化为了虚无。
沈辞体内的暴虐情绪瞬间消散，他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了脖颈上挂着的青蛇。此时的青蛇眼珠子已经成了灰白色，再无往日的光彩。
“君先生，你的眼睛！”
他话音刚落，就见青蛇对着沈辞虚弱地摇了摇头。他这才意识到，君尧的眼睛因为遭了天谴瞎掉了。
沈辞握紧了拳头，想要利用鬼气冲破屏障。
如果要遭天谴的话，也是算在他的头上，为什么要这么对君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为君尧报仇。
什么狗屁天道，什么因果宿命，全都毁灭吧！
泪水顺着沈辞脸颊两侧缓缓流了下来，青蛇凭着感觉用头拱了拱沈辞的脸颊，然后吐出蛇信子舔了舔那滚落而下的泪珠。
“别哭了。”
“好，我听君先生的话，不哭了。”
沈辞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君尧神魂消散还能醒来，这本应该是件开心的事，他不能哭，不能让君尧为他担心。
“不要为了我制造杀戮，不值得。”
君尧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辞。因为他也没想到在神魂消散的情况下，还能从混沌中醒来。
醒来后他虽然看不到，但是通过对声音的辨别，他能感受到他们现在身处天界。沈辞为了给他报仇，将虚无空间里的恶鬼全都放了出来，并且对天界发动了战争。
君尧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与地藏王菩萨签订对赌协议时的画面。
地藏王菩萨说不出十年，沈辞就会重蹈覆辙，毁了三界的制衡。现在不到十年，沈辞便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这场对赌协议他输了，地藏王菩萨的语言应验了。
或许这就是他输的代价，他的眼睛瞎掉了。但是他记得他的神识明明已经散了，而且蛇丹在沈辞的体内，他又是通过什么方式从混沌中苏醒。
君尧想不通，沈辞同样也想不通，他甚至不知道这黑色的屏障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在君尧苏醒的这段时间，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沈辞愣了愣神，然后想到君尧的蛇丹还在他的体内。是不是只要他将蛇丹取出来还给君尧，君尧的眼睛说不定就能恢复了。
想到这里，沈辞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抬起胳膊作势要将匕首扎进自己的胸口。
“别做傻事！”
青蛇的蛇尾勾住了沈辞的手臂，然后用力一扯，将沈辞手上的匕首甩在了地上。
“君先生，你的蛇丹在我的体内，我要把蛇丹取出来，你的眼睛才能恢复正常。说不定还能恢复神识变成人形。”沈辞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匕首，却听耳边传来了君尧的声音。
“我遭了天谴，就算蛇丹重回我的体内，我的眼睛也没办法恢复正常。辞儿，收手吧，你斗不过天，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算我现在收手，吴天帝君和地藏王菩萨也不会放过我。我的诞生本就是个错误，吴天帝君杀不了我，但是他总有办法，让外界因素影响我的生死。君先生，我是个异类，这世间容不下我，我必死无疑。”
沈辞跪在了地上，他将青蛇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今生为人，从小到大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村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罗刹鬼王的转世，一定是有神仙在刻意引导，让他生在人间活在地狱。
如果他没有遇到君先生，他或许就会按照因果走完这一生。他不敢告诉君尧，他是抱着赴死的与天庭开战。他没君尧想象的那么好，他不值得君尧为他做那么多事。
浮华一世，终究是逃不过‘因果’二字。
绝望、痛苦、无助、占据了沈辞的全身，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的滚落而下，青蛇抬头想要安慰沈辞，恰巧有一滴泪珠滴在了青蛇灰白的瞳孔上。
刹那间，君尧只觉得浑身一颤，再然一股未知的力量席卷全身，青色的鳞甲开始脱落，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变大，从沈辞的怀中挣脱出来摔在了地上。
“君尧！”
沈辞惊呼一声，想要爬到了青蛇的旁边，却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金光闪耀照亮了整个黑色屏障，紧接着就见一个人首蛇身的长发男子，从金光中爬了出来。男子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尾巴长约两、三米，容貌冷艳却不似山中精怪般妖媚。
君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原本灰白无神的眼眸，又变回了琥珀色的竖瞳。他的视线逐渐由模糊到清楚，看着爱人泪流满脸的看着自己，君尧的内心一阵抽痛。
是他没有保护好沈辞，让沈辞吃了那么多的苦。
他对上了他的眼睛，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冲到了他的面前，搂住了他的脖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乖辞儿，别哭了，我在，我在……”
君尧抬起手臂将沈辞抱在了怀里，他为沈辞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轻轻地拍打着沈辞的后背。
“君先生，我以为我会失去你。”
与天作对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沈辞眼睁睁地看着君尧神魂消散，早已万念俱灰哪还顾得上生死。
大善大恶对沈辞来说都是一样的，他没有东极青华的慈悲之心，更没有地藏王怜悯众生的格局。他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和君尧共度一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然而事与愿违，他是吴天帝君的心魔，是与天地作对的罗刹鬼王，他注定必死无疑。
“即使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君尧低头吻了吻沈辞的额头，而沈辞则乖乖地蜷缩在君尧的怀里。就在这时，沈辞忽然发现君尧的腹部，有个蛇纹形状的图腾。
他伸手轻抚着君尧的腹部，忽然觉得这个图腾的样子非常眼熟。
“你的腹部......”
沈辞话音未落，就见君尧腹部的图腾，开始不断蔓延扩大，很快就覆盖了君尧的上半身。君尧眉头紧皱，那股陌生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辞儿离我远点，我没办法控制体内的力量！”
君尧一把推开了沈辞，蛇尾巨大的高高翘起，然后又重重落下，发出了一声巨响。沈辞见君尧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便想着用自己体内的鬼气，压制住君尧体内的力量。
“这里究竟是哪？吴天帝君，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就好了，不要折磨君尧！他是无辜的！”
沈辞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君尧抱在怀里。他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注入到君尧的身体里，而君尧身上的咒文不减反增，很快就蔓延到了脸上。
此时的沈辞已经处在崩溃的状态，因为君尧能够从神魂消散的情况下醒来，便是给了沈辞活下去的希望，若是君尧再有个三长两短，沈辞绝对会发疯让整个天界为君尧陪葬。
“这里是灵清仙尊的精神屏障。”
清冷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沈辞将君尧护在怀里，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凭空出现的女人。
女人长发齐腰，同样也是人身蛇尾。
“您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女人的相貌后，沈辞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一种亲切感，而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妈妈一样。
“吾乃福佑社稷的远古正神——风里希，汝也可称为吾为女娲。”
“您是女娲娘娘？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辞听说过大地之母的传说，但是却从未见过大地之母的真身。因为早在太初时期，这位大地之母就从三界消失了。
君尧现在是半人半蛇，他和女娲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是汝的泪水唤醒了灵清仙尊体内沉睡的力量，而吾只不过是一缕游荡在世间的残魂。灵清仙尊力量觉醒，吾自然会出现在这里。”
“辞儿别怕，我没事。”君尧靠在沈辞的怀里，伸手轻抚着沈辞的脸颊道。
沈辞很快就听出了女人话中的含义，他惊愕地看向了女人，直言不讳道：
“君尧是您的后裔还是您的转世？”
女娲没有回答沈辞这个问题，而是来到了君尧的身边，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君尧的嘴里。君尧将女娲给他的药丸吐入腹中，然后毕恭毕敬的对着女娲行了叩拜大礼。
“吾的后裔几乎死伤殆尽，汝能活下来便已经打破了天道的因果宿命。畜生修仙不易，而汝却愿意为了伴侣，放弃千年修为，并将蛇丹融入伴侣的体内。汝的真心打动了吾，吾便给你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女娲娘娘，小仙有一事不解，可否询问娘娘一个问题。”
君尧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女娲的后裔，对于现在的身份他并没有感到高兴。因为如果他的精神屏障消失，他该如何保住沈辞的性命，带沈辞安全的离开天界。
“说。”
女娲每说一个字，她的身形就会变淡许多。残魂出现便如昙花一现，目的达到了便会随风消散。
“这场天地浩劫真的是因沈辞而起吗？”
作者有话说：
君尧要变强了！欺负他老婆！他要为老婆拼命了！想不到吧，君尧是女娲的后裔！
还记得前面沈辞失忆了，然后喊君尧妈妈吗？那是他感受到了母爱！！！【绝不承认，这是太太的恶趣味！】
蛇丹不是错别字，有宝宝会觉得是蛇胆，两个不是一个概念，蛇丹是君尧修仙的内丹！

第102章 〔 天书 〕
世界万物，皆有因果。地藏王菩萨和吴天帝君，可以为了不让天塌下来，故意制造天地浩劫，来弥补因果上的漏洞。
那么这场即将降临的浩劫，真的是因沈辞而起吗？
君尧想不通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总感觉像是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将他们引进未知的深渊。
“罗刹鬼王把虚无空间里的恶鬼全都放出来了，你觉得这场浩劫是否与他有关？”
女娲眉眼低垂，神情中看不出喜怒。
“辞儿将恶鬼放出来是为了帮我报仇，所以这次浩劫也是因我而起和辞儿无关！”
君尧强忍着疼痛，捂着胸口离开了沈辞的怀抱。他将沈辞护在了身后，言语中已经表明了心意，他要为沈辞担下所有的罪孽。
女娲身形越来越淡，她抬头看了一眼沈辞道：
“汝可愿为苍生负责？”
沈辞瞳孔震颤，随后就见他双膝跪地，对着女娲三拜九叩道：
“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孽，背负世间的因果。但是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女娲娘娘开恩，让天帝放君尧一条生路。”
“女娲娘娘，浩劫因小仙而起，便让小仙来承担！”君尧匍匐在地恳求道。
“谁说这场浩劫因你们而起了，都起来了吧。”女娲叹息道。
沈辞缓缓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身形越来越淡的女娲道：
“您……这是何意？”
“归根结底这场浩劫因吴天帝君而起，如果不是他窥探自己的天命，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汝也不会为此诞生。罗刹鬼王，汝可愿为苍生负责？”
女娲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而这一次沈辞好像明白了女娲话中的含义。
“我罪孽深重，又如何承担得起天下苍生？”
他话音刚落，屏障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光点，狂风袭来女娲最后一缕残魂随风消散。
女娲消失前对着沈辞微微一笑，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是沈辞却读懂了女娲笑容背后的含义。
那个微笑代表着惊天巨变，女娲娘娘这是要让他取代帝君，成为天界最高的统治者。
女娲缔造了世间万物，却因不满人类生出恶念，要灭世重塑人世间。
黄帝为救苍生，不惜与女娲为敌，与女娲大战三天三夜。最终黄帝成为了人类的救世主，而女娲则神魂陨落至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娲消失后，黄帝便开始屠杀女娲的后裔，甚至打压畜生修仙，放纵人类以猎杀畜生为食。
