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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师兄和师尊HE了［穿书］
作者：陆长洲
内容简介
 宋宴死了，他又活了。 他重生进了一本古早言情修仙文里，成了文里小白花女主的清冷师尊，还附赠一个系统。 文中，师尊宋宴实力超绝，高不可攀，被誉为修仙界正道第一人，是无数弟子心中的信仰。 谁知，这个看似冷情绝性的师尊内心却疯狂地爱着自己的小徒弟，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拆散自己的徒弟和她的道侣，囚禁女主，最终被男主斩于云端。 背负天下骂名。 宋宴为了规避原剧情，决定将惨剧扼杀在摇篮里。 女主不辞万里风尘仆仆来到宗门，欲拜入宋宴门下。 宋宴：不收。 女主：？？？ 女主不信邪，还想表示一下自己坚定拜师的决心，谁知宋宴接过掌门递过来的茶杯，茶杯应声而碎。 女主：？？？ 对不起打扰了，这师我不拜了！ 宋只是没掌握好灵力宴： 沈夙之从小长在魔界，最是见不惯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正道修士。 在他眼里，那些修士都长着一张伪善的脸，惯会欺骗人，内心却都肮脏龌龊，不堪入眼。 直到他遇见宋宴。 准确来说，是遇见后来的宋宴。 说来也怪，沈夙之自伪装身份拜入宋宴门下后，宋宴对他就爱搭不理，素日里只顾着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内里却坏到了骨子里。 沈夙之对此不屑一顾。 可某天，宋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意味，装高冷变成了真高冷。 这让沈夙之忍不住想扒下宋宴那张高冷的皮，将他带回魔界狠狠欺负他。 小剧场 师尊沈夙之的手缓缓拂过宋宴鬓边的碎发，玩味地开口，当个名门正派有什么意思，不如随我回魔界，美人如云，任君挑选。 一向清清冷冷的宋宴拢拢自己的袖袍，抬眼温声道：美人？包括阿夙吗？ 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呵了一声。 凭君定夺。 沈夙之x宋宴 真心狠手辣反派大师兄x伪冷情绝性正派师尊 【本文引用的修真等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大乘即飞升）】 -剧情比较狗血，攻并非真善美主角 -婉拒写作指导，有错别字可以指出来~ -稳定日更，目前更新时间在零点，有事会挂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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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宗派
远山巍峨，云雾缭绕，一座峰笼罩在稠白的雾气中，金灿灿的光直射下来，没照散雾，却公平地拂过峰上的每一寸花草，每一株幼苗，金色与各色相掺，显得这座峰既神圣又朦胧。
这里是抚尘峰。
身着青色长衣的弟子正低头恭敬地同座上之人禀报，眉宇间满是景仰，甚至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像是怕唐突了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神祇。
“真君，新来的那批弟子已有不少人登上登云梯，掌事师伯将通过的聚集在宗门广场上，命弟子前来知会一声，看看今年有没有人能入您的眼。”
端坐在上方的白衣男子“嗯”了一声，眼底淡漠无波，看起来十分无情，他纤长的手拿起一旁看起来颇为精致的茶杯，抿了口茶才说道：“你先去回禀李掌事，本君随后就到。”
那男子身着一袭雪白的长衫，袖口是金色祥云纹样，衬得他似松雪般冷清而不食烟火，他垂眸看向下面的弟子，眼底没有半分颜色。
弟子行了礼，又匆匆推门而出，临走前看了眼身后简朴清雅的竹屋，眼底满是崇敬和仰慕之情。
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那么好运，能被浮华真君收为弟子。
门“啪嗒”一声合住，竹屋里被弟子仰慕的浮华真君手中那颇为精致的茶杯也应声而碎。
半晌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
这是岳华宗十年一度的招收新弟子的时日。
岳华宗乃是浩渺大陆第一大宗门，令无数拥有飞升梦的修士趋之若鹜，若有幸能拜入岳华宗得到浮华真君指点，实力必能更进一步。
这还要回溯到两百年前，魔界大军联合妖族大举进犯修真界的时候。
那时，岳华宗与其他宗门联手，在浮华真君的带领下浴血奋战，大败魔军，得胜而归，而浮华真君也在此次大战中一举突破，成为浩渺大陆飞升之下第一人，更坐实了岳华宗第一大宗门的名头。
要知道，整个浩渺大陆已经近万年无人飞升，在这样的环境下，众多修士不禁已经开始怀疑飞升一事是否真实存在，而浮华真君的突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也因此被誉为修仙界正道第一人，成为无数弟子心中的信仰。
而此刻，正道第一人浮华真君正沉默着将指间的水渍擦干，在系统的指导下飞向宗门广场。
宋宴是七天前来到浩渺大陆的。
他本是21世纪的一名大学生，前段时间被自己的室友偷摸塞了一本言情修仙小说，他带着好奇看了一眼，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本小说讲述的是女主角苏若的逆袭记。
苏若原是东黎国一大家族苏家的嫡女，曾与当朝二皇子定下婚约，却亲娘早死，父亲另娶，常常被后娘与妹妹虐待，且缺衣少食，瘦骨伶仃。
二皇子成年后心血来潮想见见自己的未婚妻，本以为会见到一位绝色生香的大美人，没想到只见到个骨瘦如柴的豆芽菜，反倒是豆芽菜的妹妹美貌活泼，令他颇为动心，于是请求自己的父皇取消婚约，改为求娶苏家的二小姐。
至于女主苏若，失去了一门好婚约，自然也就没有了可依仗的后台，硬生生被自己的妹妹虐打至死，化为鬼魂，眼睁睁看着恶毒妹妹风风光光出嫁，怨气郁结不散，最后居然重生了。
重生后的苏若早就听闻远处有仙山，于是毅然决然抛下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亲人，独自踏上了求仙之路。
索性天不负人愿，苏若历经艰苦拜入岳华宗，成功获得浮华真君的青睐，收她为座下唯一的女弟子，教习仙术，授其灵宝，一时间苏若受尽宠爱，风光无两。
没过多久，苏若与浮华真君座下大弟子两情相悦，结为道侣，待苏若突破元婴后，两人一同去往凡世，踏平苏家，为女主报了那血海深仇，斩尽前尘因果，从此一心求道，不问世事，他们二人也被誉为一对神仙眷侣。
本以为到此就是大结局了，没想到更大的反派还在后面。
浮华真君身为修仙界第一人，自己的两个弟子结为道侣本应祝福，但他却偷偷爱上了女主，生生拆散了这一对眷侣，甚至冒天下之大不讳囚禁女主，最终被男主斩于云端，背负天下骂名，而男主和女主经历此劫难后，修真界众人纷纷感其二人之深情，纵使最后曝出男主的真实身份是魔界之尊，也不再阻拦，世人也都平静地接受了。
甚至最后由于男女主之间感人肺腑的爱情，魔界与修真界永修秦晋之好，和平共处许多年。
宋宴当时还吐槽剧情狗血，没想到上天居然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份大礼包。
没错，宋宴穿成了书里与他同名同姓的最大反派，浮华真君。
浮华真君为人十分清冷且实力超绝，是岳华宗内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但到后期会发现这不过都是掩人耳目，在日复一日枯燥无味没有半点乐趣的修炼中，浮华真君早已迷失了本心。
当他苦修多年实力却不曾有一寸增进时，他选择了走一条歪路。
他悄悄圈禁了许多天赋奇绝的弟子，对外制造出他们被魔修杀死的假象，暗地里用禁术抽出他们的灵根为他所用，以此来精进自己的实力。
女主本来也是他看中的猎物之一。
只可惜，他对猎物动了真情。
情之一字，最是弄人，他以为是恩赐，没想到却是他的劫数。
只是他的劫数。
宋宴只要一想到浮华真君做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就脑壳疼，他满怀期待地问系统，试图挣扎一下：“我能不能换一具身体？”
系统：“做梦。”
挣扎失败。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趁现在还能挽回，宋宴决定将剧情扼杀在摇篮里。
在前往宗门广场的路上，宋宴分心瞧了瞧宗门的景色，草木灵秀，绿植如盖，路上有弟子行色匆匆地走过，衣袂间卷起的日光似乎都比别处更耀眼些。
真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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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华宗的宗门广场很是庞大，四角皆立着雕刻细致精美的白玉石柱，地砖是是上好的青石铺就，最中央与最外围那两圈皆刻着繁复晦涩的阵法，广场内站着将近百名年轻人，这些人的年龄都在五至二十岁以内，有人锦衣华服，有人粗布麻衣，但脸上都布满向往之色。
他们都已经通过了登云梯的考验。
登云梯是岳华宗入门的第一项考验，共有一千阶，每十阶梯、子都布着一个小小的幻阵，通过一百个幻阵才算真正入了岳华宗的门。
