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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先生
作者：林光曦
内容简介
 长了嘴的直男攻x高岭之花超模受 结婚之前的陆泓溪曾是被业界大佬捧在手心里的超模，但和黄晟业结婚一年后，他被外界传最多的就是被出轨，为了钱可以忍受丈夫把女人带回家里胡搞。 对于不明真相的嘲讽，陆泓溪一概不理会，只专注于事业的发展。 直到他被拍到脖子上贴着纱布，在传出被家暴丑闻时，又与好友郑卓廷一同见了专打离婚官司的大状，婚变传闻才算彻底坐实了。 1、受不卑微也不下贱。 2、这是换攻文，正牌攻是郑卓廷（直掰弯）。 3、渣攻婚内出轨，但受没有，请自行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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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吻
落地高崎机场时，陆泓溪收到了助理发来的微信，是几张照片以及一段话：【老越那边刚截下的，拍摄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多，地点在东区的“京”俱乐部。照旧给五万吗？】
那几张照片拍得很清晰，不必点开就能认出照片中的男人是黄晟业，被他搂着贴脸亲的女人则是新上位的十八线网红。
陆泓溪曾见过这张脸，就在上周的酒会上。当时这位网红是黏在某太子爷身边的。衣着十分暴露，非常吸睛。
盯着照片中一脸急色的黄晟业看了片刻，陆泓溪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输入【照旧】两个字。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问身边叫小邓的工作人员：“还有多久能到？”
小邓推着他的行李，恭敬地回答道：“从机场出去后走一段高速就能到码头，那边有快艇，不到半小时就可以抵达星洲湾了。”
听到要坐快艇，陆泓溪的眉心微微一动。小邓主动解释道：“原定的轮渡码头这两天临时封闭了，所以只能改坐快艇过去。”
今天是乐雅视频总裁与新晋影后大婚的日子，为了广邀宾客，将整座岛屿都包了下来，负责婚礼的几个机构更是日夜忙碌，防止出现任何的差错。
见他没说什么，小邓放心不少，一路笑脸相迎，不过在快艇开出去没多久后就发觉他脸色不好了。
宾客资料上没写陆泓溪晕船，小邓就问他是否哪里不舒服？陆泓溪摆摆手，漂亮的薄唇紧紧抿成一道线。尽管提前吃了晕船药，但架不住这会儿风大浪大，快艇颠了几分钟他就不行了，趴在船沿呕吐起来。
小邓赶紧为他抚背，在他喘气的间隙把水递过去，道：“陆先生您快喝点水吧。”
陆泓溪接过水漱口，缓了片刻后觉得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没那么强烈了才松口气，又用纸巾擦擦嘴。
“您觉得怎么样了？”小邓关切地问道。话音刚落就见他转过来，精致的容颜因为晕船而有种脆弱过后苍白的美。小邓的职业是见惯美人的，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居然看得目不转睛，连想要致歉的话都忘记说。
察觉到身旁注视的视线，陆泓溪不动声色地转开脸。他不喜欢被人看到狼狈的样子，因此接下来就算还是很想吐，他也极力忍耐，直到快艇终于抵达岸边。
星洲湾是一座有着东南亚风情的小岛。由于景色优美，且有一座很浪漫的白色教堂而成为举办婚礼的热门之地。
这次的婚礼是在白色教堂举办的，婚宴则在旁边的凯悦大酒店花园内。陆泓溪来得不算早，坐着吉普车去酒店时，一路上都能看到在漫步游玩或者游泳潜水的宾客们。
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是电视上熟悉的面孔，偶尔也遇到他认识的人。进入酒店大堂后，小邓帮他办好入住手续，便带他去909号房间。
放好行李，小邓恭敬地离开了。等门关上后，他走到落地窗边按了自动钮，洁白的纱帘向两侧缓缓打开，一望无际的海逐渐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但比起去年他结婚时看到的那片海却逊色许多。
想到那个一年前在他晕船时会无微不至地关怀的男人此刻正搂着其他女人，陆泓溪的眸光更冷淡了，直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就回到床上休息，傍晚婚礼开始后才出门。
他是代替他公公高文娱乐董事长来的，因此被安排在很靠前的座位，身边就是以恩爱著称的两对名流夫妇。即便他全程都是扑克牌脸，还是被在场媒体拍了不少照片，婚礼都没结束，有关他独自赴约黯然神伤的新闻就流传出来，好在上热搜前被高文的公关给处理掉了。
观礼结束后便是婚宴。宾客们都是常年混迹娱乐圈和时尚圈的，没人会那么没眼力的问起他那个老公怎么不见踪影。经过一轮应酬后他有些醉了，但在看到敬酒时新娘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又有些触景生情。
他和黄晟业结婚仅一年时间就貌合神离，其实严格说来根本不到一年。婚后才四个多月，有关黄晟业的花边新闻就接连不断的传出，而他为了对外掩饰早已经精疲力尽。
婚宴的后半段是酒会，不少人都到花园中央的舞池去跳舞。他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在隔间里听到外面进来的两个人居然在议论他单独赴宴的事。
那两人原本在聊着今夏的国内模特大赛，然而没聊几句话题就扯到了他头上，还用讥讽的口吻说着这半年来他听到耳朵都要长茧的话。无外乎就是嘲笑他丢尽了MJ的脸，居然一个人也敢来参加婚礼，他那个老公肯定又在哪拈花惹草之类的。
这样难听的话他早就该麻木了，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猛地打开隔间门，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两个男人都很年轻，从衣着能看出身份也挺一般。原本嘻嘻哈哈地在洗手台前整理仪容，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吓，顿时都变了脸色，低着头出去了。
洗手间里没有别人，陆泓溪大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气到双目通红的自己，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他打开水龙头接冷水泼脸，也不管这样会打湿脸颊边的头发，直到那股盛怒的情绪缓些了才发条消息给丁澜：【明晚6点红鹤楼吃饭，把上次拟好的协议带出来。】
那边很快就就回复了【OK。】
丁澜是陆泓溪的多年好友，也是律师。帮陆泓溪处理过不少麻烦，更是陆泓溪这段婚姻情况的少数知情人之一，早在陆泓溪第一次发现黄晟业出轨时就帮忙草拟过离婚协议。
做完这个决定后，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让他只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于是回到宴会厅，拿了瓶红酒到露台去喝，很快就喝得头重脚轻，在侍应生的搀扶下回到房间。
进电梯之前，侍应生问过房号。他眼前的景象都不清晰，就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房卡晃了晃，侍应生瞥了一眼便将他带到606号房门口。
待侍应生开好门后，他没让对方跟进来，把门一关就进了旁边的洗手间，上完厕所后摸黑回到床边，往枕头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他动静挺大的，却因为床有两米二的宽度，再加上另一侧睡的人也喝了不少，所以没被他吵醒，直到第二天睁开眼才发现异样。
这一晚郑卓廷都睡得不错，但在临近天亮的时候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正在海边游泳，却莫名地被一团水草缠住了手脚。那水草就像有生命似的，不但无法挣脱，还逐渐把他往深处拉去。就在他感觉到快要窒息时梦醒了，一片赤眼的亮光照进了瞳孔中。
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郑卓廷喘着气，片刻后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
宿醉和噩梦令太阳穴一阵阵地跳痛，他刚想起来喝水就感觉到右手臂麻了。转头一看，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美人窝在自己怀中，正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香甜。
郑卓廷愣住了，慢了半拍地想起昨晚的婚宴，也记起喝了不少酒，直到醉得不行了才被人扶回房间睡觉的。那这女人又是哪冒出来的？
打量着怀中人那张白净柔美的脸庞，他努力回忆却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掀开被子检查时发现他和对方的裤子都在，不过对方的一条腿跨在他大腿上，彼此的身体相贴着，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他大腿外侧。
他蹙了蹙眉，看清那东西的位置后再次怔住了，目光终于停在对方的胸口处。
陆泓溪的一条手臂也搭在郑卓廷胸膛上，因此一开始的时候郑卓廷没发现他胸是平的，现在认真看了才发现他穿着衬衫西裤，纵然纤瘦也能看出是男人的身形。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个漂亮的男人抱着睡了一晚上？！
尽管很错愕，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他要先把被压到麻痹的右手给拯救出来。然而刚摸到陆泓溪的脸，面前的人就动了动，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后，那个紧贴着自己的部位就蹭了蹭，还嘟囔了句什么。
陆泓溪蹭完就不动了，可他这个举动却让刚才被郑卓廷忽视的状况又回到眼前。
同为男人，郑卓廷很清楚他是怎么回事。可郑卓廷是个直男，绝对受不了同性对自己做这种事，哪怕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也不行。
他直接抬起陆泓溪的头，又拨开胸口的手臂，正想把那条长腿也推下去就把人吵醒了。
看到刺眼的光时，陆泓溪有些恍惚。
他昨晚喝得太多了，哪怕临睡前还有意识，这会儿也想不起来身处在哪。模糊的视野捕捉到身旁的男人，潜意识与习惯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判断，以至于他想都不想就伸出手臂勾住郑卓廷的脖子，在那双唇上亲了一下，用撒娇的语气道：“早。”
作者有话说：
服务生是有万能房卡的

第2章 离婚
郑卓廷都要石化了，一把推开陆泓溪，迅速下床站好。
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陆泓溪则是捂着被他压痛的胸口，刚想问他一大早干什么这么粗鲁，视线就清晰了起来，也看清站在床边瞪着自己的人不是黄晟业。
迟缓的脑子终于明白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陆泓溪猛地拽紧衬衫领口。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郑卓廷就怔了怔，疑惑地打量着他。
“陆泓溪？”
这一声叫唤没能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增加了紧张的情绪。好在郑卓廷立刻补充道：“你是泓溪吧？还认得我么？”
陆泓溪盯着他看了片刻，神情终于有微愕的变化：“……卓廷？”
见他也认出了自己，郑卓廷笑着坐回床上，不再介意刚才的意外，只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泓溪没有回答。尽管面前的人是老同学，可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联系，一见面他就误亲了人家一下，还是觉得窘迫极了。
相较于他的沉默，郑卓廷倒是越发自然，环顾一遍后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便问他是不是来参加婚宴的？是不是喝多了走错房间？
他的房卡还在西裤口袋里，闻言就想拿出来看看，结果这一低头发现了那里隆起的弧度，顿时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紧张的同时脸颊也微微红了。
郑卓廷看懂了他的动作，想起刚才他蹭自己的事，不免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用笑容掩饰过去，借口下床喝水，问他要不要？
以前读书时郑卓廷的性格就是出了名的好。不但学习成绩优秀，对人谦让有礼，就连身边的好友都是校篮球队那几个阳光帅气的男生。
反观那时的陆泓溪，由于有张很漂亮的脸，性格又孤僻冷漠，总是独来独往的，最后还因为成绩太差出勤率低而留级了，被分到本该是学弟的郑卓廷的班上。
当时学校有一对一的互助小组，辅导员就把陆泓溪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学习委员郑卓廷。
从那时候起，郑卓廷开始出现在每天上下学的路上。哪怕他们住的地方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也风雨无阻地准时出现，不在意他的冷淡与不配合，直把他磨得受不了了，同意配合学习为止。
望着那高大的背影，陆泓溪依旧没有放松紧抿的嘴唇，趁着郑卓廷倒水的功夫四处看了看。
这房间的格局跟他那间一模一样，角落摆的黑色行李箱却不是他的，沙发上也看不到他换下的睡袍，看来真是他喝多了进错房间。
他不想再待在这了，便掀开被子去看那里。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不过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明显，他立刻弯腰穿鞋，在郑卓廷转过身的时候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大步往门口走。
郑卓廷端着两杯水，都来不及叫出声就看到他打开门迫不及待地出去了，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自己把水喝了。
陆泓溪一步不停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后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来看。
他的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两个都来自同一个名字：大黄先生。
这是他公公，也就是高文娱乐的董事长黄日贤。他先倒杯水喝，等状态恢复过来了才拨回去。
最近这一周黄日贤都在住院。医生说他血压不稳定，不适宜长途飞行的劳累，他便让小儿子黄晟业和陆泓溪代替自己去参加婚宴。没想到那个不知轻重的混账居然跑去约会什么网红。虽说昨晚的新闻没惊动到黄日贤，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大早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他手机里了。
电话接通后，黄日贤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晟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别生气，我会好好收拾他。”
“爸。”陆泓溪顿了顿，正犹豫着该怎么提离婚的事就被对面打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中午。”
“回来后直接来医院一趟，我有些事要交代你。”
“好吧。”
陆泓溪同意道，想想这样提也不方便，还是回去当面说比较好。
挂了电话后，他双手撑在台面上，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睁开眼，进浴室洗澡。
对于和郑卓廷重逢这个意外，他没什么感触，最让他在意的反而是把郑卓廷误认成黄晟业，还搂着人家亲了一下。
自从大半年前第一次发现黄晟业出轨后，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多月的冷静期。那段时间黄晟业倒是拿出真心悔过的态度，而他也在不舍与黄日贤的劝说下选择了原谅。可惜好景不长，才和好两个多月，黄晟业就又一次被抓到偷腥了。
比起第一次对他认错，这回黄晟业破罐子破摔，许是真的对他腻了吧。从那以后他们就分房睡，而他也有快半年的时间没跟那人亲热过了，谁知现在喝醉了居然会犯糊涂。
所以，其实他心里还是不舍的吗？
他仰着头，任凭冰冷的水帘拍打着脸颊，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很快就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背叛浮出水面。
从一开始瞒着他跟别人约会到后来的光明正大，从把外面的女人带到他们的婚床上到后来长时间分房。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他知道自己早就没有了原谅的理由。
从浴室出来后，他换了套轻便的衣服，吹干头发后又收拾好行李，正要离开便听到敲门声。
他通过猫眼往外面一看，站在门口的是同样换上休闲装的郑卓廷。
他蹙了蹙眉，犹豫间郑卓廷又敲了几下，还叫他的名字。
这下他只得打开门，一见面郑卓廷就笑了，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刚才你走得急，还没留联系方式呢。”
他接过来，也没看就收进裤子口袋里：“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我有点忙，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见他没有交换联系方式的想法，郑卓廷也没说什么，不过透过他身旁看到玄关处放着的行李箱，便问他是要走了？
他“嗯”了声，干脆回身握住行李箱的拉杆走出来。郑卓廷陪他走到电梯处，在等电梯时又主动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还是模特？”
读大学的时候他们都是商学院的，在辅导的那半年里，郑卓廷就知道陆泓溪一直在做兼职模特，以后也想往这方面发展。到大二暑假时陆泓溪回国了一趟，没多久就申请休学了，再后来郑卓廷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望着这张比学生时期更好看的脸庞，还有这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郑卓廷便猜测他应该还在做模特。
陆泓溪盯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郑卓廷的问题让他又回忆起了过去。
其实那时他俩的关系挺不错的，虽然不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但郑卓廷是他身边唯一能聊天的朋友，也是唯一认同他不该放弃梦想的人。毕竟他母亲很严厉，只希望他好好学习，将来帮忙打理公司。可他对做生意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喜欢画设计稿，享受站在T台上的那种感觉。
许是想起了那人支持他时发自肺腑的笑容，因此就算还有些不自在，他对郑卓廷的态度也没那么冷淡了。他转过头来，斟酌着该怎么回答，电梯在这时候发出“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里面站着两位四五十岁的男女，衣着打扮都很有气质，其中的女士看到陆泓溪的背影，惊讶道：“泓溪？”
陆泓溪回头一看，也露出惊喜的神情：“Melissa！”
Melissa走出来，和陆泓溪来了个贴脸的拥抱，问道：“你也是来参加婚宴的吗？昨天怎么没见到你？”
“我是临时决定来的，可能昨天人太多了吧，没留意到。”陆泓溪笑着解释。Melissa了然了，对他介绍了身边的朋友。陆泓溪和对方握手，见Melissa看向他身后，才记起郑卓廷还在，于是转头互相介绍。
郑卓廷握了握Melissa的手，见她又看着陆泓溪道：“你这是要走了？”
“对，还有点事要回去处理。”
Melissa看看腕表：“那你早餐吃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我刚好有点事想找你谈。”
陆泓溪欣然点头：“OK，就到楼下餐厅吧。”
Melissa的同伴按了电梯，陆泓溪对郑卓廷道：“我真的要走了，以后再联系吧。”
郑卓廷双手收在裤子口袋里，耸耸肩道：“好啊，不过你没给我联系方式，我想找也找不到你。”
陆泓溪怔了怔，终于对一脸无奈的郑卓廷笑了起来：“抱歉，我忘了。”
他从腰包侧面拿出一个哑光银色的名片盒，拿了张递给郑卓廷，然后就进电梯了。
郑卓廷看他垂头与Melissa交谈，似乎听到模特大赛评委这几个字。等电梯门关上后，郑卓廷看了看手中的名片，纯白的背景上画着一支黑色的线条玫瑰，旁边是黑色的“陆泓溪”签名体，并没有任何头衔与后缀，背面的右下角是一串手写的手机号码。
郑家是做成衣布料生意的，郑卓廷见过的名片数不胜数，但像手中这张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名片还是很少见的，不禁笑了笑，心道那家伙果然跟以前一样爱讲究。
陆泓溪跟Melissa吃完早饭，谈妥了作为评委出席今年的国内模特大赛。等到落地首都机场是下午了，助理叶枫接过他的行李，道：“已经买好大黄先生最喜欢的剑兰花，现在是直接去医院么？”
陆泓溪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因为职业习惯走路偏快。好在他的助理叶枫也不矮，总能稳稳地跟在后面。回到车里摘掉渔夫帽和墨镜后，他才问道：“黄晟业呢？”
“刘秘书给他买了下午两点半的机票。”驾驶座的叶枫边发动车子边回答：“五点前应该可以到机场。”
陆泓溪拿起手机来看，一路上再没有开过口。到医院后，他让叶枫在门口等着，自己开车进去。
养和医院是首都环境最好的私立医院，这里的住院部就像一片别墅区，不但在装修上主打家的温馨，还很注重私密性，没有授权的访客连入口处的大门都无法靠近。
陆泓溪把车停在其中一栋别墅楼前，抱起那束剑兰进去，给他开门的正是黄日贤的大秘书刘迎。
“陆先生，黄董在后花园。”
“爸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各项数据都挺稳定的，医生说这周末就能出院了。”刘迎语气平淡地说着，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医生还是叮嘱不可以受刺激。”
陆泓溪跟这位刘大秘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哪能不知道这人面无表情的语气下是何种程度的暗示。等进了后花园便看到站在花圃边的人。
黄日贤十四岁就出社会摸爬滚打，什么苦都吃过才有今天的地位。也因为常年劳累，所以五十出头就各种慢性病缠身。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威势，只看他此刻穿着睡袍，双手背在身后仍有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就能明白，这依旧是高文娱乐那个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董事长。
“爸。”陆泓溪走到他身边，将那束橘红色的剑兰递给他：“您的气色好多了。”
接过剑兰花打量了两眼，黄日贤那张严肃的面容总算露出温和的笑：“这束剑兰也不错，我们家只有你最会挑剑兰了。”
陆泓溪弯弯嘴角，陪他走到座椅那坐下，闲聊几句后就听他提起正事：“晚上留在这里吃饭，晟业六点就到了。”
陆泓溪的神色淡了下来。
虽说刘迎叮嘱过黄日贤经不起刺激，可现在的他跟正常人无异，何况看他这样子，是打算像之前一样替黄晟业说好话，希望自己可以再选择原谅。
这样的做法在第一次发现黄晟业出轨时很有用，但后面一而再的重复，陆泓溪就逐渐受不了了。如今的黄晟业只让他看到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哪怕黄日贤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一把，他也不想再被这些外在因素困住。
他挺直脊背，看着黄日贤道：“爸，其实我今天来也想跟你说件事的。”
“我已经决定跟晟业离婚了。”

第3章 宝宝
陆泓溪和黄日贤在花园里聊了近半个小时才离开。回到车里后，他通知丁澜今晚不见面了，然后接上叶枫回到位于长安街附近的工作室开会，忙到晚上十点才关灯离开。
这家工作室名叫“轻黎”，是陆泓溪去年注册的。他从小就喜欢画设计稿，后来做模特又开始接触服装设计。而将他从籍籍无名的模特提携到如今地位的MJ正是业内知名的设计大佬，他跟在MJ身边五年，认识了不少独具创意的设计师，自己也设计过优秀的作品。
MJ是法国人，每年有八九个月要飞全球，因此能留在国内的时间少之又少。但在当初陆泓溪创建“轻黎”时，他还是挂上了合伙人的头衔。
有他的帮忙，“轻黎”在创建之初就不乏订单。尽管不是走量的，陆泓溪还是有了不小的压力，甚至一度焦虑到严重脱发的程度。直到后来身为资深设计师的好友霍森过来帮忙才解了他的困境。
“泓溪。”
听到有人叫他，陆泓溪回头看去，是比他晚一步出来的霍森。
“你刚才在茶水间打的电话是什么情况？黄晟业又闹了？”
霍森走到他面前，即便被夜色掩映了五官，依然能感觉出这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陆泓溪解锁了自己那辆悍马，打开驾驶座的门道：“习以为常了。”
他语气很平静，霍森却明白事情不简单，扶住他想关上的车门：“我听说那家伙为了约会网红连昨天的婚礼都没参加，又害你差点被嘲上热搜。”
即便知道霍森是在关心自己，但陆泓溪忙了一天都没喘口气，这会儿实在是疲倦至极，就道：“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你以前不是这么委曲求全的！怎么跟黄晟业结婚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霍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若放在平时陆泓溪还会争辩几句，今天实在心力交瘁，尤其是想到等等回去还要面对黄晟业。
“霍森。”他看着好友道：“明天再说，行吗？”
霍森也是一时气急了，此刻见他真的很累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逼，只好目送他离开。回去的路上，陆泓溪拐到东城区的一条胡同口，停好车后往里走了两百多米，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纪奶奶，照旧。”他对着在厨房忙碌的人道。里头探出颗花白的脑袋，纪奶奶都六十多了，笑起来还很甜。一见他来了就去冰箱里拿啤酒，又拿个杯子给他。
等热乎乎的油泼辣子面端上桌后，纪奶奶借着灯光看了眼他的脸色，担忧道：“今儿个这么累？瞧你这小脸苍白的，别喝啤酒了啊，奶奶去给你下碗胡辣汤。”
陆泓溪说不必，拌开碗里的面就大口吃了起来。见他吃得急，纪奶奶还是进去给他弄了碗面汤，看他几口就喝完了，还叮嘱他慢点别呛着。
这是今天吃的第二顿饭，看着很简单，却是这几天来最让他放松的一顿。吃完了喜欢的食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心情也不像刚才那么糟糕。
他和纪奶奶聊了一会儿才离开，等开进京郊的【兰亭】别墅区后，忽然又没有踩油门的动力了。
他是南方人，却在大二那年暑假瞒着母亲回国，偷偷跑到首都来闯荡。那时没有经济来源，又不能找母亲开口，他一度落魄到连泡面都要吃不起的程度。后来还是出租屋的邻居纪奶奶发现了他挨饿的窘况，给他做了近一个月的北方美食。
后来的几年里，纪奶奶做的饭菜在他看来是任何高级餐厅和家乡菜都无法取代的美味，直到遇到黄晟业。
那个人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来追他，也曾为他洗手作羹汤，让他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在一起的另一半。可曾经浓烈的感情就像肥皂泡泡，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虹彩，却脆弱到只能持续很短暂的时间。
看着那栋已经不能称为“家”的房子亮起了灯光，他却再也感觉不到以前回家的期待。而进门的时候，一身酒气的黄晟业果然不负他所想，上来就质问他干什么又去黄日贤那告状。
他垂着眼帘往楼上走。黄晟业被他无视的这么彻底，又想起晚上被黄日贤劈头盖脸痛骂，甚至被打了一耳光的待遇，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拽住他的胳膊，抬手就把这一耳光转给他。
他俩的身高一般，但作为模特，陆泓溪严格控制着体重，黄晟业却偏壮。因此这一巴掌下来，陆泓溪的耳朵都嗡嗡作响了。
黄晟业口齿不清地骂着：“我出差是为了谈公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些狗记者就会乱写！你还要到我爸那告我？还要离婚？”
“当初要不是我爸你早就一无所有了！你有现在的一切靠的都是我们黄家！你有什么脸跟我摆谱？”
以前吵架的时候黄晟业态度也不好，但从没像这次这样又是动手又是辱骂的。陆泓溪不知道黄日贤跟他说了什么，只是对他这种忽然动手的态度忍无可忍了，于是还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突然，黄晟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陆泓溪却冷冷地不作声，大步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来检查左脸。
他的左脸火辣辣的痛，上面有四根手指印，看来明天要戴口罩出门了。
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片刻后，他回到卧室，从药箱里拿出冰敷贴贴在脸上。本想趁着冰敷时候冷静一会儿的，门外的醉鬼却不肯放过他，一直在拍门转把手，试图进来继续吵架。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感觉到后悔，曾经那么爱他的人现在就像陌生人，对他充满了恶意不说，居然还动起了手。心脏在那不断拍打的叫唤声中沉寂下去，最后仿佛坠入深海里，再没有一点温度。
他闭着眼睛，连呼吸都缓慢到快要感觉不到时，门外没动静了。
不知道那人是累还是烦了，但他不想理会，他只知道终于结束了，可以洗澡睡觉。
临睡之前他照过镜子，脸颊上的指印淡了些，但没有完全消肿。他想着明天的行程，躺上床后拿起手机来，发现微信那有两条好友申请通知。
他点开看，其中一个星星头像的人引起了注意。
那人的好友添加就一句话：“帮你转送红玫瑰的人。”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他还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思绪也随着这句话而记起一段过去。
大学时候的他经常会收到追求者的花束。那些人送的几乎都是红玫瑰，可他只喜欢黑色的，每次收到红玫瑰就拿去扔了。后来被郑卓廷发现了，觉得这样太浪费，就帮他把红玫瑰转送给附近福利院的那些老人们。
一开始他觉得这么做很无聊，后来有次被郑卓廷拉着一起去，看到一位坐轮椅的金发老太太在收到花时喜悦而满足的笑脸后，他就明白这件事的意义了，有时候哪怕没收到花，也会自己掏钱买了让郑卓廷送去。
通过好友添加后，他想发条打招呼的消息，一看时间都两点多了，就按返回键继续看其他的。没想到五分钟后那边发消息过来了。
【是没睡还是被盗号了？】
看着这人跟以前一样会搞无厘头的发言，他一下子被逗乐了，回道：【被盗号了。】
一会儿后屏幕上跳出新消息：【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我都想不出要怎么回。】
看着这行字，他的神情慢慢淡下来，盯着屏幕不动了。
这几年在时尚圈摸爬滚打，基本没遇到过老同学。今天偶遇郑卓廷，虽然有过尴尬的事发生，但因为那人的坦率，现在没觉得有什么了，疏离感也被这人自然的态度打消了不少。
此刻夜深人静，望着窗外昏暗的夜色，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他跟郑卓廷两个人在大考过后跑去喝酒。也是在这么昏暗的夜色下，他坐在很长很长的一排石阶尽头，望着巷子对面露出一角的海平面，聊起未来的愿望。
是郑卓廷先说的，想要当飞机师。
他好奇地问那为什么要读商学院？郑卓廷又喝了两口才跟他提起家里的情况。
原来和他一样，都有需要继承的东西。
他和郑卓廷碰了碰啤酒瓶，仰头一口气喝光了，然后也说出自己的理想。
许是相似的境况和对他有了了解的缘故，听完后郑卓廷特别支持他去做。
在他反问郑卓廷为什么不去尝试的时候，郑卓廷露出尴尬之色，说其实试过报考飞行员专业的，就是有一关没通过。
他追问是什么原因没通过，郑卓廷死活不肯说，不过还是真切地劝他别轻易放弃，毕竟他是有做模特资本的。
想起那天晚上的畅谈，他点开输入法，发了一行字过去。
【这几年你是都在国内？】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十几分钟郑卓廷都没回复，他想着对方可能睡着了，也就没有再等，按了静音键就睡下了。
夜里他频频地在做梦，内容都跟黄晟业有关。而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黄晟业都和今晚吵架时一样，狰狞着一张脸。
他睡得不安稳，早上醒来头痛欲裂，偏偏洗漱完开门又看到放在地板上的黑玫瑰。
那束黑玫瑰用的是他最喜欢的透明玻璃纸包装，黑色的卷翘花瓣上有着淡淡的细微金光，中间还插着张卡。
他拿起来看，是黄晟业的字迹：“宝宝，昨晚我喝太多了，又被老爸当着大哥的面教训了一顿，实在是气急了才跟你吵的。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下楼来吧。”
陆泓溪皱起了眉。
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收到过黄晟业的花了，更何况是“宝宝”这个他并不喜欢的称呼。而且这人还用认错的语气来手写卡片？这简直太不合常理。
他不知道黄晟业想搞什么，只得走下楼梯看看。
一楼的客厅响着悠扬的旋律，餐桌上则摆了丰盛的西式早餐，一束铃兰插在欧式花瓶里，衬着洁白如雪的桌布，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布置。
他站在几步开外，对着这半年都不曾出现过的景象，心里的疑虑更甚了。
片刻后，厨房里走出个系着围裙的男人。这人一改昨天喝醉时的模样，脸上挂着久违的温柔笑意，看到他就放下杯子，过来抱着他道：“宝宝，我做了你喜欢的早餐，快坐下来吃吧。”

第4章 八卦
陆泓溪拿开了腰间的手。
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太了解黄晟业了，这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他低头，只能是黄日贤的原因。
“宝宝。”
见他无动于衷，黄晟业头一偏，居然想吻过来。
陆泓溪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下意识地往后躲，黄晟业却仗着身形优势抓住他推过来的手，一下贴到他嘴唇上，试图把舌头伸进去纠缠。
这样的吻有近半年的时间都没有过，若放在黄晟业第一次出轨后或许还有用，现在陆泓溪只觉得反感至极。特别是经过昨晚那一场争吵，黄晟业喝醉以后说出来的那番话，显然是真心这么想的。
陆泓溪抬起膝盖，直接撞在黄晟业的要害上，痛得黄晟业松开了他。就在他转身想上楼拿包时，黄晟业再次拉住了他的手，忍着痛叫道：“我已经认错了！你说句话行不行？”
“我对你无话可说。”
陆泓溪用力抽回手，这次黄晟业没再拦着，但他明显恼羞成怒了：“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爸骂也骂了，我也认错了，还一大早起来给你准备这顿早餐！”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我真的只是出差。这次什么也没做！”
黄晟业走到他面前，又放缓了语气：“泓溪，你就信我吧。我最近真的没乱来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点愧疚感都没有的在撒谎，陆泓溪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把叶枫发来的照片随手点开一张，道：“我花了五万块才堵住这条消息，你是想说照片中的人不是你，还是说你第四次被下药了？”
去找黄日贤谈这件事的时候，陆泓溪没把照片拿出来说。所以黄晟业还想着死无对证可以抵赖，这会儿看到这些就知道没法狡辩了，只好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没打算再原谅你。”陆泓溪绕过他往楼上走：“我们之间没办法再继续相处了，下午我会把离婚协议传给你，有什么问题你跟律师沟通。”
黄晟业追着他上楼：“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跟我离婚会造成多大损失？！光是对名誉的影响就能让你接不到活！更别说你那个破工作室！”
陆泓溪脚步一顿，黄晟业的威胁无异于将那把抵在他胸口的刀又往深处推了点，但他却感觉不到痛楚了，反而淡然道：“多谢提醒。但我想你可能忘记了，拜你的出轨新闻所赐，这大半年我就没接过工作。”
陆泓溪弯了弯嘴角，给了黄晟业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假笑：“但不是我接不到，而是觉得丢脸，不想接。”
黄晟业站在楼梯上，对着那油盐不进的背影，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陆泓溪！”
既然下定决心要离婚，陆泓溪就在出门后先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把之前拟定的离婚协议又做了修改。
看他无条件放弃共有财产，丁澜提醒道：“这样是不是太便宜黄晟业了？这两处房产的购置费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你支付的。”
“我只想尽快跟他撇清关系。”
“你也说了，他们父子俩都没松口，就算你愿意净身出户也难。”
“我知道，先这么做吧，到时候真不行再走法律程序。”
见他进来后就没碰过面前的杯子，丁澜整理完文件就道：“红茶冷了，我给你换一杯？”
“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陆泓溪阻止她，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等回到车里才拉下口罩，对着后视镜看了看左脸。
那道指印还是挺明显的，想着一会儿要见两个客户，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从包里拿出电子烟想抽几口，手机在这时弹出一条消息。
是昨晚一直没回复的郑卓廷：【太惨了，昨天说一半睡着了，结果手机砸脸上。】
看着这没头没脑的发言，他不禁想象了下那副画面，又一次被逗乐了，回道：【累就早点休息。】
【最近事多，还是参加婚宴那晚睡得最好。】
这话若换做别人来说，陆泓溪可能会想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读大学那会儿他就知道郑卓廷是个直男了，还是直得不行的那种。就在他打算回复的时候，那边又发来消息：【我这几年多数时间都在那边，不过家里的生意还是有一部分在国内的，所以经常两头跑。你呢？】
这是在回答他昨晚那个问题。
陆泓溪抽着电子烟，等到清凉的薄荷味充斥着整个鼻腔后才放松下来，动手敲着键盘：【前几年出国跑时装秀比较频繁，这两年基本都在国内了。】
郑卓廷刚起床，发完消息就去洗手间里洗漱，等到出来看到手机时已经过去20多分钟了，而他刚打了两个字就有来电切进来。
屏幕上的数字是陌生的，他犹豫片刻才接起，还没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最近这两个多月来，这样的电话他接了不知道多少通，俊朗的五官顿时被阴霾笼罩了，开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你再这样我真要报警了。”
“卓廷！”电话那头的女人停止哭泣，哀求道：“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真没想过跟他发展的，那天晚上是我喝醉了，你不能因为这样而怪到我头上啊！你知道我很爱你的！”
郑卓廷直接按了挂机键。
拉黑了刚才的来电号码后，他穿上西装外套，拿起公事包出门了。
秘书在车里汇报今天的工作，特地提醒他下午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他记得的，是要谈一款全新染料的国内供应。
他在公司处理完公事后，准时在下午三点去见了对方。因为彼此都有合作意向，郑卓廷愿意给的条件又很优厚，对方便也爽快，拟定合同后就定了家高级日料店庆祝，饭后一起去俱乐部喝酒。只是刚进门郑卓廷就差点跟人撞到，彼此一照面都愣住了，来了个愉快的拥抱。
对方是有一年没见面的老朋友大刘，郑卓廷就在陪完客户后去对方的包厢喝两杯，进去后发现里面还坐着两个人，都是有段时间没见到的。
酒过三巡后聊起彼此的近况，这几个都是做定制成衣生意的，得知他有打算把国外的生意转回国内，就跟他聊起了近几年国内外高定成衣的市场行情。
期间郑卓廷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到大刘在走道上打电话，除了听到耳熟的名字外，还有官司这个词。
等对方进包间后，他状似无意地问起了什么官司。
大刘听完就喝了口闷酒，旁边的另一个朋友插嘴笑道：“他最近可倒霉了，提供给高文娱乐那个女明星的衣服质量出了问题，害人家过敏了，现在被索赔。”
大刘反驳道：“你可别给我泼脏水啊！第三方鉴定也证实了，导致过敏的原因不是布料本身的问题，鬼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内部动的手脚！”
“那和陆泓溪有什么关系？”郑卓廷继续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大刘的语气更轻蔑了。
“高文娱乐的老总就是陆泓溪的公公，这事是他帮着处理的。那家伙难伺候的要命，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卖力，自己的老公一天到晚出轨玩女人也忍得下去，还这么积极的讨好公公，你说他真是把我们男人的尊严都丢光了！”
以前在读大学的时候，郑卓廷就猜过陆泓溪的性取向。毕竟那时有不少男生追过陆泓溪，但他对谁都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就算自己问了也不回答。
现在猜测得到证实，郑卓廷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陆泓溪有那么一张脸，跟男人在一起也不违和。不过让他惊讶的是陆泓溪居然结婚了，而且老公还频繁出轨？
想到“出轨”这个词，郑卓廷就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毕竟他遇到过两次出轨的背叛，虽然是两任不同的女朋友，但这种事已经给他不小的阴影了。
听着大刘骂骂咧咧地吐槽陆泓溪，他心里却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也变成为了名利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吗？
离开俱乐部后，郑卓廷叫了个代驾过来。在等代驾的间隙里，他到对面便利店买了包烟，靠在墙上边抽边看手机。
回了一轮消息后，他的目光停在陆泓溪的微信头像上。
白色的背景上是一朵黑色的线条玫瑰，就跟自己收到的那张名片一样。点开对话框后，看着最后那句【前几年出国跑时装秀比较频繁，这两年基本都在国内了。】，他才想起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不过看着这行字，他又记起大刘说的那些关于陆泓溪的八卦。
结婚不到一年时间，陆泓溪光是让大众所知的被出轨次数就高达三次，每回黄晟业都是被媒体拍个正着，无可抵赖的那种。
而大众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怜悯同情到后来的吃瓜看戏，不少人觉得他太软弱了咎由自取，更多的则是觉得他们是利益婚姻，各取所需才能忍受。
不管哪一种，对他的评论都是负面的。大刘还说因为他老公频繁出轨，把他的形象都搞臭了，大半年都没看到他出席什么活动。
时尚圈不比娱乐圈，能走到大众面前并让人长久记住的模特统共就那么几个。作为大师级设计师MJ御用的模特，陆泓溪曾站到了巅峰的位置，可惜一段失败的婚姻就毁掉了他过去的成绩，让人唏嘘不已。
点燃第二根烟后，看着屏幕最顶上的时间，郑卓廷点开输入法，打了行字发过去。
【睡了吗？】
没多久那边就回过来了：【没，有事？】
呼出的烟雾在眼前缭绕片刻才散去，郑卓廷眯着眼睛，靠墙的站姿显出白日里没有的痞气。他本想打字的，想想又删掉了，按住语音键道：“没什么，从朋友那听了点你的八卦，想找你求证一下。”
那边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就在郑卓廷想着要不要再发过去的时候，一条很短的语音弹出来了。
他点开来放到耳朵边上听着。不同于清醒时悦耳的男中音，此刻的陆泓溪嗓音微哑，语气仿佛醉了，还带着愉悦的笑意。
“什么八卦？是说我贪财还是被出轨？”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两人要醉酒谈心了，求一波海星呀~

第5章 谈心
代驾到的时候，郑卓廷更改了目的地，去到八公里外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他从外面的观光电梯上了顶层，在布置成热带雨林的廊内穿行，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露台前。
陆泓溪斜倚在半身高的护栏上，正俯瞰着远处的首都夜景。
这里灯光幽暗，客人又寥寥无几，从郑卓廷的角度看去，他就像一不小心会掉下去似的。顿时加快脚步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陆泓溪回过头来，看清来人后扬起嘴角，问道：“怎么？”
郑卓廷刚想说你就不怕摔下去，接着就瞥到下一层设有安全装置。于是收回手，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招来侍应生要了杯伏特加。
陆泓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目光再次远眺着城市霓虹。他俩谁都没说话，直到角落的钢琴演奏者站起身来离开了，陆泓溪的目光才转向那一处。
郑卓廷顺着他的角度看去，那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在如水的夜色下泛着淡淡珠光。
他看了片刻后转头问：“你现在还听古典乐？”
郑卓廷笑道：“偶尔。”
他便直起身，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在试了几个音调后，修长的手指便如同跳跃一般奏起了《爱之梦》。
这是首旋律很优美的钢琴曲。陆泓溪今天穿着一袭黑衣黑裤，脑后的长发系得松散，被高空的风吹起，犹如一道张扬的墨色。
望着那在灯光下忘情弹奏的背影，郑卓廷饮了口酒，起身走到他身边，等他把这一曲弹完后便示意他坐过去点。
陆泓溪往右侧让了让，郑卓廷坐下后抬起双手，指尖弹了几个音，然后看着他笑。
在旋律出来的一刹，他已经知道这人想弹什么了。于是把自己的双手也放到琴键上，对郑卓廷挑了挑眉。
一段欢快的《匈牙利舞曲》在彼此手指尖流淌而出，原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客人们纷纷往这边看来，他俩的目光却停留在对方的手指上。没有曲谱，没有提前的沟通，但这样的演奏就能合作无间。一如七年前的某个傍晚，躲在音乐教室的陆泓溪被郑卓廷抓个正着。
当时才19岁的郑卓廷倚靠在门框边，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低头弹奏着《亡灵序曲》。轻灵婉转的曲乐与窗外照射进来的夕阳交融，虚渺的犹如一幕随时会飞散的沙画。
他没有出声打断，等听完整首曲子才走进去，在陆泓溪身边弯下腰，弹奏了几个音节后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身边人。
那时的陆泓溪头发只是略长，他把鬓边的刘海别到耳后，将双手放到右边的琴键上，挑衅般看着郑卓廷。
相视一笑后，他俩双双停下了弹奏。陆泓溪先道：“看来你还是经常有练习的嘛。”
“跟以前比差远了，现在忙着工作，都有一年没碰过琴了。”
“刚才还有几个音差点弹错。”郑卓廷苦笑道，说完就站起来回到座位上。
陆泓溪跟在他后面，无视了周围客人投来的目光，坐下后便叫来侍应生，点了杯“Manhattan”。
在郑卓廷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不少，见他一口喝下这么烈的鸡尾酒，郑卓廷提醒道：“你该不会想奴役我送你回去吧？”
陆泓溪放下酒杯，感受着从喉咙到胸口的一片辛辣，不禁抬起下巴望着天空，笑道：“不用担心，我经常在这里睡到天亮的。”
“在这里？幕天席地？”郑卓廷四处张望了下，这种地方是可以开到天亮，但是真睡到天亮就有点夸张了。
陆泓溪指了指下面：“酒店开房。”接着就饶有兴致地望向郑卓廷：“不是要我给你解谜吗？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八卦。”
本来郑卓廷都忘了这茬，主要也是怕真的提起他会不开心。但看他这样子，又觉得这是搞清楚的最佳时机，于是也没掩着，把从大刘那听来的都说了。
一开始陆泓溪没说话，只安静的听着，甚至在听到黄晟业的名字时都没有神情上的变化。但等郑卓廷说完后，他反问了一句“你信吗”，郑卓廷想都没想就摇头的举动却让他有了动容。
他不想被看到眼眶中的变化，就转头望向别处。
然后他就听郑卓廷继续道：“说真的我不信。”
“你以前家境就好，我不认为你会为了这个就失去自……”
未完的话忽然顿住了，郑卓廷沉默下来，视线停留在酒杯中融化掉大半的冰块上。
酒精容易放大情感，也容易让人模糊了边界感。在上头的时候脱口而出说这样一番话，不必对面的人提醒，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过界了。
他动了动嘴唇，一句“抱歉”还没说出来，陆泓溪就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张白净的脸庞上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逐渐朝中心点加深颜色，直到瞳孔部分令人看不清的黑。这样的色彩过渡让这双眼睛显得透彻许多，但这一刻，郑卓廷看不懂那双眼里真实的情绪。
虽然陆泓溪在笑，嘴角轻佻上扬，眼睛附近的肌肉却一点都没动静。
郑卓廷犹豫着要不要就此结束今晚的聊天，陆泓溪却叫来侍应生，开了瓶白兰地。
他给郑卓廷倒了杯，拿起自己的杯子跟郑卓廷的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这样混着喝太容易醉了，郑卓廷想拦着，被他指着杯子道：“你这是鱼缸啊？”
郑卓廷只得拿起来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有点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语气慵懒地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能被你看穿，你真该去学心理学。”
郑卓廷笑了笑，没接话就见他又望了过来，这次神情生动多了：“人都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为了名利折腰？”
“感觉。”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郑卓廷却说得很自信。
他打量着郑卓廷。朦胧的夜色和醉意像柔光滤镜，将对面人俊朗的五官蒙上了一层纱。
他越盯就越看不清，最后只得闭上眼，捏了捏眉心。想着自己真的喝多了，是不是该停了。
倒酒的声音传进耳膜里，片刻后他又听到轻轻的撞杯声音。睁眼一看，郑卓廷靠在沙发里喝着酒，而他面前的空杯子已经满上了。
他莞尔一笑，端起来跟对面的人隔空碰了碰，又一次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写完，所以今晚八点还有一更哈。

第6章 一间房
（这是今天的二更，别忘了看前面那章）
春末夏初的风吹在身上是最惬意舒适的，陆泓溪像只猫缩在了宽大的沙发卡座里，怀中抱着黑色的抱枕，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对面的郑卓廷继续聊着这些年的变化，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即便很想跟上郑卓廷说的内容，脑子却越来越迟钝了。
直到手臂被人拉了起来，他睁开朦胧的眼睛，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远处的光，然后他就被一股力道架着站了起来。
耳畔响着一道有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他听懂了那声音是叫他走，便下意识地迈开步伐，但他整个人是软的，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了身边那人身上。
郑卓廷比他高出一截，体格也比他壮，可就算把他的一条手臂架在肩上扛着走也觉得费力。何况郑卓廷自己也喝了不少，只得叫来侍应生帮忙，把他扶到电梯那，坐到了酒店所在的楼层。
陆泓溪是这里的常客，被郑卓廷架着出电梯后就有服务生认出来了，帮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带着郑卓廷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明天一早郑卓廷要去公司开会，这会儿都四点多了，再回家的话时间肯定不够，便说开两间房。
前台为难地说只剩一间，他只好先搞定陆泓溪。登记好后，服务生再次帮忙把陆泓溪扶起来，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打开了1917号房门。
把陆泓溪弄到床上的时候，这家伙已经一点意识都没有了。郑卓廷给了服务生小费，又环顾了下四周。
这间房很大，床对面的隔间里有张大沙发。他看了眼床上睡死过去的人，想着要不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两个小时，好歹眯一眯眼。然而他还没决定好，床上的人动了动，居然坐起来了。
他过去看，陆泓溪的双腿挪到床下，撑着床垫想站起来。但许是腿软，试了两次都跌坐回去。他便走到陆泓溪面前，问道：“你要干嘛？”
陆泓溪闭着眼睛，薄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厕所……”
他明白了，又把陆泓溪的手臂拉过来架在自己肩上。把人弄进洗手间后退出来，正想去冰箱里找瓶水喝便听到门外有动静。
那声音不大，他想着是不是错觉，片刻后又听到了一声，于是过去开门。
这家酒店的走廊是弯弯绕绕那种格局，他开门后没看到人，倒是不远处的电梯前站着个戴帽子穿黑衣的男人。那人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听到他开门了也没望过来，只盯着电梯面板，身体还不明显地晃了晃。
他没多想就关上门了，等电子锁的声音响起后那人才转过来，盯着1917的房门松了口气，接着拿出手机，把刚才拍摄的片段保存下来。

第7章 等我
陆泓溪在床上睡到八点多就被助理的电话吵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人是懵的，头痛到像有什么东西在大力拉扯着太阳穴的筋。叶枫一开始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直到听见“王尔斯”这三个字才有了点反应，撑着床坐起来，让叶枫重新说一次。
“超扬那批白鹭纱明天应该要送去机场的，刚才他们临时通知，说这批白鹭纱被污染了不能用，让我们另外找卖家”。
叶枫焦虑地道。他跟着陆泓溪只有两年时间，在服装这行却摸爬滚打了八年，可谓是经验老道。能让他表现出焦虑的必然不是小事。
“王尔斯”是轻黎品牌在筹备的宫廷礼服系列，一共有七套。由于其中涉及了一种全新的尚未量产的白鹭纱面料，当初也是谈了许久才谈妥超扬公司的这批货。
陆泓溪抵住左边太阳穴，紧闭眼睛思考了片刻才道：“有没有看过货？是什么情况导致的污染？污染程度是什么样的？”
“那边没给出明确的解释，也不让我们看货品。我已经安排小陈他们马上飞过去看看，如果真的糟到不能用的程度，就要马上开始准备替补的方案。”
陆泓溪让叶枫在办公室等着自己，挂了电话后正想下床就发现这是酒店的房间，便开始回忆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只记得躺在沙发上跟郑卓廷聊天。后来呢？后来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想看下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结果一站起来又头晕了，只得倒回去。
躺下的时候手机脱手，掉在了被子上。他躺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的感觉好多了才拿过手机，想起来要看微信。
郑卓廷果然有给他发消息：【我先走了，早上还要开会。你醒了要是难受就吃一片床头柜上的泡腾片，那是解酒的。】
他转头去看床头柜，上面果然立着一支蓝色的小瓶子。这家酒店是不会提供这种东西的，所以这只能是郑卓廷给他留的。
他去冰箱里拿了瓶常温矿泉水打开，喝了半瓶后把泡腾片丢进去，等融化的期间去洗手间洗漱，又叫了代驾过来直奔工作室。
他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虽然洗漱了，但面容憔悴的厉害，好在车里有口罩备着。进办公室后，他让叶枫召集人开会，直到傍晚小陈那边传来消息和照片，确认这批白鹭纱被化学用品污染过，真的无法使用了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了门。
这件事的影响很大，刚才开会的时候就有人提议过要不要找MJ或者霍森帮忙？
霍森到浙东开会，没一周回不来，MJ则是在罗马参加一场大型活动，两边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这次牵涉的不是一般面料，是今年初刚冒出头的，可作为高定面料的新品。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圈子，他能先一步拿到已经是人家卖面子了，又怎么会有多余的再让他挑选？
也有人提议要不更换面料。
这在会议上倒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就连几位设计师也同意，觉得还是更换面料最合适，他却不想轻易妥协。
当初会有“王尔斯”系列的灵感，就是因为他看过一本书，从一段裙摆描述中注意到这种将细软羽毛织入礼服缎中的设计。虽说也可以靠中式刺绣来取代，但就没那么惊艳了。直到他在一个朋友的样板间里发现了最新的白鹭纱面料。
白鹭的羽毛在风中细软如丝线，而这种白鹭纱是仿白鹭羽毛，经过特殊工艺与白纱完美融合，无论是在纱上展示半立体的鸟类或花朵都栩栩如生，让人一见难忘。
“王尔斯”是他以白鹭纱为概念创作的，如果要把面料替换掉，那整个设计的精髓之处也就失去了。
这个系列距离推出还有些时间，他便想再试试其他渠道有没有办法。
叶枫敲开了办公室门，本想将外卖拿给他，结果一进来就闻到满屋子的烟味。
陆泓溪靠在落地窗边，电子烟被他咬在嘴里，像是机械一般重复着吞云吐雾的动作，视线则盯着窗外。
叶枫叹着气，把外卖放在桌上后走到他身边，问道：“有头绪了吗？”
陆泓溪没回头，他又抽了一口，把那股缭绕的烟雾都呼出来后才道：“没有。”
“其实我刚才想了想，最有可能的还是之前跟我们抢面料的林鸥。那家伙做生意没品不是一两天了，还是报警处理吧。”
叶枫分析的事之前也是陆泓溪的猜测，但在下午跟丁澜通过电话后，身为律师的丁澜则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如果林鸥真要报复，完全可以等这批白鹭纱用到礼服上了再毁坏礼服，何必现在做的那么显眼，让人一下就能想到怀疑对象？
要不是林鸥，又会是谁呢？
现在报警把事情闹大了，无论对轻黎还是“王尔斯”都有不可逆转的影响，他还是要慎之再慎的。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他说道。
“好。“叶枫关心地看着他：“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趁热吃点再想。”
办公室的灯亮到夜里十一点多，陆泓溪把有关系的人都找了一遍，电话打到手机发烫了也没找到可以用的白鹭纱。
他的头一直很痛，这样坚持下去没意义，于是先回去休息。
到家的时候黄晟业不在，他让保姆秋姐做了碗面吃，洗完澡后上床去躺着。由于记挂着这件事，他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又收到郑卓廷的微信。
中午郑卓廷发过消息给他，问他起来没有。他回了有事在忙就没顾上了，郑卓廷也没再找他，直到现在才发了句【睡了吗？】
他没心思回，倒是那边又接着发来：【昨晚跟你喝酒的那家店叫什么？环境挺不错的，我有朋友听完了很想去看看。】
他点开键盘，把那家店的名字输入进去。
现在都快三点了，郑卓廷发了个哈士奇看着你的傻表情过来，道：【你这作息不行啊，老是熬夜。】
他本来没什么心情的，在看到这只哈士奇时想起它是前段时间风靡各大群的表情包，那傻兮兮的样子实在逗人发笑，于是回道：【你还不是一样，老是半夜三更找人。】
“生活不易啊，我爸最近不太管公司的事了，所有担子都我扛着，哪能轻松睡得着。”
郑卓廷回了条语音过来，还带着无奈的口气。这话让陆泓溪想起了另一件事，便也按住语音问道：“你家的生意都在外面吧，这次什么时候走？”
“干嘛？要给我践行？”
“昨天挺麻烦你的，是该请你吃顿饭致谢。”
尽管没想起昨晚的细节，但陆泓溪猜到应该是郑卓廷把他弄到酒店房间的，请人家吃顿饭也是应该。
“多大点事就要致谢了？”郑卓廷不满道：“我没打算那么快走，可能会把大部分生意转回国内。”
看着被柔和灯光沐浴着的玫瑰吊灯，陆泓溪翻了个身，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泡腾片。
那是今早郑卓廷留给他的，喝完以后确实没那么明显的不适症状了。
他不知道郑家做的是什么生意，还是按住语音键道：“其实现在国内的环境不输外面，政策也比以前有利，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
“暂时不需要。”郑卓廷的语气很轻松：“不过有时间的话可以经常出来吃吃饭，多介绍几家像昨晚那样的店给我。”
陆泓溪笑了笑，回了“没问题”后就收到郑卓廷的一声“晚安”。
他也回了“晚安”。放下手机后，许是被郑卓廷的闲聊打乱了情绪，虽然心情还是不痛快，却没有刚才那么烦躁了。
他关上灯睡觉，第二天继续想办法，只是依旧一筹莫展，于是第四天的清早，他换了身运动装，开车去了京郊的长城。
这是他多年来的一个习惯，当有压力或者困难无法排解的时候，他就会去爬长城，借着攀登的过程来释放压力，调整心态。
他避开游客多的几段景点，去了一段陡峭惊险的野长城。把车停好后就拿上登山杖和水，沿着之前走过的山路往上爬。
这段野长城年代久远，因为一些原因没被纳入保护范围，有不少地方都陡峭难行，不过倒成为一些登山爱好者的圣地。
陆泓溪来过很多次了，对这里的路况算是熟悉的，爬起来并不难。但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黄晟业打的。
那天争吵过后黄晟业再没回过家。他已经麻木到不在意了，只是丁澜说黄晟业那边对发过去的离婚协议不予理睬，这事还得他再沟通看看。
他站在一处台阶上按了接听键。
“老爸让我亲自通知你今晚回去吃饭，你五点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上走：“不必了，我自己会过去。”
“陆泓溪！你就不能配合我一次吗？”黄晟业就像点着的炮仗，一下就炸了：“离婚是好事？我跟你结婚才一年，就算你不管自己的名声也要顾虑我爸吧？”
“当初他可是无条件接受我跟你在一起的，对你比对我还好！现在他身体越来越差了，你反而要做这种伤害他的事。你的良心被狗啃了？！”
自从上次吵架后，黄晟业对他的态度更差了，现在两句话说不拢便大声呵斥过来。这样的对话让他这几天本就压抑的心情变得更糟糕，气得他没顾上脚下，直接对电话那头的人骂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良心？你爸的病没有你的功劳？你问问自己，结婚才一年出轨了多少次？现在来做什么孝顺儿子？”
“我出轨是不对，可你想过自己尽了本分没有！你跟我结婚后有几次满足过我的？要是你能像外面那些女人一样主动，我用得着去找别人？！”
估摸着黄晟业又在黄日贤那受气了，这会儿吵起来居然比上次说得还肆无忌惮。陆泓溪从没被这样羞辱过，而黄晟业口中所指的他不主动，不过是说他在婚后的头三个月因为忙碌，在那件事上经常力不从心。
如果这也是活该被出轨的理由，那他真觉得已经没必要再沟通下去了。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用平静的语气道：“今晚我不会过去，离婚协议你不看没关系，明天我就递交法院申请。”
说完后他按了挂机键，在结束之前还是听到黄晟业恼羞成怒的脏话。他觉得疲惫极了，胸口那股气就像要变天时风云涌动的强气流，压得他心脏一缩一缩地疼。他不禁捂住胸口，弯下腰想要缓缓，手里的登山杖却在这时没拿稳，身体也晃了晃，忽然往后倒去。
他蹲在台阶上，身后是陡峭的落差，这样摔下去可是要命的。好在他临危不乱，凭着以往的经验硬是抠住一道石阶裂缝，这才稳住了，但登山杖掉到了下面的平台上。
他惊魂未定地往身后看，等到冷静下来才发现除了双手十指不同程度的出血外，右脚踝也扭了，在他检查的时候已经肿起来了。
这段野长城在节假日里来的人就不多，平日更少见了。他前后都没人，便拿出手机打给叶枫，电话被转到了留言信箱。
他只好给叶枫发微信，又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让叶枫看到了马上来接他。然而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收到回复，正犹豫着要怎么办的时候，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没时间？】
发消息的是郑卓廷，他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回答：“有什么事吗？”
“本来跟客户约了，临时被放鸽子，那顿晚餐是提前订好的，有波尔顿龙虾和焗牛尾，不吃太可惜了。”
“你找别人吧，我这有点麻烦，今晚肯定不行的。”
“什么麻烦？”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陆泓溪没想着麻烦郑卓廷，就说出了点意外，没什么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一分钟郑卓廷就打来了，声音很严肃地问：“出什么意外了？我能不能帮忙？”
不知是不是长城上的山风吹久了手脚冰凉的缘故，他抿紧嘴唇，看着手指上斑驳的血迹，还是说了实话：“爬长城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找不到助理，所以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他用着很平静的语气，电话那头的人却有些急了：“你在哪段长城？摔得严不严重？”
他喉咙有些发紧：“我在一段野长城上。”
“把你的定位传给我。”
郑卓廷用着不容他拒绝的语气说道，他只得通过微信把位置发过去，为了不吓到郑卓廷，他没提手上的血，只说扭伤了脚，问题应该不大。
郑卓廷依旧没有放松语气，叮嘱他道：“我现在在国贸这里，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你千万别乱动，等我到了再说。”
从电话那头，他能听到这人的皮鞋匆忙接触地面的声音，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安心了些，便答应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竹马先生》的前作，因此所有地理位置均架空，请勿较真哦

第8章 我背你
以往来登长城的时候，陆泓溪都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多的时间，可以沉下心来俯瞰群山峻岭，展望绵延绿荫。
他喜欢运动过后的疲累感，也满足于这种被掏空的感觉。
16岁开始，他从兼职模特一路走到现在。尽管自身条件不错，可这行的竞争太激烈，若没有优于常人的东西是不可能出人头地的。
为了积累舞台经验，他试过一整年都没有一天休息时间。除了到处跑秀外，还有形体练习与针对性的各种锻炼。
这样枯燥却高强度的生活日复一日，像是置身于望不到尽头的密林。这个过程中他失去了很多，母亲至今还对他存有怨恨。却也得到了不少，例如数不清的荣誉，以及MJ的赏识。
夏初的风一阵阵拂过脸畔，将鬓边细软的发丝吹起。棒球帽挡住了蔚蓝的天空，却没有遮住那双眼中逐渐清明起来的光。
他是不会被眼前的挫折所难倒的。
他拿出手机，趁着郑卓廷来的这段时间又联系了几位不算熟的朋友。刚打到第二个就有来电插入，他看了屏幕，是前两天联系过的一位叫Eden的德裔设计师。
这位Eden与他只见过两面，基本没什么交集，却很热情的帮了这个忙。说已经打听到供应商了，如果他有诚意的话可以见面谈，自己现在就在首都。
他这边自然是越快越好，就约好今晚吃饭的地点，电话挂了才记起手上脚上有伤。不过想到有拿到白鹭纱的机会，他就高兴的顾不上这些了。
郑卓廷到的时候，他正坐在石阶上看手机。发现郑卓廷喘着气走上来，便不好意思地道：“又要麻烦你了。”
郑卓廷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染血的手指检查：“怎么伤这么重？”
他语气轻松地回答：“就一点小伤，只是看着渗人，血早就干了。”
郑卓廷无奈地瞥他一眼，又去看他的右脚：“扭伤的部位让我检查下。”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裤，脚踝处是一圈粗松紧设计，他动手往上拉，被郑卓廷拦住了。
郑卓廷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仔细检查了脚踝部位。
陆泓溪的肤色很白，虽然个子高，但脚踝比起一般男人要细。因此那里红肿起来格外明显。
郑卓廷轻轻碰了碰，看他紧蹙着眉的样子便知道症状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松，于是道：“你别走了，我背你下去吧。”
他本想着这人来了，扶着自己就能下去。没想到听到这样的提议，便拒绝道：“没那么夸张，你扶我一把就好了。”
“我怎么扶你？”郑卓廷看了眼刚才上来的路：“你要是一下没踩稳，那就是我陪你一起滚下去了。到时候真要叫救护车来，还得是两辆。”
陆泓溪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却还是觉得这样背不合适，而且自己并不轻，要是让郑卓廷背了估计也不好走。
郑卓廷干脆地脱下西装外套丢给他，扯松领带又卷起衬衫袖子，在他面前蹲下道：“别磨蹭了，我可是撸铁惯了的。”
人家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耽误，就抓紧郑卓廷的肩膀靠上去。郑卓廷的双手抱住他大腿，腰部用力缓缓站起来，等到站稳后又把他往上托了托，笑道：“你比我那健身教练轻多了。”
陆泓溪有些尴尬，听完却好奇道：“怎么？你经常要背教练？”
“那倒没有。”郑卓廷看着脚下的石阶，开始慢慢往下走：“之前待的健身俱乐部有办过一个活动，我们那组输了就轮流抱着教练跑障碍。我那教练身高跟我差不多，体重比我还多20斤，我抱着他跋山涉水，肺都要炸了。”
郑卓廷说得声情并茂，陆泓溪眼前一下就有了画面。想到郑卓廷抱着个猛男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调侃道：“那你能坚持下来说明还是很有潜力的。”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郑卓廷也一脸笑意：“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可是咬紧牙才没跪下去的。”
陆泓溪继续笑：“其实这也是好事，锻炼了你的臂力，那你抱女朋友的时候就轻松了。”
郑卓廷刚好走到一段较陡的石阶上，陆泓溪的话让他想起了前阵子出轨的前女友陆奈，于是安静了下来，专注着脚下的路。
他忽然不说话了，陆泓溪也没多想，还以为他是怕分心，就也安静下来，盯着他脚下看。
这段陡坡在平地可能就五六十米的距离，可在凹凸不平的坡道上就显得很长了。郑卓廷走得慢，纵然再小心，身上还是背着个男人，没一会儿额头上就沁出汗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陆泓溪抽出纸巾给郑卓廷擦汗，等走到一段平台时刚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休息下，他就被一截不明显的凸起拌了脚，整个人往前晃。
亏得他的平衡性很好，且这一下绊的不严重，只踉跄两步就稳住了。可因为这个意外，陆泓溪往一侧歪了些，他便把陆泓溪又往上托了托，而手抱的位置也比刚才更靠里了。
如果只是寻常的触碰，陆泓溪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碰到的是大腿内侧的敏感部位，他就感觉到了尴尬和不自在。
“你放我下来休息下吧。”他提议道。
郑卓廷也觉得该休息了，便把他放下，缓了一会儿后再背起他继续走。
这段长城看着惊险，好在后面没发生意外。等到山脚下的时候，陆泓溪终于接到工作室小许的电话，说叶枫今早肠胃不适进了趟急诊，现在没大碍了，不过这两天应该没办法过来。
他便让小许转告叶枫好好休息，不必着急工作的事。回到车里后，又打电话给前面订的餐厅问菜单有没问题，挂了便听郑卓廷问他晚上有事？
“嗯，刚约了个客户谈点要紧事。”
郑卓廷系上安全带，遗憾道：“看来我那顿西餐还是浪费了。”
他这才想起郑卓廷前面约他吃晚饭的事，只好抱歉地道：“改天吧，或者后天也行，今晚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郑卓廷看看他的手，叹道：“你助理病了都能休息，你这样还要去谈公事？”
“没办法。”他笑了笑，靠回椅背上看着前方：“一群人指望着我吃饭，哪有资格休息。”
他这话和郑卓廷之前说得很像，郑卓廷便问起他现在工作上的事，不过没谈两句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是客户，郑卓廷便用蓝牙耳机接起，结果这一聊就说到医院门口。
看完了医生，郑卓廷帮他去拿药。他手上的伤不严重，倒是脚踝的问题不能轻视，医生叮嘱一定要卧床休息几天，能不走动尽量不走动。因此他拄了根拐杖出来，看着不雅观，好歹能自己走了。在上车以后，郑卓廷提起了晚上送他去的事。
叶枫不在，他这样又不能自己开车，如果郑卓廷可以陪着当然是最方便的。于是便同意了，回去洗澡收拾了下，到下午五点，郑卓廷准时来接他了。
拐杖太过显眼，他换了支手杖借力。到了餐厅门口，郑卓廷没跟进去，只让他在快结束时联系自己。他谢过郑卓廷，进去后发现Eden已经来了，就坐在他定的位置上。
Eden年愈50，满脸的络腮胡却不邋遢，倒有一番艺术家的既视感。他戴着墨镜，正握着隔壁桌子一位年轻女客人的手，指尖停在对方手心上，笑眯眯的不知说着什么。
而在远远地看到他之后，Eden立刻松开手，等他走到面前才收回打量他的视线，笑着起身，并张开双臂拥抱过来。
陆泓溪也伸出左手臂和Eden拥抱了下，Eden放开他后就摘掉墨镜，关心地问他腿怎么回事。
他说不小心扭伤了，Eden也没多问，倒是走到他身后主动拉开了椅子，还搂住他的腰帮他坐下。

第9章 公主抱
对于被陌生人搂腰这个动作，陆泓溪心里有些不适。但Eden做得很自然，并在他坐下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也就没有多想了。
他俩先闲聊几句，等服务生把红酒与前菜送上来后才谈起正事。
陆泓溪给Eden倒了酒，问他货品的情况。Eden没有直言，只说他这边有门路搞定，如果陆泓溪真想要的话可以通过他拿货。
许多设计师都会和供应商有直接联系，Eden这么一说，陆泓溪就知道他盘算的是在中间抽一手了。不过这也不是多大问题，毕竟白鹭纱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基本上谈妥了价格和供应，其余细节可以等拟定合同时候再补充。Eden爱好红酒，很满意陆泓溪今天选的这款，陆泓溪就让服务生再开一瓶。喝到尽兴处，Eden主动提起了MJ曾为陆泓溪设计过的那些时装。
自从五年前，陆泓溪开始频繁出现在MJ的身边起，业内就有传闻说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毕竟身为奢侈品牌高定大师的MJ挑人极为严格，之前合作的都是些大牌模特。而在遇到MJ之前的陆泓溪，最拿得出手的成绩也不过是登上知名时装杂志的封面。
这样的谣言一传就是好久。起初陆泓溪会介怀，毕竟MJ于他而言是恩师一样的存在。但MJ全然不在意，不仅聘请他为高定的专属模特，还让他拍摄了18年春夏与秋冬两季的品牌广告。
MJ并未否定对他的偏爱，还给他起了个“Muses”的外号。而在某一次的庆功宴上，更是对外介绍起他给自己带来的独特灵感。
在MJ的认可之下，他自身的实力与魅力逐渐展露，合作的大牌设计师越来越多，最后成为了业内公认的Super model。
Eden的成就远不如MJ，却也是位很有才华的设计师。许是年龄相近的原因，陆泓溪在他身上看到了MJ的影子，聊起来也越发热络了。而Eden劝酒的举动也被这股气氛掩饰下去，直到陆泓溪的眸光都飘忽了，试了两次也没站起来。他才放下酒杯，过去扶起陆泓溪往洗手间去。
陆泓溪还没醉到那种程度，他推着Eden说不用了，自己可以走。然而他忘了右脚有伤，一推人就歪了，幸亏Eden及时拉住他。
对于人家的好心帮助，他也不便说什么。而且今晚聊得实在愉快，就没再拒绝。直到Eden把他送到洗手间的隔间门口，跟着他要进来了才觉出不对劲。
“你……干什么？”
他推着那个挤进来的身体，Eden反锁上门，放下马桶盖后把他往椅子上一压，二话不说就贴过来。
醉意在这一刻清醒了不少，陆泓溪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硬是把Eden堪堪要碰到自己脸的举动拦下了。
Eden抓住他的手腕，憋了一整晚的本性终于暴露，边跟他较劲边哄道：“你肯跟我喝这么醉还装什么无知？放心，我保证让你爽。”
这样侮辱性的话语让他怒从心起，抬起右脚就朝Eden的小腿踹去。
右腿是他惯用的，这会儿情急之下根本没想起受了伤。这一踹没让Eden倒下，反而痛得他眼睛都红了，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把呼痛的声音压在了喉咙里。
见他反抗得厉害，Eden更不爽了，抓着他的脸让他转过来看自己：“你都被MJ玩腻了，在这扮什么高贵？老子肯上你是看得起你。要是你还想要白鹭纱就给我乖乖趴着，撅起屁股满足老子！”
如果不提MJ，陆泓溪或许不会这么生气。但Eden一开口就侮辱了他最尊敬的人，这在他看来是绝对不能忍的。他的右手一把扣住Eden手腕，指尖用力，朝着内侧最薄弱的肌肤狠狠抠去，不出片刻那里就被他抠出几条血丝了。
Eden的脸色都变了，正要揪住他头发打耳光，就被他抓着肩膀借力站起，接着抬起右腿，膝盖狠狠撞向了胯间。
这一下完全没留情，Eden的眼珠都要爆出眼眶了，额角青筋鼓起，连哀嚎都喊不出来就弯下腰，捂住那里直发抖。
陆泓溪扶住门框，打开洗手间的门，用力把Eden推出去。
看着Eden踉跄两步后栽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的形状，陆泓溪却不解气。但碍于洗手台前已经站着个看呆了的男人，他也不好再做什么，只能沉着脸离开，等走到门边时Eden说话了。
“姓陆的！你，你别妄想能拿到白……鹭纱！”
陆泓溪连头都没回就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拢，Eden声嘶力竭的谩骂声依旧能听到。他眸色如冰，尽管右脚痛到一步都迈不开的程度，还是硬撑着没有停下。回到位置上拿了手杖后，他径直出餐厅大门，往商场的洗手间去了。
郑卓廷在商场逛了一圈，买了些夏季替换的休闲装，又去吃拉面，饭后还看了场灯光水秀。直到九点多都没接到陆泓溪打的电话，便发微信过去，问他谈得怎么样。
收到消息时，陆泓溪正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发怔。
虽然被Eden的举动弄得恶心反胃，但是自己踢的那一脚也够他受了。陆泓溪并没沉浸在这种糟糕的情绪里，只是懊恼今晚浪费了时间，还加重伤势。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检查了脚踝，果然比白天肿得更厉害。本想着坐一会儿能缓缓，结果试了几次，右脚一用力就痛到表情都扭曲了。
他是职业模特，以前就经常扭伤，医生也说过他的脚比一般人更容易扭到，如果受伤了千万不能强撑。
他性子要强，这会儿却不敢乱来了。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郑卓廷解释伤更严重了，也没想好白鹭纱的问题该怎么办。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找MJ，把今晚发生的事说出来，让MJ去给Eden施压。可如果真的这样做，就应验了Eden的说法。他不想被看轻，何况问题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是有时间再想其他办法的。
他拿起手机，把自己的位置发了出去，让郑卓廷到这个地点来。
郑卓廷看了下坐标，距离自己不远，不过到了以后没找到，就打给他问在哪。
听他说在洗手间里，郑卓廷有些惊讶。等敲开他那间的门后，看到他一脸尴尬又无助的模样，就想问什么情况，结果愣住了。
刚才挣扎的时候，陆泓溪的衬衫扣子被Eden扯掉了，笔挺的领子也皱了起来，露出来的锁骨肌肤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抓痕。
“出什么事了？”郑卓廷蹙起眉。
陆泓溪抿了抿嘴唇，弯腰摸到右脚踝的位置，犹豫着解释道：“出了点意外，脚痛得站不起来了。”
“什么意外？”郑卓廷没被他忽悠过去，边问边蹲下，拉起他的西裤腿看脚踝的伤。
同样是在厕所隔间里，郑卓廷的举动让陆泓溪想到了刚才的Eden，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应激反应，右腿直接往后挪，这一动又痛了。
听到他倒吸凉气的声音，郑卓廷抬起头看着他：“别告诉我你这是摔了，摔倒可不会被人抓伤这里。”
郑卓廷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陆泓溪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的领子大敞着，一颗纽扣还被线松松的挂着。他赶紧抓住领口，不自然地转开脸去。
见他这样，郑卓廷也没再追问，拿起手杖塞他手里，又拉过他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抱住后背和膝盖窝，一用力就把他抱起来了。
这个动作是一气呵成的，陆泓溪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抱在怀中了，顿时吃惊地拽住郑卓廷的衣襟：“你干什么？”
郑卓廷俯视他一眼，转身往门外走去：“送你去复诊。”