讽刺的是自从女娲陨落以后，庇护人世间的成为了天上的帝君，而天上的帝君却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善待苍生。
既然天帝没有履行身为天帝的义务，那么就代替他成为新的帝君。
光点迅速扩大，喊杀声再次响起。盘旋在沈辞头顶的闪电急速落下，随后就见蛇纹长剑寒光一闪，竟然把引来的天雷横切斩断。
众仙愕然地看向了，凭空出现在罗刹鬼王身旁的男子。男子上半身为人身，下半身则为蛇尾，所见肌肤全都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咒文。
躲在石柱后菩提上仙，一眼就认出了男子正是帮他炼制仙丹的仙友。
“是灵清仙尊！灵清仙尊堕仙成妖了！”
“奇怪，他的身上为什么没有妖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众仙齐聚在一起，他们议论着君尧身上的咒文，议论着蛇仙不再是蛇仙，而是成为了与罗刹鬼王同流合污的蛇妖。
吴天帝君看到君尧后也是大为震惊，因为他感受到了君尧体内充斥着上古时期的力量。
那是女娲一族的力量！
君尧将沈辞护在身后，他抬眼扫视着议论他的仙家，目光冰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君先生。”沈辞站在君尧的身后，有些失神地看着君尧道。
“别怕，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君尧的声音清冷，但是他看沈辞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宠溺与温柔。
“灵清仙尊，你可知你身边之人会毁了整个三界。”吴天帝君站在众仙之间，警惕地看着君尧道。
“不知。”君尧手持蛇纹长剑，冷声道。
众仙哗然，菩提上仙不想看到自己的仙友一错再错，思索再三后他从众仙中站了出来，然后抬头望着君尧，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收手吧！你可知不知道与天作对会落得什么下场！罗刹鬼王必死无疑，你这又是何必呢？”
菩提上仙是天界唯一与君尧交好的神仙。
早在沈辞与君尧签订契约的时候，菩提上仙就猜出了沈辞的身份。只是碍于帝君的威严，没有把沈辞的身份透露给君尧。
在这些上仙的眼里，君尧只是个小小的蛇仙，现在又为了罗刹鬼王与天作对，定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菩提上仙别和他们废话，畜生就是畜生，就算是修得了正果，它依旧是那么的不知天高地厚。什么灵清仙尊，本尊看他就是个卑鄙低贱的孽畜！”
“雷公所言甚是，畜生就应该捕杀成为凡人的食物。这种低等的生灵，哪有资格进入天界与我们平起平坐。”
这些仙家张口一个畜生，闭口一个畜生，用最低劣的言语嘲讽着君尧的出生。
沈辞站在君尧的身后，心中的怒火彻底达到了临界点。
他终于理解女娲的心情了，女娲创造了人类，看到人类生成邪念，便想要毁了人类，重新创造一批听话的人类。如果女娲没有战败给黄帝，天界的主人便不再是吴天帝君。
君尧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仙，冰冷的面容下勾起一丝讥笑。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以下犯上的孽畜！”
“好，你们一起上。”
随着君尧话音落下，站在台下的众仙手持法器朝着君尧的方向攻了过来。君尧不闪不躲，护在沈辞的跟前，单手捏了个指诀。
生涩的音节传入众仙的耳中，随后就见凌霄宝殿的上空聚集了一团紫气。还没等众仙反应过来，紫气幻化成了蛇形张开嘴巴，将那些快要靠近君尧的上仙吞入腹中。
“啊——”
惨叫声仅响了一次就戛然而止，紫蛇腾空而起，那些被他吞噬的仙家全都变成了褐红色的土壤。
“这是什么妖术！”
“不要靠近那团紫气！”
“仙尊小心！”
君尧哪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右手持剑虚空一指。剑尖对准的方向，聚集了更多的紫气。
紫气吞噬了众仙的灵气，然后将那些神仙的身体全部吸收殆尽。
“孽畜，你使用的是什么妖法！”吴天帝君惊呼道。
“妖法？尘归尘，土归土，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君尧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咒文道。
此时此刻，君尧体内的女娲一族的血脉彻底觉醒，他终于可以站在沈辞的面前，好好地保护他了。
凌霄宝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小，站在君尧身后的沈辞，明显感觉到他放出来的恶鬼数量正在逐步减少。如果天兵天将冲入凌霄宝殿，他和君尧还会有胜算吗？
后悔吗？
沈辞不觉得后悔，因为他本就是赴死而来。
“君先生，我来对付吴天帝君，你能帮我拦住外面的天兵天将吗？”
君尧转过了身，琥珀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辞道：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相信我，这次我一定能带你回家。”
沈辞原本有个家，后来那个家变得支零破碎。现在他又有了一个家，但是回家对于他和君尧来说，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好，我等你带我回家。”
如果我们回不了家，我就陪你一起化为虚无，成为滚滚红尘里的细沙。
这句话沈辞没有说出口，而是默默地看着君尧离去的背影。
因果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君尧和沈辞的命数同样也在发生变化。
是生是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能他们彼此心心相印，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这个被众仙鄙夷的蛇仙，会是上古正神女娲的后裔。
......
与此同时极乐殿内，纣绝阴与地藏王菩萨对峙还在持续。
东极青华为了疏散地府积攒的怨气，将地狱里受刑的恶鬼全都放了出来。而纣绝阴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推翻整个地府。
“是吴天帝君偷了判官大人的生死簿！”
纣绝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天上最高的统治者，要设计拿走判官崔钰的生死簿。
“是帝君做的吗？”东极青华看向了地藏王菩萨道。
其实他的心里早有答案，只是想看地藏王菩萨能给出怎样的解释。
“是帝君所为。”地藏王菩萨回答道。
“既然是他干的，他为什么没有遭报应！还是说天道真的瞎眼了，选了吴天成为天界的帝君！”
“吴天帝君的报应很快就来了。”东极青华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卷竹简。
他摊开了竹简，然后将竹简递到了纣绝阴的面前。纣绝阴结果竹简，仅是看了一眼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纣绝阴抬头看向了东极青华道：
“这是什么？”
“天书，上面记载了世间万物的因果命数。”东极青华说完转而看向地藏王菩萨道：
“大菩萨能告诉我，这本天书您是从哪找到的吗？”
这种窥探苍生命数的法宝，早就被黄帝给销毁了。因为黄帝就是利用了这本天书，找到了对付女娲娘娘的办法。
东极青华进入地府后，就直接去了极乐殿的藏经阁寻真相。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藏经阁里竟然藏了一本天书。
天书不大长约一米，只需通过灵识臆想，就能找到所想生灵的因果命数。为了求证天书上雕刻的内容是否属实，他走遍了十八层地狱，最终确认了天书上雕刻的内容都是真的。
“您不回答也没关系，因为我在天书上看到了，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就是吴天帝君。”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我又写哭了，这本是HE，会有好的结局！

第103章 〔 生死相随 〕
那么问题来了，地藏王菩萨是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这本被黄帝销毁的天书？
纣绝阴与东极青华同时看向了地藏王菩萨，如果地藏王菩萨知道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这一次他没有诵念佛号，而是神色平静的看着东极青华道：
“天书根本无法销毁，黄帝在阳间陨落后，便带着天书来到了地府。他担心在阳间所做的事情暴露，便把天书交给贫僧，由贫僧来代为保管。”
“他怕暴露什么？”纣绝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骨扇道。
一旁的东极青华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正神要极力隐瞒真相。因为这关系到三界的丑闻，会影响到人类的信仰，也难怪浩劫会降临。
“黄帝怕人类再次信仰女娲娘娘，怕人类知道他用卑鄙的手段赢了女娲娘娘。黄帝在人类的心中是大英雄，而人类却忘记了真正创造他们的是女娲娘娘。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黄帝没有天书，他根本赢不了女娲娘娘。纣绝阴，你生活的那个朝代，应该也有祭祀叩拜神仙的传统吧。”
“有的，每逢佳节或者重要的大典上，皇帝都会举行祭祀仪式叩拜神仙，来换得来年的风调雨顺。”
“人类坚定不移的信仰，便是神仙获取功德的方式。如果让人类知道他们信仰的神仙，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还会信仰那些神仙吗？”
东极青华看向地藏王菩萨接着道：
“您想要维持现状，所以才会帮帝君隐瞒吗？”
“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纣绝阴是来帮判官崔钰报仇的，而不是来听两个善神，说一堆听不懂的话。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天塌了就想办法弥补，说一堆大道理就能解决问题吗？
“阿弥陀佛，世间万事，孰是孰非，皆为因果报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贫僧一叶障目了。你说得没错，贫僧确实帮帝君隐瞒了很多事情，因为贫僧想要避免这场浩劫的发生。”
“罗刹鬼王沈辞、判官崔钰还有我，都是这场浩劫的牺牲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想要让沈辞来背负吴天帝君的罪孽，毕竟沈辞是吴天帝君的心魔，从本质上来说，吴天帝君就是沈辞，而沈辞就是吴天帝君，这层因果关系说得通。
吴天帝君修心不稳，他想要知道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来维护自己的地位。却从窥天的过程中，看到了他会在下一个轮回的浩劫中灰飞烟灭。
于是他把心魔分离出来，故意给心魔扣了一个罗刹鬼王的帽子，还把人间的浩劫的悲剧算在了罗刹鬼王的头上。只要心魔死了，他就能完美躲过因果命数。
而您为了维护因果关系，默认了吴天帝君这么做。只要因果不乱，天就不会塌下来，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东极青华说道这里缓了一口气，冷笑道：
“哦对了，您这么维护帝君，是因为从天书上看到了什么吧。可笑的是您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层因果关系会被沈辞打破。不过您别担心，我的命数虽然发生了改变，但是我从前犯下的罪孽我会一一偿还。”
纣绝阴在一旁听得懵懵懂懂，他刚要开口继续询问，就听地藏王菩萨道：
“你所谓的偿还，就是超度那些被你放出来的恶鬼吗？”
“是，地府早已被这些怨气腐蚀的千疮百孔，您不愿做的事便让我来做吧，就当是偿还我过去所犯下的罪孽。”
东极青华说话，便转身朝着极乐殿的大门走去。
地府连人的魂魄都超度不过来，又怎么会去理会去感化被关押在地狱十八层里的恶鬼。
因为在地府的统治者看来，恶鬼生前罪孽深重，死后在地狱受苦遭报应是应该的。
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恶鬼放不下前世的欲念，认识不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自然不会得到宽恕转世轮回。
恶念怨气积攒越来越多，地府的各方势力互不相让，这便是地府落到如今局面的主要原因。
极乐殿的大门缓缓地向着两侧打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东极青华的身上。
青衣道袍，拂尘搭臂。九头狮子踏破虚空，俯首叩拜他的主人。
地藏王菩萨紧跟着走出极乐殿，然后双手合十诵念佛号道：
“南无阿弥陀佛，大圣大慈，大悲大愿，寻声赴感，救苦救难东极青华天尊。”
“您这要随我一起超度那些恶鬼吗？”东极青华回头看向了地藏王菩萨道。
“是的，挽救天下苍生是贫僧的职责。恶鬼也是世间的生灵，贫僧没有看透这一点，才促使了如今的局面。
天地之间的因果关系既然无法挽回，那便顺其自然吧。纣绝阴，如今你已经知晓真相，你还要为判官崔钰报仇吗？”地藏王菩萨手持禅杖，神情肃穆道。
报仇？
积攒的仇恨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纣绝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判官崔钰，但是情爱和天下苍生比起来，却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如果判官崔钰恢复记忆，知道纣绝阴所做的一切，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纣绝阴不敢想，更不敢赌。