而第二道考验，便是测试天赋和心境。
修仙之人有金木水火土五大灵根属性，天赋就是看灵根的纯净程度，而心境就是看能否在修仙一途中走的更远。
宋宴到达广场时，弟子们已经在排队测试，见他来的一瞬间纷纷整理自己的仪态，整冠理衣，想要在浮华真君面前留个好印象。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女主苏若。
她由于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衣衫褴褛，粗布衣的衣角还有破洞，头发倒是梳的整整齐齐，让她显得稍稍精神了些。
这些都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愈显楚楚可怜。
黛眉杏眼，琼鼻朱唇，既如远山般淡然，又如奇宝珍花般入世，颜色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破布麻衣非但不减颜色，反倒更显清丽。
苏若神色淡淡，仿佛只记挂着即将来临的天赋测试，分不出一点精力去给别的事。
但其实在宋宴眼里，苏若才是人群之中最显眼的那个。
她好似不认识浮华真君这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只想能留在宗门，拥有一席之地。
书里的苏若，就是像现在这样引起了浮华真君的注意。
“下一位——”轮到苏若了。
“姓名，何方人氏。”
“苏若，东黎国苏家。”
一旁有人听见，不免露出轻微的鄙夷之色。
东黎国？那不是凡人的一个小国度么？凡人也妄想来修仙？真是不自量力。
但那人很快就被打脸了。
负责测试天赋的弟子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苏若，金水火三灵根，纯度为高。”
一般人若有修仙的天赋，也只是有一种灵根，有两种灵根的人已经很少，三种灵根更是凤毛麟角，还别说都是高纯度。
在某种意义上，灵根的纯度代表吸收灵力的速度，纯度越高修炼的就越快，就像浩渺大陆第一人浮华真君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五灵根，只不过只有水火两种灵根是高纯度，余下都是低纯度，而苏若三种都是高纯度灵根，这就意味着在修炼一途上，她有可能比浮华真君走的更远。
虽然只是有可能，但仅仅有这么一层因素在，就能瞬间让她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一旁的长老和峰主们也有些激动，夸赞的话一时不绝于耳。
“三灵根，还都是高纯度，真是个好苗子。”
“你看这女娃娃的心境，真是难得，天降甘霖，润泽万物，有一簇火苗也只烧一处荒草，且经久不息，难得，难得啊。”
“这女娃娃我要了，是个好苗子。”
“这可不行，你不许和老夫抢！依老夫看这女娃娃就合该是老夫的徒弟。”
在各位长老的夸赞声中，苏若依旧从容淡定，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候，从容不迫的态度更是受到了一致的欣赏。
待所有弟子都测完后，由各位峰主长老们开始挑选弟子，被选中的可以入内门，未被选中的也可以留在岳华宗，不过只能做外门弟子。
苏若是绝佳的天赋和心境，理所应当地受到了争抢。
“你看这女娃娃的天赋，金水火，多适合入我藏剑峰，肯定能有一番成就。”
“谁要和一群大老粗练剑，要我说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该来我们怀柔峰，尽是女孩子，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都别和老夫抢，小姑娘，你可愿来我座下，做揽岳峰的弟子？”
听着一群人争抢，苏若身旁的弟子眼里满是羡慕，而苏若却不骄不躁，向各位争抢她的长老峰主行了一礼。
这些个峰主和长老都等着看她怎么选，却只见那个不骄不躁的小姑娘行完礼后直接向着宋宴的方向跪下，长长一拜，神色不惊，言语铿锵。
“苏若，愿拜入浮华真君座下。”
周围羡慕的，嫉妒的，议论的声音瞬间都戛然而止，广场上落针可闻，远处的鸟鸣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风打着卷吹过，卷起苏若乌黑的发梢，她眼神愈加坚定了些。
四面八方的目光朝着宋宴袭来。
宋宴眼皮子一跳，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他不得不下来来到掌门身旁站定。
只见众人敬仰的浮华真君微微颔首，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眼底一片冷漠之色，似乎并不将这个被人争抢的天才放在心上。
他说道：“我不收弟子。”
一片哗然。
看热闹的弟子们小声议论着，纵然声小，也足以将苏若淹没。
“这女子真是好生大胆，竟妄想拜真君为师？”
“真君这些年来就只有一个徒弟，他早已言明不会再收徒，为什么总有人不自量力，认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天赋好的人多了去了，听说抚尘峰那位大师兄就是绝佳的苗子，入门时引起了好大一阵轰动，难不成这苏若觉得她能比得过那位？”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君岂是她能肖想，真以为自己独一无二？”
在众多议论声中，苏若眼圈微微发红，看起来很是委屈，但她依旧坚定地朝着宋宴的方向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苏若，愿拜入浮华真君座下，望真君成全。”
她虽有些瘦弱，五官却很是端正，姣好的面容上隐隐显露出一点将来的绝代风姿来。
苏若直直看向宋宴，一双圆眼里布满期盼。
然而宋宴却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冰寒刺骨，令苏若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
他面无波澜的开口：“事不过三，这是第二遍，我不收徒。”
苏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宋宴接过一旁弟子为他奉的茶，稍一用力，茶杯便成了粉尘。
苏若：！！！
苏若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表态：“是弟子逾越了，弟子愿入怀柔峰，恳请怀玉真人收下弟子。”
话是这么说，苏若本人心里却直发苦。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按照剧情，自己是可以拜入宋宴门下的，甚至可以认识她的真命天子：浮华真君座下大弟子，同时也是魔界少主的沈夙之。
纵然宋宴最后是最大反派，但他前几十年对自己的教导和宠爱却不是作假，若没有宋宴，她未必能那么快在岳华宗站稳脚跟，修为也未必能那么快提升，就算再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坚定地选择宋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苏若不明所以，但她没得选，她必须留在岳华宗。
索性怀柔峰也不错，前世的怀玉真人也对她释放出了极大的善意，大不了到时候等大师兄外出游历归来后她再找机会与他搭话。
苏若安心入了怀柔峰，宋宴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只要女主角没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他自有办法离得她远远的，叫她入不了抚尘峰寸步。

第2章 男主回宗
【注意，注意，剧情脱离原文，已为您重新安排任务。】
窗外夜色融融，星斗漫天，偶有微风拂过，像是要为暗沉的天空披上一层薄薄的纱，竹屋内，夜明珠将屋里照的透亮，一室光华，光下的宋宴面无表情地闭着眼，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着，嘴唇隐隐有些发白。
他刚接手这具身体不久，还掌握不好原主身体里这庞大的力量，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分每秒都带给他极致的痛楚。
好在系统还算靠谱，提供给他一种特殊的方法，让他能够逐渐掌握身体内的灵力。
宋宴正盘腿打坐，脑海中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随即出现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
【提示：根据剧情发展，男主将于三日后回到宗门，请宿主做好准备，降低男主对您的仇恨值。】
宋宴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认真提问道：“我能不能知道男主现在对我的仇恨值是多少。”
【男主当前对您的仇恨值：99999点】
宋宴：？？？
宋宴：“仇恨值的上限是多少？”
【上限99999点】
宋宴瞬间觉得气血上涌，差点走火入魔。
这本言情修仙文的男主角叫沈夙之，是浮华真君唯一的弟子，因为在岳华宗现存的各位长老和峰主中，包括掌门在内都没有浮华真君的辈分高，所以整个岳华宗的弟子都要喊他一声大师兄。
而这位令弟子们钦佩无比的一代天骄，抚尘峰大师兄沈夙之的真实身份却是魔界少主，未来魔族界的主人，整个修仙界的敌人。