第10章 修罗场
陆泓溪的脚已经肿到站立都困难了，他不想郑卓廷再用那么夸张的姿势把自己送去急诊，就去了平时看惯的私立诊所。
高医生检查了他的脚踝，说他这次伤得很严重，至少要卧床休息两周时间。
见他听完面露难色，高医生就解释了病情的严重性。他这是短时间内同一个部位的二次损伤，处理不好会造成严重的后遗症。
郑卓廷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插过嘴。等高医生处理完，并拿来药后才扶起陆泓溪。
看陆泓溪拿起手杖，高医生又提醒道：“诊所里有轮椅和拐杖可以借用，你这个样子用手杖是不行的。”
陆泓溪果断拒绝了轮椅，高医生就给他拿了支拐杖，又在他的问询下拿了枚口罩来。
回到车里，陆泓溪抱歉地看着郑卓廷：“今天真是麻烦你一天了。”
上车之前，郑卓廷特地调整了副驾驶座的位置，让陆泓溪的一双长腿放得舒服些。这会儿听到这句不禁笑道：“你以前麻烦我的事更多，怎么没见你对我客气过。”
他和郑卓廷对视了一眼，想起了大二时还很叛逆的自己。被口罩挡住的脸看不到表情，那双细长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儿。
郑卓廷发动车子，问道：“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却把陆泓溪眼中的笑意抹去了。他看着前方，淡淡地说了兰亭92号的地址，郑卓廷跟着导航开了一会儿就问起他晚上到底遇到什么事。
这事说出来挺丢人，不过郑卓廷现在也不算外人了，他就觉得没必要再瞒着。
听他轻描淡写地叙述了Eden想要动手的事，郑卓廷转头看他：“你该早点联系我，这种人这样处理太轻纵了，就该报警曝光他。”
郑卓廷是那种把是非分得很清楚的性格，这在以前读书时陆泓溪就知道了。他捏着口罩边角，无奈地道：“曝光他对我也有影响，现在这样也算让他吸取教训了。”
郑卓廷沉吟了片刻。
也是，陆泓溪的身份比较敏感，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从被害者的身份被人泼脏水。他道：“那你找他谈的事情也没下文了吧。”
“是啊。”陆泓溪无奈地挠着脑后的发：“本来就是够难找的面料，这家伙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面料？”郑卓廷疑道：“你要找什么面料？”
“用来做高定服装的一种纱。”
“什么纱？叫什么？”
“白鹭纱。”陆泓溪想着说出来郑卓廷也不知道，结果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就又转头看着他：“白鹭纱我有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有？！”陆泓溪一下坐直身体，却因为这一激动右脚动了下，又碰到伤处。
看他痛得脸都皱起来了，郑卓廷只好提醒他小心点，但他顾不上疼了，抓着郑卓廷的袖子追问：“你怎么会有的？”
“我做面料生意的啊，普通的高定的都做。”郑卓廷耐心解释道，末了反问一句：“你不知道？”
“你从没跟我说过！”他又惊又喜，拿出手机找到白鹭纱的照片给郑卓廷看，确认是不是同款。
“就是这种，这是新品，还没量产。我那边货也不多，之前有朋友有兴趣的，不过因为价格太高了没谈妥。”
“你那边有多少？”
郑卓廷用手指比了个数，陆泓溪想都不想就道：“你直接开个价，我都要了！”
他眼中泛起了明亮的光，脸上的喜悦之色也是两人重逢后不曾见过的灿烂，郑卓廷不禁笑道：“我开价多少你都要？”
“对，你开价！”他爽快地看着郑卓廷，生怕这家伙来句“既然这样那我不卖了”。
可能当年的他对郑卓廷的了解程度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以至于这家伙真的来了句“算了，我宰你不好，又不能亏本，还是不卖了。”
“郑卓廷！”他拽紧身边人的袖子，假怒道：“别在这事上开玩笑，为了找白鹭纱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郑卓廷才绷住片刻的严肃表情破防了，笑了起来：“那不开玩笑，进价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吧，放心，都给你留着。”
手臂上的力道一松，陆泓溪靠回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听郑卓廷继续道：“你就为了这件事差点被那老头占便宜？真的是，早点跟我说清楚不就好了，还绕那么大个圈子。”
“我怎么知道你做的就是面料生意。”陆泓溪也觉得这个圈子绕太大了，原来他身边就有个面料供应商，他却满世界的到处找。这是不是应验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要白鹭纱是用来做什么的？”
“做一套高定系列的礼服。我是以这款面料的灵感来设计的，如果换成其他面料，那整个设计的精髓部分都没了。”
“你设计的？”郑卓廷讶异道：“你不是模特吗？”
陆泓溪看着他笑：“我已经接触设计三年多了。年纪渐渐大了，不可能一直走秀的。”
郑卓廷认真地点头：“27岁不小了，骨头都开始硬了，是争不过那些小年轻。”
陆泓溪瞪了郑卓廷一眼，虽然这家伙脸上有着明显讨打的笑容，但想着刚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好就不跟他计较了。于是问起白鹭纱的细节，还有请他吃饭的事。等到家门口的时候，郑卓廷把后座的拐杖拿过来，扶着陆泓溪小心地站起来。
看了眼亮着灯的房子，陆泓溪想让郑卓廷先离开。郑卓廷却不放心他，坚持要扶他进去。
刚才离开诊所的时候也是郑卓廷一路扶着他的，否则只靠自己确实举步维艰。现下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就想让郑卓廷把自己扶到门口就好，谁知刚走上台阶大门就打开了，还穿着西装的黄晟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一脸看戏的表情斜睨着他。
“我说你怎么死活不肯跟我回去，原来是跟人有约啊。”
调侃的语气嘲讽意味十足，即便是不明所以的郑卓廷都听出了不对劲。陆泓溪则推开郑卓廷的手臂，对他道：“今晚多谢你了。很晚了，你先走吧。”
郑卓廷还没回答，几步开外的黄晟业就抢先道：“别呀，人家都陪你到家门口了，干嘛不请进去喝茶？”说完又恍然大悟道：“是因为我在这会打扰你们的缘故？”
“有什么话不能进去再说？”
陆泓溪不想把家里这一团糟的事展现在朋友面前，就严厉地提醒了一句，希望黄晟业可以懂得分寸。可黄晟业本来就因为他今晚不肯去见黄日贤又挨了一顿骂，这会儿憋着气在家里等他，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幕，还被他沉着脸呵斥，面子顿时撑不住了，几步跨下台阶到他面前，气势汹汹地带起了一阵流动的风。
郑卓廷怕黄晟业不小心会撞到陆泓溪，就伸手在陆泓溪胸前稍微挡了下。本来也没碰到黄晟业，但这一下彻底点着了黄晟业的怒火。他转而看向郑卓廷，横眉怒目地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你说话客气点。”郑卓廷的语气并未退让，且因为他的身高比黄晟业多出一截，所以在气势上压了黄晟业一头。
“你半夜三更在我家门口搂着我老婆，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他妈还要我客气点？！”
黄晟业跟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一样瞪着郑卓廷，仿佛这个人再多说一句就要动手了。陆泓溪在这时又叫了郑卓廷的名字，想提醒郑卓廷先走。可郑卓廷却一步不让地跟黄晟业对视，还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泓溪的脚受伤了。身为朋友我送他回来，仅此而已。”
“你当我瞎了是吧？”黄晟业不依不饶地指着郑卓廷的鼻子骂：“告诉你，这事老子跟你没完！不管你是做什么的，要是……”
黄晟业话都没说完就被旁边传来的一声“爸”给带走了注意力。转头一看，陆泓溪拿着手机，第二句话就是：“嗯，我到家了。”
“没有，今天早上爬长城的时候不小心把脚扭了，傍晚又去见了个客户。”
“嗯，挺严重的，医生让我卧床静养两周。”
“我知道，晟业就在我面前。”
说到这里，陆泓溪终于抬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瞥了黄晟业一眼。
“您别担心，我不会跟他吵架，他今晚没喝酒，也不会闹的。”
“好，那您早点休息。晚安。”
挂掉电话后，看着已经被气到说不出一句话的黄晟业，陆泓溪淡淡地道：“还要闹吗？”
“算你狠。”黄晟业勉强挤出一道笑容维持住体面，手指头对着郑卓廷抖了几下，又指着陆泓溪道：“我看你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你出轨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
直到黄晟业的车消失在拐角尽头了，陆泓溪的身体才晃了晃。郑卓廷立刻扶住他，被他习惯性地推了一下：“我没事，不用扶了。”
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一层薄汗，郑卓廷道：“别勉强了。医生也说过，你这伤要是不小心处理会有后遗症，你以后还想不想走秀了？”
他当然想走秀的，也没打算为了黄晟业就伤害自己，可现在的他确实疲惫极了。他那一地鸡毛的婚姻真相就这样暴露在多年不见的好友面前，还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这已经不是颜面扫地的问题了，他觉得自尊都要被黄晟业踩到了脚底，碾碎成一地渣滓。
他强撑着无所谓的表情，道：“很晚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进去。”郑卓廷坚持道。
他咬着嘴唇，明明知道郑卓廷是好心帮忙，但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压不住心里咆哮的怒火与委屈了。
他努力推开那只手，试图拄着拐杖往家里走去，可是才走了两步就痛到撑不住，身体一歪往前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被人拽住手臂，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在他站稳后，郑卓廷拉开彼此的距离，捡起拐杖塞到他腋下，重复道：“我送你进去。”
郑卓廷没有多说什么，用的还是和前面一样的态度与口气。
他在刚才那一撞之下已经清醒过来了，对于那瞬间的失控也有些愧疚，于是没再拒绝，在郑卓廷的帮助下跨进了家门。

第11章 把柄
保姆秋姐正在厨房收拾黄晟业刚才吃完的夜宵碗碟，听到陆泓溪在叫她便走出来，发现陆泓溪腋下拄着拐杖，正被个陌生男人扶着，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
她立刻过去，吃惊地问道：“陆先生，您这是伤哪了？”
“脚扭了一下，你给这位先生倒杯水。”陆泓溪说道。
秋姐便进去倒了杯水端给郑卓廷，又听陆泓溪道：“你先回房休息吧。”
“好的。”秋姐在这个家待了一年，很清楚这家主人的脾性，便干脆地回到一楼转角的保姆房里。
等门关上后，郑卓廷才问道：“家里就你跟保姆两个？那你这脚伤怎么办？行动会很不便的。”
见识了刚才那一幕，郑卓廷不必问也知道大刘之前说的传闻应该是真的。陆泓溪跟黄晟业的关系这么紧张，也不可能指望他来照顾陆泓溪。
“我助理应该很快就能上班，我坚持两天问题不大。反正这两天不出门就好了。”陆泓溪淡淡地道，说完又恳切地看着郑卓廷：“抱歉，害你被他误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骚扰到你的。”
郑卓廷笑了笑：“你家那位的性子还真是冲动，不过幸亏有那通电话，否则真不好收场。”
陆泓溪也勾勾嘴角，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
刚才的电话是他主动打过去的。今晚没回去吃饭，他本来就该给黄日贤说一声，只是没想到会在那种境况下。不过也幸亏他打了，能镇得住黄晟业的果然只有他老子。
“好了，真的很晚了，你快回去吧。”陆泓溪说道。
“好。”郑卓廷站起来：“我扶你上楼就走，你这样万一站不稳会摔下来的。”
陆泓溪没有拒绝，在郑卓廷的搀扶下慢慢挪上了二楼，然后回头看着郑卓廷下去。在那人的身影要消失在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白鹭纱的事，便靠在栏杆上叫道：“卓廷。”
郑卓廷回头看他。
“面料的事我挺急的，你看要是明天有时间的话，我让工作室的人先跟你接触吧，行吗？”
郑卓廷扬起嘴角：“没问题，你提前联系我就好。”
陆泓溪也笑了，这次眼中盛着暖暖的光，目送着郑卓廷离开。
等大门那边的电子锁发出“哔哔”的两声提示后，他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小心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里还放着上午在公立医院拿回来的拐杖，两支一起用就方便多了。简单地洗漱完擦上药，他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解决掉悬在心头的大难题，这一觉他睡得好极了。醒来先回复几条重要的消息，吃过秋姐送上来的早餐后便在书桌前坐下，开始忙今天的工作。
除了轻黎的事务外，他还有一些品牌合作与投资。虽然这半年来他的婚姻不被看好，但他身为模特的能力却毋庸置疑。何况时尚圈不比娱乐圈，大众的注意力多数还是集中在模特们的业务上。
因为脚伤要休息一段时间，他只能把近期的平面拍摄与商务活动给取消了。中午时叶枫上线，视频电话中的叶枫精神奕奕，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便让叶枫跟进白鹭纱的事。傍晚又跟“王尔斯”项目的几个员工开了远程会议，确定了白鹭纱到货后的安排。不过会议还没开完秋姐就来敲门，说黄日贤来了。
他上身是整洁的白衬衫，下身为了方便只穿着条黑绸睡裤，这样的打扮实在不适合见人。不过秋姐敲门的时候黄日贤就在旁边，他也没时间再换了。
等秋姐倒好茶，黄日贤也让自己的秘书出去。
“脚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让老温来看看？”黄日贤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看过医生，好好休息就行。”陆泓溪恭顺地回答。
黄日贤打量了眼这间卧房，片刻后才道：“我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泓溪垂下眼睫：“爸，虽然我跟晟业没有对外分居，但您也看到了，我们这半年来都是分房睡的。现在再考虑分居给彼此一点空间真的没有意义。何况这几天下来他也没让我觉得他有留恋的想法。”
黄日贤有三个儿子，黄晟业是最小的，从出生起就当宝贝一样供着，又是在国外长大。等到黄日贤发现他沉迷于花天酒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人都定性了。
对于小儿子的荒唐行径，黄日贤除了睁只眼闭只眼外没其他办法，毕竟自己的老婆在那拦着。可自从认识陆泓溪后，黄晟业居然改掉了流连花丛的毛病，不但修身养性，还把IMBA的课程给攻下来了，更是主动到高文娱乐去帮忙。
对于这种变化，黄日贤是喜不自胜的，也让人去查过陆泓溪的背景。在后面几次相处中发现陆泓溪不但三观正，而且孝顺懂事，最难得的是他身处复杂的圈子，却可以做到几乎没有绯闻和负面消息。因此在黄晟业说想跟陆泓溪结婚时，他力排众议，把家里反对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黄晟业又开始荒唐的时候，他会一而再地挽留陆泓溪，甚至当众责骂黄晟业的缘故。
“晟业的做法确实不妥，是我这个做爸爸的不懂教他，是我对不起你。”
见黄日贤难受地转开脸去，陆泓溪赶紧劝道：“爸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一直很疼我的。”
“泓溪，你听爸的再等等。这个儿子我不会再放纵了，他什么时候知道错了知道回头，就让他来跟你道歉。”
“爸……”陆泓溪想说真的没必要了，然而看着黄日贤那么期盼的样子，他又不能真的无视。
喉结滑动了片刻，他低声道：“晟业不会真心改的，他对我已经没感情了。”
“你还记得当初晟业是怎么跟你求婚的吗？”黄日贤问道。
这个问题让陆泓溪的思绪回到了一年零两个月之前。
黄晟业确实给了他一场浪漫的求婚，那时的黄晟业眼中对他的情意真挚且热烈，像一团浇不灭的火球。可后来不过半年，一切就开始烟消云散了。
他无法向黄日贤解释，黄晟业开始变心是因为他在新婚初期的力不从心与不主动。他只能对黄日贤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是过去了，但才过去一年。”
陆泓溪低着头。眼前的人不只是他的公公，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过他一把的人。因而他对黄日贤的尊敬是仅次于MJ的，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严词拒绝这位长辈。
“现在离婚对你和晟业都没有好处。听爸的，再给晟业一点时间。”
送走黄日贤后，陆泓溪靠在沙发椅背上，心烦得又想喝酒。
若不是看在黄日贤的份上，他会马上把离婚协议送到法院去。可就算看在黄日贤的份上又能如何？那个人对他早就没了往日的情意，勉强留在身边也只会互相看不顺眼。
昨晚面对拄着拐杖的他，黄晟业不闻不问不关心，那双眼睛只盯着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那时的他真的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胸口只剩一片寒意。
晚上十点的时候，郑卓廷发了微信过来，是条语音：“忙到现在才停下。你今天怎么样？脚好点没？”
医生叮嘱陆泓溪不能喝酒，可他还是趁着晚上吃饭喝了几杯，这会儿正好有些微醺，就靠在沙发上看一段某品牌发布会的视频。
他按住语音键：“好多了，谢谢关心。”
“你声音怎么这样？又喝酒了？”
“一点点。”
“还好我不是医生，不然遇到你这样的病人真要气死了。”
虽说用词是‘气死了’，但郑卓廷的语气很淡定。陆泓溪听完就笑了，回他道：“你要是医生，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喝酒。”
语音发出去一会儿后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那边传来了“砰”的一声。他愣了愣，接着又有第二声，而他的另一只耳朵好像听到了回音似的，居然也听到了这声音。
“怎么回事？”他问道。
“我在阳台上，好像水立方那在放烟花秀，你那边应该能看到吧？”郑卓廷说道。
陆泓溪转头去看落地窗的位置。刚才洗澡时他把窗帘关上了，于是拿过手边的智能遥控，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打开。
一道幽蓝的光从左侧方窜上夜空，盛开成烟花的形状，又变成小小的数不清的光芒，最后化为轻烟，还没飘散就有下一朵升空，再次炸开了新的灿烂。
陆泓溪把身体往前探，看着这一幕笑道：“怎么这么巧。”
“是啊。”电话那头的人喝了口酒，也道：“太巧了，我刚走出来跟你发语音的时候还没有。”
“可能今天有什么活动吧。”陆泓溪说道。他已经很久都没在这么安静的气氛下看过烟花了，只是坐在房间里太可惜，于是拿起拐杖，小心地挪到了阳台上。
首都的空气和南方不同，夜里经常裹着灰蒙蒙的雾，能见度不高。不过今晚的天气极好，远处的新月蒙着幽幽月华，高悬在蓝紫色的天幕下，周围几点星子仿佛点燃仙女棒后飞溅出来的流光，衬着五光十色的烟花，美得让人目眩。
仰头看着这一幕，陆泓溪就没顾上说话了。电话那头的人也很安静，从听筒里不时传来带回音的烟花声就能听出郑卓廷也在遥望这一场繁华。
几分钟后，烟花秀终于落下帷幕，他才听到郑卓廷开口：“睡着了？”
他笑着反问：“不是在看烟花吗？”
郑卓廷把杯子里最后一口伏特加喝完，看着还没完全融化掉的冰块道：“明天你还在家休息么？”
“在的。”
“那我明天下午把合同拿去给你吧。”
郑卓廷说的是白鹭纱的合同，陆泓溪又在电话中感谢了他两句，他没客气，还提醒陆泓溪别忘了请自己大吃一顿。
又聊几句后便挂了电话，陆泓溪回到房里继续看发布会。没多久手机又响了，是条短信，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个链接。
发信人是陌生号码，那照片虽然模糊，但看背影他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自己，于是点开链接，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拍摄的地点很眼熟，应该是威斯汀堡酒店的客房走廊。郑卓廷和客房服务生一人一边架着他走进1917号房，等服务生离开后郑卓廷也没出来。这期间画面变化了几次，都只是拍摄着那道门。直到郑卓廷打开房门，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然后又一次关上。
看完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联系郑卓廷问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然而电话还没打出去，手机就收到第二条短信：【陆先生，视频看完了吧？我想它应该能值一百万，你觉得呢？】

第12章 交际花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这条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
【视频的确没拍出你跟别人上床的画面，可是接下来没拍到的部分才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不是吗？】
这段文字语气平和，却一下就点着了在看之人的怒火。
陆泓溪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威胁，不过在盛怒的情绪窜起时又迅速反应了过来。
对方的目的明显是要敲诈，如果这时候他不稳住就会陷入被动里。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把对方发来的信息又看了两遍，这才调出拨号页面打给郑卓廷。
郑卓廷拿着睡袍，正要往浴室走就听他问道：“那天你不是在威斯汀堡酒店帮我开了间房吗？”
“对，怎么了？”
“那天你也是在那间房里睡的？”
尽管陆泓溪克制住了情绪，但他这种问法和突然打来问这件事的行为就够古怪的了。郑卓廷犹疑片刻，回答道：“是，但我是在隔间的沙发上躺着的，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天亮就走了。”
陆泓溪这边沉默了下来，郑卓廷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丢了颗定制的袖扣，是朋友送的。最近一次就是那天戴出去，所以想问问你有没看到过。”
陆泓溪把刚才想好的理由说了。他不想将郑卓廷牵扯进来，毕竟郑卓廷是好心照顾醉酒的他，而且为了帮他又被黄晟业误会了。如果再搅进这件事里只会没完没了，到时候别说做朋友，恐怕见面都会尴尬。
郑卓廷没有起疑，还帮他想了几个地方，让他叫酒店的人仔细找找看。
挂掉电话后，陆泓溪向后卧倒在沙发垫上。刚才看烟花时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
纵然这件事上他问心无愧，但这种引人遐想的视频一旦散布出去，要面临的麻烦和损失会大到无法估量。
对方没等到他的回复，又发了消息过来：【考虑的如何了？一百万对你这样的人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如果连这点钱都舍不得那我就卖给别人了。】
看着那条消息，他思考了片刻后依旧没有回复，而是打给了丁澜。
虽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但丁澜是律师，在他决定要买这段视频的时候，还是要跟丁澜确认一下，避免再出现其他的麻烦。
出于法律角度，丁澜并不赞同他买视频，这种事如果不报警会后患无穷。不过丁澜也知道他身份敏感，现在又因为黄晟业出轨的问题准备离婚。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曝出疑似他跟人开房的录像……
“这样。”丁澜叮嘱他道：“你问那个人交易的时间地点，到时候我们全程录音。”
次日晚十点，陆泓溪上了叶枫的车。
他的脚没那么痛了，可这种交易他不可能亲自出面，便由叶枫来执行。
对方很警惕，把交易地点定在一间喧闹的酒吧，又指明他们只能过去一个人。丁澜便将注意事项都跟叶枫交代清楚。
车子停在酒吧对面后，叶枫拎着皮包下车了。陆泓溪坐在后座盯着看，他前方的另一辆车里坐着傍晚时就到这开始录像的丁澜。
叶枫只进去了十五分钟左右就出来。回到车里后，他把到手的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找到那段视频放出来，确认无误后才回头去看陆泓溪。
至于交易时的录音，由于对方说话很小心，因此未必能证明交易的就是那段视频。
陆泓溪靠到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回去吧。”
接下来的一周都相安无事，陆泓溪的注意力也从这件事上转移开了。而黄晟业在那次交易的当天就飞到南亚去谈生意，离婚的事只能暂时搁着。
生活又重归于平静。周末的时候，陆泓溪应邀参加了一场时尚酒会。他身着黑色礼服，礼帽后面是利落的低马尾，一根浅金色眼镜链从脸颊两侧垂落肩头，手握一支复古造型的手杖。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不太利索，不过丝毫不影响站立时笔挺的身姿，以及那张微微带笑便令人沉醉的容颜。故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现场的记者们便纷纷将镜头转向他拍摄。
这是一场名流聚集的酒会，举办方是时尚圈内地位举重若轻的庞氏家族，前来参加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在洗手间碰到郑卓廷的时候，陆泓溪的表情是惊喜的。
“你怎么来了？”
郑卓廷笑道：“陪朋友一起的，倒是你怎么来了？你的脚不是要卧床两周吗？”
陆泓溪往洗手台后面的隔间走去：“已经好多了，这场酒会的举办方是我老师的挚友。”
郑卓廷站在原地看着他：“你老师？”
“嗯。”陆泓溪应道，推开隔间门的时候回头对他笑：“Matthew Johnson，你应该听过的。”
郑卓廷是做面料生意的，怎会不知道这位奢侈品牌的高定大师。只是他从不关注那些八卦消息，也就没想到MJ居然是陆泓溪的老师。
在他吃惊的时候，陆泓溪已经上完厕所出来了，见他还是有点消化不良的样子，就继续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老师。如果当初不是遇到了他，可能我还要走很长一段弯路。”
郑卓廷从自己这一侧抽了张擦手纸递过去：“所以你的设计是跟他学的？”
“对。”陆泓溪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净，又对着镜子整了整鬓边的细软刘海，道：“有机会给你看看我之前设计的那些，其中也有男装，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两套当做面料那事的谢礼。”
郑卓廷和他往外走去，伸手帮他打开门：“两套衣服就打发我了？之前说好的请客吃饭呢？”
他眼中的笑意更明媚了，看着身边人道：“那就两样加一起，绝对饿不着你的，行了吧？”
郑卓廷也笑：“这还差不多。”
他俩并肩往自助餐摆放的位置走去，短短的几十米距离，陆泓溪被拦下了三次。一次是几位衣着华丽的女士们要与他合影，另外两次是年纪相仿的友人与圈内年长的前辈。
郑卓廷安静地当他身后的布景板，在他跟对方交谈完以后才靠近，低声道：“你真是越看越像一朵花。”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陆泓溪一脸莫名，还以为听错了：“什么？”
郑卓廷指了指自己礼服的领口，那上面别着酒会嘉宾都要戴的红玫瑰，笑道：“交际花。”
陆泓溪听懂他这是又在开玩笑了，便想还嘴。还没开口就看到他表情一怔，随即自己的胳膊就被一股力道拉扯着往后转，撞进了一个怀抱中。
那人身上的香水是他很熟悉的味道，难得的是还没有掺杂脂粉香。而在他想要推开的时候，那人的右臂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他只好提醒道：“你干什么？这是公共场合。”
黄晟业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在听他这么说，便阴阳怪气地道：“怎么，你能在公共场合跟奸夫打情骂俏，就不能让我这个老公抱？”
“你胡说什么？！”陆泓溪低声呵斥道。
郑卓廷就在旁边，也听到了黄晟业的话。不过有了上次的交锋，这次又是在大庭广众下，郑卓廷就忍了，不想让陆泓溪难堪。
“我说错了？”黄晟业继续讥讽道：“那你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酒店的那段视频是怎么回事？”

第13章 “绿帽”
陆泓溪的心猛地一沉，都来不及回头去看郑卓廷的反应就攥紧了黄晟业的手腕。
他怕黄晟业说出更多惹人误会的话，毕竟现场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其他宾客，更有记者在。不过这个举动却让黄晟业以为他心虚了，然而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插嘴道：“卓廷，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还没给你介绍我二叔呢。”
说话的是个与郑卓廷身高年纪都相仿的年轻人，他穿着考究的服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优雅气质。他是从郑卓廷后方靠近的，因此在看到陆泓溪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泓溪？你俩认识？”
郑卓廷回答道：“我跟他是大学同学。”
男人了然地点头，目光在他们三个之间过了一遍，看着陆泓溪道：“听说你脚受伤了还来参加活动，要紧吗？”
没想到郑卓廷说的陪朋友来居然是庞老的孙子庞恺，陆泓溪笑道：“没什么大碍，谢谢关心。”
“那就好。”庞恺也笑，又对郑卓廷道：“我们过去吧，他现在刚好有空。”
郑卓廷有点不放心陆泓溪这边，但想着现在庞恺也在，如果僵持下去还不知道黄晟业会不会说出更难听的话，只好给了陆泓溪一个眼神，跟着庞恺先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陆泓溪才冷着脸道：“有什么回去再说。”
黄晟业跟庞恺也算认识，只是彼此都看对方不太顺眼，因此刚才庞恺没跟他打招呼。但没想到郑卓廷跟庞恺居然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几天黄晟业有派人去调查郑卓廷的背景，初步查到的都是些普通的资料。
郑卓廷是子承父业，家里做面料生意，且在他接手的这两年里跟一个实验室合作研发新款面料。虽然还没什么大的水花，但这种有远见的商业头脑已经为他打开了父亲那一辈所没有的市场。
不过这种背景对家里有间上市娱乐公司的黄晟业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且资料显示郑卓廷过往交的都是女朋友，与陆泓溪唯一有交集的就是曾做了一年大学同学。
当初听着调查方的汇报结果，黄晟业也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直到昨天下午他收到几张匿名照片，对方说有完整视频可以卖给他。结果他付了两百万，却买到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开房的证据。
一顶绿帽就这么从头扣到脚，这是黄晟业从未想过的，匆匆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飞回来了。本想着当面质问陆泓溪，没想到郑卓廷又出现在陆泓溪身边，两个人都言笑晏晏地看着对方，在陆泓溪避让其他宾客的时候郑卓廷还伸手扶了一把。虽然只碰到手臂，但这种触碰让黄晟业忍无可忍了。
“为什么要回去说？怕我在这公开会让你颜面扫地？”黄晟业嘲讽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
陆泓溪克制着情绪，尽量不让旁人看出他们这里的不对劲。可黄晟业不是个能忍得住的性子，眼见着就要变脸了，他只好拽住黄晟业的手，大步往外面走去。
纵然借了手杖的力，这样走到大门外的时候，右脚还是痛到他冷汗都出来了，但他坚持回到了黄晟业的车里。
黄晟业开着自己那辆骚红色的阿斯顿马丁一路飙回了家，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过话。进家门后，陆泓溪让秋姐先回房去睡觉，又扶着楼梯上去，刚踏进房门就听到楼梯那传来很重的脚步声。
他脱掉帽子和外套，正打算进洗手间就被人拽住胳膊，用力扯回房里。
没有了手杖的支撑，这几步路走得他险些栽倒在地。好不容易挣脱了钳制，他还没发火就看到黄晟业递来的手机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他被郑卓廷和服务生一人一边架进客房的画面。
其实早在黄晟业问他酒店视频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就猜到那个卖他视频的人是出尔反尔了。
他推开黄晟业的手机，冷着声道：“那天我喝醉了，他怕我出意外才帮忙定了间房，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是吗？”黄晟业拉快了进度条，停在郑卓廷开门四处观望的部分：“什么都没发生那他跟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干什么？我可是查过了，那天他在你房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天亮才走！”
“我跟他在顶层的MOONLIGHT喝酒，我经常去那的，喝多了就在威斯汀堡睡一晚，这些你都知道！”陆泓溪也恼了，一步不让地反击道：“就算我要找人偷情也没必要这么仓促！你看不到我都醉到走不了路吗？这种情况下能做什么？！”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出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黄晟业质问这种事，这个人有什么脸来质问自己？？
“你还问我能做什么？！”他这么盛气凌人的姿态让黄晟业恼羞成怒，指着他鼻子骂道：“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承认！一天到晚就会说我乱搞，你自己呢？都不要脸到被人拍下这种视频来威胁我了！知不知道我花了两百万才堵住那人的嘴？否则今天一醒来全世界都知道我戴绿帽了！”
“这段视频里到底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陆泓溪一把拍开面前的手，这次他再也不想克制对着这个人的情绪了：“你觉得花两百万亏了是吧？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了掩饰你出轨的证据花了多少钱？我有为了这个到公司去给你脸色看？你爸问了那么多次，我有拿过一张你跟女人在家里胡搞的照片给他看吗？！”
从相识之初到现在三年的时间，陆泓溪从没有哪一次和黄晟业吵成这样过。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控的人，多年的模特生涯更是磨炼出超出常人的忍耐力。可对于这段早就到尽头的婚姻，他是真的精疲力尽，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为什么他要为了一个不再爱他，甚至连尊重都做不到的混账受折磨？黄日贤苦口婆心的劝那么多有什么用？
许是他头一次这么不留情面地指责黄晟业的过错，黄晟业被他骂得浑身血液都涌上头顶了，特别是看到他抓起床上的礼服外套和帽子要出去，脑子里就浮现出他跟郑卓廷在一起时那么爱笑的样子，还有郑卓廷关上的那道门。
那一刻，黄晟业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他受不了陆泓溪居然有了他之外的男人。
陆泓溪拿过手杖，正想转身出去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上了床。
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压住，黄晟业的嘴又一次覆上他的唇，右手则直接伸到下面去。
那里被碰到的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了，狠狠咬了黄晟业的嘴，双手用力把黄晟业掀翻到一旁。
黄晟业吃痛，心中那股暴涨的怒火却窜得更高。趁着陆泓溪坐起来时拽住肩膀又把他困到身下，见他还要反抗，干脆用膝盖朝他腿间压去。
他俩都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黄晟业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力气。他只听到陆泓溪惨叫了起来，原本推搡的动作也停下了，整个身体都在明显地发抖。
黄晟业喘着粗气，抓住他的头发骂道：“你能耐了啊？为个野男人朝我吼？你那里痒是吧？不满足是吧，老子现在就干你！”
说罢，黄晟业埋头在陆泓溪颈侧，居然张嘴就咬在白净的脖颈上。陆泓溪痛得又是一下瑟缩，抬手去推肩上的脑袋，却因为刚才被压的地方实在太痛而没什么力气，被黄晟业继续舔咬着。
他的眼睛都红了，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黄晟业却不管不顾，在他脖子上留下好几道红痕后又动手撕扯衬衫扣子。他拼命闪躲，纽扣被扯掉了两颗，但好歹在衬衫完全沦陷之前把黄晟业推开了。
他忍着痛，勉强扶住床站了起来，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再次追上来的黄晟业抓住腰间皮带一拽。
他本就站得摇摇欲坠，这一下直接往后倒去，后背撞在床头柜上，后脑也重重磕了一下。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骤然袭上脑海，他甚至连疼痛的感觉都没体会到就失去了意识。
黄晟业的一条腿还放在床上，看到这一幕后，刚刚还咆哮在心头的怒火像是忽然被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见好几秒过去了陆泓溪都没动静，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也终于想到要看看陆泓溪的情况了。
“泓溪？”黄晟业扶起陆泓溪，见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地栽进自己怀里，便去摸他的后脑，在刚才撞到的地方摸到了湿湿的感觉，抬手一看，居然是点血迹。
“泓溪？宝宝，宝宝！”黄晟业惊慌地摇着怀中人，但任凭他怎么叫都没回应，只好拿出手机打给医生朋友，要对方立刻过来一趟。
在他把陆泓溪抱上床的时候，陆泓溪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看，屏幕上方亮着最新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卓廷”，内容是【你回去了？没事吧？】

第14章 不会再回头
医生到后给陆泓溪验了伤，又听黄晟业说完头部被撞的过程，便严肃提醒还是要把人送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毕竟撞到头导致的晕厥可大可小，要是有内出血或脑震荡的情况都要立刻治疗，否则随时会有性命危险。
看着枕头上已经干掉的一点血迹，黄晟业也明白自己刚才做过头了，便同意送陆泓溪去私立医院检查。
为了避免被外人认出，他抱着陆泓溪坐上医生的车，本以为这样悄无声息地到医院就没事了。没想到参与急救的一位护士是陆泓溪的粉丝，居然在抢救之后通过好姐妹把这条消息投给了某知名八卦论坛的爆料组。
模特圈的粉不像明星背后的基数那么庞大，但能做到陆泓溪这种级别的咖位，喜欢他的人绝不在少数。由于消息是在凌晨大部分人都睡觉的时段投的，因此这一晚都没出现什么水花，黄晟业也好好地瞒着黄日贤。谁知第二天上午八点不到，几个与家暴相关的词条忽然窜上热搜，并引发了服务器瘫痪。
接到陆泓溪的公关经理慧雪的电话时，叶枫刚起床。慧雪的话让他震惊不已，打开热搜一看，#超模陆泓溪被家暴##陆泓溪凌晨紧急送医抢救##黄晟业是家暴男##高文娱乐董事长纵容儿子家暴#这几个词条全部挤进了前十的位置。
这一年来陆泓溪沉寂了许多，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但不影响到那些欣赏他的人对他持续输出热爱与追随。而这件事之所以会在短时间内闹那么大，主要还是黄晟业频繁出轨的行为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的怨恨，如今还敢对陆泓溪动起手了。
叶枫匆匆洗漱完，边开车去医院边跟慧雪电话商量该如何处理。而高文娱乐的公关则是在相关词条冲上热搜前就收到风声，要求热搜团队迅速处理掉相关的话题评论和转发。
不过这事是通过某知名八卦爆料组爆出来的，即便热搜撤下去了，在其他社交APP上却如雨后春笋般爆起了话题量，后来更是再度冲上热搜。等到午饭时间，几个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均破了3亿。
陆泓溪昏睡到中午才醒，睁开眼的那会儿人都是懵的。直到叶枫叫来主治医师检查，医生跟他简单描述了情况后，他才明白这里是医院，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头还晕吗？会不会想吐？”医生问道。
陆泓溪想摇头，刚晃了一下晕眩感就袭来了。医生忙叮嘱他靠着，又提醒他之前的摔倒没什么大碍，但他有轻度脑震荡的现象，最好安静休养两天看看。
等医生离开后，陆泓溪才去看脸上写满了担忧的叶枫：“谁送我来的？”
“还能有谁！”叶枫的语气嫌恶了起来。
陆泓溪的反应有些迟缓，却记得昏倒之前发生的事。他又看看四周，问道：“那他人呢？”
“被大黄先生叫回去了。上午大黄先生也来看过你，还说如果你醒了要马上通知他。”叶枫解释道，说完就在床沿坐下：“你现在不宜操劳，不过有件事还是要马上告诉你。”
“什么？”
看着脸色苍白，眼眸都没什么神采的陆泓溪，叶枫实在不知道即将说出口的对他而言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今早七点多，你被家暴的消息突然上了热搜。”叶枫拿出手机，打开APP给他看：“高文那边的做法是马上撤下来，我跟慧雪想的也是要暂时压一压热度，至少等你醒了再决定怎么处理。可这件事牵涉到家暴这个敏感话题，参与讨论的声音已经不局限在圈内范围了，你看看现在的数据。”
5.3亿阅读，1700万讨论。尽管已经二次从热搜上撤下来，但讨论度和阅读量的弧线还在增长。这还不算其他社交平台的数据。
盯着这么夸张的数字，陆泓溪的脑子一时跟不上反应。
见他没说话，叶枫便换个话题：“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缓缓再想？”
“不必，我不饿。”他阻止道：“你帮我叫丁澜过来吧，让他带上上次改过的协议。”
陆泓溪没有明说是什么协议，但叶枫跟着他那么久，又怎会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电话打完后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处理？几家媒体还蹲在楼下大门口。”
“你先让我静一静，等丁澜来了再说。”陆泓溪道。
“好吧，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下。”
看着病房门在叶枫身后关上了，陆泓溪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几个社交软件上的新闻，又看了一遍收到的消息。
新闻说的都是叶枫提过的内容，而消息里除了必要的公事外，几乎都是关心他身体状况的。就连从浙东直接飞台海出差的霍森也被惊动了，一连发了十几条微信问他到底出什么事。
除此之外，还有郑卓廷的三条微信。
一条是昨晚的，问他是不是回去了，没事吧？
另外两条分别是今早和一小时前。
【我看到新闻了，你怎么样了？醒来方便的话给我回个消息吧。】
【我在外面见客人，就在医院附近。】
郑卓廷的文字没有过于直白的关心，也没有要他对事件解惑。在清一色的问候与问询里仿佛一道柔和的风，让他跳痛的太阳穴都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点开键盘，打了一行字过去：【还行，没想到睡一觉起来要处理那么多事，有点头痛。】
他发完就按了返回键，正想再看看其他消息，郑卓廷就回过来了：【事情闹这么大不是一时半会能摆平的。身体为重，不管伤到哪了都要先养好才有精力处理问题。】
【有我这个朋友能帮得上忙的么？】
他看着最后那行字，回道：【作为一个看客，你怎么看待今天的新闻？】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提示消失了，弹出一条语音。陆泓溪点开，郑卓廷那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缓缓钻进他耳朵里：“很有热度，连我公司那群女员工都在议论。不过看了一圈下来，舆论观点一致，几乎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我？”郑卓廷的回答有一秒停顿，接下来的语气就冷了许多：“我不会给出轨的人机会，这种行为一次就等于彻底背叛了。”
这条语音陆泓溪重复听了四遍，还没回复屏幕上就显示黄日贤的来电。
他的神情淡了下来，这通电话的来意肯定是问候和调解。接起来后，黄日贤果然不负他猜测，按照这两个步骤来。他能听出黄日贤语气里的关怀是真的，也感觉到黄日贤对儿子做出这种事有多恼火，但最后还是偏向了替黄晟业解释，希望他可以冷静下来，有什么先养好身体再说。
他已经不想再跟黄日贤说要离婚的话了，这位父亲无论如何都会偏袒自己儿子的。
现在有了舆论压力，又有家暴的行为，起诉离婚的胜算会更大。
接完电话后，他想下床喝杯水，掀开被子刚挪动双腿就感觉到那里传来隐隐的痛。终于想起昨晚还被黄晟业的膝盖压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他走进洗手间检查，没发现血迹就安心了些。但在上厕所的时候感觉到更明显的疼痛，还混杂着一点血丝。于是把主治医师叫过来说明情况。
医生马上给他安排泌尿科的检查，只是还没开始丁澜就到了，同行的还有公关团队的负责人慧雪。他只好把检查延后，先处理眼前的麻烦。
既然要趁着这次舆论离婚，那就必须趁热打铁。可丁澜不是专打离婚官司的，便说会帮他联系圈内的大状。慧雪和他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拟定了这件事的后续安排和危机处理。
等她们都离开后，叶枫也回工作室忙了。他被送去泌尿科检查，医生判断是撞击导致的损伤，问题应该不大，给他开了药后补充了注意事项。
回病房的路上，他又收到郑卓廷发的微信。
【医院楼下蹲点的记者都走了，你这是有决定了？】
他刚好在走廊上，就让护士把自己推到窗边去看。大门处果然没有围堵了，看来刚才下去的慧雪已经摆平了这些媒体。
【嗯，决定了，不会再回头。】
那边回过来一条语音，是带着磁性的爽朗笑声：“恭喜啊，终于硬起来了。”
这句话并没有歧义，但在这个时候说，却让他记起了刚才医生交代的话。
他那的伤需要静养，医生就委婉地叮嘱他这几天最好平心静气，不要有那方面的冲动。
想着刚才医生为了顾虑他面子几番欲言又止的沟通方式，他都想跟医生说别担心了，他这半年来就没怎么冲动过。
有一个那么糟心的对象，心都成死灰了，还怎么冲动？
他让护士继续推自己回房，想回郑卓廷的消息时看到这人发来的第一句，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一直在楼下？】
【不算楼下，我在斜对面的酒店二楼坐着。】
【那你是还在见客户？】
【没有，他已经走了，我咖啡还没喝完。】
看着这行字，陆泓溪刚想到郑卓廷是不是想过来探病，那人就先一步发道：【你现在方便了吗？我过去看看你吧。】
心头一暖，他回道：【好。】
躺上床后，护士给他挂了消炎的输液袋就出去了。他斜靠在床上，刚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他说了句“请进”，本以为推开门的会是郑卓廷，没想到是他再也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黄晟业的右手收在西裤口袋里，左手握住门把手，见他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厌烦地闭上眼睛，也知道他肯定是很生气的，于是关上门，走到床边温柔地道：“宝宝，昨晚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么粗鲁。你觉得怎么样了？头还痛不痛？”

第15章 梦
这一声“宝宝”让陆泓溪想起昨晚黄晟业对自己动手时的狠劲，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睁开眼睛，瞪着这个人：“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黄晟业才被黄日贤痛骂了一顿，不过比起以往每次被骂都要把气发泄在陆泓溪身上，这次他倒是真觉得自己不对了。毕竟陆泓溪是因为他才躺在医院里，也是因为他一时冲动才导致公司股价大跌，连带两个哥哥都被外界传家暴，就连高文旗下的几位艺人也在直播时被粉丝追问此事。
一整天下来，黄晟业在公司切切实实体会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但下属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他，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地出现他的表情包，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都被P上了各种各样的家暴男语录。
对黄晟业这种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人而言，这是从未有过的压力。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息事宁人。
“宝宝，我知道错了。”黄晟业去握陆泓溪的手：“你打我吧，想怎么打都可以，只要你能消了这口气。”
陆泓溪猛地推开他的手，毫不掩饰厌憎的情绪：“我不会打你，也不会再原谅你。从现在起你离我远点，我已经没话再跟你说了！”
“宝宝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你了解我的，我就是冲动了点，一想到你有其他的男人我就受不了了。”
以前黄晟业惹陆泓溪生气的时候就会用软磨硬泡加甜言蜜语这一招。陆泓溪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只要认错的态度够好，就不舍得真推开他。
不过这次没用了，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陆泓溪脸红脖子粗，也顾不得还在打点滴的右手，抬起来就去按床头铃，可是还没碰到就被黄晟业抓住了。
“别叫医生来。”黄晟业安抚他道：“我们还没谈完呢。刚才我听医生说了情况，你那里也伤着了对吧，来，我看看怎么样了。”
黄晟业抓住他的双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居然掀开被子去拉他的裤子。
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裤子一下就被扯到大腿上，眼看黄晟业就要脱他内裤了，气急之下忍不住喊道：“你干什么！你别碰我，滚啊！”
郑卓廷跟黄晟业是前后脚到的，也是看着黄晟业进去的。当时他不确定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想着刚发生那种事还是盯着点好，便靠在墙上注意里面的动静。
在他进医院之前，陆泓溪就跟值班台护士打过招呼，所以就算他停在病房门口也没人来问。也亏得这样，他才能在听到陆泓溪的叫声时立刻进去。
不过他没想到会撞见黄晟业想对陆泓溪做那种事，脚步急急刹住，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陆泓溪也没想到郑卓廷会突然闯进来，在跟郑卓廷对视的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眼下的情况，赶紧挣开黄晟业，拉过被子盖住下身。
他这样剧烈挣扎，把右手的针头碰歪了，这会儿痛得眼睛都模糊了。他咬紧牙一声不吭，抬起左手按下床头铃。
黄晟业瞪着郑卓廷，眼前这人就是导致今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想到还敢来。他大步上前，直接抓住郑卓廷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
郑卓廷往后一仰避开了，同时扯下领口上的手用力一推，在黄晟业没站稳的时候抬起腿，直接把黄晟业踹翻在地上。
原本陆泓溪是背对着他们的，听到动静后转头一看，顿时撑着床坐了起来。
黄晟业平白无故挨了一脚，还是在陆泓溪面前，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可还不等他爬起来再战，医生就敲开了病房门。
看到这一幕，医生立刻走到陆泓溪身边：“陆先生，您哪不舒服？”
陆泓溪把目光从黄晟业身上收回来，抬起右手。医生一看就让护士请他俩出去，说要给陆泓溪处理伤口。
等门在眼前关上后，黄晟业不耐烦地扯松领带，双手叉腰瞪着几步开外的人。
郑卓廷的手收在西裤口袋里，蹙眉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片刻后听到黄晟业的一声嗤笑：“你可真关心我老婆啊，你俩搞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大学那会儿你就睡过他了？”
郑卓廷根本不搭理旁边的狗吠，他冷漠且无视的样子再次激怒了黄晟业。可想到刚才吃的亏，黄晟业又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在言语上继续羞辱。
“你俩开房的视频还在我手里。你别以为认识姓庞的就了不起，这次不搞到你身败名裂我名字倒过来写！”
郑卓廷的视线终于动了。
黄晟业以为他这是害怕，要跟自己服软了。没想到他只是瞥了自己一眼，道：“泓溪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病房内，医生给陆泓溪处理好右手背的伤，又在左手重新插入输液针头，收拾好后就听陆泓溪说要叫保安来，把黄晟业遣走。
私立医院内住的病人们非富即贵，在保障病人安全的前提下，确实不会迁就访客的身份。医生便叫来保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围住黄晟业，直接把他架进了电梯。
看着黄晟业狼狈怒骂却无能为力的样子，郑卓廷只觉无语。走进病房后，看见陆泓溪靠坐在床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彼此对视一眼后，郑卓廷没有关门，到床边停下，问道：“你还好吧？”
陆泓溪勾起嘴角，眼中却一点情绪都没有：“好不好的都到此为止了。”
郑卓廷叹着气，去看他发青的右手背：“其实刚才我是看着他进来的，本来我还犹豫他是不是来跟你道歉。看来我应该早点进来，否则你也不会又增加伤势了。”
陆泓溪瞥了眼右手：“没事，这些都是他家暴的证据。”
“还有哪里受伤了？你的右脚怎么样？”郑卓廷问道。
“脚没什么，其他的就是一些表面伤，还有就是撞到头。”
“撞的严重吗？”
“医生说轻度脑震荡，我觉得还好，就是刚醒来那会儿挺晕的。”陆泓溪平静地说着，见郑卓廷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便问“怎么？”
郑卓廷指了指他的脖子，欲言又止地道：“你这的伤……”
他这才记起脖子上是有牙印和几道吻痕的，忙伸手捂住，尴尬地转开脸去。
即便隔着距离，郑卓廷也看清了那道牙印是带着暗紫色淤血的，在这种脆弱的部位也能下重手，可见黄晟业根本不珍惜陆泓溪。
“你打算怎么做？起诉离婚？”郑卓廷转移话题道。
陆泓溪点了点头。
“我有认识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要不要我帮忙介绍？”
“不用了，我的律师朋友会帮我搞定这件事的。”陆泓溪回过头来：“最近麻烦你太多了，还把你给牵连进来，真的抱歉。”
郑卓廷拉过椅子坐下：“都老同学了你还跟我客气这些，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陆泓溪看着他。
“刚才在外面听黄晟业说什么开房视频，昨晚他在酒会上也提到过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泓溪的神色又有刹那的不自在，但还是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下。
郑卓廷恍然大悟地道：“所以你打电话给我不是因为袖扣找不到？”
陆泓溪抿着嘴唇点头。
郑卓廷想问他干嘛不报警，转念一想他的身份就理解了，只得道：“这事要是闹开了还真不好说。”
“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名……”
“我不是担心这个。”郑卓廷打断他：“如果你要起诉离婚，这段视频很可能被他拿来攻击你，到时候对你的名誉会有影响，法官也可能对你有不好的印象，涉及财产分割等问题也会对你不利。”
陆泓溪道：“我打算净身出户。”
郑卓廷还在思考着其他可能的弊端，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抬起头看他：“什么？”
他和郑卓廷对视着，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情绪：“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不想再跟他有半点牵扯。”
郑卓廷道：“那你婚内有添置过什么财产吗？”
“两套不动产，我付了百分之八十吧。”
“这样挺亏的。”郑卓廷惋惜道。
“无所谓，我只求尽快离婚。”
他这种心态郑卓廷是完全能理解的，便安慰道：“嗯，反正钱是赚不完的，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
陆泓溪笑道：“对，我也是这么想。”
郑卓廷也笑：“今天见客户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套《奇幻世界》的上色本，说是现在很流行的解压神器。我拿了没用，之前看你朋友圈有发过这个，要不我拿上来给你？”
《奇幻世界》是近期流行的上色图册。设计者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还拿过红点奖。用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因此非常风靡，一套难求。
陆泓溪对这种上色图册兴趣不大，不过朋友圈里总是刷到用过的朋友对它不吝啬的赞美，慢慢地也有了好奇心，想收一套来试试。
这会儿听郑卓廷说起，他坐直了道：“你真的不要？”
郑卓廷抬起左手拍拍臂上的肌肉，笑道：“我解压不靠这些，撸铁流汗就够了。”
陆泓溪的嘴唇动了动，片刻后也笑了起来：“也是。”
“你靠着吧，我去拿上来。”郑卓廷站起身，又道：“对了，你吃过东西没？要不要我给你买点什么带上来？”
陆泓溪去看墙上的钟，已经七点了。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前面一直不饿，这会儿郑卓廷提了，肚子却很配合地打起鼓。
听到他肚子叫，郑卓廷干脆不掩饰笑声了：“好，收到了，那你想吃什么？”
陆泓溪的脸难得红了，他清清嗓子，道：“都可以。”
“那我去问问医生你有什么该忌口的，很快就买上来。”
“好。”他目送郑卓廷出去，等门关上后才收起笑容，放下枕头躺了下去。
从中午醒来到现在他都没休息过，这会儿就想眯一眯，没想到很快睡着了。等郑卓廷买上来的时候，便看到他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睡姿。
郑卓廷放下食盒，拉过他的左手想放平，发现这个姿势没法放平后便扶着肩膀让他仰卧。
盖好被子后，郑卓廷拨开他脸上的发丝，正想直起腰就看到他眉头动了动，原本平和的表情紧张起来，嘴里还含糊地说着“走开……”
他这样明显是做噩梦了，郑卓廷便轻拍他的手臂，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睡吧。”
不知是不是碰手臂的举动透过梦境传递给了他，陆泓溪的反应更不安了。他又侧过身，双腿弯曲并拢，右手伸到腿间捂着，一贯沉稳的嗓音也哽咽了起来。
“好痛！”
“唔……别碰我……”

第16章 你在忙么？
陆泓溪挡着的位置让郑卓廷心里起了一丝疑惑。
难道黄晟业的家暴还包括那种行为？
可如果没有的话，陆泓溪不至于做这样的噩梦。
郑卓廷的神色越发沉重了。他温言安抚着睡不安的人，却没有再动手碰，只把被子拉高到陆泓溪的肩上盖着。没多久陆泓溪就平静下来，又陷入熟睡中。
他不方便一直待着，就叮嘱值班台的护士等陆泓溪醒了帮忙热下食物，这才转身离开。
到家后，他坐到办公桌前继续忙。十一点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上面显示着陌生号码。
他没多想就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卓廷~我好想好想你啊……”
这一听就是喝多了，说完这句话后，对方还哭了起来：“都三个月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做了那一次。跟你分开以后我都没再找过其他男人，我真的想跟你和好啊。”
这样的电话在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郑卓廷一直是冷处理，后来姚陆奈打的次数就少了，这回是间隔了十多天才打的。
本来他要像之前那样挂机，拉黑来电的号码。姚陆奈恳求的语气却让他记起了今天在病房门外听到的对话。
黄晟业在刚进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对陆泓溪道歉的。
姚陆奈是因为自己不能长时间陪在身边才出轨，那黄晟业出轨的原因呢？也是陆泓溪给不了陪伴吗？
想到躺在病床上容颜憔悴又睡不安的人，郑卓廷靠到椅背上，头一次对他俩的境况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
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姚陆奈是非常阳光单纯的。而黄晟业能让陆泓溪步入婚姻殿堂，想必也是把陆泓溪捧在手心里当宝吧。
后来呢？
纵然位置不同，遭遇也不同，但后来他们都成为了被背叛的那一方。
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又决定了，就不可能再妥协，再回到原点。
“陆奈。”郑卓廷难得开了口，姚陆奈发出惊喜的声音：“我在的！卓廷，你是不是肯原谅我了？”
“从我回到家，看到那个男人躺在我床上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郑卓廷忍着厌烦的情绪把话说完：“就这样好聚好散吧，别再打来，别把我对你仅存的一点好印象都败光了。”
他把来电号码添加进黑名单，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泡热水澡能释放压力，他在按摩浴缸里躺了大半个小时，上床时已经平静下来了，便打算看一会儿手机就睡。
他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黑色线条玫瑰的头像旁边有未读消息。他点开来看，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热腾腾的南瓜甜粥，另一张是拆开了包装的《奇幻世界》图册。
陆泓溪还发来一句话：【粥很好喝，画册也很棒，谢了。】
消息发来的时间就在十分钟前，他回道：【睡到现在才醒？你这是又打算通宵的节奏了。】
【这要怪你上来不叫醒我。】
郑卓廷笑了笑：【你太累了，多睡点身体才好得快。对了，灌汤包味道如何？】
陆泓溪把喝了两口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夹起一只猪肉灌汤包放进嘴里，咬开以后便是麻油拌猪肉葱花的浓郁香气，搭配流出来的鲜汤汁，让人忍不住发出“嗯”的一声。
他一连吃了四只才停下，拿起手机回道：【味道很正，你在哪家买的？】
【就在医院对面的巷子里，是家小店，老板就是南方人。我是尝过以后觉得很不错才给你带的。】
他俩都是南方人，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郑卓廷就知道陆泓溪很喜欢中餐，尤其是面和包子类。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确定现在的陆泓溪口味是不是变了，但想着生病应该会想吃家乡小吃的，便买了南瓜粥，猪肉灌汤包和桂花糍粑。
陆泓溪又吃了两只，心满意足地回道：【你把店名给我，明天我让助理再去买。】
郑卓廷回忆了那家店的名称和具体位置，又说了几句后就互道晚安。陆泓溪放下手机，把剩下的粥喝完，却没有动桂花糍粑。
以前他很喜欢糍粑，认识黄晟业后，黄晟业还亲手为他做过几次。想想那时候黄晟业对他的用心，他就没有食欲了，抬手把盒子盖上。
吃饱喝足后，他靠在床头发呆。现在凌晨三点了，但他很精神，便拿起《奇幻森林》和上色笔，坐到沙发那开始上色。
他接触了三年多的服装设计，对于色彩的辨识比常人更敏锐。这套图册配了48色笔，其中很多颜色大部分人是用不到的，不过他用的得心应手，而且不按照图示说明来上色，全凭自己的喜好搭配，不知不觉就越画越投入了。等到护士来叫他起床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坐在沙发那，已经涂了十几页。
护士给他记录了身体的各项指标，又问他需不需要把早餐送上来。他想起昨晚吃的灌汤包，就说不用了，发消息让叶枫来的时候帮自己带一份。
他把那十几页一一拍照，拼成一张后发给郑卓廷：【果然是解压神器。】
郑卓廷回过来是上午十一点左右，那时他已经跟叶枫确认完公事，吃过早点睡下了，等到醒来看到消息都傍晚了。
郑卓廷问他：【那么复杂的图册，你不会涂了一晚上吧？】
【是啊，我手速挺快的吧。】
这次那边很快就回来了：【睡到现在？】
他打了个【嗯】字，正想着这样回消息还真有种时差的错觉，郑卓廷就发道：【你住个院，我怎么觉得好像有时差一样了。】
他看着这行文字想笑，嘴角刚弯起一点，手机屏幕就跳出了来电提示，是丁澜。
他接起来，丁澜说已经找到一个靠谱的律师，也把他的要求都告知对方了。对方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见面详谈？
“明天吧。”他去看墙上的钟：“明天上午我出院，可以约午饭或者下午茶时间。”
“好，那我跟他定了再联系你。”
第二天下午，陆泓溪和那位姓江的律师约在一家会所的咖啡厅见面，丁澜则作为中间人陪着。
这位江律师专打离婚官司，算是业内比较知名的。他跟陆泓溪谈了两个多小时，确定陆泓溪的想法和意愿后，又拿到医院那边开的伤情证明。说会按流程来通知黄晟业那边，让陆泓溪安心等着就行。
送走江律师和丁澜后，陆泓溪往附近的出租车停靠点走去，路上接到叶枫的电话：“我进不去。黄晟业把大门密码重置了，秋姐也不肯给我开门。”
上午陆泓溪出院时曾叫叶枫回兰亭那栋别墅，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带出来，他就不回去了。
“我知道了。”他挂掉电话，打给黄晟业。
“泓溪，我还在公司呢。”黄晟业的语气有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们还像以前一样恩爱的感觉。陆泓溪听后只觉得厌烦：“你把大门密码改了是什么意思？”
相较于他冷冰冰的质问，黄晟业的态度依旧是温和的：“门锁坏了，所以我重置了密码。”
“新密码是多少？”
“等你晚上回来了我就告诉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再回去。”
“宝宝，你都气我两天了，也该够了。我现在在开会，你先回家等我，再过一个多小时我就回去了。”黄晟业温柔地说道，末了还对着手机亲了一下。
得知他在开会，陆泓溪就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对于黄晟业这种无赖的行为，陆泓溪没兴趣奉陪，他直接按了挂机键，想着要不叫个开锁师父过去。可他们那边是别墅区，一般的开锁师父是进不来的，得找厂家的人来弄。
之前这些事都是秋姐在管，因此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密码锁。
对面的出租车停靠点不时会有乘客上下，前方红绿灯交汇处也涌过一波波的车流与人流。每个行色匆匆的人都有目的地，而他站在这里却只感觉到了茫然，感觉到那种疲惫至极的无力感像海水一样将他包围。
他拄着手杖，在这个十字路口站了二十多分钟，直到被个小学生撞了一下才醒过神来。在下一个绿灯过了街，坐进一辆等客的出租车里。
司机把表压下来，问他要去哪？
一束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枝打在车窗上，让他想到了那个看日落与夜景都很美的地方，于是道：“威斯汀堡酒店。”
这个时间点接近高峰期，车子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虽然有些晚，但在他跨进【MOONLIGHT】那个360&#176;全景观台时，还是看到了夕阳的余晖。
他在上次那张卡座坐下，让侍应生开了瓶红酒，对着山峦处的落日晃了晃酒杯，看珍珠红的液体在夕阳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照理来说是不能喝酒的，但他不想管了。而且这个时间【MOONLIGHT】几乎没有客人，也不必担心别人会发现他就是这两天那个火出圈的被家暴的对象。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一瓶很快就要见底。本来想差不多了就到酒店开个房睡觉，没想到还没起身，钢琴的位置就传来了优美的旋律。
他回头看去。
弹琴的人沐浴在幽幽夜色下，一袭深色西装显出背影的高大，双手却很灵活地在键盘上奏着《爱之梦》。
这个背影让陆泓溪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明明分别了七年，却能在短暂的重逢里一次又一次读懂他的好朋友。
他拿起手机，点开郑卓廷的微信，只犹豫片刻就发消息过去了。
【你在忙么？】

第17章 不忙
发完消息后，陆泓溪就仰靠在沙发垫上，对着夜空轻轻哼起了身后的旋律。
他很喜欢《爱之梦》。
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是在一场艺术表演上。那时只有五岁半的他在母亲陪同下看演出。台上的表演者年龄都不大，却有过人的才艺天赋。其中一位穿白色礼服的男孩在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弹奏了整首《爱之梦》。
他也不知道是被这曲子的旋律吸引住了，还是被男孩优雅的姿势和灵动的十指给引诱了，结束以后就缠着母亲也要学钢琴。
他家境殷实，母亲又是个事业心重的，陪伴他的时间不多，自然是想要什么都满足他。
手机的震动将他从回忆中拉扯出来，郑卓廷回道：【不忙，怎么了？】
他看着屏幕，身后的演奏者刚好弹到一段高潮，行云流水般的乐声听得他心痒难耐，手指也痒了起来，便回道：【没什么，想弹琴了。】
【你现在在哪？】
【MOONLIGHT。】
【一个人？】
【嗯。】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他笑着接起，听郑卓廷问道：“你不会喝酒了吧？”
看着几乎见底的红酒瓶，他回答道：“一点点。”
“你这声音可不像一点点。”郑卓廷戳穿他：“果然酒鬼都是不要命的。”
他听得懂这是玩笑话，便反驳道：“听说你比我还能喝啊，郑总。”
郑卓廷笑了，带着磁性的笑声淌进他耳朵里，就像弹琴时按到的低音键。他的尾指轻轻动了动，那是个下意识想按琴键的动作。
郑卓廷回到了正题上：“你不是中午才出院的？不回去好好休息，怎么又一个人跑去那边喝酒了？”
陆泓溪听完就叹气：“回不去了，门锁密码被重置了。”
“他不让你进家门？”郑卓廷疑道。
陆泓溪看了看身后，这个观景台上只有他和另一桌有人，不过两桌相距较远，他便放下心来，道：“他是不让叶枫回去帮我拿行李，要我自己回去。”
“他是想再跟你谈？”
“可能吧。但我中午见过律师了，一切交给律师处理，我不会再见他。”
郑卓廷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往厨房方向走去：“那你今晚怎么办？”
“先睡酒店。”
“明晚呢？不会打算长期住酒店吧？”
“我还有别的房产。”
“也对，这个倒是不用替你担心。”
听到这话，陆泓溪又笑了。他换了个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拉过一个抱枕压在怀里，感叹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操心。这样不累吗？”
“我也是挑人的好吧。”郑卓廷笑道：“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啊。”
陆泓溪的唇微启，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知道郑卓廷这话是没有歧义的，多年不见的老同学遇到了这种事，郑卓廷是本着能帮尽量帮的想法在照顾他。
这么想通后，他的神色却越发寂寥了。
当初刚认识黄晟业的时候，那人虽然不如郑卓廷这么稳重 ，却对他千依百顺的照顾，给他各种各样的惊喜。
可是那么深沉的爱意到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陌路？真的只是他陪伴的时间不够吗？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他高看了黄晟业？
不知道郑卓廷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的话，希望他不要遇到跟自己一样的结局。不过他那么好，能做他女朋友也是很幸福的事，对方应该会好好珍惜的。
身后的乐声停止了，陆泓溪回头看去，弹琴的男人已经往室内方向走，他便到钢琴那坐下，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下。
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郑卓廷也添完了咖啡，回到桌边问道：“你在弹了？”
“嗯。”陆泓溪用右手弹奏着不知名的曲调，片刻后觉得不过瘾，干脆道：“先挂了吧，我弹一首再聊，手痒。”
“不用挂。”郑卓廷道：“你把手机放谱架上就好，我也听一听。”
“好。”陆泓溪把手机放平，试了音便开始弹奏《爱之梦》。
悠扬的旋律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时而婉转舒缓，时而轻快激昂，像一颗颗坠落在地面的玻璃珠。郑卓廷打开外放，将手机平放在桌上，目光又停在了面前的文件上。
古典乐有种能令人轻易沉静下来的魅力。刚才在看这份文件的时候，郑卓廷还觉得精力不集中，需要补充咖啡因了。这会儿听着陆泓溪弹的曲子，那些复杂的补充条款居然一下子就看进去了。
他拿着笔，把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才圈了一半钢琴声就停了。他抬起头，听见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陆先生，我是【每日星闻】的记者，您现在有时间吗？我能简短地采访您几句吗？”
郑卓廷拿起手机，关掉外放放到了耳边，听到陆泓溪不悦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接受这样的采访。”
“陆先生！您别走啊，这几天网络上都在疯传您被黄晟业家暴的事，您对此有什么回应吗？”
“我无话可说，请你离开。”
“陆先生，您的脖子是怎么回事？这是黄晟业打的吗？陆先生，您说两句吧！”
“陆先生！”
“这位先生，请你马上离开，我们这里不开放摄像和采访的。”
最后这句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中间还穿插着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桌椅碰撞的声音。郑卓廷蹙着眉，光听这些就能明白陆泓溪遇到什么事了。他听着手杖一下下拄着地面，直到周围都安静下来了才叫道：“泓溪？你还好吧？”
陆泓溪靠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心情糟糕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接水泼脸，直到额前和两鬓的发丝都被打湿了才停下，大口地喘着气。
郑卓廷没有催促他，只在流水声停止后说道：“你要是冷静下来了就回我一下，免得我一直担心。”
陆泓溪抽过纸巾擦脸，把手上的水珠都抹干净后才拿起手机，平静地道：“抱歉，我没事了。”
“你现在在哪？”
“洗手间。”
“那个记者呢？还在外面？”
“不知道，他是被MOONLIGHT的侍应生拦下的。”
“你的脚怎么样了？”
陆泓溪动了动右脚，刚才离开的匆忙，虽然有撞到桌子但右脚没什么事，便说还好。
“既然有记者在这里，你就坐直达梯去酒店休息吧，别出来了。”郑卓廷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泓溪道：“那就这样吧，先不说了。”
见他要结束通话，郑卓廷道：“等等，你现在是一个人，脚又不太方便。你先别挂电话，就这样去酒店，等进了房间再挂。”
陆泓溪怔了怔，慢了半拍地反应过来郑卓廷这是担心他再被那个记者纠缠，便道：“你别担心了，他比我还矮半个头，不会有事的。”
“保险一点比较好。你从出事到现在都没出来说过话，谁知道这记者会不会为了挖新闻做出过分的事来。”
郑卓廷的语气很坚持，他也不好再拒绝。而且说真的，他刚才是有点被吓到了。
“好吧。”
不知是不是有人陪着的缘故，走出洗手间后，看着来时那条幽静无人的长廊，他也没觉得不安了。只不过忌惮着被人偷拍或者窃听，他没在电话里再说什么，只是跟郑卓廷互相听着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慢慢走到了酒店所在的楼层。
办理完入住，客房服务生就将他带到房间里，等门关上后，他道：“我进房间了。”
“安全链挂了没？”郑卓廷提醒道。
他回身把安全链挂上，笑道：“你的安全意识还挺全的。”
“酒店住多了，想不清楚都难。”
“好了，那就这样吧。”他摸了摸聊到发烫的手机，心里也暖暖的：“又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
“你能不能别再跟我客气了？”郑卓廷无奈道。
他笑了笑，听那边继续说：“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
挂断电话后，他弯腰想要换鞋，一阵晕眩忽然涌上头来。他只得扶住墙站稳，还没走到床边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屏幕就按拒接，但黄晟业一直打，把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破坏掉了，他干脆拉黑了这个号码。
他在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叶枫来送换洗衣物时汇报了进度。江律师已经和黄晟业接触过，黄晟业仍然不同意离婚。不过资料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递交法院申请。
他没说什么，和叶枫一起回到工作室，晚上的时候叶枫把他送到位于东城区的一个小区里。
这是他几年前购置的房产，四室两厅的高层公寓。无论装修还是周边配套都很不错，只是私密性比兰亭差了许多。
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叶枫会来接他上下班。谁知第三天早上，黄日贤身边的大秘书刘迎就先一步登门了，来请他回去谈离婚的事。
那时陆泓溪刚起床，打开门就看到站得笔直的人。
他不想惹邻居注意，就把刘迎让进来。刘迎站在玄关处，并不往里走，只淡淡地道：“您赶紧洗漱一下吧，黄董和夫人，还有三位黄先生都已经在家里等您了。”
他皱着眉：“离婚的事我已经走法律程序了。”
刘迎语调平淡地解释着：“正因为您坚持要走法律程序，所以黄董才请您回去协商这件事。”

第18章 解脱
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陆泓溪打了两次江律师的电话。对方一直没接，他只好留言过去，希望江律师看到了马上回电。
这次黄太太和三个儿子都在，应该是要对他兴师问罪的。不过从他决定要走法律程序离婚后，这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有一点担心那段视频。
不知道黄晟业有没有拿给黄日贤看。
车子停在黄家那栋有着环形大草坪的别墅门前，刘迎将他带进一楼的会客室。刚进去，他就看到黄日贤坐在正中央的中式沙发上，戴着眼镜看一份资料。黄晟业仰靠在左边闭目养神，右边则是在低头玩手机的老二黄启伦。
看到他进来了，黄启伦先跟他打招呼：“HI泓溪，好久不见，你又比上次更好看了。”
陆泓溪今天穿着最普通的烟灰色衬衫与同色西裤，头发也只是简单地在脑后一扎，并没有特别的装扮。但不管他怎么穿，每次看到黄启伦都会先收获“赞美”。
陆泓溪跟黄家的人也打了两年的交道，黄启伦就是纯粹看黄晟业不顺眼，才故意说这些话让黄晟业不舒服。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后，黄晟业就睁开眼睛瞪了过来。
陆泓溪对这种幼稚的行为从来都是无视的，点头打了招呼便走到黄日贤身边，道：“黄先生。”
他这一张嘴，屋子里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就都把目光盯在了他身上。
黄日贤的眉一动，还没开口就听黄启伦道：“我看今天也别谈了，泓溪这是下决心了，爸都不叫了。老爸，你让妈别浪费我的时间了，赶紧让我走吧。”
“走什么？”一道不悦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陆泓溪回头看去，一身典雅旗装的黄太太款步而来，路过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坐到黄日贤身旁。
“妈，我就搞不懂了，老三要离婚关我什么事啊？大哥都能跑凭什么我要被拘在这？”黄启伦不耐烦地道。
“你大哥是有正经事要做。”黄太太用眼神制止了二儿子的抱怨。
黄日贤放下资料，给了刘迎一个眼神，等刘迎出去并关上门后，才指着黄晟业身边道：“坐下谈吧。”
陆泓溪一点也不想靠近黄晟业，便和黄晟业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的举动被黄日贤看在眼里，即便如此，黄日贤还是想当着一家人的面再谈一次。毕竟他们这样的家庭，维系婚姻的从来就不只是感情。
他摘下眼镜，道：“泓溪，你刚才叫我黄先生？”
陆泓溪端坐着，平和的目光迎向了黄日贤：“是的。我很抱歉，但我想这是现在最合适的称呼了。”
黄晟业斜着眼睛看他，倒不似平日里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吵架的暴躁样子，反而有些过于沉默。
他俩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他知道黄晟业的几番退让和低头不过是碍于黄日贤的压力。
黄日贤叹出一口气，眼中疲惫的情绪与鬓边的华发令陆泓溪有刹那的不忍。可纵然再不忍，他也不能让错误继续下去了。
见老公不说话了，黄太太开腔道：“其实你要离婚我们大家都赞成的，那就坐下来好好商量，走协议离婚的程序。可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闹那么大？”
“先是家暴流言把晟业的两个哥哥拖下水，又害公司股价跌了不少。现在还要起诉离婚？你想过如果被人知道离婚要闹上法院，别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怎么看待我们家和你吗？”
面对黄太太的一番质问，陆泓溪克制住了情绪，依旧用平静的目光望着这位一向不喜欢他的婆婆。
“当初我提出要离婚，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婚内财产的时候并没有人同意。”他指着脖子上用衬衫领子也挡不住的纱布贴：“家暴是不是流言，晟业和你们都清楚。他已经对我动手了，你们还要我怎么退让？”
看着那块刺眼的白纱布，黄太太有些被噎住，倒是黄启伦插嘴道：“妈，我跟大哥被误传的事不是都澄清了吗？现在网络上也没人说我跟大哥了，你别把这事往泓溪身上扯。”
虽然黄启伦看不惯自己那个成日惹是生非的弟弟，但是对陆泓溪，他还是有点先入为主的好感的，所以对这种事也不愿随意掺和。
黄太太被当众戳穿了心思，还没来得及让二儿子闭嘴就听到有人敲门，说是庞家的三公子来了。
黄启伦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庞恺来了，我跟他有要紧的公事谈，先走了啊。”
“启伦！”黄太太忍无可忍地叫了一声，却只换来了黄启伦“砰”的关门声。
比起胸口明显起伏的黄太太，黄日贤倒是一直很平静，并未被二儿子的言论影响到。
其实黄启伦说的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黄日贤也算看明白了，陆泓溪对黄晟业已经彻底心死。
纵然再不愿意，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他捏着眉心沉思着，片刻后道：“行吧，那你们走协议离婚的程序，婚内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黄家不会亏待你的。”
“老公！”黄太太扯了扯黄日贤的袖子：“泓溪也做了对不起晟业的事，证据还在咱们手里呢，干嘛要分财产给他？”
陆泓溪瞥了黄晟业一眼，这家伙终究还是把视频拿出来说了。于是直接道：“如果您指的是那段威斯丁堡的视频，那请问您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做过了吗？”
“视频拍的还不够清楚？连你喝醉的表情都那么高清，你还想要什么证明？”黄太太恼怒地道。
陆泓溪勾了勾嘴角，笑意三分真七分假：“既然您能看清我喝醉的样子，也该知道我醉到路都走不了。如果我有心跟人乱来，有必要喝成这样还让服务生扶着进房吗？”
“我那位同学对男人根本没兴趣。如果他有的话，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那样也轮不到你儿子。”
即便眼中的尊敬之意不再，陆泓溪始终用平和的语气在说话。黄太太被他这样不留情面地反驳，一时间竟然语塞了，找不出可以压过他的词。
而黄晟业听到这里终于不再做闷声葫芦，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陆泓溪的鼻子骂道：“你说什么鬼话！你还要点脸吗？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敢说自己没出轨？！”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迎着黄晟业俯视的目光，陆泓溪的语气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冷了下来。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一个相册的缩略图展示在三人面前。
“这里有一百多张你被人拍下的出轨照片，每一张都是证据确凿。我要是不要脸，就不会一次次花钱把照片买回来让人闭嘴。我要是不要脸，在你把女人带到我们的婚床上胡搞时，我就该拿着手机站在边上拍你们了。”
黄晟业的嘴一点点张大，他已经习惯了反驳一切来自陆泓溪的指责。但这一刻，面对着这双变得陌生且充满了怒火的眼眸时，他却生出了茫然的感觉。他真的还要这样跟陆泓溪吵下去吗？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陆泓溪确实很容忍他了。
这半年来他们没有一次在一起过，那个家对他来说只是用来过夜的酒店房间。
他已经不会再进厨房给陆泓溪做那些爱吃的，也不会再掂记陆泓溪是不是又熬夜画设计图。他越来越习惯喝秋姐泡的咖啡，有什么找不到了也只问秋姐。
这些变化看似不明显，直到有一天他邀请朋友来家里玩，打开酒柜发现里面多了许多他不曾买过的酒。
秋姐说这些是陆泓溪的，那个为了模特工作必须严格控制酒精的人居然开始酗酒了。
他还记得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曾因为陆泓溪不肯陪他多喝两杯他生气了，那时就算他要甩手走人，陆泓溪也不妥协。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起，陆泓溪这样放纵自己的？
黄晟业回忆了时间，好像也就四个多月前吧。
这么看来他们的婚姻真的很短暂。而他早在交往时就清楚陆泓溪不会依附着他，向他示弱求好。但他偏偏就着了魔，想着要征服这个人，要摘下这朵高傲的花。
所以，他或许真的爱过陆泓溪。但在得到以后，在新鲜感消失以后，他坚持不下去了吧。
“够了！别再吵了！”黄日贤猛地站起身。由于起来的太快，高血压一下子犯了，身体摇晃了两下。黄太太赶紧扶着他坐下，黄晟业也马上过去。
陆泓溪也站起来，却没有向前，只在原地担忧地看着。
等眩晕的感觉过去后，黄日贤指着黄晟业呵斥道：“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给我滚回房去！”
“爸！”黄晟业想要辩解，被一旁的黄太太低声喝止了，只好不情愿地先出去。
黄日贤又看着陆泓溪。陆泓溪上前两步停下，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就听他道：“你也先回去吧，细节上的事我会让律师跟你谈。”
“好，黄先生，那您多保重。”陆泓溪微微低下头，礼过之后也不再停留，直接走出去了。
他谢绝了刘迎要再送他离开的提议，独自踏出这曾经到访过无数次的庭院。
虽然距离山脚有点远，但这样的行走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他终于卸下身上枷锁与桎梏的证明。
他右手拄着手杖，左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心情愉悦地走在下坡弯道上。天边的棉花云仿佛感受到他的好心情，居然变成一个简单的笑脸。
他拿出手机想记录这一刻，解锁后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陌生号码，另一个是郑卓廷。
他回过去，那边才响两声就接起来了，也不等他开口就问道：“你没事吧？”
“我？”他不解道：“我有什么事？”
“刚才庞恺给我电话说你被叫回黄家了，他们一家人都在为难你。你现在是还在那？律师有陪着吗？”
郑卓廷的语气不似平时那么稳，陆泓溪听完才明白他是收到消息在担心自己。便笑着说没事，已经搞定了，都出来了。
庞恺在电话里说得挺严重，这才过去没多久陆泓溪就摆平了？郑卓廷有点不大信，结果听到他那儿传来两声喇叭声，就问道：“你现在到哪了？”
“还在黄家附近，我刚出来的。”
“你是坐车？”
“走路，我没让司机送。”
郑卓廷知道那一带属于环山段，就算海拔较低坡度也很长，而且鲜少有出租车。他看了看前面的路标指示牌，打转方向盘道：“你找个可以坐的地方等下，我现在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能离婚了，求一波海星给泓溪庆祝呀~