因为他知道判官大人从来没有爱过他。
“地藏王菩萨，我该怎么做？”纣绝阴双膝跪地道。
“你在阳间种下的孽果，自然由你自己去解决。阳间现在大乱，你若是想赎罪，便去挽救那些凡人的性命吧。贫僧这里有一枚丹药，你若是想要让判官崔钰恢复前世的记忆，便将此药让他吞下。”
地藏王菩萨手上凭空多了一个瓷瓶，然后就见他施法将瓷瓶变到了纣绝阴的手上。纣绝阴接过瓷瓶，拱手再次叩拜道：
“多谢地藏王菩萨指点迷津。”
等纣绝阴抬起头来时，地藏王菩萨和东极青华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地府的上空出现了卍字佛印，金灿的佛光从天而降驱散了怨念与恶念。
嘹亮如洪钟的声音响起，那是地藏王菩萨在诵念《地藏经》的声音。
紧接着，又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那是东极青华天尊在大声诵念《往生咒》的声音。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单凭东极青华的慈悲之力，是无法超度这些发狂的恶鬼，但是地藏王菩萨的加入那就不一样了。
与鬼才厮杀的恶鬼纷纷停了下来，他们双眼迷茫地望向了地府上空的佛印。
恶鬼体内的暴虐情绪被佛光压制，浑浊的双眸也渐渐地恢复了清明。
黄泉路上，还在不断徘徊的魂魄停下了脚步。这些魂魄有的刚死不久，有的已经徘徊了数千年不愿转世投胎。
而此刻，他们埋藏于内心的执念，竟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是啊，他们已经死了，早已阴阳两隔，为什么还要留恋人间。
人不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在这一生中都会做错事。只是这个错事可大可小，是否能有足够的代价，来抵消生前所犯下的错事。
度化心中的恶念，放下心中执念，进行下一场的轮回。
地府暴动逐渐平息，而天界的战斗还在持续升温。
灵清仙尊君尧血脉觉醒后，天兵天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吴天帝君见事态不对，便有了搬救兵的想法。
“去找地藏王菩萨！”
“地府恶鬼暴动，地藏王菩萨自顾不暇，根本联系不上！”
“这孽畜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妖法，被紫气吞噬就会化为一堆泥土！”
直到现在，这些上神才感到了害怕。
君尧手持蛇纹长剑，来一个神仙他杀一个神仙，来两个神仙他直接杀一双。
他为沈辞犯下杀戮，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他现在唯一的执念就是保护沈辞带他回家，然后让沈辞像人类一样去完成学业，去享受属于他本该拥有的生活。
沈辞同样也没闲着，他怕那些神仙去偷袭君尧，便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盯着这些神仙的一举一动。如果有神仙偷袭君尧，他就替君尧把那个偷袭的神仙打得灰飞烟灭。
“你们与天作对，就不怕遭天谴吗？”帝君道。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遭天谴吗？”沈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
“沈辞，我们本是同根生，何必斗得你死我活！”
帝君眼眸阴沉，第一次放下了高贵的尊严，想要与沈辞求和。因为他发现，就算天界的众仙一起上，也打不过女娲一族的后裔。
求和的同时，他又在心里想着，黄帝是怎么杀了女娲娘娘。是不是只要搞到黄帝使用过的法器，就能将这个孽畜拿下。
“求和？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想要我魂飞魄散的是你，现在求和的又是你，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我们各退一步如何，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甚至可以为你封神！”
“你要为我封神？”沈辞冷声道。
帝君见有谈判的余地，眼中闪过一抹轻视道：
“我封你为无量仙尊，掌管一方天地如何？”
“呵，无量仙尊的称号我可受不起，我嫌脏。”
“你！”
“我怎么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为我封神。”
沈辞嘴角微微勾起，血红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缝。随后就见整个凌霄宝殿，凭空出现了翩翩飞舞的域蝶。沈辞控制着域蝶，让域蝶同时朝着帝君的方向飞去。
帝君冷笑一声道：
“小小蝴蝶，能奈我何？”
“它们可不是普通的蝴蝶。”
沈辞话音刚落，就见域蝶落在了吴天帝君的身上。紧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密密麻麻的域蝶一个叠着一个，将帝君淹没在其中！
帝君明显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这些蝴蝶吸食，他纵身一跃想要甩开身上的蝴蝶，却发现蝴蝶的嘴里吐出了银色的细丝，将他的手脚缠在了一起，然后倒挂在半空中。
“快去救帝君！”
众仙纷纷上前搭救帝君，而与上仙厮杀的君尧，突然停止了杀戮，侧身看向了站在高台上的沈辞。
四目相对，心心相印。仅需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在想些什么。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一起面对生死。
他们是正道眼中的异类，是必须除掉的祸患。天容不下他们，他们便与天为敌生死相随。
‘轰隆——轰隆——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南天门传来了三声巨响，随后凌霄宝殿内的四个石柱子突然断裂，仅仅过了几秒钟，整个凌霄宝殿轰然坍塌。
“辞儿！”
君尧第一时间就瞬移到了沈辞的面前，然后弯腰抱起沈辞离开了凌霄宝殿。
“君先生，天——天快要塌了！”沈辞环住了君尧的脖颈，惊呼道。
“怕吗？”君尧道。
“不怕，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沈辞道。
作者有话说：
早上4点起来写文，上班路上在地铁疯狂写！写最真挚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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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 天塌地陷 〕
沈辞被君尧抱在怀里，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么会怕天塌下来呢？
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如今成了一堆废墟。烟尘四起，众仙家狼狈地站在废墟之上，纷纷惊恐地脚下的云层正在向外扩散，一时之间全都乱了分寸不知如何是好。
天若是塌了，他们这些神仙该何去何从？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异类的存在，天才会塌了！”
“杀了他们！杀了罗刹鬼王和那个孽畜！因果就会步入正轨，天就不会塌了！”
只要有一个带头，这群没主见的乌合之众就会跟风附和。他们将心中的不满，全都放在了杀戮上。天塌了就找一个罪魁祸首来讨伐，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罗刹鬼王沈辞。
沈辞血红的眸子暗了暗，正当他准备继续和这些神仙开打时，天空再次传来了一声巨响。他能感受到君尧抱着他的力度加大，同时也能看到了君尧肌肤上的咒文变得越来越复杂。
“君先生。”
“我没事，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家。”
直到现在，君尧还想着怎么带沈辞离开天庭。君尧体内女娲一族的血脉已经觉醒，他肩上的担子变得格外沉重。因为在他的血脉记忆中，包含着补天的办法。而这个办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难道天塌了，真的要他去填补吗？
其实在君尧的心中，天塌地陷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沈辞。他知道这样的自己非常自私，他也承认自己没有地藏王菩萨那样的格局。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的本性就是如此，凭什么天帝犯下的罪孽，要让他和沈辞去弥补。
眼下他们陷入了僵局，他有能力带沈辞离开天界，但是离开以后呢？
天界大乱，阳间和阴间自然不会太平。他们该何去何从，难道他们要一直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
不，一定还有解决办法。
女娲娘娘说了，沈辞是吴天帝君分化出来的心魔，他们从本质上来说是共同体。吴天帝君就是沈辞，沈辞就是吴天帝君。所以，沈辞完全可以取代吴天帝君，成为天界新的统治者。
如果沈辞想要成为天帝，他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为沈辞杀出一条血路，将他送上那个宝座。
“辞儿，你想成为天帝吗？”
沈辞有些微微出神，他从未想过取代天帝的位置。而且他做了那么多错事，犯下了那么多罪孽都还能成为天帝，那岂不是狠狠地打了三界的脸面？
“我不想成为天帝，我没那个资格。”
沈辞摇了摇头，他心知肚明自己不配成为天帝，而他也不想成为掌管人类的神明。
对权利欲望没有追求，只想简简单单的活着，一直都是沈辞的初心。如果不是被天帝逼到没有办法，沈辞也不会与天为敌，把虚无空间的恶鬼全都放了出来。
君尧对上了沈辞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顿时惊涛骇浪，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
他的辞儿是吴天帝君的心魔，却对欲望和权利没什么追求。反而吴天帝君修心不稳，是导致浩劫降临的源头。
太讽刺了，君尧想不明白，吴天帝君和沈辞，究竟哪一个是魔哪一个是神，天道难道分不清吗？
天兵天将与众仙尊同时对他们发动了攻击，还残存在天界的恶鬼，纷纷上前挡住了第一轮的攻击。沈辞心头一紧，持续的战斗已经让他身心疲惫。
天道定数邪不压正，他命中注定要被这些正道诛杀。
正当沈辞陷入绝望时，天空突然降下了一道光束，落在了他和君尧的身上。他抬头望天，就见一名头顶负圆光，身披七十二色的老者，脚踩莲花出现在废墟的上空。
金光普照，被沈辞放出来的恶鬼，瞬间魂飞魄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清元始天尊踏虚归来！我们有救了！”
众仙纷纷跪拜，就连吴天帝君也双膝下跪，对着元始天尊匍匐叩拜。
“恭迎元始天尊！”
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却让在场的众仙家心惊胆战。面对这样消失已久的上古正神，吴天帝君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元始天尊乃主持天界之祖，原本天帝这个位置应该是有元始天尊担任，后来因为元始天尊对权利不感兴趣，一心求道踏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吴天帝君职位在三清之下，又高于众仙的级别，所以才顶替了这个职位成为了天界的主宰。
现在元始天尊降临，肯定是知道了天界有难，特意赶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沈辞看着众仙叩拜的模样，冷笑道：
“打不过就去找救兵，真是够卑鄙的。”
“辞儿，元始天尊乃三清之首，你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要激怒他。”
君尧看到元始天尊降临，手心里全是冷汗。就算女娲在世，也不是元始天尊的对手，他一个女娲的后裔又怎么打得过这位三清之首。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了君尧的身上，神情坦然看不出喜怒，淡淡地道：
“灵清仙尊君尧，你可知罪。”
君尧放下沈辞，然后挡在了沈辞的身前，抬头望向了站于莲花之上的老者道：
“不知。”
“你本是畜生修仙，修得正果实属不易。为了罗刹鬼王犯下杀戮，值得吗？”老者的声音响如敲击的铜钟，强大的灵压直面而来。
君尧咬牙硬挺没有下跪，而是唤出蛇纹长剑，护在沈辞的面前道：
“值得。”
吴天帝君见天尊是来帮他们的，立刻站了起来大声道：
“这孽畜罪大恶极，杀了数百名上仙，望天尊将它就地正法！”
沈辞瞪大了眼睛怒视吴天帝君，随后他从君尧的背后站了出来道：
“君先生没有错，浩劫根本不是因我们而起，明明是吴天帝君种下的恶果，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背负这层恶果？您是天界最厉害的正神，凡间有难您不管，天塌了您也不管，直到我血洗了天界屠杀仙人，您才出了主持大局，不觉得可笑吗？”
“天尊莫要信他一派胡言！罗刹鬼王罪孽深重，如果不将他和那个孽畜铲除，会引来更大的灾祸！”吴天帝君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仙人纷纷出来附和道。
“辞儿！”
“事已至此不必再和他们多费口舌。要杀就杀，要打就打，我们问心无愧！君尧，我是个俗人，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谢谢你默默地守护了我十年，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我可能不会有下辈子了，但是我不后悔！能和你死在一起，我已无憾。”