沈夙之眼中的宋宴道貌岸然，虚情假意，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再加上魔界和修真界站在天然的对立面上，他对宋宴这个正道第一人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宋宴估摸着如果不是上限只有99999的话，那沈夙之对他的的仇恨值可能会再多一点。
但他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争取用真善美来感化魔界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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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历练归来，整个岳华宗都沸腾了。
大师兄沈夙之作为浮华真君唯一的弟子，天资卓绝，修为极高，被誉为整个岳华宗甚至修真界的希望，样貌还俊朗不凡，与他的师父浮华真君并称为修仙界第一美人。
不过浮华真君美则美矣，却如山间明月，清冷孤傲，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令人不敢亵渎。
与他相比，沈夙之就显得有人情味了许多。
他会指导师弟师妹们修炼，既温柔又强大，是整个修仙界的梦中情人，也是岳华宗内除了浮华真君外最受欢迎的人，他能回来，弟子们还是很高兴的。
按照惯例，外出历练的弟子回到宗门后应先去拜见师长，汇报情况，所以沈夙之打算先回抚尘峰见见宋宴，看望一下他那位好师父。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不长眼的拦他，但架不住前几天刚刚有一批新弟子入门，女主角还是新弟子之一，正想尽办法地想要在他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如果按照原剧情，女主角不必来半路拦男主装作偶遇，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宋宴身旁，等男主回来拜见时再恰到好处地与他认识即可，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拜宋宴为师，如果不来这里，她甚至连沈夙之的面都见不到，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于是被系统提示过男主已经回来，准备先一步来见男主争取减少仇恨值的宋宴一下抚尘峰，就看见苏若一袭白衣，裙摆翩然，盈盈朝着沈夙之一拜。
“在下怀柔峰苏若，在剑法上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师兄。”
意识到有好戏可看的宋宴直接挥手招来一朵云，在离苏若不远的上空停了下来，顺带施法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以便偷听。
沈夙之看着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的苏若，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起来，但仍旧温和有礼：“这位师妹，实在抱歉，我刚回宗门，有急事要向师尊禀报，今日怕是不能指点你，有什么问题改日再说，告辞。”
他一拱手，想要用此借口来打发苏若，但苏若岂不知沈夙之的性子，若是今日他就这样走了，她再想见到他怕是难如登天，所以苏若断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咬牙，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师兄不记得我了吗？”
沈夙之再次被她拦住，心中已生出烦躁之意，又听见苏若这话，对她的厌恶值瞬间拔高。
他并非没碰见过像苏若这样的人，左右不过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但他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并没有将厌恶之情表露出来，面上反而是恰如其分的疑惑。
“师妹这是何意？我好像从未在宗门内见过师妹，师妹是新入门的弟子？”
苏若点点头，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感：“我确是刚入门的弟子，现在怀柔峰怀玉真人座下，师兄不记得我了吗？一月前，师兄曾将我从魔宗弟子手中救下，我本以为无缘再见，没想到师兄也是岳华宗弟子，说起来，我也差点拜入宋师叔门下，你我也算是有缘。”
这件事本来应该在她与沈夙之互通心意前再说出来，为他们的感情升温，但苏若现在着实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留下沈夙之，为了让他对她有个印象，只能早早将这件事说出来。
谁知沈夙之却对她摇了摇头，面露歉意：“抱歉，师妹，我外出历练这一路救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实在想不起来，不过这都乃顺手之劳，难为师妹还记得，我们改日再谈，师尊还等着我回去向他禀报。”
说着，沈夙之隐晦地朝宋宴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
“师妹不必再拦，告辞。”
话音一落，沈夙之的身形就化为一道流光飞向抚尘峰，苏若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只想骂人。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苏若的确是凡界东黎国苏家的大小姐，也的确不受苏家人待见，被二皇子退了婚，但她并没有等着自己被自己的妹妹虐打至死就逃了出来，因为她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概括了她的一生。
她梦见前世的自己被虐待，被毒打至死，好不容易重生，又历尽千难万苦才找到岳华宗，靠着自己的天赋成为了岳华宗的弟子，还被修仙界颇负盛名的浮华真君收为亲传，她以为自己的苦难已经到此结束，没想到她的师父居然一改之前的温和，囚禁她，将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变得疯狂又可怕，甚至一度想要用强。
好在上天垂怜，她的道侣将她救了出来，杀掉了浮华真君，才能过上令她满意的幸福生活。
这个梦醒来后，苏若发现前半部分的梦与她经历过的事都对得上，她怕噩梦成真，于是提前偷偷离开了苏家，按照梦里的路线找到了岳华宗。
与梦里一模一样。
她本以为可以凭借着自己做过的梦来摆脱那些不好的事，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坚信那个奇怪的梦是真的，是上天给她的预警，没想到来到岳华宗之后就和她的梦境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她没有被浮华真君收为弟子？为什么她以后的道侣现在并不将她放在心上？
苏若皱着眉走远，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竹林里，四周安安静静，连鸟雀也无，她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脚底下好像踩了什么东西。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向脚下。
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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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沈夙之朝宋宴行了一礼，他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眼衬得他既温柔又多情，眉心一点红痣更显他无双的美貌，他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沈夙之是用剑的，他师承浮华真君，剑法在整个修仙界都称得上是鼎鼎有名。
宋宴嗯了一声，顺带表示一下对徒弟的关心：“夙之下山历练已三月有余，可有碰见什么棘手的事？可曾受伤？”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倒是未曾受过伤，只不过这一路见到了许多在宗门内见不到的事，令弟子有些惊讶。”
“哦？”直觉告诉宋宴沈夙之要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但他为了配合沈夙之，神色间还是佯装流露出些许兴味：“遇见了何事？”
沈夙之站直身子，意味不明地扫了宋宴一眼，启唇道：“弟子一月前偶然路过一个村庄，听村民们说每隔几年庇佑他们村子的宗派都会招收一批新弟子，最后留下的女弟子居多，本来没觉着不对劲，但我打算离开的时候，碰见了一名那个小门派的亲传弟子，他身上的气息很是混杂，像是修炼了什么邪功。”
“说来也巧，那小门派还是我们岳华宗的附属，归一派。”