第19章 陌生男子
陆泓溪在坡道转角的凉亭里坐着。
这里有一百多米的海拔，俯瞰城市还是很不错的。初夏的凉风徐徐拂过，凉亭边的鼠尾草摆荡出一片紫色花海，勾勒着蓝白相宜的天空，像是日系照片里的景致。
他剥开唇边的发丝，将手机调整到广角模式，拍了几张鼠尾草花海和天空的风景照。又打开修图APP修饰了一番，选了张最好看的发朋友圈，配上“惬意”两个字，不多时就收获了一波赞美，还接到好友霍森的电话。
上一次见到霍森是在他从婚礼回来决定离婚的那晚。当时他开会已经很累了，也就没跟霍森多说什么。后来霍森接连到外地出差，工作实在忙碌，彼此间联系也少了，直到他被家暴的新闻窜上热搜，霍森才知道他跟黄晟业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
即便得知他现在解脱了，霍森还是觉得不忿：“你的伤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陆泓溪笑道：“不然能怎么办？再追究下去对我也没好处。”
“那你也要尽量争取赔偿。这是他欠你的，也是黄日贤欠你的！”
提起黄日贤，霍森就更没好气了：“要不是他在中间阻挠，你大半年前就可以离了，也不用后面受那么多罪，还被他们连累的活都不想接。”
尽管霍森的语气很恼，陆泓溪的神态却越发轻松了。
霍森是他多年好友，也是他跟黄晟业感情的见证人。早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接受黄晟业的时候，霍森就站出来反对过。但那时的他已经对黄晟业动心了，也就没把霍森的劝听进去。
“好了，你也别再骂他了，老提他只会破坏我的好心情。”陆泓溪笑着提醒道。
霍森闭嘴了，话题一转道：“你没那么快签字吧？我大概这周末就能回去了，到时候陪你去签。”
“行啊，等你回来。你那边的培训进行的怎么样了？”
霍森比陆泓溪大两岁，是业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也曾跟随MJ学习过一段时间。加入轻黎之后，主要的设计都是他来负责的。这次去浙东除了开会外，还在当地一所政府创办的服装设计学院做短时的授课与交流。
“差不多了，我物色到两个好苗子，都很有天赋。等毕业了就招进轻黎来。”
“这个你拿主意。”陆泓溪回答道。这时一阵风过，摇摆的紫色浪花带来了一声鸣笛，他转头望去，郑卓廷的车缓缓驶到凉亭边，降下车窗看着他。
他跟郑卓廷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道：“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有点事，先挂了。”
他从车头走到副驾驶座，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些。等他上车后，郑卓廷问道：“你真摆平了？”
今天天气很好，郑卓廷戴着飞行员墨镜挡光，陆泓溪就看不清他的眼睛。但看那张英俊的脸上明显皱起的眉头也能感觉到他这会儿是什么表情，于是笑道：“真的搞定了，我骗你这个干嘛，等律师那边协商完就能签字了。”
他的神情放松又自然，郑卓廷便放下心来：“那就好，庞恺怎么跟我说得那么严重。”
“他怎么讲的？”陆泓溪好奇道。
郑卓廷边掉头边把电话里的大致情况说了下，陆泓溪无奈地道：“肯定是黄启伦夸大了。他们兄弟不合，最喜欢看彼此的笑话。”
郑卓廷也感叹道：“刚才我在便利店买烟接到他的电话，听他那么说，我连结账都忘了。还好人家小姑娘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不然你说我得多丢脸。”
陆泓溪笑出了声，转头打量郑卓廷身上的定制西装：“你能穿成这样，也没几个人会信你是故意偷东西。”
“那可不。”郑卓廷坦然收下这句赞美：“我跟那小姑娘解释的时候她还主动帮我解围，说知道我在打电话，肯定是一时没注意。”
郑卓廷对自己的外表是很有自信的，这点在大学时期陆泓溪就知道了。那时郑卓廷是校篮球队的，身为亚洲人却有一米九一的身高。就算他也不矮，但走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的女生还是会把注意力放在郑卓廷身上。
“你现在去哪？”郑卓廷问道。
陆泓溪看了看腕表：“送我回工作室吧。”
郑卓廷点着头，又问：“你欠我的两顿饭到底什么时候能安排上？再不安排我都得走了。”
“你走哪去？”
“要出国一趟，总公司那边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
“回去多久？”
“半个多月吧。”郑卓廷开过十字路口，把车子缓缓停在临时停车点，对陆泓溪道：“你等下，我去买杯咖啡，你要不要？”
他看了眼那家咖啡店，正好是他喝惯的牌子，便道：“浮乐朵吧，要去冰。”
郑卓廷进去后，他拿出手机看日程安排。最近因为脚伤和住院堆积了不少公事，本想着今天开始加班，现在看来要先把欠郑卓廷的晚饭补上。
等郑卓廷端着两杯咖啡坐进来后，他问今晚有没空，有的话就今晚吃。
约好了地点，郑卓廷便把他送到工作室，快到的时候他接到江律师助理的电话，才讲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郑卓廷问怎么了？他的表情一言难尽，说江律师早上陪同要离婚的女客户去见男方，结果男方身上有刀，没谈妥就做出过激的举动。江律师被送进医院，术后还进了ICU。
郑卓廷的神色也凝重起来：“那你这边怎么办？”
“先看看吧，不过他助理说受伤的位置有点危险，短时间内估计无法出院。”
见他叹着气，郑卓廷便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有朋友是专打离婚官司的，要不我现在帮你联系下他？”
陆泓溪说不用了，他不想总是麻烦郑卓廷。但郑卓廷说没事，当着他面就打了。对方听完说可以接，让郑卓廷问问陆泓溪什么时候方便见面谈。
陆泓溪说现在就可以，郑卓廷便拐到了对方的律师事务所去。
停好车后，他俩往电梯方向走。这里的地下停车场地面正在翻新，有些泥沙碎石没清干净，陆泓溪的脚在这种地方不太方便，郑卓廷就不时地扶他一把。
等见了律师谈完以后，郑卓廷还是扶他的手臂跨过那些障碍。本来这样的举动是没什么的，但在要走到车那边时，陆泓溪听到了微弱的快门声。
他对闪光灯和快门声很敏感，四下一打量就看见不远处的一辆车旁边站的年轻人。
在看清这人的瞬间，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立刻低头用头发挡住脸，并走到郑卓廷的另一侧。
“怎么了？”郑卓廷问道。
他加快脚步：“有人在偷拍。”
郑卓廷抬头看去，也发现了那人。而在被他俩发现后，那人的胆子居然大起来了，直接朝他们走来。
“他是记者？”郑卓廷疑道。
“对，就是上次在MOONLIGHT出现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陆泓溪不悦地道。
得知对方就是上次那个纠缠的，郑卓廷反而停下来，把车钥匙递给陆泓溪：“你先回车上，我去处理。”
“别管他了。”陆泓溪小声地道。然而郑卓廷大步走向那人，到了近前，便看到这个矮了自己差不多一个头的记者在咧嘴笑，镜头毫不掩饰地怼着自己的脸。
“先生，请问你跟陆泓溪是什么关系？你扶他的动作这么自然，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郑卓廷二话不说就拿过对方正在拍摄的手机，在对方着急要抢的时候趁机拽住手臂往后一扭就将人制住了。
陆泓溪也走过来，郑卓廷把手机递给他，让他把拍的东西都删掉。
那记者顿时跳脚喊着不要，奈何体格悬殊，直到陆泓溪把相册里的东西都删干净了才还过来。
郑卓廷松开他，警告道：“我跟陆先生只是好朋友，没什么值得你写的。不过你不止一次偷拍跟踪骚扰他，这种行为已经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再这么下去只能报警处理。”
记者拿着手机，虽然一脸不甘愿地瞪着郑卓廷，倒没有再说什么了。郑卓廷便和陆泓溪一起上了车，直到离开的时候还看到那个记者站在原地，正低头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
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人，陆泓溪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第一次遇到这人的时候他喝得有点多，没仔细看就想着躲。这次再接触就察觉到怪异的地方了，这人和上次的反应好像不太一样，看着有点迟钝。
“这家伙感觉不太对劲。”郑卓廷忽然开口道。
陆泓溪回过神来：“你也觉得他奇怪？”
“刚才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居然怼着我的脸直接拍，还笑着问我那种问题。”郑卓廷思考了下形容词，最后用一个动作来代替：“他像是这里有点问题。”
郑卓廷用一根食指在太阳穴轻戳了戳，陆泓溪便明白了，沉思片刻后道：“我让人跟他的公司接触一下吧。”
“嗯，你自己也小心点。最近是敏感时期，出入还是让你的助理陪着吧。”郑卓廷叮嘱道。
回到工作室后，陆泓溪把刚才的事和慧雪提了，慧雪说会马上跟《每日星闻》那边确认。二十分钟后，慧雪回电话给他，说《每日星闻》并没有这个记者。
“如果你没听错的话，对方要么不是记者，要么是冒充《每日星闻》的记者。”慧雪提醒道。
这个陆泓溪是知道的，经常有小媒体冒充一些大的媒体进行采访，为的就是套消息。
慧雪问他要不要安排保镖随行。他想着热搜风波才刚过去，离婚的事没签字前也不宜外扬，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增加保镖反而容易惹人注意，便决定看看再说。反正对方也没做出格的事，可能就只是想挖他的料。
只不过出了这件事，他就不好在这时候单独请郑卓廷吃饭了，便约着等郑卓廷回来了再请。谁料当天晚上网络上就陆续传出他们下午一同出现在某律师事务所的照片。
那些照片全是在楼内偷拍的，其中有一张更是直接放大了他脖子上的伤。内容则说他在一陌生男子的陪同下见了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看来家暴过后的离婚谣言是要坐实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标题指的“陌生男子”是最后那一段里的哦～（狗头）
另外，感谢昨天送海星的你们，么么哒

第20章 签字
陆泓溪已经提前把中午被偷拍的事告诉了慧雪，因此网络传的那些都只溅起小水花就迅速消失了，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得知此事的风向并未转移到郑卓廷的身份考究上，陆泓溪松了口气。
至于慧雪问他有没有可能是黄晟业不甘心的报复行为，他沉思了许久。
虽说他俩的关系已经走到尽头，但这种被戴绿帽的丑事爆出来对谁都不好看，而且黄晟业不是会在金钱上计较的人。上午黄日贤肯松口离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他不认为黄晟业会在这种时候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看他不顺眼的黄太太，纵然不愿分财产给他，可那些婚内财产大部分是他掏的钱，黄太太也不会为了这点利益就不顾黄家的名声。
所以这件事应该跟黄家没关系。
搅拌着杯子里的热牛奶，陆泓溪拿起一片苏打饼干吃着，回到书房去检查新装的监控运作情况。
考虑到那个人有点不正常的言行，慧雪安排人给他装了防盗监控，无死角地对准了门窗等位置。如果有人入侵，系统会自动连线报警。
有了这一套安保措施，他也放心不少，喝完牛奶就回房间去睡觉。第三天中午和唐律师一起见了黄日贤那边的李律师，沟通婚内财产的安排。
黄晟业没有到场，倒是刚开始谈两句黄日贤就进来了。
“黄先生。”他起身道。
黄日贤的气色比那天差了些，但还是有精神的，抬手示意他坐下后，问道：“谈的怎么样了？”
“才刚开始。”李律师解释道。
“那继续说吧。”黄日贤也坐了下来。
李律师便看着陆泓溪：“由于二位有签署婚前财产协议，那么本次离婚的财产分割只涉及二位婚后共同购置的不动产，对于二位各自的收益与贷款项是不包括在内的。”
陆泓溪点着头，听李律师继续说下去：“陆泓溪先生与黄晟业先生在婚后共同购置了两处房产。分别是位于恒河东路56号的【年华里】别苑15栋3311号，以及天马大道1号的【莱茵四季】第22栋联排楼。这两处建筑面积分别是185㎡和300㎡。黄晟业先生无条件放弃这两处房产。”
陆泓溪的神色有些微的迟疑，但立刻就明白了。这两处房子的购房款80%都是他支付的，平时也都是他在安排人打理。
见他没有异议，也没再提其他要求，李律师便和唐律师交接起余下的手续事宜。黄日贤则在他俩出去后对陆泓溪道：“等等我会让刘迎和乔律师来跟你交接，【湖悦山色】的那栋房子也归你。”
这回陆泓溪完全愣住了：“黄先生，这不……”
黄日贤知道他开口就是要拒绝的话，便打断道：“别跟我说不要，这栋房子是我私底下转赠给你的。就当做是晟业给你的补偿吧。”
【湖悦山色】的楼盘虽然在京郊，但是背山面湖，左侧就是风光秀美的红枫林。这里的房子属于独栋别墅，不仅拥有全天候温泉和广阔的私家草坪花园，更有完善的生活配套设施与高品质的管家服务。
陆泓溪曾在刚结婚的时候和黄晟业一起到这度假。当时他很喜欢这里的环境，黄晟业就说以后也在这里买栋房子给他住。
那天的承诺还言犹在耳，却不想最后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达成的。
可这毕竟是黄日贤的资产，和黄晟业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能平白无故地收下。
见他还是推辞，黄日贤起身道：“如果你不肯要这套房子，那我就折现汇给你吧。”
“黄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泓溪急得也站了起来：“是晟业对不起我，和您没有关系。”
黄日贤沉默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握紧又松开，片刻后才转过身来。
“泓溪，我是真的很中意你这个儿媳，也是真的希望你能和晟业白头到老。所以晟业在做对不起你的事时，我也希望你能息事宁人，能忍耐。”
他摇了摇头，眼中本就黯淡的神采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又逝去不少。
他道：“是我太自私了。”
陆泓溪面色凝重地望着这位总在替儿子操心的父亲。
其实从他跟黄晟业在一起后，黄日贤就没掩饰过对他的信任和疼爱，只可惜好景不长。
“这栋房子你还是收着吧。”黄日贤语重心长地道：“我跟晟业谈过，他也同意这么做，而且这房子还是他选的，他说你知道原因。”
陆泓溪的眉一动，一年前那个靠在他耳畔温柔构筑着美好未来的人又浮上了脑海。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就习惯性地不再去想了。
都结束了。
他告诉自己。
数日后，郑卓廷发来一张照片，是多瑙河公园广场旁的白鸽群。
照片中的一群白鸽纷纷振翅，迎着阳光翱翔。他看着地砖上倒映出来的郑卓廷的影子，回道：【你想说什么？】
“明天你就要重获新生，可以像它们一样自由地飞了。”
郑卓廷回过来的是语音，背景听着有点吵杂。他按住通话键，笑道：“原来你挥挥手就能飞起来？那快给我演示一下。”
郑卓廷的声音也带着笑意：“这就是个比喻。不过要飞也不难，坐热气球就能飞了。”
“你坐过？”陆泓溪问道。
“坐过啊，风景可棒了。”
郑卓廷打开手机相册，发了几张热气球上拍的风景照给陆泓溪看。
“当时差点因为天气原因没坐上，不过阴天也有阴天的风景。”
陆泓溪点开那几张照片，有的是郑卓廷自己拍的，有的是无人机拍摄的热气球全貌。从无人机的照片里能看出，热气球上除了郑卓廷之外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两人没有依偎在一起，不过是并肩站立的，还有一张能看到郑卓廷转过来，对着女人不知在说什么。
他把图片放大来看，却无法看清细节，便好奇道：“这是你女朋友？”
“背影很不错吧？”郑卓廷答非所问地笑道。
陆泓溪“嗯”了声：“看着是不错。”
他按了返回键，还没退出就看到郑卓廷又发了语音来，点开后听到那人的笑声比刚才更爽朗了：“我妈要是知道有人把她的背影认成年轻女人肯定会很高兴。”
陆泓溪错愕了下，又打开那张照片放大看。这次有了郑卓廷的提醒，他才发现那女人虽然穿着运动装，扎着高马尾，但一些细节确实能看出中年的感觉。
“你这么开伯母的玩笑不怕她揍你么？”
尽管觉得郑卓廷的玩笑幼稚，陆泓溪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他又看了看郑卓廷的两张单人照，听那人道：“她就喜欢听人夸她年轻，什么时候有机会带你见见她，你这张嘴肯定能把她哄得很开心。”
陆泓溪笑着吐槽道：“你们现在在维也纳，就算要拜访也见不到啊。”
“我弟在国内，我妈每年都会回去短住几次的。”郑卓廷说道：“说起这个，伯母现在的身体好么？”
郑卓廷问的是陆泓溪的母亲。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郑卓廷就知道陆泓溪跟他妈的关系很紧张。陆家是单亲家庭，在陆泓溪开始读书后，他的母亲就变得越来越严厉。当初他想考美院，结果被他妈私下改了高考意向不说，后来还把他送出国念商学院。为了这件事，母子俩近一年的时间都没说过话。
听完郑卓廷的语音，那双望着屏幕的眼眸迅速淡漠了下来。
【挺好的。】
陆泓溪用打字来回这条消息，郑卓廷看完就懂了，这是还有心结。便也不提这个话题了，又问起他关于记者的事。
这些天出入都有叶枫陪着，他倒是没再见过那个记者。郑卓廷提醒他还是要注意安全，又说自己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估计可以提前回去，让他准备好酒好菜请客。
他想到霍森在下周末要给自己办庆祝恢复单身的PARTY，就问郑卓廷要不要来参加。
郑卓廷答应回国后如果赶得及，一定会去为他庆祝。
签字离婚的那天，陆泓溪穿着霍森为他量身定做的白色礼服，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挡不住那双眼中熠熠生辉的明彩。从车里下来的那一刻，他优雅的像要奔赴一场盛宴。
在和黄晟业并排坐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黄晟业数次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也瞟到了那人握住笔却没有第一时间签字的举动。
他不知道此时的黄晟业在想什么，但他不会再有兴趣了解了。
他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在黄晟业有些迟疑地签完以后主动交换了两张证书，再一次签上“陆泓溪”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霍森（拿着小喇叭）：门外的娘家人，把庆祝泓溪恢复单身的横幅拉起来，海星砸起来~

第21章 泳裤
“老公，你看卓廷低着头跟谁发消息呢？笑得那么开心。”
郭咏慧拍了拍身边正在付钱的老公，郑闻接过店员递来的冰淇淋拿给她，朝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随口道：“想知道的话问问他不就好了。”
郭咏慧无奈地又拍了郑闻一下：“你以为他会告诉我吗？”
“这孩子，每次问他交没交女朋友都不肯说。”郭咏慧咬了一口香草冰淇淋球，挽着郑闻边走边抱怨：“昨天中午我让他陪我出去吃饭，还特地给他安排了跟茜茜见面的场合。人家茜茜很满意他，都主动到约他昨晚听音乐会了，你猜最后怎么着？”
只看郭咏慧的表情郑闻就能猜到结果了，但还是饶有兴致地问：“他又拿什么理由拒绝了？”
“他跟茜茜说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对人没耐心又容易吵架，还要到处飞，不是一个合适的接触时间。”
“他说得也是实话啊，他最近在忙着把公司的主要业务转回国内，你也知道的。”郑闻站儿子这边。
“这不是重点，人家茜茜说可以等到他觉得合适了再接触，可他居然说自己不爱听音乐会。我可是跟茜茜提了这是他最喜欢的消遣啊。”
郑闻直接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被几步开外的郑卓廷听到了，郑卓廷又对着陆泓溪说了一句话，这才放下手机朝他们走来。
“爸，什么事这么开心？”
郑闻朝他摆摆手，却止不住笑声。身旁的郭咏慧被郑闻这事不关己的反应给气到了，松开手臂道：“你就知道笑，还不是你把儿子纵成这样的，都快27了还没个正式的女朋友。”
郑卓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双手搭上郭咏慧的肩膀，从背后靠近她笑道：“妈，这种事急不来的。这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总得找个让我有感觉又心甘情愿娶的吧？”
“你一天到晚都要追求感觉，要是一直没找到这种感觉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等着耗下去？”
郭咏慧的性子一向是温柔随和的，唯独在郑卓廷的感情问题上容易着急较真。她就两个儿子，小儿子郑卓圆还在念大学，这事是完全不急的。可大儿子都开始接管公司两年多了，至今身边都没个固定的伴。
“哪用那么久。我一天到晚到处跑，认识人的机会很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了呢？”
他语气温柔地哄着郭咏慧，郑闻也在一旁好言相劝，郭咏慧拿他俩没辙，只好不说了，又散步了一会儿便去吃午饭。
饭后郑卓廷回公司忙，下午秘书安瑾拿来了开会要用的文件，关上门以后汇报道：“郑总，邹博士说他们已经解决了梵帝13号和15号布料珠光掉色的问题了，接下来可以小面积展开实验。”
郑卓廷的神色一喜，问道：“样板送来了吗？”
安瑾看了下时间：“要两个小时吧，估计会议开完就能看到了。”
郑卓廷点着头，刚打开会议文件就听到安瑾又问：“您脸色不太好，就算公司的事情多您也要注意休息，可别累坏了身体。”
郑卓廷笑了笑：“我会注意的，多谢你。”
安瑾也笑了，低头的时候伸手把鬓边发丝别到了耳后，露出耳朵上精美的珍珠花耳钉。
郑卓廷没看到她这个举动，只问道：“你接替小曾的职位有一周了吧，适应的如何？”
小曾是郑卓廷原本的秘书，由于身体原因离职了，郑卓廷就把助理安瑾提到秘书的职务上。
安瑾在总公司待了四年，从运营一路做到郑卓廷身边的助理，做事严谨思路灵活，之前跟过的几个部门长都很欣赏她。
“没什么问题，您提前一个月就通知我接手，现在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你先出去吧，我看资料。”
郑卓廷继续看着面前的文件，安瑾走到门边，回头时又问他要不要咖啡。
他上午已经喝过两杯了，这会儿就说不用。等安瑾关门出去后，他抚了抚有点胀痛的胃部，继续翻看文件。
相较于他这边的忙碌，陆泓溪那也好不到哪去。
签完了离婚协议，陆泓溪的精神自由了，该忙的工作却一件都没少。
“王尔斯”的宫廷礼服系列在拿到郑卓廷提供的白鹭纱后就开始进入制衣阶段，他频繁地在工作室和制衣间往返，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毕竟这样的礼服虽然只有五套，但是做起来太考验人工和精力。有时候可能只是裁剪上稍有偏差就会导致前期的步骤被毁，需要重新来过。
而在他离婚的消息正式公布后，陆续有几个时装秀向他抛来橄榄枝，问他接下来是否有意向出席走秀活动。就连远在罗马的MJ都数次打电话回来，催他抽时间过去认识新朋友。
他是在签署离婚协议的前一天晚上给MJ发的消息。
作为一路提携他至今的老师，MJ很清楚他既能吃苦，也能拿得起放得下，所以从不干涉他的选择。只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了。
听到他说是，MJ欣慰地笑了。还说等他离婚后一定给他介绍更好的对象。
他以为老师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位大师当真了。明明还在罗马出席活动，却总惦记着他的事，隔三差五就通过邮件给他发自己觉得不错的人选过来，涵盖各种国籍肤色。闹得他哭笑不得，还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付这些优秀的人。
这样的日子固然忙碌，却也过得十分充实愉快。转眼就到了下周日，一大早他就接到霍森的微信提醒，让他出门时别忘了穿昨天收到的那条豹纹泳裤。
今天是霍森给他办的恢复单身PARTY的日子，地点定在京郊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泳池花园内。正逢六月初的季节，霍森就选了泳装主题，要求所有参加PARTY的人都泳装出席。
陆泓溪说这样太张扬了，可霍森巴不得越张扬越好。
在黄晟业出轨的这大半年里，作为唯一知道他婚姻内情的好友，霍森明里暗里陪着他受了不少黄晟业的气。因此对于霍森这种发泄一样的举动，陆泓溪最终还是默许了。不过他打开衣橱，看着昨天霍森给他的那条超火辣的豹纹三角泳裤，心里还是挺犹豫的。
身为职业模特，他对自己的身材绝对有自信，以前也不是没参加过内衣秀。只是他现在刚离婚，说是解脱了，可他并没什么心情参加这样嗨的活动。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昨晚郑卓廷也回他，说今天能赶得及参加PARTY。在得知PARTY的主题是泳装时，郑卓廷有些吃惊，问他是不是一定要穿泳裤去？
他的笑声干巴巴的，鉴于郑卓廷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就跟郑卓廷说随意就好，要是觉得不行就穿沙滩裤吧。
郑卓廷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他道：“入乡随俗，到时候我看看吧。”
他拿起那条布料少得可怜的豹纹泳裤穿上，走到镜子前面拉开睡袍系带，将整个后背到大腿的部位都露了出来。
只一眼，他就明白为什么MJ会那么夸赞霍森的审美了。
他的背部线条柔韧，蝴蝶骨被白皙的肌肤包裹着，腰细且窄。泳裤纤薄的布料绷在腰胯处，将臀部曲线勾勒出饱满的形状，松紧收边又勒出了一点巧妙的弧度。只看后面就够让人血脉偾张了，更不要说前面。
他低头看了那里一眼，想想还是算了，有郑卓廷这个直男老同学在场，他还是别穿成这样了。

第22章 湿身
把暗蓝底的复古大理石纹领带系上后，陆泓溪从盒子里拿出一对镶钻的齿轮袖扣别好，穿上黑色的西装外套，又选了一支小小的黑水晶玫瑰胸针别在领子上，这才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
今天的PARTY是从傍晚开始的，他白天有公事要忙，中午还要陪一位从澳大利亚来的朋友吃饭。所以是不可能像霍森说的那样，在里面穿那么露骨的泳裤。
他用防水袋装了一条素色的平角泳裤，比起霍森选的那条是太普通了点，但还是收敛些好。
八点半，叶枫的车准时在楼下等候，开完上午的会议他便亲自去机场接朋友。对方是他以前走秀时合作过的客户的儿子Orson，家族在澳洲拥有一个知名的高定服装品牌，每年都会参加国际时装周。
陆泓溪与对方合作过两次，两次的接待都是Orson负责的。由于年纪相仿，Orson又是个开朗健谈的人，接触多了就成为了好友。每次Orson来首都都会找陆泓溪聊天吃饭。
抵达T3航站楼的时候，陆泓溪照着Orson所说的位置找到VIP接待室。见到那个低头在平板上操作的男人后，他一脸抱歉的神态，走过去道：“Sorry，路上有点意外堵了，让你久等了。”
男人抬起头，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是俊朗又阳光的五官。他一看到陆泓溪就笑了，站起来伸出双臂：“溪，你可终于来了！”
陆泓溪和他拥抱了下，被他脸上的络腮胡扎到了颈侧的肌肤，松开后笑道：“你多久没刮胡子了？”
Orson摸了摸下巴，笑道：“这不是忙嘛。再说了，你不觉得我这样看着比以前成熟，更帅了？”
Orson比陆泓溪小了半年，由于长相显得年轻，感觉上就比实际更小些。如今留了并不夸张的络腮胡，倒真是成熟了不少。
陆泓溪笑着认同，Orson便让两个助理拿上行李，跟陆泓溪一起出去。坐上车后，Orson主动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陆泓溪本不想提离婚的事，但Orson问起了黄晟业，他只好如实相告。
得知他刚离婚，Orson眼中有惊讶的神情闪过。他打量着陆泓溪的神色，片刻后问道：“溪，你会难过吗？”
Orson的中文发音很标准，能让陆泓溪感觉出那个“溪”字后面的担忧与迟疑。
“结束了就没什么好难过的。”陆泓溪笑着看他：“人要往前看，不是么。”
望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Orson有些微的沉默，但很快就认同地点头：“对，Anna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我也很难过，后来我就发现没有她我能过得更好。”
陆泓溪见过Orson口中的Anna。他继续弯着嘴角，听Orson问他离婚后的工作安排，还有没有兴趣接秀，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优先考虑自己？
Orson说他们品牌最近在筹备一场冬季大秀，时间就在一个多月后，如果陆泓溪愿意的话一切都可以安排。
得知本次大秀的设计师是李顿团队，陆泓溪心动了，立刻聊起了细节，连吃饭时也在兴奋地谈着，以至于到了一点半才发现郑卓廷找过他。
他回了电话过去，等那边接起来后便道：“抱歉，我刚才在忙，有事吗？”
“没，就和你说下我可能会迟到，飞机晚点了。”郑卓廷解释道。
“那你注意安全，如果太晚了也不用勉强过来。反正就是个PARTY，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陆泓溪笑道。
“那不行。”郑卓廷认真道：“这可是庆祝你重获新生的PARTY，我怎么着都得到场给你助助兴。”
他唇边的笑意更明媚了，听着郑卓廷那边传来的机场广播声，又聊了一会儿才挂。
吃完饭后，他为了客气便问Orson要不要来今晚的PARTY。Orson是最喜欢这种场合的，自然要参加。不过说没有准备泳裤，拉着他陪自己去商场挑选。
选购的时候Orson让他帮忙，说他眼光比自己好。他便挑了一条，Orson试了很满意，在他想着可以去结账的时候，Orson又问他今晚穿什么。
听了他选的后，Orson连连摇头，说太普通了，当场就拿了条黑白斑马纹的三角泳裤，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试衣间。
对于Orson这种善意的热情，陆泓溪不好直接拒绝，而且这条泳裤虽然比自己选的那条花，但比霍森那条骚气的好太多。他试了试，出来的时候Orson靠过来问怎么样？他表情有点不自在，低声对店员说麻烦拿大一号的。
以前在澳洲走秀时，陆泓溪跟Orson一起出过海，Orson是见过他穿泳裤的样子。这会儿耳朵尖听到了，便问道：“干嘛要大一号？你又没胖。”
他听完更囧了，但也只能无奈地解释道：“亚洲的尺码和你那边不一样，而且你拿的小了。”
Orson看了看自己给他选的那款是三角的，又想起他之前穿的是平角裤，顿时恍然大悟了，坏笑道：“原来是觉得那里小了啊。”
陆泓溪别开脸去，虽然这是值得骄傲的事，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自在的耳朵都红了。
傍晚的斜阳照进酒店二层的大露台时，灿金余晖透过玻璃折射到一楼的雨林景观区，像一片轻薄的纱覆在翠绿的植被上。紫红云霞点缀着碧蓝的露天泳池，每每有风吹过，就像荡起了水波的镜面，引得四周客人们纷纷驻足拍照。
PRATY是自助酒会形式。东边用餐区摆放了六张铺着精美桌布的大餐桌，银质食盘内装着精致可口的食物，还有厨师在现场制作西班牙烤肉与日式料理等特色美食。
除了酒水区的常规洋酒供应外，侍应生们也在场内穿梭，送上现调的鸡尾酒与香槟。
而他这个主人公在临近八点才到场。
他被“王尔斯”的一套礼服耽误了时间，到的时候许多人都喝嗨了，随着电子音乐热舞摇摆。泳池里更是挤了不少人，西边表演魔术的舞台频频传来欢呼声，还有些穿着热辣的美女们站在二楼延伸的大露台上。他仰头望去，霍森就站在这些比基尼美女中间，正拿着瓶香槟不知在说什么。
他先去主楼里的更衣室换上泳裤，又拿了件黑色浴袍穿上，出来就碰到了从二楼下来的霍森。
看到他来了，霍森立刻勾着他的肩膀往泳池那走去，路上又拿了个麦克风。站在泳池附近后，霍森先让音乐停下，再对全场的人道：“各位，今晚的主角，我们优秀又迷人的泓溪到了。请各位给他一点掌声，庆祝他重获新生！”
霍森说完，场内的目光便都聚焦在了他们这一处，陆续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泓溪笑着向四周点头致谢，身旁的霍森却后退了几步，几个健壮的比基尼男模走上来。陆泓溪被他们架起，坐在了其中两人的肩膀上。
对于这突然的操作，陆泓溪有些吃惊。坐稳后刚往霍森那边看去，就听到霍森又用麦克风对众人道：“大家想不想看泓溪湿身？”
麦克风的回声清晰传遍场地的每一个角落，连刚到的郑卓廷都听清了。
穿过二十多米的花环长廊后，郑卓廷看到了泳池那的陆泓溪。
在众人欢呼的鼓动声中，陆泓溪身上的浴袍被脱下。不知身旁的人说了什么，他回过头来，细长的眼睛弯成了天边朦胧的月牙。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郑卓廷看清了那张漂亮脸上动人的笑意。
郑卓廷有些怔住了，可还不等他细看下去，陆泓溪就被那两个男模托起，送进了泳池里。
随着一串水花溅起，四周欢呼的声音彻底盖过了场内的音乐声。郑卓廷立刻上前去，拨开了好几个人才看到钻出水面的陆泓溪。
那人抹了抹脸，把脑后束发的皮筋扯下，将鬓边的湿刘海别到耳后。在泳池内健壮男模的帮助下又被托上了岸边，握住霍森的手站起来。
水珠沿着陆泓溪的胸部滑落到紧实的小腹，再隐没到斑马纹泳裤里，修长的双腿犹如人鱼尾巴幻化后的形状，在白嫩的肌肤上裹着淡淡水光。
郑卓廷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泓溪。以至于在这一瞬间脑海都被定格了，目光只能随着那身影而动。直到陆泓溪接过浴袍穿上，转过来发现了他。
作者有话说：
卓廷：怎么回事？？我单身太久了？

第23章 猛男？
陆泓溪走向郑卓廷，到面前时还没开口就被旁边嬉闹的女子用力撞了一下。
他被撞得后退了一步，随即右手腕一紧，后仰的姿势停住了。
女子也险险地站稳了，匆忙向他道歉。他没见过这女的，估计是跟哪个朋友一起来，便笑着说没事，等女子离开后才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下是郑卓廷拉着他了，不过那人现在还拉着他。
意识到他的目光，郑卓廷也反应过来了，松开手问：“你没事吧？”
“没事。”他笑道，想起刚才自己被扔下水的一幕可能让郑卓廷看到了，陆泓溪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坐在别人肩膀上的时候。”
郑卓廷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泓溪听完更不好意思了，解释道：“这种PARTY都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郑卓廷点着头，目光停留在他赤裸的双足上：“你不穿鞋脚不痛？”
陆泓溪又低头看去。
他的脚白，沾上点草坪的泥就很显眼了，于是道：“刚才上来的时候就没看到拖鞋了。”
郑卓廷四处打量了下，问道：“哪有备用的？我去给你拿。”
“更衣室那边有。”陆泓溪转身指了指主楼的方向。
“那你在这等我。”郑卓廷说完就要往那边去，被陆泓溪叫住：“不急，你顺便换了衣服过来吧。”
郑卓廷刚下飞机，身上穿的还是商务西装。听他这么说便道好。
目送郑卓廷进去后，陆泓溪拿出手机来看消息，打算在这里等着。然而陆续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聊天，后来还被拉去了用餐区喝酒。
今天能来参加的都是关系不错的，他不好推辞，大家恭喜他的酒更不能不喝。结果等郑卓廷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喝得脸颊都热起来了，整个人歪歪地靠在墙边，笑起来的样子好像酒杯都要拿不稳似的。
看着那勾住他肩膀，不知在耳畔说话还是在亲他耳朵的外籍男人，郑卓廷蹙起了眉。
陆泓溪笑着躲开Orson说笑话时拂到耳边上的热气，正打算放下酒杯就看到几步开外的郑卓廷。
一对视上，陆泓溪便怔住了，视线停在了郑卓廷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站在光线下的缘故，郑卓廷胸腹间的肌肉阴影很明显，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只看那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就知道这人平时在健身上一点也没偷懒，更不要说那双精壮的长腿。
打量的视线从头到脚，唯独避开了腰胯。陆泓溪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跟旁边的Orson说了一句话。
Orson跟他一起过来，听他介绍道：“这位是我老同学郑卓廷。”
“卓廷，这是Orson，我的朋友。”
郑卓廷点了点头，和Orson握完手后，便把一双全新的人字拖和一包湿巾递给陆泓溪：“擦一擦脚穿上吧。”
Orson顺着他的话低头一看，才发现陆泓溪是赤足的。
在陆泓溪弯腰擦脚的时候，郑卓廷习惯性地扶了他一把，一旁的Orson看在眼里，打量郑卓廷的目光更明显了。
等他穿好后郑卓廷才松手，Orson问道：“你的身材真棒，练多久了？”
Orson是健身爱好者，听郑卓廷说有几年了便更感兴趣了，开始跟郑卓廷分享起自己的经验。聊着聊着就发现可以交流的真不少，索性拉着郑卓廷到用餐区，边喝酒边畅谈。
原本陆泓溪还担心郑卓廷一个人会觉得无聊，现在看Orson这么热情便放心了，趁他俩聊天的功夫去回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泓溪。”
结束通话后，陆泓溪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工作室的一个设计师文修。这家伙估计喝多了，一脸浪荡笑容地靠近自己。
陆泓溪不喜欢搞上下级的那一套，所以整个工作室气氛很融洽，彼此都是直呼名字的。他扶住走路歪歪扭扭的文修，问道：“你喝这么多干嘛？等等怎么回去？”
文修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踮起脚靠在他耳朵边上问道：“刚才跟你站在一起的那个猛男是你朋友？”
陆泓溪刚才跟不少人接触过，便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文修指了指郑卓廷站的方向：“就那个，屁股很翘的。”
顺着文修的指尖看去，陆泓溪顿时明白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了，提醒道：“你别想了，他是直的，你撩不动。”
“切，这世上哪有绝对的直男。”文修拿手指戳了戳陆泓溪的胸口：“你要是对他没兴趣就让给我啊。”
陆泓溪的眉头微微一动，还没说话就见文修推开自己，往郑卓廷的方向去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文修走到郑卓廷身边，先是笑眯眯地伸手介绍自己，和郑卓廷握过手后又跟Orson说了什么，Orson离开后，文修就拿起酒跟郑卓廷碰了碰杯。
本以为说不了几句郑卓廷就会找借口离开的，没想到那家伙很有耐心地跟文修聊，而且看那神情，还越聊越起劲了。
陆泓溪心里有了怪怪的感觉。郑卓廷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很直男，可是对着文修这种明显是勾搭的靠近却一点也不排斥？
想到这里，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拿起一旁侍应生盘中的香槟，一口饮尽后转身离开。因此没有看到文修指了指他的方向，也没看到郑卓廷望过来的视线。
陆泓溪继续跟那些靠过来的朋友打着招呼，对对方递来的酒一概不拒绝。在回主楼的路上，他至少喝了二十几杯混着的酒。这样喝法太容易醉了，以至于他走进主楼时头都开始晕了，有点站不稳地扶着桌角。
霍森刚好从主楼的洗手间出来，看到他一脸难受地靠在墙角，赶紧过来扶他：“你怎么醉成这样了？是不是想吐？”
陆泓溪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霍森把他扶进洗手间，见他干呕了几下却没东西吐出来，便问道：“我扶你去休息室躺一下吧？”
陆泓溪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只能由着霍森把他架到二楼的休息室去。霍森让他躺在沙发上，给他拿了杯水，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些，做完这些后发现他动也不动，便知道他睡着了，于是关门离开，打算等结束以后再送他回去。
办PARTY的泳池花园是在酒店后面的一栋两层楼内，今天来的宾客都要出示请柬，因此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外是没有外人的。霍森离开后便又跟朋友们喝酒跳舞去了。
然而才过去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却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的男人探头看了眼屋内的情况，确定陆泓溪是熟睡的状态后便立刻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第24章 保护
陆泓溪不自觉地动了动腰。
梦里的他正躺在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身下，那人对他做的事是他反感的行为。可不知为什么，他的手脚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呈大字一样瘫着。
在他发出难受的呻吟时，那在他腿上抚摸的手停下了动作。
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放心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将此刻不着寸履，一脸潮红的他从头拍到了脚。除了视频外，男人还拍了不少照片，包括各种角度和细节。
等拍够了，男人舔舔干燥的嘴唇，凸起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下，终于看向他的嘴唇。
拒绝了文修一起游泳的提议后，郑卓廷把杯子里的伏特加饮尽，回头看了看身后。
他和文修聊了许久，一开始挺愉快的，可越到后面越能感觉出文修的意图。
他不是那种人，也不想让文修误会，便在聊天中暗示了自己的取向。
文修听得懂，对于他这种方式的婉拒也没生气，反而坦然地问那可不可以做朋友？
人家都这么讲了，郑卓廷也不好再明确拒绝，何况文修刚才也说了不少他想知道的事。
文修瞟了他一眼，虽说没有勾搭成功挺失望，但毕竟是输给了陆泓溪，心里还是服气的，便提醒他道：“去主楼找吧，我刚才看到他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地进主楼去了。”
郑卓廷怔了怔，转头看着文修。
文修晃着杯子里的液体，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和郑卓廷对视：“就你这样还拿直男借口来忽悠我。”
说这话时文修的嘴角带着笑：“不过我可提醒你，泓溪可难追了。他那个前夫你知道吧，叫黄什么来着？”文修偏着脑袋想了想：“啊，黄晟业。那个渣男，他当初追了将近一年泓溪才点头。”
郑卓廷想说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然而话没出口就听文修继续道：“泓溪对感情很认真，如果你只是想想就算了吧，别去招惹他，免得到时候你俩连朋友都没得做。”
郑卓廷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却选择了沉默，没把解释的话说出来。
他朝着主楼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后回头看，文修已经到另外几个男人身边又聊了起来，看神情笑得挺开心，并没受到刚才那件事的影响。
相较于文修的毫不在意，他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其实他没想到文修会误会，他只是想了解下工作中的陆泓溪是什么样的。而且他一直交往的都是女朋友，又怎么会对男人有感觉？
郑卓廷摇了摇头，走着走着自己就笑了起来。他真是被文修的想象力给带偏了，居然那么认真的思考这种无稽之谈。
他避开几拨喝多了在嬉闹的人群，走进主楼后，电子乐声明显小了许多。他在一楼的几个休息区，洗手间和更衣室都找了一遍，没看到陆泓溪的身影，便打电话过去，那边响到断线都没人接。
刚才文修说陆泓溪喝多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他就猜陆泓溪是不是在哪休息。于是上了二楼，看到一排长走廊，两侧是数间独立的休息室。
这里的休息室是给喝多了的客人睡觉用的，都关着门。他就又打了一次陆泓溪的电话。
这次响了三声便听到被挂断的提示，他看着手机屏幕，正想着陆泓溪是不是不方便就听到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来，这里有好几间房，一时间无法分清声音的来源。而在他疑惑时，又有动静传出来，像是碰倒了什么。
他觉得不太对劲了，顺着声音来源处走去。到了门前不确定是不是这间，便敲了敲，问道：“有人吗？”
里面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尽管只是一刹那的声音，但被他听到了，用力拍门道：“是谁在里面？”
他靠在门上听了片刻，里面安静下来。他又继续拍了几下，刚打算去找服务生来开门便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下郑卓廷可以断定里面真有问题了。想着从这里下去找服务生，再拿到万能房卡需要一段时间，他便用力转动门把手，打不开后就换成用脚踹。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这扇门有问题，猛踹几下后居然踹开了。
他马上进去，刚看清屋内的景象就惊到了。
陆泓溪一丝不挂地坐在中间的地毯上，双手高举过头顶，被一条粗麻绳绑在天花板上用来装饰的复古吊扇间。
“泓溪？！”
郑卓廷立刻走到陆泓溪身边，跪下后抱住陆泓溪的肩膀摇了摇。
陆泓溪的眼睛半睁着，双眼却没有焦点，泛红的肌肤上布满了热汗，在郑卓廷给他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后，他瘫在郑卓廷怀中，双腿也无力地软了下来。
看了他那里一眼后，郑卓廷就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双眼倏地闪出凶光，扯过地上的浴袍盖在他身上，起身便去抓人。
房间里有露台，等郑卓廷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里的露台是相连的，对方应该爬到隔壁去了。他马上打开隔壁房门，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他又顺着走廊奔到一楼，由于动静太大，惊到了待在一楼的客人。
他跟那几个客人对视了片刻，想到这件事对陆泓溪而言是丑闻，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不宜外扬，只得又转身上楼去。
陆泓溪还倒在地上，身上的浴袍只盖到肚子。郑卓廷把他抱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泓溪，醒醒。”
“泓溪？”
陆泓溪吸入的麻药分量不多，那人又是在逃跑的匆忙间给他闻的，所以郑卓廷拍了几下后他就清醒过来了，视线慢慢对焦到眼前人的脸上。
“你怎么样了？”郑卓廷焦虑地问道。
陆泓溪看了他片刻，表情骤然惊恐起来，抬手就猛推郑卓廷，沙哑的嗓音呼喝着，让郑卓廷滚开，别碰他。
“泓溪你冷静点！是我，我是卓廷！”
郑卓廷急忙拉住陆泓溪的双腕，但人在恐慌之下的力气很大，陆泓溪疯了一样地挣扎，还抬腿想踹郑卓廷。郑卓廷几乎压不住他，被他踢打好几下后失去了平衡，人一歪就把他压到了身下。
陆泓溪紧闭着眼睛，吓得身体都在发抖了。郑卓廷趁机抱紧他，在他耳畔温柔地重复道：“他走了，已经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
“别怕……”
“没事了。”
不知是温柔的怀抱起到作用，还是这一声声细语被怀中人听进去了。陆泓溪终于停下了反抗，即便身体还是紧紧绷着，但没有再踢打他了。
郑卓廷慢慢放开怀中人，本想再安慰几句，却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心里一紧。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跟母亲争吵还是被黄晟业出轨甚至家暴，陆泓溪在他面前都不曾有过脆弱的情绪。因而在看到这双泛红的，带着泪光和无助的眼眸时，郑卓廷失声了，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陆泓溪仍处在刚才的惊吓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郑卓廷扶着他坐起，见他拽紧自己的手臂不放，明白他还需要时间缓缓，便抱着他，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
他靠在郑卓廷的怀中，没多久身体就放松下来，眼角的泪痕也干了，就连呼吸都平复了。
感觉到他推了推自己，郑卓廷松开双臂，低头看着他：“好些了吗？”
陆泓溪把浴袍抓起来挡在胸口，低着头点了点。
郑卓廷想帮他把浴袍穿上，又想到他现在是一丝不挂的样子，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道：“你先把浴袍穿上。”
耳畔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直到陆泓溪哑着嗓子说“好了”，郑卓廷才转过来。
“我扶你起来，先到沙发上坐着。”
郑卓廷伸手去扶，陆泓溪本能地躲了下他的触碰。郑卓廷也没再动，只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直到陆泓溪抓住他的手才用力把人抱起，扶到沙发上坐下。
等了片刻后也没见陆泓溪开口，郑卓廷只得问道：“要不要我报警？”
听到报警这个词，陆泓溪像是想起了什么无法忍受的事，表情又有点扭曲了。
郑卓廷观察着陆泓溪的神色。
其实从刚才进来时看到的一幕就能猜到那个人在做什么。但他不想去揣测陆泓溪受到的伤害程度，也不忍心去细想那样的过程。他只是越发地懊恼自己反应不够迅速，没有更早一点发现异样，还让那个混蛋逃脱了。
陆泓溪在微微喘着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先不要报警。”
“那你……”
郑卓廷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明白郑卓廷想问什么，右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浴袍的领口，然后又松开了，把手平放到大腿上。
【他还没有碰到那里】这样难堪的话陆泓溪说不出口，只能道：“我没事，多亏你及时赶到。”
即便冷静下来了，陆泓溪的脑子还是很混乱。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但他听得到楼下的电子乐声，花园里有那么多宾客，他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种丑闻的。
他强撑着道：“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郑卓廷答应着，又问：“那个人有可能还在这里，你记不记得他有什么特点？我下去找找他。”
陆泓溪立刻摇头，平放在大腿上的手指紧紧拽住了浴袍。
他不想去回忆刚才发生的事，就算他醉得很厉害，就算那个人给他闻了麻药，他也能感觉到那双在身上游走的手有多恶心。
见他抗拒的身体又在发抖了，郑卓廷也不舍得再让他难受下去，安慰道：“算了，我陪你去换衣服吧，然后送你回去。”
陆泓溪站了起来，刚走两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盯着地面四处打量。
“找什么？”郑卓廷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闷着头翻找着，但是一直没找到。而且他精神太紧张了，蹲下再起身时头晕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郑卓廷一直跟在他旁边，立刻将他抱在怀里，见他缓过来后又想推自己，便提醒道：“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不用。”陆泓溪倔强地拒绝着眼前人的好意，他这样强忍着情绪的样子终于让郑卓廷看不下去了，握紧他的双臂要他看着自己。
“如果难受现在就发泄出来，你这样下楼去谁看到了都会起疑。”
怕吓着他，郑卓廷没用严厉的语气。陆泓溪听不进去，依旧在挣扎，直到郑卓廷被惹急了，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靠了上去，把他禁锢在双臂之间。
陆泓溪惊恐得两眼都僵直了，然而郑卓廷只是撑在上方与他对视着，纵然能看出眼中的怒气，却没做出伤害他的举动。
僵持片刻后，郑卓廷打破了沉默：“泓溪，你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是吗？”
陆泓溪的耳朵里都是鼓噪的心跳声，在他依着本能摇头后，郑卓廷的神色温柔了下来，叹道：“任谁遇到那种事都会害怕，这种情绪一点也不丢人。如果你觉得我不是那个能让你放心去依靠的朋友，那你可以说出来现在最想见到的是谁，我去帮你找他来。”
郑卓廷直起上身站到地上，诚恳地看着陆泓溪。
剧烈的心跳声从耳膜深处一点点退去，随之而来的是眼前渐渐模糊了。他能感觉到将要发生的事会有多丢脸，可他忍不住了。
他抬起右手臂，在眼泪滑落的瞬间挡住了自己的脸。
郑卓廷问他现在最想看到谁？
其实有那么一刹那，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黄晟业的脸。可也仅仅是一刹那，那张脸就四分五裂了。
他捂住心口的位置，那里缺掉的一个洞让他清楚自己早就不能去依赖那个人了，明白以后无论再遇到怎样的伤害和挫折，都不会再有人来心疼他，护着他。
这样的领悟早在他决定离婚的时候就明白了，可为什么那时候他不觉得痛，现在却这么难受？难受到呼吸都要喘不过来？
“泓溪？”
郑卓廷的语气又恢复到最初安慰他时那么温柔，可这样的温柔却让他感觉到了无措。
身侧的沙发被一道重量压到下沉，他能感觉到郑卓廷坐下来了。但不同于刚才容易惊吓的状态，现在的他平静了许多。即便流泪还不受控制，却已经不会害怕了。
郑卓廷拿过茶几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塞进他手心里。
见他依旧没有动，郑卓廷低声道：“抱歉，我刚才的语气有点重了。”
捏着手心里柔软的纸，陆泓溪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感，半晌后才开口：“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冷静下来。”
“那你现在好点没？”郑卓廷看着他问。
陆泓溪拿开手臂，眼泪已经被袖子部分的布料吸收了，因而脸上唯一能看到的狼狈就是那双红肿的眼睛。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避开郑卓廷的视线，他撑着沙发坐起来，道：“我没事了。”
他的样子确实比第一次强行冷静时自然多了，郑卓廷稍稍放下心，又问他刚才在找什么。
他沉默片刻，语气有些艰涩地道：“泳裤。”
郑卓廷了然了，让他坐着别动，自己去帮他找。可是把休息室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那条泳裤。
陆泓溪神色凝重地和郑卓廷对视着，如果哪里都没有的话，那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把他的泳裤带走了。
郑卓廷回到他身边坐下，问他对那个人有没有印象？
他皱着眉摇头，事发时他脑子始终是晕乎乎的，根本看不清。
见他难受地捂住头，郑卓廷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不要再想了，还是先送他回去休息，有什么明天再打算。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便在郑卓廷的搀扶下站起来，不过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把浴袍的下半部分打了死结才迈出去。
郑卓廷走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样可以挡掉不少视线。一楼的几个客人都以为他喝醉了，也没人过来打招呼，直到走进更衣室，郑卓廷拿了他的衣服过来，又帮他守着门，等他穿戴好后才去换自己的衣服，陪着他从小门离开。
坐上车后，他发了消息给霍森，说自己先走了。直到回到家楼下都没收到霍森的回复，想来那边的PARTY还在热闹进行着。
身边的人看着他道：“我送你上去吧。”
他本想拒绝，可是看着种植了大片绿植的小区道路，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只得道：“麻烦你了。”
郑卓廷没说什么，陪着他走进去，坐电梯到27楼后，看着他走到家门口去按指纹锁。
本来解锁完就能直接进去的，可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郑卓廷上前问道。
陆泓溪弯腰检查门锁，指纹锁的蓝色光没有亮起，他又试了几下，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郑卓廷替他看了看，道：“可能是没电了，你是不是很久没换过电池？”
他愣住了，这房子他才住不到一个月，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个情况。
看了看腕表，郑卓廷提议道：“已经两点了，不如今晚先去我那边睡吧。”
陆泓溪握紧了手指，没有马上回答。
他已经到家门口了，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进去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他需要一个熟悉的，能放松的环境来让自己喘口气。
但是都两点了，他能去哪找开锁师父？
似乎除了郑卓廷那里，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鬓边的刘海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郑卓廷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最后才点头，又一次说了句“麻烦你了。”
郑卓廷的喉结一动，都涌到嘴边的话却被咽了下去，转身带着他回到车里。
代驾司机还在驾驶座里等待着，从他家到郑卓廷住的地方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除了前排导航不时发出的机械女声外，他俩谁都没再说过话。
郑家在首都没有房产，这次郑卓廷回来，倒是买了一套当做投资。不过因为是临时添置的，四室两厅的房子只有一间主卧有床，其他三间都是空的。
进门后，郑卓廷给他拿了双全新的拖鞋，又把他带到主卧去，指了指床和里面的洗手间：“你晚上就睡这吧，洗手间里有卫浴。”
说完又打开衣橱给他拿了套自己的睡衣和干净的浴巾毛巾。
接过这几样东西后，陆泓溪迟疑地看着郑卓廷：“这是你的房间吧？我睡客房就可以了。”
郑卓廷把家里的情况如实相告。得知他要去客厅睡沙发，陆泓溪有点愧疚了，道：“我睡沙发吧。”
“不用跟我客气。”郑卓廷温柔地笑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睡床舒服一点，关上门也能安心些。”
陆泓溪的唇松开一道缝，看着郑卓廷转身往外面走去，还贴心地给他带上了门。
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后，他来到门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锁扭上了。
他知道这个举动有点过分，但这一刻他真的很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安心。
转过身后，他打量了一遍这间房。
郑卓廷的卧室比他想象中干净多了，装修的也很素雅。洗手间的地砖和墙上的马赛克瓷砖都是白色的，浴缸一尘不染，连银色的淋浴头都光洁得能照出影子。
他锁上洗手间的门，把睡衣和浴巾放在干衣架上，走到镜子前和自己对视了一眼，这才抬起手臂解外套的扣子。
脱掉衬衫后，他看了看胸口和后背的位置。刚才他浑身无力，虽然有了不该有的反应，但好在那人刚把他绑到电扇下郑卓廷就来敲门了，否则他真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情。
想到那人的手曾在他腰上流连忘返的举动，一阵反胃的感觉冲了上来，他蹲在马桶旁边，吐到了头晕目眩才停下，又回到洗手台漱口。
纵然心里还是很压抑，但他没有再给自己难过的机会。站到淋浴下冲了好久，吹干头发后躺到床上去，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这张床很软，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沉香味道，和他刚才用的洗发露是一样的。原以为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会很难入睡，结果他闭上眼没多久，意识就渐渐模糊了。
郑卓廷站在打开的冰箱前面，看着常温层里的牛奶，考虑了片刻后又把门关上了。
今晚陆泓溪喝醉了，又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应该喝点牛奶才好入睡。但是想到刚才自己出来时陆泓溪把门锁上的举动，那个人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一个没有打扰的环境。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由于睡衣在卧室里，便穿着浴袍出来。本来该躺到沙发上睡觉的，但是看着落地窗边柔亮的月光，他又没有睡意，便倒了杯伏特加，拿上烟去了阳台。
靠在栏杆上俯瞰着凌晨的夜景，郑卓廷点燃一支烟。等尼古丁的气息放松了大脑后，今晚发生的事又浮上脑海，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张脸。
是浑身赤裸，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地靠在他怀里的陆泓溪。
当时郑卓廷根本顾不上去想，现在许是周围都安静下来了，脑海就开始不受控制。
他从来不知道陆泓溪还能有那样的一面。
那么的……
狠狠吸进一口烟，盯着手指间的星火，郑卓廷有点恍惚了。
他忽然发现，今晚文修的数次暗示和误会还是起了些效果。
即便他以前没动过那样的念头，这会儿却有点道不明了。
可是怎么会呢？
就算陆泓溪长得再好看也是个男的啊。
仿佛是为了提醒他。陆泓溪瘫坐着，双臂被吊在电扇下的一幕又横在了眼前。而一些当时没注意到，却被潜意识记住的细节也浮上了水面。
比如那沿着白皙的脖子往下滑的汗珠。
又比如带着尾音的，黏糊糊的喘息声。
……
意识到嘴里很干时，郑卓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管，指尖发烫的热度也让他回过神来。他掐灭烟头，看着杯子里剩下一半的冰块，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喝多了，还是赶紧去睡觉。
他躺到客厅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催眠自己。也不知躺了多久，感觉到快要睡着时，一声激烈的叫喊骤然传来。
他被吓了一跳，睁开眼后立刻坐起，到卧室门口敲门：“泓溪？”
里面没人回答，他就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可是门的隔音效果好，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得继续敲门。
“泓溪？你没事吧？你应我一下！”
郑卓廷的语气有些急了，又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便果断地去拿钥匙开房门。
屋内拉着遮光窗帘，视野比客厅更昏暗。郑卓廷伸手打开灯，床上的陆泓溪已经换上了他的睡衣，但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把脸埋在了膝盖间。
作者有话说：
针对评论里的疑问做以下几点解释：
1，没有监控：这是五星级酒店的贵宾私人party，可以不开监控的。
2，谴责受喝醉的：来的人差不多都是受认识的，这种情况下除了上帝视角的我们，他自己肯定不知道喝醉了还能遇到那种事。
3，问为什么不马上报警的：可以考虑下受的身份立刻报警的损失，如果不想考虑或者觉得还是不合理的话可以看下去，报警剧情在后面。

第25章 我帮你剪
郑卓廷坐到床边，伸出去的手犹豫了一瞬，轻轻落在陆泓溪的肩膀上。
即便他的动作这么轻了，那人还是被吓到了身体一激灵，惊恐地抬起头来。
“别怕，是我。”郑卓廷温和地提醒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陆泓溪急喘着，情绪在眼前人温柔的注视下渐渐平缓了下来。
看他抓住刘海，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郑卓廷起身道：“你等等，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看着那人走出房间，陆泓溪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了，又一次将脸埋进膝盖间。
郑卓廷动作很快，三四分钟的时间便端着杯温热的牛奶进来了。
他拍拍陆泓溪的手臂，在那人抬起头后把牛奶杯递上，道：“喝吧，温度刚刚好。”
陆泓溪和郑卓廷对视片刻，接过来喝了一口。许是被这熟悉而温暖的味道安抚到了，仰起头把剩下的都喝光。
郑卓廷帮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见他的神色比刚才平静多了，便问道：“我把窗帘打开吧，这样闷的环境睡觉不舒服。”
陆泓溪摇摇头，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不用。”
他显然是心有余悸，郑卓廷便道：“那这样，我打地铺陪着你好不好？”
这个提议比打开窗帘更不合适，陆泓溪立刻想要拒绝，却听郑卓廷道：“我那张沙发太小了，腿都伸不直。”
他这么说，陆泓溪就想起他是为了自己才去睡的沙发，掀开被子道：“还是我去睡沙发吧，你来睡床。”
郑卓廷按住陆泓溪的肩膀，起身道：“你跟我身高没差多少，你去睡也一样难受的。就这么着吧，已经很晚了，别再磨蹭了。”
他打开橱门，从里面拿了床干净的被单往床边一铺，又拿过陆泓溪旁边的一个枕头，就这样躺下了。见陆泓溪怔怔地看着自己，还提醒道：“你关灯吧，在那边床头柜的墙上。”
没想到这人说睡就真的躺下了，陆泓溪心里有点不知所措。尽管他们都是男的，这样也不算同床共枕，但是……
看着郑卓廷闭上眼睛，一副坦然安睡的模样，他心里那种不适的念头又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
其实他明白郑卓廷是在担心，怕他在陌生环境下继续做噩梦，才用这样的方式留下来陪伴。
他捏着被子，望着那张熟悉而温柔的脸，片刻后转过身，伸手把开关关上了。
视野重新被黑暗笼罩，那种惴惴不安的彷徨却没再缠绕过来。他背对着郑卓廷，把被子拉到肩膀处，闭上眼睛。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除了空调发出的轻微运作声外，就只有偶尔响起的被面摩擦声。
这种环境最适合睡觉，但过了许久，床上床下的两个人还是没有睡意。
陆泓溪是在陌生的环境下不容易睡着，郑卓廷则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面对着床的位置，却因为高低落差看不到躺在上面的人，只有在那人翻身时才能听到动静，感觉到陆泓溪正睡在他的床上。
在把自己的手臂枕麻了后，郑卓廷想换个姿势，清醒的脑子却调出了一段记忆，让他想起了重逢的那一天。
当时他的手臂也是被枕麻了，不过是被陆泓溪压的。那人侧躺在他怀中，柔顺的长发披散着，他一转头就闻到了薄荷柑橘的香气。
那日的记忆有些模糊，他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感觉。那味道好像不是纯粹的甜，有些清凉，不过闻起来挺舒服的。
郑卓廷弯起嘴角，意识随着记忆缓缓游走，直到视野停在那贴着他大腿的硬物时停下了。
熟睡中的陆泓溪应该是把他当做黄晟业了，所以才做出蹭他的举动，醒来还搂着他亲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去看床上的人，视力所及处依然只有床单。他盯了片刻，忽然有点想知道陆泓溪睡着了没有，于是撑着手臂坐起来。
床上的人平躺着，由于看不清五官，郑卓廷没办法判断，等了片刻后只好躺回去。
只是躺下后，那种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睡着的想法更强烈了。郑卓廷翻了两次身，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试试，就感觉到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接着陆泓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卓廷？”
那叫声很轻，像是想确认郑卓廷有没睡着。
郑卓廷马上翻过来，应道：“怎么了？”
由于视线受阻，陆泓溪便趴在床沿，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滑下，发尾落到了床边人的手臂上。
郑卓廷觉得痒，伸出手去，却摸到一缕柔软的发丝，然后就听陆泓溪问他：“是不是地板太硬了不好睡？”
他听出了陆泓溪语气中的愧疚，立刻解释道：“不是，挺好睡的。”
陆泓溪垂下眼帘，郑卓廷就这么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能好睡才怪。但鉴于他们之间并不适合像朋友那样同睡在一张床上，他只好默认了郑卓廷的说法，正准备重新躺好就感觉到头发一紧。
他以为是自己压到了，结果看到郑卓廷坐起来，在黑暗中对着他的方向道：“抱歉，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他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什么？”
对面的影子抬起手臂，像是挠了挠头，道：“刚才你的头发碰到我手臂，弄得很痒，所以我就抓着了。”
他这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便说没事。
“你头发这么长，平时洗头应该很麻烦，没想过剪短些？”郑卓廷继续问道。
这本来是个随口而出的问题，却让陆泓溪记起了一段过去。
这头发他留了五年，虽然有不断的修过，却从没有想过剪掉。
起初他留头发是为了配合MJ的时装秀需要，后来发现头发略长，在造型上会有更多的惊喜，就没想着剪短了。不过那时候也没打算留这么长，一直保持在过肩的位置，直到他遇到了黄晟业。
那人在他的一众追求者中并不抢眼，甚至因为过往的情史太丰富而令他避而远之。但是黄晟业很执着，且在对他表示出好感后，一年的时间里都没再传过流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动了真心，也可能是认识一周年的那晚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他没有力气再推开那个人的靠近。甚至在听到那人说他长头发很好看时，居然蠢到真的把头发留这么长。
他捏着发尾，在黑暗的掩饰下勾了勾嘴角，自嘲地回答道：“很想剪，只是一直没机会。”
在回答之前他沉默了一会儿，郑卓廷以为他是不舍得，便道：“如果想剪一定会有机会的。不过它已经那么长了，剪掉你也会舍不得吧。”
舍不得么？
陆泓溪在心里问了自己一次。
如果是今晚之前，他或许还会有一点点不舍。但在经历过差点被人侮辱的打击后，现实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从今以后只能依靠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松开头发，转身打开了台灯。
光线亮起的一刹那，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等到适应后睁开，发现郑卓廷已经在看着他了。
他问道：“你家有剪刀吧？”
郑卓廷怔了一下：“有。”
“拿给我用下。”
等郑卓廷从工具箱里翻出剪刀拿进来后，陆泓溪已经站在穿衣镜前面了。
那几乎长到腰际的黑发被他拨到胸前。郑卓廷走到他身边，并没有直接递上剪刀，而是再次提醒道：“自己动手会剪坏的，还是明天去店里剪吧。”
“没事。”他主动拿过剪刀，对着镜子抓起一把头发，正要下手就被拦住了。
郑卓廷惊讶地道：“你就这么剪？”
“不然怎么剪？”他反问道。
看着这一把柔顺又光亮的黑发，郑卓廷有点懊悔自己前面提剪头发的事干嘛。其实他觉得陆泓溪留这么长的头发挺好看的，这样剪掉真的有点可惜。
但看陆泓溪一点也不迟疑的样子，他又隐隐猜到这人要剪短的理由可能不简单。
想到这，郑卓廷拿回剪刀，用左手把陆泓溪的头发拨到了后背上，道：“我帮你剪吧。”

第26章 是不是很奇怪？
陆泓溪静静地站在镜子前，看身旁的人握住他的头发，在镜中和他对视着。
那人的目光有些迟疑，仿佛想要再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
“剪吧。”他没有犹豫的又催了一次。
郑卓廷的神情有些惋惜，但还是落下了剪子。随着细微的断发声响起，地上很快就躺了一大片细软的发丝。
剪完以后，陆泓溪侧过身来，看着肩膀上参差不齐的发尾，终于露出了笑容，不过是无可奈何的笑。
郑卓廷说帮他剪，是怕他自己剪不清楚，结果这家伙剪的是什么啊？镜子里看到的神情明明那么认真，让他以为这人是有经验的，结果还不如他自己来。
郑卓廷也有点不好意思，帮他拨了拨发尾，给自己找台阶下：“你发量太多了，头发又顺滑，很难抓住。”
这是在夸他，陆泓溪欣然收下，事已至此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明天都要去Tony那一趟的。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头发，道：“扫帚在哪？你拿来我扫一下吧。”
郑卓廷出去了，陆泓溪又对着镜子打量。郑卓廷帮他剪到了肩膀下面的长度，明天再让Tony修一下，估计就只到肩颈了。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试过这么短的长度，不知是不是背后的负担没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连那长短不一的发尾也不觉得难看了。
郑卓廷拿着扫帚进来，没让他动手，他便走到床边拿手机来看。等郑卓廷清理完再次进来时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虽说精神放松下来，但眼下的乌青和双眼的红肿还是很明显。
郑卓廷给他拿了杯温水，在他接过来后就想躺回地上，被他叫住了。
陆泓溪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有些不太自然地道：“你这张床挺大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再拿床被子将就一晚吧。睡地板太硬了。”
郑卓廷有些惊讶，这才发现陆泓溪挪到左侧来了，身上的被子也被收到一边，空出右侧的床。
他俩的性取向不同，这样同床共枕其实不大合适。但郑卓廷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道：“你不怕了？”
陆泓溪摇了摇头，尽管没回答，那双眼睛里却写着对他的信任。
郑卓廷犹豫了片刻，把地上的床单收起来，拿着毛毯绕到另一侧躺下。铺毯子的时候还特地在中间空出一条比较宽的礼貌距离，又问陆泓溪：“窗帘还是拉开点吧？还有一层厚纱帘，外面是看不进来的。”
陆泓溪说好，看他把遮光窗帘拉开了一边，然后躺下来，将毯子盖到肩上，对自己道了声晚安。
“晚安。”陆泓溪翻了个身，背对着郑卓廷睡下。
郑卓廷关上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便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陆泓溪和他隔着条手臂的距离，被他剪短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虽然觉得可惜，但郑卓廷有点期待他明天去修整过的样子。
回忆着读大学时短发的陆泓溪，郑卓廷打了个哈欠，这回脑子里没多想什么就睡着了，等到被一阵难忍的不适感吵醒时才发现天亮了。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刚醒来脑子有点迟钝，转头时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临睡前还跟他分别盖着两床被子，中间空出一条马里亚纳海沟的人又滚进他怀里了。而他的手臂照例被这人压到麻痹，这人的一条腿也搭在他大腿上，还压着他那里，难怪他会觉得难受。
盯着怀中人的睡颜看了片刻，郑卓廷轻轻地把手伸下去，想把那压着自己的腿先挪开。谁知刚挪了一半，怀里的人就动了，不但在他耳畔“嗯……”了声，还把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抱住他的腰。至于那条快被他推下去的长腿则蹭了蹭，重新顶在了他那里。
这一下顶得不算用力，却是在晨起时最尴尬的状态下发生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窜了出来，郑卓廷没忍住，闷哼了一声，立刻屏住呼吸去看身边的人。
陆泓溪什么都不知道，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依旧对着自己。看得郑卓廷心情复杂，既想推开这人，又舍不得打扰他的睡眠。
不过最后陆泓溪还是被吵醒了。
他的手机响了。
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郑卓廷立刻做出反应，把自己的手臂从他脖子下面抽出来，迅速站到了床下面。
这一套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的，陆泓溪都没反应过来，只是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顺着铃声摸到手机。
按下接听键后，他听到霍森在电话那头问他昨晚怎么突然走了。
他安静了片刻，睡前发生的事缓缓回到脑海中。他又睁开眼睛，看到一排陌生的衣柜后才翻过身来，发现床边站着个人。
郑卓廷打开床头的灯，他眯了眯眼，等到适应光线后总算清醒了，立刻坐起身。
没等到他的回答，霍森在电话那头继续追问。他说了句“晚点再说”就把电话挂了，跟床另一边的人对视着。
郑卓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对他道了声“早”，穿上拖鞋往洗手间走去：“我先刷牙，你早上有想吃的么？”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道：“吃面吧？家里刚好有面条。”
陆泓溪还处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状态里，郑卓廷也没站着等他回答，而是进洗手间去了。等门关上后，他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身上的睡衣裤还好好穿着，不过床上已经看不到郑卓廷的毛毯了，只有他昨晚盖着的那床被子横在中间。
他撑着床四处一看，毛毯居然掉在他这一边。
他愣愣地看着毯子，刚才郑卓廷的神情让他想起了重逢的那天早上，顿时去摸自己的嘴唇。
他应该没有睡糊涂到又亲了郑卓廷吧？
洗漱完后，郑卓廷便去厨房弄早餐。陆泓溪则换上昨天的衣服，梳头发时看到乱翘的发尾，就用皮筋在后颈上扎了个马尾，这样倒也不显眼了。
他拿出手机，跟Tony约了中午弄头发。又回了一些重要的消息后才走出房门。
昨晚来时他没心情看，现在就环顾了一遍四周。
郑卓廷喜欢家里光线明亮，所以每一扇门都不关，所有窗帘都收在两侧，只拉着透光的纱帘。三间次卧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家具都没有。他又走到客厅，发现客厅也很简洁，不过有一套很棒的投影和HIFI音响，玻璃金属茶几后面是一套灰色的真皮大沙发，只看那个尺寸就知道坐着肯定很舒服。
他走近打量沙发的皮面。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他还没空重新布置家里的摆设，这会儿看到这么不错的沙发就想坐下试试，结果脑子里闪过一段画面。
昨晚郑卓廷好像跟他说沙发太小了，腿都伸不直？
他看着这宽大的沙发，就算郑卓廷身高超过190，也绝对不会腿伸不直的。只是还不等他细想下去，厨房里的人就端着两碗拌面出来了。
“可以吃了。”郑卓廷招呼他道。把两碗面分别放在餐桌两侧后又走进厨房，端出两碗淋了麻油的小混沌汤。
他走过来，还没靠近就闻到浓郁的麻油和香葱味道，饿了一晚上的胃顿时发出抗议，让郑卓廷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
郑卓廷笑着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略过了他尴尬的表情，在他对面坐下后直接动筷子拌面，还提醒道：“赶紧吃，不然要拌不开了。”
陆泓溪拿起筷子来拌。这拌面是用南方小吃的做法来做的，加了芝麻酱和花生酱，又放了猪油调味。闻着非常香，但是一碗吃下去卡路里绝对要爆。放在平时他是不会碰的，这会儿也不知是被对面那人“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勾引了，还是被许久都没闻到过的家乡味道引诱了。反正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连麻油小混沌的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郑卓廷回到房间换衣服，把他送回家的路上帮忙叫了换锁的师父来。指纹锁搞定后也没走，等他换了干净的衣服便把他送到Tony的店里。
鉴于昨晚刚发生那种事，陆泓溪没有拒绝郑卓廷护送的好意，只是对耽误他这么多时间有点过意不去。
今天是周末，郑卓廷本来就有空，不过还是开玩笑说既然过意不去就请客吃饭，还问他之前欠的两顿什么时候补上。
这两顿饭本来就打算在郑卓廷回来以后请，陆泓溪便约了今晚。目送郑卓廷离开后，他转身进了Tony的工作室，刚一照面就把Tony惊到了，问他头发怎么回事。
Tony是陆泓溪的多年好友，负责他平时生活上的发型。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昨晚PARTY喝多了，被开玩笑剪了头发。
Tony把他迎到位置上坐着，解开皮筋看了看发尾，惋惜道：“你也真放心让人剪，万一剪缺了怎么办。”
陆泓溪道：“不是有你在嘛，现在怎么弄？”
“看你是想保持这种长度还是换成短发？”
“一下子变成短发不合适，你看着修吧，尽量维持现在的长度。”
Tony点着头，又问：“那要不要烫个发尾？”
他把陆泓溪肩膀两侧的头发拨到前面，在镜子里和陆泓溪对视着：“至少要修掉三四厘米，这种长度挺尴尬的，睡一觉发尾就乱翘了，你自己打理又不方便，如果烫个发尾就能保持形状。”
说完便去拿图册给陆泓溪看效果。整体不太明显，只是发尾一点自然内卷的弧度，陆泓溪便同意了。
弄头发的时候陆泓溪都在看手机，偶尔停下来和Tony聊天。得知他一个多月后才恢复走秀，Tony又去拿了最新的色卡来。
“你这么多年都没染过发，现在的长度留黑发不太合适，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要不要试试看？”
陆泓溪本想拒绝的，Tony继续道：“既然剪短发换了形象，干脆换到底吧，染个亮点的适合夏天的颜色，彻底告别过去。”
Tony翻了几张色卡，把一张浅金色号的发片贴到他脸颊边，笑道：“这种颜色今年很火，不过很挑人。你皮肤白，个子又高，驾驭起来没难度。”
看着那张贴在自己脸旁边的色卡，上面柔顺的金发确实比起另一侧的黑发更显出他的肤色白皙。但其实真正打动他的并不是这个颜色，而是Tony的那句‘告别过去’。
即便他没有承认，Tony也能看出来他剪头发的理由是什么。
正常人怎么会喝醉了就让人剪自己的头发？何况他的头发留了五年。
他勾起嘴角，眼神有些无奈，却还是笑道：“好吧，听你的。”
从Tony的工作室出来时，太阳已经沉到西边了。陆泓溪叫了一辆商务专车，跟驾驶座的中年司机确认好酒店的位置便低头看手机，因而没发现司机从后视镜里频频打量他的惊艳目光。
到目的地后他下了车，刚走几步手机就响了，是霍森的来电。
霍森问他昨晚到底怎么回去的？他说是一个朋友送自己走的。
他醉成那样还能跟人离开，霍森便刨根挖底地问是哪个朋友。他聊了下郑卓廷。得知他还有这么一个老同学，霍森顿时有兴趣了，让他找时间约出来认识一下。
霍森是个双性恋，这番话让他想起了昨晚文修也去勾搭郑卓廷的举动，心里有了些别扭的情绪，便提醒道：“他比我还高，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霍森“啧”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的人我怎么会抢。我只是帮你把把关，免得你又看走眼找了第二个黄晟业。”
“你想什么啊？我跟他只是好朋友。”陆泓溪解释道。
“有几个好朋友能在你喝醉的时候把你送回家去？你还在人家床上睡了一晚？”
被霍森毫不犹豫地反驳后，陆泓溪发现自己没话可辩了。鉴于昨晚发生的事太过惊险，他不想让霍森也跟着担心，只好选择不再解释，反正清者自清。
他借口还有事不说了，但在挂电话前问霍森要了PARTY的宾客名单。
昨晚他恍惚间好像看到那人穿着侍应生的服装，但对方未必就是酒店的侍应生，否则这样也太明目张胆。
霍森说晚上发到他手机上，结束通话后他走向酒店外围的观光电梯，短短几十米距离就收获了数道打量的视线。他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进电梯后按了顶层。
电梯里的几个人也在盯着他看，这样的视线他经常遇到，但都没有今天这么夸张，也不知是不是头发的颜色太亮了。
他用扑克牌脸盯着楼层面板，出电梯后才松口气，跟西餐厅的迎宾确认了订座信息。迎宾告诉他朋友已经到了，领着他走过环境优雅的主大厅，到长廊另一头的卡座区域。
郑卓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喝着蘑菇汤看外面的风景，听到他叫自己便转过头来。结果刚看清他的脸就愣住了，手里的小勺子“啪嗒”一声掉进碗里，眼睛都不会眨了。
他被看得很尴尬，下意识抓了抓颈侧的头发，在迎宾离开后才看着郑卓廷，低声问道：“是不是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卓廷：要死，居然这么好看！我要怎么夸他？？？
（我：来点海星助力弯道超车吧。乛乛 ）