鲜红的眼眸泛起晶莹的泪水，划过了脸颊滴在了云层之上。在众仙惊愕的目光下，沈辞踮起脚尖，然后双手捧在君尧脸颊两侧，闭眼吻在了君尧的唇瓣上。
红尘滚滚，为爱痴狂。他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生死相随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沈辞将体内的蛇丹交还给了君尧，君尧灵力大涨很快就突破了修为，实力已经远远高于吴天帝君。
他睁开了眼睛，深深对望。他笑了，他也笑了。他们将彼此的背后交给了对方，为他们共同的命运而战。
元始天尊眼皮微抬，感叹道：
“天道定数，自有赏罚。浩劫虽不因你们而起，但是却因你们加剧了天塌的速度，这便是罪孽。你们不计后果的爱太过自私，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人间因你们乱成了什么样。”
一面巨大的镜子凭空出现在废墟之上，随后就见镜中出现了人间的画面。
大地在颤动，房屋在摇晃，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潮水快速褪去，紧接着惊涛骇浪灌入城市。狂风在怒吼，大雨下个不停，到处都是哭喊和悲鸣。
此刻，讨伐罗刹鬼王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神仙都沉默了。
他们的职责是本应该是驱灾辟邪，庇护凡间的生灵。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忘记了职责，变得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因为凡人渺小，所以你们看不起凡人，甚至觉得凡人的死活与你们无关。但是你们别忘了，你们飞升前也是人。你们从凡间而来，却忘了初心这便是罪。凡人虽然弱小，但是他们的凝聚力非常强。
遇到大灾大难，他们不会向天祈求，更不会等你们这些神仙下凡搭救，而是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共同面对天灾。在看看现在的你们，哪还有仙家该有的模样。”
镜中的画面再次切换，沈辞在镜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闫警官穿着警服，站在狂风暴雨中疏散人群。他看到了钱法医穿上了白大褂，加入了志愿者的队伍中。
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堵在了河道口，军人冲在第一线抢险救灾。哭喊声渐渐小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时代早已变迁，当神仙忘记自己的职责之时，凡人就不再需要供奉神仙来获得庇护。
再渺小的力量，只要凝聚起来，就是庞大的力量。元始天尊就是因为感到了凡间凝聚着强大的力量，所以才会幡然醒悟，前来挽救天下苍生。
凡人虽然可以自救，但是却抗不下毁灭性的天灾。
如果天塌下来，三界制衡破碎，凡间所有生灵都会走向灭亡。地藏菩萨封锁了所有通往阳间的道路，目的就是为了超度地府里的恶鬼，减轻阳间和阴间的负担。
沈辞看着镜中的画面，内心那种暴虐的情绪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再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被压在诛仙台烙下诛天咒的画面，不禁自嘲终究是躲不过因果宿命。
“君先生，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沈辞看向了君尧，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随后毅然决然的走到了元始天尊的面前，双膝跪地道：
“我愿意背负一切因果罪孽，但是在那之前，我想用我仅存的力量，来减轻浩劫对凡间的影响。“
重获蛇丹的君尧，幻化出人形，然后也跟着跪了下来，望着元始天尊道：
“我已觉醒女娲一族的血脉，我愿意用我毕生的修为和灵力修补天空。“
众仙在听到‘女娲’二字后，纷纷露出惊讶而又诧异的目光看向了君尧。
女娲一族的血脉是何等的尊贵，如果他们知道灵清仙尊是这样的身份，绝不会一口一个孽畜称呼灵清仙尊。
元始天尊叹息一声，就见他手中幻化出一把浮尘，凌空一甩搭在了肩膀上。然后冷冷地看着吴天帝君道：
“福生无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吴天，你可认罪？”
“我没有错，为何要认罪！世间因果错乱，那是凡人改命的错，凭什么要我来背负？我窥探天机，也是为了避免浩劫的发生！”
“执迷不悟，你敢说没有藏私心！修心不稳心术不正，你有什么资格掌管天界？浩劫因你而起，你却想着让你的心魔去为你顶罪，当真是不把天道放在眼里。”
吴天帝君一下子慌了，他还想着继续为自己辩解，耳边再次传来了元始天尊的声音：
“浩劫因你而起，吾以三清之首的名义，对你降下天罚。”
元始天尊话音刚落，数百道天雷齐刷刷的劈向了吴天帝君。吴天帝君转身想要逃跑，却被结界包围动弹不得。
天雷落下，拥护吴天帝君的仙家四散逃离。直到现在，吴天帝君才意识到，站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他就如同蝼蚁般被狠狠地踩在脚下，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等死。
那些曾经拥护他的上仙，见风使舵没有一个上前，为他向元始天尊求情。
他以为他可以躲过的劫数，结果命中注定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隆隆——’
百道天雷过后，吴天帝君就此陨落，化为了灰烬随风飘散。
君尧和沈辞十指相扣彼此对望，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能通过眼神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天界的帝君魂飞魄散了，下一轮的天罚就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灵清仙尊君尧，你可想清楚了，补天的代价相当于燃烧你的灵魂，这样你也愿意吗？”元始天尊道。
“我愿意。”君尧道。
“天尊大人，我愿意协助君尧完成补天，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沈辞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擦干眼泪继续写，我真的好喜欢写神话类的小说，完结倒计时！
凄美真挚的爱情，双向奔赴真的太美好了！！！！

第105章 〔 补天 一 〕
元始天尊见沈辞和君尧心意已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你们可以阻止这场浩劫的降临，本尊就赦免你们的所犯下的罪孽。”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沈辞和君尧，用命去填补即将塌陷的天空。
沈辞跪在地上，脸上再无往日的光彩。赦免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讽刺，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正道的嘴脸，什么也没说而是扶着君尧站了起来。
“别怕，我会陪着你。”
“好。”
君尧抬起手臂，为沈辞整理仪容。
沈辞这次没有哭，而是带着最真挚的笑容，深情地望着君尧道：
“拜天地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但是当看到你的脸后，我心中的不安也随即消失了。虽然时隔多年，但是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就是那个为我延续十年寿命的神仙哥哥。”
君尧的手停在了沈辞的发梢，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震颤，等再次开口时，声音却是那样的沙哑。
“你就不怕我吃掉你吗？”
“你不是已经把我吃掉了吗？”
沈辞昂起下巴，然后踮起脚尖吻在了君尧的唇瓣。随后他牵起君尧的右手，与他十指相扣道：
“走吧，君先生。”
“辞儿为什么总是喜欢称呼我为先生？”
“因为先生一词，算是我对你的一种尊称。不过这个词也有……也有丈夫的含义。”
君尧其实不明白沈辞为什么一直称呼他为君先生，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先生’一词还有另一种含义，而那层含义就是妻子对丈夫的称呼。
原来不是他一方面的单相思，他的辞儿同样深深地爱着他。知道这一点，他已经知足了。就如同辞儿说的那样，既然他们回不了家，那就一起化为虚无，成为红尘滚滚里的细沙。
沈辞和君尧来到了南天门，而他们的身后站着数不清的上仙。此时南天门的石柱子已经全部坍塌，云层降落的速度非常快。
天界存亡之际，这些上仙却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帮助君尧修补天空。他们用审视的眼光，观察着沈辞和君尧的一举一动。
沈辞面无表情地瞥了身后一眼，那些感受到浓厚杀气的上仙，瞬间将视线移开，不敢与这个血洗天界的罗刹鬼王对视。
“开始吧，我来为你护法，如果我撑不住了，我会陪你一起魂飞魄散。”沈辞目光坚毅地看着君尧道。
君尧对着沈辞点了点头，然后单手捏了个指诀，脚下法阵开启散发出紫色的光芒。光芒贯穿天地，随后就见一条巨大的青蛇从法阵中钻了出来。
沈辞盘膝坐在地上，将身上的两股力量全都调动起来，然后又将这两股力量全都转移给了君尧。
青蛇跃出云层，然后张开了巨口，吐出了五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石头。
五块石头分别朝着阵法的五个方向飞去，随后就见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繁琐的五边形图腾。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挽救苍生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职责，但是在这危急关头，沈辞和君尧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魂魄来弥补所犯下的过错，阻止浩劫的降临。
他们有错，所以他们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
罗刹鬼王会为了填饱肚子，去吞噬生灵的魂魄。这其实和人类进食没有区别，但是在正道的眼里，他就是异类，是必须诛杀的目标。
灵清仙尊曾经为拯救苍生，下山救助受苦的凡人。却因为获得了太多的功德，遭了仙家的忌惮，最终他在凡间被人供奉的庙宇，全被那些曾经受过他救助过的凡人烧毁。如果君尧没有遇到沈辞，他的宿命就会在渡劫的那一刻，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
君尧盘旋在天空，燃烧着自己的魂魄来修补即将塌陷的天空。琥珀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盘膝为他护法的沈辞。
如果还有选择，他多么希望沈辞能够活下来，去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他知道，沈辞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因为即便是他拼尽全力将沈辞送入凡间，沈辞也会被天界和地府追杀。他不想让沈辞过着打打杀杀的生活，所以算了吧……
就让他最后在自私一次，了却这段因果，陪着沈辞一起去死。
对不起辞儿，我没能兑现诺言，带你回家。
紫色的光芒笼罩在整个云层，而凡间冒雨疏散的人类，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着这奇异的景象。
“别停下，继续走！请大家抓紧时间去避难所！”
“乌云有什么好看的，这是要下雷暴雨的征兆，快跑呀！”
与此同时，除了被结界包围的壹号公馆以外，整个清北市都在剧烈的摇晃。
周云泽待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他看不到外面的景色，门口又有崇梅看守，他就算是想出去，也打不过这个身披黑袍的女人。
“纣绝阴去哪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周云泽侧身看向了崇梅道。
崇梅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回答道：
“地府。”
“能让我出去吗？我有急事！你一直跟着我，你不嫌烦吗？”
“主人让奴家留下来保护您，没有主人的命令，你不可以离开壹号公馆。”崇梅上前挡住了周云泽的去路道。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大动作，还有我的手机为什么突然没信号了？”
“判官大人，请您不要让奴家为难。奴家也是奉命行事，现在外面天灾不断，目前整个清北市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所以您不能出去！”
“天灾？”
待在房间里的周云泽，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如果外面发生天灾，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周云泽一把推开了崇梅，然后不管不顾的冲出房间。崇梅施展法术，眨眼的瞬间，她就再次出现在周云泽的面前。
“请您不要让奴家为难，主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请您待在房间里稍等片刻。”