宋宴知道这个归一派。
原著里，归一派只是个小门派，掌门乾元道人也只有金丹的修为，只不过抱得一手好大腿，早早攀附上了岳华宗，才不至于被其他门派吞并，不过乾元道人深知抱大腿不是唯一的归宿，就算归一派早早成为了岳华宗的附属，但他还是因为修为低而被其他的宗门看不起，在岳华宗里也没多大的话语权，岳华宗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于是他翻遍古籍，找到了一种禁术。
这种禁术就是将年龄未超过十五的女孩子们炼成炉鼎，灵气经过炉鼎的身体流入乾元道人的体内，他就可以以两倍的速度吸取灵气，从而达到快速修炼的效果。
一个炉鼎他能抽取两倍的灵气，五个炉鼎就能抽取十倍的灵气，而这种方法能对炉鼎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让这些女孩子的寿命大大减少，身体也会迅速衰老。
打个比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被作为吸取灵气的炉鼎前原本能活到一百岁，那么被当做炉鼎后，她只能再活十年，活到二十五岁，且在这十年里每天都要忍受不亚于抽筋刮骨之痛的巨大折磨。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乾元道人和浮华真君倒是挺像的，只不过浮华真君用的禁术比他更加高级，更有希望飞升。
原著里，男主这次下山历练刚好碰上归一派弟子来村子里寻找合适的炉鼎，还与那弟子起了冲突，于是他凭着一柄剑杀入归一派，救出了那些被当做炉鼎的女子，还顺手将整个门派夷为了平地。
女主就是被归一派抓去的炉鼎之一，只不过她运气好，刚被抓到男主就杀了进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宋宴想到这里心觉不妙，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沈夙之讥诮地说道：“归一派也称得上是名门正派，背地里却做了如此多的腌臜龌龊之事，拿少女炼成炉鼎来快速提高修为，他们同魔族又有什么区别？这种人死不足惜，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同乾元道人一样，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做着魔族都不屑做的令人不齿的事。”
“您说呢？”

第3章 只你一人
作为魔界少主，沈夙之自然有他自己的情报网。
浮华真君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在沈夙之的有心查探下还是被他查出了端倪。
原文里，沈夙之历练归来后也对浮华真君说出了这番话，只不过当时的浮华真君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正是由于他的自大与疏忽，才导致日后被人一箭穿心，死不瞑目。
然而当下——
“这般残忍，乾元道人真是枉为正道。”
沈夙之诧异地看向宋宴。
宋宴端坐于上方，满目冰冷，眉宇间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怒意，葱白的指尖上全是水渍，手中的茶杯已然化为粉末。
“归一派自诩名门，却因一己之私残害百姓，连魔修都不如，该杀！”
“您说的是。”沈夙之压下心中的惊诧，又对着宋宴拱了拱手：“这种人的确该杀，不过弟子还是念及归一派乃我宗附属，没有下死手，只是乾元真人着实太过可恨，弟子没忍住，一时冲动之下一剑杀了他，请师尊责罚。”
宋宴收敛了怒气，温声道：“你做的很好，夙之，辛苦你了。”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不过弟子有一事想问，还望师尊能够答疑解惑。”
“但说无妨。”
沈夙之将在山下碰见苏若的事情同宋宴讲了一遍，着重讲了苏若说他们有缘的那番话，末了他疑惑地皱起眉：“难不成师尊当时真的想收苏师妹做弟子？夙之一直以为师尊的眼光很好。”
自己夸自己可还行？
宋宴才不背这突如其来的锅，当即澄清道：“为师眼界素来高，这么多年来也就正儿八经的收过你这一个徒弟，那苏若倒是有心拜入为师门下，她天赋倒还可以，心境也不错，只不过比起夙之来自然是差得远，为师又为何要收一个天资不如你的弟子？要真收下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宋宴说完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安抚一下沈夙之：“为师只收你这一个弟子就够了，何必再去自找麻烦。”
沈夙之奇异的被安抚住了，他显然还有些诧异宋宴居然能说出来这番话，毕竟以前他们师徒间唯一的交流就是讨论剑法。
沈夙之愣愣地点头，就连宋宴后面对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握着剑被宋宴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居然被宋宴一句话就给哄住了？？
宋宴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哦他说只收自己一个弟子就好了，我也这么觉得外面那些人天赋有他好吗修为有他高吗没有，所以为什么还要收别的徒弟？
不对，不是这句。
沈夙之绞尽脑汁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宋宴好像说——
“最近辛苦夙之，你上报上来的这件事非常重要，为师先去跟你掌门师伯和你各位师叔商议一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待明日为师在检查你的剑法有无进步。”
他好像……被宋宴几句话给打发了？
沈夙之看着自己的剑，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出去历练一趟，宋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宋宴可从来不会关心他，也不会说什么检查他有没有进步，只会随口敷衍他几句再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沈夙之皱起眉。
那他查出来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宋宴的神色不似作假，他对乾元道人的行为貌似也很不齿。
算了，还是叫人多查探一番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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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打发走沈夙之，长吁了一口气，在脑海中问道：“系统，现在沈夙之对我的仇恨值是多少。”
【当前仇恨值：99998点。】
……减少一点也是减少，宋宴努力说服自己，好歹开了个好头不是？
他一挥衣袖，又恢复了端庄高冷的形象飞去掌门所在的揽岳峰上，商议归一派的后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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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月色朦胧，山间雾气若隐若现，突然有簌簌声传来，抚尘峰的竹林内隐约能瞧见一抹白影，身形翻飞间，映出冷冽的剑光。
宋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天晚上都会打坐练功亦或是去竹林练剑，争取早日掌握这具身体内磅礴的灵力，抚尘峰原本就只有他和沈夙之两人，前些日子沈夙之不在，使得宋宴练剑都放肆了些。
毕竟这里没人，也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宋宴的剑名曰浮尘剑，是世间少有的灵器，陪伴了原主许多年，已然快要修出灵识，拥有器灵。
在这样一把好剑的帮助下，纵然宋宴的基础为零，剑法也能突飞猛进，甩出那些从头练剑的剑修一大截。
浩渺大陆的正道修士修的都是灵力，只不过都会选择自己趁手的武器，像宋宴和沈夙之这种就被称作剑修，藏剑峰和揽岳峰的弟子也是剑修，怀柔峰皆是女子，都修习乐器，所以被称为乐修，而扶摇峰是岳华宗的丹药供给处，弟子们皆为丹修，既会行医也能使毒。
宋宴和沈夙之两人，自然是剑修中的佼佼者。
宋宴正在练浮华真君自创的一套剑法，剑气所过之处竹叶纷纷簌簌落下，浮尘剑斩过，空气似乎都凝滞几分。
正当他打算收手时，脑海里突然出现系统的提示。
【提示：检测到男主正在附近，请宿主小心谨慎，避免露出马脚。】
于是宋宴即将收回来的剑硬生生一转，劈开了一旁的大石。
霎时间，碎石乱飞，粉尘四溢。
眼看一块碎石迎着宋宴而来，宋宴正打算运用灵力做一个防护罩将自己罩起来，腕上却突然多出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大拇指和食指间有一层薄薄的茧，应是常年练剑所致，磨得他有些发痒。
宋宴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将他的左手手腕握紧，另一只手提剑将碎石击飞，砰的一声砸到不远处的竹子上，将竹子砸出一个小坑。