第27章 爽不爽
郑卓廷回过神来，忙道：“不奇怪，很好看。”
陆泓溪把墨镜放到了一旁，拿过桌上的菜单翻看，片刻后又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发现郑卓廷还在盯着他。
这一次的视线相碰后，郑卓廷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汤。刚才小银勺掉进去，有几滴都溅到手上了，他便拿过纸巾擦着，起身道：“我去洗个手。”
“好。”陆泓溪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碗汤：“你已经点好菜了？”
“还没，我上午吃完面就没再吃过东西了，所以刚才先点碗汤来喝。”郑卓廷解释道。
陆泓溪便说等他回来再一起点。郑卓廷离开后，侍应生给陆泓溪端来一杯水，听陆泓溪问今天的蓝龙新不新鲜。
“是中午空运到的。”侍应生回答道。
陆泓溪又确认了今天的大厨名字后才让侍应生离开。等郑卓廷回来后，他翻到法国蓝龙那一页，问郑卓廷喜欢哪种烹饪？
郑卓廷反问他哪种好吃？他指着黄油香煎，说这家店的厨师很擅长烹调这个口味，吃在嘴里香又嫩。
“那就这种。”郑卓廷想都不想就道。
陆泓溪又翻到头盘的页面递过来，郑卓廷把菜单推还给他：“是你请客，你点就好。”
陆泓溪为难地道：“可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郑卓廷笑道：“我什么都吃，不挑食，你挑你觉得好吃的就行。”
他都这么说了，陆泓溪只好作罢，招来侍应生点菜，又问他喝什么酒？
昨晚他俩都喝了不少，这会儿不宜再碰烈酒了，郑卓廷挑一款口感好的白葡萄酒。等侍应生离开后，他看着陆泓溪道：“怎么突然把头发染成金色了？”
陆泓溪都没想这事了，被他一提，又不自觉地抓了抓脖子旁边的头发：“我朋友说这颜色好看，我就试试。”
郑卓廷若有所思地点头，陆泓溪刚想把话题岔开就听他又问：“你说的是昨天PARTY搂着你肩膀的那位？”
陆泓溪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霍森，便解释道：“不是他，是我的发型师。”
郑卓廷了然了，问起他昨晚那件事有没有进展。
他到现在都没打算报警，郑卓廷担心他的安危。
得知他还没把事情对任何人说，只是找昨晚办PARTY的朋友要了宾客名单，郑卓廷提醒他道：“这样太危险了。你出入都是一个人，又是独居，要是那人不肯罢休怎么办？”
陆泓溪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弄头发的时候他有考虑过这件事。但他现在的情况比较尴尬，刚签字离婚，又打算恢复走秀的工作，正是最不适合出任何负面传言的时候。所以就算不甘愿，他也只能先息事宁人，打算试试能不能私底下找到那人。
他把想法跟郑卓廷提了，郑卓廷思虑片刻，道：“这事你不适合出面。不如这样，你把名单给我，我找人查。”
陆泓溪拒绝道：“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了，还是我自……”
“你麻烦我的事还少了？”郑卓廷打断他没说完的客套话：“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到现在还跟我客气，是不是真没把我当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郑卓廷的表情挺认真。陆泓溪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没……”
这回郑卓廷没打断他也说不下去了，只因他瞥到郑卓廷身后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见他一下蹙起了眉，郑卓廷也转过头，看清后就明白了，转回头对他道：“要不要换个地方吃？”
这个时间再换地方大概率是没有座位的。陆泓溪忍了忍，摇头道：“不用，没事。”
郑卓廷不想他吃得不舒服，可这时侍应生把头盘端上来了，陆泓溪喝光杯子里的白葡萄酒，拿起叉子埋头开始吃。
他这样，郑卓廷也不好再说，只希望黄晟业看不到他们。然而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在香煎蓝龙端上桌，他俩一口都还没吃的时候，黄晟业突然起身了。
那人是径直走到他们这桌来的，一手放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撑在桌面上，调侃道：“喲，怎么这么巧？来约会啊？”
陆泓溪不想在公共场合跟黄晟业起争执，就不理睬这人，伸手叉龙虾吃。
见他完全无视自己，黄晟业心头的怒火有点旺了，继续嘲讽他：“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还染了这么难看的颜色，一点也不适合你。”
陆泓溪捏叉子的动作一顿，正想甩眼刀子过去，就看到郑卓廷叉了块鸡肉递到他面前，一脸夸赞地道：“这熏鸡肉的味道真棒，你也吃一口。”
看着递到嘴边的叉子，陆泓溪伸手想接，郑卓廷却避开了，继续把叉子伸到他嘴边：“张嘴。”
就算刚才陆泓溪没弄明白，现在也知道郑卓廷在想什么了。他没再犹豫，往前探了探脖子，让郑卓廷把熏鸡肉送进自己嘴里。
郑卓廷期待地看着他，在他咽下后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他配合地笑道：“很好吃。”
郑卓廷也笑了，又叉了块鲜嫩的鳕鱼喂到他嘴边。陆泓溪继续张嘴吃着，直到被他俩无视的黄晟业恼羞成怒，抬高音量道：“陆泓溪！你……”
这里的用餐环境高雅，客人们就算交谈也都控制着声音，因此黄晟业这一嗓门直接惊到了附近几桌的人。陆泓溪抬眼看他，冷冷地打断道：“黄先生，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你自重。”
黄晟业气得笑了起来：“我就说你俩有问题，你还要给我装！陆泓溪，你行啊，你可太他妈的行了！”
陆泓溪用餐巾布擦了擦嘴，对郑卓廷道：“还是换一家吧，今天的蓝龙感觉不太新鲜，有点反胃。”
郑卓廷说好，拿起一旁的外套，刚起身就被黄晟业挡住了路。
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纨绔子弟，郑卓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过他还没开口，旁边的陆泓溪就提醒道：“黄晟业，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今天你要是闹出动静惹了麻烦，你自己也讨不到好！”
陆泓溪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严厉。黄晟业被他点醒了，也知道闹下去没好处，只能恶狠狠地看着他俩离开。
走出餐厅后，陆泓溪对身边的人道：“抱歉，害你吃一半跑出来。”
郑卓廷给了他一个轻松的表情：“没事，哪里都能吃。”
他点着头，正想问接下来去哪吃，便看到郑卓廷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渐渐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他不解地问：“笑什么？”
郑卓廷冲他挑了挑眉：“你还没评价，刚才我配合得不错吧？”
他怔了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道：“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做，这样他反而更会误会你。”
“他要误会就误会，我不介意，能帮你出气才是重点。”郑卓廷坦率道，说完又靠近他：“这么气他你爽不爽？”
陆泓溪和这人对视了一眼。
那望着他的眼睛有着与平日里的稳重并不相符的痞气，可不知为何，这样的郑卓廷反而让他觉得很放心，很可靠。
他没有回答，但是嘴角的弧度渐渐失控了，最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28章 去你家还是我家？
他俩都只吃了半饱，虽说可以换地方再继续，可这里是酒店而非商圈，另外两家餐厅都被告知没有位了。
见陆泓溪一脸失望地转过来，郑卓廷看了看指向八点的指针，问他道：“吃不吃火锅？有一家川味椒麻牛油锅很出名，地方有点远，不过开车过去正好当宵夜。”
陆泓溪也看了看腕表，内疚道：“吃辣的我很容易上火，明早有个平面拍摄的任务，现在吃川味火锅明天肯定会冒痘。”
“这样。”郑卓廷脑子一转，问道：“那就吃不上火的火锅吧？”
“好。”陆泓溪道：“你想好去哪家店了？”
“想好了，那家店有个做菜很厉害又很帅的大厨，等等介绍给你认识。”郑卓廷边说边笑，拉着一脸莫名的陆泓溪进了电梯，到了B1层。
陆泓溪以为那家店就在这里，结果门一开，郑卓廷拉着他走进一家大超市。
向店员问了生鲜区的位置后，郑卓廷推一辆车就过去了。他跟在旁边，问郑卓廷是要自己煮？郑卓廷嘴角带着笑，也不回答他，只一路拿着需要的东西。
陆泓溪跟在后面转了一圈。看郑卓廷在生鲜区选好黑鱼，让人加工成鱼片后又去挑了螺肉，青蟹和明虾，再绕到肉类区拿新鲜的现切牛肉片，到冷冻区找火锅涮料。
等到果蔬区也转完后，郑卓廷回头问他：“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刚才陆泓溪就在猜这人是不是要自己弄火锅了，于是道：“没有。”
郑卓廷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他：“还有一个问题，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陆泓溪也停了下来，他以为郑卓廷买这么多，肯定是打算拿回自己家弄的。
见他一时间没回答，郑卓廷补充道：“如果去我家的话，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如果去你家就不用那么麻烦，吃完我自己走就好了。”
这顿吃完少说也要十一二点了，如果再让郑卓廷送他确实太麻烦了。想到这，陆泓溪便道：“去我家吧。”
郑卓廷扬起嘴角：“你那有电磁炉吗？”
陆泓溪平时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现在这个家刚搬进去没多久，东西没添置几样，只好如实道：“可能没有吧。”
看着他那双白净的手，郑卓廷也不再问了，带他上二楼选了电磁炉和一些锅碗瓢盆。
结完账后，他俩刚走出超市就被个年轻的妹子塞了宣传单。
陆泓溪接过来，郑卓廷瞟了眼，道：“这个牌子的家具很不错。”
陆泓溪疑道：“你用过？”
“你昨晚睡的床就是这牌子的，躺着很舒服吧？”郑卓廷看着他笑。
想到昨晚那张舒适柔软的床，陆泓溪有点心动了，刚打算细问就看到郑卓廷的笑容消失了，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后退了两步。
他猝不及防地撞进郑卓廷怀中，鼻子撞到这人的肩膀，酸爽得眼眶一下就红了，接着便听到身后便传来“啪”的一声。
他回头看去，身后不远处倒下个金属大立牌，有位七八岁的男孩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而听到动静的店员也跑出来了。
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推开郑卓廷站好，却发觉那人的左手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腰。
他抬起眼看去，郑卓廷正瞪着那个被店员质问的熊孩子。
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他俩的身高外形优于一般人，这样抱在一起实在惹眼，只是片刻功夫就有好几道视线转到他们身上来了。
陆泓溪觉得尴尬，推了推郑卓廷，提醒道：“可以放开了。”
郑卓廷看他一眼，发现他侧着头避开自己的视线，牙齿还咬住一点嘴唇，顿时反应过来了，松开手道：“没事吧？”
陆泓溪摇摇头，绕过人群往前走，郑卓廷推着车跟上。回到车里时代驾已经到了，郑卓廷把几袋东西放进后箱，和陆泓溪一起坐上后座。到家后又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将配菜洗净，再在餐桌上架起电磁炉。
看着很快就冒出了滚滚香气的牛骨高汤，陆泓溪又觉得饿了，涮好的黑鱼片沾了沾郑卓廷特制的调料，刚放进嘴里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郑卓廷在他对面坐下，和他一起吃着。虽说明早要拍照，晚上不宜多吃，但陆泓溪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时一脸的意犹未尽。
他这么捧场，郑卓廷也很高兴。在他起身要收拾的时候拦着，说自己来就好。他只好站在郑卓廷身边，在这人洗碗的时候打打下手，全部搞定都十二点多了。
郑卓廷脱掉围裙：“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陆泓溪把郑卓廷送到玄关处，看他换好鞋后提醒道：“那你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下。”
“好。”郑卓廷笑了笑，转身要开门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道：“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都锁好，谁敲门也别开。”
“嗯，我会小心的。”陆泓溪答应着。
“明早你助理会不会来接你？”郑卓廷又问。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陆泓溪便说叶枫早上都会来接的，他这才放心离开。
锁上门后，陆泓溪回到书房，从监控里看门外的情况。走道里安安静静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便进浴室洗澡。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现在终于一个人呆着了，他在按摩浴缸里躺了许久，舒服到差点睡着才坐起来。
吹干头发后，他看到郑卓廷的消息：【我到家了，你睡觉没？】
【马上睡了。】
【那份名单拿到了吗？】
看着这行字，他想起晚上霍森已经把宾客名单发到他邮箱里了，郑卓廷便让他转发给自己。
【你要找什么人来查？】
【我有朋友是做这个的，你放心，他做事很谨慎，消息绝对不会外传。】
既然是郑卓廷信任的人，他也就没有多问了，互道晚安后便上床躺着。
这一晚他睡得很好，直到天亮才被闹钟吵醒。由于状态佳，上午的拍摄就很顺利，中午跟客户吃了饭便回到工作室去忙，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束黑玫瑰。
那束黑玫瑰是用他最喜欢的透明玻璃纸包装，淡淡的金粉点缀着卷翘的花瓣，正是盛放到最迷人的模样。
给他端咖啡进来的员工说花是上午送来的，里面还夹着张小卡。他拿起来看，卡片没署名，只写着一句话：你的倾慕者。
他喜欢黑玫瑰的事不算秘密，但是知道他喜欢透明包装纸的只有黄晟业一人。不过看着那行字，他也知道这绝不会是黄晟业送的。
心中隐隐有了不适的感觉，他想把花丢垃圾桶里，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解锁一看，是条匿名短信。
【宝贝儿，喜欢这束花吗？我可是挑了好久的，每一支都跟你一样迷人。】
眼皮一跳，他的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一团模糊的身影，呼吸在顷刻间粗重了起来。
似乎能猜到他的反应，第二条短信在十几秒后发过来了。
【我好想念你光滑的肌肤，摸上去又热又软。还有你想要的样子，对着我打开的双腿……啊，我的泓溪，你是不是也在遗憾那晚被人打扰了？】
面对这么侮辱的文字，陆泓溪气得胸口都仿佛着了火，片刻后手机一震，那人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是图片，自动下载完毕后，一张赤裸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背景一看就是前天晚上的休息室。照片里的人躺在沙发上，没有露脸，斑马纹泳裤被褪到了大腿上。
陆泓溪的脑子一片空白，即便对方没有再发消息刺激他了，他也混乱到不知所措。
他根本没想到那人居然还拍了这种照片？！
手机屏幕逐渐熄灭了，他的胸口却越来越难受，仿佛有什么堵住了气管，让他难以呼吸。他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用力输入了一条消息。
【不管你是谁，这种行为已经属于犯罪了！】
那边立刻回道：【宝贝儿，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你先消消气。我很喜欢你的，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陆泓溪咬牙切齿地回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次消息发出去后，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而且是一下子回了三条。
【我想睡你。】
【让我睡一次吧，一次就好。只要一次，我就把这些照片都删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但是看到你跟姓郑的在一起，我有点不高兴。】
狠狠踹了一脚桌腿，陆泓溪气得坐在了椅子上。他喘着粗气，满脑子都是把这家伙打一顿的念头。不过比起泄愤，眼下最重要的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不管这人是谁，现在手上有他那种照片，还威胁他要用那种方式来交换，他已经不能再顾虑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打了110，向接警员描述情况，对方说这个要到派出所或公安局报案才可以，并按他提供的街区查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地址。
挂掉电话，陆泓溪又坐了一会儿才拿上车钥匙出去。上车后打开导航，但在踩下油门之前，他想起了郑卓廷。
犹豫片刻后，他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郑卓廷的号码。

第29章 我搬过来
郑卓廷没有接到这通电话。陆泓溪打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手机放在秘书安瑾那。
第一次没有人接，陆泓溪就想先去报案再说。但是开出去没多久又放心不下，继续拨着郑卓廷的号码。
那个疯子在最后一条短信里提到了姓郑的，说明那家伙知道郑卓廷的存在，而且明摆着不满，也不知道会不会对郑卓廷做出什么事来。
他必须马上通知郑卓廷。
盯着手机上第三次响起的来电名字，安瑾回头看了眼郑卓廷办公室的门，按下了接听键。
郑卓廷给陆泓溪的备注是“溪”，只看这个字就知道关系不一般。在接起之前，安瑾想过电话那头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结果却听到很好听的男中音。不过对方语气比较急，一开口就是：“卓廷，你现在有空吗？”
安瑾解释道：“郑总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短时间内不方便接听私人电话。我是他的秘书，如果您有急事的话我可以稍后帮您转达。”
那人顿了顿，问道：“他在公司里？”
“是的。”
听到自己的回答后，对方的声音都没那么焦虑了：“那麻烦你转告他，会议结束马上给我回个电话，我有很重要的急事。”
“好的。”
挂断了电话，安瑾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把这通来电记录下来，等会议结束后便拿进去。
十五分钟后郑卓廷还要再开第二个会，她进去的时候，郑卓廷正叮嘱会议记录员把刚才的重要内容整理出来。
“郑总，有位先生打给您，说有急事，让您在结束会议后回电话给他。”
郑卓廷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溪”字便明白了，解锁手机回过去。
那边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郑卓廷还没说话就听到陆泓溪急切地问：“卓廷？是你吗？”
“是我。”郑卓廷回答道：“我刚开完会，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这个时间距离陆泓溪找他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陆泓溪做完了笔录，正靠在驾驶座里抽电子烟。由于吸入了过量的烟雾，声音沙哑了不少。
忍着窘迫的情绪，陆泓溪低声说了收到的短信内容，以及报案的事。得知那个疯子居然拍了裸照还提出那种要求，郑卓廷坐不住了，起身道：“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刚做完笔录，还在派出所里。你别过来了，我没事，倒是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陆泓溪提醒他道。
“你是一个人过去的？”
“嗯。”
“哪个派出所？你把定位发给我，在我到之前绝对不能离开。”郑卓廷用着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过于严肃的面容令办公桌另一边的安瑾都紧张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拗不过这人的坚持，陆泓溪只好把自己的定位发过去。郑卓廷关掉电脑，拿上车钥匙就要出去，被安瑾拦住了。
“郑总，您还有一个重要的会马上要开了。”
郑卓廷的脚步只是一顿便继续往外走：“通知那边延后。”
“但是今天的会议是那边抽时间跟我们开的，如果要延后的话我们就很被动了。”
虽然不清楚他那个朋友出了什么急事，但安瑾清楚郑卓廷是一个工作至上的人。本以为这样说了，郑卓廷会顾虑一下，没想到这人一句话都不说，绕开自己就出去了。
“郑总！”安瑾追了几步，到办公室门口时发现郑卓廷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泓溪靠在头枕上闭目休息。
外面的气温接近40度，他吹着凉爽的空调，心情却烦闷无比。直到有人敲了敲车窗，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他解锁车门，郑卓廷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刚坐进来就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警察说那人只是发了短信问我同不同意，而且只有一张不露脸的照片，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对方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所以只能先做笔录。”
在来的路上，郑卓廷就把情况跟他拜托的那个朋友沟通了，对方的说法和陆泓溪这边差不多，看来只要那家伙没有真的下手，警察就暂时没辙。
看着陆泓溪疲惫的面容，郑卓廷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有人跟着保护你。”
这个问题陆泓溪也有考虑过，便道：“这段时间叶枫本来就有接送我的。”
郑卓廷见过叶枫几次。陆泓溪的这个助理虽然身高OK，但是体型偏瘦，还戴着副眼镜，一看就是没怎么锻炼的。
“他不是专业人士，要是对方有备而来，他可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郑卓廷驳回陆泓溪的话：“我帮你找保镖吧，贴身跟着你。”
一听到有不熟悉的人要贴身跟着自己，陆泓溪就生出了抵触的情绪，但他也知道郑卓廷说得有道理。现阶段什么都没发生，警察只能从他提供的虚拟短信号码和那晚的宾客名单先入手查。不过排查起来需要时间，万一那家伙在这期间忍不住出手怎么办？
“我那个朋友老乌。”郑卓廷解释道：“就是帮你查名单的那个，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交给他可以放心。”
陆泓溪和郑卓廷对视着，在这人担忧的注视下，心里渐渐有了些无法形容的感觉。
从上车到现在，郑卓廷都在为他考虑，明明自己也被连累了，却一点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更不提自己的安危。
这样的体贴与保护让他有了种久违的，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然而这种念头一出现他就清醒过来了，提醒自己这是不一样的。
郑卓廷和他只是好朋友，对他的关心都是出自于对老同学的照顾，他不应该想那么多。
他垂下眼帘，将这份温暖收在了心底，道：“那好吧。”
郑卓廷拿出手机联系老乌，听他又问道：“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没事。”郑卓廷想都不想就回答，找到老乌的号码拨出去，在等待接通的时候看到陆泓溪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温柔地安慰他：“放心，我帮你安排好，不会有事的。”
陆泓溪摇了摇头，话还没出口那边就接起来了，只好先让郑卓廷讲电话。
车载空调的风徐徐拂来，他听着身旁的人跟老乌商量该怎么保护自己才妥当，目光在这人身上流连着，终于发现这人鬓边的黑发和衬衫后领子都湿了。
外面很热，可郑卓廷是开车来的，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他转头去看窗外，这一打量才发现郑卓廷的车不在这里。等通话结束后，他问郑卓廷是怎么来的，郑卓廷心不在焉地回答：“路口堵了，车子开不进来，我停在街尾。”
从街尾到这里的距离近一公里，郑卓廷却来得这么快。陆泓溪的眼睛眨不动了，怔怔地看着身边人。
并没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郑卓廷道：“老乌说今晚就能安排两个人过来，都是训练有素的退伍军人，你可以放心。”
“不过有一点。”他看着陆泓溪：“老乌说你这种情况要24小时跟着才安全，他们得睡在你那，这点你有没问题？”
陆泓溪回过神来，本能地蹙起了眉。
他很注重隐私，即便是刚跟黄晟业结婚那阵子，家里也留有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卧室。现在要他跟陌生人同处一室休息，就算隔着门他也没法接受。
一看他的表情，郑卓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要是你不能接受他们进家里，那就安排他们在你出门后负责接送和陪护。”
陆泓溪同意道：“这样可以。”
“那你在家的时候怎么办？”
“我那有装监控，问题不大。”
“如果他潜进去呢？监控不是万能的。”郑卓廷的语气又变得很严肃：“等到出了事，就算报警，警察都要一段时间才能到。”
陆泓溪低着头，手指很用力地捏起了眉心。听郑卓廷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烦，但现在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郑卓廷拉开他的手：“先忍忍吧，要是你实在不想跟陌生人同处一室，不如我搬到你那住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要同居了，不来点海星和玉佩奖励下积极自掰弯的卓廷吗？

第30章 你穿我的
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外形中规中矩的黑色迈巴赫，陆泓溪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谈话的情景。
对于郑卓廷暂时搬到他那去的提议，他是拒绝的。但在郑卓廷问他原因时，他一下子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随便找了个家里没床的借口。
他那房子的情况跟郑卓廷很相似。刚搬进去没多久，自己又没那么多时间逛家具，所以用的都还是几年前买房子时的旧家具，三间次卧里也是空空如也。
听他说没地方给自己睡觉，郑卓廷神情轻松地道：“还以为什么呢，这种天气我打地铺就好。”
“可是……”
他都没可是完就被郑卓廷一锤定音了：“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没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直到现在回过神来，他都没搞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继续反对下去。
明明他俩的取向不同，日常做朋友都要有所顾忌，何况是这种住在一起的情况。虽说是迫不得已，但这样不是更容易被其他人误会吗？郑卓廷怎么就一点也不介意？
前车亮起了刹车灯，陆泓溪也跟着踩下刹车，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去看后视镜。就算看不清楚，他有种莫名的错觉，郑卓廷也在看他。
不知是那莫须有的视线所致，还是后视镜里他的金发太晃眼，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感又涌上了心头。他拿起车门边的电子烟用力吸了几口，直到薄荷的凉意浸透燥热的肺腑，听到身后响起的喇叭声才踩下油门。
夕阳悬挂在前方枝头，两旁的道路上都是接孩子放学的家长，这样的路况对车型宽大的悍马来说实在不友好。他不时地瞥着两侧，在避过不知是第几辆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后，他烦躁地按了按喇叭。
前面骑车的是个中年男人，听到喇叭声也没有避让他，反而更往路中间骑了。
对着那个不遵守交规的背影，他终于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脏话。
后面跟着的郑卓廷也没轻松到哪去，在避让一辆并行的电动车时差点追尾了陆泓溪，等到终于开到轻黎所在的大楼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郑卓廷陪着陆泓溪进去，看他拿了点东西出来后便回到车里，开到陆泓溪住的小区后再把他送上去，直到他进门了才转身离开，却听他叫住了自己。
“你朋友安排的人是明天才来？”
“对，今晚有我在，他们也没法进你家。我就让他们明早过来了。”郑卓廷解释道。
见他沉默着，郑卓廷以为他是在担心这样会不安全，结果听到他担心自己的话：“其实你一个人也有危险，还是让他们现在过来吧，先跟着你 。”
“你别小看我，大学那会儿我可是学过搏击的。”郑卓廷笑着提醒道：“还帮你揍过一个找你要保护费的混蛋。”
“但是现在他在暗处。”陆泓溪欲言又止地提醒道。
“我会小心的。”郑卓廷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晚饭怎么解决？”
平时陆泓溪都是在外面吃了才回来，今天被那件事和堵车的事搞得心神恍惚，也没想到吃饭。
他道：“我点外卖吧。”
郑卓廷看着腕表道：“外卖也不安全，我让人给你送来，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你了，只是一顿饭而已。”
“不麻烦，小心为上。”郑卓廷坚持道。
他俩对视着，片刻后陆泓溪再次败下阵来：“我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面吧，你爱吃面。”
郑卓廷说完就帮他关上门走了。他从猫眼里看着，在那人的身影消失后才回过身，打量了眼客厅，又走到走廊把三间次卧的门都打开。
郑卓廷不介意打地铺，但他不可能总让人家睡地板，便想着买张床。可又不确定那个疯子是不是在暗处盯着，万一刺激到那人就不好了。他捏着下巴思考，如果是床垫的话会好些，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就算网络下单今晚也来不及了。
他只好回到客厅，到沙发那躺下，试了试感觉。
之前他就嫌这套沙发坐着不够舒服，现在躺下来也不好受，两条腿怎么放都得搭到扶手上面，更何况是郑卓廷那身高。
他只好回到主卧，拿了床全新的床单铺在隔壁次卧的地上，又拿了毛毯和枕头，想着只能先委屈一下郑卓廷了。
做完这些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今天没做完的公事，然后才去洗澡，刚冲掉身上的泡泡门铃就响了。
他拿过浴袍穿上，用毛巾把淌水的头发擦了擦，走到猫眼那一看。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正装。男的身材高大，手里提两个袋子。女的容貌出众，看站姿就很有气质。
他没见过这两人，刚想问就听到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郑卓廷打来的：“我让秘书给你送晚餐，她穿黑色的套装留披肩发，旁边跟着我公司的保安，已经到你门口了。”
陆泓溪这才明白过来，挂了电话就去开门，外头的安瑾一看到他就露出笑脸，只是刚叫了一声“陆先生”就愣住了，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道：“您是陆先生吧？”
陆泓溪道：“我是。”
“您好，我是郑总的秘书，替他给您送晚餐来了。”安瑾做了自我介绍，又指着身边人手里提的袋子：“东西有些重，需要给您送进去吗？”
陆泓溪不喜欢被陌生人进到家里，便伸手来接：“不必了，给我就好。”
男人把手里的两袋东西递上，在陆泓溪倾身接过时，一旁的安瑾正巧看到了浴袍微松的领口。
盯着那片又白又光滑的肌肤片刻，安瑾的视线又回到陆泓溪的脸上。郑卓廷让她来送晚餐时提过陆泓溪的名字，联想到下午的电话，安瑾便猜到这个陆泓溪应该就是让郑卓廷连会议都放着不开的那位。
不过那时的安瑾并没想到陆泓溪会长成这样，看着那落在肩颈处，还在不断滴着水的金色发丝，安瑾心里隐隐有了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泓溪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拿起了在响的手机。
“打开看了吗？”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人就直接问道。
陆泓溪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蹲下来打开袋子。
看到食盒里的东西时，陆泓溪惊讶道：“是煜和堂的重庆小面？”
对。”郑卓廷的声音带着笑，说完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道：“这家店用的辣椒是秘制的，没那么容易上火。”
看着包装精致的几个外卖盒，陆泓溪也笑了，开玩笑道：“这家店的生意好到不接外卖的，你怎么这么奴役你秘书。”
“她住的地方离你那边不远，刚好顺路。”
陆泓溪又去看另一个袋子，里面是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些进口零食。他问郑卓廷买这个干嘛，郑卓廷说备着，万一夜里饿了也有东西吃。
他便拎起那袋东西往厨房走去，郑卓廷又跟他聊了几句，挂电话之前问道：“你那个指纹锁的密码是多少？我可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去。”
他把密码说了，挂掉电话后便继续洗澡，然后坐在餐桌前吃饭。
不得不说煜和堂的重庆小面在北方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就算面在汤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也丝毫不影响口感。他已经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重庆小面了，配上爽口的酸萝卜和小酥肉，简直停不下来。
等到把最后一口面汤也喝光后，陆泓溪看了看唯一没开的食盒，犹豫之后还是打开盖子，夹了块糍粑，沾上桂花酱放进嘴里。
这是他从小就很喜欢吃的甜品，喜欢到曾经有人为他专门学了这道菜，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只为博他一笑。
可自从那个人开始和别人传上床后，他就没再碰过这道甜品了，一直到今天。
读大学那会儿，学校附近有家川味小吃店，那是在异域他乡难得正宗的中式美味。他和郑卓廷去的时候每次都必点这道，所以郑卓廷记得那么清楚，直到今天还能给他点上一份。
吃着那香软糯滑的糍粑，品着舌尖与鼻腔间清甜的桂花香，他转头去看窗外。
夜色在天空铺开一片朦胧，街道上的华灯与对面楼层的万家灯火却燃起了另一种明亮与生动。
那是疲惫了一天的人们得以归家的指引，也是他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热闹。
兰亭别墅区很大，里面的房子极致奢华，但每一栋之间都间隔很远，路也很绕，要是没有人为他打开那一盏回家的灯，他真的很容易迷路。
所以，还是这样平凡的烟火气更好。
他咽下嘴里的糍粑，转身想要再夹一块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装桂花糍粑的盒子已经空了。
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地吃完了，他对着空盒子看了片刻，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郑卓廷回来时已经半夜了，本以为陆泓溪睡了，没想到这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换上了短袖和五分裤的陆泓溪正抱着抱枕，盘着一双长腿靠在沙发上，金发在脑后扎了个揪揪，头上是红色的头戴式耳机。他没听到开门声，直到郑卓廷走到身边了才转过头来，把耳机拿掉。
“怎么还没睡？”郑卓廷边解开领带边问。
“这部电影很好看。”陆泓溪看了看墙上的钟，起身道：“你吃过了吧？”
郑卓廷一脸疲惫地回答道：“宵夜都吃了。”
陆泓溪带他回到次卧，指着地上的临时床铺，歉疚道：“沙发不好睡，你就暂时睡这里将就一下吧，我给你网购的床垫过几天就能送来。”
“网购怎么知道好不好睡？这种东西肯定要去店里试睡一下的。”
见他一时没回答自己，郑卓廷又道：“明天抽时间去趟家具店吧，就上次我们去超市的那家。”
想了想明天的安排，陆泓溪说好，带着他又去了浴室：“你洗完澡就早点休息吧。”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疑道：“你的行李呢？”
“今天太赶了，来不及整理。”
郑卓廷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洗手台上。陆泓溪给他拿起来，折了两下放到一旁的干衣架上：“那你先穿我的睡衣？”
郑卓廷说“好”，在陆泓溪要给他关门的时候补充道：“对了，你有一次性内裤吧？”
陆泓溪的动作一僵，郑卓廷继续道：“给我拿一条吧，开会开到太晚了，直接忙忘了。”
陆泓溪也是经常要出差的，抽屉里很多一次性内裤，只是这东西讲究尺寸的，拿的时候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下PARTY那晚郑卓廷穿泳裤的样子，尺寸好像跟他差不多。
他把一次性内裤和睡衣都拿到浴室去，听到里面传出水声了，便隔着门说放在门口。
回到客厅后，他关掉电视，检查好门锁才进房间。回复了手机上几条重要的消息，又确认明早的事宜便关灯睡觉。
郑卓廷洗得挺快的，出来以后也没在公共区域多待，直接就进房间去了。他听着那人关上房门，睡意渐渐浓了起来。但就在将睡未睡的那个时刻，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睁开眼，拿过手机解锁，然而只看了一眼就睡意全无了，直接从床上坐起。
那是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自动下载图片后，他看到了PARTY那天被偷走的泳裤。黑白斑马纹上溅了不少乳白色的液体，集中在屁**间的位置。

第31章 我陪你睡
郑卓廷翻了个身，长腿一抬没能压到这个位置本该存在的软枕，而是重重敲在了地面上，顿时把自己吵醒了。
他睁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打量着四周，恍惚片刻后才记起这陌生的环境是怎么回事。
他抓了抓头发，倒下去想继续睡，躺了一会儿又想上厕所了，便爬起来。
洗手间在走廊的中段，他一走出来就看到隔壁门缝间透出的光。
那不是小夜灯微弱的光线，是很明亮的。走廊墙上的钟显示三点四十了，他想着陆泓溪是不是在忙公事，便在上完厕所后去敲那间房门。
敲了好几下才听到脚步声，随着门被打开，一股浓郁的烟味也飘了出来，把他呛了下。
陆泓溪的神色在暖光灯下也显得憔悴，他问郑卓廷有什么事。
“你声音怎么又这么哑？”郑卓廷从他身侧看了看房间里面，疑道：“你在卧室抽烟？”
他做出要关门的举动：“我在忙，你继续去睡吧。”
“你忙什么？”郑卓廷挡住了门。
他没回答，在对视片刻后加重了关门的力道。
郑卓廷的力气比他大，僵持的结果就是他被推着后退了两步。看出他情绪很不对，郑卓廷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低下头，两鬓的发丝落下，阴影挡住了脸上的表情。郑卓廷也没继续逼问，先进来把窗户打开通风，转头时又看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巴掌大的烟灰缸里塞了二十几个烟蒂，一旁还放了支渐变紫色的电子烟。打开一看，烟弹已经空了。
“是不是那个疯子又骚扰你了？”
他俩重逢的时间不长，接触却不少，这还是郑卓廷第一次看到陆泓溪抽烟，而且抽得这么凶。
陆泓溪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短信页面递给郑卓廷。
01:42
【宝贝儿，看到这上面的东西没？你穿着它的模样太性感了，我每天晚上都忍不住。】
01:46
【你才离婚肯定很寂寞，让我好好满足你。】
02:11
【我比姓黄的大多了，也比他专一，一定能喂饱你。】
02:37
【宝贝儿，回我一句嘛。哥哥好想抱着你睡觉，想亲你软软的嘴唇，听你叫。】
02:59
【不行了，我想着你又弄了一次。你可太销魂了，什么时候能当着我的面再穿上它？】
“操！这他妈就是个精神病吧！”
郑卓廷忍着火气看完，却忍不住骂出了声，视线又回到陆泓溪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想着他在一天之内被这样的短信连番惊吓，便又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没事的，这家伙只能发发短信骚扰你。拉黑他的号码就好了。”
陆泓溪摇着头：“没用。他是通过虚拟号码发来的，每条号码都不同，我下午给警察看过，他们说这个不好查。”
郑卓廷想说那就换号码，又记起陆泓溪的工作是不可能轻易换掉联系方式的，便道：“下次他再发来你不要看了，反正出入都有人跟着，又报了警，那家伙没办法对你下手。”
陆泓溪“嗯”了声，终于抬起头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郑卓廷不放心地看着他：“你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没事。”
他想通过笑容来证明自己OK的，挤了挤嘴角却失败了。见他这么勉强自己，郑卓廷心里更不舒服了，问他道：“我陪你喝点酒吧，放松一下。”
“不能再喝了。”他叹道：“前阵子喝了太多，下个月底还要去澳洲走秀，短时间内不能再碰酒精。”
“那你又睡不着，总不能抽烟到天亮吧？这么抽法也很伤身。”
“累到不行就能睡着了，没事的。”
他的语气和现在的状况实在不符，郑卓廷盯了他片刻，忽然道：“我陪你睡吧。”
那张刚刚还故作轻松的脸僵住了，郑卓廷解释道：“这种时候有人陪着会安心些。”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他就被拉着手腕走到床边，那人按着肩膀让他坐下：“那天我陪你睡的时候你就睡得很好，别想那么多了，否则明天一天你都没精神。”
郑卓廷扶着肩膀让他躺好，给他盖上被子，又回到自己的卧室拿了毛毯过来，在他身旁躺下。
在郑卓廷做这些的时候，陆泓溪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人，他心里有很多情绪想要表达出来，双唇却始终没办法张开。
这样太不合适了。
他应该要拒绝的，可为什么说不出口？
在他纠结的找不到答案的时候，郑卓廷转过脸来，问道：“想开着灯还是关掉睡？”
有光线的情况下他是睡不着的，这样也会打扰到郑卓廷的睡眠。他动了动嘴唇，道：“关掉吧。”
郑卓廷对他笑：“好，那晚安。”
“晚安。”他回答道，话音刚落视野就被黑暗笼罩了。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闭上眼睛睡觉。但是等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是安静不下来，且不知是不是身旁多了个人的缘故，他总觉得躺着的姿势别扭，特别想翻身。
在他第二次动的时候，身后那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是睡不着？”
他抱歉地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郑卓廷掀开毯子起身：“我去给你找个东西，等我。”
身后的床垫一轻，陆泓溪回过头来，在黑暗中听到那人下了床，绕过床尾出去了。
郑卓廷没把门带上，他便能听到那人的脚步声，片刻后外面亮起灯光，很快又熄灭了，郑卓廷走了回来。
身旁的床垫往下陷了些，那团黑色的影子靠近他，接着手机屏幕亮起，让他看清了那张英俊且认真的脸。
“等等啊，马上就好。”郑卓廷对他说道，视线盯着手机屏幕，点了十几下才露出笑容，把手机锁定后放在彼此的枕头中间。
他看着这人坐着不动了，正疑惑到底是什么，一阵温柔的海浪声便从枕头边徐徐而来。
那是没有任何旋律伴奏的大自然的声音，浪花一阵盖过一阵，在黑暗中听着，就像回到海边一样。
他听了片刻，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郑卓廷看不到他的表情，因而在听了一会儿后问道：“这声音怎么样？不合适的话我再找其他的。”
他道：“很棒，不用换了。”
郑卓廷在他身旁躺下：“有段时间我失眠的厉害，就靠这种声音催眠，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他这种白噪音的优点，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为什么失眠？
这个问题让郑卓廷记起了第一次撞见女朋友出轨时的感觉，不由沉默了下来。他没有说下去，也让陆泓溪感觉到他可能不想说原因，便也安静了。
沙沙的海浪声在彼此耳畔温柔回响着，没多久陆泓溪就完全放松了，困意迅速支配了意识。等郑卓廷发现他许久都没动过后，他已经沉沉地睡去。
郑卓廷放心了，把海浪声关掉，也闭上眼睛睡觉。
昨晚熬得太晚，一大早被熟悉的闹铃吵醒时，陆泓溪还想着按掉后再眯几分钟。结果感觉到手臂和大腿一重，接着身后就滚过来一具热乎乎的肉体，一张脸埋到他后颈处蹭了蹭，嘴唇贴着他脖子不动了。
他僵住了，看着那搭在胸口的手臂和插入两腿间的大腿，也不知是不是被压的，居然有点呼吸急促。
他不敢转头，怕吵醒郑卓廷，就想轻手轻脚地推开。但他低估了郑卓廷那双肌肉结实的腿的重量，他用脚拨了几下没拨开，反而被那人又抱住了，这一下被贴得更紧。
意识到抵在自己那里的是什么东西后，他的脸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虽说这只是晨起时最正常不过的现象，但他就是觉得尴尬，毕竟这样的姿势太亲密了，要是郑卓廷在这时候醒了只会更窘。
他有些着急地把郑卓廷的手臂又推下去，要挪腿的时候，那埋在他后颈处的脑袋忽然动了动，叫了一个名字。
由于声音含糊，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红”字的发音。但他顾不得细想了，还以为郑卓廷醒了，立刻就想坐起来，那条被他推下去的手臂却又绕过他的腰，顺势在左胸上揉了两下。
他根本没防备，敏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立刻咬紧嘴唇。身后那人在感觉到他发抖时被吵醒了，睁着迷糊的眼睛看着眼前柔软的金发。
陆泓溪还没来得及把郑卓廷的手拿开，所以在郑卓廷感觉到掌心下的凸起时，还下意识地又捏了捏，然后就听到一声悦耳又勾人的低吟。
“啊……”
作者有话说：
开了新文的预收，ABO，受是有头发的和尚，感兴趣的点我头像进入专栏，或者搜书名《偷心》。

第32章 习惯
那声音刺激的就像一滴落进耳孔深处的水，结合郑卓廷在梦里看到的一幕，顿时无法动弹了。被他抱着的陆泓溪也不敢动，把脸埋在枕头里装死。
郑卓廷还捏着那一点，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两指间的硬度。他不知道这是被自己捏起来的还是本来就这样，但有个常识在提醒他应该马上松开才是。
不过这样不就让陆泓溪知道自己醒了？那等陆泓溪转过来他该怎么解释？
睡糊涂了？把梦当真？这些显然都不合适啊！
脑子里飞快转着理由，最后他干脆学起了陆泓溪。成年人在这种时候就应该装睡避开尴尬。
陆泓溪一动不动地躺着，过了好一会儿身后都没动静，心里开始疑惑了。
难道郑卓廷没醒，刚才只是做梦？
他眼睛睁开一道缝，瞥了瞥那还捏着自己的手，又忍了片刻实在忍不下去了，干脆借着翻身把那人的手推开。郑卓廷很配合地一起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不管郑卓廷醒没醒，陆泓溪终于能从床上下来了。他没进房里的洗手间，开门后径直去了走廊上的。
把门关上后，他站在洗手台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可能是紧张导致的，他脸红得很明显，白T恤胸口的位置也被顶了起来，更不要说裤子那里了。
他把刘海别到两侧耳后，打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太尴尬了！他边洗边想，果然还是不能跟郑卓廷一起睡。
相较于他的窘迫，郑卓廷倒没那么纠结刚才的小意外，反而更在意自己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陆泓溪穿着裙子，打扮得像个金发辣妹站在镜头前拍照，他正是那个拿着相机的摄影师，不时地上手指点陆泓溪换姿势。
就因为做了这样的梦，他才会在醒来的那一刻脑子不清醒，居然真的捏了陆泓溪的胸。
明明在懊恼怎么会做这种梦，郑卓廷却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胸，感觉了下手感，然后得出结论。虽然都是男人，但触感完全不一样啊，怎么陆泓溪的捏起来就那么软？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看手机，等到下床出来的时候，陆泓溪已经打开电视，站在瑜伽垫上面做平衡训练了。
下个月底恢复走秀，最近就要逐渐增加运动量。此刻的陆泓溪向前伸直左手臂，上身前倾90度，右腿抬高与腰齐平。本来是稳稳站着的，在看到郑卓廷的一瞬间晃了晃，只好放下脚。
“早。”郑卓廷主动打招呼。
“早。”他应了一声，指着餐桌的位置：“我把你昨天买的三明治拿出来了，还有牛奶。”
他俩都不必踩点去上班，郑卓廷便道：“那是夜里垫肚子的，不适合当早餐。”
“那你想吃什么？”陆泓溪问道。
见他穿上拖鞋想去厨房，郑卓廷拦住他道：“你继续做运动吧，等我刷完牙来准备就好。”
在厨艺这点上，陆泓溪算个小白，也就煮的泡面还算好吃了。他没跟郑卓廷客气这个，在那人进洗手间后继续做平衡训练。
电视的早间栏目在播报时政新闻，他边听边做，等播到娱乐时事时，他闻到了油煎食物的香味，注意力一下就被勾引了，频频看向厨房的位置。
他的冰箱没什么库存，郑卓廷用的应该是昨天买回来的那袋菜。他想着昨天从袋子里看到的东西，好像没有能炸出这么好闻味道的食材啊。
那味道越闻越觉得饿，没两分钟他就坚持不下去了，穿上拖鞋走到厨房去看。
郑卓廷把他买来后就从没用过的平底锅拿出来了，一圈清亮的热油围绕着一锅小馄饨，已经被炸到金黄色。
见他盯着锅不说话，郑卓廷笑道：“是不是很香？”
他佩服道：“太香了，你是用什么炸的？怎么能这么香？”
“猪油啊。”
他脸上一下就露出了纠结的表情，郑卓廷解释道：“放心，只用了一点，剩下的都是植物油。主要还是放了香料的缘故，你多跑几圈就没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不太敢碰。猪油的热量太高了，真吃下去才不像郑卓廷说的那么容易代谢掉。
他打开冰箱，把郑卓廷放回去的三明治再拿出来。郑卓廷没阻止他，将小馄饨起锅后摆在白盘子里，又把旁边小锅的盖子打开，搅动里面的素面，看差不多了就捞出来，在玻璃大碗里拌了拌，最后浇上用麻油爆过的葱花。
闻着这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陆泓溪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三明治忽然就不香了。他看着郑卓廷把这两样放到餐桌上，又装了两碗面汤，拿了两个空碗出来。
郑卓廷也没招呼他吃，就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装了一碗。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干巴巴的面包黏在口腔里，别说香味了，连咀嚼的欲望都没有。反观郑卓廷，不但吃面吃得香，还一口一个地夹着小馄饨，咬在嘴里都是酥脆的声音。
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小馄饨放进嘴里。
美食对人类的诱惑就好比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那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被他放在一边，玻璃大碗里的拌面被他夹走了一部分，说好了热量太高不能碰的油炸小馄饨也被他吃了三只。
看他吃得这么香，郑卓廷嘴上不说什么，眼中却一直带着笑。直到他放下筷子，满足地靠在了椅背上才问道：“比三明治好吃多了吧？”
他半瘫在椅子上，片刻后指了指郑卓廷：“你以后真的别做我的份了，否则要不了几天我就得长胖一圈。就刚才吃下的东西都得在跑步机上多跑两个小时。
“哪有那么夸张，你明明很瘦。”
“哪瘦？”陆泓溪站起来，拿起碗筷收拾着：“大半年没走秀，锻炼也少了，我的腹肌都快没有了。”
“你还有腹肌？”郑卓廷笑着去看他的肚子，可惜隔着白T什么也看不到。
事关男人的面子问题，陆泓溪放下筷子就想掀起来给郑卓廷看。手刚抓住下摆却愣住，又放下来，拿起碗筷道：“当然有，虽然不明显。”
他这话让郑卓廷记起了PARTY那晚是有看到过。陆泓溪的腹肌不明显，马甲线却很好看。不过郑卓廷还想逗他，便问道：“几块？”
他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笑意，抬起眼皮一看，果然看到一张讨打的笑脸。但还不等他反驳，郑卓廷的手机就响了。
他把碗筷拿进厨房，听到郑卓廷讲的是工作上的事，便把碗碟上的油渍冲了冲，放进洗碗机里，转身回房去换衣服。
老乌安排的人在十几分钟后敲门了，郑卓廷给他介绍那两个保镖，确实都是身强体壮的男人。出门后也没近距离跟着他，始终间隔在十步左右。虽然还是没什么隐私可言，但好歹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
有人跟着他，郑卓廷就放心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问他几点能去家具店。
他今天事情很多，忙到下午三点半才吃午饭，晚上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郑卓廷便说没事，等他有空了再去，结果晚上十一点多到家时，发现郑卓廷已经上了他的床。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靠在床头看文件的人，还没张嘴就听郑卓廷问他饿不饿。
他摇着头，郑卓廷便继续看文件了，片刻后感觉他还是没动，又把视线从文件里移到他身上，问道：“怎么了？”
他想说你为什么在床上？喉咙里却像堵住一团棉花，僵了片刻才道：“没什么，我去洗澡。”
在浴缸里躺了一会儿后，陆泓溪的情绪放松了下来。他去看门的方向，觉得自己不应该计较郑卓廷上床的事。毕竟人家住进来是为了保护他，而且有这人陪着一起睡，他确实安心许多。于是洗完澡后便躺回自己这一侧睡觉。
本来他都过了心理这一关，谁能想到第二天睁开眼又是被郑卓廷抱在怀里的姿势。最要命的是他俩面对面躺着，他的手也搭在郑卓廷腰上，脸还枕着人家的手臂。
在不动声色地把人推开下床后，陆泓溪拿起手机看了下今天的行程，他一定要抽时间跟郑卓廷去买床垫。
由于两人晚上都有事要忙，郑卓廷就跟他约在中午吃饭时间去逛。那家店是郑卓廷喜欢的品牌，挑起来也不费劲，直接就定了郑卓廷家里那款。只是那款属于定制系列，门店都没有现货，必须要等一周。
想到还要再熬那么多天，陆泓溪有点焦虑了，问店员有没有其他的现货可以推荐。
“这款床垫是我们家最好睡的，也是最好卖的呢。”店员微笑着提醒道。
见他面有难色，郑卓廷以为他是嫌贵，就靠到他耳边低声道：“刚好我家里的次卧还没床，我来买吧，用完了送回我那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被误会了个脸红，哪里还顾得上换其他的，直接就跟店员去付款了，同时在心里希望时间赶紧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疯子都没再发消息过来，他在忙碌中也没那么精神紧张，还越来越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但有一点他始终适应不了，就是早上总在郑卓廷的怀中醒来。
他知道对于直男的郑卓廷来说，这样的触碰完全没那种意思，可他却不一样。已经许久都没被照顾过的欲望总能轻易地在这样的触碰中苏醒过来，搞得他每天早上都要偷偷摸摸地起床，生怕被那人看出不对劲。
周五这天，他终于把事情都做完了。下午四点叶枫去接表妹，他也打算早点回去休息。
路上收到郑卓廷发来的微信，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估计要加班到半夜。
那两个保镖把他送到家门口，看他进去后才离开。他进厨房倒水喝，由于太累了，一点食欲都没有，便想着洗完澡先睡一觉。但等他躺到床上，陷入柔软的枕被里后，又有点睡不着了。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他养成身旁有人一起睡的习惯。不过今晚是最后一次了，明天下午那张床垫就会送来了。
他盯着身边那个空荡荡的枕头，一股隐约的失落感爬上心头。他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再去想，脑子却不听话，除了让他记起那个怀抱有多舒服外，更让身体记起了不该有的感觉。
他微微蹙起眉头，跟那种感觉对抗了一会儿后还是失败了，只得把手伸进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泓溪：“嗯…卓廷…”

第33章 成年人的默契
郑卓廷打开门锁，发现家里一点灯光都没有，换鞋时看到陆泓溪的拖鞋不在，就觉得奇怪了，径直穿过客厅来到主卧门口。
房间里很暗，只有客厅的灯透进来一些光线，却足够让他看清床上的人。
现在才七点多，陆泓溪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被子抱在怀里，一条白皙的长腿搭在深色被面上，一直到腰部为止都没有任何遮挡。
望着那朝向自己的饱满弧度，郑卓廷眼睛都不会眨了，一动不动地盯着，直到喉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才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陆泓溪为什么没穿裤子就睡觉，但眼下的状况实在尴尬，他还是赶紧出去比较好。就在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又瞥到垃圾桶附近的两团纸巾。
他想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结果摸到一手的湿。对着光线一打量，在其中一张有些散开的纸巾里看到还未干透的白色液体。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郑卓廷回身去看床上的人，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虽然陆泓溪的性取向跟他不同，但都是男人，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郑卓廷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正想悄悄关门出去，床上的人就翻过身来了。
陆泓溪只睡了半个多小时，朦胧间感觉到有光，便抬手揉了揉眼睛。往房门的方向一看，郑卓廷站在那。
“你回来了？”他拖着尾音问，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时间，听到郑卓廷回答道：“嗯，那个客户临时有事，会议提前结束了。”
陆泓溪想坐起来，然而刚动了动就觉出不对劲，立刻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腿遮住。
看到他忽然紧张起来的样子，郑卓廷就知道他是反应过来了。不想他难堪，郑卓廷体贴地道：“我先去换衣服，你要是没吃的话就想想要吃什么，我来做晚饭。”
说完后郑卓廷便出去了，还给他带上门。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陆泓溪把手伸进被子里一摸，脑子里就像爆了颗手雷，人都吓懵了。
刚才做完以后，他太累了就想眯一会儿再穿裤子，却没想到会累到睡着。
回忆着醒来时的情况，他的心跳得很厉害。刚才那么暗，应该没被郑卓廷看到不该看的吧？！
他从被子下面摸到脱掉的睡裤和内裤，匆匆套上后才敢开灯下床，打算先进洗手间去收拾一下，路过垃圾桶边又察觉到不对了。
他盯着垃圾桶里唯一的两团纸巾，睡前的记忆再次浮上脑海。他立刻拿起来检查，在确认到那就是他用来擦拭的纸巾后，一阵热流轰地冲上脑子，把他的脸和脖子都烫红了。
他清楚记得当时自己没丢准，还想着等缓过来后就起来捡的，现在却好好地在垃圾桶里。
摸着还有点湿的表面，陆泓溪想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了。
郑卓廷应该发现了吧？
知道他做了什么……
尽管这种行为挺平常的，但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丢脸难堪。特别是发现的人还是郑卓廷。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人和他对视的神情确实不太自然。
他窘到没办法再想下去了，只得把纸巾丢回垃圾桶里。
将脱下的领带扔到洗手台上，郑卓廷想去解皮带扣，动作却停下来了。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侧过身去看被挺括的西裤包裹出的臀形。
刚开始健身时，他没有注重塑形这一块。还是后来认识了一个教练，对方在这方面很专业，带着他练了一段时间后把肌肉线条给练出来了，他才发现到好处。
健身房里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些常年健身的身材是标准的前凸后翘，好到能让普通人流鼻血的程度。他也爱看美女，但他自问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的翘臀感兴趣过。
镜子里的人紧蹙着一双锐利的眉眼，目光却停留在后方那个正经不起来的部位上。
为什么他会盯着陆泓溪的那里看那么久？
虽然那个部位的形状确实好看，又白又光滑，但陆泓溪毕竟不是女人啊，他是疯了吗？
用冷水洗了把脸后，郑卓廷将抹了发胶的头发抓乱，换上居家的T恤和运动裤。
出来的时候陆泓溪的房门还是紧闭的，他也没去打扰，到厨房去看有什么食材。
这一周他俩都忙，已经有四天没在家吃晚饭了。冰箱里的菜都不新鲜，郑卓廷便拿出手机，用定菜的APP选了几样食材，又想起还没问陆泓溪吃不吃，于是过去敲门。
他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陆泓溪站在门后，和他对视了一眼就错开视线。
他本想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结果被这个动作影响到了，张开嘴却忘记要怎么说。
直到陆泓溪主动问有事么？他才回过神来，道：“你晚上吃了没？”
陆泓溪一点食欲都没有，便说吃了。
郑卓廷点了点头，想着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就看到陆泓溪从自己身侧走出来了。
“你要出去？”郑卓廷问道。
“去跑步。”陆泓溪径直往玄关走去。郑卓廷跟上他，语气有点着急了：“外面天都黑了，你现在去跑什么？在家里跑吧。”
前两天陆泓溪定的跑步机送到了，不过摆放的位置是客厅，他现在最想避开的就是郑卓廷，自然不会待在客厅跑。
“没事，我让那两个保镖过来了。”陆泓溪打开鞋柜门，边找运动鞋边回答。
他忽然这么反常，郑卓廷就猜到他应该是在介意刚才的事，想了想便道：“那我陪你一起去跑。”
他想说不用了，郑卓廷的手臂却从他身旁伸出来，拿了运动鞋就开始穿。
这下他僵住了，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见他不动，郑卓廷也停下穿鞋的动作，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他跟郑卓廷对视了片刻，最后拿了双在家里穿的运动鞋换上，起身道：“算了，我就在家里跑吧。”
郑卓廷的嘴角抽了抽，硬是把笑忍住了。看着他走到跑步机前面调机器，站上去热身，于是也换回拖鞋，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拿遥控打开电视。
陆泓溪在跑步机上面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按了暂停键，看着郑卓廷道：“你不是还没吃饭吗？”
“对啊。”郑大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换台。
“那怎么不去煮？”
“菜还没送到。”
对着那张一本正经回答的脸，陆泓溪语塞了，只得继续做运动，好在这次没等多久门铃就响了。
郑卓廷把满满两袋菜接过来，关上门就进厨房去了。落地窗旁边的陆泓溪松了口气，下来把已经汗湿到贴在皮肤上的薄外套脱掉，又找了根皮筋把头发扎起，这才继续跑。
郑卓廷把电视停在经济新闻的频道，枯燥的内容不适合运动，他换到音乐台，听到了一首旋律很嗨的英文歌。
这是他很喜欢的歌，于是跟着MV里的RAP节奏，跑得越来越快了。
这种挥汗如雨的运动最能释放心理压力，他跑了没多久郁闷的心情就一扫而空，在下一首中文歌响起时发现又是自己喜欢的，脸上就有了笑意。但他跟着唱了还不到两句，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按下暂停键，下来后拿起手机一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看到这串号码时他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打开一看，脸色一下就白了，转头去看落地窗外的环境。
对面那栋几乎所有窗户都亮起了灯光，这样根本什么也看不到。他立刻拉上窗帘，大步走进了厨房。
郑卓廷靠在水池边洗番茄，听到脚步声就回过头来。发现陆泓溪喘着粗气，就像受到了严重惊吓，正无助地看着自己。
郑卓廷把水关掉，拿过擦手布擦了擦，到他面前问道：“怎么了？”
陆泓溪的嘴唇都白了，望着郑卓廷却不知该怎么开口，郑卓廷便给他拿瓶矿泉水，看他一口气喝掉半瓶后才缓过来，把手机递给自己。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陆泓溪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五分裤，站在跑步机上。镜头的对焦对着腰部，是在他刚才弯腰系鞋带时拍的，把腰上露出来的雪白肌肤拍得清清楚楚。
只看了一眼，郑卓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立刻把陆泓溪拉到身后，探头去看客厅对面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变态：我又来助攻了～
玫瑰先生

第34章 烟草味的薄荷甜橙
陆泓溪把窗帘拉上了，郑卓廷就没看到对面。他又回过身来，道：“这照片是刚拍的，我出去看看。”
说话时郑卓廷把照片转发到自己的微信上，打算照着这个角度去找，被陆泓溪拦着：“你别去！太危险了。”
“别担心。”郑卓廷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他还在那，你在家待着，谁来都别开门。”
“卓廷！”陆泓溪追了出来，几步又挡在郑卓廷面前：“这样真的太危险了，还是报警吧！上次的警官有给我留办公室号码，我现在打过去。”
见他精神紧张地看着自己，郑卓廷犹豫了。这种时候贸然出去找确实不太安全，最重要的是陆泓溪一个人待在家里会害怕。
“好吧。”郑卓廷让步道：“现在打。”
他俩坐在沙发上，陆泓溪把刚才收到照片的事如实跟接警的秦警官说了。上次他报案就是秦警官做的笔录，所以了解他的情况。秦警官问了小区地址，让他们都待在家里别出来，自己和同事马上过来看看。
有了警察介入，陆泓溪的情绪稳定多了。他身上都是汗，郑卓廷就劝他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出来吃点东西。
陪他回卧室拿睡衣时，郑卓廷瞥到了窗户的位置，心思一动便走了过去，看着中间的缝隙。
这道缝隙约摸一指宽，是窗帘拉上以后回弹的缝隙。郑卓廷从缝隙里打量着对面，发现跟刚才在落地窗边被拍的角度差不多。
想到陆泓溪之前在床上做的事，郑卓廷的眉紧紧地蹙起了。但他不想陆泓溪担心，便轻轻拉拢窗帘，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面对自己这边的陆泓溪。
那张脸上的惨白之色比起在厨房时有过之无不及，显然也是明白过来了。
“没事的。”郑卓廷大步走到他身边，按住肩膀想安慰，却发现他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看着都被吓成惊弓之鸟的陆泓溪，郑卓廷终于忍不住了，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覆上后脑，让他靠在自己的肩窝里。
“没事的！只有这么一点缝，他根本拍不到。”
“别担心，有我陪着你，还有警察。那个混蛋很快就会被抓到！”
郑卓廷加重了语气，为的是想让陆泓溪安心。但他不知道，真正让怀中人慢慢镇定下来的是这个拥抱。
陆泓溪靠在郑卓廷的颈项间，那人皮肤上的热度紧贴着自己的脸颊，呼吸间闻到的都是那人发梢上和自己共用的洗发露香气。
清凉的橙味，在薄荷的打扰下不会那么甜腻，是能让他放松的气息。
看着近在咫尺的发梢，他忽然很想问问郑卓廷为什么一直用他的洗发露，是因为也喜欢这个味道么？
还是说……
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眼中多余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走偏了。
他们是好朋友，郑卓廷只是在安慰他。
闭上了眼睛，陆泓溪深吸一口气，把不合时宜的情绪都摒除脑后。他轻轻推了推郑卓廷，在这人放开他的时候道：“我没事了。”
他的神色确实平静下来了，郑卓廷便退开一步，等他拿完睡衣后又陪他到浴室门口，看他把门关上了才离开。
将睡衣放到干衣架上，陆泓溪边走边脱衣裤，等到站在花洒下时已经一丝不挂了。他打开阀门，任由冰冷的水帘打在脸上，又扯下脑后的皮筋。甩了甩头发后，他低下头来，目光停在了那瓶橙白色的洗发露上。
明明才告诉过自己不能多想的，身体却又开始回忆刚才的呼吸。
这款洗发露是北欧一个自然品牌的定制款，在国内没有零售，所以他基本没闻到过其他人身上有这个味道。
而掺杂着一丝烟草味的薄荷甜橙又有些不同，是刚才拥抱他那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但也只是一个味道而已，他这是怎么了？
将乳白色的液体挤在手心时，他的眼皮一跳，一个没有及时注意到的细节又浮上脑海。
刚才能那么迅速的反应过来他在恐惧什么，所以郑卓廷还是发现他偷偷摸摸做的事了，只是体贴的假装不知道而已。
他用水搓出细腻的泡沫，在头发上揉搓着，舒缓的香气迅速侵占了呼吸，肺腑间充盈着熟悉的甘甜，却不再像以往那样能令他平静。
吹干头发出来后，他看到郑卓廷站在玄关处，正给两位穿警服的男人拿拖鞋换，其中一位就是接待过他的秦警官。
他立刻过去和秦警官握手，把两位警官让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后，郑卓廷去泡茶，他则问起了调查的情况。
“按照照片的角度已经找到了拍摄地，是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不过我们到的时候没人了。”秦警官解释道：“我们也找物业调了监控，但是对面那栋楼的监控探头坏了一个多月，缺了零部件导致现在还没修好。”
“大门附近的监控也暂时没看到可疑人物。主要也是这个时间是归家的点，没有特定线索的话难度很大。”
见陆泓溪皱起了眉，秦警官安慰他：“虽然目前暂时没办法大面积排查，但对方既然在这里出现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可寻。这件事我回去会上报，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陆泓溪点着头，还没说话就看到郑卓廷端着两杯茶出来了。
两位警官谢绝了茶水，准备赶去下一个出警点。
换鞋的时候，秦警官提醒陆泓溪：“嫌疑人应该还会继续发消息骚扰你，如果下次他再提出什么交易，你不要马上拒绝，先联系我们反馈一下案情。”
“没问题。”陆泓溪答应道。把两位警官送走后，他锁上门，转头就看到郑卓廷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缝隙看着对面。
他走到郑卓廷身边，动手把窗帘拉拢：“别看了。”
郑卓廷知道他是有心理阴影了，便提议道：“你这里太不安全了，要不暂时搬到我那边去吧。”
这座小区建了十多年，当初是一个朋友急着还债，把房子以低于市价百分之十的价格让给了陆泓溪。买的时候陆泓溪还是个刚冒头的小模特，也没去考虑什么安保问题。不像郑卓廷买的房子，是在闹中取静的高端小区里，安保方面要完善细致得多。
之前之所以没提，是因为郑卓廷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这么大胆，敢跟到陆泓溪住的地方来偷拍。
陆泓溪坐回沙发上，疲惫地道：“那样太麻烦你了。”
“麻烦总比不安全好吧？”郑卓廷到他身边坐下，劝道：“现在都敢明目张胆拍你在家的照片了，要是再拖下去，鬼知道他会不会憋不住来个鱼死网破？”
郑卓廷又指了指家门：“指纹锁并不安全，他想知道密码也不是真的那么难。万一哪天我回来晚了他又撬进来你怎么办？”
陆泓溪的脸色果然又难看了起来，他望着对面墙上的电视，灰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他和郑卓廷的身影。不同于他盯着屏幕的姿势，郑卓廷是侧坐着面对他的，那双眼睛盯在了他身上，即便他不转过脸去，也能感觉到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多重视。
洗澡时爬上心头的感觉又跳出来找存在感了，他烦躁地低下头，就在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他抬头一看，屏幕上又跳出绿色图标的提示，后面跟着一长串虚拟数字。
是短信。
他的瞳孔一下就紧缩了，完全不想去碰手机。倒是郑卓廷拿起来，让他解锁后点开。
屏幕的亮光照在那张神情严峻的脸上，片刻后郑卓廷才看着他：“那个神经病约你见面。”
陆泓溪把手机拿过来，看清了短信的内容。
【你都肯跟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见一面吧，等你看到我一定会接受我的。我不介意做他的影子。】
即便没有用“宝贝儿”这个称呼了，陆泓溪也能确定发短信的就是那个疯子。一阵恶心的感觉盘踞在胸口，他骂了句脏话，听郑卓廷提醒道：“看来这个神经病还不知道你报警了。”
“秦警官不是说如果他再找你要先联系他们？”
陆泓溪反应了过来，马上打到警局去。接线员把他反馈的情况记录下来，十几分钟后，他接到秦警官的电话，讲了好一会儿才挂。
郑卓廷一直在旁边听着，等结束通话后忙问怎么样了？
“他说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把对方钓出来。”
秦警官说的方法让陆泓溪看到了曙光，神情比起刚才轻松许多。郑卓廷听完后脸色却更严峻了，拉着他的手腕道：“这等于让你以身犯险，在不确定那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之前你不能去见他！”
手腕上传来的挤压感带来了明显的疼痛，陆泓溪却没挣开。他平静地看着郑卓廷：“可我不想再耗下去了，不能让个疯子一直这么影响我。”
“你放心，秦警官说他们会安排好的，一定会确保我的安全。”
陆泓溪跟对方约定了两日后的晚八点见面。
尽管说会保障安全，这样行为还是太危险了。就算秦警官把布置都告诉了他俩，郑卓廷仍旧放心不下，想在约定当天送陆泓溪过去，结果遭到秦警官的劝阻。
陆泓溪也觉得他一起去的话对方戒备心肯定更重。郑卓廷只好叮嘱陆泓溪小心，到时间了就目送他出门。
其实对于那个神经病会轻易地答应见面这点，郑卓廷觉得奇怪。这段时间他找了保镖跟进跟出，也搬过来和陆泓溪一起住了，那个神经病是不知道还是不怕？
他跟秦警官提过这个疑点。秦警官接触过不少类似的犯罪，说这种人的想法和言行很难以常人的标准去界定，所以早点把人揪出来才是最安全的。
在陆泓溪出门后，郑卓廷又联系了老乌。老乌那边的调查还没结果，不过以老乌的经验来看，对方既然能潜入贵宾级的私人PARTY，肯定是有万全准备的，在没有开启监控的情况下很难查。
无奈地挂掉电话，郑卓廷抬头去看紧闭的客厅窗帘。
自从那天被偷拍到后，陆泓溪再也不敢拉开家里的窗帘了。本来床垫送到了郑卓廷就该到隔壁房睡，结果这么一闹，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过分床的事。
走到落地窗旁，郑卓廷把窗帘拉开了一侧，站到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几分钟后，陆泓溪的黑色悍马就驶出大门，消失在东侧尽头了。
（看下面的作话，看不到的退出去重新点进来就有了。）
作者有话说：
变态：来抓我呀~来抓我呀~我进来了，我又出去了，打我呀~
卓廷冲过去把变态暴打一顿，扭头撩刘海：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泓溪握紧小拳拳，内心os：打得好！用力！再打！

第35章 揉揉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半开放式的绿植咖啡店，店内摆放的高大盆栽可以做隐蔽，又因为有其他客人在场，这种环境下那人也不好直接对陆泓溪下手。
除此之外，秦警官还安排两位便衣同事提前进店扮作客人。
陆泓溪在咖啡店对面的街边停好车，看了看店内一整排明亮的靠窗玻璃，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棒球帽戴好，又取出平光眼镜和口罩，最后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
推门进去后，他在两位便衣附近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拿铁就低头看手机，克制着不去打量四周。等店员把咖啡端上来后，他终于收到那人的短信。
【你今晚是不是精心打扮过？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看你穿黑色才这么穿的？你今晚真好看，要是能把头发放下来就更完美了。】
今晚陆泓溪选的是最普通的T恤和运动长裤，连棒球帽和运动鞋都是黑的，之所以这么穿是不想惹人注意，没想到戳中了那个疯子的喜好。
忍着恶心，他回过去：【你在哪？】
【怎么？着急想见我？】
【别浪费时间。】
【那你现在做件事，等我看到了就出来见你。】
【什么？】
【你摘掉口罩和眼镜，把手伸下去摸摸那里，让我看你的表情。】
为了方便外面的警方观察和保护，陆泓溪坐在靠窗的卡座上。看到变态居然提出这种要求，他恼羞成怒：【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是不是神经病？】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他忽然又冷静下来了。
秦警官特地交代过，为了把人钓出来，最好不要做激怒嫌疑人的事。
他蹙着眉，正想着那句话会不会刺激到对方了，就收到回复：【公共场合怎么了？你坐在那，没人会发现的。】
陆泓溪的太阳穴都被紧咬的牙齿绷痛了，他回道：【别做梦了！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
回完消息后，他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想发消息通知秦警官这个疯子的要求他做不到，要不要换方法时，疯子又发来了。
【宝贝儿生气了？好吧，你不想摸就不摸，留着晚上我帮你。】
要是那个疯子此刻就在陆泓溪面前，他一定会忍无可忍地揍过去，可惜没有这种如果。陆泓溪回道：【你到底来不来？！】
这次那边没有回复了，他焦虑地盯着手机，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门的方向。等了有十多分钟，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格子衬衫，戴渔夫帽和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没有搭理迎上来的店员，而是径直朝他的方向走来。
视线一对上，心脏骤然被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朝他走来的人看着有些眼熟，他在脑海中竭力回忆着，在对方来到他对面坐下时，终于从那人露出的笑脸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跟踪了他两次的那个记者吗？！
对方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认出了自己，表情更得意了，双手搭在桌面上，脖子向前伸靠近他：“宝贝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陆泓溪的手紧紧攥着运动裤的布料，平滑的手背上都鼓出了青筋。虽然他现在就想起来打人，但理智在脑海中提醒他还不是时候。
他忍着怒火，避开了那人盯在自己脸上的眼神，道：“我不认识你，为什么你要做这些事？”
“哪些事？”他这种被迫压抑情绪的举动看在那人眼里，就像一只困在牢笼里逃不出去的小白兔。那人盯着他的眼神越发兴奋了，自问自答地道：“是指我把你绑在电扇下面搞你？还是说我每天抱着你的泳裤睡觉？”
“你知不知道，那条泳裤我到现在都没舍得洗。我还带在身上呢，等下给你闻闻。”
本来‘搞你’这个词已经够侮辱了，没想到后面那段更恶心。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个疯子发来的泳裤照片，还有面前这张诡异且扭曲的笑脸。
“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我已经订好房，今晚保证能让你爽到晕过去。”
那个疯子站起来，走到陆泓溪身边想碰他。陆泓溪终于忍无可忍了，抓住那人的手往后一扭就把人重重压在桌面上。
他忽然发难，隔壁桌的两个便衣只得迅速起身，想接替他控制住嫌疑人。没想到那疯子真的有防备，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手术刀，想都不想就往身后一划。
这一下动作太突然，好在陆泓溪身边那个便衣反应过来，拽着陆泓溪猛地往后退。虽然把后面的桌椅都撞倒了，但是幸亏躲过了，没有伤到腹部。
陆泓溪被撞得一阵眼晕，后背和腰的位置传来难忍的刺痛感。但他顾不得这些了，立刻去看那个疯子。
那人已经被便衣制服，在对面蹲守的秦警官和另一位警官也冲了进来，向惊慌的店长说明情况。
陆泓溪被店员扶起，看着疯子不断扭动挣扎，嘴里还叫嚣着侮辱他的话，恨不得上去狠狠踹几脚。
两位便衣把嫌疑人押到外面，坐上了警车。秦警官则留下另一位同事善后，带着陆泓溪坐上自己的车，一起开去派出所。
上车的时候，陆泓溪拿出手机，看到郑卓廷发了两条微信给他，分别是半小时前和十几分钟前的，虽然只是问他怎么样了，但是字里行间能感觉到那人的担心和关心。
他回语音过去，说没事了，已经搞定，现在去派出所录口供。
发完后，他把手伸到后面去揉腰。秦警官看到了，问他是不是受了伤，要不要去医院验伤？他说还好，就撞了一下，休息休息应该就没事。
这件事折腾得他精疲力尽，只想马上结束。等到了派出所时，他在一楼大厅看到了正在踱步的郑卓廷。
“你怎么在这里？”陆泓溪惊讶地问。
郑卓廷大步走到他面前：“我收到你的微信就马上过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着这人眼中的焦虑和担忧，陆泓溪心里一暖，原本都到了嘴边的“我没事”又被咽下去，停顿了片刻才道：“腰有点痛。”
郑卓廷立刻把手放到他后腰上，紧蹙着眉问：“是什么样的痛？刚才摔了？”
陆泓溪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到秦警官走过来了，对他道：“先去做笔录吧。”
陆泓溪转头对郑卓廷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边没那么快。”
“没事，我等你。”郑卓廷坚持道，并问秦警官刚才的情况。
秦警官不便多说，只让他等等问陆泓溪就好，带着陆泓溪上楼去了。郑卓廷在一楼的接待大厅待着，抽了小半包烟才等到陆泓溪下来。
“怎么样？”他立刻迎上去。
陆泓溪的神色很疲倦，道：“秦警官说那家伙的精神确实有问题，已经安排精神科医生来检查了，还在他身上搜到我的泳裤。”
说到泳裤这个词，陆泓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想起刚才警察把装在物证袋里的泳裤拿给他辨认时，他恶心的都差点吐了。
他今晚是太折腾了，郑卓廷就没再问下去，反正后续有什么进展秦警官也会通知他们的，便陪着他回去。
上车的时候，陆泓溪又按了按腰部，郑卓廷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的腰已经没有刚撞到时那么痛了，便说不用，家里有膏药，回去贴上就好。
郑卓廷把他送回家，看他进了洗手间，便到厨房去给他准备热牛奶。
陆泓溪脱掉衣服，侧过身去看镜子，发现后背没怎么肿，倒是腰中间靠近臀*的位置红了巴掌大的一块，一碰就痛。
他想着洗完澡后就贴膏药，没想到出来时去药箱一翻，才记起那膏药在搬家时留在兰亭的别墅里了。
见他懊恼地瞪着药箱，郑卓廷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叹道：“没什么，就是之前用惯的膏药没了。”
“什么牌子的？我去附近的药店给你买。”
他把牛奶喝完，道：“买不到的，那是日本的牌子。”
郑卓廷又问：“那我去给你买其他牌子的先用一下吧。”
他不想麻烦郑卓廷，但是想到今晚如果不贴的话，明天可能会肿得更厉害，只好同意了。
郑卓廷让他先上床去休息，下楼到附近的24小时大药房买药。因为不清楚他的伤势，郑卓廷就让店员拿了好几种不同配方的膏药贴，还买了香港的正红花油和活络油。
回到家里后，郑卓廷洗了个手才打开主卧门，看到陆泓溪趴在床上睡着，床头柔和的灯光打在那张疲倦的脸上，眼下的乌青却比平时都明显。
这几天因为紧张今晚的事，陆泓溪都没能好好放松，这会儿就算开着灯也沉沉地睡着了。
郑卓廷不想吵醒他，就走到床边，轻轻掀开他睡衣的下摆，看到后腰中间的红肿。
那片红肿还有一半藏在睡裤里，郑卓廷只好把他的睡裤和内裤往下拉了些。
看到饱满的山丘上微微露出的一点缝隙，郑卓廷的脑海中跑出了前几天撞见的画面。
比起那时只有昏暗的光线，此刻暴露于眼前的肌肤显得更白了，在贴膏药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碰到的也是温热而光滑的触感，就像柔软的丝缎，让人流连忘返。
意识到脑中的念头时，郑卓廷的动作都顿住了。但还不等他细想下去，陆泓溪就先动了动，估计是趴累了，撑着床翻了个身。
翻过来的时候陆泓溪也没醒，郑卓廷给他盖好被子，把剩下的膏药收回袋子里，瞥了眼他旁边的空位。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那个位置一直是自己的，可是今晚已经没有再继续睡这的理由了。
看着一脸毫无防备的陆泓溪，郑卓廷沉默片刻，最后弯腰关掉床头灯，转身出去了。
他回到隔壁的卧室，第一次躺在了那张新买的床垫上。
这张床垫是比照着他自己家的那张买的，照理来说应该比陆泓溪的床更好睡。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在床上躺了许久都很精神，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着最近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
虽然杂乱无章，但是都与陆泓溪有关。
半夜的时候，郑卓廷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然而还没睡着就听到隔壁传来的一声动静。
那声音不大，他却立刻起身过去，也没顾上敲门。结果发现床上没人，倒是洗手间亮着灯。
他走近一看，陆泓溪一手扶着腰，一手撑在洗手台上，表情显得很难受。
地上掉落着纸巾盒，看样子是陆泓溪洗手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
郑卓廷把东西捡起来，扶住陆泓溪问道：“是不是很痛？”
陆泓溪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都哑了不少：“有点。”
“先去躺着。”郑卓廷扶住陆泓溪的双臂，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在他趴好以后便掀开睡衣下摆，在要拉下睡裤时被他抓住了。
“你干嘛？”陆泓溪侧过脸来，语气都有些不稳了。
“我要撕开膏药检查一下。”郑卓廷解释道。
陆泓溪跟他僵持了片刻才放开手，等他撕开膏药一看，红肿的地方已经呈现青紫色了。
“你这是发出来了，我先给你揉揉吧，如果明早还是很痛的话就要去医院。”郑卓廷说道。
陆泓溪把脸闷进了枕头里。
没听到他拒绝的话，郑卓廷便从床头柜上拿过药袋子，将里面的红花油取出来，倒了不少在手心，双手合十搓热后便贴到陆泓溪的腰上，温柔而缓慢地揉了起来。
然后他又听到了陆泓溪的呻吟，依旧是不受控制的一声“啊……”
不过和上次舒服的叫不同，这次陆泓溪痛到捶枕头了，下一句就是惨叫着求饶：“嘶！好痛！不行了，你停下来！”
“不要再继续了！”
“嗯啊……停！停停停！”
“郑卓廷！”