“你为什么这么听纣绝阴的话？”
“因为主人帮奴家报了血海深仇，是主人给了奴家重生的机会！”
崇梅话音落下，就见走廊里凭空出现了黑雾。黑雾快速凝结，随后就见一名红发男子，从黑雾里跑了出来。
“主人！”崇梅见到纣绝阴后，立刻上前对着纣绝阴行了一礼。
“计划有变，召集所有阴兵，释放所有收集来的魂魄！”
“被改命之人害死的魂魄，收集起来非常困难。如果将这些魂魄全都释放了，我们该如何与地府抗衡？主人，难道您要放弃那个计划吗？”崇梅不解的看着纣绝阴。
“天若是塌了，世界万物的生灵都会灰飞烟灭。三界都快毁灭了，本尊开启法阵还有什么用！”
纣绝阴如果提前知道真相，他就不会扰乱地府的秩序破坏世间的因果。现在他后悔也晚了，他好不容易能和判官大人重逢，如果三界毁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崇梅神色巨变，她本以为凡间只是遭了天灾，没想到问题会那么严重。
“奴家这就去通知看守阵法的阴兵释放魂魄！”
崇梅转身化作了一团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纣绝阴想要握住周云泽的手，却无意间对上了周云泽冰冷的双眸。
“小泽。”
“你究竟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判官大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纣绝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握着周云泽的手腕，贴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接着道：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我的这颗心脏只会为你而跳动。判官大人，我心悦于你。”
周云泽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怦怦狂跳。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但是一想到眼前痴情的男人，是为了他的前世才做了那么多事，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纣绝阴爱的是判官崔钰，不是他周云泽。
想到这里，周云泽猛地抽回了手，冷冷地看着纣绝阴，道：
“我的名字叫周云泽，不叫判官大人，你分得清你爱的人是谁吗？如果连这个都分不清，你在我面前说再多也是废话。我刚才听到你和崇梅的对话了。外面是不是发生了天灾？请你放我出去，我要回去找我的家人！”
“不是的，我分得清！你只是丢失了前世的记忆，我这里有地藏王菩萨给的药丸。只要你把这颗药丸吞下，你就能恢复前世的记忆！”
纣绝阴将地藏王菩萨给他的药丸取了出来，然后递到了周云泽的面前。周云泽没有接过药丸，而是握紧了拳头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判官崔钰，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那颗恢复前世记忆的药丸，我更不会吃。你刚才说天快塌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
纣绝阴有些失神地看着周云泽，抬起的右臂缓缓地垂落了下来。
“天都快塌了，你还有功夫在这谈情说爱？刚才你也说了天若是塌了，三界的生灵都会走向毁灭。这么紧要关头，你不去想办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跑到我面前说一堆情情爱爱的话，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周云泽一把揪住了纣绝阴的衣领，他这一番吼叫，彻底唤醒了被仇恨蒙蔽双眼的纣绝阴。
作者有话说：
周云泽的三观超级正！他其实对纣绝阴也有感情！这对副CP后面有番外CAR！

第106章 〔 补天 二 〕
这世上也只有周云泽，敢揪住地府天宫之首的衣领，对他进行一番说教。
纣绝阴的双眸逐渐变得清明，他这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青年不是判官大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判官大人和周云泽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他可以肯定周云泽就是判官大人的转世，然而周云泽没有判官大人的记忆，并且对恢复记忆非常排斥。
地藏王菩萨说得没错，原来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如果周云泽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知晓了他所做的一切，会怎么样对待他呢？
或许会和前世一样，继续躲着他吧。又或许站在他的对立面，会与他大战一场。
“小泽，对不起。”
周云泽冷笑说一声道：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如果要道歉，就去向那些被你下属害死的人类道歉。”
纣绝阴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后，他还是将那么药丸放在了周云泽的手心。
“我会为我做的错事付出代价，你的家人我已经安排阴兵保护起来，他们现在非常安全，你无需担心。小泽，你乖乖待在壹号公馆不要出去，这里有地府的结界，可以挡一阵子天灾。”
纣绝阴抬头再次对上了周云泽的眼睛，执念渐渐散去，他这才发现自己错得是多么离谱。
强求不会有结果，心已成魔，执念和欲望的促使下，会让他走向毁灭。
让他看清本质的是周云泽，再次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还是周云泽。
纣绝阴心中得以释怀，转身施展了空间法术。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他的衣袖被周云泽抓住了。
他回头看向了周云泽，就见周云泽握紧了药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那里很危险，你在壹号公馆好好待着！”
“你做的那些错事，都是为了给我前世报仇。既然如此，我必须和你一起面对这种下去的恶果。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就当是你救了我家人的回报。”
纣绝阴本想拒绝周云泽的要求，但是当他看到周云泽毅然决然的眼神后，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
“好。”
空间阵法开启，纣绝阴一把抓住了周云泽的胳膊，将他护在了怀里。
周云泽只觉得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见周围星星点点，一团团蓝色的鬼火，盘旋在巨型法阵的上空。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低下了头，借助鬼火散发出来的亮光，他终于看清阵法内有九道沟壑，而沟壑里流淌着人类的鲜血。
阵法的外围有阴兵把守，阴兵见到纣绝阴后，纷纷下跪对着纣绝阴行了一礼。
“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周云泽瞪大了眼睛，望着头顶数不清的鬼火。
“这些人都不是我们杀的，而是死于阳间改命人之手。他们为了利益和我订下契约，代价就是收集魂魄，死后永世不得超生。”纣绝阴回答道。
周云泽沉思了片刻道：
“改命之人既然知道地府的存在，就应该知道死后永世不得超生是多么的可怕。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些人只求今生，不求来世。今生活在纸醉金迷中，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他们放纵欲望追求权力，根本不会考虑来世会遭到怎样的报应。”纣绝阴眼眸暗了暗道。
“傅晋淮也是改命之人，剥皮案的主谋该不会是他吧？”周云泽道。
“他不是剥皮案的主谋，但是这几桩案子都是因他而起。小泽，你站远一点，我要开始施展法术撤回禁阵了。”
纣绝阴担心收集来的魂魄冲撞周云泽，于是在周云泽的身边布下了防御的结界。
能改动因果的禁阵，哪是那么容易说解除就解除的。他们现在身处于地府的最南边，再往深处走就能看到无间地狱的入口。
这片区域不受地藏菩萨管辖，普通魂魄来到这里，就会被阵法里的魂魄吞噬。
这些被改命之人杀死的魂魄，是没有资格进入轮回道的。如果将收集来的魂魄释放，这些魂魄只能游荡在人间，成为不能转世轮回的孤魂野鬼。
纣绝阴原本想着，只要把这些魂魄释放了，问题就解决了 。然而现如今的局面，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想。
地府内所有通往阳间的黄泉路全部封死，而空间法术又容不下这么多魂魄。他就算是想要释放这些魂魄，这些魂魄也没办法离开地府回到人间。
“主人，不如让奴家把这些魂魄打散吧。”
“恩，所有阴兵听令，将法阵上空的魂魄全部打散！”
既然没办法释放，那就把这些魂魄全部打散。
随着纣绝阴话音落下，崇梅脱下黑袍抽出鞭子，单脚点地一跃而起飞到半空中。
阴兵听到命令后，拔出骨刀紧跟在崇梅的身后。
周云泽待在结界中，看着头顶盘旋的鬼火，突然由蓝色变成了血红色。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对着挥舞鞭子的崇梅，大喊道：
“等等，别碰那团鬼火！”
周云泽话音刚落，崇梅手中的鞭子瞬间被火焰包裹，眨眼之间火焰就点燃了崇梅的裙摆。
“啊——”
崇梅惨叫一声，她身上披着的人类皮囊，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水泡。而她周边的阴兵没能幸免，全都连带着被火焰吞噬。
纣绝阴手持骨扇，对着火焰的方向猛地一扇，火焰熄灭的同时，纣绝阴默念咒法，脚下窜出数十条锁链，硬是把崇梅和残存的数十个阴兵，从火焰的中心拉了回来。
“阵法怎么会产生自我意识，难道是因果改变影响的吗？”纣绝阴眉头紧蹙道。
怨煞之气席卷而来，待在结界里的周云泽，都能感受到这些魂魄的怨气，已经达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
他站在纣绝阴的身后，看不清纣绝阴的面部表情，但是却能看到阵法内的沟壑，正在对外渗出红褐色的血液。
“纣绝阴，你在搞什么鬼，阵法不是你布置的吗？这些火焰是怎么回事？”周云泽双手拍打着结界道。
火焰还在继续蔓延，而地上奄奄一息的阴兵纷纷站了起来，然后全都朝着阵法的中心走了过去。
纣绝阴布下得到禁阵名叫九渠阴阳阵，此阵法是通过九条渠道引入人类的血液，然后再用改命之人害死的魂魄，作为开启阵法的祭品。
阵法开启后，世间阴阳颠倒，因果会发生改变，而被囚禁在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全都会通过此阵法重返人间。
九渠阴阳阵法和天魔大阵类似，但是却比天魔大阵影响的范围还要恶劣。
篡改因果是大忌，地藏王菩萨都不敢接触的阵法，却被纣绝阴用来为判官崔钰报仇。
“这里不能待了，我现在送你去阎王殿。”
或许是浩劫即将降临，因果改变影响到了九渠阴阳阵。此阵法聚集了太多惨死的魂魄，从而导致这个阵法有了自我意识。
阵法所需要收集的魂魄还远远不够，所以有了自我意识的九渠阴阳阵，开始吞噬阴兵的魂魄来凑祭品的个数。
“阎王殿？这里难道是地府？”周云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纣绝阴。
“是的，我没办法解除法阵，我现在送你到阎王殿，阎王爷会念在你前世的身份，保你周全！”
周云泽脑子转的很快，他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不去请地藏王菩萨帮忙？”
“地藏王菩萨不会过来帮忙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阵法牵扯到因果，地藏王菩萨最忌惮的就是因果。地府到处都是地藏王菩萨的眼线，他知道我在这里布下了九渠阴阳阵法，都没有过来阻止我布置禁阵，就是因为他害怕因果变数，影响到他往后的命数！”
“所以菩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这是我种下的恶果，大菩萨不会管的。”
纣绝阴说完，便冲到阵法前，将阴兵的魂魄勾了回来。
周云泽都听傻了，他才不管什么狗屁因果命数，他只想快点终止浩劫的降临，好回家见他的亲人团聚。也不知道他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估计找他都快要找疯了。
沟渠溢出的血水，很快就蔓延到周云泽的脚踝。
周云泽低头看了看手心里握着的药丸，然后又抬头看向了施法阻止血水蔓延的纣绝阴道：
“如果我吞下这颗药丸，我除了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外，还能恢复法力吗？”
此时的纣绝阴被火焰团团包围，根本没听见周云泽在说什么。
周云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将那些阴兵的魂魄吞噬，然后分别化作了九条火龙，同时攻向了纣绝阴。
纣绝阴纵身一跃避开了火龙的攻击，但是还没等他身子落地，又有另一条火龙，朝着他的背后冲了过来。
“小心！”
纣绝阴听到了周云泽的声音，然后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火龙调转了方向，然后对着纣绝阴吐出了一团火球。
周云泽瞪大了眼睛，看着纣绝阴被火焰吞噬，而他待在结界中什么都做不了。
纣绝阴强忍着魂魄燃烧的灼痛，迅速捏了个手诀，面目狰狞地对着周云泽，喊道：
“小泽，快跑！”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我写得好紧张，写完继续加班！