一瞬间，宋宴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来。
男人一袭红衣，姿态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手揽着一位美人，另一只手手中拿着一壶酒正仰头畅饮，透明的液体自嘴角沿着下巴留到脖子上，喉结翻滚，眼尾泛红，闭眼挑眉皆是风情，眉心一点红痣仿佛能将人的魂儿勾了去。
他周身的美人在他的对比下都黯然失色，无法与其争锋。
这人是沈夙之。
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沈夙之。
思绪回笼，刚刚脑海中的那番场景一下子消失不见，宋宴偏头望去，与视线平齐之处，只看见沈夙之紧抿的唇和他光洁的下巴。
关注点突然跑偏，自己好像……比他矮？
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的宋宴没有察觉到沈夙之古怪的眼神，他还在为刚刚一瞬间的对比而耿耿于怀。
自己怎么可能比一个小崽子矮？
他不相信，他要再比一次！
还没等他想要凑近一点比较，脑海中已经传出来系统警告的声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男主情绪的变化，请宿主注意！】
宋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离沈夙之的距离大概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垂眼就能看见他翻滚的喉结。
宋宴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副场景，喉结不由滚动一下。
鼻间萦绕着清冽的香味，左手腕被紧紧握住。
宋宴抬头，额头擦过沈夙之的鼻尖，传来痒痒的触感。
他对上沈夙之古怪的目光，嘴唇翕动，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放肆！”
沈夙之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两步，捡起地上的剑鞘将剑插了回去才低头认错：“是弟子逾越，请师尊责罚。”
宋宴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人设，他凉凉打量沈夙之片刻，目光冷然：“你当然该罚。”
“身为弟子，在师父练剑时却贸然打扰，甚至不问一句就自作主张上前，真是胆大包天！”
沈夙之也不辩解，只是沉默着低头，一个字也不说。
宋宴继续道：“怎么？你不服？你真当我避不开这小小的碎石？还需要你来救？”
沈夙之突然直挺挺地跪下。
“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宋宴垂下眼，冷漠道：“你就在此处跪着，跪到明天早上再回去。”“是。”
听见沈夙之应下，宋宴左手一翻，银白色的剑鞘出现在手中，他将浮尘剑放好，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竹屋。
他的身后，沈夙之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握着剑的左手逐渐发紧，泛出青白色，不知在想什么。
宋宴其实知道，沈夙之刚刚是想救自己的。
但不论刚刚沈夙之心里想的是什么，本能反应又是什么，他的的确确在那一瞬间怀疑起了自己，而他必须罚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否则被他看出来浮华真君这具壳子换了个灵魂，自己可打不过他。
“系统，沈夙之现在对我的仇恨值是多少？”
【经检测，男主现在对您的仇恨值为99900点，对您的厌恶值为999点，对您的好感值为5点。】
宋宴：？
“厌恶值？还有这东西？极限是多少？好感值呢？”
【提示：厌恶值与好感值最高都为999点，请您努力降低男主仇恨值和厌恶值，提升好感值。】
宋宴：……
你们城里人玩儿的真花。

第4章 好恶参半
沈夙之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温热的触感。
他张了张手，那只手如玉般莹润修长，大拇指根部有一层薄薄的茧，是他常年练剑所致。
沈夙之一时间神色有些茫然。
他为什么会突然大脑一片空白，不受控制地上前去救宋宴？
明明宋宴修为比他高，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救。
沈夙之那颗面对宋宴满是仇恨的心对自己突然产生了片刻的怀疑，随即又生出浓浓的厌恶。
不过是个虚伪的正道修士，与他们魔界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怎会心软？
他嗤笑一声，似乎是终于想通了，转头一看，宋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便随手变了个分.身出来替自己跪着，身形一晃，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沈夙之的身影出现在魔宫内。
他斜斜靠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接过属下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觉得不过瘾，索性直接让属下将酒壶给拿了过来。
他已经换了身行头，原本的玄色衣袍被换成了大红色，既张扬又耀眼，桃花眼中满是不屑和蔑视，眼波流转间更是透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沈夙之随意向一旁瞥了一眼，下属立刻心神领会，领着一排貌美的女子鱼贯而入，霎时间香味扑鼻，整个房间似乎都充盈着女子的脂粉香。
这些都是精挑细选来服侍他的，其中也不乏有人野心勃勃想要一步登天，如酥就是其中之一。
如酥是现任魔尊选出来的服侍沈夙之的侍女之一，她自小被带入魔界，想尽办法进入魔宫，又因为样貌不错被魔尊赐给沈夙之做贴身侍女，便下了决心要做少主夫人，沈夙之并不常住魔宫，如酥之前也并未见过他，但冲着沈夙之少主的身份，也值得她赌一把。
没见到沈夙之前，如酥是这么想的。
魔宫布置奢华，少主殿内尤甚，纱帐帷幔层层叠叠，各种灵石玉器乃皆为魔界罕见，在这里却是稀松平常，随处可见。
但这都比不过软榻上那人递过来的一个眼神。
如酥从来没见过如此美貌之人，那种美超越了性别，根本不能用普通的词语来形容，她不识字也没读过书，脑海里只能想到三个字。
草，好美。
如酥心念一动，跳舞时一扭顺势坐在他的旁边，手臂如游蛇般攀上他的肩，身子略微向前倾了倾，似乎下一秒就要贴上他的胸膛。
若是宋宴在场，那他一定能认得出来，这正是方才他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景象。
沈夙之正仰头喝酒，身旁突然感受到一具温热的躯体，随旋即一名女子便贴了上来。
温香软玉即将入怀，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沈夙之的脸色却倏地一下冷了。
他眸中厉色一闪而过，霎时间整个殿内的气氛似乎都冷了下来，周围的美人们都意识到自家少主的脸色不太好，顿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如酥作为离沈夙之最近的人，受到的压力自然也是最大，她还未意识到为什么少主会生气，却已经喷出一口鲜血来，身子软趴趴地沿着软榻滑到了地上。
周围瞬间跪倒了一大片，方才还载歌载舞的美人们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只听“砰”的一声，软榻登时化为了粉末，紧接着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里，只听得人心尖儿发颤，大气都不敢出。
“谁给你的胆子？”沈夙之面无表情地瞥向满脸是血的如酥：“是谁派你来接近本座的？”
“少主……少主明鉴。”如酥一开口便咳出几口血，她趴在地上满身狼狈，方才的光鲜亮丽早已不复存在：“是魔尊派奴来的，魔尊怜爱少主，奴罪该——”
万死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如酥突然瞪大双眼，脖颈处出现细细一条裂痕，紧接着血雾喷涌而出，她的身体也随之痉挛抽搐起来。
不过片刻，如酥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没多久便没了气息。
沈夙之环视一周，眸中血欲翻涌，在周围人越来越大幅度的颤栗下，他忽而一笑，轻声开口：“若再有下次，本座定将你们千刀万剐，再拿去喂饕餮。”
“嗷呜！”沈夙之肩上突然出现一只小兽，头上长有两只小角，眼如铜铃，浑身长毛，看起来凶神恶煞，细看竟有几分憨态。
“嗷呜嗷呜！”我才不是什么都吃！
沈夙之屈起食指敲了敲小兽的脑袋，语气凶狠：“闭嘴！”
“嗷呜。”小兽瞬间萎了，蔫蔫地闭上嘴，趴在沈夙之肩上摇晃自己的脑袋，心里不断控诉自己的主人。
坏人！
这小兽正是缩小版的饕餮，是沈夙之的本命兽，自小就跟沈夙之签订了契约，但饕餮不便于出现在岳华宗，所以沈夙之一直将它留在魔宫。
由于饕餮颇具凶名，还胃口大，什么都能吃，变回本体后也是凶神恶煞，凛凛生威，一张口能吃掉一座小山头，所以魔宫的人都十分惧怕它，一听要被喂饕餮，这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沈夙之一个变脸连全尸都不给他们留。