第36章 有一点动心
尽管陆泓溪惨叫连连，郑卓廷还是坚持给他揉到腰部皮肤发红发烫了才停下。
松开手后，陆泓溪已经痛到哼气声都快没有了。郑卓廷去洗了个手，回来抱着肩膀和膝盖窝小心地将他翻过来，让他躺平后，又拨开他嘴角的发丝，温柔地道：“好点没？”
他给了郑卓廷一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尽管生气郑卓廷那么用力，但是现在真的比刚醒来时好些了，于是“嗯”了声。
郑卓廷又去拧了把毛巾，看他把脸上的汗擦掉才道：“明天你就别去工作室了，好好在家休息两天。”
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便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下灯。”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盖好，本想看着郑卓廷出去，没想到这人出去后不关门，没一会儿拿着毛毯和枕头进来了，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把枕头放在了他右侧。
坐下来后，郑卓廷转头问他：“没事了吧？我关灯了？”
望着这人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总算反应过来要问了。
“你怎么又过来睡了？”
“你这样行动不便，我睡这能照顾你。”郑卓廷干脆地回答。
他习惯性地想反驳，转念一想又觉得郑卓廷说得有道理，反正他们都睡在一起那么久了，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而且想到刚才醒来时摸到旁边空荡荡的，以及上厕所时举步维艰的苦况，他也不想让郑卓廷再过去了。
他把被子往自己这边压了压，对郑卓廷道：“晚安。”
“晚安。”
做了一番体力活，郑卓廷也累了，躺下没多久就发出微微的鼾声。反倒是一旁的陆泓溪被折腾得清醒了，没了睡意。
后腰处从一开始的火辣辣到现在有些清凉，舒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今晚如果没有郑卓廷在就要煎熬到早上了，想到那种孤立无助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去看睡在身边的人。
论起对他的关心，郑卓廷真的比霍森还体贴。关键是两人明明重逢才没多久，郑卓廷就已经取代了霍森，成为他遇到事情时第一个会想到的人。
其实他心里隐隐知道这种依赖代表着什么，可他更明白郑卓廷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无论对他有多好，都不可能变成那种关系。
微明的夜色将身边人的侧脸线条勾勒出来，即便看不见，他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出这个人的五官，连这个人平时看着他的神态都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温柔的，专注的，还是意见不同时向他妥协的，甚至是开玩笑逗他时的不正经，每一个模样都那么生动。
这样的郑卓廷真的太好了。就像冬日里和煦的阳光，照得人浑身暖融融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笑意。
可这样的阳光也是容易上瘾和致命的。
他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所以不能再放任那种感觉滋生下去了，是时候开始保持距离。
最后望了那人的轮廓一眼，陆泓溪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是工作日，平时七点半他俩的闹钟都该响的。但陆泓溪撞伤腰，已经在前一晚给叶枫发消息说今天不去工作室了，郑卓廷则是在睡前关掉了闹钟。
至于为什么关掉，看着怀中的人，郑卓廷自己也搞不懂这种感觉到底算什么？
他明明不擅长照顾人，工作也忙得一塌糊涂，可为什么一碰到陆泓溪有事，他就会想要抽出时间来陪着？
盯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睡脸，郑卓廷叹了口气，之前被一直压制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但是可能吗？
他又把那个性别定律搬出来说服自己。
就算陆泓溪有张让人心情愉悦的脸，身材也好，可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感觉到那人跟自己一样的生理反应。那顶着自己的东西是过去26年人生里从没有出现过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接受不了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样的姿势太容易产生错觉，也可能是他们最近接触的太频繁了，已经到了没有朋友之间该有的隐私距离的程度，所以才会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吧。
将陆泓溪的头慢慢抬起，郑卓廷抽回被压麻的手臂，又把插在自己腿间的那条腿挪开，轻手轻脚地下床来。但在出去之前，他绕到陆泓溪那一侧，蹲下来检查陆泓溪的伤。
经过昨天那么一顿揉，伤处的颜色更夸张了。不过陆泓溪能睡得这么好，说明症状没变严重。郑卓廷放心了，关上房门去洗手间洗漱，然后回自己的卧室打电话给安瑾，说今天不过去了，让安瑾把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发到邮箱里，等等线上办公。
他换了套商务休闲装，先到厨房准备早餐，吃完后就拿上电脑去陆泓溪的书房，把早上的视频会议开了。
这个会议是讨论新的合作商，所以开起来的时间比平时的晨会都久。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郑卓廷习惯性地说了句“请进”。
屏幕上的几个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刚抬头就看到门被打开，穿着睡衣，头发还乱翘着的陆泓溪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道：“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今天也请假了，现在在开会。”郑卓廷指了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你先去洗漱吧，早餐我给你放在桌上，你放到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就能吃。”
陆泓溪想问他为什么请假，不过听到他说在开会，便不打扰他了，直接关上门。
郑卓廷的视线又回到屏幕上，对众人道：“继续吧。”
大家点着头，刚才在报数据的同事继续说分析的内容。郑卓廷认真听着，约莫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一声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他立刻对屏幕上的人道：“暂停一下。”
大家又是一愣，等到注意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电脑前面了。
郑卓廷一路到了厨房，看到陆泓溪扶着墙半蹲着，打算捡起掉在地上的不锈钢大汤勺。
他立刻叫住陆泓溪：“别动！我来捡。”
陆泓溪抬头看他一眼，倒是没再往下蹲了，扶着腰慢慢站起来。看他捡起汤勺丢进水池里后，陆泓溪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刚才没拿稳。”
郑卓廷把他扶到餐桌边坐下：“还是我来吧，你坐着别动。”
“你不是在开会吗？别管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被郑卓廷压住肩膀，然后看那人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只说了“别动”两个字就转身进厨房了。
电炖锅里有早上煮的味增汤，上面一层保温着米饭，餐桌上放着用保鲜膜包好的秋刀鱼和蔬菜沙拉。
郑卓廷把秋刀鱼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又将味增汤和米饭盛出来，最后拿了餐具给陆泓溪，这才回到书房。
看着面前营养丰盛的早餐，昨晚才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陆泓溪夹了口米饭塞进嘴里，被味增汤的热气熏得眼睛都有点模糊了。虽然他不允许自己去想，可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郑卓廷没去上班的原因只能是他。
把早饭吃完后，陆泓溪将碗筷上的油渍冲掉，放进洗碗机里。这点事他还是能做的，洗干净手后就回到卧室，拿过手机和平板开始处理重要消息和事务。
工作室的运作成熟，即便他短时间内不在，大家也都能搞定。临近中午时郑卓廷开完会了，出来一看，他正坐在沙发上看娱乐新闻。
“腰怎么样了？”郑卓廷到他身边问道。
他在剥荔枝，闻言便笑着说好多了，然后把剥好的荔枝递到郑卓廷面前：“吃荔枝吧，很甜。”
郑卓廷刚才敲了半天键盘，出来还没洗手，见他白嫩的指尖上捏着一颗晶莹的荔枝，低下头便直接吃了，然后才去厨房洗手。
就因为郑卓廷咬住荔枝后转身了，因此没看到呆若木鸡的陆泓溪。
即便知道这个举动没任何意思，陆泓溪的耳朵还是热了起来，盯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听到门铃声才回过神来，抽了张湿巾擦手，起身想去开门。
厨房里的郑卓廷也听到门铃响，出来看到他低着头小心绕过茶几的样子，就到他身边想让他坐回去。结果走得急了些，不小心踢到沙发旁凸出来的一截快递箱子。
原本郑卓廷是能站稳的，可他这一下前倾吓到了陆泓溪。陆泓溪本能地往后躲，一动就牵扯到了腰，顿时痛得往后面倒去。
后面是沙发，可这么倒下去只会加重伤势。郑卓廷立刻拽住陆泓溪，把他往怀里拉。不过因为惯性的缘故，这次没能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
陆泓溪被郑卓廷牢牢地抱在怀里，除了刚落地时的一点不适外没什么问题。倒是郑卓廷被他压得闷哼出声，眼睛都紧紧闭上了。
“卓廷？！你怎么样了！摔到哪了？”陆泓溪惊慌地问道。
郑卓廷的一口气还没缓上来，不远处的大门就传来“嘀嗒”的解锁声。陆泓溪立刻转头看去，手里提着一袋生鲜的霍森推门进来了，边低头换鞋边碎碎念：“你这门锁的密码居然没换啊，这样也太不安全了吧？”
作者有话说：
霍森：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要不你们就当看不见我，继续？

第37章 是不是认真的？
霍森保持着一只脚踩进拖鞋，一只脚还在皮鞋里的姿势和陆泓溪对视。片刻后才像滴了润滑油终于转动过来的齿轮，惊讶道：“你们这是……”
陆泓溪也反应过来了，却不是着急从郑卓廷身上起来，而是转过脸看郑卓廷：“你怎么样？摔到哪了？”
郑卓廷已经睁开眼来了，刚才这一下虽然没有撞伤，但是冲击力也够他受了。于是缓了一会儿才道：“我没事。”
陆泓溪松口气，撑着地面想站起，结果郑卓廷的手还抱着他的背，他只好让霍森帮忙。
霍森也是看明白他俩这是摔了，赶紧过来扶人。等他俩都站起来后，郑卓廷问陆泓溪：“你腰没事吧？”
陆泓溪摇了摇头：“幸亏你拉了我一把。”
“是啊，幸亏你给他当肉垫了，不然他肯定伤得更重。”
霍森在旁边不明所以地乱插嘴，把郑卓廷都说愣了。陆泓溪一看霍森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误会了，未免霍森继续胡说八道下去，赶紧问道：“你怎么会过来？”
“叶枫说你撞伤腰，我就想来看看你，顺便熬点汤，免得你伤着了还吃外卖。”
霍森的嘴巴不靠谱，对陆泓溪的关心倒是真切的。然而还不等陆泓溪回答，他就打量着郑卓廷道：“你就是在PARTY上送泓溪回家的那位吧？”
“对。”郑卓廷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郑卓廷。”
霍森和郑卓廷的身高差不多，作为服装设计师，霍森看人习惯先看外貌。因此在握手时已经把郑卓廷从头到脚都扫了一遍，并夸赞道 ：“气质不错。”说完又拍了拍郑卓廷的手臂：“肌肉也结实。”然后再低头看大腿：“能接得住我们泓溪，平时没少锻炼吧？”
陆泓溪被他这种面试模特的习惯搞得无语了，想拉开他的手就听郑卓廷笑道：“你过奖了，泓溪挺轻的。”
霍森知道陆泓溪的身高体重，即便陆泓溪真的很瘦，但毕竟是个185的男人。所以他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夸张道：“他轻？”说完又转向陆泓溪，还想再说就收到了陆泓溪的眼刀子，顿时反应过来了，赶紧笑着补救：“他是挺轻的。”
这转变太假，郑卓廷都被逗笑了。陆泓溪则窘得不行，要不是郑卓廷在肯定直接上脚踹霍森了，只好再次岔开话题：“我没事了，你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我来都来了，给你炖好汤再走。”霍森回到玄关处，拎起那袋生鲜道：“郑先生也是来看望泓溪的吧？你坐一下，中午一起吃？”
郑卓廷想说不用了，午饭我来做就好。又突然记起自己住在这的事陆泓溪没告诉任何人，便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陆泓溪就是不希望霍森知道郑卓廷住在这里，免得误会更深。这会儿见郑卓廷没说不该说的，紧张的情绪便放松下来了。看霍森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他对郑卓廷道：“我进去看看。”
郑卓廷抬起右手臂虚虚碰着他的腰，提醒道：“那你小心点。”
“好。”他对郑卓廷笑笑，走进厨房后把门关上了。
霍森正把一袋牛骨倒进水池的大碗里，看他进来了便道：“你出去吧，我来做就好。”
“你平时一个月都不会下厨一次，别逞强了。”陆泓溪提醒着。
“你别小看我，炖汤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难的。”
霍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陆泓溪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便道：“那你等等别再乱说话了，免得我跟他连朋友都没得做。”
转身拿过墙上挂的围裙，霍森边穿边问：“你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
“真的不是。”陆泓溪给霍森系上后面的带子：“他喜欢的是女人。”
霍森卷起衬衫袖子，看着陆泓溪道：“那你呢？对他也一点想法都没有？”
“没有。”陆泓溪想都不想就回答。
霍森盯着他，直把他看得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了才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说完就转身洗牛骨。
对这种明摆着是不信的言论，陆泓溪也懒得解释了，回到客厅时发现郑卓廷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频道被转到了经济台。
他走到郑卓廷身边坐下，看那人拿了个靠垫垫在他腰后面，问道：“这位是你好朋友？”
“嗯，认识很多年了，他是设计师，现在在轻黎帮我。”陆泓溪解释道：“他这人说话比较随便，要是说了什么你别介意，我刚才已经说过他了。”
郑卓廷笑了笑，侧头打量着陆泓溪紧锁的两道眉：“没事，上次在PARTY就看到你俩关系挺好的，有个能这么随便说话的朋友不容易。”
陆泓溪扯了扯嘴角，提到PARTY又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便拿起手机看了眼。
见他失望地放下手机，郑卓廷问怎么了。
“秦警官那边现在都没消息，我上午打电话问了一次，他们说案件还在审查中，不便透露细节。”陆泓溪低声道。
“你别担心，中午吃完饭我过去看看情况。”郑卓廷安慰着他。
陆泓溪点着头，正想说麻烦你了就听到厨房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和郑卓廷双双转头看去，霍森大步走了出来，斯文的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陆泓溪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头鱼明明死了，居然还会跳。”
郑卓廷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眼便出来道：“没事，是正常现象，鱼死了神经还没断，偶尔是会遇到还能跳的。”
霍森一直嫌鱼味道腥，这还是头一次买现杀的活鱼来处理。他问郑卓廷：“你会做菜？”
“会几样。”
“那你会做鱼吧？”
“会。”
“那就行！”霍森像是找到了救兵，直接把郑卓廷推进厨房去。陆泓溪想拦都来不及，跟到厨房一看，霍森把围裙脱下来塞给郑卓廷，站在旁边请教。
郑卓廷也没介意，穿上围裙开始处理鱼，又看霍森把牛骨倒进砂锅里炖，便说这个要先过一道水，否则味道会腥。
霍森虚心地学着，观望了一会儿却觉出点不对劲。
怎么郑卓廷对厨房里的摆设这么熟悉？就连新的料酒放在哪个橱柜里都能直接拿出来。
陆泓溪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等霍森疑惑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莫名心虚了一下，转身回沙发那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郑卓廷搬过来是有合理原因的，他也是不想让霍森担心才没提被疯子跟踪的事。现在疯子被抓了，他只要解释一下就好，他躲什么？
胡乱地转着电视上的节目，他的注意力却留在厨房里。郑卓廷把抽油烟机打开了，他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 ，但是偶尔能听到笑声，想来那两人相处得不错。
他在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几乎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才看到霍森和郑卓廷一起出来，两人手里都端着菜，摆上桌后郑卓廷继续进厨房了，霍森过来扶他到餐桌边坐下。
“你们聊了什么？”
趁着郑卓廷还在厨房里，陆泓溪低声问道。
“聊做菜啊，原来他很会做菜，还给我传授了不少经验。”
也不知霍森是不是故意的，回答时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不过陆泓溪也不好多问，等郑卓廷把汤端出来后，霍森进去添饭，三个人一起坐下吃。
餐桌是长方形的，平时郑卓廷都是跟陆泓溪面对面坐，今天霍森来了，郑卓廷就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主动坐到陆泓溪身边。
霍森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跟陆泓溪对视了一眼。
陆泓溪无视了对面的视线，拿起筷子夹米饭，努力摆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郑卓廷跟陆泓溪没怎么说话，倒是霍森主动聊起了跟面料有关的话题。
看他们聊得投契，陆泓溪心里有底了，想来这两人在厨房里聊的应该也是这个。霍森是服装设计师，郑卓廷做的是面料生意，确实很有话题。
饭后，郑卓廷收拾碗筷去洗，陆泓溪则回房间洗手。霍森跟进来说手机快没电了，借他的充电器用一下，结果话刚说完就愣住了。
他顺着霍森的目光一看，也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霍森走过去，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和西裤看了看，然后转过来问他：“这不是你的吧？”
床上放着他的薄被和郑卓廷的毛毯，一人一边的摆着，霍森拿的又是郑卓廷的衣服。陆泓溪不想再被误会下去，只得走到霍森身边解释。
霍森一直以为他是关系还没确定下来才不好意思承认的，没想到他隐瞒的却是那么惊险的事，顿时拉着他坐下，仔细问起来龙去脉。
即便陆泓溪说那个人已经被抓了，霍森还是气得直瞪他：“这么严重的事你都不跟我说？那天你找我要宾客名单的时候还骗我，你真的是！”
霍森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不过看他现在是伤患，又不忍心再继续责怪，只好放缓了语气，问起那个人被抓以后的情况。
“还没有消息过来，我也在等。”陆泓溪解释道。
霍森捏了捏眉心，道：“这事我也有责任，等等我跟郑卓廷一起过去看看吧，你就在家待着休息。”
这回陆泓溪没有阻拦，一来是误会解除了，二来也是因为霍森在正经事上还是很可靠的。他拿了移动电源给霍森用，两人正要跨出房门，霍森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过来严肃地看着他。
“完蛋了。”
“怎么？”他不解道。
霍森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在他的催促下才一副做错事的口吻道：“我被文修误导了，以为你俩真是那种关系，就问了郑卓廷一句话。”
陆泓溪一下紧张了起来，忙问是什么。
霍森咽了口唾沫，道：“我问他对你是不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说：
泓溪：求点海星砸霍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第38章 克制
不知道郑卓廷当时听到的心情如何，但是现在陆泓溪真的想打人了。
霍森赶紧补救：“你别激动，这事还有后文的。你听我给你解释，我没给你搞砸，真的！”
陆泓溪被霍森推回了洗手间里，看霍森关上门，低声对他道：“当时他没回答我，我也没问下去，所以不会有什么误会。”
霍森用丰富的脸部表情来证明自己说的比珍珠还真，陆泓溪听完却怔住了。
什么叫没回答？
“他什么都没说？”
“其实也不是，是我没让他说下去。”
“当时我跟他聊的是工作，觉得他这人感觉挺不错的，就问起爱好。然后我一下脑抽，想到文修说他在PARTY那晚打听了不少你的事。那文修那人你知道的，多八卦啊，转头就都告诉我了。”
霍森有替罪羊可以用，立马把陆泓溪的注意力转移到文修身上，继续道：“他说以他丰富的恋爱经验可以断定郑卓廷对你有意思，让我帮你盯着点。其实他也是好意，你刚离婚，我们谁都不想你再踩坑。”
霍森以为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可陆泓溪的表情比刚才还困惑：“你说他在PARTY那晚打听了我的事？”
“对啊。”霍森点着头。
“他找谁打听的？文修？”
“对，文修说跟他喝了不少酒，结果没撩到他，反而被他问了不少和你有关的事。”
霍森的话让陆泓溪想起了PARTY那晚，文修去找郑卓廷喝酒。他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见那两人聊得很热络，还以为郑卓廷是不反感文修那种主动的性格，却没想到是在聊他？
难怪后来去上班的那天发觉文修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问了又说没什么。
陆泓溪的脸色还是不自然，又问霍森在厨房里为什么打断郑卓廷的回答。
“我当时是不小心说出来的。”霍森扶了扶眼镜，叹道：“就是忽然想问然后又没管住嘴。问完以后他懵了我也愣了，我看他的表情就想到你俩是不是还没走到那一步，怕他误会我是来帮你问的，所以赶紧岔开话题，没让他回答。”
陆泓溪能想象到被问了这种问题的郑卓廷会是什么反应。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去怪霍森什么，毕竟霍森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只是等等出去他要怎么面对郑卓廷？
那人刚才坐下吃饭时还很自然地坐在自己身边，会不会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想到郑卓廷的直男属性，陆泓溪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郑卓廷的情商那么高，就算跟自己的性取向不同也能相处的自然舒适，应该不会去在意这种可能破坏彼此关系的问题。
霍森捅了个大娄子，就算陆泓溪不生气了也觉得愧疚。但在安慰陆泓溪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忍不住，问道：“其实我觉得文修的看法未必有错。就算你俩以前做过同学，他也没必要对你照顾到这种程度吧？七年都没联系过了，才重逢多久啊就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了。”
陆泓溪压根不觉得郑卓廷会对他有意思，便纠正霍森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好朋友，所以才这么尽力。”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这种话，否则就算他不介意，我也没办法再跟他相处下去。”
不必陆泓溪这么郑重其事的交代，霍森也明白了，于是再三承诺绝对不会提一个字。
收拾了心情后，他俩一起出去，郑卓廷削了苹果和橙放在餐桌上，人却在书房里。
霍森过去敲门，问他现在有没时间去派出所。
郑卓廷让霍森稍等几分钟，忙完手头上的文件便出来了。跟陆泓溪打照面时，郑卓廷的神态完全看不出有异，倒是陆泓溪尴尬得厉害，都不敢对视。
把他们送出门后，陆泓溪回到床上躺着，脑子却一直静不下来，在想霍森刚才说的那些。
霍森留了这么个麻烦给他，也不知道一会儿郑卓廷回来了他要怎么面对。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他的眼中多了些道不明的情绪。
腰伤已经比昨晚好多了，这么下去只要再休息两天就能康复。那个疯子也被抓住，郑卓廷应该要收拾行李回家去了。
明明昨晚临睡前他才说服自己的，现在为什么又陷入这种不该存在的情绪里了？
他闭上眼睛，将左手伸过去压在郑卓廷的毛毯上，指尖细细摩挲着柔软的羊绒，越摸心里就越难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了。
郑卓廷和霍森在派出所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秦警官下来，由于案子还在审讯中，秦警官能说的有限。不过有提到精神科医生已经给嫌疑人做过评估了，那家伙的精神状况确实不稳定，有较强的攻击性，还有妄想症。
而且秦警官还提到了另一点重要的信息，就是在嫌疑人家中搜到他跟踪陆泓溪的照片以及用来发送短信的工具。并且除了陆泓溪外，他还跟踪过另外两名模特，现在警方已经联系上那两位，在核实中了。
“他是专门找模特下手？”郑卓廷疑道。
“也不能这么断定。目前嫌疑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给审讯造成了很大难度。”秦警官叹道：“我知道你们心急，不过这案子牵涉的受害人不止陆泓溪一个。我们也在抓紧收集证据，尽快移交给检方。”
郑卓廷又问既然对方有精神问题，那判刑的几率大不大？
秦警官摇着头说不好说，建议他们可以咨询下律师。
离开派出所后，霍森还有公事要忙，就把照顾陆泓溪的事拜托给郑卓廷，临走前还跟郑卓廷交换了名片。
虽然在厨房里问了不合时宜的问题，但霍森及时打住了，郑卓廷也就没再特地提起。分别后就回去了。
家里很安静，郑卓廷换好拖鞋去洗手，走到卧室门口一看，陆泓溪果然睡着了。
早上他没给陆泓溪换药，这会儿就想看看陆泓溪自己换过没，走到床边却犹豫了。
霍森的那个问题莫名浮上脑海。望着床上的人，他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相处与照顾会不会让陆泓溪也误会了？
如果陆泓溪不是这么想的话，霍森又怎么会问呢？
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郑卓廷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去碰陆泓溪的睡衣，而是拿过床头柜的袋子检查里面的膏药数量。确定陆泓溪自己换过药了才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办公。
下午要处理的公事比早上更多，一忙起来郑卓廷就什么都忘了，直到出来倒咖啡才发现陆泓溪已经不在家里。
他马上打给陆泓溪，电话一接通就直接问道：“你去哪了？”
“去制衣室。”
“你的腰才刚好一点怎么就跑出去了？开车去的？”
听着那人语气里的担心，陆泓溪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打车的。今天有‘王尔斯’的珍珠配件到，我想检查一下。”
“那你几点结束？给我个时间，我去接你。”郑卓廷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郑卓廷想说接下来是晚高峰，不好打车。不过话还没出口就顿住了。
他又想起霍森的那个问题。
沉默的气氛在彼此之间流淌着，还不等郑卓廷想好该怎么说，陆泓溪就先一步道：“没事的话我挂了，这边还在忙。”
“好。”郑卓廷应道，听到陆泓溪说“再见”，他又追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点”。
看着返回到通讯录的屏幕，郑卓廷的心里有了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刻意跟陆泓溪保持距离吗？

第39章 我走了
叶枫敲开办公室门，对盯着屏幕发呆的人道：“泓溪，十一点了你还不走？”
陆泓溪回过神来，强打起精神回答：“我在核对一些数据，你先走吧。”
“你的腰没好，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都这么晚了，明天上午又要开会。”
听叶枫这么劝着，他想想也是。虽然不想回家，但现在太晚了，不能真的不顾身体情况。
他关掉电脑，收拾一下就跟叶枫下楼。回到小区后远远看着自家的窗户，一点灯光都没有，看来郑卓廷已经睡了。
他边走边考虑着该怎么跟郑卓廷提搬回去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用指纹打开锁后，他把门一推，发现家里灯光明亮。
他愣了片刻才进来。客厅里没人，他想着郑卓廷是不是起来喝水，就想赶紧进卧室去。结果到走廊那就看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的人走出来。
郑卓廷是夜跑结束后冲澡的，没想到陆泓溪会这么刚好在这时候回来，一照面两个人都怔住了。
洗手间内暖黄的光线打在那具肌肉结实的躯体上，飘荡的水蒸气在四周勾勾绕绕，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陆泓溪的注意力，直到听到郑卓廷问“回来了？”才反应过来，“嗯”了声就匆匆进入主卧。
郑卓廷依旧站在原地，刚才陆泓溪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太明显，让他懊恼起自己的不谨慎。
他回到次卧，看了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后才轻轻关上门。
陆泓溪径直去了洗手间，把衣服脱了，又撕掉腰后面的膏药，站到淋浴下面冲澡。
冰冷的水帘让寒意迅速浸透身体，也让不清醒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但在涂抹洗发露的时候，香气又让他记起了郑卓廷身上那股缠绕着烟草味的薄荷甜橙。
他仰着头，任凭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在这阵寒意中下定了决心。如果明天郑卓廷不提，他也要提让那人搬回去的事了。
这一晚他俩谁都没再出过房门，第二天早上郑卓廷照旧做好早饭，想坐下来吃才发现陆泓溪的房门还是紧闭的。
昨晚他没打招呼就睡在次卧里了，陆泓溪也没来问。对于这样的心照不宣，他理应松口气的，不知为何却觉得压抑。
如果就这样保持距离下去，他们之间能恢复到以前的好朋友关系吗？
如果不能的话，那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疏远，直到不再联系。
盯着桌面上两人份的早餐，郑卓廷考虑了片刻还是站起来，去敲了陆泓溪的门。
不能让这种气氛继续存在下去。如果陆泓溪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只是因为霍森的误会和那个问题而觉得尴尬，那这样的疏离就根本没必要了。
他敲了好几下门才被打开。
陆泓溪换好了外出的衣服，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有刹那的不自在，不过立刻就恢复平静，问他有什么事？
“早饭做好了，出来吃吧。”郑卓廷说道。
“不吃了，早上有个会赶着开。”
说话间，陆泓溪转身拿了包，路过餐厅时瞥了眼桌上的早饭。
葱油拌面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他只是路过就被这味道勾引得饥肠辘辘了，但还是忍住去玄关穿鞋。
他态度这么明显，郑卓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关门离开。
回到餐桌前，对着玻璃大碗里特地少放了油和芝麻酱的拌面，郑卓廷叹了口气，又去厨房把调料拿出来添了些。
吃完以后，郑卓廷收拾一下出门了。他也有不少事要忙，不过比起往常能直接的投入工作，今天心里像有什么挂住了一样，总是不自觉地走神。
在第三次签错文件后，安瑾终于忍不住问：“郑总，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按着太阳穴：“没有，可能是没睡好精神不集中。”
昨晚他确实没睡好，现在都下午了眼皮还有些肿，安瑾就说：“那您别喝咖啡了，我给您泡乌龙茶吧。”
等安瑾出去后，郑卓廷拿过一旁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从早上到现在陆泓溪都没发过消息，这种情况让他明显感觉到陆泓溪是在避着他才不发的。
对着那张白底黑色线条的玫瑰头像看了一会儿，郑卓廷点开窗口，输入一行字：【今晚我要加班，晚饭你自己吃吧。】
打完字后，他盯着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意思不太对，于是按了删除键。然后切换到语音模式，想好该怎么说以后便按住，才说完“今晚我”三个字安瑾就敲门进来了。他手一松，消息被发出去了。
看着那条只有一秒的语音，郑卓廷按了撤回键。安瑾把泡好的乌龙茶放到桌上，又递了两份文件，说是刚才采购部拿来的，要他立刻确认。
他只好把手机放下，想着一会儿有空了再发。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发消息的时候陆泓溪刚好在用手机，看到他发来的便点开，刚听到“今晚”两个字语音就消失了。
望着那条撤回的提示，陆泓溪蹙起了眉。
本以为郑卓廷会重新发，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那边都没动静。
他盯着郑卓廷的窗口，琢磨起这人想跟他说什么。
今晚？
今晚一起吃饭，还是今晚我搬回去了？
但不管是什么，郑卓廷为什么要撤回？
是说完就后悔了，还是觉得说了不合适的？
看着旁边神色严肃的陆泓溪，叶枫不禁问道：“刚才谈得不顺利？”
陆泓溪刚见完Orson，商谈下个月去澳洲走秀的流程和细节。照理来说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Orson应该不会提什么让陆泓溪为难的要求。
“没有，挺顺利的。”陆泓溪心不在焉地回答。在叶枫点头后又回过神来，补充道：“对了，你帮我订一张下周五飞罗马的机票。”
“罗马？”叶枫疑道：“怎么突然要过去？”
“早上老师打来电话，说那边有个重要的客户要介绍给我。”陆泓溪说道。
“好的。”叶枫应道，又问：“那这次出差我要跟你过去吗？”
“不用，你留下来帮我盯着‘王尔斯’的进度。”
回到车里后，陆泓溪接到健身教练的消息，问他休息了两天腰怎么样？
他想着今天好多了，如果再休息下去之前的训练就白费了，于是跟教练约好晚上过去。
由于忙，郑卓廷直到下班的时候才记起忘记发微信的事。等他拿起手机一看，陆泓溪有给他发文字消息。
【今晚我要健身，没那么早回去。你自己收拾一下行李吧，找个时间我再好好请你吃一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虽然这段文字没有明着说，但是潜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郑卓廷想回电话过去，都打开拨号页面了又停下动作。
打过去要说什么？
他烦躁地靠回椅背上，有点搞不懂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明明昨天霍森来之前他们还什么问题都没有的。
不过以陆泓溪的性格来说，如果只是一个误会，自己又没有刻意提的话，他应该会轻飘飘地揭过。这次反应这么明显，难道是因为霍森的问题真的是他心中所想？
所以，陆泓溪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脑补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郑卓廷盯着通讯录上的“溪”字，眼睛都不会眨了。
要是真的，那确实很难继续相处下去了。
沮丧地用手搓着脸，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收拾桌面离开。回到陆泓溪的家里后，他走进次卧，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收拾衣物。
搬过来的那天匆忙，他只带了几套衣服，一应生活用品都是陆泓溪提供的。所以他要收拾的也没几样。
等到把床上的睡衣裤叠好后，他又走到阳台，把自动晾衣杠降下来。在收自己的居家服时看到挂在旁边的睡衣，墨绿色的真丝布料，触感又软又滑。
陆泓溪有好几套这样的睡衣，之前睡在一起时，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看到怀中人睡衣领口处露出来的肌肤。
真的很白，哪怕胸口是平的，也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的念头。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郑卓廷都怔住了。目光盯着那套睡衣的领子，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在想什么啊！
不再去看陆泓溪的睡衣，郑卓廷走到晾内裤的地方，要收自己的内裤时又看到陆泓溪的。
两条内裤中间明显隔出了宽距，他这才反应过来陆泓溪在晒内裤时总是跟他保持距离。之前他都没发现，现在想想，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做错了。
是他没能划清界限，以为是朋友的关系就没必要避忌那么多。
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以前没被注意到的细节就像海底冒出的沼气，在海面上不断沸腾着，提醒他过往那些没有分寸的举动。
他把自己的内裤和袜子收进来，蹲在行李箱前做最后的整理。
整个次卧基本没东西，唯一的家具就是那张买回来只睡过一晚的床垫。
也许那时候陆泓溪就已经发觉了吧，所以才那么坚持地要买床垫分开睡。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郑卓廷站起来，把箱子推出房间。路过陆泓溪的卧室时，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直接离开了。
健身教练制定了针对腰部恢复的练习，尽管运动量不大，陆泓溪还是累得不行。
两个小时的流汗运动可以让身心都放松下来，但在冲完澡出来后，他的心情又像退潮的江水，什么都掩盖不住了。
手机屏幕上有郑卓廷给他发的消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走了。】
像极了不再见面的告别。
他站在储物柜前，低头看着那三个字，直到眼睛莫名有些模糊了才收回视线。
这样挺好。
他告诉自己。
至少还能保持朋友的关系。
咬紧下嘴唇，陆泓溪回了一个【好】字过去。
（看后面的“卓廷有话说”，看不到就退出重进一下哈。）
作者有话说：
卓廷：来个人帮我跟泓溪说一声，让他别急啊，下一章我就弯了。

第40章 其实什么？
回到自己家后，郑卓廷做了个大扫除，等上床睡觉时又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
这张床明明是他睡习惯的，要论舒适度也比陆泓溪房里那张更好，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
睁着眼睛和天花板对视了半晌，郑卓廷坐起来，拿起手机翻看微信。
回了他一个【好】字后，陆泓溪就没再发过消息。现在都一点多了，也不知道那人到家没有。
他点开陆泓溪的头像，进入朋友圈想看看那人有没有更新，发现最上面一条是三天前的。
是他们晚上逛超市时看到的鲜花角，陆泓溪拿着一支玻璃纸包装的黑玫瑰自拍。不过他没有露出五官，只拍到下巴和上半身。
肩头柔软的金发落在黑衬衣上，修长的颈项下是弧线优美的锁骨。黑玫瑰花正好挡住了锁骨右侧的部分，凸显出另一侧肤色的白皙。
当时郑卓廷在隔壁挑选水果，没发现他在自拍，后来转身看到他拿着这支黑玫瑰在看手机，就过来问他是不是要买。
陆泓溪没回答，反问他玫瑰的包装纸如何？
这支玫瑰用的是透明玻璃纸，底下系带是用黑底金色镶边的丝带，看过去很有质感。
他说好看，陆泓溪弯了弯眼睛，把那支玫瑰小心地放在手推车的隔层。
回到家后，这支玫瑰被陆泓溪插进茶几上的瘦高玻璃花瓶里，放到餐桌中间。
今天走的时候，郑卓廷还看过那支盛开的玫瑰。由于失去了营养液的供养，花瓣已经开始蔫了。
世间的生命就是如此，当初在陆泓溪胸前那样明艳的盛放着，一旦失去养分就黯淡无光了。
滑动手指，郑卓廷还想再看看其他内容，却发现陆泓溪设置了七天可见，除了这一条外就再看不到其他的。
失望地放下手机，郑卓廷躺回了床上。
心里那种放不下的感觉让他又意识到了什么，但那种可能性太荒谬了，他依旧觉得这是过度接触的后遗症。
说服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郑卓廷闭上眼睛睡觉。接下来的几天陆泓溪没有给他发消息，他也克制着不发，就这样熬到周末，他终于从陆泓溪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更新。
穿着白色古典礼服的陆泓溪站在香槟塔旁边，笑容温柔又迷人。身旁站着个50多岁的络腮胡男人，比他矮了半个头，一身黑色礼服却衬托出优越的身形与气度，嘴里叼着只银色烟斗，和陆泓溪脸上的眼镜链是同款颜色。
郑卓廷点开照片来看，发现那人的手从后面搂着陆泓溪的腰，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郑卓廷蹙着眉，指尖左滑看到了第二张。
陆泓溪站在酒店露台的一侧，肩膀上披着白色浴巾，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镜头后的人似乎叫了他一声，趁他回眸的一瞬间抓拍到这张照片。
不经意的回眸神态往往是最自然也最抓人的。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在看镜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顺滑的金发被海风吹起，轻轻拂过嘴唇。相机定格的时候，还意外拍到了他身后的日晕，阳光像半透明的纱铺展在画面里，意境朦胧舒适。
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郑卓廷长按了保存键，又返回到第一张。
画面中的男人有点眼熟，再配上陆泓溪那句【好久不见】的文字，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打开浏览器一搜，那人果然是MJ。
郑卓廷舒了口气，片刻后忽然又反应过来，这种放心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点开陆泓溪的微信窗口，看着最后一条消息仍旧停留在【好】字上面，于是点开输入法，打了一行字过去：【朋友圈的照片很好看，跟你合影的那位是MJ吧，他回国了？】
发完以后，郑卓廷就盯着最上面的‘泓溪’两个字，等待它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但是盯了许久都没变化。
不知道陆泓溪是在忙，还是对于他这种突然的打扰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应该会不知所措吧？
明明一周没联系了，明明都是心照不宣的疏离了。
其实这么做真的挺不合适。
不过比起懊恼刚才的冲动，这周以来都刻意不联系的做法更让他后悔。
拿起旁边桌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郑卓廷站起来，拿上网球拍回到球场。
在第二轮精疲力尽的运动过后，他用毛巾擦掉额上的汗，跟朋友一起去淋浴区冲澡。出来后回到车里，拿起手机一看，陆泓溪的微信窗口还是很安静。
叹了口气，他拉过安全带想扣上，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记得陆泓溪说过，霍森也曾跟着MJ学过一段时间的设计，如果MJ回国了，那霍森肯定会知道的。
他找到霍森的微信，打算发消息问，想想还是打电话过去。
霍森正在办公室里画设计图，接到电话时有些惊讶，听到郑卓廷问起MJ，便道：“没有，老师他还在罗马。”
“那泓溪朋友圈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昨晚发的？他去罗马了啊，你不知道？”
这周陆泓溪忙得脚不沾地，霍森又连着三天在都在酒店跟客人谈设计方案，根本没时间聊私事。
郑卓廷忙问：“他什么时候去的？”
“已经去两天了。”霍森疑道：“他没告诉你？”
郑卓廷没有回答，安静了片刻后，他听到霍森问：“你俩怎么回事？吵架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情的起因。其实现在他问的人就是罪魁祸首，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霍森。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他真的认为跟陆泓溪是纯粹的好朋友关系，那霍森就算误会了也只是开玩笑地揭过，不会影响到什么。现在却导致跟陆泓溪之间变得这么尴尬，他也不懂该怎么消化堵在心中的情绪了。
“真吵架了？”霍森的语气有些吃惊。
郑卓廷继续沉默着，就在霍森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道：“那天你不是问我对他是不是认真的吗？”
霍森怔住了，在指尖旋转的笔因为停顿而掉在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
“第二天他就让我就搬回自己家，之后也没再跟我联系过。”
霍森消化着这段话，很快就琢磨出不对劲的地方。
陆泓溪说过不喜欢郑卓廷。虽然一开始他不信，毕竟陆泓溪那样的人会跟不是对象的同性睡在一张床上，这本来就说不通。但后来聊天的时候陆泓溪说过郑卓廷是个直男，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霍森也就没有多想。
不过有一点霍森是确定的，在陆泓溪心里，郑卓廷跟其他人不一样。
如果这两人心里都没有那种想法，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个误会就闹到不见面不联系的程度？
尽管再提起那个问题有些不合适，但霍森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搞清楚郑卓廷到底在想什么。
看了眼腕表，霍森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
“那半小时后，你到轻黎隔壁那家酒店的咖啡厅等我，在三楼。”
郑卓廷挂了电话。今晚公司的聚餐是七点开始的，现在下午四点，时间还很充裕。他便开到霍森说的地方，刚坐电梯上去就在咖啡厅门口碰到霍森。
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后，霍森和他一人点了杯咖啡。等服务生离开了，霍森盯着郑卓廷的脸，又像上次那么突然地提问。
“你是不是对泓溪有感觉了？”
郑卓廷刚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闻言直接呛进喉咙里。等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又听霍森道：“上次我问你对泓溪是不是认真的，你回答了两个字。你说‘其实’，后面的话就被我打断了。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今天还有卓廷有话说，看不到的记得退出去重新点进来，就在最后一页）
作者有话说：
我：预估错误，要下一章卓廷才能弯【捂脸】。
卓廷：丈母娘真坑。老婆，再等我一章！
玫瑰先生

第41章 想对你说
陆泓溪翻了个身，却因为本来就睡到边上的缘故，这一翻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
酒店房间铺着厚实的地毯，他半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于是扶着床沿先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屁股。
这一站，他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礼服外套被随便丢在了离床几步远的地上。
他把台灯打开，看清这是之前入住的酒店房间，坐到床上缓了片刻后，又记起睡觉之前发生的事。
昨晚MJ给他介绍了一个重要客户。对方是罗马当地的纺织工业协会主席，正在筹办一场时尚展活动。展览分为七大主题，其中之一是东方元素，因此一直在找符合条件的模特。
MJ和对方是多年好友，便推荐了陆泓溪。昨晚见面一聊，对方很满意，和陆泓溪确认了大致的活动档期，没问题后就弄了个香槟塔来庆祝。
想到昨晚不得不喝掉的那些香槟，陆泓溪捂住胸口，又有点想吐了。
不过MJ帮他挡掉了不少酒，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拿过手机想看时间，解锁后看到屏幕上折叠的微信提示。
有二十多条未读消息，他点开来，一眼就瞥到许久没看到的星星头像。
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神情在屏幕光照下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郑卓廷发来的消息。
明明一周都没联系了，怎么突然又和他说话了？
他点开朋友圈，看着自己发的那两张照片。底下有好几行赞，评论更是多到数不过来。他仔细翻了一遍，并没看到郑卓廷的名字。
他又点开第二张单人照，望着照片中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他记起了发朋友圈时自己在想什么。
他没有刻意去屏蔽郑卓廷。因为他知道郑卓廷对他没感觉，所以无论发什么样的照片，那个人都只会用对朋友的眼光来看他。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郑卓廷给他的评价是‘很好看’三个字，比起朋友圈那些热辣的评论来说，真的只是礼节性的夸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但在那个人眼里，他这种好看是没有吸引力的。
望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距离那个人发的消息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他点开键盘，打了一行字发出去，然后便起身洗漱。
霍森紧皱着眉，把郑卓廷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什么叫当时的‘其实’和现在不一样了？”
盯着还剩一半的柠檬水，郑卓廷思考着要怎么解释。
其实有些感觉他自己也还没搞清楚，但有一点是明白的，就是到了现在那种过度接触的后遗症还在。或者说，现在已经不能用过度接触来解释了。
见他迟迟没开口，霍森替他总结道：“你是想说当时的心态和现在不一样了。你当时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可能……还不到喜欢。”郑卓廷的表情比刚才更挣扎：“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懂了。”
霍森是从异性恋转变成双性恋的，比起陆泓溪那种从出生起就对女人无感的人来说，霍森更能体会郑卓廷现在彷徨的心情。
从现有的情况看来，他大致弄明白这两人的状况了。
因为他的一个疑问导致的误会，陆泓溪就跟郑卓廷保持距离到这种程度，可见陆泓溪心里是有郑卓廷的，只是怕喜欢上直男没有结果才早早割舍了。
而郑卓廷这边就更简单。像极了当初只喜欢女人，却忽然遇到一个心仪男人的自己。
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到椅背上，霍森对郑卓廷道：“不知道泓溪有没有告诉过你，在他跟黄晟业离婚后，老师给他介绍了不少对象。”
原本郑卓廷还沉浸在混乱的思绪里绕不出来，结果霍森一说完，他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看他紧抿成一道直线的嘴唇，霍森继续道：“我们老师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一点吧？”
“他站在这个位置了，能出现在身边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现在他这么积极地给泓溪拉红线，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能预估。”
霍森说完后，等了好一会儿，郑卓廷才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茫然，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不确定。
这次霍森没再主动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郑卓廷，直到郑卓廷开口：“你跟我说这些，不是想要劝退我。”
霍森的笑意更明显了：“对。”
“你就那么确定我对他的感觉不是错觉？”
在郑卓廷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服务生端来了两人的咖啡。霍森拿起来喝了一口，道：“是不是错觉你自己最清楚。”
“我在喜欢上第一个男人的时候，也经历过你这样的挣扎和不知所措。”
“我总在说服自己那是不是错觉，我明明喜欢的都是女人，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同性有感觉了？”
“那时候我也躲过，觉得不去想不见面，慢慢的也就没事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么做只有反效果。”
郑卓廷安静地听着，霍森却在这时话锋一转，又绕回他身上：“其实你真正不能接受的是泓溪的性别，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泓溪是个女人，对你来说，他还会有现在这些吸引力吗？”
霍森笑了笑：“当然。如果你真觉得他是个女人会更好的话，那我劝你别再浪费时间了，这种感觉只是你的错觉。”
“我从没有这么想过。”郑卓廷语气严肃地解释道。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霍森点着头：“那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能为了跟他之间的关系和我坐在这里谈，不就足够说明你对他的重视了吗？”
“如果只是做朋友，有必要想那么多？”
这一番结论犹如醍醐灌顶，把郑卓廷一直没能想通的点都串联到一起，变成一条清晰的线。
确实，他和陆泓溪已经不可能再退回去做好朋友了。而这样的关系若放在任何一个朋友身上，他都不会考虑那么多，只会默许关系的疏离。
甚至在他刚发现的时候，他可能就直接下定决心远离了，哪里还会这么挣扎？
说到底，他终究是不舍得。
毕竟重逢后，陆泓溪慢慢变成了他的重心和牵挂。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能再用好朋友来解释了，是他没能早点看明白。
回忆着过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许多不曾注意到的小细节都清晰了起来。比如他做了太多‘男朋友’才适合去做的事，陆泓溪却从来没有坚定地推开过他。
以前他会觉得这是陆泓溪需要他这个好友的关心和照顾，现在他才明白，陆泓溪那样性格的人，又怎会不知道要跟同性朋友保持安全距离？
郑卓廷沉思了许久，久到对面的霍森都把咖啡喝完了才听到他说话。
“刚才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了。”
话音刚落，郑卓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提示。
他瞥了眼屏幕，立刻拿起来解锁。
陆泓溪回消息了：【他没回去，我到罗马来了。】
是读不出任何情绪的句子，针对他的问题做出回答，而且就这一条。
郑卓廷的神色又颓丧了下来。
见他盯着手机一动不动，霍森起身道：“那我先走了，等等还要去见客户。”
他回过神，对霍森道谢后目送着人离开，又低头去看手机。
现在的他已经搞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要尽快跟陆泓溪把话说开，然后……
还没琢磨出然后要怎么办，手机铃声就又来打扰他了。
他心不在焉地接起，安瑾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郑总，您出来了吗？”
“还没，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的车坏了，现在这个时间又不好叫车。”安瑾顿了顿，似乎很不好意思地把话说完：“我想说如果您顺路的话，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安瑾住的地方距离陆泓溪家不远，也算在郑卓廷顺路的范围内。他看了看腕表，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还要回去换衣服，没那么快出门。”
“没关系的。”安瑾笑道：“我也还在家里，您出来的时候给我个电话就好，我再下楼。”
“行。”
挂了电话，郑卓廷切回陆泓溪的微信窗口，考虑了好一阵才想到回什么合适。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卓廷终于开窍了，不来点海星继续煽风点火吗？

第42章 来到你身边
发完消息后，郑卓廷继续坐着喝咖啡，然而等到该走的时候陆泓溪还是没回过来。之前霍森说陆泓溪去罗马是为了公事，他便想着没回可能是不方便，也就不急着打过去，先回家换衣服。
安瑾在六点半接到郑卓廷的电话，下楼后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到停在对面路边的迈巴赫。她拨了拨肩上微卷的发尾，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到驾驶座旁边。
郑卓廷在低头看手机，并没发现她靠近了，直到她敲了敲车窗才反应过来。
安瑾从车前绕到副驾驶座，晚风吹起了她艳丽如火的裙摆，白皙的小腿下是一双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搭配她今天的妆容，让路过的两个男人频频回头。
坐上车后，安瑾系好安全带，对郑卓廷道：“郑总，真是麻烦您了。”
郑卓廷说了句“没事”便开车了。
车内正放着一首古典钢琴曲，安瑾又问：“这是《爱之梦》？”
“对。”
“我也很喜欢这首，旋律很浪漫。”安瑾把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花瓣耳坠：“不过我觉得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版本更好听，您听过吗？”
郑卓廷道：“听过，但我更喜欢纯钢琴演奏的。”
开了三条街后，车子路过陆泓溪住的小区。
郑卓廷从车窗往外看，小区门口是看不到陆泓溪那栋楼的，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看。
安瑾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此刻见他频频往左侧望去，就想起这里住着的人，便道：“说起来，上次您让我帮忙送外卖的地址就是这里，那位陆先生是您的好朋友吧？”
“嗯，上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安瑾笑了笑：“陆先生长得挺好看的，个子也高，留着齐肩的金发也不突兀。”
听到自己的秘书这么真诚地夸陆泓溪，郑卓廷心情愉悦地道：“他以前的头发比你还长，都快到腰了。”
安瑾惊讶地道：“那么长的金发？那肯定很惹眼，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打转方向盘，车子拐出了这条路。郑卓廷道：“他是模特，以前一直是黑发，所以还好。”
安瑾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到那天陆泓溪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开门的样子，身材确实很有当模特的资本。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郑卓廷看着这么正经严肃，居然会有那样的好朋友，于是想再打听一些。刚问两句郑卓廷的手机就响了，来电的是客户，接起后谈了一路，直到酒店停车场才挂。
今晚的聚餐是为了犒劳最近加班忙碌的员工们，因此郑卓廷包下了威斯丁堡酒店的自助西餐厅。等他俩到的时候，员工们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且因为是自助形式，大家都开始吃了。
郑卓廷做事雷厉风行，平时对待员工的态度却很温和，大家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年轻人玩闹起来爱开玩笑，总办的几个人就在他跟安瑾一起出现时问起他们怎么会一起来的。
今晚安瑾的打扮是一身浓艳的红，妆容媚而不俗，一改平日里工作装的严谨感觉，让人眼前一亮。对于他人的夸赞，安瑾一直谦虚地笑着，目光却始终追逐着不远处的郑卓廷。
她刻意打扮也是为了引起郑卓廷的注意，可惜郑卓廷的反应还是跟平时一样。她捏紧小包，想着一会儿要找机会暗示郑卓廷一下。结果她这边还没找准时机，郑卓廷就喝多了。
聚餐这种场合，对于员工们敬的酒郑卓廷是不好推的，再加上陆泓溪到现在都没回过消息。他心不在焉地一杯接一杯，到了九点多就靠在椅子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总办的男同事扶起郑卓廷，打算叫代驾把他送回去，安瑾过来道：“我不能喝酒，你留在这继续吧，我来送他。”
安瑾有酒精过敏的情况，每次聚会都不喝的。那位男同事便说好，扶着郑卓廷下去，坐进车后座，安瑾则从另一边上车。
等代驾把车开出一段了，郑卓廷拿起手机，见陆泓溪到现在还不回消息，冲动之下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到断线都没人接，郑卓廷不甘愿，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他心里更难受了，想着陆泓溪是不是在躲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也渐渐失控，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泓溪就在他面前，却始终不肯看他一眼的样子。
安瑾坐在他旁边，把他打电话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的拨号对象就是上次自己帮忙接过电话的“溪”，也是那次送外卖的对象。
联系不上陆泓溪，郑卓廷的神情越发难受了，脑袋靠在车窗上，嘴里念念有词。尽管说得含糊，有两句却被安瑾听清了。
不过两次听清的都是一个名字。
泓溪。
即便安瑾再不愿相信，这一刻也明白了。
郑卓廷跟陆泓溪应该是那种关系。
本想着郑卓廷跟前女友分手有一段时间了，她有机会了，却没想到被一个男人捷足先登。
她捏着皮包的金属链子，对于要不要就此放弃犹豫不决。直到车子开到郑卓廷家楼下，司机帮忙把睡着的郑卓廷弄上去，躺在主卧的床上。
她给司机支付小费，把人送走后，又回到床边给郑卓廷脱鞋。
拉过被子盖在郑卓廷的身上，安瑾神色复杂地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人。
她喜欢郑卓廷的时间不算长，但那时郑卓廷的身边有前女友，感情也很好。她不可能去做小三，便说服自己放弃了。后来成为郑卓廷的秘书，她又有了期待，谁知又……
红唇紧紧抿着，不甘心的情绪在心头越积越多，直到被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
手机在郑卓廷的西裤口袋里，而郑卓廷睡得很沉，完全没反应。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溪”字。
想到刚才郑卓廷打不通电话的失望模样，安瑾考虑了片刻，最后按了接听键。
“抱歉，我今天很忙，现在才看到你的来电。有事吗？”
对面响起了悦耳的男中音，安瑾捏紧了手机没回答。陆泓溪以为是信号不好，就又问道：“卓廷？听得到吗？”
等待片刻后，安瑾终于说道：“卓廷他累得睡着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安瑾看不到陆泓溪的表情，但从这几秒钟的沉默里能感觉到，陆泓溪应该听明白她的潜台词了。
再开口的时候，陆泓溪的声音果然冷了不少，淡淡地道：“好的，那不打扰了，再见。”
挂掉电话后，安瑾又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把郑卓廷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
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郑卓廷睡了一夜，到早上十点多才被来电铃声吵醒。
他浑浑噩噩地接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爸郑闻，想问他工作上的事。听声音就知道他还没睡醒，于是挂了让他多睡一会儿。片刻后他却忽然睁开眼，拿起手机看微信。
陆泓溪还是没回消息，就在他懊恼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又记起昨晚好像打过陆泓溪的电话。打开通话页面一看，果然有两通，后来陆泓溪还给他回电了。
看着那个已接来电，他一点接过的印象都没有，便又打过去。这次陆泓溪接起来了，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鼻音也很重。
“你怎么了？生病了？”郑卓廷担心道。
“没有。”陆泓溪有气无力地回答：“什么事啊？”
“没有你声音怎么这样？”郑卓廷坚持问道。
陆泓溪那边安静了一下才回答：“现在才四点啊，我刚睡着没多久。”
郑卓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有六小时的时差，赶紧拍着脑袋道：“对不起，我忘了。那你是不是很累？要不你先睡吧，等醒了再说。”
陆泓溪翻了个身，被子摩擦的声音悄咪咪传进郑卓廷的耳朵里，在脑海中构筑出旖旎的画面。还不等郑卓廷细想他是穿着什么睡的，就听他问道：“你打过来有事么？有就说吧。”
不舍得打扰他的睡眠，但郑卓廷又很想知道那通电话自己说了什么，于是问他：“你回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有说过什么吗？”
问题问完后那边又安静了。陆泓溪沉默的越久，郑卓廷的心跳就越快，生怕自己真的说了不该说的。直到听见陆泓溪道：“你睡着了，什么也没说。”
郑卓廷松了口气，却又意识到不对劲：“我睡着了？那怎么接的电话？”
“是个女人帮你接的。”陆泓溪依旧平静地回答。
“女人？”呼吸随着这个词加快了频率，郑卓廷紧紧皱着眉：“我在家啊，哪来的女人？”
陆泓溪似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只问道：“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睡了，头很痛。”
郑卓廷赶紧问：“怎么会头痛的？你是不是感冒了？”
陆泓溪叹了口气：“我忙到三点多才睡，都快累死了又被你的电话吵醒，能不头痛吗？”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陆泓溪的语气明显是不高兴了。郑卓廷想着他那边的时间，便道：“好好，那你先睡，等你醒了叫我。”
陆泓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郑卓廷努力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可他实在记不起昨晚是谁把他送回来的，只好先起床洗澡，等收拾干净到公司后，他把安瑾叫进办公室，问了昨晚的情况。得知是安瑾把他送回去的，又问起那通电话。
“当时您睡得很沉，我怕陆先生有重要的事找您，就先帮您接了。”
安瑾神色自然地解释着，郑卓廷听完却有些紧张了：“那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安瑾摇着头：“我说您睡着了不方便接电话，然后就挂了。”
郑卓廷让安瑾出去了，等门关上后，他点开陆泓溪的微信页面，发了一条语音。
“昨晚接你电话的是我秘书，就是上次给你送外卖过去的。昨天公司聚餐，我喝多了，她就送我回来。”
发完这条解释的语音后，郑卓廷一边工作一边等陆泓溪醒，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陆泓溪回过来了，却只有两个字：【好的。】
看着这两个字，郑卓廷有点傻眼了。
好的？好什么？是想说知道了？
郑卓廷又打过去，陆泓溪没接到，他便通过微信把昨天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是语音问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听完郑卓廷的语音后，陆泓溪的神情又有些不对劲了，坐在对面的金发男人一直盯着他看，见状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他放下手机，淡淡地道：“没事。”
男人给他夹了一块鳕鱼：“试试这个，味道很不错。”
他叉起来送进嘴里，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礼貌地笑道：“嗯，是不错。”
“我没介绍错吧。这家餐厅做法国菜最正宗，Matthew老师吃过也是赞不绝口。”
MJ对饮食非常挑剔，能得到他的认可不容易。就像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叫Arthur的英国男人，能得到MJ的极力称赞，并以这种方式介绍给自己相处的一定有过人之处。
而仅仅只是一顿饭的相处，陆泓溪就感受到了。虽然了解的很有限，但Arthur确实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温柔，绅士，处处体贴周到。
只是这样的感觉像极了郑卓廷，好几次抬头看Arthur的时候，那张笑脸都变成了郑卓廷的样子。
次数一多，陆泓溪就撑不下去了，借故去了洗手间缓缓。
在用冷水把自己泼清醒后，他看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人，决定吃完饭就拒绝Arthur看电影的提议。
郑卓廷等到了半夜才等来陆泓溪的回复：【我还要去澳洲，等秀结束了才能回去。】
【你是说Orson那边的秀？】
【对。】
【那不是还有大半个月？】
靠在床头的人一下挺直了脊背，脸色凝重地继续输入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澳洲？】
【再过两天就走。】
郑卓廷只犹豫了片刻就打开订票APP，查了明天直飞罗马的航班，又确认接下来几天没有紧急的公事后便立刻支付了。
既然陆泓溪都不问他到底想说什么，说明陆泓溪还在误会他。这种情况下他可以通过电话解释，但他不想在说这么重要的话的时候看不到陆泓溪。
他打电话给霍森，把现在的情况大致说了下，让霍森帮他查陆泓溪住的酒店和房间号，然后就起来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他去公司签了几份文件就往机场去了，到晚上才落地罗马，上了计程车直奔陆泓溪下榻的酒店。等他终于站在电梯里面的时候，看着那不断向上的楼层数字，赶路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期待和欢喜。
他俩只是分开了两个星期，他却觉得已经好久没见到陆泓溪了。想着那人等等开门时会是怎样吃惊的表情，郑卓廷忍不住笑起来，连被旁边的俄罗斯女人频频打量都顾不上了。
到25层后，他拖着行李走出电梯，看清方向就直奔2528号房。然而他刚拐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就发现不远处的一扇门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陆泓溪，另一个是金发的外籍男人。
男人的身高跟郑卓廷相差无几，陆泓溪和他说话时是微微抬着下巴的。且不知男人说了什么，陆泓溪笑得很开心，郑卓廷下意识地收回脚，靠在墙上想听听，却只听到男人用英文说很晚了，不打扰陆泓溪休息。
陆泓溪对男人说路上小心，郑卓廷把头探出去一点，刚看到眼睛就直了。
陆泓溪跟男人拥抱了下，尽管只是礼节性的一触即分，但这样的举动看在郑卓廷眼中，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正常了。
男人是从另一侧走的，陆泓溪目送对方离开，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对面的电梯里便回过头，向郑卓廷的方向走来。
郑卓廷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没想到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小型烟草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盒薄荷烟，边拆包装边往回走。等终于走到自己站着的转角时才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自己，就连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郑卓廷弯腰捡起那盒烟，看着他道：“你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抽烟，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再说我又短又不持久了昂

第43章 我喜欢你
心跳因为这突然而至的惊喜失控了，但他的脸上还是克制着情绪，从郑卓廷手里把烟接过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郑卓廷一直盯着陆泓溪的脸，也就没错过他眼中稍纵即逝的慌乱。这样的反应让郑卓廷更确定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于是又往前一步，在他下意识要后退时拉住手腕，道：“这个问题困惑了我两周，直到现在见到你，我可以完全确信这不是冲动也不是错觉了。”
陆泓溪的呼吸逐渐热了起来，视线也不知所措地看向旁边。郑卓廷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尽管没有点破，但潜在意思不就是对他……
松开他的手腕，郑卓廷又握住手指，在他要抽走时看着他道：“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陆泓溪转开头去，鬓边的刘海随着这个动作挡住了侧脸。这时不远处的一扇房门被打开，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来。
那两个孩子约莫七八岁，一出来就直奔电梯口，等那对夫妻也走到电梯处了，陆泓溪才道：“这里是走廊，先回房间再说吧。”
见他大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郑卓廷拿着行李跟上。进房后又看到他想进洗手间，便追上来拉住他。
陆泓溪用背对着郑卓廷，听身后那人叫他：“泓溪。”
他用力抽着手，尽管努力镇定了语气，心脏却比刚才跳得更厉害了。
“我先上个厕所。”
郑卓廷跟他僵持了片刻，最后松开手道：“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陆泓溪立刻把门关上，还上了锁。郑卓廷叹口气，想着他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便把鞋脱了，踩着地毯走进房间，环视这里的环境。
房间的配色是白与棕，整体看着很舒适，左边一扇半圆形的大飘窗，上面放的靠垫有些歪了，小桌上有一杯喝了几口的咖啡，想来陆泓溪刚才就坐在这里看对面广场的夜景。
他又去看右侧。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被褥厚实绵软，光是看就知道躺着肯定很舒服。想到前天晚上陆泓溪在这张床上翻身的动静，郑卓廷又不受控制地开始猜他会穿什么睡觉。
并不知道自己被外面那人肆意脑补的陆泓溪靠在洗手台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影子。看似平静的表象却被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和通红的脸颊揭破了，脑子里都是刚才郑卓廷的告白，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为什么郑卓廷会突然说喜欢他？！
还追到罗马来？
是这两周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努力回忆着，却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可是郑卓廷又不是那种脑热冲动的人，更不会没分寸到跟他开这种玩笑。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不是不愿相信郑卓廷会对他有感觉，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没有真实感了。就像站在阴雨天的公园里，忽然有一颗泡泡飘到雨伞下，给他的世界带来了绚丽而美好的彩虹色。
这样的缤纷是动人的，却也很短暂。只要他找不到泡泡是从哪来的，那么在泡泡消失以后，他的世界依旧还是阴天。
又站了一会儿后，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他转头看着洗手间的门把手，郑卓廷还在外面等他。不管怎样，现在都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应该出去跟那个人好好谈谈。
轻轻地打开门，陆泓溪刚踏出来就看到坐在飘窗上的郑卓廷。那人慵懒地望着窗外的姿势和他之前是一样的，听到动静后就转过来看他，并露出了笑脸。
这是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微笑，看得他心跳又有点不规律了。
郑卓廷并不介意他刻意回避的神色，只是指着窗外道：“这的风景真好，坐着就不想动了。”
陆泓溪打开柜子里的小冰箱，拿了一瓶苏打水，喝了半瓶后才说话：“白天的风景更好。”
“是么？有多好看？”那人的声音忽然在耳后响起，他一惊，回头的时候鼻子差点撞到郑卓廷的下巴。
郑卓廷没穿拖鞋，在地毯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又是背对着的，也就没想到这人居然搞突袭。
他想避开，郑卓廷却先伸出双臂，从他腰两侧穿过，扶住他前面的柜子，用一个不算拥抱的姿势将他虚虚禁锢在怀里。
这个动作太暧昧了，他想要装出镇定的样子都做不到，紧张到拧瓶盖的手指都泛白了。
郑卓廷歪着头，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叫他：“泓溪，看着我。”
陆泓溪感觉自己都快站不住了，他的背后就是那人宽阔的胸膛。这让他记起了之前许多次的亲密接触，他曾在最狼狈的时候被郑卓廷看光了，也曾在最无助的时候被这人拥抱着入睡。
现在想想，他怎么就会纵容郑卓廷靠近到那种程度呢？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卓廷继续道：“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终于看到你。我期待了一整天，一整天脑子里都是你。”
“我知道这么说你很难相信，但这些都是真的。我也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你，是不是要委婉一点，先跟你先聊点别的。”
“不过看到你这么晚了还跟别的男人聊那么开心，我就忍不住了。”
郑卓廷的声音越说越低哑，最后停下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被圈住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轻轻将自己推开。
陆泓溪转过来，神色已不再是不知所措。他一言难尽地看着郑卓廷，在那双眼睛殷切的注视下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卓廷一点受到打击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认同地点头：“这么突然，你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陆泓溪怔了怔，随即看到郑卓廷笑了起来：“不过有一点我很高兴。”
“什么？”
“你没有马上拒绝我。”
眼中的笑意更明亮了，郑卓廷道：“我知道要你完全相信和接受需要时间，所以我暂时不回去了，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不等陆泓溪想出拒绝的话，郑卓廷就绕过他走到门口，换好鞋后握住行李箱拉杆，回头看着他道：“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
看着那人对自己温柔地笑了笑，然后打开房门出去，陆泓溪总算想到要问什么了，立刻过去抓住门，探出身子看他。
郑卓廷拉着行李箱往左侧走，眼看就要拐过转角了，身后传来陆泓溪有些着急的声音：“你去哪？”
他把手中的金色房卡举起来：“我在2512号房。”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他拐进转角不见了。
陆泓溪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回到房间后，看着小冰箱的柜子顶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苏打水，他又想起了刚才站在这个位置，被郑卓廷似抱非抱地搂着的感觉。
那天让郑卓廷搬走之后，最初的几个晚上他基本是睡不着的。
都说养成一个习惯要21天时间，其实根本不必那么久。每一个同床共枕的夜晚，每一次拥抱着醒来的早晨都能让潜意识记住这个人，让身体记住这份舒适的安全感。
来到罗马后，远离了熟悉的环境，又从早到晚都陪在MJ身边。这样忙碌的日子让他仿佛回到了以前，找到了那个根本没时间去谈感情，一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的自己。
工作的充实感让他短暂地逃离了思念，而前天的那通电话则让他再一次认清了郑卓廷需要的是女人。
他以为一切早该结束了，在那天郑卓廷搬走的时候就结束了。却没想到那个人突然追到罗马来了，还对他说了这么难以相信的话。
喜欢他？
怎么可能呢？
郑卓廷的感情来得太莫名其妙了，虽说他以前也让直男变弯过，可那些人都是他不在意的，甚至是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
除了黄晟业。
他不想拿郑卓廷和黄晟业对比，但在遇到他之前，黄晟业也是只喜欢女人的。在他问为什么会喜欢他的时候，黄晟业找不出答案。
冲动的情绪最容易让人头脑发热，做出一些对自己而言可能并不重要，却误以为是必须的举动。
他花了近一年时间拒绝黄晟业，只是想让黄晟业清醒过来。结果最后黄晟业没清醒，他自己却陷进去了。
想到那段两败俱伤的婚姻，他心有余悸地闭上了眼睛。
郑卓廷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是年少时可以听他畅谈理想的老同学，是多年后仍可以让他放心去依靠的好朋友。他不想失去这份难能可贵的友情，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想，不准想。
昨晚郑卓廷收拾行李到两点多，早上五点又起床了，白天在飞机上不是想陆泓溪就是在处理工作。这会儿洗完澡，刚躺下就睡着了。
他睡得舒服，那边的陆泓溪却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他那个没有触碰到的拥抱以及告白，直到天快亮了才昏沉沉地睡去。
早上八点半，手机闹钟响了起来。被窝里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又因为手软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
《爱之梦》的钢琴曲放在平时是很悦耳动听的，这会儿却成了扰人清梦的存在。陆泓溪捂紧头上的被子，哪怕整个人都躲在黑暗里了，还是能听到那不断在响的音乐声。
忍了一会儿后他放弃了，果断掀被子打开床头灯，下床去捡手机。按掉铃声后，他想躺回去再睡一会儿，却在接触到柔软的被面时有了不该有的感觉。
在罗马的这几天，他每晚都是裸睡的。这种睡觉方式最放松舒服，也是结婚以前他最喜欢的。只是这几天都相安无事，谁能像想到今早就……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被吵醒之前在做的梦。
也许是那个有郑卓廷的梦导致的吧。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刚想让自己舒服一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去，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却隐隐觉得敲门的人可能是郑卓廷。
片刻后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果然是郑卓廷。
“早，我在你门口了，你醒了吗？”
电话一接通，那人富有磁性的嗓音便通过电波钻进耳孔深处。陆泓溪的左手还在被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居然动了动。
“泓溪？”
以为他没听到，郑卓廷又叫了一声。片刻后才听到他哑着嗓子道：“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和你吃早饭啊。”郑卓廷回答的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昨晚刚告白过的尴尬和不自在，语气与之前住在他家时差不多。
陆泓溪无奈地瞪着天花板：“我不习惯吃早饭，你自己去吧。”
“怎么不习惯了？之前我住你那的时候每天给你做，你不是都吃得好好的？”
“这里的早餐热量太高了。”
“总有热量不高的，起来吧。我一个人去吃多没意思，我在门口等你啊。等你开门。”
不给他再次拒绝的机会，郑卓廷果断挂了。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陆泓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不是那半瓶苏打水还放在柜子上，他都要怀疑昨晚那场告白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了。
不过现在郑卓廷就在门外，他就算还想要也不好再继续了，只得起来穿衣服。等到他都收拾完毕打开门的时候，站在外面的人立刻转过来，刚想跟他说话就愣住了。
陆泓溪关上门，道：“我真的不吃了，上午还有点事要办，你自己去吃吧。”
郑卓廷依旧用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他：“你穿这么好看要去哪？”
陆泓溪一身纯白的古典欧式礼服，衬衫领口与袖口都是繁复的绣花蕾丝，金丝镶边的钻石孔雀别针在胸前增色不少。金发扎起一半，披肩一半，颊边细软的刘海将他俊美的五官衬托出了温柔的气质。
他这样盛装打扮简直像要去约会一样，想到昨晚那个男人，郑卓廷一脸的如临大敌，盯着他等回答。
陆泓溪被看得很不自在，告白之后的郑卓廷比以前更不会避讳了。这样的被约束感在以前是他最不喜欢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郑卓廷来问，他却没有那种反感的感觉。
他不想骗郑卓廷，就坦白道：“上午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婚礼？”郑卓廷疑道：“你不是今天要走了吗？”
“晚上才走。”陆泓溪解释道：“老师也会去参加，新郎是我以前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所以一定要去。”
他以为这样说了郑卓廷就会让开，结果那人想都没想就道：“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告白了，求一波海星庆祝呀～