第107章 〔 补天 三 〕
灼热的火焰席卷而来，保护周云泽的结界被火焰点燃，瞬间化为了虚无。
空间阵法凭空开启，周云泽却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纣绝阴。
这种篡改因果的阵法如果出了问题，最先反噬的就是布置阵法的施法者。
以纣绝阴的实力来看，只要他能逃到三界之外的空间，因果报应就不会反噬到他的身上。
然而纣绝阴却选择留下来解除阵法，并且在生死攸关之时，他最先想到的还是保证周云泽的安全，送周云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是个蠢货。”
周云泽握紧了手中的药丸，他虽然不懂法术，但是他心里明白，如果他进入到空间法阵，纣绝阴就会以魂魄作为代价，毁掉九渠阴阳阵，来抵消他所犯下的罪孽。
周云泽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亏欠恩情，既然纣绝阴救了他和他的母亲，他如果不做点什么，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想赌一把，以自己生命作为赌注，来还清这份恩情。
“小泽，跑！”
此时的纣绝阴被火焰烧得皮开肉绽，法力消耗太多再加上阵法反噬，已经让他的魂魄快要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周云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丸，然后闭上了眼睛，一仰脖子将整颗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
苦涩的味道快速在他的口中蔓延，紧接着一股气流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的脑海中渐渐地出现了很多碎片，这些碎片排列组成了一幅幅新的画面，然后如同幻灯片似的开始循环播放。
他看到了很多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其中在他记忆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那个手持骨扇的红发男人。
那个红发男人总是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叨叨个不停，比狗皮膏药还难甩掉。
‘判官大人，谢谢您为我找回了头颅。’
‘阳间又出了这么多的冤假错案，判官大人辛苦了，需要我帮您分担一些案子吗？’
‘听说您喜欢吃凡人做的绿豆糕，这是我特意去阳间帮您买回来的，您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我能够有如今的成就，都是为了和您站在同样的高度。判官大人，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但是我真的心悦与您。’
‘判官大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求你停下脚步，看我一眼可好？’
画面切换，他发现生死簿上凡人的命数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的人明明不应该死，却死于各种意外被鬼差勾走了魂魄。
他拿着生死簿质问阎王，为什么要让鬼差勾走那些命数还未结束的魂魄。阎王回答不出他的问题，面对他的执意阎王选择了回避。
凡间饥荒持续了几十年，后来又遭遇了战乱，无数怨鬼阴魂游荡在阴阳交界之处，等待着进入地府接受审判。
活下来的人生不如死，死掉的人还要偿还因果孽债在地狱受刑。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究竟阳间才是地狱，还是地狱才是阳间。
他有心想要挽救天下苍生，但是他知道篡改因果是大罪。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凡人的命数发生改变，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被鬼差带回了地府。
画面再次切换，他随身携带的生死簿不见了。还没等他上报寻找生死簿，他就被地藏王菩萨的下属，押到了阎王殿的公堂上。
莫须有的罪名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安上了篡改凡人命数的罪名。
阎王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亲自拿着孟婆汤灌入了他的嘴中。他拼命反抗，最终还是被迫喝下了孟婆汤。
弥留之际，他看到红发男人与鬼差大打出手，甚至不顾阻阎王的阻拦，试图用法力逼出他体内的汤药。
然而喝下孟婆汤后，哪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他脑海的记忆瞬间破碎，浑浑噩噩之间他被送进了畜生道。
他的第一世是牛，在田地里任劳任怨了一辈子，最终的宿命是被人类残忍地杀害吃掉了。
他的第二世是鱼，没有记忆在河道里游来游去，最终死在了钢叉之下，成为了人类摆上餐桌的佳肴。
他的第三世是鸟，每天无忧无虑的飞翔在天空之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自由。然而好景不长，这次他没有死在人类的手中，而是死在了大自然残酷的食物链上。
每一世的死亡时的记忆，如泉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他感到了对死的绝望，感到了对生的迷茫。
他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难道把真相揭发出来，就要遭受重重阻拦，甚至为此丢掉了成为人的资格。
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转世轮回，直到这一次他终于成为了人类。
周云泽是他今生的名字，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在他记忆中频繁出现的红发男人，竟然找了他那么多世。甚至不惜布下篡改因果的阵法与地府为敌，也要为他证明清白。
“傻子，真是个痴情的大傻子！”
泪水源源不断地从周云泽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冲开了灼热的火焰，落在了周云泽的身上。
刹那间红光消散，就见周云泽头戴官帽，身着红衣官袍手持一支毛笔，径直地走到了纣绝阴的面前。
“小泽！”
纣绝阴痴痴地看向了周云泽，周云泽抬袖一挥衣袖，纣绝阴身上的火焰随即消散。
“生死簿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是，你的物品我都有好好保管。”
此时的纣绝阴已经十分虚弱了，因果报应反噬在他的身上，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很难帮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纣绝阴打开了自己的百宝囊，然后从百宝囊中取出生死簿，递到了周云泽的手中。
周云泽结果生死簿，然后翻到了空白页道：
“如果这场浩劫我们能挺过去，我可以试着和你先成为朋友。”
周云泽话音落下，然后在纣绝阴震惊的目光下，一手持笔一手持簿，来到了九渠阴阳阵的阵眼。
他冷笑一声，抬头望着头顶袭来的火焰道：
“这是打算抱团取暖吗？不要以为被改命之人杀了，你们就不会受到因果的约束胡作非为。生死簿上曾经记录过你们的信息，就算全都消失不见了，我也能将你们的原本的信息重新写进去。”
只要将这些魂魄的信息，重新按照原有的记录写入生死簿，这些魂魄就能被因果认同，有的甚至可以还阳重新回到原本的肉身上。
但是如果魂魄肉身被毁，他就将这些魂魄全部打散，然后独自承担这份杀戮罪孽。
周云泽气场全开，笔尖龙飞凤舞，游走在生死簿之上。
九渠阴阳阵像是感受到因果正在有条不紊的恢复，于是利用意念驱使所有的火龙，全部朝着周云泽的方向扑了过去。
周云泽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继续握着毛笔在生死簿上，书写这些魂魄的信息。
纣绝阴服下丹药后，便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意，冲到了周云泽的身前，为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明明没有开口说话，却彼此心心相印配合默契，将危机一次次化解。他们将背后交给了对方，然后一个防御一个进攻，很快就掌控了局面。
火龙的数量逐渐减少，九条沟壑不再溢出新的血液。正当周云泽以为压制住阵法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崇梅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对他的方向，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试图要打掉他手中的毛笔。
“有魂魄附身在崇梅的身上了。”
这些魂魄的走向，都逃不过周云泽的眼睛。
纣绝阴挡住了崇梅的攻击后，一拳打碎了崇梅的傀儡骨架，然后从傀儡骨架中抽出了两团魂魄。他将崇梅的魂魄收好后，便将另一个魂魄直接捏碎。
“小泽，还有多少没写完！”
“快了，就差最后一个了！”
随着周云泽话音刚落，就见周云泽的脚下突然开启梵文阵法。
周云泽先是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他体内诞生了新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来源，就是他刚才吃下的那颗药丸。
‘老秃驴，别以为这样补偿了我，我就会轻易放过你！’
周云泽在心中暗骂一声，眼神中透露着决绝与狠厉。
新的力量促使周云泽快速脱胎换骨，周云泽抓住机会，施展法术的同时，对着纣绝阴吼道：
“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解除阵法！”
纣绝阴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幻化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烧焦的皮肤割了一刀。
黑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纣绝阴将黑血滴入九条沟壑，然后双手捏诀诵念法咒。
金光和红光的照耀之下，地上的血水开始倒流，阵法上的字迹逐渐变得模糊不堪。
而那几个试图反抗的魂魄，纷纷被纣绝阴和周云泽打散，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渠阴阳阵终于破阵了，周云泽和纣绝阴法力几乎耗尽，瘫坐在地上虚弱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纣绝阴伤势最重，魂魄已经有了消散的趋势。他俊美的容颜，也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样子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他心中不禁在想，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纣绝阴低下了头，不敢看周云泽的眼睛，因为他怕现在自己的相貌吓到周云泽。
“你低什么头呀，快点坐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周云泽拍了拍地面道。
“还是算了吧，我怕吓到你。”纣绝阴摇了摇头，拒绝道。
“第一次见面就把心掏出来给我看，那时候你怎么不担心，我会不会被你吓到？”
周云泽见纣绝阴一直低着头，索性起身走到了纣绝阴的身边，然后盘膝而坐在了地上，俯身对上了纣绝阴的眼睛道：
“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作者有话说：
纣绝阴皮囊会恢复，现在知道我为啥之前说周周是受了吧！

第108章 〔 补天 四 〕
四目相对，纣绝阴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人喜欢扮鬼，鬼则喜欢扮人。
纣绝阴死后肉身没有化为骨灰，而是好好地保存下来，利用傀儡禁术把魂魄封入这具肉身之中。
现在他的肉身被火焰焚毁，魂魄也被九渠阴阳阵法反噬，出现了魂飞魄散的迹象，可谓是遭了因果的报应。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纣绝阴瞳孔震颤，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周云泽先打破了僵局。
周云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抬手用指尖挑起了纣绝阴的下巴道：
“肉身毁了还可以重塑，魂魄只要没有完全消散，就可以修补。”
“不觉得的我现在的样子很丑吗？”纣绝阴声音嘶哑道。
“我真怀疑你是孔雀转世，那么在乎自己的相貌干什么，你又不是去参加人类的选秀比赛。别废话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周云泽说了很多损纣绝阴的话，而纣绝阴则一脸傻笑地看着周云泽。
刹那间，纣绝阴忽然觉得一股清凉的灵力，注入了他的体内，安抚了他即将破碎的魂魄。
肉身带给他的灼热感也随即消失，再然后就是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你这家伙，是不是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和我签订什么乱七八糟的契约？”
周云泽手背上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魂魄竟然和纣绝阴的魂魄，产生了魂魄之间的共鸣。