下一秒，沈夙之又斜斜靠在软榻上，拿起一旁的酒壶灌了一口。
“滚下去。”
下属和美人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连滚带爬退出沈夙之的宫殿，临走前还不忘把已经死透的如酥给带走，将地板清理干净。
冷眼看着那群碍事的人出去，饕餮直接跳到沈夙之腿上踩来踩去。
“嗷呜嗷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被那个虚伪的正道修士发现了？
“怎么可能？”沈夙之嗤笑一声：“就宋宴那个蠢货？”
突然，他盯着踩在自己腿上的饕餮片刻，拧眉道：“不过几日未见，你怎么又变丑了？”
！！！
饕餮踩来踩去的动作停下，仰起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嗷呜嗷呜嗷呜！”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它恨恨地瞪了沈夙之一眼，又怕挨打，于是蔫着脑袋迅速消失了，速度之快连沈夙之都反应不过来。
他怔愣片刻，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又仰头灌上一口酒。
-
宋宴自从回到竹屋，就一直有些焦虑，想打坐却一直心烦意乱，迟迟进入不了状态。
一个时辰后，宋宴认命一般睁开双眼，开口向系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刚刚……就是沈夙之碰到我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出现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报告宿主，那是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总部给予您的特殊能力，跟男主角肢体接触后会看到未来发生的画面，每日只可使用一次，触发随机，画面随机。】
“所以那些画面都是真实的？”
【报告宿主，是的。】
宋宴回想起那些画面，内心不免有些感叹主角不愧是主角，颜值果真全文巅峰，若不是想到此后会被他一剑穿心，说不准他也会“叛入”主角团。
可如今，他只是个随时都会小命难保的可怜人，所幸浮华真君实力够强，他只要完全掌握了这具身体的灵力，不再作死害人，至少短期内沈夙之实力不会超过他，他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至于以后……
只要他修炼的比沈夙之快不就行了？
实力才是硬道理，想到这里，宋宴闭上眼强迫自己专心打坐，争取早日融合灵力。
翌日一早，宋宴早早起身，打算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徒弟，顺带告知一下他们师徒俩接下来的行程。
昨日他同掌门以及各峰峰主商量过了，既是他的弟子发现了这种泯灭人性的邪术，索性就将善后的事交给了抚尘峰。
鉴于抚尘峰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人，这又是条不得不走的剧情线，宋宴迫不得已，还是要跟沈夙之走一趟。
竹屋外已经没有沈夙之的身影，他的分.身天一亮就自己回了他的小院，分.身没有修为，只能走回去，就算宋宴看到也会觉得是他真的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羞于运用法术。
至于他的本体，此时还正在魔宫醉生梦死，一醉方休呢。
顺着系统的指引，宋宴在半山腰处寻到了沈夙之的小院。原文里提过，魔界少主喜爱奢华，就连饮用之水也须得是清晨采集的露珠，然而眼前这座小院却极为简朴，屋子也同浮华真君一样，都是竹子所搭建，所幸这竹子不同于普通绿竹，水火不入刀枪不侵，是一等一的灵竹。
想来应是为了迎合浮华真君，身为魔界少主的沈夙之才咬牙摒弃奢华，过上这般朴实无华的生活。
宋宴走到院门口，心觉不大对劲，脑子里呼叫系统：“按理说以沈夙之的修为，我都走到了这里他应该发觉了，但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滴——系统正在检测，系统检测到，男主并未在屋内，屋里是主角的分.身。】
“分、身？还有这种东西？”
【分、身术是远古术法之一，早已失传，变化出来的分.身不具有任何修为，且只能变出一具分.身，如果宿主想学，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宋宴回绝了系统，推门而入。
推的是竹屋的门。

第5章 扑朔迷离
“师尊？”
竹屋内，沈夙之从床上起身，他只穿着白色中衣，身上盖着的薄被滑落下去，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眼尾泛红，眼底青黑，像是熬了一夜，原本那昳丽的长相显得有些许憔悴。
金丹期辟谷，元婴期就可不必睡眠，沈夙之已然元婴，但他这般模样倒像是操劳已久，精力不济。
“弟子大意，竟未觉察到师尊驾临。”
这沈夙之也不知道是何时回来的，动作倒是麻利，方才他在屋外时里面还是个分.身，推门的片刻功夫，竟已经回来了。
宋宴装作不知，照例关心了一下他才说起正事：“昨日为师同你各位师叔师伯商量过了，余下的收尾还是要抚尘峰去做，但抚尘峰就只夙之一名弟子，兹事体大，所以为师决定与你一同去，五日后出发，你早早做好准备。”
沈夙之乖巧应下，还不忘咳嗽两声，顺带不经意地露出左臂与中衣颜色一致的绷带。
宋宴很不给面子的无视了，只是对他叮嘱到：“此次去收尾很可能出现变故，定要准备齐全。”
沈夙之有些郁闷：“弟子遵命。”
宋宴点头打算离去，转身之际，耳边好像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嗷呜”。
紧接着，一个小身影迅速扑到他身上，宋宴心下一凛，指尖快速凝聚起一道灵气打算攻击——
“师尊且慢。”
宋宴抬起来的手硬生生止住，这时他才看清自己肩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眼如铜铃，浑身长毛，头上两个尖尖的小角，有点像两个小耳朵。
宋宴看着在自己肩上蹭来蹭去的小东西，有片刻的沉默。
他斟酌着说道：“这猫……模样倒是有些奇特。”
沈夙之：……猫？
饕餮用脑袋蹭了蹭宋宴，仰躺在他的肩上四脚朝天地“喵呜”了一声，像是印证了宋宴的话。
沈夙之：……
沈夙之当下的心情大概就是想把饕餮一锅炖了，麻辣。
宋宴迟疑地抬起手，在肩上不知名动物的头上rua了一把，手感还不错，顺滑无比。
“……回来！”在宋宴面前，沈夙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饕餮。
饕餮充耳不闻，一个翻身滚到宋宴怀里蹭来蹭去，还眨巴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朝宋宴放电，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好香好香！大美人的身上就是香，哪儿像主人那个阴晴不定的坏蛋，一身都是酒臭！
“这是夙之的猫？”宋宴又rua了一把，有些意犹未尽。
“……是。”吧。
“模样倒是独特，细看也有几分憨态，皮毛光亮顺滑，是只好猫。”宋宴毫不吝啬地夸赞。
“喵呜喵呜。”美人你也好好看！
沈夙之面无表情，表情甚至有些牵强，若要细看还能发现他神色下的一丝挣扎。
挣扎着告诉自己，饕餮这厮现在不能打，不能打。
“不过，夙之何时养的猫？为师竟从未见过。”
“回禀师尊，是弟子此次历练途中捡的，看这小东西可怜，索性放到身边养着。”
“原来如此，夙之倒是心善。”宋宴恋恋不舍地将饕餮放下去，嘱咐沈夙之好好休息，又rua了一把饕餮方才离去。
目送宋宴出门，感受到他的气息在方圆五里内消失，沈夙之为保险起见又设了个隔绝声音的结界后，咬牙切齿地看向饕餮，眼里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竹屋内随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打我！！！！！”
半刻钟后，沈夙之悠闲地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盏茶啜饮。
他脚边，一个半大的少年鼻青脸肿地抱着他的腿大哭，边哭边吸了吸并不存在的鼻涕。
“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你怎么过来的？”沈夙之余光瞥了他一眼，嫌弃地动了动腿，很好，没甩开。
饕餮紧紧抱住沈夙之的小腿，感受到他的嫌弃，瞬间抱的更紧了，边哭边摇头：“我钻在你袖子里跟过来的，呜呜呜我知道错了，不要把我送回去。”
沈夙之：……
为什么他的本命兽是这么个蠢货。
他有些头疼，现下宋宴已经知道他这里有只猫（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宋宴会将饕餮这么丑的动物认成猫），模样还很独特，再让饕餮回魔界显然不行，不然下次见面宋宴问起来没法回答。
“你就留在这里，不许乱跑，要是让本座知道你敢给我惹出事端，你今后就口粮减半。”
饕餮闻言，脸顿时皱成一团，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好吧。”
沈夙之满意地点点头，警告道：“除了这座山峰，你哪儿都不准去，山顶也不准去。”
“知道了。”饕餮声音闷闷的。