第44章 你脸好红
陆泓溪拒绝道：“你又不认识我朋友，这样过去不太好。”
郑卓廷往电梯方向走去：“没关系，进不去的话我就在外面等你。”
走了几步后回头看到他还愣在原地，便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催促道：“赶紧走吧，还要去吃早餐。昨晚我就没来得及吃饭，现在都要饿死了。”
酒店二楼有一家中餐厅，这里的中式早点品类丰富，他俩进来后就有服务生上前接待。陆泓溪拒绝了服务生提议的在大厅用餐，说要去后面的商务区。
商务区人少又安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陆泓溪翻开面前的菜单看。直到对面那个用眼神打量却被他强行无视的人把手指伸过来敲了敲，他才抬起头。
郑卓廷挑了挑眉：“不是说来这里后都不吃早餐？怎么对这家餐厅这么熟。”
陆泓溪面不改色地道：“你面前那份就是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看吧。”
即便把刚才的问题忽悠过去了，翻页过快的举动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郑卓廷拿起自己那份，随便看了两眼就道：“你帮我决定吧，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
他的动作一顿：“你还是自己挑吧。”
说完以后似乎怕郑卓廷继续说下去，陆泓溪抬手招来服务生，点完餐便去看窗外的风景。
服务生问郑卓廷决定好了没？郑卓廷道：“和他一样，再加一份玉米棒。”
服务生离开后，郑卓廷也没说什么，继续看着陆泓溪。
为了避开对面的视线，陆泓溪只能观察着楼下街道上的行人们。郑卓廷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转过来，只得妥协道：“好了，我不看你了，转过来吧。”
陆泓溪还是没动。
郑卓廷又问：“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放在桌上的右手小指轻轻一动，思绪随着这个问题想到了醒来之前做的梦。陆泓溪更不敢去看郑卓廷了，只道：“还行。”
“参加完婚礼还有其他的事么？”
“没有。”
“那你买好飞悉尼的机票了？”
“嗯。”
“是一个人过去？”
“嗯。”
“几点的飞机？订好酒店了？”
“九点半的，都搞定了。”
“头等舱还是商务舱？酒店名字叫什么？”
郑卓廷边问边拿出手机订票，陆泓溪终于转过来看着他：“你真的要过去？”
“当然。”郑卓廷一脸认真地道，把打开的机票APP页面递给陆泓溪看：“哪家航空公司的？”
陆泓溪抿着嘴唇，一时间没有回答。郑卓廷与他对视着，直到他先收回视线，道：“你真的不必这样，你公司的事情那么多，这样做没有意义的。”
“谁说没有。”郑卓廷反驳道：“在你身边我还能分心工作，留在国内只会一直想着你，更没心思做事。”
说话的人似乎不觉得这些话肉麻，反倒是那个在听的人心跳又不稳了，神色间也漏出一点不知所措。
昨晚告白的时候，郑卓廷没要陆泓溪给出答案，是因为他知道陆泓溪需要时间考虑。现在过去一夜，他忍不住想问问陆泓溪的想法了。
他道：“你讨厌我追过来？”
陆泓溪的眉微微蹙着，没有摇头也没点头。郑卓廷就换了一种问法：“那你是讨厌我？”
这个问法太狡猾，不问喜欢或不喜欢，一上来就是“讨厌”这个词。陆泓溪根本没法解释，不过他也知道郑卓廷心里清楚答案的。
如果真的讨厌，昨晚又怎么会是那种气氛？
如他猜测的，郑卓廷是心知肚明，也深知不能一下子把他逼那么紧。于是又把话题绕回去，继续问他订哪家航空公司。
他没辙了，只好把航班号说了。
他订的是商务舱，郑卓廷就买了同舱的票，不过酒店就没那么顺利了，要下定的时候发现没空房间。
郑卓廷对悉尼不熟，便问陆泓溪附近还有没有酒店。陆泓溪提了几家，都是客满。
陆泓溪觉得奇怪，打去其中一家酒店问，得知市政府在举行为期半个月的全球招商活动，所以市区的大酒店基本没空房了。
他住的酒店是Orson安排的，也就没去关注这些。不过这下没地方住了，他就对郑卓廷道：“别勉强了，还是回去吧。”
郑卓廷的态度很坚定：“说了不回去，没有酒店我就住民宿。”
郑卓廷拿着手机，真的开始翻看这一类信息了。陆泓溪还想再劝几句，自己手机在这时响了，是MJ打来问他出门没有。
他回答道：“我在吃早餐，十一点前能到。”
MJ又跟他说了一件事，这期间服务生把点的餐送上来了，郑卓廷边吃边看手机。等他结束通话后，郑卓廷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问道：“这家民宿的评价不错，你看看这个地址，是不是离你住的地方挺近的？”
他看了看，街区开头的名称是一样的，于是道：“应该是同一条街。”
“那我就定这家。”郑卓廷接过手机，继续边吃边操作。他看着这人执着的样子，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只好低头吃东西。
婚礼是在罗马东区的一座教堂内举办。他俩吃完饭就坐出租车过去，一路上郑卓廷都在跟陆泓溪聊街景。由于郑卓廷是第一次来，陆泓溪就仔细介绍了罗马的建筑特点，还有哪些地方好玩的。
聊着聊着，陆泓溪的态度终于没那么拘束了，郑卓廷也不再说会让他尴尬的话。到了教堂附近，他看了看四周，道：“我没那么快出来，要不你坐车去逛逛吧。斗兽场那的风景很不错，值得一观。”
“不必，我就在这边找个喝咖啡的地方等你。”
他觉得这样不好，郑卓廷却很坚持，他只得道：“那好吧。”
看着不远处为婚礼特地布置过的教堂台阶，以及站在门口盛装迎接着宾客的亲属，郑卓廷提醒他道：“你进去吧，我自己会安排的。”
陆泓溪点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郑卓廷双手放在休闲裤的口袋里，见他回头了就对他笑。
这个笑容太过温柔，像极了天空中炫目的阳光，他脑子都有些空白了。这时一辆商务车缓缓从郑卓廷身旁开过，停在了他面前。
司机下车后绕过车头，打开后座的门，一位穿着黑色高定礼服，留络腮胡的男人下了车，刚站稳就对身旁的陆泓溪道：“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我也是刚到。”陆泓溪微笑着回答。
把腰上那颗水晶扣扣好，MJ伸出左臂，等陆泓溪挽着自己了便往前走。陆泓溪跟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靠在MJ耳畔说了几句话。
MJ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郑卓廷。
陆泓溪朝郑卓廷走来，到了面前解释道：“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师吧。”
在MJ刚下车的时候，郑卓廷就认出这位气度不凡的设计大师了。本想着远观几眼就好，没想到陆泓溪居然要主动介绍给自己，于是跟在陆泓溪身后过去。
外界传言的MJ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然而在陆泓溪相互介绍后，他却握住郑卓廷伸过来的手，用流利的中文道：“听说你在泓溪离婚的那段时间里对他照顾颇多。”
“是我应该做的。”郑卓廷谦虚地道。
作为晚辈，郑卓廷的态度和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谦逊，又不会让MJ觉得他没礼貌。
MJ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在看着他的陆泓溪，心里就有点数了，问道：“这次来罗马是为了工作？”
“不是，我来找泓溪的。”郑卓廷如实道。
MJ笑了笑：“今天也是陪他来参加婚礼的？”
“我不认识他的朋友，也没带礼服过来，所以不方便进去打扰。”
郑卓廷话音刚落，MJ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今天的新郎出来了。
新郎Homer的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父辈与MJ是老朋友，打完招呼后又跟陆泓溪拥抱了下。正要招呼他们进去就听MJ道：“Homer，这位郑先生是泓溪的好朋友，你让服装师带他进去换一套礼服吧。我看他的尺寸应该跟你差不多。”
有MJ发话，Homer自然说好的，立刻让身边的助理来接待郑卓廷。
陆泓溪都来不及插话，眼看着郑卓廷被请了进去，然后被MJ拍了拍肩膀：“看什么呢，进去吧。”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老师干嘛要这样安排，但也不好当众问，只得挽着MJ的手臂进去了。
场地是按照传统的教堂婚礼来布置的，到处都有纯白色的浪漫。从台阶进入中庭花园后，便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的宾客们。
MJ在时尚圈里是受人敬重的大师，他一到场，宾客们便自觉挤到他身边来打招呼。陆泓溪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陪着MJ打了一圈招呼后，又一起去见新郎的家属。
在MJ和对方聊天的时候，他有些心不在焉。郑卓廷被带走有半小时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他看看腕表，又等了一会儿便靠到MJ耳边，小声地说自己出去转转。
走出建筑物后，他打给郑卓廷。电话没接通，他只好随便逛，走着走着来到了刚才的中庭。
婚礼快要开始了，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往教堂方向走去。中庭的人不多，他便拿了杯百利甜酒，站在梨树下百无聊赖地喝着。正犹豫要不要再打给郑卓廷，放在身侧的左手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他一愣，回头的时候看到一张很英俊的脸。
被婚礼化妆师捯饬过的郑卓廷比平时更加帅气。头发用发胶固定，合身的缎面西服将身材的优势完全展露，领口的缎面黑领结与西服同色，西裤下是铮亮的绑带漆皮鞋。
扬起嘴角，郑卓廷给了陆泓溪一个有点痞气的笑，问道：“怎么样？”
陆泓溪只是喝了两口百利甜，这会儿也不知怎么回事，胸口居然烧得厉害，场地的音乐声也被耳朵里越来越响的鼓动声取代了。最要命的是他还没反应过来，郑卓廷的左手就覆上了他脸颊，笑容更愉悦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
作者有话说：
郑.不要脸.卓廷

第45章 婚礼与捧花
郑卓廷的眼瞳明亮，却不能让陆泓溪看清倒影中的自己是否真的脸红了。他抽出被握住的手，转身就往前走。
反应过来刚才的玩笑话说过火了，郑卓廷立刻追上来拦他，给他台阶下：“我开玩笑的。你脸红成这样，是不是酒又喝多了？”说罢拿过那杯百利甜酒，喝了一口道：“这种酒口感好，但是喝多了也容易醉，你可别贪杯。”
陆泓溪又不是不会喝酒，哪能不知道这些，不过他现在很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就道：“我去下洗手间。”
郑卓廷没再阻止，跟在后面，直到他进了洗手间才停下，在外面等他。
靠在洗手台前，陆泓溪抽了两张湿巾在脸上贴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看着镜子里的人，他对刚才的自己有点无语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帅的，也不是没被男人撩过。郑卓廷只是穿得正式了些，他犯得着反应那么大？
洗完手后，外面场地的音乐换成了《梦中的婚礼》，这代表着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他打开门，郑卓廷迎上来，问他是不是要去观礼了？
他带着郑卓廷往教堂主楼的方向去，越靠近宾客越多。他俩避开人群，走进教堂后发现有不少观礼的人已经入座了，于是在男方亲友区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这座教堂很大，可以容纳两百人同时观礼。郑卓廷坐在陆泓溪身边，打量着教堂内的布置。五色琉璃顶折射着外面的阳光，将朦胧之意洒落在每一个角落。庄严的牧师手捧圣经，和一位修女站在前面，正跟亲属说着什么。四周的宾客们都在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
以前郑卓廷也参加过这样的婚礼，不过从没有像这次这样静下心来观察婚礼的布置，观察坐在身边的人。
陆泓溪无视了郑卓廷的视线，专注在手机屏幕上。没多久手机响了，MJ问他在哪，他说已经在教堂里了，MJ就让他到最前面去。
他跟郑卓廷说了一声就往前走。MJ坐在第一排，身边就是新郎的家属们，见他过来了就示意他坐下，他却为难地道：“我朋友还在后面，我还是到后面坐着吧。”
MJ似笑非笑地道：“我刚才问了Arthur，他说你拒绝他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陆泓溪垂下眼帘。Arther是MJ介绍给他的，按理来说他是该跟MJ交代一下，于是道：“老师，我现在真的没心思想这些，也不想耽误人家。”
MJ看了他片刻，又一次拍拍身边的空位。等他坐下了才道：“是没心思去想，还是我给你介绍的人不对？”
他听出了话外之音，刚想解释就听MJ笑道：“那位郑先生是做什么的？”
“他家里经营面料生意。”陆泓溪解释着：“上次林鸥那批白鹭砂不能用了，就是他帮的忙。”
MJ是轻黎工作室的挂名合伙人，陆泓溪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向他汇报，但每个月都会把工作报告拿给他看。
“白鹭砂的事情是他解决的？”
“对。”
MJ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思忖了片刻后道：“你的眼光不错的。”
陆泓溪没有吭声，他已经猜到MJ想表达的意思了。
“老师也不是真想插手你的私事，只是怕你……杯弓蛇影？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的？”
陆泓溪笑道：“是。”
“凡事开心最重要。别压抑自己，也不要害怕失败。”
拍了拍他的肩膀，MJ道：“过去吧，等婚礼结束了叫上他一起吃饭。”
陆泓溪点着头，起身回到最后一排。等他坐下后，郑卓廷立刻道：“还以为你要坐在第一排不管我了。”
他问道：“老师说等婚礼结束后一起吃饭，你有时间吧？”
郑卓廷道：“当然有。”
说话间司仪进来宣布婚礼马上开始，请大家落座并保持安静。
他俩都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看着工作人员做最后的确认，所有无关人等都退出门外，大门缓缓关上了。
新郎Homer站在牧师旁边，紧张地望着紧闭的大门。东侧一角的三角钢琴前则有人坐下，开始弹奏《婚礼进行曲》。
优美的旋律响起后，大门再次开启，穿着礼服的伴郎与伴娘们陆续进来，在两侧站好。而门外的台阶下，身着雪白婚纱的新娘挽着父亲，缓缓步上了红毯。
陆泓溪坐在最后一排靠外面的位置上，看新娘从他眼前优雅地走过。13英寸长的白纱拖尾在身后铺开了雪的世界，那是神圣而庄严的浪漫。他专注追逐着新娘的背影，直到感觉右手被人牵住。
他转过头，郑卓廷也看着新娘，认真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正在分心。可那握住自己的手却很热，而且还有些汗。
钢琴独奏的《婚礼进行曲》很容易打动人心，何况是在这样美好的气氛下。陆泓溪怔了片刻才抽回手，想提醒自己专注在仪式上，右手又被人拉过去牵了。
郑卓廷还是盯着前面，好像这个小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陆泓溪又抽了回来，郑卓廷不依不饶，再次牵起他的手。
这次是十指相扣的牵法，不管他再怎么抽，郑卓廷都不肯松开了。他只好低声问：“你干什么？”
郑卓廷终于转过来看他，眼中荡漾着温柔的笑意：“不干什么，就想牵着你。”
过于坦荡的语气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跟郑卓廷真的就是这种可以牵手的关系了。可还不等他想出拒绝的理由，郑卓廷就靠近他，低头在耳畔道：“我什么都不会做，你就让我牵着吧，等婚礼结束了我就放开。”
新娘的父亲已经挽着女儿走到新郎面前，正把新娘的手交给新郎。面对这感人的一幕，郑卓廷又道：“他们真幸福，什么时候我才能在亲友面前这样牵着自己喜欢的人。”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说给陆泓溪听的。陆泓溪的脸又开始热了，不得不岔开话题：“婚礼上不能说话。”
“好。”郑卓廷干巴巴地应着，坐直了靠在椅背上。虽然不再吵他了，但还是牢牢牵着他的手。
新郎面向宾客诵读起为新娘写的英文情诗。等他念完后，新娘眼含泪光，用手语对众人说了几句话。
伴娘在一旁翻译，直到这一刻郑卓廷才知道，原来新娘是不能说话的。
不过这不妨碍她表达心中的爱意。
看着台上登对的新人，郑卓廷的眼中渐渐流露出羡慕的情绪。
人的感情在特定时刻容易产生共鸣，看着台上不能言语的新娘，他想到了那些藏在心里，暂时不能对陆泓溪说的话。
轮到婚礼誓词的时候，他又想起母亲郭咏慧问过许多次的一个问题。他追求的唯一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如果找不到这种感觉，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结婚了？
他知道母亲着急的心情，怕他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最后却错过了适合的对象。所以他也试过在交往中寻找这样的感觉，最后却发现真的很难。毕竟能喜欢到失控，爱到不顾一切的另一半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又去看身边的人。
其实不用任何人提醒，他也清楚这份感觉来得太突然。而他就这样直接追过来了，也与过往的稳重举动不符。
所以他明白陆泓溪没说出口的不安。
他们之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想清楚，来看看彼此是否合适吧。
他握紧了手心里的那只手，在陆泓溪转头看他时勾起嘴角，继续看前面交换戒指的新人。
新郎掀开新娘的头纱，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在一众亲友的欢呼声中，《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从舒缓变得欢快。
陆泓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新人，直到他们携手踏出大门，到外面迎接漫天花雨时才站起来。
他的睫毛有点湿润，想用手指擦一擦，一动才发现郑卓廷还牵着他。
说好了婚礼结束就放开的，他用眼神提醒郑卓廷，那人却没有反应过来，还不解地看着他。
他只好道：“放开吧。”
郑卓廷低头去看牵在一起的手，神情很是不舍。而他听着《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听着外面欢呼的祝福声，也不知是不是被感染了，居然也有了不舍的念头。
于是他俩就这样站在原地，相互默不作声，直到有人叫了声“泓溪。”
陆泓溪像被按了开关的弹簧盒子，猛地抽回手来。
叫他的人是MJ，本来没注意到他们牵着手的，他这一下动作倒让MJ发现了。
MJ和他对视一眼，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也没戳破，反而道：“结束了，去吃饭吧。”
陆泓溪说好，和郑卓廷一起跟在MJ身后往外走。
新娘站在台阶上，不远处围了十几位还没结婚的年轻女孩，这架势一看就是准备抛捧花了。
他们一行从这群女孩的旁边路过，本来是隔着好几步距离的，结果新娘背对着众人丢的时候用力过头了，那捧花抛物线一样地往他们这边飞来。
听到惊呼声，陆泓溪转头一看，一束捧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额头上。
尽管这束白玫瑰又小又轻，郑卓廷还是把他拉到怀里检查，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额头有点痛后才松了口气。
新娘也跑过来，焦虑地看着陆泓溪。她说不出话，陆泓溪便笑着安慰她说没事的，这只是个意外。
见他确实无恙，新娘放心了，捡起地上的捧花笑盈盈地递给他。
陆泓溪愣住了，伴娘在旁边提醒道：“刚才Elsa的捧花砸中你了，你应该收下。”
那些没抢到捧花的姑娘们也围了上来，都笑着提醒他收下。毕竟被捧花砸中象征着很快就能结婚了，这可是不能拒绝的。
陆泓溪被她们一人一句说得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倒是一旁的郑卓廷替他接过，把捧花塞到他怀里，还对新娘笑道：“谢谢你的祝福。”
新娘笑了，提起裙摆回到新郎那边去拍照。陆泓溪看着怀里的捧花，脑子就像缺了机油的齿轮，转了半天转不过来。
旁边的MJ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也看清了郑卓廷望着他的眼神。在人群都散开后，MJ咳了一声，提醒道：“走吧。”
中午那顿饭原定是跟MJ的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吃的，不知为何最后却只有他们三个。席间MJ问了郑卓廷不少问题，除了和工作有关之外，就是家庭了。
陆泓溪在他俩之间坐着，哪能听不明白老师的目的是什么，尴尬得都不敢去看郑卓廷。
饭后，MJ还有公事要忙，临走之前又跟陆泓溪交代了几句。等他离开后，郑卓廷笑道：“他对你真的很关心。”
陆泓溪点着头，MJ于他而言如师亦如父，这份感情早就超出工作伙伴的关系了。
由于飞机是晚上的，现在还有时间，他俩就到斗兽场附近去逛了逛。傍晚回到酒店里，各自收拾好行李才去机场。
从罗马到悉尼没有直飞航班，加上转机的时间差不多要一天。这一天里他俩之间说的话不多，一来是座位不在一起，二来也是郑卓廷想把公事提前处理掉，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外都盯着电脑。
落地悉尼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十点了，坐上Orson派来接机的车，陆泓溪让司机先把郑卓廷送到民宿去。司机看了下郑卓廷给的地址，提醒他们这是在郊区，来回要四个多小时，问陆泓溪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他俩都怔住了，陆泓溪吃惊道：“不是跟我住的酒店在同一个街区？”
“不是。”司机解释道：“街区名字相似，但后缀不同。”
陆泓溪目瞪口呆，听身旁的人问道：“那我每天想见你一面都要先花上四个多小时？”
郑卓廷是很平静地问的，陆泓溪却愧疚了。郑卓廷在定民宿的时候他应该要问问Orson的，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见他一脸自责的模样，郑卓廷道：“算了，我再换一家定吧。附近还有哪里的酒店会有空房么？”
最后一句话是问司机的，司机便回答道：“这么晚了不会有的。这半个月在开全球招商会，市区很多达不到接待水准的民宿都住满了，更别说星级酒店。”
郑卓廷转头去看陆泓溪，这次不必他再问怎么办，陆泓溪就主动道：“你今晚先睡我的房间吧。”
“那你呢？”郑卓廷问道。
陆泓溪的表情没变化，声音却有些紧张。他道：“我睡沙发。”
作者有话说：
卓廷：你睡沙发我睡床？怎么可能。

第46章 相拥而眠
办好入住手续后，司机把他俩送到房间门口，跟陆泓溪确认明天是否要用车。
这位司机是Orson专门派给陆泓溪的，方便他在悉尼期间的出行。明天他要去见Orson，就约了下午。
关上房门后，望着走廊尽头的房间一角，他的心情又有点微妙了。
看不到的位置传来拉链摩擦的声音，那是郑卓廷在开行李箱。他还没来得及看房间什么样，于是穿过走廊，打量着这套房的构造。
Orson给他选的是顶层套房，八米层高的距离下是半复式设计。一侧是悬挂花型水晶吊灯的客厅，一侧则是通往二楼卧床的雕花楼梯。
那张两米二的大床床尾正对着客厅，周围挂着三层欧式纱帐，避免访客一抬头就能看到床上的情况。这设计本来是贴心的，却因为过于罗曼蒂克的配色而有点一言难尽。
陆泓溪只看了一眼就错开视线，走到墙边的真皮沙试坐。这沙发够宽大，躺着也舒服，虽然腿伸直了还是会翘到扶手上，但已经很好了。
他坐起来，目光停在了右前方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帘上，用茶几的遥控器按了一下，窗帘向两侧缓缓打开，视野逐渐辽阔起来。
打开拉门走到露台上，一阵呼啸的寒风扑来，吹得他打了个喷嚏，这才记起进酒店时脱掉了外套。
他抱着双臂搓了搓，刚想进去拿衣服就看到郑卓廷拿着他的羽绒服出来了，还让他伸出手。
他接过来自己穿，在拉拉链时，郑卓廷又把羽绒服的帽子套在他头上。
看着他穿好后，郑卓廷才去看对面的海景。
夜色下的悉尼港闪烁着璀璨的光，将深邃的暗沉没在远海尽头。右前方的歌剧院像几片插入海中的贝壳，与左前方宏伟的港湾大桥遥相辉映，构成了迷人的夜景。
这种环境最适合坐下来小酌两杯，可惜季节不对，吹在脸上的风太冷了。
郑卓廷对陆泓溪道：“进去吧，你还没适应气候，小心感冒。”
罗马和国内处于同一个季节，不过身处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则完全相反，七月初正是冬季。
陆泓溪见多了夏日里阳光沙滩比基尼的澳洲，却没见过冬天的悉尼港。他靠在栏杆上，由着海风将鬓边的刘海吹乱：“没事，我没那么容易感冒的。”
看他一脸惬意的神色，郑卓廷也靠在栏杆上与他一同眺望，指着歌剧院的位置问他有没有去过？
“去过。”他笑道，双手交握搓了搓，放到嘴旁边吹了口热气：“里面很宏伟，不过我更喜欢我们国家的大剧院。”
郑卓廷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暖着：“我没去过，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当导游？”
他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这人的动作带偏了，抽了下没抽回来，只好道：“你是不是牵上瘾了？”
郑卓廷一点也不怕他有些恼的神色，还笑眯眯地回答：“我又没做什么事，你就当多个随身暖炉吧。”
他没吭声，又用力了两次还是不成功。郑卓廷揉着他的手，无奈地道：“你就只会用蛮劲，真不想的话跟我说不就好了。”
他想说我没说过吗？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真没说过，顿时就像胀气的河豚又瘪了下来一样，没气势了。
郑卓廷揉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平静下来了，便顺势牵住他的手，问道：“还要看吗？”
旁边有个人一直在干扰自己的心跳，再美的风景也无法专注了，他只得道：“不看了。”
郑卓廷牵着他进去，到浴室门口停下：“刚才我把浴霸打开，里面热多了，你进去洗澡吧。我帮你拿睡衣。”
郑卓廷知道他行李箱的密码，他赶紧拦着：“我自己拿。”
见他大步走到行李箱那，郑卓廷也没在意，去小冰箱拿水喝。
陆泓溪背对着郑卓廷，慢吞吞地打开行李箱。他不知道郑卓廷会追过来，为了轻便出行就没带睡衣，洗完澡都是穿酒店的浴袍，睡觉也是不穿的。
看着收纳袋里全是超薄款的白色三角裤，他都不知道有多懊恼。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只好把出门穿的运动套装拿出来顶一晚。
等他进了浴室，郑卓廷便到二楼去看那张大床。
虽然陆泓溪说要睡沙发，但是郑卓廷不可能让他睡的，也不可能自己去睡。不过这床四周围着的纱帐又有点太浪漫了，明摆着就是情侣套房的布置。
既然有这么好的氛围，不用可就浪费了。郑卓廷把床柱上的蕾丝系带解开，把一层白，两层浅紫的纱由内到外放好，又把床头的两盏蜡烛灯打开，走远几步一瞧，气氛更棒了。
看着半透明的纱帐内朦胧的枕头和被子，郑卓廷开始想象陆泓溪躺在里面的光景。
这一想，某个部位就开始提醒他存在感了，他只好回到楼下，去露台上吹冷风。抽完两支烟后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他进来一看，陆泓溪穿着外出的运动服躺在沙发上，正拿出手机想看。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郑卓廷疑道。
陆泓溪目不斜视地应着：“没有，我准备睡了。”
“那你别睡沙发了，床很大，上去睡吧。”
“不用，沙发也很大。”
“大什么？”郑卓廷看了眼陆泓溪翘在扶手上的脚：“腿都放不平怎么睡？而且睡这里你会感冒的。”
房间里开着暖气，陆泓溪并不觉得冷。见他不搭理自己了，郑卓廷走到沙发旁边，叫道：“陆泓溪。”
沙发上的人停顿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看过来。
郑卓廷诚恳地与他对视着：“我是喜欢你，但在你点头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见他瞪大了眼睛，郑卓廷干脆坐在沙发边缘给他讲道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信不过？”
“我知道我们之间该保持距离，但是你觉得我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睡在沙发上，自己去睡床么？”
“如果你实在不想跟我躺在一张床上，那你去睡床，我来睡沙发。”
说完了要说的话，郑卓廷站起来，拿上干净的内裤去洗澡了。留下仍旧躺在沙发上的人，心里装满了不知所措的情绪。
陆泓溪从来不知道郑卓廷可以“直”到这种程度。哪有人这样说话的？一口一句喜欢，都不觉得尴尬吗？
用手臂挡住发烫的脸颊，他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转头看着楼梯。
郑卓廷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坚持睡沙发，就是明摆着不信任。虽说他们之间是该保持距离，但是陆泓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他好像被郑卓廷推着往前走，也能感觉到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对劲，但他就是没办法像拒绝其他人那样硬气到底。
靠回沙发椅背上，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郑卓廷洗澡的速度挺快，出来时沙发上已经没人了。他往二楼一看，靠里面一侧的蜡烛台灯熄灭了。
关掉客厅的灯，他从楼梯走上来。由于光线不足看不清，他便把自己这一侧的纱帐掀开，看到了背对他躺着的陆泓溪。
之前睡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陆泓溪就是躺在左侧的。现在又这么躺，郑卓廷就知道他是允许自己睡在右边了。
轻轻坐上床，郑卓廷把纱帐拉拢，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环境，然后转过脸来。
陆泓溪的被子盖到了肩膀之上，准确来说是下半张脸都藏进被子里，一动不动的，似乎睡着了。
郑卓廷看了他片刻，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还是克制着不去叫他，关上灯就躺下来睡。
等郑卓廷不动了，陆泓溪才睁开眼睛。
这人说到做到，让他放松了不少。不过一想到明天早上可能出现的景象，他又催眠自己快睡。反正他定了六点的闹钟，郑卓廷不可能醒更早的。
他俩转机折腾了一天，尽管中途有补眠，但还是很累。这会儿躺在柔软的床上，没多久就都睡死过去了。到了半夜，陆泓溪贴到郑卓廷的后背上，脸埋在肩膀处，手臂搭在人家腰上。早上则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他枕着郑卓廷的胳膊，额头贴着人家的下巴，郑卓廷的右手勾着他的腰，四条腿也缠在了一起。
这是陆泓溪昨晚预料到的状况，也是他定闹钟的原因。只可惜他算漏了郑卓廷因为生理原因提前醒了，想去上厕所。
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人，郑卓廷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但他不敢动，怕吵醒陆泓溪，怕陆泓溪发现了这样的姿势会不好意思，今晚不肯再跟他一起睡了。但他又很想动，他想看看陆泓溪的睡脸。
在心里纠结好一阵，郑卓廷终于往后挪了点，看清了怀中人。
他把挡着脸的金发别到陆泓溪耳后，指尖描摹着白净的脸庞。由于动作太轻，睡梦中的人痒得动了动。他立刻停下来，连呼吸都屏住，好在陆泓溪没有醒。
他暗自松口气，手指又回到陆泓溪的脸上，沿着睫毛的弧度描画眼睛。从挺翘的鼻尖滑到柔软的嘴唇，轻轻按了按那颗不明显的唇珠，不由自主地想笑。
一大早看到这样的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不过又有点心痒难耐。盯着那双红润的唇，郑卓廷越看越觉得陆泓溪生得标致。
咽了口唾沫，他发现喉咙里很干，也不知道是渴了还是想做点什么。
理智意识到了冲动，告诫着他不能这么做，郑卓廷往前靠了靠，将吻落在了陆泓溪的眉心处。
温热的唇贴着温热的肌肤，亲到以后并没马上离开，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静止了一会儿。
等到这一吻结束后，陆泓溪还是沉沉地睡着，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纵然不舍，郑卓廷也不敢再这样抱下去了，只好放开陆泓溪，掀开纱帐下床。
在他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床垫一轻的人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偷偷看他的背影。
郑卓廷还穿着昨晚的浴袍，由于和陆泓溪抱着睡了一夜，浴袍都松开了，站起来后就解开腰带重新整理了下。尽管是背对着的姿势，但那动作太让人浮想联翩，陆泓溪只好又闭上眼，继续装睡，直到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敢动。
抬起手臂摸了摸额头，陆泓溪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温柔至极的吻。
其实在郑卓廷抚摸他脸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不过那一刻除了装睡之外，他根本想不出其它化解这种尴尬的方法。也因为他装睡，才能发现那人小心翼翼在他脸上滑动的手指，还有那明明都扫到他嘴唇上的灼热呼吸，最后却落在了眉心处。
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唇珠，他不受控制地想着郑卓廷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看自己，想着想着身体就热了起来。在他意识到那种冲动又出现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了。
他立刻翻身趴着，生怕郑卓廷上来会发现，好在郑卓廷磨蹭了一会儿后走到露台外面去了。
他继续躺着，感觉到身体平静下来了才起来上厕所。出来时客厅还是没人，他便打开落地窗帘，看到了玻璃窗外背对着自己的人。
那人也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着他。
早晨的阳光落在雕花护栏上，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照在反光的玻璃窗上，折射出一片朦胧的视野，而那个背靠着大海的男人轮廓却非常清晰。
在对他扬起嘴角笑的时候，也非常的……
咬住了嘴唇，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又跑到耳朵里去了。

第47章 “泰坦尼克号”
今天是下午才去见Orson，早上的时间就空出来了。郑卓廷拉着陆泓溪出门，先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坐出租车到悉尼港湾大桥去溜溜。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过了早高峰时段，不过桥上的车流还是很密集。他们沿着最旁边的步行道慢慢逛，边走边聊。走到桥梁中段时，郑卓廷抬头看着最高处的风景，对陆泓溪道：“在这里拍一张吧。”
悉尼港湾大桥已有近百年历史，是世界上最大的单孔拱桥，不过远观的感觉不如近看震撼。陆泓溪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头顶上这些纵横交错且密集的钢筋支架震撼到了。所以他懂郑卓廷的心情，拿起自己的手机道：“你站过去吧，我帮你拍。”
郑卓廷靠在栏杆上，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摆出一个闲适的姿势。本以为陆泓溪会随便一拍，没想到陆泓溪蹲下来，用仰拍的方式给他来了张与大桥和蓝天白云的合影。
在拍之前，陆泓溪还把焦距和曝光等数值调了下，因此出来的照片不需要修改都非常棒了。看着画面中比平时更有气场的自己，郑卓廷摸着下巴，感叹道：“你眼中的我可真帅。”
陆泓溪也觉得这张拍得不错，不过关键还是在入镜的模特条件好，所以也想夸夸郑卓廷的镜头感。结果听到这么一句，顿时被噎得无语了。
“这就是张普通的照片，你怎么这么能联想？”
“哪普通了？明明就……”
话才说到一半，郑卓廷就看到后面两位白人男子走上来，用英文询问能否帮忙拍张照？
他说当然可以，要接对方的手机时，对方递给了陆泓溪，希望陆泓溪能用刚才拍郑卓廷的角度帮他们拍。
陆泓溪接过来，看着那两人斜靠在栏杆上，其中较高的那位搂着另一位的肩膀，站好以后相视一笑。
光是这一个动作，陆泓溪就看懂这两人的关系了。于是蹲下身，调好数值后就把他们对视的画面留存了下来。
拍完后他正想站起，较矮的那一个就对他说再拍一张，然后搂住同伴，居然踮起脚，把嘴唇贴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一旁的郑卓廷都看愣住了，陆泓溪却很淡定，继续拍了几张才把手机还回去。
矮个子的男生看到照片很满意，对陆泓溪道谢后便挽着同伴离开了。等他们走远后，郑卓廷才低声道：“真大胆啊。”
陆泓溪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这有什么，在我看来他们和一般的情侣没什么不同。”
郑卓廷跟上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他们的行为不好。”
陆泓溪道：“其实这就是我的世界，跟你习惯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
上午的阳光比起早晨热了许多，却依旧抵不去冬日的寒意。陆泓溪把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里，刚想暖暖就被人拉了出来，又被牵住了。
他转头去看身边的人，郑卓廷抬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笑道：“每个人的来时路都不同，所以说以前没意义。我只说以后，以后我们的路会是一样的。”
他定定地看着郑卓廷。阳光从这人身后铺展开来，本该最耀眼的中心点变成了这人充满自信的笑脸。
不知是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驱散了冬的严寒，还是眼前人的眼神太过明亮，想要反驳的话再一次被堵在了喉咙口，渐渐化作酸涩的情绪，倒灌进心田。
该说郑卓廷是盲目的自信好呢，还是说他不肯服输好呢？
看着紧紧牵在一起的手，陆泓溪的眼底有了苦涩的情绪。
他们的来时路不同，一路上所看到的风景，经历过的悲欢离合也不一样。郑卓廷不曾跟同性交往过，所以他不知道，这个社会看似对同性恋有了极大的包容度，看似接纳了同性之间的婚姻，但在很多时候，他们还是需要藏起自己的。
就算在同性恋遍地都是的时尚圈里，陆泓溪也遇到过不少异样的眼光，甚至曾被厌恶同性恋的甲方要求临时换掉他这个模特。
他们依旧得不到完全公平公正的对待。而他还算幸运的，至少他站在了一定的高度，不用再畏惧他人的眼光压抑自己。
但是郑卓廷呢？
郑卓廷只是个普通人，他真的了解过这些，做好承受压力的准备了吗？
至于再往后就更不敢去想了，郑卓廷的父母要是知道儿子突然喜欢上同性了又会怎么办？
身边那人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挣扎，见他低头看着牵在一起的手，就以为他是认同自己刚才说的，心情更好了，不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还把牵在一起的手放进了大衣口袋里暖着。等他回过了神才发现，郑卓廷已经带着他走出很远了。
下午司机来接的时候，陆泓溪想把郑卓廷先送回酒店去，郑卓廷却想再逛逛。他就先离开了，与Orson碰头后一起去见了这次秀的主设计师李顿。
李顿的年纪比MJ还大一轮，在服装设计行业是名声非常响的前辈。作为本国王室御用的设计师，他的自研品牌深受民众追捧，每年两次的秀也是时尚圈人士竞相参加的盛会。
这次是陆泓溪时隔四年后第二次与李顿合作，本以为这位大师不会记住他，没想到李顿把当年他走秀的细节都说出来了。
得知李顿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居然是他在后台踩着十五厘米高跟靴还能小跑到一边去讲电话，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作为亚洲人，想要在国际化的舞台上争一席之地，个中艰辛与困难是难以想象的。除了后天的努力之外，先天条件也必须超人一等。陆泓溪的身高在模特圈里只能算一般，但他胜在形体优势，以及那张气质多变的脸。
当年李顿的秀只有两位亚裔模特，其余几十个全是白种人，可见他当时压力有多大。至于让李顿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一幕，他笑着说这只是基本功，不足挂齿。
对于他现在的外在条件，李顿仍然是满意的，于是让助理把隔壁房间里的道具拿出来让他试试。
这是一个背上的负重装置，有25磅重，李顿让他背着走一圈试试。
Orson听完就惊讶地去看李顿。这位大师的眼神被茶色近视镜片遮挡着，看不清真实的情绪。不过从他让陆泓溪背负重装置来看，他想让陆泓溪试的应该是那套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模特的礼服。
这是设计师面试模特的基本环节，陆泓溪欣然起身。李顿的助理帮他背好装置后，他便脱掉鞋子，平视着前方。
他的肩背挺直，从侧面看去整个身体的弧度自然挺拔，并不会因为背上有重量而紧绷或不自然。
计算好前面的距离后，陆泓溪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下就进入了状态。即便没有音乐声，他也能踩着节奏前行。无论是每一步的间距，手部摆动的尺度，甚至是转身时腰臀与大腿肌肉的协作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等他绕了一圈回到原点，李顿终于满意地拍掌，敲定他负责展示第九号与压轴那两套礼服。
交谈结束后，李顿就把陆泓溪带到楼上那层去量形体数据。
这次的秀是李顿品牌的高定秀，总共有四十七套服装，每位模特最多负责两套。在陆泓溪穿上要展示的压轴礼服后，李顿流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开始比对需要修改的细节。一通折腾下来，陆泓溪从下午站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结束，等那套礼服脱下来的时候，他的腰都硬了。
Orson问他要不要吃晚饭。他说不用了，想早点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一套要试。
Orson便让司机送他回酒店，等进了电梯后他又想起房间的事，出来一问，前台说今晚还是没空房间，接下来几天估计也不会有。目前在住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参加招商会的企业，其余房间也已经被后面的游客提前定好了。
他只得回到房间里，进来后没看到郑卓廷，倒是听到蓝牙音箱里传出的《爱之梦》钢琴曲。他走到落地窗边，掀开窗帘一看，郑卓廷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杯伏特加，里面冰块融化了许多。
郑卓廷似乎睡着了，没听到他发出的动静。他便靠在门框上，远眺着对面华光璀璨的悉尼港。
今晚的风比昨晚小多了，体感温度也更舒适，站在这里久了都不觉得冷。而且这互不打扰的陪伴和温柔的音乐声也增添了一份难得的安逸。
抓了抓头顶被吹乱的发，陆泓溪从口袋里拿出电子烟，放进嘴里刚吸了两口就听到有人说话。
“这东西真有那么好抽？”
他转头去看还躺着不动的郑卓廷，晃了晃拿烟杆的手：“要不要试试？”
他只是随便说的，没想到郑卓廷说“好啊”，还起身走过来了，他只得道：“等等，我去拿纸擦下滤嘴。”
抬起的右手腕被人拉住，他转头一看，郑卓廷借着他拿烟的姿势低头吸了一口。
这人低垂着眉目抽他烟的神态实在太有感觉了，以至于看到的一瞬间，他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人不经过他允许做这么冒犯的举动，而是……
郑卓廷把烟雾含了一会儿才喷出来，微微皱着眉品这个味道的模样被缭绕的烟雾包裹着，莫名添了些痞气的感觉。
陆泓溪赶紧拍拍左耳朵，把又跑出来的“怦咚怦咚”声给拍下去，然后抽回自己的手，听郑卓廷总结道：“味道是不错，薄荷味很提神，不过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啊。你烟瘾不小，没想过戒了？”
陆泓溪的烟瘾其实不大，他的职业对外形要求很高，而抽烟会伤害牙齿和皮肤，所以他就算想抽也会克制。之所以被郑卓廷以为烟瘾大，是因为他最无助的时候都被这人撞见了。
但他不想解释那么多，就道：“你酒瘾也大，怎么不想着戒。”
郑卓廷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得他不自在别开脸了才笑道：“都还没答应在一起就开始关心我以后的健康了？”
陆泓溪瞪过来，还没辩解就听郑卓廷举起双手道：“是我又说错话了，那我以后少喝点，平时能不喝都不喝，好不？”
这哄对象一样的语气听得陆泓溪尴尬了，没办法再跟这个无赖待下去，于是直接进浴室洗澡。洗完了才想起没拿替换的衣物。
他实在不愿意去碰脏衣篓里换下来的衣服，只好穿上浴袍出来，想着赶紧拿了就进浴室。结果出来一看，郑卓廷不在房间里了。
他想着这人是不是下去买东西了，便打开行李箱，拿出干净的内裤，弯下腰刚塞进一条腿，门那边就传来了“滴滴”的解锁声。
他一慌，立刻抬起另一条腿想套进去。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平衡感在这时候会扯后腿，居然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虽然没有摔倒，但是发出了很重的脚步声。
郑卓廷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匆匆进来一看，陆泓溪穿着酒店的浴袍，右腿脚踝处挂着一条超薄的白色三角裤，正弯腰背对着他，是一个好像要捡内裤又来不及捡的姿势。
郑卓廷都怔住了，目光停在那双白皙修长的小腿上，还有那对着自己翘着的圆润弧度上，以及他做了几年面料生意的眼光一看就知道手感非常好的薄透内裤上。
陆泓溪窘得满脸通红，在心里骂出了一连串脏话，都不知道多想把时间调回到一分钟之前。可惜没有这种机会了，他跟身后那人僵持了几秒，感觉到那人一点化解尴尬的意思也没有，只好强装镇定地捡起内裤，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迅速回到浴室里。
郑卓廷还算有理智的，没在这时候拉住他，否则那重重关上的门就得砸在自己脸上了。
回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郑卓廷去小冰箱里拿水灌自己。心道真的要命了，这样的陆泓溪谁能扛得住？低头看了那里一眼，他想着睡觉之前还是去厕所解决一下吧，免得今晚真的顶到陆泓溪。
相较于他欣赏了一场视觉盛宴，陆泓溪则羞耻得都想打人了，又站到淋浴下面冲了好一会儿才让情绪平静下来。
出来后，陆泓溪也没跟郑卓廷说话，直接就上床去睡觉。他今天太累，这会儿就算心情不好也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昨晚那点不高兴的情绪已经不见了。
回头看了看身后熟睡的人，他轻轻拉开腰上的手，下床便去洗漱，然后轻手轻脚地出门，坐上车了才给郑卓廷发消息：【今天还有一套衣服要试，可能还是会忙到很晚。】
郑卓廷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回过来：【没关系，你先忙，不过明天有没空？】
他是在中午吃饭才有有时间回的：【有。】
【那明天把时间空给我，陪我去个地方。】
他问郑卓廷想去哪，郑卓廷说到明天就知道了，他便没再问下去。第二天上午起床后，郑卓廷叮嘱他把围巾和手套都带上，等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目的地了，他才知道郑卓廷居然要坐热气球。
热气球的最佳搭乘季节是春秋两季，悉尼的冬天温度不算太低，但是风大，且是湿冷的气候，所以坐热气球的人少，只需提前一两天预定就可以了。
他们按照预约的时间抵达，前面一批搭乘的游客刚好缓缓降落。吊篮里是一对情侣和三个年轻的男人，那位女孩的脸被冻得通红，不过一点也不妨碍她幸福满足的笑容。
等那几人下来后，工作人员便上前给热气球做再次起飞的准备工作，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被告知可以上去了。
郑卓廷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坐，所以在预定时直接包了一趟。工作人员给他们上了安全护具，又交代注意事项。确认他们没问题了才放行，由负责升空的驾驶员控制着热气球。
陆泓溪的手紧紧抓着护栏，他不曾坐过热气球，所以这一刻的心情是微妙而期待的。看他紧张地盯着地面，郑卓廷靠近他道：“别紧张，热气球是很安全的。”
他点着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盯着逐渐升高的距离，心脏也越跳越快。郑卓廷坐过两次热气球，很清楚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站到他身后，手臂从他腰两侧伸到前面抓住护栏，把他圈在自己怀里。
这么一站，郑卓廷就把身后的风给挡住了。他回头看了这人一眼，见这人温柔地对着自己笑，一时间居然问不出口“你干嘛”了。
升高到三十几米的距离时，郑卓廷指着东方道：“看那边。”
热气球项目的所在地离悉尼市区不远，三十多米的高度已经可以看到悉尼歌剧院了。
他眺望着远处钢筋水泥林立的城市，碧蓝的海水穿流其间，灿金阳光在数不清的玻璃外墙上折射着，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晕。车流如织的港湾大桥也不如那天近距离观看的震撼，不过他还是看清了那天走过的行步道。
在那个他给郑卓廷留下帅气身影的位置附近，好像又有游客停在那拍照了。
高空的风越吹越猛烈，却也不影响心情的晴朗。上升到百米高空时，底下的人都变成了小点，这种仿佛在飞翔的感觉实在太棒了，让他有种伸开双臂尽情呐喊的冲动。不过碍于后面还有驾驶员在，他没好意思这么做。
不过他不好意思，郑卓廷却不会，靠在他耳畔问了一句：“看过《泰坦尼克号》吧？”
他眼前是辽阔的天地，郑卓廷一提，他就想起了Rose看到的大海，于是点着头：“当然看过。”
他以为郑卓廷是想聊剧情，没想到这人拉起他的双手朝两边伸直了，手则环抱住他的腰，歪着头看他：“记不记得Rose是怎么叫的？”
“别忍着，这里没人会笑你的。”
他呆住了，终于想到要转头去看郑卓廷。但他忘记了这人本来就是歪着头在脸旁边看他的，这么一转，他的嘴唇就直接擦过郑卓廷的嘴唇，停在了嘴角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卓廷：！！！！他亲我了？他亲我了？？？

第48章 玫瑰先生
即便知道这个触碰只是一场美丽的意外，郑卓廷却没时间细想下去了。一直被理智压制的本能终于翻身做了主人，这一刻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个意外变成真的。
在陆泓溪做出反应之前，郑卓廷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看到他倏然瞪大的眼睛，便扣住他后脑，不再犹豫地吻上那双唇。
相较于郑卓廷的热切期待，陆泓溪却彻底懵了。
郑卓廷在他唇上时轻时重地碾压着，逗弄着他的柔软。没感觉到他反抗，便歪着头想要加深舔吮。而在郑卓廷侧过头的一瞬间，他看到这人身后做着布景板的热气球驾驶员。
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画面，这位驾驶员还能淡定地跟陆泓溪对视一眼，然后才去看旁边的风景。
就是这一眼让陆泓溪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是别人不适合看的，是超过了朋友界限的，是郑卓廷一时脑热之下才发生的。
他再顾不得想下去了，用力挣扎起来。在郑卓廷放开他的时候，他忘记了彼此是站在热气球上的，居然用力一推。
郑卓廷踉跄着后退两步，热气球有轻微晃动。陆泓溪吓到了，忙伸手去拽郑卓廷，推拉间的惯性加上晃动导致他也没法站稳。好在郑卓廷有经验，临危不乱地把他抱到怀里来，用另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护栏。
驾驶员也吓了一跳，上热气球之前就叮嘱过注意事项的，没想到这俩还敢做这么危险的动作，立刻提醒他们不要再乱动了。
郑卓廷对驾驶员道了歉，松开抓住护栏的那只手，紧紧圈住了陆泓溪的腰。
被他抱着的人身体又紧绷了些，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想要抗拒，他便靠在陆泓溪的耳畔道：“别动，不要再乱动了。”
陆泓溪是不敢再动了，这里是百米高空，想到刚才居然推了郑卓廷他就满心后怕。
他的双臂本来是抵在郑卓廷胸口处，后来在郑卓廷抱紧他时下意识地放下了。此刻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又因为角度变了，他从这人肩膀往外看去，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粼粼波光犹如数不清的金沙铺在海面上，蓝绿相接的世界尽头像两道永远无法交融的分界线。这让他想起了刚才郑卓廷问他有没有看过泰坦尼克号，也想起郑卓廷吻了他。
虽然这个意外是从他而起，他也有错。但是，郑卓廷就这么吻他了，一点犹豫也没有？
当时太过震惊，他没能去体会这个吻带来的感觉，现在回忆了才记起细节。
也不是没有犹豫的。
郑卓廷想把舌头伸过来，在触碰到他牙齿的时候又收回去了。
为什么要收回去？
是因为突然又接受不了了吗？
也是，毕竟深吻和亲嘴唇的性质不一样。郑卓廷就算再冲动，真正要面临这种亲密举动时，还是会犹豫，会想要避开吧。
眼中的波澜迅速沉寂了下来，陆泓溪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在郑卓廷追过来的第二天，霍森问过他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怪霍森自作主张的举动，因为他知道霍森是好意。但他也没对霍森坦白自己的感受，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太说不过去。
毕竟再理智的人都会有脑热的时候，所以他不能跟着一起陷进去。他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是保持清醒的，这样在醒悟后才不至于两败俱伤。
高空中呼啸的风因为这个人的拥抱没那么冷了，这种心安的感觉也让他记起已经很久都没被喜欢的人抱着，被珍视和疼惜了。这种温柔太容易折断意志力，他也有了冲动，也有一瞬间想回抱住郑卓廷，主动去纠缠那人的舌。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要是郑卓廷在他把舌头伸过去的时候躲开了怎么办？
他承受不起那种结果。
不过，现在再多抱一会儿，再让他多依偎一下应该可以吧。
他把脸靠在郑卓廷的肩膀上，看着天空中几朵洁白的棉花云。明明脑子是清醒的，心里却越来越难受，胸口越来越酸胀。
而拥抱他的那个人却与他情绪完全相反，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意。
虽然陆泓溪不肯抱着自己，但也没有再拒绝了。这样相拥着站在热气球上是郑卓廷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坐过两次热气球，第一次是自己一个人，第二次是陪母亲郭咏慧。
记得郭咏慧在热气球上跟他闲聊时，问过他什么时候能带上女朋友一起来坐。
他笑着说不远了，可郭咏慧根本不信。
当时他是随口说的，谁能想到这一天真的不远。
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吧。
搂紧怀中的人，郑卓廷眺望着远方城市的风景，直到热气球缓缓降落，终于触到地面。
犹如灰姑娘身上的魔法走到了十二点钟，该结束了一样，陆泓溪直起上身，终于去拉腰间的手。
郑卓廷放开他，刚想说话就看到他一脸平静地面向走过来的工作人员，下了热气球后也没看自己，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郑卓廷跟在他身后，看着背影猜他现在在想什么。是在生气自己吻了他？还是对刚才那么长时间的拥抱不知所措？或是在等自己开口？
找不到答案，郑卓廷干脆不猜了，加快脚步打算拉住他问，他却在这时接起了电话。
“好，我马上过来。”
陆泓溪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然后回头对郑卓廷道：“Orson那边有点急事，我现在要马上过去。”
他没有避开郑卓廷的视线，但是脸上没有表情。对于郑卓廷问他是不是生气了，他摇着头，诚恳地回答：“没有，刚才的风景很美，谢谢你让我看到。”
他这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郑卓廷。
“我知道刚才亲你的举动有点过了。要是你生气可以骂我，但你不要这样忍着。”
陆泓溪的神色一点破绽也没有：“我没生气，刚才的是意外，我也有错。过去了就不提了。”
“泓溪！”郑卓廷皱起了眉，刚叫完他的名字就看到他伸手一拦，接着往后退了几步，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身边。
陆泓溪打开车门，对郑卓廷说句“我先走了”便坐进车里。
郑卓廷往前追了一步又停下来，看着车子起步，逐渐驶向远方的公路。
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郑卓廷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陆泓溪生气了，刚才无论是亲还是抱都没征求过陆泓溪的同意，确实是他鲁莽了。
他把周围剩下的几颗小石子全部踢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车里，边抽烟边想着今晚该怎么跟陆泓溪解释。然而到了下午的时候，安瑾打电话过来，说杭润的合同出问题了，要他马上回来处理。
杭润是郑卓廷出来之前谈妥的新合作商，安瑾说对方那边临时变卦，不肯签约。两个副总出面谈都没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次的合作商是公司业务转回国内的重要一步，如果失败了，之前近一年的铺垫全都白费，且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郑卓廷细问了来龙去脉，安瑾说已经在调查了，不过没有眉目，杭润那边一点口风都不漏。
事出紧急，他让安瑾马上定机票。安瑾一查，说今晚七点有趟加飞的红眼航班，可以从悉尼直飞首都，问他是不是定今晚的。
他犹豫了。如果定今晚，等于他现在就要收拾行李去机场，可能连当面跟陆泓溪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见他不说话，安瑾在那边催促道：“郑总，现在大家都很担心，您还是早点回来吧。”
这种事确实不能耽误，郑卓廷只得同意，让她马上订票。
挂断电话后，郑卓廷打给陆泓溪。估计陆泓溪在忙，没有接到，他只好发微信语音过去。
把行李收拾完毕，他回到二楼，看了看他们一起睡了几天的床。
虽然在这张床上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他跟陆泓溪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今天他们还接吻了。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再告白一次，陆泓溪应该会相信他是认真的，会答应他吧。
最后看了眼并排放在一起的枕头，郑卓廷转身离开了，到机场后才收到陆泓溪的回电。
他在语音中已经把事情解释得很清楚了，不过他不想陆泓溪跟着担心，就没说最坏的情况。但是陆泓溪还是担心他，语气听着很着急。
他温柔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人：“放心吧，事情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的乐观没有传递过来，陆泓溪只怪自己太晚才看到他的消息，问道：“那你现在到机场了？”
“嗯。”他看着墙上的挂钟：“七点的飞机，所以来不及跟你当面道别了。”
“其实我也认识不少人，有我能帮的忙吗？”
郑卓廷笑了笑：“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不过对谁开口都是要欠人情的。我不想你去欠别人，所以别担心我了，我自己能搞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机场这边在放广播，郑卓廷堵住左耳，集中注意力才听到陆泓溪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泓溪。”他叫了陆泓溪一声，片刻后听到回应：“嗯。”
“你有没有一点舍不得我走？”
他问完以后，那边又继续沉默了。时间一秒一秒地淌过，他的希望也在一点点蒸发，最后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把话题岔开了：“这次回去不知道要多久，不过我会尽快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找你，看你走秀，好么？”
又是一阵静默过后，陆泓溪终于说道：“秀是23号晚上的，如果你要来的话，我给你留一张VIP席的票。”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番话仍然像一道破开云层的阳光，一下就遣散了阴霾。郑卓廷笑了，握紧手机郑重地回答：“好，你等我。”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有时就是一个转身的事。
转身时，可以是惊喜或浪漫的重逢，也可以是不舍的告别。
看着对面依旧繁华的悉尼港夜景，陆泓溪转过头来，举起酒杯对着无人的躺椅晃了晃，然后喝了一口。
郑卓廷总是这样，让他习惯，却又在他习惯以后消失。
想到上一次，在那人搬走后的几天里他都辗转难眠。他不禁叹着气，又喝了一口伏特加。
这种浓烈的酒不是他喜欢的口感，却是郑卓廷喜欢的。他不过喝了几口就烧心得喝不下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喜欢上这种刺激的味道的。
他放下酒杯，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想到躺椅上去躺一会儿，门铃在这时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酒店的服务生，手里拿着一支玻璃纸包装的黑玫瑰。一看到他就露出礼貌的笑容，将黑玫瑰和一张卡片递给他，并祝他晚安。
陆泓溪接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服务生就转身离开了。他只好关上门，打开卡片一看，上面是几行中文。
【把这支玫瑰插进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放到我那一侧的床头柜上。睡不着的话就抬头看看它，当做我在陪你。
——卓廷。】
视线停在了落款的名字上，盯了许久后，他才去看这支黑玫瑰。
是他最喜欢的品种。花瓣上有细微的金色粉末，不喧宾夺主却又迷人。透明玻璃纸底部扎着黑蕾丝绸带，整体看过去低调又不失优雅。
没想到那人会做这种事。他情不自禁地笑了，闻了闻玫瑰的香气，又去看这张卡片。
上面的字是手写的，不过不是郑卓廷的笔迹。能在悉尼找到手写中文贺卡的花店不难，难的是郑卓廷现在在飞机上，所以那人应该在登机之前就安排好的吧。
陆泓溪回到客厅的茶几前，拿起那个住进来后就没用过的玻璃花瓶，到洗手池边洗干净，倒了点水，再把这支黑玫瑰拆开来插进瓶里，放到郑卓廷那一侧的床头柜上。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郑卓廷。然后盯着这支黑玫瑰看了片刻，又拿起来放到自己那一侧的床头柜上。
比起放在郑卓廷那边，自己这一侧的距离更近些。他脱掉长羽绒服，露出了洗完澡时穿的浴袍。本想直接躺进被子里的，又想到今晚郑卓廷不在了，他没必要再那么拘束，于是脱掉浴袍。
躺好后，看着床头柜上的黑玫瑰，他又记起了郑卓廷的脸。放在被子里的手从胸口往下滑，在腰间轻轻抚摸着，就像郑卓廷在抱着他睡觉一样。直到那种感觉又苏醒过来，他抑制不住，躲进被子里放纵了自己。
攀上云端的时候，他叫出了郑卓廷的名字。那一刻他自己都惊到了，但如海浪般扑过来的本能却再也没办法压住理智。
原以为郑卓廷送了一支玫瑰就会结束，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收到花。这次是两支，和昨晚一样的品种，一样的包装和字迹，唯有内容不同。
【知道两支玫瑰的含义吗？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我的眼里只有你，也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
——卓廷。】
看着这两支正是盛放到最美好模样的玫瑰，陆泓溪的眼睛有点红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能收到服务生送来的，郑卓廷预定的黑玫瑰。
每天的数目都比前一天多一支，每天写给他的小作文也都不一样。一直延续到第十三天，郑卓廷说，十三支玫瑰是暗恋的意思。
可他们之间哪里还是暗恋？
哪有人暗恋做得像郑卓廷这样光明正大的？
这十几天来，每天晚上郑卓廷都会给他打电话。
首都和悉尼只有两小时的时差，所以郑卓廷总是在他入睡之前打来，慢慢的他又多了一个习惯，没接到这人的电话就没办法安心睡觉。有两次因为应酬，郑卓廷没法给他打，还有一次他这边忙通宵，不方便聊，心里就会记挂着，会失落会不开心。
好在郑卓廷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挺顺利，可以来看他走秀了。不过时间卡得比较紧，在23号那天下午才抵达悉尼。
陆泓溪没空去接机，就让Orson派给自己的司机去接，抵达目的地后，则是叶枫接待的郑卓廷。
叶枫是在四天前到的悉尼。作为陆泓溪的助理，他今晚其实很忙，不过还是把郑卓廷的晚餐安排好，吃完后又带着郑卓廷进了会场，在第一排的VIP席坐下，并拿了一份活动宣传册。
见叶枫转身要走，郑卓廷问道：“我能不能去后台看看他？”
叶枫抱歉地解释着：“这个真没办法，他现在需要的是集中和专注。你还是等秀结束吧，结束以后我会带你去后台的。”
郑卓廷只好同意，等叶枫离开后便打量起前面T台的布置。
这次的高定秀主题是“神话”，会场布置也倾向于古希腊风，多采用白与金交错的配色，T台下则摆了一圈纯白的风信子，整体看去既浪漫又富有格调。
场内的座位已经满了大半。今天来的不是圈内名流就是名媛阔太太，每个人都打扮得很时尚。郑家是做高定面料生意的，郑卓廷对这样的时装秀并也不陌生。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左胸处是一朵用缎面长围巾做成的黑玫瑰花造型，里面搭同色礼服。虽然配色低调，但从搭配的腕表与宝石袖扣能看出隆重的感觉。
前面陆续有人经过，在附近坐下，但他右边的两个位置始终空着。他边看宣传册边盯着时间，没多久手机终于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便往外走，坐电梯到一楼大厅，从外送人员手里接过一大束花。
这束花由99朵黑玫瑰组成，外面一圈是透明玻璃纸，然后是黑色的磨砂纸和黑蕾丝绸带，看着很有质感。由于他要求这些玫瑰一定要选刚盛开的，所以每一朵花都很饱满，像极了在他心目中绽放的那个人。
满意地付了小费，郑卓廷拿着这一大束花回到会场里，开始期待陆泓溪收到以后的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终于点题啦，觉得文好看的话求一波海星呀~~

第49章 他的骄傲
回到座位后，郑卓廷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场内光线变明亮了，衣着华丽的主持人走上台，同行的还有负责开场的音乐嘉宾。
经过一番介绍与热场，主持人宣布今晚的秀正式开始。灯光随话音落下而转暗，动感的铃鼓节奏响起，这是种很容易让人跟着点头的旋律。郑卓廷看着前方T台，最末端的墙面上由金色纽带拼成一轮抽象的太阳形状，右下角是李顿品牌的logo。
等旋律被电子乐取代后，第一位模特从左侧出来，停顿了片刻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台前。
这次的服装源于希腊众神的灵感，每一件的设计与色彩搭配都不同，不过都围绕着两个主旨，要么是轻柔自在的飘逸感，要么是庄重华丽的仪式感。
由于47套礼服要在40分钟内展示完，因此每一位模特走台的时间都有严格规定，无论是迈出的步伐弧度或是停顿的间隔都不能有丝毫差错。郑卓廷坐在正对T台的位置上，虽然每一位模特的服饰和台风都很棒，但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左侧，在等陆泓溪出来。
到第五位模特出场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两个人从右边走过来了，转头一看，前面那位居然是MJ。
他有片刻的惊讶，MJ对他笑了笑，他也对MJ点头致意。MJ没有说话，在他身边坐下后便观看着台上的秀。
他想着要不要打招呼，但看这位大师专注地盯着T台的模样，又觉得还是不便打扰，于是也继续看着。
等第八号模特走出来后，郑卓廷开始紧张了，视线牢牢盯着左侧，直到这位模特转身往回走后，陆泓溪的身影出现了。
今晚模特们的妆容大部分都融入了众神元素，陆泓溪负责展示的是中性风的男装，光明之神阿波罗。
他的金发没有染黑，而是被接成了数条长发辫，戴着月桂冠。上身是白纱与米纱重叠的双层纱卦，长度从右侧胯间一直倾斜到左膝盖上，再由一根细软的棕皮绳束出腰线。下身则是哑光棕皮短裤，一双系到小腿中段的绑带凉鞋与皮裤同色。略紧的细绳将小腿肌肉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也将那双修长的腿衬托得白皙光滑。
许是那双腿的线条太迷人，郑卓廷的眼珠都转不动了。直到陆泓溪迈着步伐朝他走来，他才顺着腰间飘逸的纱往上，看到了陆泓溪脸上的妆。
上眼睑部分大面积扫上大地色眼影，戴了浅灰美瞳的双眸在灯光下犹如透彻的海，右侧下眼角依次点了三颗泪滴形状的透明水晶。配合着漠然的眼神，像极了年少时痛失挚爱后的阿波罗。
郑卓廷不知道陆泓溪有没有看到自己，因为陆泓溪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变化。这是T台模特的职业操守，他也明白的，但心里还是希望陆泓溪能看到自己。
在他面前转身的时候，陆泓溪停顿了数秒时间来展示这身服饰的侧面。郑卓廷的视线牢牢盯在陆泓溪的臀部上。不是他刻意去看这个部位，而是那棕皮短裤将陆泓溪的臀部紧紧包裹住，勾勒出饱满的形状，加上摆胯的姿势，从台下往上看去，让人根本错不开目光。
陆泓溪依旧没看郑卓廷。他伸出左手，以一个吻手礼的姿势展示了无名指上的风信子戒指，然后往回走。
那抹修长的身影在瞳孔中逐渐远去，就像一道抓不住的风，最后从右侧进入了后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郑卓廷久久都回不过神来，直到被MJ拍了一下肩膀。
MJ低声问道：“第一次看泓溪走秀？”
郑卓廷点着头。
见他的眼神还有些跟不上反应，MJ又笑笑不说话了，继续看着台上，顺便跟身边的年轻人交谈了几句。
他又静默了片刻才想起一件事，按住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让失控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陆泓溪第二次出来就是压轴的那套礼服了。中间的模特们无论穿着多好看的华服也无法映入郑卓廷的眼，他坐立不安地等着，终于熬到陆泓溪再次走出来。
年少时的月桂冠已经被一顶象征权利的太阳冠取代了，换下简单而飘逸的常服，阿波罗身披金棕色斗篷，以一袭戎装登场。背上是一柄半人高的弓，银色的弓身上刻满古希腊文字，在他走向台前的时候，音乐声随着他的步伐逐渐激昂，那是阵前杀伐的锣鼓声，是奥林匹斯的神即将挽弓的宣战。
陆泓溪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但他的眼神比刚才锐利了，换成赤红色的美瞳也营造出阿波罗即将沐血的决心。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回到左侧的陆泓溪以骑士之姿牵出了本次服装秀的主设计师李顿，数不清的碎金纸也在这一刻自空中飞散开来。他从身旁的模特手中接过月桂冠，戴在了李顿的头上，陪着李顿走到T台的三面，向鼓掌的观众们致谢礼。
郑卓廷也随着众人站了起来，他用力地鼓掌，视线牢牢停在陆泓溪身上。眼中的情绪已然受过洗礼，不再只是恋慕的仰望，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自豪与骄傲。
回到后台后，陆泓溪坐在椅子上，望着化妆镜里的自己，许久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他已经有十一个月没走过秀了，虽然对自己的业务水平有绝对自信，但在这一刻，他的心跳还是紊乱的，整个人也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的眼前依旧是聚光灯闪耀的舞台，耳边依旧响彻着雷鸣般的掌声，脑海中则有道声音一直在向他重复着。
他成功找回从前的自己了！
泪水在眼眶中迅速凝聚，又骤然滑落。此刻的后台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拥抱庆祝，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直到有个人抱着一大束黑玫瑰，穿过重重人群来到他身边，叫了他一声。
“泓溪。”
这一声呼唤就像拉住风筝线的手，把在天空中飘荡的他给拽了回来，让他落在地面上，回到了人间。
他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郑卓廷，完全没想起该抹去脸上的痕迹。
在看到他流泪的模样时，刚才在脑子里准备了许久的台词一句都用不上了。郑卓廷直接俯下身，在他的唇上浅浅一吻，接着就扣住他后脑将舌头伸了过去。
陆泓溪的眼神恢复了焦点。他仰着头，牙齿被郑卓廷顶开，感觉到那人的舌头正不断撩拨着自己的，轻而易举就点燃了思念的焰火。
周遭的喧闹声逐渐安静了下来。这一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居然抬起双臂抱住郑卓廷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身体里那只被压抑的野兽终于让这人释放出来，意识到了燥热的欲念时才惊醒了，喘着气推开郑卓廷。
这一推，他看到了一旁目不转睛的人们。而郑卓廷的身后除了神色略不自然的叶枫外，还有抱着手臂正微笑地看着他们的MJ。
“老师。”
陆泓溪匆忙站起身，有些慌乱地叫道。周围的人见他们这边没什么事了，纷纷转开视线继续做各自的事。
MJ走到陆泓溪面前，对他伸出双臂：“泓溪，恭喜你，今晚的你很棒。”
得到MJ的夸赞是对身为模特的他而言很重要的认可。他又一次红了眼眶，紧紧拥抱住MJ，片刻后才哽咽的说了一句“谢谢。”
MJ拍拍他的背，不知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什么，他又去看旁边的郑卓廷，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卓廷还抱着黑玫瑰，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与他无声地对视着。直到谈话结束，MJ去找李顿了才走到他面前，把那束花递给他。
“祝贺你。”
郑卓廷没有说更多的话。陆泓溪接过来，看着这一大束盛放的黑玫瑰，他有点控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了，只能靠咬住嘴唇来克制着。结果估计咬得狠了，郑卓廷伸过手来拨了拨他的下嘴唇，提醒道：“轻点，别咬肿了。”
他一愣，抬头看着郑卓廷。这人对他温柔一笑：“今晚的庆功宴你老师会替你请假的，现在跟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郑卓廷想带他去哪，但是现在的他确实没心思参加庆功宴，于是去更衣室把礼服和配饰脱下来，换上了来时穿的便装。
他的长发是化妆师用工具编上去的，自己没办法解，就想等化妆师来了弄。郑卓廷却说晚点帮他搞，拉着他离开了。
叶枫在前面带路，回到车上后，司机就往酒店方向开去。
陆泓溪坐在后座，怀中是香气迷人的黑玫瑰，右手则被一只手牢牢牵着，即便心里很不平静却不敢去看郑卓廷。
刚才他们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了，想到当时自己的大胆回应，他的脸烧了起来，只能盯着窗外来躲避。
一路上郑卓廷都没说过话，只是牵着他望着自己那一侧的风景。等车子开到酒店楼下后，郑卓廷拉着陆泓溪大步走进电梯，到房门口时拿出叶枫给的房卡一刷，又拉着陆泓溪进来。
陆泓溪想换鞋，刚弯下腰就被人扶住肩膀又站直了。郑卓廷把他压在墙壁上，二话不说地吻了过来。
他的右手还拿着黑玫瑰花，这样的姿势很难拿稳。偏偏郑卓廷的攻势又急，像饿久了似的，把他心里的冲动也勾出来了。
在那人挑逗到他嘴里的敏感时，他忍不住哼出了声。手一松，那束黑玫瑰就掉在了彼此脚边。而他的手也终于伸到大衣里去抱郑卓廷的腰，开始狠狠地回应这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中的阿波罗设定有部分杜撰。
不过你们知道真实的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爱上了斯巴达国王的儿子，美少年雅辛托斯吗？（狗头.jpg）这段爱情就是白色风信子的由来。

第50章 手感果然很好
郑卓廷的确是饿久了。
他们分开的时间也就十多天，放在平时一眨眼就过去了，却偏偏发生在彼此都已经动心之后。
虽然陆泓溪没有承认，但这段日子的每一通电话，他都能感觉到陆泓溪对他的依赖在一点点加深。他喜欢这种被陆泓溪需要着的感觉，这让他越发有动力去解决困境，尽快处理好手上的事。
陆泓溪没对他说过这场秀的重要性，甚至也没提过每天的练习有多累，压力有多大。是他悄悄问了霍森才知道这次算是复出的第一仗，如果成绩不好，后面想要再接到大牌的邀约几乎没可能了。所以在每天的晚安电话中，他总是说些轻松的话题想让陆泓溪放松下来，但是电话那头的人没什么精神又很困的样子也让他心疼不已。
怀中人发出的舒服呻吟把这个吻推向了更失控的状态。郑卓廷沿着陆泓溪的腰往下，将T台上只能仰望而不可亵渎之物抓在了掌心里。圆润而饱满的手感让人一碰到就心驰荡漾，郑卓廷喘着粗气，放开他的唇后，只来得及跟他对视一眼就又埋下头去，沿着他的脖颈啃了下来。
陆泓溪被抵在墙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外套拉链被拉下来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却远不及郑卓廷埋首在他胸前的认知来得更疯狂。他抓住郑卓廷的头发，低头想看一看这个人，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进攻的人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的眉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对于这个不合时宜的打扰有些不满，不过又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很可能是秀场那边的，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李顿的助手。
郑卓廷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只好放开他，道：“你接吧。”
他抱歉地“嗯”了声，刚按下通话键就看到郑卓廷往房间里面走，从小冰箱拿了一小瓶随身装的伏特加，打开落地窗到了外面。
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他靠在墙上听李顿的助手问他明天方不方便，李顿想跟他吃顿饭。
他说方便，助手就和他确认了时间，定好明天中午吃海鲜。挂断电话后，他想到露台去，却瞥到郑卓廷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的黑玫瑰。
99朵黑玫瑰的体积远不是一般花束能比的，几乎占满了整个玻璃茶几。这也让他想起了郑卓廷离开的第一天，送给他的第一支黑玫瑰。
他看向了二楼的床头柜，这个角度看不完整，但是昨天晚上收到的十五支玫瑰都插在花瓶里，代替郑卓廷陪着他入睡。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习惯是和这个人有关的了。
如果刚才那通电话没有打来，现在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床上了？
然后呢？
他们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吗？
还是说关键时候郑卓廷发现依然接受不了？
闭上了眼睛，冲动过后的理智如一条冰冷的蛇，将心脏牢牢盘住。难受的感觉也像海水淹没了岸边，让他有了窒息的错觉。直到落地窗的门被人再次推开，他睁开眼，看到了朝他走来的男人。
他和郑卓廷对视着，直到这人走到面前，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腰，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问道：“是不是电话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摇着头，想要推开郑卓廷，伸出去的手都抵在那人胸口上了，却没办法用力。
他的迟疑看在郑卓廷眼中，郑卓廷又问道：“在想什么？”
陆泓溪低下头来，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其实他们应该好好谈一谈的，不管结果怎样，都不应该这样继续下去了。
如果不行，那就在最后的错误没发生之前停止吧。
他抬起头，对着郑卓廷道：“我们谈谈吧。”
望着那双恢复了平静的眼眸，郑卓廷放开他，回答道：“好。”
外面风大，郑卓廷想坐在沙发上谈，陆泓溪却想吹吹冷风让脑子更清醒些，郑卓廷只好去给他拿了条厚围巾系上。
看着远方依旧灯火璀璨的悉尼港，陆泓溪蹭了蹭脸颊边的羊绒围巾，不知是不是身边有了这个人的缘故，明明是同一条围巾，今天他却觉得很暖。
郑卓廷和他一同眺望着悉尼港的夜景，等了一会儿后没听到他说话，便问道：“想谈什么？”
他转过来看着身边的人，开口时还是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才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最近做的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冲动？”
郑卓廷猜到了他想谈的是这个，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想过。我想过很多次，甚至还避开过你。”
那双眼睛诚恳地看着他，在‘避开你’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陆泓溪的心脏仿佛紧缩了一下。
“那段时间你也在避开我。”郑卓廷继续道：“我以为真的是我们过度接触导致的错觉。直到后来你去了罗马，看到你的朋友圈发着我没见过的照片，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不对。”
郑卓廷又牵住他的手，指腹轻抚着他的指尖：“我不该拘泥于性别的可能性，也不该以这个作为理由来否定。所以你也不该再拿这点来怀疑我。”
把他的左手抬起来，郑卓廷在那只白净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然后用这个姿势抬眼望着他：“我是认真的，也想得很清楚了。”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像刚才那样吻你，抱着你，和你做更多亲密的事。”
这段不能见面的日子里，这番话在郑卓廷的心里来来回回不知过了多少遍。其实在他到后台去送花的时候就想说了，不过那时被陆泓溪的眼泪扰乱了心神。
他的一连串自白说得陆泓溪一个字也接不上，只能怔怔地望着。直到他又伸手把自己拉到了怀里，陆泓溪才反应过来，推了推他道：“等下。”
郑卓廷没有松开手，只低头看着怀中人。
他们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郑卓廷的呼吸都落在了陆泓溪的嘴唇上。陆泓溪别开脸，没有开灯的露台替他掩去了脸上的红霞，却抹不去他不自然的眼神。
他僵了片刻，道：“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你没有试过，光靠想象都是美好的。”
郑卓廷笑了起来，似乎他说了多好笑的话，居然越笑越开怀了。
陆泓溪不知道这人在笑什么，刚想问就感觉到他靠近自己耳畔，故意压低了嗓音：“你说的做是做什么？是跟我到床上去打架的那种做吗？”
没想到郑卓廷会在这种事情上用玩笑的语气，陆泓溪都愣住了，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郑卓廷的语气就恢复了严肃：“我当然想过。你以为我真的只靠满腔爱意就冲动的不管不顾了？没有想清楚，我怎么敢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
郑卓廷放开他，诚恳地道：“泓溪，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既然走到这一步了，既然我们彼此都有感觉，都不舍得分开，那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一段感情能够走多久取决于双方的付出和努力，不能因为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就放弃开始，那是本末倒置的。”
“我们试试吧，好吗？”
面前的人用殷切的眼眸凝视着他，用温柔而恳切的语气征求着他的同意。
一阵海风呼啸地吹过，他下意识地看向风来的方向。
悉尼港上空的射灯穿透了厚重云层，在天幕间投射出一道彩虹。这不是他听过最浪漫的告白，却是最让他心动，最无法自控的一次。
是啊，郑卓廷都说到了这份上，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个人这么努力地想要让他知道心中的想法，这么认真地对待他们的感情，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许是冷风吹久了，他的鼻子忽然有点堵，手脚也有点不听使唤。他抬起手臂抱住郑卓廷的脖子，在这人微讶的神情下主动送上自己的嘴唇。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了，他只想接吻。
跟郑卓廷接吻，跟这个占据了他整颗心的人做最想做的事。
郑卓廷搂紧他的腰，重重碾压着他的唇瓣，勾着他的舌头粗鲁地掠夺着，吻得他站都站不稳了，只能紧紧攀着这人的脖子。
他不是一味承受的性子，所以在感受到心上人激烈的索取时，他也想要这个人的一切。
一方小小的露台上，两道黑影就像沙漠中渴了许久的人，终于在对方身上找到了甘霖雨露，纠缠得越来越激烈。直到被拥抱的那个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手臂也松开来。
察觉到怀中的人忽然往下坠，郑卓廷赶紧抱住他，看清他的表情后心却提起来了，焦虑道：“怎么了？！”
陆泓溪借着郑卓廷的力气站稳了，他扶了扶额角，有些吃力地道：“没事，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你有低血糖？”郑卓廷疑道，之前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怎么没发现。
“嗯，我的血糖值本来就有点低，每次走完秀都很容易累。”他不想郑卓廷担心，便没提一整天都没吃过饭的事。
经过一天紧张的准备，晚上收获了成功的喜悦，又跟郑卓廷在一起了，接连的好事让他的精神一直处在亢奋状态里，想不晕都难。
郑卓廷把他扶回房间里，靠在沙发上休息，想到这个点他是不是饿了，于是问他想不想吃东西？
陆泓溪已经饿过头了，一点食欲都没有，而且这么晚吃什么都容易堆积热量，便说不吃了。
只不过他刚说完，身体就开始跟他抗议，直接让郑卓廷听到了肚子叫的声音。
郑卓廷和他对视了一眼，在他捂着胃部尴尬地转开脸时自言自语道：“我给你点碗粥，少吃点不会胖的。”
他没有再拒绝。郑卓廷打完电话后又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抱进怀里：“你今天很累了，吃完以后就早点休息吧。”
他把脸靠在郑卓廷的肩窝里：“好。”
拨弄着他的手指，郑卓廷继续跟他说话，聊着聊着又亲到了一起，可惜这次舌头刚伸过去外面就有人敲门了，是客房服务。
怀里的人一脸意犹未尽的陶醉神色，看得郑卓廷脑子一热，真想不管不顾地把他办了。可惜那不解风情的门铃声还在继续，郑卓廷只得过去开门，接过对方递来的可乐和粥。
把粥喝了大半，陆泓溪的感觉好多了，就想要洗澡。郑卓廷怕他又会晕，让他忍一晚。他却说受不了，一定要洗。
拗不过他，郑卓廷便帮他把头发上的发辫拆下来，又叮嘱他不要泡澡。在等他洗的时候，郑卓廷想起行李还在司机的车上，便打了个电话给叶枫。
叶枫说可以联系司机现在送来，挂断之前，郑卓廷又问了陆泓溪低血糖的毛病。
叶枫一听就明白了，解释道：“应该是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导致的。问题不大，你让他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就好。”
“他一天都没吃饭？”
“嗯，走秀的时候都是这样。一整天下来不能吃，为了保持最佳状态，水都是能免则免的。”
结束通话后，郑卓廷又打了一次客房服务，给陆泓溪加了一道滋补的人参鸡汤。
舒舒服服在冲热水澡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在关上阀门后，陆泓溪才想起又忘记拿替换的衣服了。
他懊恼地看着脏衣篓，想着‘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句话。不过情况相似，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比如现在的他可以让郑卓廷帮他拿进来了。
但是刚在一起就让郑卓廷帮他拿内裤？拿的还是那种超薄的款式？
看着镜子里一丝不挂的自己，他最终还是扯过浴巾在腰上围了一圈，又拿了另一条披在肩膀上，把胸口也挡住后才开门出来。
郑卓廷给他点的鸡汤已经送上来了，正坐在茶几旁边舀着。见他穿成这样出来，郑卓廷的动作都顿住了。他则是不敢去迎接那人的视线，匆匆走到行李箱边，蹲下去开箱子。
他想着拿完马上就进去，没想到刚把内裤拿出来，一条手臂就从身旁伸出来了。
手里一空，他立刻转头看去。郑卓廷摸了摸那条白色的三角裤，又放在自己胯间比了下，然后来了一句：“手感果然很好啊。”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啦，撒海星庆祝呀～