“恩。”
纣绝阴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担忧地看向了周云泽。他见周云泽没有生气，纣绝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生气了吗？”
“是啊，很生气，气到想打你一顿怎么办？”周云泽挑了挑眉毛道。
“那你打吧，打到你消气为止，我绝不会反抗！”
纣绝阴两眼一闭，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然而他没有等来一顿暴揍，而是等来了一声叹息。
“哎，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混到，地府天宫之首的位置。你以后别叫纣绝阴了，改名叫纣大傻子算了。”
“小泽！”
纣绝阴睁开了眼睛，惊讶地望着周云泽。
虽然周云泽说的又是损他的话，但是他却听出了，话语中透露着关心和无奈。
这是不是意味着，周云泽已经开始接受他了？
“安静，屏息凝神。”
“好！”
纣绝阴屏息凝神，然后快要消散的魂魄，重新凝聚在一起脱离了肉身。紧接着就见那具肉身，化作了枯骨再然后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灰烬。
魂魄状态下的纣绝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红发垂落在地妖媚至极。
“感觉怎么样？”周云泽道。
“感觉好极了，谢谢你，小泽！”纣绝阴感激的看着周云泽道。
“地上的骨灰你要收起来吗？”周云泽低头看着堆积起来的白色灰烬道。
“不用了，已经用不到了。”纣绝阴飘到了周云泽的身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周云泽道。
“你靠我那么近干什么？”周云泽道。
“因为小泽的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闻起来像花蜜一样香甜。”纣绝阴凑到了周云泽的脖颈，吸了吸鼻尖道。
周云泽心中敲响了警钟，立刻与纣绝阴保持了一段距离道：
“你该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是啊，我现在最大的执念就是吃掉小泽，可以吗？”纣绝阴十分厚脸皮的再次飘到了周云泽的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周云泽道。
“可以个屁，你离我远点别靠那么近！哎，也不知道沈辞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周云泽抬头望向了天空道。
……
天界南天门金光闪耀，沈辞盘膝打坐为君尧护法，修补即将塌陷的天空。
修补天空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见游走在云层之上的青蛇，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蛇鳞。
鳞片被金光照耀，如星辰般闪耀，随后又如花瓣般随风飘落。
青蛇发出了悲壮的嘶鸣声，像是在和它的爱人做着最后的道别。沈辞听到了青蛇的嘶鸣声后，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君尧。”
痛彻心扉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比万箭齐发，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插进了沈辞的心脏。
沈辞抬头望向了天空，就见一片闪烁着银光的蛇鳞，朝着他的方向落了下来。他用掌心接住了蛇鳞，然后握紧拳头将蛇鳞小心翼翼嵌入掌心中。
他身上的两股力量几乎快要耗尽，他知道再过不久，他和君尧的魂魄就会消散。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甘心。
凭什么所有的过错，都要他和君尧来背负。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
元始天尊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到天界，他打散了吴天帝君的魂魄又如何？
难道他以为自己两袖清风，就没有犯错误吗？
这些天上的神仙都有错，既然如此，那就拉他们一起魂飞魄散吧！
想到这里，沈辞的瞳孔再次变成了血红色。
“不好，罗刹鬼王暴走了！”
沈辞不再给君尧传送力量，而是集中身上所有的力量，以及虚无空间所有恶鬼的怨气，打算与这些神仙同归于尽。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周身爆发出的混沌之力，让在场的神仙全都后退了数十步。
“既然有错，那就都给我一起去死吧！”沈辞嘴角微微勾起道。
元始天尊怎么也没想到，一心赴死的沈辞，会突然变卦要拉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他更没有想到沈辞会将恶鬼的怨气，和自身的力量融合起来，创造出了消失数万年的混沌之力。
“罗刹鬼王，你这么做会影响到灵清仙尊补天！你太自私了，你就不能为三界的安危着想吗？”元始天尊道。
“我犯下的罪孽，我自然会去弥补。把你们都杀掉后，我所有的力量都会耗尽，魂魄也会随即烟消云散。”
补天中的君尧察觉到沈辞的异样，他想要回到沈辞的身边，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他之前的努力都会化为虚无。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沈辞的想法，沈辞这是打算拉所有神仙，一起为这场浩劫陪葬。
凡人已经不需要天上的神仙，那么这些神仙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问题君尧无法回答，但是他尊重沈辞的选择，并且不会阻止沈辞大开杀戒。
元始天尊眉头紧蹙，大喝一声道：
“莫要一错再错！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沈辞冷笑一声道：
“我都没有下辈子了，哪来的因果报应？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敢说你自己没有犯错吗？你身为三清之首，明明掌管整个天界，而你却对三界之事不闻不问，并将权力交给了吴天帝君，失职就是你的罪过！”
“我一心向道，何错之有？”元始天尊横眉立目，哪还有之前安然自若的模样。
“那按照你这么说，我为了给君尧报仇，血腥天界也没错了？”
沈辞抬手一挥，混沌之力如飓风般，朝着那群神仙的方向席卷而去。元始天尊上前一步，开启结界想要阻挡混沌之力。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开启的结界根本没办法阻挡这股力量。结界瞬间被震得粉碎，站在元始天尊身后的神仙，全都被飓风吹倒在地。
反正已经没有下辈子了，那就不必担心被因果的束缚。
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则怕不要命的。而沈辞现在的状态，就是对生死已经无所谓了。
他开始不计后果的屠杀这些神仙，而这些神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节节败退的同时，全都朝着元始天尊的方向靠近，希望能够得到元始天尊的庇护。
一个是三清之首元始天尊，一个是罗刹鬼王沈辞。竟是打得不分上下，根本分不出胜负。
就在这时，游走在云层上的青蛇法力耗尽，整个身子坠落而下。
沈辞不再与元始天尊周旋，而是单脚点地一跃而起，伸手接住了化为人类模样的青蛇，稳稳落在了南天门断裂的石柱边上。
沈辞施法开启了结界，然后将君尧紧紧地抱在怀里，不断地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输送给了君尧。
“咳咳辞儿，别白费力气了。我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这些灵力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君尧咳出了一探血水，他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补天。灵力枯竭，促使他如墨般的长发，瞬间变成了银白色。
沈辞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君尧无声的落泪。泪水滑落了他的下颚，滴在了君尧的脸颊上。
君尧缓缓地抬起手臂，然后用指尖抹去了沈辞脸颊上的泪水，温柔一笑道：
“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我只是觉得不甘心罢了。”沈辞蹭了蹭君尧的指尖道。
“这世道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一味的纠结只会让你越陷越深。辞儿，你要记住身心端正，方能问心无愧。”君尧道。
“我想拉整个天界，为这场浩劫陪葬，你会因此责怪我吗？”
沈辞用自己的衣袖，轻轻地擦拭着君尧嘴角溢出的血水。
“不会，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更不会用道德伦理来约束你。你若与整个天界为敌，我便站在你的身边，与整个天界为敌。”
君尧想好好看清沈辞的模样，可是此时的他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了。
于是他颤抖着双手，轻抚着沈辞面容，想要把沈辞的样貌刻在记忆的深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沈辞低头吻了吻君尧的手背，然后就见他站了起来，杀气腾腾地走出了结界。
元始天尊看着沈辞走出了结界，竟然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震慑得倒退了一步。
沈辞要和他玩命，这种如同疯子般的举动，更是让他心惊不已。
灵清仙尊没能修补好天空，这场浩劫注定降临。
“沈辞，你在阳间应该还有家人，你难道不为你阳间的家人的安全考虑一下吗？”元始天尊道。
“呵，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的妈妈魂魄被鬼差带走，而我的爸爸则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提前为我准备好了大红棺材，甚至还联系好了殡仪馆，随时等我死了送我去火化。
这么多年以来，他根本没有尽到父亲的义务，对我不闻不问，就好像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儿子一样。我的家人只有君尧，他生我生，他死我死！就算没有来世也没关系，这辈子能遇到他，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沈辞唤出长剑，朝着元始天尊的方向冲了个过去。
元始天尊用拂尘挡下了沈辞的攻击，沈辞不甘示弱，反手便用剑尖朝着元始天尊的脖颈刺去。
那群围观战况的神仙，见元始天尊竟然处在了下风，于是便有神仙站了出来道：
“罗刹鬼王必须除掉，如果元始天尊倒下了，罗刹鬼下一个杀的就是我们！”
“诸位一起随我诛杀罗刹鬼王！”
“杀！杀！杀！”
沈辞在打斗的过程中，见那群神仙手持法器，朝着他后背偷袭而来。
与此同时，元始天尊抓住机会，将灵力集中在拂尘之上，然后对着沈辞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招击中，沈辞重重地摔进了废墟之中。其余神仙见有机可乘，纷纷施法对沈辞下了死手。
躺在结界中的君尧，见沈辞落入废墟之中。硬是咬紧牙关，冲出沈辞为他设下的结界，将沈辞护在了怀里，为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噗——’
君尧喷出了一大口血水，神魂震碎眼看就要不行了。
沈辞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浑身静脉骨头全部断裂，血水流得到处都是，再加上力量消耗殆尽，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君尧，我的身体……好疼……你……你像以前一样，给我吹一吹好不好？”
或许是大限将至，沈辞忽然想到在他小时候，经常被村民用石头砸的浑身是伤的画面。
每当他躲在蛇仙庙疼得哇哇大哭时，神仙哥哥都会当晚出现在他的梦中，为他清理伤口，然后对着他伤口处吹仙气。
第二天他的伤口就会愈合，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神仙哥哥长什么样。
“好，我给你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君尧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他俯身给沈辞身上的伤口吹仙气，然而却连一点仙气也出不出来，根本没办法再为沈辞疗伤。
“谢谢，我……我感觉好多了。”
沈辞的瞳孔渐渐地失去了焦距，而那些围观的神仙见君尧还没死，便想着一起冲过去联手诛杀，这个与罗刹鬼王同流合污的孽畜。
就在这群神仙准备施展法术之时，一道佛光落下，照在了沈辞和君尧的身上。
随后一声嘹亮的佛号响起，震慑住了在场所有的神仙。
“一切诸报，皆从业起。一切诸果，皆从因起，南无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一切诸报，皆从业起。一切诸果，皆从因起。——《华严经》，要大结局了！有错别字改了，有缓存！

第109章 〔 补天 完 〕
佛光照耀之下，就见一名身着月白僧衣的和尚，和一名身着紫衣道袍的青年，并排站在祥云之上。
“快看！是地藏王菩萨和太乙救苦救难天尊！”