其实饕餮会成为沈夙之的本命兽完全是个巧合，他又丑又贪吃，虽然如果现在让沈夙之重新选择，他还是会选饕餮。
饕餮是世间最后一只神兽（它自己说的，算不得真），彼时沈夙之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在森林里随意捡了只蛋，看那蛋造型奇特就打算带回去煮了吃，结果回去之后扔在自己宫殿里便忘记了，几日后，饕餮破壳而出，模样虽奇丑无比，却能口吐人言，很是有灵。
不过沈夙之嫌弃他长得丑，迟迟不愿与它缔结契约，饕餮急的半夜跳到沈夙之床上将他踩醒，这才与他强行缔结了契约。
想到这里，沈夙之又嫌弃地看了它一眼，一脚将他踹出门去。
“自己去玩，莫要来打扰我。”
饕餮眼睁睁看见门砰的一声在自己眼前关上，蔫了吧唧地将自己变小去山上散步了。
-
感受到宿主大脑里传来的愉悦感，系统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他。
【检测到宿主多巴胺分泌过多，请宿主注意，刚才的长毛物种学名叫做饕餮，上古凶兽之一，是当今世上最后一只神兽，为保安全，请宿主同饕餮保持距离。】
……饕餮？
那竟是饕餮？
不是说饕餮长得丑到不能见人吗？方才那只长毛生物丑萌丑萌的，居然是以丑和贪出名的饕餮？
宋宴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
来到书中世界已有十日，宋宴也从一开始的毫不开窍逐步提升，现今已能掌握体内的大部分灵力，至少也算是有元婴期修为了。
金丹已算是步入高手行列，在某些地方已经能做一宗之主，元婴更是一方大能，至于化神期，已然算是不出世的老妖怪了。
浮华真君是浩渺大陆飞升之下第一人，也是整片大陆上无人可及的唯一一个合体期修士。
这夜，宋宴换了一身黑色的兜帽长衫，悄悄下山，孤身去了岳华宗的后山。
后山一片是岳华宗的禁地，只有掌门和浮华真君才有资格踏足。
宋宴站在一片峭壁之前，狐疑地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这不是一片石头墙吗？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声好似没有任何感情。
【确定，请宿主不要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看见宋宴不再说话，系统继续说到：【这里原主设置的结界，请宿主按照方法进入结界，不能使结界有所损伤，否则原文剧情将会提前，您也会提前死亡。】
意思是，如果结界坏掉了，那他就会即刻身败名裂，提前被男主一剑穿心，然后挂掉。
想到这里，宋宴问道：“如果我提前死亡，那我是不是会回到2021年？”
【您会灰飞烟灭。】
宋宴打算使法诀的手抖了一下，默默更认真了些。
面前的峭壁上出现了一个容一人过的口子，宋宴理好自己的兜帽，踏进了结界之中。
结界里并没有宋宴所预想的暗无天日，哭声震天的场景，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片漆黑，众多被他抓来的修士被关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情形。
这里好像一个世外桃源，静谧而安详，一眼望去足足有二三十间屋子，还有田地、家禽、溪流以及竹桥。
他一时间有些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
屋里有人出来，眼尖地看到黑色兜帽的宋宴，试探地喊了声：“是宋道长吗？”
宋宴迟疑道：“……嗯。”
那人瞬间放松了警惕，三步并作两步朝宋宴跑来：“道长怎么今日便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宋宴大脑转的飞快，转瞬便想好了借口：“未曾，不过几日后我要出趟宗门，来问问你们可有什么缺的东西。”
那人是个年轻男子，闻言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缺的，好着呢，不过道长百年来都未曾出过宗门，如今突然要出去，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宋宴应声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我的弟子出门历练，发觉有小宗门私下抓捕修士，修炼邪术，吸取他人的修为作为己用，我怕并不仅此一家，就打算下山去看看。”
说罢，宋宴观察面前人的表情。
这男子修为不高，仅有练气，但天资独特，身上还萦绕着一种不清不楚的白色气息，问系统系统也答不上来。
男子听见宋宴的话，顿时义愤填膺：“道长您一定要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他们简直枉为正道！”
宋宴应声。
看此人表情不似作伪，但原著里分明说浮华真君也是做此种勾当的，现今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像原文里说的那样。
那浮华真君将这么一群人囚禁在结界里是为何？
男女主又为什么要一剑杀了浮华，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宋宴头一次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起来。

第6章 共乘一剑
“嗷呜嗷呜嗷呜。”我亲眼看到大美人从石头缝里出来的！
沈夙之挑眉：“石头缝？你确认？”
缩小版饕餮拼命点头，生怕沈夙之不信它，急得变成人形来给沈夙之比划：“就是石头缝！他在那比划了半天，石头上就出现了个口子，然后嗖的一下大美人就消失了，没多久他又从石头缝里出来了！”
沈夙之眯了眯眼：“你在哪儿看见宋宴的？”
饕餮“啊”了声，有些茫然地瞪着眼：“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路。”
沈夙之温柔一笑，那笑容却让饕餮打了个哆嗦：“你不知道？”
饕餮身上的毛突然炸起来，它急中生智：“我我我突然又想起来了。”
“带我去。”
片刻后，沈夙之站在禁地的峭壁前与肩上的饕餮大眼瞪小眼。
“你确定是这儿？”
饕餮坚定地、缓慢点点头：“我不会看错的，就是这里。”
“这里有结界。”听到饕餮的话，沈夙之认真查看了一番，发现宋宴的结界设的很巧妙，恰好设在崖下大片的峭壁前，若非刻意查探绝不可能会注意到。
“破不开，若要强行撕裂结界只会引起他的注意。”不得已，他只得放弃这次机会，“这次不行就下次，本座倒要看看宋宴在搞什么把戏。”
他摸了摸饕餮的脑袋，眼神逐渐变冷：“我迟早要他身败名裂。”
-
【叮咚，恭喜宿主升至二级，解锁功法《穿云剑法》第一层，开启“任务选择”功能，请宿主再接再厉，努力升级。】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机械声音让宋宴惊讶了一瞬。
“怎么升级的？”他自从知道自己有个系统后，还没听说过升级这样的字眼，系统倒是会给他发布任务，有时还会强制他走剧情线，不过升级还给奖励还是头一回。
【宿主通过做任务积攒积分升级，积分够了自动升级，升级后会获得奖励，五级后解锁积分商城，可用积分兑换物品。】
“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宋宴来了兴致。
【当前积分：2】
……宋宴保持沉默，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默默接收了来自系统的《穿云剑法》，并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试试手。
日落星移，月升斗转，时间转眼便来到五日后。
正是宋宴与沈夙之下山的日子。
宋宴下山这件事只有掌门与各峰峰主知晓，毕竟他乃岳华宗密不出世的高手，同时也是岳华宗的排面，若被传出去突下山门，那对岳华宗的影响可不止一星半点。
于是宋宴此次下山特地用宗门秘术易了容，隐去他那扎眼的容貌，将自己幻化成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跟在沈夙之的身旁。
大师兄再次下山，岳华宗的弟子们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听闻原因后还是对自家师兄给予了最大的支持，纷纷为沈夙之来送行，对于沈夙之旁边跟着的从未见过的小弟子虽然心下奇怪，却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师兄上次下山去的匆忙，未能前来送行，此次我特地带了扶摇峰炼制的丹药，请师兄务必带上。”
“这里是我炼制的防御法器，虽不是什么珍贵物什，却也是师弟的一片心意，请师兄勿要嫌弃。”
“师兄此次下山，回来时能否替师妹带一份山下的桂花糕来，听闻那桂花糕甚为美味，我苦想已久，先在此谢过师兄了。”
……
苏若被挤到人群之后，心焦如焚，不停地抬头张望，好不容易挤进去，对上沈夙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时间又期期艾艾吐不出半个字来。
眼看沈夙之目光要跳过她，苏若心一横，还是对沈夙之叮嘱道：“师兄此次下山定是危险重重，还望师兄万事小心，定要平安归来。”
苏若感受到沈夙之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中夹杂着几分探寻，混杂着午日温和的日光，有些暖洋洋的，也让她身体紧绷几分。
她在梦里梦见过，自己同沈夙之和宋宴一块去归一派途中在一个村子里遭遇了魔修的追杀，危机重重，险象环生，自己更是有几次险些丧命，在奔波中才突破了练气中期。