第51章 你喂我
陆泓溪赶紧抢回来，转身就想往洗手间走。左臂却被人拉住了，接着身体一晃撞进了某人怀里，被紧紧地箍住腰。
郑卓廷在他眼角亲了一下，看到他羞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脑子一热便吻了过来。
他被这人追逐着嘴唇，才躲了两下就被亲到了。柔软的唇瓣相触，眼前人的气息随着呼吸挤进身体里，让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全感。不禁勾住这人的脖子，使坏般咬了一口，然后拿回主动权，让郑卓廷也感受一下他的心情。
那一口不轻不重的，郑卓廷都没觉得痛，不过在愣神的片刻被陆泓溪反攻了回来，顿时更上头了，动手揉捏起浑圆的山丘。
陆泓溪被他捏得呼吸越来越急，最后扛不住了，主动结束这个吻。
感觉到陆泓溪趴在自己肩上喘气，腰部以下却往后挪了些。郑卓廷也意识到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只好告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虽说他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要做那件事还是缺乏技巧的。而且今天也没有准备辅助的东西，他不想伤害陆泓溪，更不想让陆泓溪难受。
轻抚着怀中人湿润的发丝，郑卓廷转过头来，在陆泓溪的耳朵上亲了亲。还不等他说点什么，陆泓溪就站直了，从他手里拿回内裤，又去衣柜里拿干净的浴袍，回到浴室锁上门。
站在原地，郑卓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用手心搓了搓脸。想到刚才又被打断的亲热，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其实就算缺乏某些技巧也不代表真的不行，要是手的话他还是有自信的。
念头一起，他就打定主意，等陆泓溪出来以后找机会继续。结果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陆泓溪才开门，出来后也不看他的脸，直接就往二楼去。
郑卓廷又把陆泓溪拉到怀里来抱住，盯着他问：“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在做什么？”
看着旁边的地面，陆泓溪回答道：“吹头发。”
他的头发确实已经干了，郑卓廷继续问：“吹头发要那么久？”
陆泓溪的表情是硬装出来的镇定，实际上心虚得厉害。吹头发确实不要那么久，可他在吹完后发现自己还是冷静不下来，想着这么出来只会让郑卓廷发现，只好偷偷解决一下。
他全程开着吹风机，所以郑卓廷听不到什么。虽然对于这种已经在一起了还要隐瞒的状况有点无奈，但郑卓廷没有做那件事的经验，他心里是有点担心的，觉得还是要给郑卓廷更多的时间去适应。
“我头发长，吹起来肯定久。”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即便郑卓廷隐隐猜到他可能做什么了也不好勉强拆穿，只得叹道：“好吧，我给你点的鸡汤送来了，喝完再去睡吧。”
陆泓溪被拉到沙发那坐下，接过郑卓廷递来的鸡汤，喝了两口后发现味道很好，就把碗递给郑卓廷：“你也喝点吧。”
郑卓廷对他一笑：“你喂我。”
他微微讶异了下，却也没有犹豫。在郑卓廷期盼的目光中舀了一口，送到这人的嘴边。
他的眼神温柔，在郑卓廷张嘴要喝的时候又突然反应过来，把勺子拿到自己面前吹了吹，然后再送过去。
第一口喂了个空，郑卓廷还以为他在逗自己。结果看到他这么体贴的举动，心里一暖，把汤喝了就扣住他后颈，嘴对嘴渡到他口中。
陆泓溪的腰都被这人搞酥了，郑卓廷喂完后就坐直看着他，问道：“好喝吗？”
他下意识地点头，点完才想起这口汤是要喂郑卓廷喝的。郑卓廷放下他手里的碗，把他拉到怀里抱着，叹道：“怎么办？”
他不解地问：“什么怎么办？”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真是亏大了。”
郑卓廷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在苦恼，陆泓溪听完就笑了起来，忍不住捶他胸口一下：“你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他低头看着陆泓溪：“越看越觉得你可爱，连你生气骂人的时候都可爱。”
他这么认真地夸，还摆出一副‘要是不信你看我眼神’的坚定模样来，逗得陆泓溪止不住地笑，最后干脆又用吻堵住了这张嘴。
这次的吻陆泓溪克制了许多，是怕再撩出感觉。意识到他的想法，郑卓廷也配合着，两个人越亲越缠绵，分开数次的嘴唇都因为甜蜜的氛围而不舍得停下。等到终于亲不动的时候，陆泓溪靠在郑卓廷肩窝里，泛红的脸颊上是幸福又餍足的神情。
直到呼吸平静下来后，郑卓廷才问怀中的人要不要继续喝汤，结果没听到回答。低头一看，陆泓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郑卓廷又叫他一声，这次他有反应了，不过是用鼻音“嗯”了下，眼睫毛颤了颤，换个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墙上的钟才走到十一点半，想到他今天有多累，郑卓廷不舍得再叫他了。而是一手扶住他的背，一手勾住膝盖窝，用力把他抱了起来，放到二楼的床上。
后背沾到柔软的床垫时，陆泓溪动了动，却没有睁开过眼睛。刚才洗热水澡的时候他就犯困了，后来的吻又亲得太舒服，这会儿是真不行了。
郑卓廷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上亲了一下便下楼去，等了没多久司机便把行李送来了。拿到替换的内裤后，郑卓廷也进浴室洗澡，顺便把对他的冲动解决一下，出来就上床搂着他睡觉。
搞定了悬在心头许久的大事，他俩都睡得好极了，要不是上午十点叶枫打电话来提醒陆泓溪起床，他俩还能再睡下去。
挂断电话后，陆泓溪回过头，发现郑卓廷用还有些呆滞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禁笑道：“早。”
郑卓廷扬起嘴角，刚说完“早”就看到他掀被子坐起来，想要下床了。于是伸长手臂抱住他的腰，又把他拉回来。
后脑刚碰到枕头，身边那人就把腿也抬起来压在他大腿上了，陆泓溪便问道：“你干嘛？”
在他嘴角亲了亲，郑卓廷不满地看着他：“才刚醒你就要起床？陪我再睡一会儿嘛。”
陆泓溪扶住郑卓廷的肩膀，抱歉地解释着：“中午我要陪李顿吃饭，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你去陪别人吃饭，那我怎么办？”郑卓廷继续问。
陆泓溪和他对视了片刻，忽然拽住浴袍领口，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等我吃完饭就陪你。”
郑卓廷咧嘴一笑，俯身想继续亲，结果被他笑着用手心捂住嘴巴。晃了几下脑袋发现甩不掉，干脆伸舌头在他手心里舔着，痒得他没办法了自己放开。
郑卓廷又低下头来，在他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才翻身躺平，让他下床。
他俩身上的浴袍都有些松开了，然而陆泓溪还有正经事要做，郑卓廷只好瞪着天花板。听到他下床整理的动静时，郑卓廷在心里下了决定，今天出门一定要把晚上用的东西都买回来。
陆泓溪走进洗手间，上完厕所后开始刷牙。电动牙刷刚开始震动郑卓廷就进来了，又从身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嘴里嘀嘀咕咕的。
他的脖子被这人的头发蹭得很痒，推了几下又推不开，还听到这人嘀咕的内容是不舍得他出门。于是把另一把牙刷递给郑卓廷，让这人先刷牙。
郑卓廷不情不愿地接过，和他并排站着刷牙，刷完后马上就想凑过来亲嘴，又被他抽了一张洗脸巾贴在脸上。
拿开洗脸巾，郑卓廷把自己的脸怼到陆泓溪面前：“你帮我洗。”
看着这人忽然没有道理的耍无赖，陆泓溪的心里却像喝了蜜糖那么甜。他把拧干净的洗脸巾贴在郑卓廷脸上，细致地帮这人擦着。搞定后正想换一张给自己洗，就看到郑卓廷抢先一步把洗脸巾拧湿了，把他堵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帮他擦。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郑卓廷举止间的温柔。原本是很浪漫的一件事，渐渐却觉得不对劲了。
郑卓廷用洗脸巾擦拭他的嘴唇，擦两下没什么，可是第三下开始触觉不对了，变得又热又软。
他睁眼一看，郑卓廷憋着气，正用舌头在他的嘴唇上描画着，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都快瞪成斗鸡眼了。
他一下子忍不住了，推开郑卓廷大笑起来。郑卓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很想亲他，于是又靠上来抱着他，继续伸舌头舔他的嘴唇。
镜子里的一双人影相贴在了一起，即便只看着背影也能感觉到他们又开始难舍难分了。直到陆泓溪喘不过气了才推开郑卓廷，转过来对着镜子照了下，假装生气地瞪郑卓廷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郑卓廷和镜子里的他对视着，闻言就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也被你亲肿了。你看啊，这里都肿到外面来了。”
陆泓溪被噎无语了，只好拧了把洗脸巾擦嘴，然后整理起头发。
郑卓廷又靠过来，接过梳子要帮忙，结果闻着他头发上的香气又忍不住了，抱着他腻歪了起来。等到终于走出洗手间，已经是半小时过去了。
这下陆泓溪要迟到了，于是匆匆换好衣服出门。郑卓廷追着他到玄关处，在他弯腰换鞋的时候还握着他的腰不放。他穿好后转过来，在这人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用哄的语气道：“等我吃完了就给你打电话，你再睡一下。”
“好吧。”郑卓廷不舍归不舍，却不会真的耽误他出门，不过在他转身时又把他拉回到怀里，来了个法式的Goodbye Kiss。
直到走进电梯，陆泓溪才透过反光的电梯壁看到了比刚才更肿的嘴唇，只好拉高脖子上的围巾。但在柔软的面料触碰到嘴的时候，他又情不自禁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要约会咯~~~

第52章 我也喜欢你
送走陆泓溪后，郑卓廷叫了份早餐，又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今天的公事。
上次的合同问题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但是接下来要面临的压力还是只多不少。毕竟公司业务转回国内是难度很大的动作，他必须慎之又慎。
不过家里人很支持他这么做，一来是现在国外的生意不好做了，二来他弟弟郑卓圆不适应那边的气候，是一个人留在国内的。长期这样两地分离，父母心里一直很牵挂。
开完了视频会议，郑卓廷还没关掉窗口就听安瑾问道：“郑总，悉尼那边好玩吗？”
他道：“还不错。怎么，你也想来旅行？”
安瑾把鬓发别到耳后，温柔地笑了笑：“是啊，看您去了两趟。上次您发朋友圈的那张港湾大桥又拍得实在好，看得我都心动了。”
他没听出安瑾的一语双关，不过这番话让他记起了那条朋友圈。
由于很喜欢陆泓溪拍出来的自己，那天他就直接发出去了。
他想给安瑾总结一下悉尼的优点，想了想发觉找不出词来，就道：“风景还是要自己体会的，不过圣诞节来比较好，这里的圣诞节是夏天。”
说起夏天的圣诞节，他忽然灵光一闪。虽然现在还不到八月份，但是离圣诞节也不远了。今年是他跟陆泓溪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不如到时候就来这里过吧。
阳光沙滩泳裤配冰啤烤肉，这样的圣诞节想想就让人食指大动。上次陆泓溪穿泳裤被扔进水里的模样也跑出来勾引他了，郑卓廷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完全忘记还在视频中。
看他好像陷入什么美好的想象里了，安瑾微微皱起眉。
这两次来悉尼，郑卓廷都没说具体是干什么的，现在看他这个样子，安瑾突然想到朋友圈的照片会不会是陆泓溪拍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安瑾就觉得说得通了。陆泓溪是模特，郑卓廷又是做面料生意的，即便是公事他俩也有可以交集的地方。
关掉视频后，安瑾打开浏览器搜了下，发现悉尼昨天就有一场秀。
她马上进入李顿品牌的官网，查昨天那场秀的相关信息。果然在模特名单内发现了陆泓溪的名字，而在最新的新闻公告里也看到了秀的概况。
文章的配图很多，都是T台上的精彩瞬间，以及李顿出来谢幕和后来采访的画面。
陆泓溪出现的照片有四张，分别是他展示的两套服饰，以及陪着李顿谢幕。聚光灯打在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最后的笑容犹如繁星般灿烂，安瑾只看了一眼就重重靠到椅背上，不甘愿地捶了下扶手。
忙完以后，郑卓廷打了客房服务电话。在等熨好的衣裤送上来的时间里，他走进洗手间，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等换上昨天的黑色大衣后，他整了整左胸处那朵用长围巾做成的黑玫瑰，又拿出新买的香水喷在颈侧和手腕内，最后戴上腕表。
看着镜子里帅气又有型的男人，他用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陆泓溪，道：【我准备好了，等你电话。】
要按发送键的时候他顿了顿，盯着这行话琢磨了下又全删了，重新输入道：【宝贝，我准备好了，等你约。】
把这句话反复读了三遍后，他满意地发了出去，然后换上皮鞋出门。
从进电梯起到酒店大门口，郑卓廷收到了好几拨注目礼。这样的视线放在平时会被他直接过滤，今天却让他心情很好。因为这说明他的打扮是有用的，肯定能迷到陆泓溪。
坐上酒店门口的出租车，他给司机报了陆泓溪吃饭的餐厅地址。路上陆泓溪回电话过来了，说才吃了一半，没那么快。
他让陆泓溪慢慢来，自己先到处逛逛。陆泓溪的语气有些抱歉，他笑了笑，对着手机亲了一口，道：“没关系，等你吃完了好好补偿我。”
陆泓溪抿紧嘴唇，却怎么都克制不住拼命想上扬的嘴角。好在现在是在洗手间里，除了镜子之外没人能看到他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先挂了。”
郑卓廷道：“好，晚点见。”
“晚点见。”
听到那边传来嘟嘟声，郑卓廷才放下手机。然而又突然反应过来，忘记问陆泓溪喜不喜欢听他叫“宝贝”这个称呼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餐厅附近的一个商业圈。郑卓廷走进商场，本想去负一层的超市先买好晚上要用的东西，却瞥到了一家熟悉的品牌店。
这是郭咏慧最喜欢的饰品品牌，他就想进去转转，看有什么新品能买来送给母亲。结果没逛到适合郭咏慧的，倒是看到一条黑玫瑰花形状的脚链。
这条脚链做得很精致，盛开的花朵底部是玫瑰金色的花茎与黑珐琅叶片，头尾用玫瑰金链串连。
店员说这条脚链很适合肤色白皙的人佩戴，而且体积不大，戴在脚上也不会影响穿鞋。
郑卓廷很满意这条脚链的造型，但不知道陆泓溪的脚踝尺寸。店员听他说了顾虑，便从柜台拿出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放平，道：“这条是有延长链款式的，您看下这个长度会合适吗？”
他还没摸过陆泓溪的脚踝，只能凭着那天在PARTY上的印象来判断。陆泓溪的脚踝线条很好看，也不粗，应该没问题的。
他便让店员包装起来，买好后又到超市去了一趟，然后找了家咖啡店坐着，把自己的定位发给陆泓溪。
过了大半个小时后，陆泓溪终于出现在视野内了。
郑卓廷拉开身边的座椅，等陆泓溪坐下来就牵住他的手：“想喝什么？”
陆泓溪怕郑卓廷久等，结束后就一路疾走过来。这会儿口干舌燥，看到他面前的咖啡便拿起来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皱起眉：“好酸。”
郑卓廷笑道：“你喝不惯这种口味的。”说完招来服务员，给他上了一杯温水。
等服务员离开后，郑卓廷又问：“吃饭谈得顺利吗？”
陆泓溪笑了，点着头道：“其实李顿找我是想听听我对设计的看法，昨晚老师有跟他提到我在学服装设计，还给他看过我的作品。”
“那他怎么说？”
“他没有直接点评，不过他说我适合走这条路的。而且在一些观点上他跟老师的看法不同，跟他聊天有不小的收获。”
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水，陆泓溪一口气喝了大半，问道：“你吃过饭没？”
郑卓廷把牵住的那只手放到自己胃部摸了摸，扮可怜道：“没有啊，你不在我吃不下。”
陆泓溪的手心贴着这人的胸腹处，听完就歉疚了：“那我现在陪你去吃，你想吃什么？”
郑卓廷靠近他耳畔，悄声道：“想吃你。”
肩膀一僵，他的心跳几乎是一瞬间就不稳了。郑卓廷继续靠在他耳畔：“吃饭之前先陪我去下洗手间吧。”
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他拉起来，郑卓廷拿起桌上的袋子，牵着他走出咖啡店，往最近的洗手间走去。
陆泓溪跟在郑卓廷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刚才说了想吃自己的缘故，这会儿他怎么看郑卓廷怎么觉得这人背影高大，好像轻轻松松就能把自己压到床上禁锢住，然后这样那样。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上演着打架大片，他的脸越来越热，直到被拉进洗手间的隔间里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个转身面对着自己的男人，他的眼神都有些飘了。
他这个模样看在郑卓廷眼里就像无声的邀约，郑卓廷直接把他拉到怀里来，捏着下巴吻了过去。
他抱住郑卓廷的脖子，和那人激烈地纠缠在了一起，但在那人的手又在他身上点火时及时刹住了，拽着身后的手腕，喘着气道：“这是外面。”
郑卓廷当然知道这是在外面，只不过一抱住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于是在他嘴上亲了下，道：“刚才逛商场的时候给你买了个礼物。”
“是什么？”
郑卓廷把礼物袋递给他，让他自己打开看。
陆泓溪拆开包装盒，发现是一条黑玫瑰手链。盛放的玫瑰花瓣呈现自然卷曲的弧度，精细的雕工让花芯都栩栩如生。打量着这条手链，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到左手腕上比了比。
然而看到两侧手腕下面垂的长度，他又疑惑了：“怎么这么长？”
“因为这不是戴在手上的。”郑卓廷笑着解释，说完便牵起他道：“先出去吧，这里太小了不方便戴。”
他们待的是商场洗手间，这个时间点人流不多，进出时都没有其他人在。陆泓溪被带到了附近的休息椅旁边，被郑卓廷按住肩膀坐下。
其实走出来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东西应该是脚链的，却没想到郑卓廷让他坐下后就蹲在面前，握住他的左小腿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今天的午餐不是正式的，他就穿了白毛衣和棕色大衣，下身是洗白的收脚牛仔裤，配上与外套同色的豆豆鞋。
牛仔裤的长度是九分的，脚踝会露出一截。看着那又白又光滑的肌肤，郑卓廷都想摸一摸了，但还是克制着，只是拿出脚链放上去一比，果然很合适。
“我自己戴吧。”
陆泓溪想要收回脚，被郑卓廷阻止了。郑卓廷抬头看着他：“让我来。”
他俩对视了片刻，最后以陆泓溪先错开视线看着旁边结束。郑卓廷低下头，把脚链放到陆泓溪的脚踝处，试了三种不同的长度，最后决定空半个指甲盖是最合适的。
在他专心致志做这件事的时候，陆泓溪从最初的心脏砰砰乱跳，到注意到路人打量的视线，再到注视着郑卓廷。心情就像坐了趟过山车一样。
郑卓廷用这样的姿势为他戴脚链，他心里的震动不可谓不强烈。
看着这人低垂着眉目认真的模样，他又想起了昨晚那个站在露台上，诚恳地向他袒露爱意的男人。
很多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便他已经不再怀疑郑卓廷的感情了，却没有想过，这个人可以这么快就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不能坦然地迎接别人羡慕的目光，但在外面，郑卓廷已经有一个男朋友该有的样子了。
“好了。”放下他的脚，郑卓廷在他身边坐下，盯着左脚踝看：“买的时候我就在想了，你戴着真的很好看。”
郑卓廷满足地道，话音刚落就听陆泓溪叫了他一声。
“卓廷。”
“嗯？”他转头看着陆泓溪：“怎么了？”
陆泓溪望着他道：“你靠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好。”
他靠过去，耳朵刚靠近陆泓溪的嘴边就被亲了一下，然后是呼吸的热气随着动听的嗓音钻进了耳孔里。
陆泓溪说：“我也……喜欢你。”
对于在外面接吻这件事，郑卓廷本想克制些。一来是陆泓溪的外形惹眼，二来也是怕他会不喜欢。
不过在听到陆泓溪忽然而至的告白时，郑卓廷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他亲了陆泓溪一下，亲完后分开，发现陆泓溪一点吃惊的反应也没有，眼神好像还在期待他继续似的，便直接把人搂到怀里来吻了。
身处异域他乡的好处就是环境比国内自由许多，就算他们迫切地拥吻着，吸引来的也不是非议的目光，更多的是惊叹和羡慕。
郑卓廷从未做过这么疯狂的事，一直到陆泓溪受不了先推开，他的脑子里还是有团火在烧着，想要再去追逐陆泓溪的嘴唇。
把脸埋在郑卓廷的肩膀上，陆泓溪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他侧过脸，把自己藏进了郑卓廷怀中。呼吸间闻到了这人颈侧的香水味，是有点冷的雪松，好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
陆泓溪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是因为他不喜欢有其它味道干扰头发上的香气。但他喜欢郑卓廷身上的这种味道，就算掩盖了这人头发上的薄荷甜橙也不觉得有问题。
不知道这算不算偏心？
他把鼻子贴在这人颈侧贪婪地嗅着，直到郑卓廷察觉到他是在闻味道，笑着问他：“好闻吗？”
“嗯。”他轻声回答：“很好闻，我喜欢。”
郑卓廷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看着对面店铺里频频向自己露出微笑的女店员，提醒道：“要不我们再回洗手间去吧。”
呼吸一顿，陆泓溪总算想到他们现在是在人来人往的休息椅上了，赶紧放开郑卓廷，尴尬地站起来道：“不去洗手间了，先陪你吃饭。”
郑卓廷抬头看着他，不回答也不动。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道。
握住他的手，郑卓廷让他坐下来，靠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他听完的瞬间眼睛就直了，下意识去看郑卓廷的胯部，然后又想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转开视线。
见他窘得不知所措的样子，郑卓廷的心情更好了，勾着肩膀把他拉到怀里来，逗他道：“都是你害的，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豆豆鞋不是洞洞鞋，要是不知道可以某宝搜搜看，另外大牌设计的豆豆鞋是很好看很时尚的，可参考TOD’S。

第53章 今晚留在我这
陆泓溪浑身僵硬地靠在这人怀里，视线的余光刚好跟对面走过来的一个女生撞上了，只好推开郑卓廷坐直，道：“那你就再坐一会儿吧。”
郑卓廷道：“只是坐着？”
他想反驳“不然怎么办？”话到嘴边了又觉得底气不足，只好放缓了语气：“除了这样也没办法了。”
郑卓廷也只想稍微逗逗他，这会儿见他脸都有点红了，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想吃什么。
中午那顿他已经吃过一点了，就说选郑卓廷想吃的。
刚才来的时候，郑卓廷在一楼看过商场导航，知道这里有云南风味的火锅，就问他想不想吃。
他来悉尼的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忙走秀的工作，根本没时间逛和吃，这会儿听到火锅就心动了，笑着说好。
郑卓廷又坐了一会儿才起来，见他又瞥了自己那里一眼，就提醒道：“别再看了，再看现在就拉你回酒店。”
陆泓溪装作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直接往前走，走了几步才被郑卓廷叫停，说他走反方向了。
牵起他的手，郑卓廷带他到了六楼，进入那家装潢得很有少数民族风格的火锅店。吃完后陆泓溪想走走消食，便逛起了商场。
他跟郑卓廷的穿衣风格不同，彼此的喜好也不同。之前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虽然多有接触，但毕竟只是朋友关系，郑卓廷没在意过他的衣着打扮，现在逛起了商场就想到昨晚看到的内裤，问道：“你身上的内裤是真丝的吧。”
陆泓溪正在看橱窗里展示的一套休闲装，忽然被问了这么敏感的问题，顿时记起昨晚郑卓廷比他内裤的画面。脸一热，表情又不自然了。
郑卓廷好像没发现他的尴尬，追问道：“平时喜欢穿真丝的三角裤？”
他用后脑勺对着郑卓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看来郑卓廷的“直”真不是表现在性取向上，而是这些无厘头的方面。
这人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吭声，直到他自己转过来，好像生气了似的瞪了一眼：“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郑卓廷道：“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当然是想多了解你的喜好。”
一句“男朋友”就把陆泓溪强装出来的气势又压回去了，郑卓廷继续盯着他看，直到他垂下眼帘，“嗯”了一声。
“三角裤是性感，但是穿起来不太舒服吧，不会难受？”郑卓廷继续问。
他从这人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个话题虽然直接，但是郑卓廷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认真地在问自己的。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还好吧，穿习惯了不觉得，有时候也穿平角裤。”
郑卓廷点着头：“我也喜欢平角的，不过觉得棉的穿起来更舒服点。”
陆泓溪有点接不住这个话题，只好继续看橱窗里的衣服。郑卓廷问他要不要试，他是有这个想法，两人就一起进去了。
以往郑卓廷也有陪过女朋友逛街，但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东西和男人不一样，还是说陆泓溪没那么磨蹭。他陪着陆泓溪试了一个多小时，买了好几套衣服也不觉得厌烦。直到陆泓溪走进一家定制西服店，站在一件蓝灰色的衬衫前面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以为陆泓溪是拿捏不准，便提醒道：“喜欢就试吧。”
陆泓溪转头看他一眼，一旁的店员也询问陆泓溪是否需要一试。片刻后听陆泓溪问道：“有他的尺码吗？”
店员瞄了郑卓廷一眼，笑道：“有的，您稍等。”
等店员转身去拿了，郑卓廷才惊讶道：“这是给我选的？”
陆泓溪的神色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坦诚道：“嗯，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不试了。”
“我喜欢。”好像怕他会改变主意似的，郑卓廷立刻回答。然后靠近他的嘴唇，近距离地重复道：“我喜欢。”
陆泓溪垂着眼眸，呼吸被郑卓廷的气息交缠着，那人几乎要贴到自己却又保持着一点距离的嘴唇就在咫尺间，搞得他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只好后退一步。
郑卓廷的双手还拿着他刚才买的那些衣服。他接过来，让郑卓廷进去试。等郑卓廷穿好出来了，他眼中满是惊喜，上前来给郑卓廷整了整边角。
这里的尺码是欧码，即便郑卓廷身形高大，但还是有体格上的差异的。陆泓溪在整理的时候发现了需要修改的细节，就问店员有没有师傅能改？
店员说可以预约，但是估计要一周左右才可以取。
他们未必会在悉尼再待这么久，陆泓溪只好说不用了。看到他脸上失望的神色，郑卓廷提醒道：“要不你给我做一件吧，反正你会做的。”
他听完眼神一亮，喜悦之色又上了眉梢。等郑卓廷换回来后，发现他低头看着手机，连自己走到他身边了都没反应过来。
“在看什么？”郑卓廷问道。
“找衬衫面料。”他回答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拉起他的左手臂让他挽着自己，郑卓廷边往外面走边道：“我就是做面料的，你想要什么面料找我不就好了？”
陆泓溪也反应了过来，笑道：“好，那你回去以后挑好面料给我。”
郑卓廷说好，忽然又给他来了个急转弯：“那我的尺寸呢？你什么时候量？”
脚下一顿，他看着郑卓廷，喉咙紧的又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郑卓廷和他对视着，等了片刻后才看他错开视线，低声道：“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由于今天的午饭吃得晚，他俩逛到了傍晚也没觉得饿。在路过一间电影院时，陆泓溪看到了宣传海报，问郑卓廷想不想看电影。
郑卓廷对看电影的兴趣不大，但是跟他在一起的话就不一样了，两人到售票处看了上映介绍，最后选了一部悬疑片。
电影是陆泓溪选的，日本悬疑小说改编的高分片。买好以后郑卓廷去寄存行李，回来又问他想不想吃爆米花。
他不会碰这种高热量食物，不过不想郑卓廷也陪着他忌嘴，就买了一份情侣套餐，落座后塞给了郑卓廷。
他们选的是饭点的场次，本来人就少，又是这种悬疑片，直到开场也就十来个人观影。
电影开始后，陆泓溪就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郑卓廷对这种片没什么热情，不过看着看着发现拍得还真不错，剧情紧凑气氛渲染到位，很抓人的情绪。
看到后半部分紧张的时候，前面那对小情侣开始猜起了凶手是谁。郑卓廷也悄声问陆泓溪觉得谁是凶手？陆泓溪说了个名字，郑卓廷问为什么选这个人，他把理由说了。郑卓廷刚说出自己的看法，前面那对小情侣就改变了坐姿，女孩的头依偎在男孩肩上，男孩的手则从后面绕过女孩肩膀抱住。
这个姿势把郑卓廷未说出口的凶手名字给堵回去了。盯着他俩片刻，郑卓廷转过头来，看着身旁认真看电影，一点也没被打扰到的对象。
陆泓溪很喜欢看这类小说和电影，这片拍得又好，他的注意力就全程都在电影中。直到袖子被拉了拉，他转过头来，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口。
他愣住了，然后就看郑卓廷指着前面那对小情侣，低声对他道：“你也这么靠着我吧。”
气氛一被打断，他就没办法再专注于电影了。见他没有动，郑卓廷把手伸过来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催促道：“靠过来吧。”
他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身体，斜坐着靠在了郑卓廷肩膀上。不过这样的姿势适用于身高差距比较大的情侣，他俩就差个六厘米，又是两个大男人，这样挤在电影院的椅子上实在是不舒服。
郑卓廷只好作罢，嘀咕着下次要买情侣座。他没有说什么，但是望着荧幕的脸上却有着明媚的笑意。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间只能吃宵夜，他俩便找了家德国餐厅。吃的时候又喝了点啤酒，等回到酒店楼下都半夜了。
进电梯后，郑卓廷的手机响，一看是他妈的来电。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郭咏慧急得声音都变调了。
“卓廷！圆圆他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他、他……”郭咏慧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一旁的郑闻直接拿过手机：“圆圆出车祸了！我们也是刚接到的消息，他已经被送医院去了。”
“怎么会的！那他伤势严重吗？”郑卓廷急道。
见他神色一下子慌了起来，陆泓溪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紧张地看着他，直到听见他说“我知道了，我马上买最快的机票回去，你们别担心。”
等郑卓廷挂掉电话后，陆泓溪立刻问到底怎么了。郑卓廷靠在电梯壁上，一脸凝重地道：“我弟弟出车祸了，现在刚送到医院里。”
陆泓溪没见过郑卓廷的弟弟，但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了郑卓廷的家庭情况。郑卓廷比他弟弟郑卓圆大六岁，兄弟俩很早就分开两地生活了，但是感情一直不错。
郑卓圆现在在念大一，平时是有保姆照顾着饮食起居，现在出了这种事家人肯定要马上回去。
陆泓溪安慰郑卓廷别担心，回到房间后，郑卓廷拿出手机开始定机票，他则帮郑卓廷收拾行李。直到郑卓廷从身后抱住他，将他抵在了墙壁上接吻。
“抱歉，我……”
喘气的间隙，郑卓廷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样子。
即便后面的话没说出口，陆泓溪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抱紧他道：“不要说抱歉，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如果是我的家人遇到这种事我也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票买好了吗？”
郑卓廷用额头抵着陆泓溪的额头，缓了片刻后才抬起头来：“买了，最快的航班是明早八点的，你还要在悉尼待多久？”
“秀走完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轻黎那边还有很多事堆积着没处理。”陆泓溪解释道。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郑卓廷看着他。
抿了抿嘴唇，陆泓溪也很想跟他一起回去，现实却不允许。
“我没办法走得那么急，老师还在这里，Orson那边也还有点事要谈。”
郑卓廷点了点头，又一次抱紧他，将脸埋在他耳后闻薄荷甜橙的香气。
因为郑卓圆在做手术，一晚上郑卓廷都没能睡着，一直等着保姆苏姨和医院的电话。到了天快亮的时候那边才传来消息，说郑卓圆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松了口气，陪着他一直没睡的陆泓溪也放下心来。两人吃了点早餐后，陆泓溪就叫来司机，送他去机场。
他的心情比昨晚平静多了，路上抱着陆泓溪眯了一会儿。到机场就差不多要过关了，他把陆泓溪拉到一处没人的拐角，狠狠地吻了过去，一直到陆泓溪被他亲得腿都要软了才肯放开。
刚在一起就要分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郑卓廷当面说不出口，只能把对他的愧疚和爱意都写进了文字里，通过微信发给他。
悉尼有直飞滨罗的航班，等郑卓廷终于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还躺在ICU里的弟弟时心又提起来了，好在医生跟他解释了郑卓圆的伤情，主要的指标都渐渐平稳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郑闻和郭咏慧也赶到了。早上郑卓圆已经从ICU里挪出来了，中午的时候醒了，医生又来检查一次，确认没有脑震荡后全家人才真正放下心来。
尽管没有脑震荡，但是郑卓圆有较严重的外伤，而且车祸后他在清醒状态下煎熬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救援，精神上也遭受了严重的刺激。
他这种情况让人实在放心不下，郑卓廷就一直在医院陪着，好在一周后他的状态开始好转了。
公司的事不能一直放着，郑闻就让郑卓廷先回去处理，反正家里人都在这，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他手上确实堆了不少工作，郑卓圆也坚持让他回去，他便买了当天晚上直飞首都的机票。
陆泓溪在前天回到了首都。为了给他惊喜，郑卓廷没有直说自己今天会回去，而是通过霍森问到了他的行程，又联系一家花店，买了一束24朵的黑玫瑰让对方送去，并且在贺卡上写了自己回来的航班号。
收到这束花的时候，陆泓溪正在焦头烂额地改设计稿。发现贺卡附有航班信息便查了查，发现居然是今晚的，顿时欣喜地打给郑卓廷。
郑卓廷正准备登机，就简短地跟他说了几句。约好去接机后，他匆匆收拾完桌面就回家去了。
尽管才分开一周，但对刚在一起的恋人而言是很长时间了。陆泓溪选了件黑色的连帽运动衣，搭配运动裤，脚踝处勒住的松紧刚好可以露出黑玫瑰脚链。他把头发扎起，又戴上棒球帽，看着镜子里的人比刚才有活力多了才去穿鞋，开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去冰箱里拿了瓶提神的饮剂喝下。
到机场后，他直接去接机口等着。过了半个多小时，心心念念的人就出来了。
在和郑卓廷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的身体都热了起来，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拥抱的冲动推动着他，悸动的感觉却又束缚住了手脚，让他紧张得一步也走不动。
郑卓廷边看着他笑边快步出来，再从拥挤的接机人群中艰难地走到他面前。
他俩的身高与外形都属于人群里比较惹眼的，此刻刚站在一起就吸引了旁边两个女生的注意。若放在平时陆泓溪会克制，至少会忍到没人的地方。这次却克制不住了。
特别是在郑卓廷温柔地唤了他一声之后。
“泓溪，我回来了。”
他的脑波就像突然烧断的保险丝，啪地一下就失控了。紧紧地搂住郑卓廷，把脸埋在这人颈侧用力蹭着，感觉着郑卓廷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身边的人流来来又去去，各种方言的重逢相聚与机场双语广播聒噪地响着，却挤不掉他耳朵里如擂鼓的心跳。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依赖郑卓廷，有多不想跟这个人分开了。
抱了好一会儿后，郑卓廷拍拍他的后背，道：“先回车里去吧。”
他放开来，想替这人拉行李箱，伸出去的手却被牵住了。郑卓廷低头看着他的脚踝，笑道：“你是不是特意这么穿的？”
他的目光也聚焦在自己的左脚上，纯黑的运动鞋和运动裤一点也不喧宾夺主，把脚踝处的玫瑰金脚链衬托得很是显眼。他笑了，点着头承认：“嗯，这样穿好看么？”
“好看。”郑卓廷立刻回答道：“我的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原本在看左脚的人忽然抬起头，郑卓廷却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拉着他就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他跟在郑卓廷身后，看这人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越看心跳越难平静。直到回到车里，郑卓廷把他拉到后座，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跟自己面对面。
陆泓溪从未尝试过这样的姿势坐着，身体又有点僵了。郑卓廷摘掉他的帽子，解掉他束发的皮筋，在柔顺的金发散落下来时啃上了他的嘴。
在一番激烈的索取之后，动作渐渐缠绵了下来。趁着喘气的间隙，陆泓溪近距离地打量着郑卓廷的眉眼，又克制不住地亲了亲这人的眼角。
郑卓廷被他勾得都快失控了，然而这是个人流量很大的停车场，不能真的乱来，只好对他道：“先回去吧。”
他点着头，从郑卓廷身上下来后就回到了驾驶座，等郑卓廷坐进副驾驶座后，他问道：“你晚饭吃了没？”
“飞机上吃了点，你呢？”
“还没有。”陆泓溪发动车子：“要不要去吃点再回去？”
“好，你挑地方。”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陆泓溪就随便找了家夜宵店，两人饱餐一顿后便开去了郑卓廷住的地方。
进家门后，郑卓廷直接把陆泓溪堵在墙上，亲了好一会儿后才停下，问道：“今晚留在我这吧。”
怀中人的双眼像是含着一汪清泉，没什么力气的双臂勾住郑卓廷的脖子，在他期待的注视下羞涩地点头。
“好。”
卓廷：丈母娘终于不让我老婆忍了！（摩拳擦泓溪）
注：滨罗是架空的城市，郑卓圆是《竹马先生》那本里的主角。

第54章 你好甜
郑卓廷想要直接回卧室去，陆泓溪却要先洗澡。等他进了主卧的浴室后，郑卓廷去开行李箱。
上次在悉尼买的东西都没派上用场，后来离开的匆忙，放进行李箱后就一直没动过。把那两盒东西拿出来后，郑卓廷拆开包装，放到床头柜上，又走到浴室门口敲门。
“泓溪，我能进来么？”
里面的水声没断，片刻后他听到陆泓溪说：“我还没洗完。”
“我知道。”郑卓廷咽了咽唾沫：“我想和你一起洗。”
又是一阵沉默，陆泓溪再次拒绝道：“还是等我洗完吧。”
“好吧。”郑卓廷叹着气，只好去走廊上的洗手间洗澡。他心里记挂着陆泓溪，洗得就很快，出来时陆泓溪还在浴室里，他便借口要拿吹风机，又去敲浴室门。
这次等了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穿着他的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的陆泓溪站在门后，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错开视线。
郑卓廷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躁动的情绪。
也不知是浴室内的朦胧水汽迷了眼，还是站在水汽中的人太过吸引，他直接就把陆泓溪拽到怀里，迫不及待地吻了过去。
陆泓溪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但随着他的手又在自己身后揉捏起来，便也放开了。
等到这个吻终于告一段落，陆泓溪拉开了彼此腰间的距离，还没说话就感觉到郑卓廷的手按住他的腰，又把彼此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惊到了，抵住郑卓廷的胸口想要再分开，却听郑卓廷喘着道：“都这样了还躲什么？嗯？”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人。
其实他不是想躲，只是担心郑卓廷看到某个画面会失去兴致。毕竟他以前遇到的那个直男，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看到他兴奋起来的样子而继续不下去的。
他不知道郑卓廷是不是还没看到才不觉得有问题，可他没办法承受第二次那样的目光，于是岔开了话题：“到床上去吧。”
他不肯再对视，但提出了这种要求，郑卓廷以为他是在害羞，于是笑道：“好。”
拉着他走到床边，郑卓廷想解他腰间的系带，被他拦住了动作：“先这样穿着行不行？”
郑卓廷怔了怔，想问他这怎么继续，然而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不安，便依道：“好，听你的。”
等他躺下了，郑卓廷俯身与他接吻。他扶着郑卓廷的肩膀，感受着这人温柔而缠绵的亲吻，徘徊在心头的紧张渐渐散去。察觉到他的放松后，郑卓廷用指挥棒演奏了一场生命的大和谐乐章。
晨曦落在半透光的窗帘上，柔和的金光将黑暗屏退，却没能吵醒床上的两个人。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郑卓廷才动动脖子，眯着一只眼看了看，又转头去看贴在自己身后的人。
陆泓溪的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腿也架在他腿上，整张脸埋在他后背处。许是昨晚精疲力尽的缘故，这会儿即便铃声一直响着也没能吵醒他。
摸了摸腰上光滑的手臂，郑卓廷伸手去拿手机，看到安瑾的名字后接了起来。
“郑总，您起床了吗？”
郑卓廷捏着眉心，尽量小声地道：“刚醒，有什么事？”
“王秘刚才打给我，说谭总昨晚应酬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上吐下泻得厉害，现在正在医院挂水。”
迟疑了片刻，郑卓廷便明白安瑾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了。
今明天两天在会展中心有一场样品展会。由于规模较大，又是战略合作，郑卓廷便将这件事交给了经验老道的副总谭鸣来负责。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六点十六分，郑卓廷吩咐道：“通知相关人员一切照旧，你和小陈带上资料，八点到会场跟我汇合。”
挂掉安瑾的电话后，郑卓廷想打给谭鸣，又记起身后的人还在睡，便想下床到外面去打。但他还没拉开腰间的手，后颈就感觉到了温热的嘴唇触感，接着便是晨起时有些哑的嗓音在耳后响起：“怎么了？”
他回过头来，在陆泓溪的额上亲了亲，解释道：“公司有点急事，我可能要提早出门。”
原本陆泓溪还有点懵的，听到这里就清醒过来了，皱着眉道：“出什么事了？”
郑卓廷抱住他安抚：“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明两天有展会，但是负责的人昨晚吃坏肚子，今天估计去不了了，我得去善后。”
陆泓溪点了点头，郑卓廷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继续睡吧，现在还早。”
见他坐起来了，陆泓溪便道：“不睡了，我给你弄早餐吧。”
说话间陆泓溪也坐了起来，但是刚坐直就捂住后腰，表情变得微妙了。
郑卓廷都要下床了，回头看到这一幕又坐回来搂着他，给他按摩着腰和尾椎部位，问道：“会很难受么？”
昨晚他俩都失控了，到最后更是凭着本能在索取，也就没办法顾虑到姿势问题。陆泓溪靠在郑卓廷怀里，手臂攀上这人的脖子抱住，轻声道：“还好。”
“如果今天不是一定要去工作室的话就留在家里休息吧。”郑卓廷提醒他。
陆泓溪笑了笑：“哪就那么没用了。”
郑卓廷和他对视着：“这不是有用没用的问题。你不舒服我会担心，会难受，明白吗？”
他怔怔地看着郑卓廷，片刻后有些腼腆地应道：“那我今天晚点过去。”
郑卓廷继续给他揉了几下，等手机又响了才记起还没打电话，便叮嘱他躺着休息，拿了浴袍披上就出去接了。
他俩都是一丝不挂的，看着郑卓廷边走边穿浴袍的动作，他记起了昨晚的疯狂，拉高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在昨晚之前，即便他们之间的气氛再好，他始终都担心郑卓廷没办法到最后一步，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郑卓廷是不一样的，这个人从头到尾都要求自己面对着他，不能用背对的姿势。
他知道郑卓廷这么做是在消除他的顾虑，事实证明这样真的有用。他翻了个身，手臂伸出去抚摸身旁还有些余温的床单，就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直到外面的说话声停止了，他才记起要给郑卓廷准备早餐。于是忍着身体的不适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完出来。
郑卓廷还在阳台上发消息，他便到厨房去开冰箱。冷藏区早就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了，倒是冷冻层里有水饺。
他的厨艺只能煮些简单的速食，捞水饺是没问题的。便拿下墙上挂的围裙穿好，开始准备早餐。
没多久后，洗漱完毕的郑卓廷出现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好甜。”
他正在调酱料，听完不解地道：“什么甜？你要吃甜的酱料？”
“我是说我的宝贝好甜。”郑卓廷在他耳朵后面嗅着：“一大早穿着围裙在给我弄早餐，甜得我好想再来一次。”
这人不止嘴巴不正经，还顶了他两下。陆泓溪的耳朵开始热了，用肩膀推了推身后的人，道：“别闹，我在调酱料，要是不小心放多了咸死你。”
贴着他又软又热的脸庞，郑卓廷愉悦地道：“咸了我就吃你这块糖中和一下。”
他有点接不住这样的情话了，便岔开话题：“赶紧去换衣服吧，你不是急着要出门。”
“那我去换，你小心烫啊。”
郑卓廷又在他脸上亲了亲才放开手。等那人走出厨房后，他摸着被亲的右脸，嘴角又扬起了弧度。
送郑卓廷出门后，陆泓溪给叶枫发消息，说自己中午再过去，然后上床睡了个回笼觉。再起来的时候身体没那么酸痛了，精神也好许多。
他拿起手机，没看到郑卓廷发来的消息，就明白那人应该一上午都在忙。于是发微信过去，提醒那人别因为忙就忘了吃饭。结果到了下午四点多才接到郑卓廷打来的视频电话。
郑卓廷待在洗手间里，神色看着有些疲倦。他问展会几点结束，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郑卓廷的模样立马精神了，问他想吃什么。他选了一家郑卓廷爱吃的私房菜，约好时间后郑卓廷便挂了，继续去忙。
陆泓溪也参加过样品展会，知道这种活动办起来有多繁琐。现在郑卓廷又处在把业务转回来的过渡期里，这样的举动对于国内的面料供应商而言是竞争威胁，所以更要事事谨慎了。
到了六点，他打给郑卓廷问能不能走？郑卓廷说差不多了，跟他约在吃饭的地方直接碰头。他开车过去，路上有点堵，到了目的地又没停车位了，就想拐到附近的停车场去。刚掉头就发现前面的路边停车带中间有辆黑色迈巴赫。
那车型一看就是郑卓廷的，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还没拨出去，迈巴赫的副驾驶座车门就被打开了，穿着一袭米白色短裙套装的安瑾下了车，转身扶住车门，又跟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安瑾把一侧鬓发别到耳后，微微歪着头，半侧脸的弧度能看出脸上精致而迷人的妆容。陆泓溪盯着她看，脑海中浮现出不久之前的一幕。
安瑾接了他打给郑卓廷的电话，在电话中对郑卓廷的称呼也不是郑总，而是“卓廷”。
虽然后来郑卓廷解释了那天只是安瑾送喝醉的自己回来，他也相信郑卓廷没必要骗自己，但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此刻看到安瑾两眼弯弯，笑得很甜的样子，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漫上了心头。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只好继续往前开，开过迈巴赫旁边时也没停下，直到快要右拐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他用蓝牙耳机接起，听郑卓廷道：“你往哪开？已经过头了。”
他回答道：“附近没停车位了，我找地方停车。”
“好。”郑卓廷道：“那我到门口去等你。”
挂断电话后，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迈巴赫了，但是能看到人行道上，正迈着轻快步伐往另一个方向去的安瑾。
作者有话说：
卓廷：甜甜的老婆要发酵了，要变酸了。

第55章 我都吃撑了
倒车的时候陆泓溪的手机又响了，停好车后拿起来一看，是他的律师朋友丁澜发微信语音过来，和他说之前那件变态跟踪狂案子的进度，并告诉他上庭时间。
自从那个变态被抓之后，牵连出了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等到警方终于收集完证据递交检方时，受害者已经增加到八个人。
陆泓溪和丁澜有着多年交情，这件事自然是交给丁澜来处理。由于涉及的受害者都有公众人物特性，因此案件是闭庭审理的，所有信息都不对外公布，他可以放心出庭作证。
放下了手机，他又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等情绪彻底平静下来才下车，往那家私房菜馆走去。
郑卓廷等他有点久了，老远看到就向他走来，到了面前更是直接牵住他的手：“车停哪了？”
“前面的停车场。”他回答道。
郑卓廷有些懊恼地道：“忘记叫你别开车了，不然还能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他问了一句：“你刚才是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郑卓廷拉着他往店里走：“会展中心的地段有点偏，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就载了秘书一程。”
迎宾走上前来，确认了他们的订位信息便带路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包房门。
入座后，郑卓廷说等等再点菜。等服务员关门离开了，他把椅子挪到陆泓溪旁边，伸手把人抱到怀里来，对着那双想了一天的嘴唇亲过去。
陆泓溪依偎在他怀里，一开始只是承受着他的索取，后来被亲到舒服了，便搂着他的脖子主动起来。更是被带着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地接吻。
这是昨晚出现次数最多，也是最能让彼此失控的姿势。没多久陆泓溪就觉得不行了，推着郑卓廷结束这个吻。
郑卓廷的手在他腰间流连，几次都想要继续往下却又停住。他睁着有点红的眼睛看着郑卓廷，彼此的喘息纠缠在一起，相望的眼中皆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情绪。片刻后他就忍不住了，头一偏又吻了过去。
郑卓廷就喜欢看他受不了后的主动，一点也没了平时的冷静与克制，缠着自己肆意点火。
不过这次换郑卓廷被撩得受不了，他却好像还没亲够一样，放过了嘴唇却在郑卓廷的眼角眉梢继续吻着。
这堪比昨晚失控时的模样终于让郑卓廷察觉出异样，抚着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了？”
他把脸埋在郑卓廷的颈侧，去寻找自己喜欢的那个味道。
经过了一天时间，雪松的冷意已经消失了，唯有一丝微弱的玫瑰气息残存。他用力嗅了好几下，直到郑卓廷又问了一次才放开手，看着郑卓廷的眼睛道：“昨晚……我满足你了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的神色并无异样，继续平静地说着：“就想知道，我想听实话。”
郑卓廷思考了片刻。
他心一沉，想着这人为什么还要考虑的时候就听到了回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会妥协和将就的。”盯着他有些彷徨的眼睛，郑卓廷问道：“你觉得我像是没有被满足的样子吗？”
陆泓溪低下头，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昨晚上的许多画面。
尽管当时的他也处在失控中，但他能清楚感受到郑卓廷有多渴望自己，那种需要是迫切而急不可待的，不是在走什么过程。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神色一松，嘴角就往上扬了。
见他笑了，郑卓廷就捏着他下巴轻轻摇了摇，等他看着自己后问道：“那我呢？”
“你什么？”
“我喂饱你了吗？”
他俩对视着，片刻后陆泓溪轻轻点了点头，靠到郑卓廷耳畔道：“我都吃撑了，你说呢？”
拍了一下那浑圆的部位，郑卓廷终于愉悦地笑了起来，抱着他又亲了好一会儿才让他坐回椅子上，翻开菜单看吃什么。
情绪放松下来后，陆泓溪有食欲了。点完菜就问起郑卓廷今天展会的情况，听到还不错，他也替郑卓廷高兴，然后把刚才丁澜说的事提了下。
开庭的日期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郑卓廷便约好到时候陪他一起去。吃完饭两人沿着这条街散步，郑卓廷又问他今晚睡哪。
他们刚刚才在一起，马上就谈同居早了些。但他俩都不是毛头小子了，而且之前也有过一起住的经验，郑卓廷又觉得他现在住的地方安保环境不行，希望陆他过来和自己一起住。
陆泓溪名下不止一套房产，之前离婚的时候由于手续问题没走完，就暂时住在现在的地方。本想说等产权处理好后就搬到位于南区的一套复式楼里，现在听郑卓廷这么说了就开始考虑同居的可能性。
见他沉思着没有马上回答，郑卓廷停下来，问道：“是不是现在还不太方便？”
模特这行不像明星有那么高的曝光度，不过时尚圈也是讲名声的，名声不好的人想要有好的品牌合作也难。他不愿跟郑卓廷提起黄晟业的名字，但更不愿郑卓廷以为他是不愿意，只好解释了自己的顾虑。
郑卓廷理解他：“那再过段时间吧，你才离婚没多久，确实容易被人拿着做文章。”
他放下心来，听郑卓廷又问：“那你是继续住在现在的地方？”
他想了想搬家的问题。其实南区那边的房子也是装修好的，不过没有添置家具，所以只要买好家具就能搬过去了。
听他说了想法，郑卓廷笑道：“这个周末我陪你去买，那边离我住的地方更近，赶紧搬。”
看着郑卓廷脸上明快的笑容，他也笑了，放在那人口袋里的手捏了捏那人的手指，道：“好。”
搬家的事只用一个周末很难搞定，何况他俩都是随时会被叫去忙公事的人，结果就是花了两周的时间陆续选好家具，等送来后又布置细节，不知不觉搞了大半个月才搬到新家里。
这边一带的小区属于中高端住宅，都有很完善的安保措施，不必担心隐私会泄露。郑卓廷就三天两头跑来他这里做饭蹭床，虽然出入还是开着各自的车，但关上家门后就分不开了。床上沙发上双人浴缸里，就连地上的瑜伽垫都有他被郑卓廷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记忆。
而郑卓廷在他这里留宿的时间也越来越频繁。以至于安瑾不止一次发现郑卓廷的领带不是平时惯用的风格，下班之前还会喷一种有着清冷雪松与恬淡玫瑰香气的香水。
这种不明显的变化换做普通人是很难发现的，但安瑾胜在有秘书身份的便利，又很在意郑卓廷，因此容易看出细节。
面对这些变化，安瑾的心里越来越焦虑。她很想再做点什么，甚至想过趁郑卓廷陪客户喝多了的时候硬着头皮上，不过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毕竟她没把握能让郑卓廷因为这件事就跟陆泓溪分手，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的话，最后还是她损失最大。
就在她犯愁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工作日的上午，老天把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那天是周一上午，郑卓廷的车因为故障发动不了，就坐着陆泓溪的车来。
本来到了之后就要下车的，两人不知在车里说了什么，郑卓廷解开彼此的安全带，拉着陆泓溪就吻了起来。
由于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写字楼附近的人流不大，郑卓廷就没顾虑，抱着陆泓溪越亲越不想停下。
只不过他俩在车里缠绵着，不远处却逆行过来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材比例优越的女人，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披在身后，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她踩着高跟鞋，本来是想到前面过街，进入位于写字楼B栋的服装公司的，却看到前面一辆悍马车里有两个人在接吻。
陆泓溪的金发没有绑起来，她便以为那是一对男女，根本没在意就走过了。但到前面的十字路口等绿灯时，她瞥到悍马的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下来的男人赫然是郑卓廷。
她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驾驶座的门也被打开。刚才被她误以为是女人的陆泓溪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把头发随意一扎后就打开后箱门，拿了什么给郑卓廷。
那两人在后箱处站着，约莫过了一分钟左右才分别走出来。陆泓溪回到驾驶座里，跟准备过街的郑卓廷挥了挥手就开走了。
郑卓廷没有发现前方红绿灯处等待的人，直接从自己这一侧的斑马线过街，进入了A栋大楼。
女人楞在原地，直到变成绿色的交通灯又变红以后才回过神来，抬手捂着胸口，想要平息下心中的震惊。但她缓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是一团乱，怎么都想不通郑卓廷怎么会喜欢上男人了，直到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
“姚小姐？”
她转头一看，是张有点眼熟的脸，片刻后才记起这人是郑卓廷的助理之一，安瑾。
安瑾刚从地铁站出来，老远就看到了姚陆奈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走近才发现确实是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来找郑总？”
忽略了安瑾微微皱眉的神色，姚陆奈不答反问道：“你现在还在给卓廷做助理？”
安瑾是知道郑卓廷和姚陆奈分手后就切断了所有联系，但不知道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是姚陆奈劈腿。因此对于出现在这里的姚陆奈，她还是隐隐有些敌意的。
她淡淡地道：“我现在已经是郑总的秘书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姚陆奈道：“我有点事想问你，但是现在没空，你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说：
卓廷：老婆加速发酵中，马上就是醋溜大白菜了

第56章 你简直……太坏了……
在离开之前，姚陆奈叮嘱安瑾先不要告诉郑卓廷碰到自己的事。
安瑾也不想跟郑卓廷提起，便同意了。中午提前来到餐厅，发现姚陆奈居然比她到的还早。
坐下后，姚陆奈直接问起郑卓廷的现状。
今早安瑾并未看到姚陆奈所见的一幕，此刻听她这么一问，就觉得她是想来求复合，脸色便冷了下来。
“姚小姐，如果你找我是为了再接近郑总，那我真的帮不了你。郑总最不喜欢被人插手私事了，你应该知道的。”安瑾提醒着她。
姚陆奈皱了皱眉：“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打算。”
“那你找我的理由是什么？”
打量着安瑾不耐的神色，姚陆奈猜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出轨的事了。转念一想郑卓廷是公私分明的人，应该不会跟下属提这种事，于是解释道：“因为上午我看到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所以想找你问问。”
“什么离谱的事？”
“最近卓廷身边是不是有个金发的男人？”
安瑾一听就知道她在问陆泓溪，便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是他的秘书，你应该知道他最近跟男人混在一起了吧。”
安瑾靠到椅子上，抱着双臂看姚陆奈，等她一次性把话说完。
“其实我上午看到他在一辆车里跟个男人接吻。”姚陆奈自己都有点不信自己说的话：“我想知道他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他怎么会跟男人……”
“郑总是交了男朋友。”安瑾突然说道，在姚陆奈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时继续补刀：“那个人跟你一样都是模特，以前还是长发。”安瑾比了比腰侧的位置：“长度跟你差不多，也是黑色。”
姚陆奈盯着她看，半晌后才问道：“你的意思是，卓廷在找替代品？”
在听到姚陆奈撞见郑卓廷和陆泓溪接吻的时候，安瑾就迅速反应过来了。不管姚陆奈回来是不是要找郑卓廷复合的，这都是她可以利用的机会。
毕竟以她对郑卓廷的观察，郑卓廷没有一点留恋姚陆奈的意思。如果姚陆奈的出现可以拆散那段感情，只会惹来郑卓廷更多的厌烦。
所以，这个女人就算要求复合也威胁不到自己的。
安瑾用力抿着嘴角，不让心中的喜色浮上脸来。她没有直接解答姚陆奈的疑问，而是放缓态度，做出很苦恼的样子。
“这是郑总的隐私，我不好随意揣测，不过最近确实经常看到一个金发的男人送他上下班。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觉得他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了才会这样。”
听完安瑾的话，又结合她刚才提供的那些信息，姚陆奈可以确定了。郑卓廷真是跟自己分手导致的性格大变，所以和男人搞在一起了。
姚陆奈说不出话来了。
分手的这大半年里，她无数次的后悔过，也明白郑卓廷会对她这么狠心是因为她被捉奸在家里的床上。如果换做其他男人，可能当时就把她的丑事曝光了，郑卓廷却只和她谈分手。
她知道郑卓廷有多好，除了不能一直陪在身边外，对她的一切需求都能答应。所以她才在后来一而再地哀求挽留，希望郑卓廷给她一个机会。
可那个人却一次心软都没有过，一次见面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她以为郑卓廷这样是真的对自己心死了，却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找了个自己的替代品？
她紧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安瑾确定自己的引导有效果了，道：“姚小姐，你真不是来找郑总复合的？”
迟疑了片刻，姚陆奈摇着头：“我试过，但卓廷一直不肯原谅我。”
“那也就是说，其实你还是有这个念头的。”
避开了她的注视，姚陆奈看着旁边不说话。
安瑾继续道：“我能问问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泓溪，这是马师傅发来的样……”
“你怎么了？”
叶枫敲开办公室门，正想把手里的样品袋拿给陆泓溪，就发现陆泓溪仰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右手还抵着胃部。
走到他身边一看，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鬓边还挂着冷汗。叶枫便问他是不是胃痛？片刻后才听到他哑着嗓子回答：“有点。”
看了眼他推到旁边，才动了两口却早就冷掉的午饭，叶枫无奈地道：“你老是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要是郑总知道了又要怪我这个助理不尽责。”
抱怨归抱怨，叶枫还是马上去抽屉里找他常吃的胃药。被他提醒道：“我已经吃过药了，等等就没事了。”
叶枫只好站起来，去给他倒了热水，再把冷饭拿去倒掉，给他重新点一份好消化的。
在叶枫忙这些的时候，陆泓溪已经拿起他送进来的样品检查了。等他出去时，陆泓溪让他通知马师傅就照这个样子做，又叮嘱他不要告诉郑卓廷。
陆泓溪的脸色比刚才好些了，叶枫便答应下来。然而这次的胃痛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缓解，一直到傍晚下班时他还是很难受。
叶枫劝他去医院，刚说了两句郑卓廷就来了。
一看到他这样，郑卓廷马上问怎么回事。得知他从中午胃痛到了现在，郑卓廷二话不说，立刻开车去医院挂急诊。
接诊的医生检查过后建议照胃镜。陆泓溪还没照过胃镜，听完就想拒绝，郑卓廷半哄半劝，语气温柔得连旁边位置上的孕妇听着都捂嘴笑。
陆泓溪被他弄得又尴尬又窘迫，为了让他闭嘴只好同意做了。郑卓廷给他选了带麻药的套餐，做起来倒没什么感觉，就是结束以后总是恶心想吐。
医生说陆泓溪这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溃疡，问题还不算严重。开了几天的药，让他一定要按时进食，也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否则容易发展到胃出血。
郑卓廷在旁边认真听着，拿完药就扶他回到车里。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他以为郑卓廷在生气。到家以后，这人帮他换好睡衣就扶着他躺下了，说去给他做点好消化的晚餐。
他叫住郑卓廷，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让郑卓廷忍不住了，坐到床沿抱着他吻了起来。
这人亲他的动作温柔，好像他们此刻正是气氛最好的缠绵，丝毫没有一点生气的粗鲁。他忐忑地回应着，直到这个吻结束，郑卓廷摸了摸他嘴角的银丝，叹了口气。
陆泓溪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正想着该怎么道歉，就看到到郑卓廷把手伸到自己腰间圈住，让自己靠在肩上，道：“我知道你忙起来容易忘记，不过你这样我看着真的很心疼，很难受。”
郑卓廷没有说怪他的话，只是让他知道现在的心情。
他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愧疚的情绪。
他不是故意不吃的，只是一忙起来就容易顾不上。本以为今天跟平时一样吃点胃药就能好，却没想到让郑卓廷这么担心，从公司到现在都严肃着一张脸，一点笑容也没有。
他最喜欢看郑卓廷笑了。
这张英俊的脸开怀而笑时会有点傻气。他喜欢用双手压住郑卓廷的笑脸揉，像揉泥巴那样，看郑卓廷的嘴唇被他捏成O型，然后亲上去。
这样做很傻，但他乐此不疲，正是因为眼前人是他的心上人。
他抱紧了郑卓廷的肩膀，诚恳地道：“对不起。”
郑卓廷更用力地抱紧他：“明天开始能记住了吗？”
他闭上眼睛点着头。
郑卓廷放开他，不满地道：“下次再这样要罚你了。”
他笑了，在郑卓廷的唇上亲了一下，歪着头道：“你想怎么罚？”
郑卓廷摸着他的脸庞，温柔的视线因为这个问题变得有侵略性了。
他被这熟悉的眼神一望，心里有了那种预感。果不其然，郑卓廷的手钻进被子里，在他呼吸一顿的时候笑道：“罚你不能享受我的‘欺负‘了。”
他的脸渐渐热了起来，很快就忍不住抱紧这人的脖子，咬了一口耳朵道：“你简直……”
“简直什么？”
“太坏了……”
有了那样的约定，接下来几天陆泓溪还真记住了准时吃午饭。郑卓廷则是在两人都不太忙的情况下会跟他开着视频一起吃。
他嘴上吐槽这人麻烦，却一次也没挂断过视频邀请。坚持了几天后，他的胃溃疡好多了，也比之前有精神。
这周郑卓廷在忙着谈一个新的合作项目，由于客户很喜欢去CLUB唱歌喝酒，他就陪了几次。一周下来只在陆泓溪那待了一晚，其他时间都睡在自己家。
他这样喝法，陆泓溪看着心疼，却也明白这种应酬是无法避免的。便给他备好解酒丸，还学了点厨艺，给他煲了两次汤送去公司。
陆泓溪不愿到公司里去惹人注意，就等郑卓廷下楼来取。但是两次郑卓廷都抽不开身，让安瑾下来拿的。
安瑾和他打照面，态度跟第一次给他送外卖时差不多，一点也看不出异样，他也就没多想。直到四天后的凌晨，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西泰CLUB的服务生，说郑卓廷在包房里喝多了，让他去接一下。
之前郑卓廷也有喝多了让他去接的情况。陆泓溪不疑有他，起床换好衣服就出门了。到了西泰CLUB后，他通过前台查了包房号，便由服务生带路过去。结果服务生刚打开房门就顿住了，他在旁边，见状便探头看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愣在当场，手脚迅速凉了下来。

第57章 满脑子都是你
一个身着超短包臀裙的性感女人背对着陆泓溪，正弯腰和沙发上的男人在接吻。虽然看不到男人的脸，但陆泓溪一下就认出来了，是郑卓廷。
服务生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也没想到过来接人的这位可能是郑卓廷的男朋友，就小声问道：“先生，需要帮您叫一下吗？”
脑子里像是倒进了一大把沙子，被狂风肆虐得天昏地暗。陆泓溪用力攥紧手指，告诫自己冷静下来，这可能是个误会，他应该要先进去看看情况，可是双脚却怎么都迈不动。
旁边的服务生看出了他的异样，正想问他有没有事，就听到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女人发出了撩人的娇*声，还叫了个名字。
听到“卓廷”这两个字的时候，陆泓溪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画面。
是他第一次撞见黄晟业出轨的记忆。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时空和人，却在一瞬间重叠到了一起，让他又听到了熟悉的碎裂声。
服务生一直在等他反应，结果他忽然转身走了，步子迈得飞快，像想起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先生！”服务生叫了一声，看陆泓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了，只好把房门再次关上。
等身后的动静都消失了，姚陆奈才直起上身，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然后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安瑾，道：“行了。”
两分钟后安瑾敲门了，一进来就盯着醉死过去的郑卓廷看，确定姚陆奈没有趁机揩油才放下心来，结了账就让服务生帮忙把郑卓廷扶到车里。
姚陆奈跟她一起走的，等把郑卓廷弄回家里的床上后就离开了。
在她们做这些的时候，陆泓溪也回到家里，从酒柜里随便拿了瓶洋酒，坐在沙发上对嘴喝了起来。
连着喝下好几口后，他忍不住呛咳着，终于发现自己拿的是郑卓廷喜欢的伏特加。
疼痛感和高浓度酒精混合成一股更烧灼的感觉，在心口肆虐着。他盯着这瓶伏特加，一瞬间有种把酒砸了冲动。最后还是放下瓶子，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从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起，他的脑子就被冲击到无法思考的地步。尽管潜意识一直在告诫他这个可能是误会，可能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应该相信郑卓廷。但是本能又在嘲讽他，拿过往的经验提醒他，这就是他又一次相信直男的后果。
他不知道郑卓廷醉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既然能接吻，就说明还是有意识的。可郑卓廷却没认出亲热的对象不是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性别不对。
这能说明什么？
歪着倒在了沙发上，陆泓溪把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
他的头好痛。
他不想再想下去了。
紧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沉入大海深处。等到重新见到光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爱之梦》的钢琴曲不断地响着，他按住胀痛的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循着那结束后又继续响起的音乐声找到了手机。
电话是叶枫打的，说客户马上要到工作室了，他怎么还没来。
他看了下时间，记起今早要见一个外地来的客户。便叮嘱叶枫好好接待对方，自己很快就到。
洗漱完毕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的未读消息有不少，却没有一条来自郑卓廷。
丝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郑卓廷一觉睡到了天亮。尽管中间起床上过厕所，却因为醉得厉害，加上是在家里，就没觉得有问题。直到上午十一点多被安瑾的电话吵醒了。
安瑾找了个公事的借口打过来，听到他刚起床，情绪也很正常就知道昨晚的事还没拆穿。
郑卓廷问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安瑾说是代驾帮的忙。郑卓廷不疑有他，挂断后就起床洗漱。
出门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郑卓廷就想约陆泓溪吃顿饭再去公司。他打电话过去，那边响到了断线都没接起来，便以为陆泓溪在忙。等到上车后他又打了一次，这次陆泓溪很快就接起来了。
“在忙么？”郑卓廷笑着问道。
“嗯。”陆泓溪淡淡地应着，说完又对身边的人道：“把这两款找出来对比一下。”
听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声音，郑卓廷道：“我刚起来，还没吃东西，你等等有没时间陪我吃午饭？”
那边安静了下来。
郑卓廷以为陆泓溪是在处理手上的工作才没马上回答，实际上陆泓溪紧皱着眉，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经过了一早上的忙碌和冷静，他的理智已经回来了，也想到这件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们好到了一天不见面都难受的程度，郑卓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清楚的，不可能会主动去找女人。昨晚又是陪客户喝酒，所以会不会那个女人只是陪酒的？或者是客户叫来的？
但如果是这样，那女人又为什么会那么亲密地叫出郑卓廷的名字？
这些自相矛盾的地方在他脑海中碰撞摩擦着，让他的头又开始痛了。等不到他的回答，郑卓廷又问道：“没空出来吃也没事，我买外卖送去给你吧。中午想吃什么？”
那人关怀的语气和往常无异，一点也没有做过亏心事对不起他的感觉。陆泓溪按着太阳穴，想了片刻后决定还是当面问清楚，于是说出去吃。
郑卓廷又问要不要去接他，他说不用了，等忙完手上的事情后便开车过去。
他到的时候郑卓廷还没到，他坐下来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那人出现。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那套了，不过领带系的是自己给他买的款式。向着他走来的时候，脸上是如沐春风的笑意，丝毫看不出有问题。
在他对面坐下后，郑卓廷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刚才上来看到有刚出炉的低糖松饼，这家店的奶冻红茶也很不错。我给你买了一份，红茶是去糖的，不会胖。”
他接过来，郑卓廷又问他点餐了没有。他说还没，郑卓廷就翻开自己那份菜单。
他盯着郑卓廷看，却始终没看出异样。直到开始吃了才终于忍不住，切着三文鱼问道：“你昨晚喝到很晚吗？”
郑卓廷刚咽下一口面包，闻言就道：“是挺晚了，那个客户是个酒鬼，灌了我不少酒。”
陆泓溪点着头，看似无意地继续问：“那你昨晚睡在哪？”
“家里。”郑卓廷继续吃着：“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起来没多久。”
“你喝那么多是怎么回去的？”
“找代驾送的。”
“那你有叫陪酒的？”
郑卓廷的举止一直很自然，直到陆泓溪问了这个问题，他切牛排的动作有刹那的停顿，然后抬头看着陆泓溪。
相较于陆泓溪悬到嗓子眼的心，郑卓廷则是在考虑怎么解释才不会让陆泓溪多心。
毕竟昨晚那个客户确实叫了两个陪酒的来，只不过自己婉拒了，后来是看着客户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漂亮女孩喝的。
放下刀叉，郑卓廷诚恳地道：“没有。”
陆泓溪的眉头微微一动，还没说话就见他笑了笑，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根本看不到别人。”