“等等，我记得太乙救苦救难天尊已经陨落了，难道天尊又重新神魂归位了吗？”
众仙哗然，就连元始天尊，都为地藏王菩萨亲临天界而感到震惊。
此时君尧的瞳孔和头发都成了银白色，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沈辞，神色黯然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他们即将魂飞魄散，地藏王菩萨的审判，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辞儿帮东极青华改命受了这么多的苦，东极青华会恩将仇报，站在了地藏王菩萨的阵营。
“大菩萨降临天界，可是为了这两个孽畜而来？这等脏活就不劳烦大菩萨出手了。”元始天尊双手合十，对着地藏王菩萨行了一礼道。
“阿弥陀佛，是也不是。贫僧此次前来，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地藏王菩萨眉眼低垂道。
“那就请大菩萨稍等一下，罗刹鬼王已经不构成威胁，现在只要将这个孽畜除掉，就能挽救天下苍生不受他们的迫害。”元始天尊道。
“张口孽畜，闭口孽畜，元始天尊真的是好大的口气啊。”东极青华冷声道。
同为天尊界别，如果真要以实力对比，东极青华不如元始天尊。但是如果以获得的功德作为比较，东极青华的功德在元始天尊之上。
“他原本就是个畜生，历经磨难好不容易位列仙班，却不懂得珍惜这份恩赐，反而与罗刹鬼王一起血腥天界。本尊称呼他为孽畜，有何不妥？”元始天尊道。
“万物皆灵，早在太初时期，你我都只不过是世间里的一堆废土。你口中的畜生是女娲族唯一活下来的后裔，女娲娘娘创造了我们，现在你又要以补天的名义，让灵清仙尊以魂魄为代价去修补天空，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东极青华神情肃穆道。
地府的暴乱已经平息，恶鬼该超度的超度，该送回地狱的送回了地狱，就连纣绝阴布下篡改因果的阵法都被解除了。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浩劫降临的速度却没有因此停止，而是愈演愈烈变得更加糟糕。
凡间毁灭性的灾难，一个接着一个的发生。既然地府已经平息了暴乱，那么问题就出在天界了。
于是地藏王菩萨就和东极青华天尊，一同来到了天界。结果就看到这群打着正义旗号的神仙，是如何用卑鄙的手段，逼这对苦命的鸳鸯去死。
出了问题，先从自身找问题，而不是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就像沈辞说的那样，谁都会犯错误，既然犯了错误，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而不是避重就轻，找个替死鬼去顶替所犯下的罪孽。
沈辞的诞生是必然的，浩劫降临也是必然的。
天地之间早已变得污浊不堪，又有几个还能保持初心，出淤泥而不染地活在一方净土之中。
元始天尊安的什么心？
他其实和吴天帝君没什么区别，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如果君尧的身份没有爆出来，那么他就是一个低贱的畜生。但是现在君尧的身份爆出来了，他有着女娲一族的血脉，那么他就可以改变三界的格局，甚至能影响到元始天尊的地位。
于是元始天尊就找了一个新的借口，让众仙讨伐君尧。
“本尊为天下苍生着想，安得也是悲天悯人的善心。东极青华，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尊说教？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本尊不知道。
你篡改了数万凡人的命数，后来又影响到了凡间朝代的变迁，导致原本不应该死的凡人遭受无妄之灾。所以浩劫的降临，你也占了一半的原因！”
元始天尊三言两语，就将脏水泼到了东极青华的身上。他本以为东极青华会反驳，并且不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东极青华竟然承认了所犯下的罪孽。
“我当然有罪，而且是篡改因果的大罪。我已经遭到报应，在地狱的每一层受到刑罚。如果不是魂魄快要消散，我根本没有转世轮回的机会。”
东极青华说完，然后纵身一跃从跳到了君尧和沈辞的面前。
他看着在君尧怀中奄奄一息的沈辞，叹息道：
“因不在你，你却为爱痴狂，犯下了杀戮，值得吗？”
沈辞瞳孔无法聚焦，半张嘴巴发不出一点声响。但是东极青华却从沈辞的口型中看出，沈辞说的是值得。
如果再给沈辞一次机会，沈辞还会重蹈覆辙，为君尧报仇血洗天界。
得到这个答案，东极青华反而不觉得意外。
他抬头看向了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则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脚踏祥云来到了众仙的面前。
“大菩萨这是打算保下罗刹鬼王和这个孽畜吗？”元始天尊眉头紧蹙道。
地藏王菩萨没有回答元始天尊的问题，而是转而看向了君尧道：
“灵清仙尊，你可还记得与贫僧定下的十年赌约？”
【灵清仙尊，你可愿和贫僧打一个赌。若是贫僧输了，贫僧便会对沈辞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所犯下的罪孽。若是贫僧赢了，沈辞必须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你所有的道行将会被废除，三生转世只能进入畜生道。】
【赌什么？】
【赌失去记忆的沈辞，会不会重蹈覆辙，打破三界众生的平衡。】
【赌约总要一个时限。】
【期限为十年。】
君尧坐在地上抱着沈辞的手微微颤动，他不怕三生转世都入畜生道，但是他怕沈辞被地藏王菩萨送到无间地狱受刑。
与其这样，还不如魂飞魄散来得更加痛快。
原来早在地藏王菩萨，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地藏王菩萨就算到了沈辞会重蹈覆辙，打破三界众生的平衡。
但是他心中疑惑，这场浩劫的起因与沈辞无关，为何却要让沈辞成为浩劫的罪人？
“别……别带他去无间地狱受刑，求您……求您给我们一个解脱吧……”
君尧将沈辞护在怀里，他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声音的方向，恳求地藏王菩萨放过沈辞。
“阿弥陀佛，灵清仙尊请听贫僧把话说完。这场赌约是贫僧违约在先，所以贫僧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贫僧接下来会给你赐福，你的法力会全部恢复。只要你能用女娲一族的力量修补天空，贫僧就会按照之前赌约里的条例，对沈辞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所犯下的所有罪孽。”
地藏王菩萨说完，元始天尊第一个站出来反驳道：
“大菩萨，你若是恢复了这孽畜的法力，他恩将仇报带着罗刹鬼王杀出天界怎么办？”
“他不会那么做，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救沈辞的机会。”东极青华道。
君尧机会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他将沈辞护在了身后，然后双膝跪地对着地藏王菩萨拜了三拜。
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声佛号，随后就见一朵莲花凭空出现在君尧的面前。
莲花绕着君尧转了一圈，然后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了君尧身上。紧接着就见地藏王菩萨手中多了一个瓷瓶，而瓷瓶内则插着一根杨柳枝。
地藏王菩萨轻轻地捏起杨柳枝，然后将柳枝上的露珠，洒在了莲花的花瓣上。
花瓣散发出金灿的佛光，然后就见这些花瓣化作了金光，全都融入了君尧的体内。
君尧的头发虽然还是银白色，但是他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瞳孔也变成了琥珀色。
“如果我能将天空补齐，请您兑现您的诺言。”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君尧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虚弱的还剩一口气的沈辞，然后化为原型再次飞向了云层。
青蛇飞于云层之上，而地藏王菩萨则盘膝坐到了沈辞身边，开始大声的念诵经文。
东极青华也没有闲着，他对着众仙道：
“积攒了这么多的功德，却没有干一件实事，三界遭遇了那么多次的浩劫，你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东极青华说的隐晦，为的就是给这些仙家留一点颜面。他点到为止，能不能听懂他话中的含义，就看这些神仙的造化了。
这些仙家哪会听不懂东极青华话中的含义，于是纷纷跪地打坐，将自己积攒的功德贡献了出来，然后又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传送给了君尧。
这世间哪来的救世主？
在天灾面前，凡人都知道抱成一团，共同面对大灾大难。而这些神仙却不懂，除了推卸责任以外，就是打着正义的旗号，讨伐他们眼中的异类。
东极青华再次看向了元始天尊，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天道的宠儿，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他话音刚落，便也跟着盘膝而坐，为君尧传送灵力。
君尧只觉得一股股的灵力进入到他的体内，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补天的办法，这一次他不再需要燃烧自己的魂魄作为补天的代价，而是利用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开始修补即将塌陷的天空。
金光穿破了云雾，将整个天空包裹了起来。狂风逐渐变得轻柔，暴雨逐渐停了下来。
大地不再颤动，海啸也跟着退了回去。遮天蔽日的乌云随风消散，阳光如希望般照耀大地。
天空之上，所有的漏洞全部被君尧补齐了。
君尧阻止了这场浩劫的降临，他化为人形然后回到了沈辞的身边，将沈辞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地藏王菩萨，我已经将天空补齐，请您兑现您的承诺，放过沈辞！”
“贫僧自然会兑现承诺。”
地藏王菩萨话音刚落，便又将手上握着的杨柳枝，对着沈辞轻轻一挥。杨柳枝上的露珠，落在了沈辞的身上。
沈辞快要消散的魂魄，逐渐凝聚成型。
大约过了十几秒后，沈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向了君尧道：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这说明我们今世的缘分还没断，老天爷不舍得将我们分开。”君尧难得打趣道。
地藏王菩萨见沈辞醒了，于是淡淡地一笑道：
“沈辞，你屠杀神仙，罪不可赦。但是念在灵清仙尊阻止了浩劫的降临，贫僧遵循赌约上的条例，对你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所犯下的罪孽。”
“多谢大菩萨开恩，那么我可以和君尧离开天界了吗？”
沈辞从君尧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地藏王菩萨，恭敬地行了一礼。
“当然可以，但是你必须和贫僧订一个契约，才能与灵清仙尊离开天界。”地藏王菩萨道。
“什么契约？”沈辞道。
“从今往后，你不可再犯杀戒，不可以因为饥饿而吞噬人类的魂魄。如果你违背了契约，贫僧会亲自去凡间抓你回地府受刑，并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地藏王菩萨道。
“我对杀戮没兴趣，只要这些神仙不来招惹我和君尧，我就不会犯下杀戒。”
沈辞说完便于君尧十指相扣，朝着南天门外走去。就在他们快要离开天界之时，东极青华突然对着君尧道：
“灵清仙尊，你阻止了浩劫的降临，便是拯救了天下苍生。这可是无量的功德，以你现在的身份还有实力，完全可以继任帝君一职，你可愿担任天界新的帝君？”
君尧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向了东极青华道：
“那个位置本就不属于我，而我也不屑于那个位置。三千年一轮回，六千年一浩劫，到时间我会过来完成我的使命。”
君尧说完便弯腰抱起了沈辞，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南天门。
在结界的保护下，即使君尧和沈辞坠落的速度非常快，他们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沈辞依靠在君尧的怀里，银白色的长发落在了他的肩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用指尖勾住了一缕君尧的丝发，然后低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地面道：
“我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我的命数，会因为你而发生改变。”
“辞儿，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君尧一边说着，一边开启了空间法阵，带沈辞跳进了黑色的漩涡之中。
沈辞只觉得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我说过，我会带你回家。”君尧温柔地看着沈辞，然后抱着沈辞走进了客厅。
沈辞双手环住了君尧的脖颈，紧紧靠在君尧的肩头，哽咽道：
“我也说过，如果我们回不了家，我就和你一起化为虚无，成为红尘滚滚里的细沙。君先生，谢谢你带我回家！”
“欢迎回家，辞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