第58章 你说怎么办？
咽下了这块三文鱼后，陆泓溪再也没有食欲碰其他东西了。
郑卓廷问他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他不想再说话，便用沉默来回答，郑卓廷又问他有没有把药带在身上？
他摇摇头，郑卓廷便道：“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刚才看到商场隔壁有药店，我去给你买。”
看着那人抬手招来服务员，叮嘱对方给他一杯温水，然后匆忙地离开了。陆泓溪靠在椅背上，郁结在心口的气终于缓缓地吐了出来。
但这口气呼出来后，心里却空了。
望着左侧落地窗外的长安街风景，他眼前又出现了郑卓廷的模样。
那人刚才贴心的举动分明就是把他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上，可为什么要瞒着他呢？
还是说郑卓廷醉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在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一侧，一群白鸽从地面展翅高飞，在蔚蓝的天空下自由翱翔。他盯着那群小小的，却凝聚成一张白色大网的身影，又记起了郑卓廷在维也纳时给他发过的照片。
拍的是多瑙河公园广场旁的白鸽群。
那张照片中的白鸽纷纷振翅，迎着阳光飞翔。他看着地砖上倒映出来的郑卓廷的影子，问那人想表达什么？
他还记得当时郑卓廷的语气，因为他第二天就要签字离婚了，所以那人恭喜他重获新生，可以像白鸽一样自由地飞了。
他心情很好，就跟郑卓廷开玩笑，问那人是不是挥挥手就能飞起来？能的话给他表演一个。
郑卓廷是怎么回答的？
玻璃窗倒映出来的他眼神逐渐温柔下来，嘴角也有了恬淡的笑意。
郑卓廷说想飞可以坐热气球。
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想到，后来他们真的去坐了热气球，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
是啊，他们是在一起了，可是回望这一路走来，短短数月间这段的感情就能进展到这种程度？这是不是快得太没有理由了？
纵然郑卓廷现在很爱他，可这样猛烈的爱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告白的那一晚，郑卓廷也只是要他答应先在一起试试。“试试”这个词代表着什么，不就是不确定性吗？
察觉到负面情绪几乎要支配他整个人了，陆泓溪拿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对于那杯服务员送来的温水一口都没碰，结了账直接离开了。
他不想用这样的情绪和状态面对郑卓廷，不想做无意义的争吵，更不想随便去怀疑郑卓廷是不是有了摇摆不定的念头。
看到陆泓溪冷着脸走出餐厅了，姚陆奈立刻追上，直到跟到了停车场，看到他解锁了那辆悍马，打开驾驶座想要进去时才叫住他。
“陆泓溪。”
动作一顿，陆泓溪顺着声音看去，是个穿着紧身包臀裙，身材很好的女人。脸上虽然浓妆艳抹，五官却略青涩，看着只有20岁左右的样子。
姚陆奈走上前来，抱着双臂打量着他：“我以为卓廷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这样啊，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不过脸倒是不错。”
姚陆奈的眼神写满了鄙夷：“你就是靠着这张脸勾引他的吧？不过你想想啊，卓廷只是在找我的替身，你觉得他对着你的身体真能兴奋吗？”
伸出修长的手指，姚陆奈隔空指了指陆泓溪的胯部。见他的眼神隐隐动怒了，便做出捂嘴的动作，故作惊讶道：“哎呀，你可别生气。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卓廷的上一任女友，姚陆奈。”
直到听到姚陆奈的自我介绍，陆泓溪才明白眼前这个莫名其妙找茬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但还不等他想明白郑卓廷的前女友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就从姚陆奈穿着的包臀裙反应过来了。
这条裙子跟昨晚他在CLUB看到的是同一条！
他没能控制好表情，姚陆奈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得意地笑道：“这条裙子是之前卓廷送我的，昨晚还让你看到那么丢人的一幕，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以后不会了，卓廷应该很快会跟你提分手的。”
“毕竟他这二十多年来只对女人感兴趣，这次也就是跟我分手受了刺激，才找个男人来试试。如果你不想丢脸的话，劝你还是体面离开吧。至少现在还能当做是你甩他，不是等着被他甩。”
说完想说的话后，姚陆奈也不等陆泓溪回答就走了。陆泓溪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妖娆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还是缓不过神来。
所以昨晚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陪酒的，所以郑卓廷不是喝醉到失忆了才不承认，而是因为对象是前女友。
靠到了车门上，陆泓溪花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以坐进驾驶座里发动车子了。可在他起步之后，车子一直发出提示音。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声音从哪来，原来他忘记放下手刹了。
悍马高大的车身堵在了出口的必经之路上，里面的驾驶员却是恍惚的。直到后面的喇叭声频频传来，他才开出停车场，往工作室的方向去。
路上手机响了，他连看的念头都没有，只一味踩着油门向前。
到工作室后，叶枫想拿文件给他，刚跟上来就差点被他拍上的办公室门撞到鼻子，吓得叶枫和身后的女职员面面相觑。
坐下来后，陆泓溪拿出手机来看。郑卓廷打过三个电话给他，还发了微信问他怎么突然走了，是不是胃痛得厉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又想到如果一直不回，郑卓廷可能会直接过来。只好发了文字过去：【有个客户临时要改设计，所以来不及等你回来了。】
郑卓廷很快就回过来：“那你的胃痛怎么样了？如果严重了千万不要瞒着我。”
那人回过来的是语音，说话的语气充满着对他的关心。要放在以往他会觉得很甜，此刻却只感觉到窒息。
他已经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了，就算他现在去问郑卓廷，那个人会告诉他实话吗？
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一会儿，他终于拿起手机：【我吃过药，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晚上下班了我去接你吧，今晚去你家。”
听完这段语音，陆泓溪靠在椅背上，沉思了许久后才起身开门，让叶枫帮他改机票时间，把后天上午的机票提前到今天傍晚。
他后天上午要去出差，叶枫也要跟去。听他突然要提前到今天，叶枫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问他是不是事情有变故。
他没说理由，只说改自己的机票，叶枫那张还是维持后天上午不变。
叶枫跟了他很久，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就不该问，于是给他重新买了傍晚五点半的机票。
开会交代完这两天的工作后，陆泓溪开车回家，收拾好行李直奔机场。
他要出差的地点是西南的一座城市，跟霍森一起去参加当地举办的服饰艺术交流会。霍森因为还有其他工作，所以提前几天就已经到达那边了。
他给霍森打了电话，问霍森住的地方在哪。霍森不懂他问这个干嘛，他让霍森帮自己订一间房。
如果是公事，陆泓溪不会让霍森帮忙订房的。霍森就猜出不对了，问他到底什么情况。他心情差到根本不想开口，只说等见面了再说，不过挂机前叮嘱霍森不要告诉郑卓廷自己在哪。
在陆泓溪登机的时候，郑卓廷还在公司里开会。等到七点结束后，他打电话过去，却听到呼叫转移的提示。
他以为陆泓溪在忙，收拾完便去工作室接人，到了才发现工作室大门紧闭，里面的人都下班了。
电话还是没人接，他便开去陆泓溪的家。进门后发现陆泓溪还没回来，就进厨房去看看晚饭做什么饭菜。
在厨房忙到了九点多，郑卓廷把几道菜放上桌后，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没有陆泓溪的回电。
平时再忙，陆泓溪都不会像今天这样没交代的，郑卓廷便打给叶枫。得知陆泓溪已经出差去了，郑卓廷皱起了眉：“他不是后天才走吗？”
“他下午临时改了时间，傍晚就走了。”
“那他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估计是下了飞机还没开机吧。”叶枫看了看时间。
郑卓廷的语气急了：“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也没有，倒是他下午的情绪很不对。”叶枫委婉地提醒道：“最近工作室的事都挺顺利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挂断电话后，郑卓廷来回踱了几圈，终于想到可以打给霍森问问。
在郑卓廷打来的半小时之前，霍森已经把陆泓溪带到开好的酒店房间里了。看他谢过自己就想关门休息，霍森挡在门口，要他把话说出来。
他压抑了一天一夜，这会儿面对挚友的关心就有点扛不住了。
听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完后，霍森却没有像得知黄晟业出轨时的暴跳如雷，反而冷静地总结道：“这事有点不对啊。”
他丧气地躺在床上，本来难受到眼眶都红了，听到这话就转过来看着霍森。
“什么不对？”
“你不觉得自己说得自相矛盾吗？”霍森疑惑地道：“以你对郑卓廷的了解，相处时他真有让你感觉到三心二意，或者在勉强？”
陆泓溪怔了怔，在霍森的提醒下回忆了近日的相处细节。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郑卓廷对他的纠缠就是一副热恋中的样子，视线总是停在他身上，亲不完抱不够，又爱说一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话。这样的郑卓廷，确实一点也没有应付或者接受不了的样子。
见他的神色没有刚才那么沮丧了，霍森又继续道：“还有那个前女友，既然都是前女友了，有没有可能是她见不得你们好，跑来捣乱的？”
霍森拿自己做比喻：“你应该还没忘吧，当初小姿不就是看不顺眼我跟英启在一起，所以背地里折腾了不少事出来。”
眉宇间的褶皱被抚平了，这番话终于让陆泓溪想明白了之前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
是了，如果姚陆奈只是想要再追回郑卓廷，或者说是因为不甘心才做的这些。那么郑卓廷喝醉以后的事就可能是姚陆奈自导自演出来的，郑卓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承认有这回事。
陆泓溪坐了起来，有些懊恼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
霍森笑了笑，无奈地摇着头：“你这是当局者迷，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他无法反驳霍森的话，不过想通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思路清晰后也想到了刚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昨晚郑卓廷是去见客户的，喝醉以后客户应该不可能把他单独丢在那。既然服务生能通知自己来接，说明那时候郑卓廷还算清醒，后来怎么会被姚陆奈做了那样的事也不反抗？
他把疑惑说了，霍森想了想，分析道：“会不会是有熟人帮忙？那种高消费的CLUB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包厢的。”
陆泓溪和霍森对视着，片刻后一个名字浮上了脑海。
早前他就觉得安瑾对郑卓廷可能有点那种心思，如果这一切都是安瑾安排的，那就完全说通了。
姚陆奈和安瑾联手演了一场戏，估计是想让他跟郑卓廷之间生出猜疑和嫌隙，可以趁机介入进来。
“应该就是你想的这样，否则那个姚陆奈怎么专挑郑卓廷不知道的时候下手？”霍森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两个女人的手段真够低级的。”
陆泓溪也气得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更气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挑拨。
见他闷声不说话，霍森又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话音刚落，霍森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后，霍森把屏幕转向他：“找你来了，你接我接？”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郑卓廷”三个字，陆泓溪伸手接过来，在霍森的注视下按了接听键。
“霍森，泓溪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电话一接通，郑卓廷着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心里泛起一阵酸，陆泓溪的喉咙有些发紧了，在郑卓廷没听到回答，又问了一遍的时候才道：“是我。”
那边安静了一刹，郑卓廷立刻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瞒着我提前出差？”
他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因此即便是隔着电话，陆泓溪也能从语气中听出郑卓廷现在有多焦虑。
他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于是道：“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他这么坦诚地道歉，郑卓廷的火气一下就被他浇灭了，再开口时只剩着急：“我不是想怪你，只是你这样突然走了，我又不知道出什么事，只能干着急。”
“陆泓溪，你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好不好？”
抿着嘴唇，他正想着该怎么跟郑卓廷提姚陆奈找来的事，手机就被霍森拿过去了。然后他就听到霍森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郑卓廷，你前女友跑来欺负泓溪了，你说怎么办？”

第59章 必须当面说的话
霍森说完就被陆泓溪抢走了电话，那头的郑卓廷果然听懵了，忙问怎么回事。他只好走到露台去，把昨晚和今天中午发生的事说了。
听到姚陆奈居然找上门来，郑卓廷除了生气外，更怕陆泓溪真的误会自己，便把那段有点丢脸的过去都坦白了。
听说他也被出轨过，陆泓溪顿时语塞了。不知道是该心疼他好，还是该对这诡异的缘分做点评论。
“你信我，分手以后我真的没再见过她。”郑卓廷言辞恳切地重申了一遍。
“嗯。”陆泓溪回答道：“这事也怪我没有直接问你。”
夏夜的风拂过陆泓溪的脸庞，将鬓边细软的金发吹起，他抬起左手拨到了耳后，听电话那头的人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直接问我？是在担心什么？”
看着前方一江之隔的洪崖洞建筑群，他想到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天安门夜景。
如果他没有提前出差，现在应该跟郑卓廷拥抱在一起，做想做的事，听那个人说他想听的话吧。
他确实是冲动了，但这份冲动并不是他的本意。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郑卓廷也不像过往那样替他说，只沉默地等着。直到他开口，愿意把心里话对着自己说出来。
“我只是怕重蹈覆辙。”陆泓溪想了许久都没想到该怎么说，只好用大概的意思来带过：“但我也知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的顾虑对你而言不公平。”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郑卓廷叹道：“我的状况跟你有差别，不过那段时间也是真的很难再信任人。”
这是郑卓廷第一次谈起过去。虽然在现任面前谈前任不妥当，可这次的误会让他明白了一点，也许正是陆泓溪对他过去的感情经历一无所知，才会轻易信了姚陆奈的挑拨。
“其实我一直在追求的感情在我妈看来就是不切实际虚无缥缈。”说完郭咏慧经常用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词后，郑卓廷忍不住笑了笑：“她说结婚的对象差不多就好，结婚前感情再好，婚后也会被财米油盐和生活琐事磨平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大部分人的婚姻现状，但我不想要这样的将就。”
换了个背靠栏杆的站姿，郑卓廷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上。在他沉默的这几秒时间里，陆泓溪忍不住了，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呼出了一口烟雾，他继续笑道：“我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感觉，而你让我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他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问他：“那你就确定我给的是你想要的感觉？”
“确定啊。”郑卓廷用夹着烟的手按住心脏位置：“你不知道，以前我谈恋爱从来不会像这次这么主动的。而且你是我追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嗯……”
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郑卓廷突然卡壳了。电话那头的陆泓溪屏住呼吸，心跳随着他的停顿骤然加快。然而停不到三秒，郑卓廷就道：“让我要不够的人。”
砰砰乱跳的心又颤了颤，陆泓溪紧张得脸都红了，却等来这么个让人不知该说什么的答案。
虽然这是对他的高度认可和赞美，但是放在这时候说就怎么听怎么别扭了。
他用手背按着自己的脸，当做没听到这句，好在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安全感这种东西是需要两个人长时间磨合出来的，所以这次我理解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下次有什么我们都要坐下来好好谈，好吗？”
“好。”陆泓溪微笑着答应。
“这才对，不然我这个老公做得一点面子都没有。”郑卓廷嘀咕道。
陆泓溪的神色一怔，随着“老公”这个词想到了他们之间某个不可描述的场景，原本就闷热的室外环境似乎变得更热了，身体也窜起了一点火苗，有了躁动的感觉。
霍森还在房间里，他可不想听到郑卓廷要求自己现在叫一声老公来补偿之类的。赶紧打住这人的话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件事？”
“我明天去找陆奈谈谈，安瑾的事我也会问清楚，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会辞退她。”
陆泓溪的脸上又现出了笑意。郑卓廷问他回来的时间会不会提前，他说还是得按照原定计划。郑卓廷就抱怨那不是要一周见不到面了，他也觉得这样挺煎熬，但是没办法，工作还是要顾的。
郑卓廷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等他进房间后发现霍森正坐在沙发上无聊地转电视频道。
接过他递来的手机，霍森从他的表情就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由于明天一早还有工作，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安抚好陆泓溪的情绪后，郑卓廷继续站在阳台上思考着。
他是真没看出来安瑾对自己还有那种心思，毕竟安瑾从没表现出不对劲。不过昨晚的事也的确有解释不了的地方，和客户喝酒是安瑾负责安排的，要说姚陆奈能瞒着安瑾做这些不太可能。
但他不想直接就去问安瑾，因为安瑾不承认的话他也没辙，所以还是从姚陆奈这边下手比较合适。
打定主意后，郑卓廷又犯难了。他没有姚陆奈现在的号码，以前的也早被删了。他拿出手机翻黑名单，试着拨了姚陆奈最后一次来电的号码，结果居然打通了。
电话那头的姚陆奈兴奋极了，只是叙旧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他约自己明天出来谈。
郑卓廷没有提陆泓溪的事，姚陆奈却明白他肯定是知道了才会约自己的，就想说几句。但被他打断了，只问明天有没有时间出来。
姚陆奈当然有，郑卓廷就约了中午时间，在一间露天的咖啡馆碰面。
第二天上午，姚陆奈打扮了两个小时才出门。不但穿上郑卓廷以前买给她的高定小套装，还画了无懈可击的妆。
只是她心情愉悦地到了目的地，却撞上郑卓廷的冷脸。
在服务生端来柠檬水后，又是跟昨晚一样，她刚起了个头，郑卓廷就冷冷地打断了：“你为什么去找泓溪？还跟他说了那些话。”
姚陆奈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地道：“卓廷，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你不能因为跟我分手就自暴自弃了！你怎么能跟那种男人搞在一起？”
“那种男人？”郑卓廷不悦地重复了一遍。
拨了拨肩头的黑发，姚陆奈继续道：“我知道陆泓溪也是个模特，但我们这个圈子有多复杂你是清楚的。能爬到他那个位置，鬼知道他上过多少人的床？你不要被他骗了！”
“姚陆奈！”郑卓廷忍无可忍地呵斥了她：“泓溪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也不是因为跟你分手就自暴自弃，到底是谁跟你说了这么多？又是谁帮你安排了前天晚上的事？”
他俩之间的年龄差距有点大，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姚陆奈就怕郑卓廷板起脸来的样子。此刻看他三句话不到就为了别人斥责自己，除了委屈外，更多的是不忿。
“你以为是谁帮的我？你知不知道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不对劲？你身边的人也都在议论你啊！”
“我明白自己有错，当初不该喝那么醉，不该把那人当成了你。可这不是我的本意啊！”
姚陆奈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话没说完眼睛就湿润了起来，可还不等她的泪珠子滚落，郑卓廷就拆穿了她。
“你那位床伴后来发过短信提醒我，他可能是怕我报复，所以跟我说你除了在跟他上床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
姚陆奈的神色在顷刻间僵住了，就连在眼中打转的泪花都静止了。
郑卓廷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道：“以前的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我选择跟泓溪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其他人无关。”
“不管你这两天做的事出于什么目的，就算我跟泓溪没办法在一起了，我也不可能再接受你。”
说完这些话后，郑卓廷看着她继续问：“前天晚上是不是安瑾帮你安排的？”
姚陆奈怔怔地看着郑卓廷，没能从眼角滑落的眼泪被身体消化掉了大半，视野逐渐清晰起来。望着对面那个已经不是同路人的男人，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挑了挑湿润的睫毛，道：“你也从来不知道，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除了不能经常陪在我身边，还给不了我安全感。”
郑卓廷的眉一动，听姚陆奈继续说着：“你那么优秀，身边有多少女人围着你打转？就算我知道那些人都入不了你的眼，但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最想听的话。”
“我们在一起半年，虽然你会说喜欢我，但你从没说过爱我。”
把玻璃杯里的柠檬水一口气喝光后，姚陆奈站起来，俯视着对面的男人：“郑卓廷，我是不甘心，所以跟安瑾演了一场戏。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
姚陆奈的身影逐渐远去了，还坐在椅子上的郑卓廷却没有可以松口气的感觉。
姚陆奈后来说的话是他从没有听过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姚陆奈的心里有过这些感受。
他是从没有说过“爱”这个词，但不止对姚陆奈，对着其他人他也同样说不出口。
“爱”需要承载的感情重量与“喜欢”是完全不同的，爱意味着更深的牵绊和需要，以及更重的责任和对未来的规划。他不想在没有那种迫切的感觉时随便说出口，那样是对他自己，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不过姚陆奈的话让他想到了陆泓溪。
如果对象是陆泓溪的话，他能说出口吗？
拿出手机，他打开拨号页面，看着屏幕上的“溪”字，然后点开编辑，把那个字改成“宝贝”。又删除了，重新输入“老婆”两个字。
保存以后，他拨了过去。
陆泓溪昨晚睡得太迟，现在还在床上迷糊着。所以他听到了这人起床时才会有的，拖着鼻音的撒娇语调。
“嗯……什么事啊？这么早打来。”
看了看头顶上空的太阳，他温柔地笑了，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老婆，该起床了，再不起来打屁股了。”
那边安静了一下才传来被子摩擦的动静，陆泓溪看看时间，继续用鼻音回答他：“我今天不用上班。”
想象着他平时窝在自己怀里不肯起床的模样，郑卓廷的心里一片柔软，也记起了打电话给他的目的。于是道：“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是什么？”陆泓溪闭着眼睛，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本来是一副怎么都睡不醒的样子，却在听到下一句话时睁开了眼睛。
郑卓廷说：“是必须当面说的话，我现在飞去找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章不好改，所以更晚了，求一波海星吧～

第60章 我爱你
虽然郑卓廷不肯说具体是什么内容，但是要特地飞到身边来讲的，应该是很重要的话。
想到晚上就能见到那人了，陆泓溪的睡意顿消，起床开始将这两天需要准备的工作先搞定，把时间腾出来。
郑卓廷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便定了最快的机票，然后打电话给人事部经理。
人事部经理刚好在会议室里，听完立刻走出来，又问了一遍以确认自己没听岔。
“你开封辞退信给安瑾，如果她要问原因，就说是我的意思，她应该明白自己干了什么。”郑卓廷耐心地道。
人事部经理的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毕竟安瑾是大秘书，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郑卓廷说开就要开，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不过她还是立刻应下，按照郑卓廷的要求开辞退信，又亲自盯着安瑾做工作交接，把事情一样样转给总助王霖，由王霖暂代秘书职责。
安瑾在收到辞退信的时候就猜到事情可能瞒不住了，因此也没质问人事部经理，只拿出手机想打给郑卓廷，但那边一直是呼叫转移的提示。
在人事部经理的催促下，她只能先忍了这口气，做好全部交接便由保安送她离开。
确认了交接的文件都无误后，王霖打给郑卓廷报备。
之前王霖就是辅助郑卓廷的，因此就算临时接手也没什么难度。接到他的来电时，郑卓廷坐的飞机已经落地了，正在等待廊桥连接。
看着不远处的机场大楼，郑卓廷又想起了刚才在飞机上思考的问题。
姚陆奈说的话虽然是颠倒黑白的指控，却也提醒了他要重新审视情感关系中的表达这一块。
以前在恋爱关系里，他确实是个不擅表达的人。在“说”和“做”这两方面，他更倾向于“做”，做一些能让对方感受到被他重视的举动。
比如送礼物。
他知道因为工作忙碌的缘故很难抽出时间陪伴，所以送礼物就成了表达的最佳途径。
而姚陆奈虽然有表现出对他不能陪伴的失望，但在收到他送的礼物时也很开心，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还有安全感这种问题。
那么陆泓溪呢？
这次轻而易举就信了姚陆奈的挑拨，他以为是陆泓溪不了解他过往的感情经历所致，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没有安全感吧。
望着隔壁那架廊桥上正在排队下机的旅客们，郑卓廷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也许陆泓溪在等待的也是他可以说出口的话。
能让陆泓溪信任他，信任这段感情的话。
就像他告白的那个夜晚，悉尼港上空的射灯在云层间画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可那道光却远不及眼前人的笑容更让他倾心。
抓了抓座椅扶手，他忽然有点等不及了。
他想再一次看到那双只为了自己动心动情的眼睛，想紧紧地把那个人拥在怀里，想要让那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是多么的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又等了一会儿后，郑卓廷终于踏上了廊桥。他一路侧身越过前面的旅客，直到根据指示牌走出闸口后，他终于看到了最想见的面孔。
那个人也站在人群中，一眼就和他对视上了。
郑卓廷愉悦地笑了。
他的泓溪和上次接机时一样，穿着并不张扬的黑色运动装。可就算用棒球帽和金边眼镜来修饰，也挡不住那张脸上迷人的笑容。他急切地走向陆泓溪，陆泓溪也大步向他走来，到了面前后，他伸出双臂将陆泓溪紧紧地拥抱住。
陆泓溪也回抱住他的腰，正要说话就听到他说了一句“我爱你。”
被表白的人愣住了。
郑卓廷在陆泓溪的头发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放开他，扶着他的肩膀道：“陆泓溪，我爱你。听到了吗？”
耳畔响着机场的广播，声线清朗的男声用中文说着安全提醒，陆泓溪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怔怔地看着郑卓廷，看着这个一脸兴奋笑容，正期待地等他反应的男人。
所以——
郑卓廷这么迫不及待地飞到他身边，就是要跟他说这句话吗？
眼前开始模糊了，在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原因时猛地抱紧郑卓廷，把脸埋在这人颈侧，拼命嗅着他喜欢的雪松玫瑰香气，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嘴角上扬到表情都失控的程度。
感觉到那抱着自己的双臂加重了力度，郑卓廷便知道他有多开心了。飞行时的那些不确定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肯定，郑卓廷也抱紧他，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他融进身体里，也不顾四周打量的目光，在他耳畔一遍遍重复着“我爱你”。直到他再也受不了了，用一只手捂住郑卓廷的嘴。
一会儿后，陆泓溪才抬起头，被郑卓廷看到了他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模样。
拿开他的手，郑卓廷对他道：“你是喜欢听我说爱你的，对吧？”
陆泓溪回答不出来。
身体里的血液全部往头顶涌去了，这种心情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做那件事的时候，郑卓廷要自己面对着他一直到结束的感觉。
好羞耻……
却又莫名的兴奋。
若非现在是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他一定狠狠堵住郑卓廷的嘴，让这人不要再问他是不是了。
答案不是明摆的吗？
牵起郑卓廷的手，陆泓溪一步不停地往外面走去。直到坐进出租车后座，他按住左胸口，感觉到那里的跳动还是很快。
报了酒店地址后，他看着自己那一侧的窗外，片刻后感觉到郑卓廷靠过来，在他耳畔故意问道：“还这么早，你不带我去吃饭，反而迫不及待回酒店？你想干嘛？”
他转头看了郑卓廷一眼，又去看司机，确认司机在专注的开车后终于忍不住了，在郑卓廷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从机场到酒店不过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对他俩来说却很漫长，尤其是彼此心里都在期待同一件事的时候。
等司机好不容易开到了酒店，陆泓溪帮郑卓廷办好入住手续，刚进房间就被郑卓廷按在墙上吻了起来。
这两天憋在心里的情绪和刚才在机场时的冲动都随着这个激烈的吻释放了。
他抓住郑卓廷的腰，承受着这人急切的掠夺，直到再不换气就不行了，郑卓廷才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在极近的距离下看着他，感受着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片刻后，郑卓廷的嘴唇就来到了他眼角，顺着脸颊一路往下，又回到唇上轻轻舔吻着。
他爱极了这样的吻，却不满足于一味承受，于是按住眼前人的肩膀，一用力换了个位置，把郑卓廷抵在墙壁上。
对视一眼后，换他进攻了，修长的手指也往下滑，停在郑卓廷的腰带扣上一拉。
郑卓廷就喜欢看他主动起来的模样，被他的眼神一勾就失控了，弯腰抱起他，大步走到床边，把他丢上去后也扑了上来。
……
把脸从枕头间抬起，陆泓溪回头看了看身后抱着自己的人。明明已经精疲力尽了，那人的眼神却还有一丝侵略的意味。
他翻过身，面对着郑卓廷道：“还没够？”
郑卓廷没有马上回答，只抬手拨开他唇边的发丝，摸了摸他红晕未散的脸颊，然后才用沙哑的嗓音笑道：“我不是说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要不够的人。”
他咬着嘴唇，又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便错开视线，撑着床坐起。
看他掀开了被子，郑卓廷伸手拉住他：“去哪？”
“洗澡。”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T恤想套上，郑卓廷把衣服抽走，坐起来从身后搂着他：“一起，我也要洗。”
他转头看着郑卓廷，见到那人对自己笑的时候又忍不住了，去追逐那人的嘴唇，结果亲着亲着就又被狠狠办了一次。
这下别说洗澡了，他累到眼睛都睁不开，直接睡死过去。郑卓廷给他清理完就去洗澡，还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把肚子也填饱了才抱着他睡觉。
第二天他俩睡到了自然醒，洗漱完毕后就出去约会了。
这座城市对郑卓廷而言不算陌生，以前曾因为出差来过数次。陆泓溪倒是第一次来，所以被郑卓廷带着去了洪崖洞玩，又坐了长江索道。
在索道上俯瞰长江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阴雨天。他们的运气很好，不但看到了阴雨绵绵的景色，还看到披着云雾的长江大桥。
他俩自拍了几张合照，傍晚又去一家连锁火锅店吃饭，出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郑卓廷问他还想去哪他记挂着洪崖洞的夜景，两人便打车过去，近距离看到了与白天时气氛完全不同的古建筑群。
那堪称魔幻的灯光在镜头下征服了无数人，也包括陆泓溪。他拿出手机拍着，由于太过投入没注意脚下，被一个很矮的石墩绊了。但还不等他往前面倒去，一个人就把他拽进怀里。
那是个能让他安心的怀抱，他勾了勾嘴角，在郑卓廷的颈侧亲了一下才放开。
离开洪崖洞后，他俩又去附近的江边呆了一会儿。这里不是知名的景点，因此只有三三两两的本地居民在纳凉。
他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借着昏暗的夜色牵着手。看前方的堤坝和奔流不息的江水，听往来的人们闲谈着生活琐事。
陆泓溪很喜欢这样平淡的日常，听着听着就靠到郑卓廷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依赖，郑卓廷捏捏他的手指，问道：“在想什么？”
他笑着回答道：“想现在这样真好。”
“现在这样？”郑卓廷没懂他指的意思。
“嗯。”他抬起彼此牵在一起的手：“和你在一起，想去哪就去哪。”
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看江景的人，郑卓廷提议道：“那以后一有时间就出来玩，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陆泓溪抬起头，把下巴搁在郑卓廷的肩膀上：“那以后你想去哪我也陪你。”
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郑卓廷笑道：“好。”
这次郑卓廷来得突然，不仅没带行李，公司那边还有公事没处理完，所以第三天一早就离开了。陆泓溪则比他晚了两天回来，抵达首都机场时已经是半夜了。郑卓廷把他接回自己家里，将准备好的参汤热了让他喝下，等他洗完澡就一起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他俩都睡到了中午才醒。正腻歪着，郑卓廷就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见他一时说不完，陆泓溪便起来洗漱了，刚洗完脸就听到门铃响。
看着紧闭的主卧门，他想着可能是送快递的来了，便过去开，结果门外却站着精心打扮过的安瑾。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码字音乐是：小田和正《突如其来的爱情》，有兴趣的可以听听哈～

第61章 我当然信你
安瑾已经不再担任郑卓廷的秘书了，就很难把握郑卓廷的行踪。加上公司出了内部公告，所有职员都知道她是被郑卓廷直接开辞退的，没人敢跟她多说什么。
而郑卓廷没再接过她的电话，连微信都拉黑了，姚陆奈更是气她给自己出馊主意才导致这样的局面，也不肯理她。不知实情如何的她只能自己找上门，却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陆泓溪。
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安瑾的神色一怔，但迅速反应了过来。眼神一扫没看到郑卓廷，便问道：“郑总在吗？”
她穿着低胸的泡泡袖连衣裙，陆泓溪既是模特又是设计师，看人习惯先看衣着。只一眼就发现了这件衣服是精心挑选过的，可以凸出身材的所有优势，又不让人觉得过分暴露。
陆泓溪蹙了蹙眉，问道：“你有什么事？”
刚才在楼下，安瑾是确认过郑卓廷的车停在车库里的，但不确定他这会儿是不是真在家。就试探道：“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找郑总，他在吗？”
陆泓溪也是见识过黄晟业的几个情人的，但是安瑾的道行明显比她们都高，居然到了现在还在自己面前装糊涂。他被气笑了，反问道：“安小姐，你已经被辞退了，还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安瑾的眉一动，陆泓溪这么直接地戳穿，她也就没必要再装腔作势了，于是直言道：“这是我跟卓廷之间的事，我没必要向你交代。”
“你是指怂恿卓廷的前女友来挑拨的事？”陆泓溪不动声色地反击她：“那就更没什么好谈的，你的所作所为要是被公布出去，不会有公司敢聘请你。卓廷和我已经给你留情面了，你应该好自为之。”
陆泓溪是在提醒安瑾，可惜这样的提醒听到安瑾耳朵里更像威胁，像一个胜利者对她这个失败者的嘲笑。
安瑾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不甘心的情绪堵在胸口，如沸腾的水汽扑着锅盖，令她眼睛都红了。
陆泓溪被她狠狠瞪着，却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下去，提醒道：“你该走了，别逼我叫保安上来。”
又沉默了片刻后，安瑾听到主卧里传来不太清晰的说话声。猜到郑卓廷是在讲电话后，她忽然计上心头，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下很用力，顷刻间她的右脸就红了起来。接着她又扯下一侧泡泡袖，甩掉高跟鞋跌坐在地上。
陆泓溪被她这一连串动作搞懵了，还没想到她这是干什么就听她扯着嗓门惨叫了起来。
房间里的郑卓廷听到女人的叫声，立刻打开房门看。结果就见到安瑾跌坐在家门口，正捂住胸口痛哭着，陆泓溪则站门边。
郑卓廷立刻走到陆泓溪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陆泓溪还没解释，安瑾就抢着控诉着他：“郑总，我只是来找你问为什么要辞退我。可我还没见到你就被陆先生打了一巴掌，他说我勾引你，还把我推倒在地上。我、我没有啊！”
安瑾用力摇着头，声音都哽咽了：“我真的没做那种事啊！”
直到这一刻，陆泓溪才弄明白安瑾在耍什么把戏，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看着郑卓廷道：“她来闹事的，那一巴掌是她自己打的，也是她自己主动坐在地上。”
“至于她的衣服。”陆泓溪抬起手指，指尖停在郑卓廷的胸口处，靠到郑卓廷耳畔低声道：“她是自己把袖子拉下来的，应该是想冤枉我，让你相信我真的对她动手了。”
郑卓廷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跟陆泓溪对视一眼后又去看地上的安瑾。
安瑾听不到陆泓溪说了什么，为了让郑卓廷相信自己，她紧紧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柔弱可怜又无助的模样来。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在男人面前万试万灵的动作在郑卓廷面前却无效了。郑卓廷俯视着她：“安瑾，这句话我跟姚陆奈说过，今天也跟你说一遍。”
“泓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我比你们更清楚。”
“姚陆奈已经承认了，是你误导她，给她出点子来挑拨我和泓溪的关系。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想知道。但我希望你明白，没人可以取代泓溪。”
郑卓廷搂住陆泓溪的腰，对安瑾做了个送客的动作：“我已经给你留面子了，别让我后悔没全行通报你。”
这是安瑾第一次看到郑卓廷这么严词厉色地对着自己。
纵然之前还有些期盼，也在这一刻幡然醒悟了过来，郑卓廷并不是她用手段就能得到的，她这么继续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刚才的举动不过是一时间的冲动所致，并非她的本意。因而在冷静下来后，她立刻衡量了得失。
要是郑卓廷真的全行通报她，那她以后别想再进大公司了。想到这点，她迅速抹掉莫须有的眼泪，站起来穿上高跟鞋，一言不发地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后，郑卓廷把门重重地拍上。
陆泓溪扶了扶额，对这一大早的闹剧实在无语。郑卓廷把他抱到怀里，道：“抱歉，吵到你了吧。”
“这不是你的错。”他靠在郑卓廷的肩上，尽管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有些后怕。他道：“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太快了，还好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郑卓廷理直气壮地道：“你是我老婆，我不信你难道信外人？”
弯起嘴角，他在郑卓廷的唇上亲了一下：“刚才你把她气得够呛，她不会再纠缠你了吧？”
“应该不会了吧，我等等跟管家说一声，让他通知保安，不要再让安瑾进来了。”郑卓廷说道。
“嗯。”他的手臂攀上郑卓廷的脖子：“你的公事讲完了？”
“没完啊，但是不急。”郑卓廷把他往自己身上压，直到彼此紧紧贴在一起后才笑道：“先把你喂饱了再说。”
陆泓溪咬住郑卓廷的嘴唇，在唇瓣的厮磨间听郑卓廷含糊地问道：“不回床上了吧？”
他睁着有些湿润的眼眸看着眼前人，眼中已然是迫不及待的情绪了：“你想在哪？”
郑卓廷用下巴比了比餐桌旁边的飘窗，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大小也正合适。
顺着这人的动作看了一眼后，他笑着拍了郑卓廷的肩膀一下，由着这人边亲边把自己往飘窗那边带去。
坐进车里后，安瑾缓了半天才缓过那口气。
她还从没这么失败过，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做什么了，纵然不甘愿也只能认栽。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邮箱里有没有猎头的回复，结果翻到一封没署名的邮件。
对方表示自己是某上市公司的HR，问她有没兴趣面试总办助理的职务。
这个职务比起总裁秘书来说职级低一些，对方却提出了比郑卓廷给她的还高出一截的工资。
她联系了对方，那边说如果她有兴趣可以立刻安排面试。她便约了下午，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这里并非公司所在地，而是一间小型的私人美术馆。
她觉得奇怪，打完电话就有女人出来，对方自称是跟她联系的HR，请她进去谈。
绕过主建筑体后，女人把安瑾带进了隔壁的副楼，这里的装潢和主楼完全不同，像是一间小酒吧。
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跟酒保聊着什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女人把她迎到男人的身边，向安瑾介绍道：“这位是程总。”
安瑾点了点头，主动打招呼：“程总您好，您是要亲自面试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用眼神打量着安瑾，直到安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了才笑道：“安小姐坐吧，想喝什么酒？”
“谢谢，我不喝酒的。”安瑾拒绝道。
“不喝酒？”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奇闻：“不喝酒你怎么做郑卓廷的秘书？”
听到这个名字，安瑾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来者不善，于是道：“不好意思，我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男人也没拦着她，但只用一句话就逼停了她的脚步。
“郑卓廷让你这么丢脸，你不想报复他吗？”
安瑾转头看着男人，对方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程，对郑卓廷没兴趣，但是陆泓溪得罪我了。”
男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安小姐有没兴趣来我公司上班？只要你提供一点关于郑卓廷公司的内幕消息，我就能让你体会到报复的快感，怎么样？”
安瑾盯着男人，片刻后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哈哈一笑，拿起手机，从相册里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这是一张聚会照片，里面有八个人。安瑾一眼就认出了长发的陆泓溪，另外几个她没见过，但是勾着陆泓溪肩膀的男人却有点眼熟，面前这个姓程的也在照片里。
男人拿回手机，道：“陆泓溪身边那个是我的好兄弟，因为陆泓溪婚内出轨郑卓廷，我的好兄弟不但颜面尽失，如今在家里也是抬不起头的。”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了吧。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听完男人的话，安瑾总算想起陆泓溪身边的人是谁了，就是前阵子被传出轨和家暴的渣男黄晟业。但她没想到的是，原来陆泓溪也在婚内出轨，原来那么早之前陆泓溪就开始勾引郑卓廷了！
她攥紧皮包带子：“跟你合作可以，但我怎么确保你不会出卖我？”
男人笑道：“我跟你签保密协议，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吧？”
沉默了半晌，她咬牙道：“好。”
解决掉安瑾这个麻烦后，日子开始回归平静。郑卓圆那边也养好伤出院了，郑卓廷回去看过一次，他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
陆泓溪也在半个多月后又接了一场大秀，需要去伦敦一周。但在他出发前，郑卓廷这边遇到了麻烦。
几天前，由于人为疏忽导致没有及时发现，以至于供应链出现问题后才通知到郑卓廷面前。
看着下游几家供应商发来的催货通知，郑卓廷把几个相关部门的经理叫到办公室开会。
他把王霖整理的货品文件甩到桌面上，也不质问为什么没人及时发现这批货被污染了，只让众人立刻想办法应对。
他是面料的一级供应商，这次出现问题的正是一批价格昂贵又货源紧张的高定面料。就算有买保险，但因为污染原因取证困难，所以暂时不能进行赔付的流程。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批面料是从埃及那边发货，走了一个月的海运。几家下级供应商都签了合同，也已经卖给需要的服装产商了。现在整这么一出，赔款倒是其次，商誉受损才是最难挽回的。
郑卓廷着急上火，一整天下来一口饭都没吃，相关人员全部待在会议室想办法，联系各家代理或产商，看有没办法先凑到货。结果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一家都没办法。
晚上十点的时候，陆泓溪打电话过来，问他今晚是不是要加班？
明天一早陆泓溪就要飞伦敦，郑卓廷不想让他担心自己的事而影响到表现，就说临时有事要忙到很晚，让他早点睡。
他俩平时忙起来经常会遇到通宵不回家的情况，陆泓溪便没有多想。第二天早上，郑卓廷衣服都没换就去机场送他，临别时让他注意安全，祝他走秀成功，他也让郑卓廷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却没想到他到伦敦的第六天，郑卓廷的助理王霖就打电话给叶枫，说郑卓廷在谈生意时出了意外。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些读者朋友不看文案所以不知道，那我这边再提醒一下哦。
这本是《竹马先生》中副CP的故事，虽然时间线比竹马那本早了很多，但关键的主线还是要关联的，因此剧情的安排都有经过考量。
如果我这么解释还是觉得这样的剧情没有必要的话，那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很难让所有人都满意。

第62章 我没想过要动他
得知消息后，陆泓溪立刻回电话过去。王霖说郑卓廷是在陪客户爬山时为了拉客户一把不小心滑下去的，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上救护车的时候郑卓廷还有意识。
尽管王霖放缓了语气，陆泓溪还是听得脸色发白，让叶枫推掉明天的饭局和采访，马上买了最快的机票回国。
落地香港转机的时候，他又问了情况。王霖说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在ICU观察，医生说头部的伤势还算稳定，让他不要太担心。但他依旧没办法合眼，抵达首都后直奔医院，直到见到了在昏睡中的郑卓廷。
那个在他离开时还生龙活虎的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头上缠着纱布，戴着氧气罩，身边是几台监测数据的仪器。看着这一幕，陆泓溪的视线都模糊了，硬是咬着牙把情绪吞下去。
等稍微缓过来一些后，他去跟主治医生谈了下。郑卓廷的情况不算太遭，虽然头部有撞击，但是手术是成功的。至于身体的其他外伤都不算严重，主要还是郑卓廷平时有保持锻炼，所以身体素质比较好。
直到这一刻，陆泓溪悬着的心才算落回了原处。他谢过医生，出来后又找王霖了解整件事的具体经过。
“郑总是陪刘董爬山的时候出事的，就是TP外贸的刘董。”王霖解释道：“当时我在接工作上的电话，跟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等我听到秦秘书的叫声时郑总已经摔下去了。”
搅拌着杯子里的冰块，陆泓溪捏了捏眉心，问道：“是谁提议去爬山的？”
“刘董提的，他是个健身爱好者。”王霖想了想：“也不能算健身爱好者，刘董有三高，这两年他经常会在周末的时候去爬山。”
“有刘董的照片吗？”
“有的，您稍等。”王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递给陆泓溪看。
图片上的男人莫约五十多岁，模样富态，有啤酒肚，看着确实像容易得三高的。
把手机还给王霖后，陆泓溪继续问：“那你怎么确定卓廷是在救他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
“刘董和他的秘书都这么说。而且事发后刘董也陪同救护车来了医院，还给郑总支付医疗费，到了晚上手术结束后他才离开。”
“中午警察有来做过笔录，他们也是这么跟警察说的。”
王霖尽量补充清楚细节，见陆泓溪蹙眉沉思着，他问道：“您是在怀疑刘董的说法吗？”
陆泓溪没有说话，他现在脑子很乱，暂时没办法总结什么。但是郑卓廷的身手很敏捷，摔下去的位置不算高，角度也不偏，四周还有树木，照理来说是不可能轻易滑下去的。
“对了。”王霖提醒道：“刘董还说郑总找他谈的事他确实无能为力，不过他会帮忙想办法的。”
“什么事？”陆泓溪终于抬头看着王霖。
现在郑卓廷昏迷不醒，王霖又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斟酌过后便道：“就是郑总这次遇到的麻烦，要不是一直找不到代替的货源，郑总也没必要去陪没交情的刘董爬山了。”
“什么代替的货源？”
“是一批高定面料，从埃及走海运过来的。具体在哪个步骤上被污染了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面料不能用了，货源又非常紧缺。这些天郑总到处找人帮忙，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不过始终没有好消息。”
王霖是陪着郑卓廷一直加班的，这几天下来也累得够呛，说到这里都忍不住叹气。对面的陆泓溪神色却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疑道：“面料被污染？知道是被什么污染的吗？”
“是一种清洁的化学制剂，因为无色无味所以一开始都没有发现。”
陆泓溪的表情更不对了，让王霖给他看检测报告。等他看完后，王霖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检测报告并无不妥，但这次的事让陆泓溪想起了前段时间遇到的白鹭纱面料问题。当时也是被化学剂污染，后来他也是到处找解决办法，直到郑卓廷供应给了他。
怎么会这么像？
他沉思着，当时那件事报警了，可至今没找到罪魁祸首。他怀疑过是供应面料的林鸥做的手脚，不过郑卓廷跟林鸥没有任何关联，何况这批面料从埃及过来的，林鸥的手不可能也没必要伸那么远。
长时间飞行加上一直没有休息过，现在再想这些弯弯绕绕的，陆泓溪的头就开始痛了。王霖见状便提醒他先回去休息，他却说自己留在这里陪着，让王霖回去。
现在郑卓廷出了事，但公司还要继续运作，王霖便先回去了。到了第二天上午，他接到陆泓溪的电话，让他把这件事牵涉到的所有文件资料都发给自己。
相关资料都是公司的内部文件，只凭王霖的职级是无权授权的。不过事出紧急，加上陆泓溪的身份，王霖便破例了一次，做好备案后就发过去。
到了傍晚他又接到陆泓溪的电话：“这份合约是有经过安瑾的手吧？”
在安瑾离职后，所有与她相关的文件都需要王霖加郑卓廷的双重确认才可以实行。因此文件里已经找不到安瑾的名字了。
王霖回答道：“之前是她负责的，不过还没到拟定合同的部分就交给杨副总做了。”
打电话之前，陆泓溪已经研究了一遍，也找丁澜参考过意见。身为律师，丁澜对这种通过职务便利来换取利益的行为并不陌生，听陆泓溪说了之前发生的事后，她也觉得安瑾存在报复的可能性。
虽然这种行为的风险和代价很大，但不乏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会去做。
陆泓溪便让丁澜找人查安瑾，很快就有回音了。
安瑾现在任职的公司是一家娱乐事业公司，法人代表姓萧。
这家公司的名字陆泓溪没听过，但等丁澜把一张采访的合照发过来后他就认出来了。
这位法人代表是程巍的舅舅。
这一下所有疑点都清晰了，并在他脑海中窜成一条线。
程巍是黄晟业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不过人常年在国外，所以他只见过几次。
如果这次的事是黄晟业搞鬼那就说得通了。
黄晟业一直以为他跟郑卓廷是在婚内就有了感情，所以总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吃了大亏。离婚后还在公众场所遇到他跟郑卓廷约会，更坐实了误会。
没想到黄晟业到了现在还不肯放过自己，陆泓溪气得胸口都有点痛了。看着依旧躺在ICU里的郑卓廷，他拿出手机打给丁澜，把刚才的想法跟丁澜通个气。
丁澜认同这个观点，但是陆泓溪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这么做过，这样去报案没有意义。于是建议他跟黄晟业联系看看怎么说。
挂断电话后，他又在拨号页面输入了11位数字。电话响到快断线才被接起，那头的人语气不咸不淡，开口就道：“今天也没出太阳啊，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陆泓溪直接道：“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如果你依然觉得不甘愿可以冲我来，不要搞其他人。”
黄晟业刚谈成一笔生意，正在跟两个经理商量细节，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好心情一下就跌下来了。
等那两个经理离开办公室后，他不爽地反驳道：“陆泓溪，你发什么神经？我搞谁了？”
“卓廷已经被你害到受伤住院了！如果你真要搞大这件事，我现在就把你们收买安瑾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警察，这已经牵扯到经济犯罪了，到时候别说我不给你爸面子。”
陆泓溪言辞犀利地说道。但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人就拍案而起，声音比他还大。
“什么安瑾？郑卓廷住院关我什么事？！”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动不动就拿我爸来威胁我，你真以为我怕你啊！”
听着电话那头比他还暴躁的叫嚣声，陆泓溪反而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了解黄晟业的。如果这件事真是黄晟业做的，自己把黄日贤搬出来了，还说要报警，黄晟业肯定不敢这么横地跟自己对峙。
可要是黄晟业不知道，难道是程巍擅自做的？
见陆泓溪不出声了，黄晟业以为他是被自己吼住了，说话声就没那么大，不过还是讽刺道：“我真不知道郑卓廷住院了，要是知道我肯定买花篮过去看戏。不过老天有眼啊，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陆泓溪没有搭理他的废话，继续问道：“我不管你在搞什么，但我已经查出来程巍在背后动手脚了。他要搞卓廷，最可能的理由就是针对我。至于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你心知肚明。”
“程巍？”听到这个名字，黄晟业的语气开始不对劲了：“这事跟程巍有什么关系？”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黄晟业做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那批面料的问题，毕竟郑卓廷摔伤的事在法律层面上与黄晟业那边是无关的。
在电话里谈不方便，陆泓溪就问黄晟业能不能立刻见面。
黄晟业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跟陆泓溪约在自己常去的私人会所。
他俩不宜在外面公开见面，陆泓溪便同意了。挂断电话后，黄晟业想了想陆泓溪说的话，再联想程巍的个性，便马上打给程巍。等那边接起来后，他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针对泓溪的事？”
程巍昨晚通宵PARTY到天亮，现在还在床上赖着，听到黄晟业的质问就打了个哈欠，承认道：“怎么？陆泓溪找你了？”
“你真做了？！”
黄晟业的语调一下拔高了，听到程巍坦然说“我是看陆泓溪不顺眼，想替你收拾他”后，黄晟业扶住了额头：“你做之前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根本没想过要动他！”

第63章 他没事了
在抵达会所之前，陆泓溪接到了王霖的电话，说是郑董打到公司来找郑卓廷了。
王霖口中的郑董就是郑闻，一直都负责维也纳总公司的事务。王霖不敢隐瞒，只好说实话。得知郑卓廷出了意外，郑闻表示自己会立刻过来。
从滨罗飞到首都也就两个多小时，挂掉电话后，陆泓溪仰靠在头枕上，伸手揉着太阳穴。叶枫从后视镜看他一眼，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等了片刻才听到回答：“找个地方帮我买杯espresso吧。”
“你今天已经喝两杯了。”叶枫提醒他。
“没事。”陆泓溪没有多说什么，叶枫无声地叹了一气，只好在附近找了家陆泓溪喝惯的连锁咖啡店，进去之前又问道：“你中午就没吃了，脸色也不好，我再给你买个素三明治垫垫吧。”
他没有拒绝，在叶枫下车后就拿起手机，给郑卓廷的主治方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是以郑卓廷男朋友的身份跟方医生接触的，现在郑卓廷的父亲要来了，他就希望方医生可以暂时隐瞒他的身份。
方医生见多不怪，听完就答应了。又告诉他明天郑卓廷可以出ICU，如无意外应该这两天就会醒。
等叶枫回到车里的时候，陆泓溪的神色比刚才轻松了些，接过他买的东西也没表现出不想吃的样子，不过仍能看出是在应付着解决。
跟了他两年多，叶枫深知他现在的心理压力有多大，想劝两句，还没开口就被他催促着开车了。
到会所后，叶枫留在外面等他，在他进去了好一会儿后才看到黄晟业的车拐进来。
黄晟业的脸色也不好看，下了车就大步匆匆地进去。
穿过熟悉的走廊后，迎宾在前面推开包厢门，黄晟业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人。
一段时间没见，陆泓溪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样了。曾经及腰的黑发变成了浅金色的短马尾，上身是黑白拼接的不对称衬衫，下身配修身的九分裤，脚踝处有一条明显的脚链。
听到开门声，陆泓溪转过头来。
夕阳的余晖点亮了他的脸庞，琥珀色瞳孔仿佛在发光，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和他对视了片刻，黄晟业关上门。
陆泓溪没叫喝的，黄晟业想叫瓶红酒，被他拒绝了。看他走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冷淡地道：“我等等还有事，谈完就走。”
其实黄晟业也没心情喝酒，于是靠到沙发椅背上：“你说吧。”
“刚才你有没联系过程巍？”
“有。”黄晟业平静地回答着：“这事确实是他做的。”
没想到黄晟业这么坦白就交代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顿时失去用武之地，陆泓溪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黄晟业也不想浪费时间。毕竟陆泓溪都查到安瑾了，又提到经济犯罪，一旦闹大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可能还会被黄日贤误会这件事真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是看不过去你跟我闹离婚的事。”黄晟业继续道：“不过我真的不知情，我跟你离婚这么久了也相安无事，如果我要报复不会等到现在。”
“你看看需要多少赔偿，可以跟郑卓廷商量一下，我尽量满足你们。”
其实从黄晟业进来就承认这件事是程巍做的后，陆泓溪就有证据了，因为手机的录音功能一直在运作，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那批被污染的面料。
赔偿和报警都不能直接挽回郑卓廷受损的商誉，所以问题的重点还在那批面料上。
郑卓廷借不到多少是商业竞争的缘故，毕竟他是这一年左右才把事业转回国内的，根基还未稳。但这两天陆泓溪动用了手上的关系也只借回一部分，还是差了很多。
“程巍的举动已经触犯了法律，如果不是他和安瑾狼狈为奸，卓廷也不会为了找面料去陪客户爬山，摔成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强忍着心头的情绪，陆泓溪一字一句地道：“你觉得只是赔钱就可以解决的？”
不知是不是陆泓溪的神色过于愤慨，再次听到郑卓廷受伤时，黄晟业没了刚才电话中看热闹的态度。
他捏了捏手指关节，道：“那你想怎么做？”
“没有那批货，卓廷的商誉就会受损，这是报警都不能挽回的！”陆泓溪气得肩膀都在隐隐发抖，但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黄晟业就打断道：“如果是那批货的话我可能有办法，你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在来之前，黄晟业已经找相熟的律师了解了这事的利害关系。
程巍的举动看似冲动，实际上没落下什么直接的证据，郑卓廷那边最多只能怀疑安瑾可能泄露了商业资料，所以不承认才是最保险的。
但是黄晟业担心的却是另一方面，就算暂时找不到证据，也不代表他们可以一直高枕无忧。而且自家老头子因为他跟陆泓溪离婚的事到现在还不肯给他好脸色看，最近又被医生说血压一直很高降不下来，他那两个哥哥天天轮着在家里陪着，要是陆泓溪真去说了，那自己受到的损失远不是赔钱能比的。
听了他的顾虑，律师便给他支招，要不就以对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来谈条件。他立刻让秘书去办，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批货填上。
陆泓溪本想问他能有什么办法，但想到他背靠着黄日贤，黄家虽然是做娱乐事业的，可家业大，涉及的圈子不少，说不定真有办法。
紧蹙的眉头微微松了些，陆泓溪却没有立刻松口，只道：“你不熟悉这些，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不熟，但你也知道我有的是门路。”
“泓溪，我明白这次的事对你跟郑卓廷都有伤害，我愿意尽力弥补，不管后面的发展怎么样，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
此刻的黄晟业一改之前霸道不讲理的脾性，倒是让陆泓溪想起了出轨之前的他。
其实黄晟业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至少在工作和交际方面他是有能力的。陆泓溪也不是那种会以某些缺点就否定所有的性子，何况他手里已经有录音的证据了，不怕黄晟业再抵赖。不过他无法释怀黄晟业间接害郑卓廷受伤的事，没办法平心静气地跟这个人说话。
他站起来道：“你需要多久？”
“一周左右吧。”黄晟业也站起来，解释道：“我知道你们那边也急，我已经安排人在境外找了，不管花多少钱都会把货找到的。”
最后看了黄晟业一眼后，陆泓溪收回视线，转身往门外走去：“那我就给你一周时间，到时候如果没办法凑够，我不会再留情面。”
大步离开会所后，陆泓溪回到车里，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
一看是方医生的来电，他立刻接起。片刻后，叶枫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眼睛湿了，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知那边又说了什么后，他捂住眼睛，哽咽了一下才道：“我马上来！”
挂掉电话后，陆泓溪抬起头，用力深吸了几口气。
叶枫忙问他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后才看到他低下头来，下嘴唇已经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眼睛也红了，可他的神情却是极欢喜的。
“快去医院！”
叶枫问道：“是郑总醒了？”
陆泓溪点着头，道：“方医生说他醒了，他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失忆梗，亲亲怪要复活了

第64章 亲太久了缺氧
赶到医院的时候，陆泓溪在方医生那儿了解情况后便一起去了ICU病房。
隔着最外侧的大玻璃窗看去，病床上的郑卓廷和之前一样闭着眼睛。方医生解释说郑卓廷是刚醒，意识还有些不太清晰，缓缓就好了。
在缓冲区做好消毒和穿戴后，他终于跨进那道门，走到了郑卓廷身边。
病床上的人已经摘掉氧气罩，灯光下的脸色看过去比平时苍白许多，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想去牵郑卓廷的手，发现这人的食指上夹着仪器，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握住。
心里一酸，一直被压抑着的情绪又有了失控的趋势。他记着方医生的叮嘱，赶紧控制自己，俯下身在那人耳畔呼唤了一声。
“卓廷，我是泓溪，你听得到吗？”
说完以后他直起身体，盯着郑卓廷的眼皮。片刻后，那人的双眼动了动，睫毛一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连呼吸都闭住的时候，郑卓廷的视线缓缓清晰了起来，很快就看到了床边的他。
对视了一会儿后，郑卓廷的嘴角慢慢浮起笑容，没什么力气的手也抬起伸向了他。
陆泓溪紧紧咬住嘴唇，小心地握住郑卓廷的手，在那人期待的注视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怕松口后情绪会崩溃。
不待他开口，郑卓廷已经从眼神读出了他的情绪，用沙哑的嗓音道：“别怕……我没事了，等我有力气抱你了再哭啊。”
尽管这两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但是配合着郑卓廷表现出来的轻松神态，还是让陆泓溪笑了，用力点着头：“好。”
“头会痛吗？”
“不怎么痛。”郑卓廷回答道，慢慢摩挲着陆泓溪的手指，打量了他几眼才道：“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你是太久没看到我了。”
“就是瘦了。”郑卓廷想说我不会记错，结果一口气没喘匀咳了起来。陆泓溪慌了，去看门旁边的大玻璃窗，在外面等待的方医生和护士立刻进来。方医生给郑卓廷检查，护士请陆泓溪出去。
隔着玻璃窗焦虑地看医生检查，陆泓溪心如刀绞，扶着玻璃窗的手指都压迫到泛白。好在郑卓廷只咳了一阵就停住了，方医生出来后说没什么大碍，是因为刚醒，说话还有些勉强。
这下陆泓溪不能再进去了，只好隔着玻璃窗和他对望着。没多久后郑卓廷的眼皮阖上，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方医生说等这觉睡醒以后精神会更好些，让陆泓溪不必着急。谢过方医生后，他走到吸烟区，给电子烟换了个新的烟弹，在吸烟区待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
他的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于是让叶枫先回去，自己留在这里，晚上八点左右等到了郑闻。
在王霖的陪同下，郑闻直奔ICU区，还没见到郑卓廷，先在外面的长椅上见到了一个相貌不俗的年轻人。
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年轻人站了起来，恭敬地对他点头，等他到面前了便主动伸手：“叔叔您好，我叫陆泓溪，是卓廷的好朋友。”
郑闻匆匆跟他一握，直接就往病区去。在和值班的方医生确认了郑卓廷的情况后才放下心来，想要进去探视被方医生拒绝了。
想着明早郑卓廷就能出ICU了，郑闻便没勉强。出来后发现陆泓溪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便上前跟他说话。
王霖在来的路上已经跟郑闻说了这两天的情况。得知郑卓廷出事后，是陆泓溪在到处奔走解决麻烦的，郑闻心里对陆泓溪已经有了很不错的印象。这会儿寥寥谈了几句，谈吐举止间看出这个年轻人谦逊有礼，眼神更和蔼了。
郑闻拍了拍陆泓溪的肩膀，道：“面料的问题我这边会想办法，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陆泓溪没有说出程巍和黄晟业的事，毕竟现在说了郑闻容易对他生出不好的误会。而且郑卓廷还不知道这些，他想先跟郑卓廷商量一下。
谈了一会儿后，郑闻便让他回去休息。他想要留下来陪着，可碍于现在的身份只是朋友，只得先走。
回到家里，他洗了个澡就上床去。原以为会跟之前两晚一样很难入睡的，但不知是不是郑卓廷醒过来的缘故，他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很好。
第二天上午，他梳洗完又去了医院。郑卓廷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的单人病房，他到的时候郑闻还在里面，不知跟郑卓廷说着什么。
他从门上的小窗上看进去，郑卓廷坐起来了，尽管气色还是不太好，但看得出人是有精神的。他的心情放松下来，想进去和这人说话的冲动更强烈了。
好不容易等到郑闻出来，他上前打招呼。郑闻说自己还要去公司，这边就辛苦他了。他笑着说没事，目送郑闻进电梯后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大步走到了床沿。
郑卓廷抬头看着他，微笑的神情一如往昔般温柔，可就是这么平常的视线却看得他眼眶一红，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了。
他坐在床沿，双手抱住郑卓廷的腰，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尽管迫切地想和这个人接吻，他却克制着自己，不想让郑卓廷感觉到压力。只是这样缓慢的吻缓解不了心头澎湃的情绪，反而越发觉得不够了。而且郑卓廷跟他想的一样，渐渐地把他越抱越紧，在他嘴里的掠夺也有了些平时的气势。
不过没亲多久他俩还是分开了，只因郑卓廷还没康复，经不住这样激烈的吻。
陆泓溪把脸埋在他颈侧，明明是在平复着呼吸，视野却开始模糊了。
感觉到颈侧的湿润，郑卓廷的手在他后背处轻抚着，道：“老婆，吓到你了吧。”
陆泓溪摇着头，睫毛上的泪水止不住滑落，他却倔强得不肯发出声音，直到这阵汹涌的情绪发泄出来后，人才缓了过来。
帮他抹去眼角的痕迹，郑卓廷又吻了他。缠绵的吻带着爱意，将他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抚平。
亲了好一会儿后，陆泓溪才推开郑卓廷，仔细打量着这人的脸。
郑卓廷的头上还缠着纱布，陆泓溪想摸又不敢摸，只能虚虚地碰着，问他觉得怎么样？
郑卓廷拉过他的左手按在自己心口，故作夸张地道：“心跳很快，呼吸有点喘不过来。”
陆泓溪立刻想要按床头的电铃，被郑卓廷拦住了：“你叫医生来干嘛？想让医生知道我是跟你亲太久了才缺氧的？”
看这人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爱调笑的模样，陆泓溪心里一暖，在郑卓廷的嘴唇上咬了口，又忍不住浅浅地吻了起来。
他俩抱在一起后就亲得停不下来了，以至于外面的叶枫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被陆泓溪叫进去，把公事包里的文件都拿出来。
等叶枫出去后，陆泓溪把这两天查到的事跟郑卓廷说了。
得知一切真是安瑾在搞鬼，郑卓廷抚了抚额头，后悔当初放过她的举动。
“其实我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就怀疑过她了。”郑卓廷叹道：“但那几天实在没空去查。”
陆泓溪自责道：“这事也怪我，程巍是想帮黄晟业出口气才会跟安瑾合伙的。”
郑卓廷又把他拉到怀里来抱着：“你没有错，我跟你都不能控制其他人的想法。”
陆泓溪知道郑卓廷不会真怪自己的，但郑卓廷越是体谅他就越内疚。这时郑卓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是“刘董”两个字。
这位刘董就是不小心害郑卓廷摔下去的。郑卓廷接起来，先聊了几句客套话，没多久后神色一喜，盯着陆泓溪笑了，还问对方是不是真的？
陆泓溪和他对视着，等他挂了电话便立刻问什么事。
郑卓廷捏着陆泓溪的下巴亲了过来，他配合了片刻就把郑卓廷推开，又问了一次。
郑卓廷高兴得眼睛都弯了，道：“刘董说帮我借到了一批面料，还帮我把价格压到接近市价，而且质量绝对没问题。”
“这就是因祸得福吧。”郑卓廷笑着感慨道。
陆泓溪也开心到说不出话来，紧紧抱住郑卓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会没事的，这次的危机一定会安然度过的。
四日后，郑闻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通过一个十多年没联系的老朋友弄到了一批面料，虽然还差三分之一，但已经能满足那些急需要货的供应商了。
至于剩下的部分，黄晟业也没有食言，真的在十天内凑齐了。
交货的那天，黄晟业还是一个人来的，程巍从头到尾没露过面。不过这件事也不需要程巍出来了，黄晟业直接代替他来找郑卓廷商谈赔偿的事。
到医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黄晟业从电梯里出来，照着护士的引导找到郑卓廷的病房。正想敲门就从小窗上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陆泓溪背对着门的位置坐在床沿，正在喂郑卓廷吃橘子。他看不到陆泓溪的表情，但能看到郑卓廷的。
那个男人一脸满足地看着陆泓溪，在吞下橘子后忽然对着陆泓溪的嘴亲了一下。
黄晟业一怔，接着就看到陆泓溪放下橘子，双臂攀上郑卓廷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这明明是他不愿看到的一幕，但这一刻他的目光却无法错开。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拥有过陆泓溪。
最后黄晟业还是没敲门，他走到吸烟区，抽了两根烟后才回来。
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他抬手敲门，听到陆泓溪说“请进”后便走了进去。

第65章 叫声老公听听
之前陆泓溪就把黄晟业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承诺补偿的事告诉了郑卓廷。
刚听到的时候郑卓廷挺吃惊的，毕竟黄晟业一直都对他俩抱有敌意，不过在想通利害关系后也明白这么做的原因了。
毕竟牵扯到法律层面上，真要闹起来对谁都不好看。而且现在惊动了郑闻，要是被郑闻知道有一半是因陆泓溪而起，只怕不会对陆泓溪有好印象。
只是这样的话就等于轻纵了安瑾，这是最让人不忿的地方。
黄晟业把手里的果篮递给陆泓溪，顿了片刻后才看向郑卓廷：“郑先生，看你的精神不错，应该很快可以出院了吧。”
“差不多了。”郑卓廷淡淡地道，掀被子下床来，和黄晟业走到沙发那谈。
陆泓溪去倒了杯水，放到黄晟业面前后，直接绕过茶几走到郑卓廷身边坐下。
看他一坐下就自然地挽住郑卓廷的手臂，黄晟业收回了视线，从公事包里拿出文件袋递给郑卓廷：“这里面是那批面料的合同，你核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让律师进来一起签了。”
郑卓廷拿起来看，陆泓溪则打电话给丁澜，让她可以上来了。
确认完合同没有问题后，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签了字，这件事算告一段落。黄晟业又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郑卓廷，作为补偿，也替程巍道歉，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虽然住院的起因是这件事，但导致受伤的还是意外。郑卓廷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看到这笔诚意十足的赔偿金后也不再追究了。
黄晟业刚松口气，就听他道：“我可以不追究程巍，但是安瑾不能就这么放过。”
黄晟业也通过程巍了解过安瑾这个人，就问他想怎么处理。
如果要把安瑾递交司法机关，她势必会咬出程巍，到时候这事还是瞒不住郑闻，所以其实很难办。不过郑卓廷已经打算好了，他道：“上次她被我辞退的理由我会全行通报。但比起让她吃牢饭来说，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但愿她好自为之。”
黄晟业点着头：“程巍也已经决定辞退安瑾了。”
郑卓廷转头看着陆泓溪：“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没有。”陆泓溪道。
“那就这样吧。”郑卓廷站起来：“我就不送了。”
走到病房门口时，黄晟业又回头看了一眼。
郑卓廷回到床上去了，陆泓溪在给他盖被子，两个人不知说着什么悄悄话，彼此的脸上都有笑意。特别是陆泓溪，那双漂亮的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儿，黄晟业都想不起上次看到他这样对着自己笑是什么时候了。
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久到记忆都模糊了。
最后看了陆泓溪一眼，黄晟业关上门离开了。
出院以后，生活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他俩依旧很忙，却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伴对方。有时候是一起下厨做顿晚饭，有时候是一起去看电影或者健身，有时候是周末开车去短途游。不管工作有多劳累，这样的日子也总是让人感觉到惬意和满足。
在跟踪狂的官司开庭时，郑卓廷也是一次不落地陪陆泓溪去，直到等到了判决结果才放下心头大石。
秋季的时光匆匆，当最后一抹舒适的风被初冬的寒意所取代，郑卓廷接到了郑闻的电话，希望他可以把公司的主要业务再转到滨罗去。
上次郑卓廷受伤的事郑闻一直没告诉郭咏慧，是因为小儿子郑卓圆车祸还没完全康复，怕郭咏慧担心到伤了身体。所以只能瞒着，直到郑卓廷完全好了才说。
尽管这是好意，但是得知真相的郭咏慧还是很生气，有半个多月都不肯搭理这俩父子。后来还是郑卓廷亲自飞了趟滨罗，好说歹说才劝开了。不过为此郭咏慧生出了心病，觉得一家人还是应该在一起才好，不要再各分东西了。
这样迁移业务不单难度大，且对公司的稳定发展没有好处。郑闻就说可以不用全部转过来，只要把一些核心业务，比如研发和市场部门与维也纳那边的一起转过来，余下的都留在首都，这样的话影响也不会太大。
滨罗地处南方沿海，是闻名的经济特区，不但人口稠密，拥有的旅游业和工业也是非常发达的。作为在这座城市长大的人，郑卓廷深知滨罗的发展潜力和机会，只是这样一来，他跟陆泓溪就要分开两地了。
他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要时间考虑一下。然而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穿着睡衣围裙，正在厨房里为他做晚饭的人，心里的不舍一下就把理智都碾压了。
陆泓溪被他忽然按在了墙壁上，虽然有些吃惊，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霸道的接吻方式，便搂着他的脖子享受着。直到他转身关了火，把自己拉到房间里，又二话不说地做到了精疲力尽才反应过来不对。
缓过来后，陆泓溪把脸从郑卓廷的胸口抬起，看着他道：“出什么事了？”
郑卓廷懒懒地闭着眼睛，听到这个问题时眉头明显地皱了皱。陆泓溪用手指抚平那褶皱，又问了一便才看到他睁开眼看着自己。
“老婆。”
“嗯？”
“叫声老公来听听。”
陆泓溪是很认真地在等郑卓廷回答的，没想到这人又拐到了奇怪的画风上。他被逗笑了，拍着郑卓廷道：“刚才叫了那么多声了。”
“那不一样。”郑卓廷的手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摸着：“你每次都叫得跟我怎么了你似的，我要听你温柔地叫。”
陆泓溪咬着嘴唇跟这人对视着，片刻后还是没绷住笑意，看着旁边道：“老公。”
“再温柔点。”
“老公。”
“这跟刚才有什么区别？你要像我吻你的时候那样，用那种娇*的语气来叫。”
郑卓廷很认真地指导着。见他在这种事上执着，陆泓溪有点扛不住了，捏着他的脸道：“说回正事，你到底怎么了？”
郑卓廷被捏得嘴巴都撅起来了，对视片刻后，他在陆泓溪的唇上亲了下，拉开陆泓溪的手，叹道：“我爸今天打电话来，希望我把公司的核心业务都转到滨罗去。”
神色一怔，陆泓溪问道：“什么意思？是让你回到滨罗那边去住？”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下一章就完结了

第66章 一起奔赴的未来（正文完结）
“他是这个想法，但是真要践行起来也没那么快，还没实地考察过，少说也要近一年的时间吧。”郑卓廷解释道。
陆泓溪和他对视着，眼中的情绪变得很复杂，微微张开的嘴唇发不出音节，最后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不想跟你分开两地。”郑卓廷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真的很不想。”
闻着郑卓廷颈侧夹杂着烟草味的雪松玫瑰香气，陆泓溪能猜到他在到家之前肯定坐在车里抽了许久的烟。
“以后少抽一点吧。”他道：“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也许就没人会提醒你了。”
腰间的手臂加重了力道，彼此紧贴的胸膛传来了郑卓廷略急促的呼吸，他听到那人说：“你必须在我身边。”
他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太明白彼此都不是念大学时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年纪了。
他们拥有各自的事业，肩负着他人的生计，在这些现实的压力之下，感情会渐渐变得不再纯粹。
哪怕他们彼此相爱，哪怕他根本不想跟郑卓廷分开，他也不能自私地去说一句“你能不能拒绝你爸？”
他闭上眼睛，只觉得疲惫极了。
不知是不是受他的情绪影响，郑卓廷也沉默了许久都没说话。直到他因为累而不知不觉睡着了后，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买了一张飞往滨罗的机票，但他不知道此行是为了什么，就好像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飞机落地，他坐着渡轮登上了一座小岛。
那座岛名叫舒兰，岛上气候宜人，随处可见美丽的鸢尾花海，红墙绿瓦间是一家家文艺又浪漫的小店。
他站在一家名为“三生有信”的明信片店前面，看着店里唯一的两位客人。
高个子的男人跟他一样留着马尾，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笑容阳光又清澈，他俩坐在木桌旁，正在明信片上写东西。
他推门进去，听到店员说了一声“三生有幸遇见你。”
他对店员笑了笑，绕着三面的明信片墙打量起来，发现这里的明信片全是舒兰岛上的风景。
有可以俯瞰岛屿全景的最高处，有着钢琴博物馆之称的名人故居，还有美丽的椰风沙滩与灯塔。这里的每一张明信片都让他生出想去看看实景的冲动，直到他走到那两人的对面，瞥到他们在明信片上作的画。
纯白的卡片上是两个男人想要接吻的侧影，在看到一同作画的两人相视一笑的神情后，他顿时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他选了一张明信片去结账，然后坐到桌旁想写点东西，但他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要写给谁，直到手机响了，他看到微信上的消息。
叶枫问他怎么还没到场，郑卓廷的婚礼都要开始了。
那一瞬间，空白的脑海中挤进了无数的记忆。是他和郑卓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甜蜜有争吵，还有最后不得不分开，重新回到了朋友的位置上。而郑卓廷也在两年后结婚了，新娘是个泼漂亮的女孩。
这场婚礼，就在他身处的舒兰岛举办的。
空间一阵扭曲，陆泓溪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室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小夜灯，他盯着天花板，等到意识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还在家里的床上，身边的位置却空了。
他立刻起来，拖鞋都顾不得穿就去开房门，出来后看到客厅的电视正播着经济新闻，厨房里的抽油烟机也在运作。
他过去一看，郑卓廷穿着围裙在做菜。
看到那抹身影的时候，失而复得的心情骤然失控了。他大步走进去，在郑卓廷回头看过来时从身后紧紧搂住这个人，用力咬上那双唇。
郑卓廷被咬痛了，却没有推开他，直到他自己冷静下来才问道：“怎么了？”
盯着锅里喷香的红烧牛腩，陆泓溪仿佛还没回过神来，只轻声地道：“我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郑卓廷把火关到最小，伸出手来抱住他，轻抚着他的后背。
“梦到你在舒兰岛跟别人结婚了。”
“舒兰岛？”郑卓廷愣了愣，随即想起之前曾跟陆泓溪聊起过滨罗的风景。陆泓溪没去过，他就说得比较细，其中重点描述了市中心的舒兰岛有多美，陆泓溪还生出了向往之情。
“是因为睡觉之前我跟你说了那件事你才会做噩梦的。”郑卓廷温柔地安慰着他：“我不会跟别人结婚，只会跟你。”
陆泓溪的眉微微皱着，他不是不信郑卓廷说的话，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个人即便天天在一起都可能走到感情疏离的结局，更何况是相隔两地。
“别担心，这事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会想个两全的办法。反正时间还早，我爸也不是要我马上实行。”
陆泓溪还是没说话，但他抬起头看着郑卓廷，在两两对望之后，他闭上眼睛，又去追逐郑卓廷的嘴唇。
由于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接下来的两天他都不太能投入状态工作。霍森正跟他一起设计一个系列的服装，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就定了环境舒适的餐厅约他喝下午茶。
在49楼的落地窗边俯瞰这座城市的风景是种享受，但陆泓溪放松不下来。
霍森点了一桌甜食，他面前只有一杯espresso。霍森也没要他吃，自己消灭了一小半后才从包里拿出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他：“送你的。”
他接过来，看到盒子上只有一个日文LOGO，便问这是什么？
霍森没头没脑地笑了，还对他挤眼睛：“好东西，你跟郑卓廷干好事的时候拿来用。”
“对了，这可是很难买到的，我定了两个月才有货。”
他从霍森不正经的表情里读懂了，却没有心情，把东西放回了桌上。
见他又盯着窗外的风景，霍森无奈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说出来我给你出出主意。”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感受着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道：“卓廷可能要去滨罗长住了。”
“为什么？”霍森惊讶地问。
“他爸妈的意思。他弟弟前阵子不是出车祸么，他自己也出了意外，他爸就希望一家人都住在一起，让他把公司转到滨罗去。”
“那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陆泓溪叹道：“他不是很愿意，我也不想他过去，可他父母坚持。”
霍森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解决的办法？”
陆泓溪神色复杂地看着霍森，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这两天盘在脑海中的一个念头。
其实在做完噩梦后他就开始考虑了，如果郑卓廷一定要过去，他们又不想分开两地的话，就只能是他和郑卓廷一起过去。
但他已经不是可以任性冲动的年纪了，要放弃现在的一切到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谈何容易？何况在这里有他的朋友们，相处多年的同事，还有已经成熟的各方关系网。
如果他放弃了，到那边却没办法做好该怎么办？
他把心里的顾虑跟霍森说了。霍森喝了口红茶，道：“这确实两难。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事业固然重要，但生活不能只有事业。”
霍森说的道理他懂。而且轻黎这个品牌才诞生两年，它还很年轻，其实不管在哪里发展下去都会有挫折和困难。
“如果你觉得郑卓廷值得你去冒这个险，那就放胆去做。何况你并不是没有退路的。”霍森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笑道：“这里还有我和MJ呢。”
在霍森说完后，陆泓溪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确实，如果失败了，那就重来一次。就像两年前决定创办轻黎的自己，以及前阵子决定回到T台的自己。在成功之前，一切不也是未知数吗？
他又道：“如果我走了，你有什么打算？”
霍森的家人都在国外，虽然这些年他习惯了到处出差，但是去年和男朋友同居了，两个人在首都买了房产，小日子过得很安逸。
“我就不过去了。但你也别有那么大压力，这两年下来你自己也是个站得住脚的设计师了，到那边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找我。”
相视了片刻，陆泓溪的情绪整个放松了下来，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端起咖啡对着霍森道：“多谢。”
霍森用红茶跟他干杯：“别谢了，其实你心里早就有决定，不然也不会聊了几句就能想通。”
喝咖啡的动作一顿，陆泓溪抬眼看着对面的人，笑道：“是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像你这么了解我的好朋友。”
霍森自信地道：“肯定不会有了，所以你得跟我保持联系，否则以后日久生疏了你可要哭死。”
陆泓溪愉快地笑了起来，看霍森把刚才的那盒东西推给自己，问道：“现在有心情收了吧？”
他盯着那东西，一会儿后才小声问：“这是我用还是他用的？”
“当然是你。”霍森挑了挑眉，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除非你俩的位置倒过来，他才是被压的那一个。”
在高雅的用餐环境里，陆泓溪可接不住这种玩笑，只好默默地收下来，回去以后把决定跟郑卓廷谈了谈。
得知他居然有这样的想法，郑卓廷惊讶之余又极为欣喜，忍不住再三问他是不是想清楚了？
“反正下个月我也要到滨罗去做评委，到时候先去考察一下吧。”
郑卓廷不解地看着他：“什么评委？”
“就是我跟你第一次重逢的那天，在酒店的电梯里不是碰到个法国女人吗？”陆泓溪提醒道：“她叫Melissa，当时我跟她吃了顿饭，答应她做今年模特大赛的评委。很巧的是今年举办的地点就在滨罗市的南滨艺术园区里。”
在他的提醒下，郑卓廷也记起那时确实有这么个女人了，也记得那天他们因为喝醉了意外抱在一起睡觉，醒来以后还被陆泓溪误亲了下。
想到当时自己的反应，郑卓廷搂紧他，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把脸埋在郑卓廷的颈项处，让这人的体温温暖着自己的脸，笑道：“嗯，真的很快。”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到了出发的那天早上，郑卓廷和他一起坐车去机场。
这次出门大概要两周左右，郑卓廷也做好了工作规划，打算边陪他参加大赛边进行考察。看看滨罗这边的环境和各方面情况是否适合他们俩一起过去。
过了安检后，他俩在商务舱的座位坐下。看着窗外明媚的世界，陆泓溪不禁伸出手指，想要摸到云层中洒落的一片曦光。
郑卓廷发现了他的举动，就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畔道：“等你参加完大赛我们就去舒兰岛住两天，舒兰岛上的朝阳可比你现在看到得美多了。”
柔和的金光打在陆泓溪修长的手指上，也点亮了他迷人的笑靥。郑卓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他的目光终于收回来了，肯望着自己后，才忍不住去亲他的嘴唇。
商务舱的客流量比起经济舱少许多，但郑卓廷在亲他的时候还是被路过的一个女生看到了。
陆泓溪和女生对视了一眼，原本是想立刻推开郑卓廷的。女生的反应却与平时看到的不同，非但没有惊讶和好奇，还对他露出了善意理解的微笑。
就是这样一个来自陌生人的，一晃而过的笑容，却为他的心带来了一份温暖的力量。
在这个吻结束后，他靠在郑卓廷的肩头看窗外的风景。这次旅行关系着他们的未来，不过在想通之后，他已经不再觉得彷徨。
所有的压力在郑卓廷的陪伴下都可以成为动力，只要他们在一起，没什么困难是不能解决的。
感受着那人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陆泓溪闭上了眼睛，满足地笑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