沈夙之低笑一声，慵懒悦耳的声音流入她的耳朵，让她觉得耳朵有些发痒。
“知道了，多谢师妹。”
至于有没有放在心上，那就另说了。
一旁的宋宴一时间像个透明人。
扶摇峰的大师姐叫慕绾一，最是热心肠，见宋宴无人搭理便取了随身携带的丹丸赠予他：“这位师弟瞧着有些面生，想必是刚来不久，此次下山虽有大师兄在你身侧，却还是要多加小心，这是我前些日子炼制的丹药，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还有些用处。”
宋宴抬眼看向这位扶摇峰的大弟子。
原文里说这位大师姐最为和善，不论是自家峰上弟子还是别峰弟子都受到过她的照拂，没想到她对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竟也会这般好心。
“愣着做什么？拿着呀。”
慕绾一看面前这位清秀的小师弟看着她发愣，不由失笑道：“师弟入门没多少时日便被委以重任，可见是极受看中的，师姐这也算是提前卖个好处，师弟不必诧异，拿着罢。”
纵然不太需要，宋宴也不忍拂了慕绾一的一片善意，接过她手中的锦囊轻声道了句谢。
原著中，沈夙之身份被揭穿时正值修真界与魔族开战之时，慕绾一作为扶摇峰大师姐，身先士卒，带领一众弟子同魔修厮杀，最终为了保护身后的弟子死在了魔修手中，后来，沈夙之与苏若在天地大道的见证下结为道侣，魔界与修真界交好，而慕绾一的死除了她师父外，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从前他不识得慕绾一也就罢了，如今他接纳了慕绾一的善意，那便不会再让她如此悲哀的死去。
“多谢诸位师弟师妹，时候不早了，我与我师弟该启程了，告辞。”
沈夙之朝前来送他的弟子们点了点头，向空中掷出自己的破云剑。
破云剑在空中一下子变大变宽，瞬间变成可以承载起两个人重量的大小，沈夙之跳上剑，对宋宴伸出手。
宋宴没有伸手，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持。
浮尘剑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宋宴也没有别的剑，但作为岳华宗的高岭之花，他更不可能需要弟子将自己扶上剑，站在沈夙之的剑上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不必劳烦。”宋宴面不改色地忽视掉沈夙之的手，飞身而起，稳稳当当地站在破云剑上。
无视掉周围弟子讶异且复杂的目光，宋宴与沈夙之乘着剑离开岳华宗的山门，终于上路了。
这还是宋宴第一次体会到小说里“仗剑而行”的感觉。
他被包裹在一层薄薄的气膜里，眼前的风都从气膜旁边吹过，碰不到他半分，由于飞的并不高，身旁还有鸟雀与他们同行。
宋宴前方就是沈夙之宽阔的背，从后方看，他漆黑的长发被束起一部分，另一部分垂下来的长度在腰间，玄色衣袂无风自动，衣角处有一点白，是布料本身就有的颜色。
沈夙之以精神力操控长剑，自然会耗费许多心神，以宋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乌黑的长发下露出的一点耳朵尖。
那一点耳尖是冷白的颜色，同他那个人一样，既冷血又无情。
以他们的速度，去归一派所在的乌云城需要三日，为了保证沈夙之的体力，休息是必要的，于是宋宴选择了裕安城。
裕安城是三大宗之一的清源宗的主城，离岳华宗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城内治安良好，是个落脚的好去处。
浩渺大陆有三宗五派，是浩渺最强的八个宗派，三宗分别是岳华宗、清源宗和玉溪宗，而其中又以岳华宗最为强大鼎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
宋宴与沈夙之到达裕安城时天色已至傍晚，街上却依旧有许多人，还不时能看到身着清源宗弟子服饰的队伍在四处巡逻，看起来很是负责。
他们挑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修仙之人，宝贝的东西都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内，没什么需要安顿的，于是宋宴与沈夙之拿了房间的钥匙后便一同出了门。宋宴看书时便知道裕安城内有一种不可多得的宝物，名为太虚石，是上古大能遗迹的钥匙碎片，会出现在今天晚上裕安城的裕安拍卖行中。
这太虚石形状普通，内里却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只不过没人知道它的用处，所以它在拍卖会上无人问津。
书中，因苏若是浮华真君的弟子，所以这次任务她也跟了来长长见识，这晚浮华真君本没想出门，但架不住苏若软磨硬泡，还是决定带她去拍卖会上看看，她倒没看上什么贵重的宝物，只是这太虚石色彩鲜艳，晶莹剔透很是美丽，浮华真君索性就买来送给她，没想到却让她得了这天大的机缘，在浮华真君死后打开了大能的遗迹，让她寻得了飞升之法。
而如今苏若并没有拜入宋宴门下，也没跟着宋宴出来，那太虚石宋宴自然要拿到。
这可是关系到他能否飞升的大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脑子里的系统自他踏入裕安城的地界起就一直在给他重复发布一个任务，虽然是机械音，但宋宴却奇异地听出了系统的一丝丝迫切来。
【突发任务：请宿主前往裕安拍卖行，获得太虚石，本次任务奖励积分25，请宿主选择是否接下任务。】
虽然他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想要让他拍到太虚石，但是既能获得积分，又能得到关于飞升的机遇，他何乐而不为？
宋宴接了任务，同沈夙之一起去了拍卖行。
由于沈夙之的岳华宗浮华真君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裕安拍卖行无比重视，将他们两人安排在了顶楼的雅间内。
“此处是岳华宗的专属包厢，沈仙长乃浮华真君高徒，我们拍卖行必不能轻慢，这里是今晚我们要拍卖的商品图册，两位仙长有什么看上的，若不是过于珍贵之物，在下也能做得了主将宝物撤下来私下卖给仙长。”说着，拍卖行的管事递上一本册子来。
这便是第一大宗的面子。
宋宴翻了翻图册，随意指了三样东西给管事，管事看到这几样顿时苦了脸，说道：“仙长，您就别难为小人了，小人只是个管事的，哪里做得了这么多宝物的主，这照影剑可是本次拍卖会压轴的宝物啊。”
宋宴掀起眼皮看向管事，一言不发，那管事却紧张的汗都要流出来了：“仙长，照影剑当真不行。”
“那其他两样呢？”
管事的脸顿时更苦了：“仙长，您选的这三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小人了。”
宋宴看了他两眼，虽然一言未发，但仍能从他的眼神与动作中看到隐隐的不耐，宋宴随手翻了两页，指着一个东西道：“这个呢？”
即便宋宴没说话，管事仍能从他眼里读出不过一块颜色有点好看的石头这等小玩意儿都做不了主那你这管事不然别当了的意思，连忙赔着笑说：“这个当然可以，小人这就差人帮仙长把东西拿来。”
宋宴“嗯”了声，在桌上放下一袋灵石。
没过多久，拍卖行的人就将太虚石送了过来。
他们并不认识太虚石，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就连图册上的名字都是随意取的五彩石，所以宋宴并不担心有人跟自己抢，拍卖行的人将东西送过来时，他也没表露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随手把玩了一下，当着沈夙之的面将石头扔进了乾坤袋里。
【任务完成，25积分已存入宿主账户，系统即将升级，本次升级预计花费时长48小时，请宿主耐心等待。】
宋宴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所幸他本来就面无表情，此时此刻也没有引起沈夙之的注意。

第7章 不容肖想
如果宋宴可以回到过去，那他一定选择回到半日前，直截了当地拒绝系统发布的任务，然后拿着太虚石去寻找他飞升的机缘。
宋宴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无比后悔。
系统升级了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他却是的的的确确损失了一份大机缘，以至于后面拍卖会开场，宋宴都兴致缺缺，不想多看一眼。
沈夙之看他冷淡的模样以为他是看不上这些宝物，便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一件宝物是方才宋宴点名过的照影剑，宋宴本身对照影剑并没有多喜爱，他自己的浮尘剑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还即将修出剑灵，他没有理由再看上别的剑，不过，沈夙之出手了。
沈夙之的举牌，让宋宴有些讶异。
他的破云剑也是宝物，是曾经他拜入师门时浮华真君亲自领他去剑冢挑选的，如今沈夙之拍剑，难道是对破云剑不满意？
照影剑乃奇兵，争夺的人只多不少，裕安拍卖行的底价是二十万上品灵石，现在竞争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出价已经到了一百万上品灵石。
浩渺大陆的通用货币是灵石，分上、中、下三品，普通的修士用的就是下品灵石，就像宋宴下榻的客栈，五十块下品灵石就可以在上房住上半个月，这一百万上品灵石便只有大世家或者大宗门才拿得出来了。
中央的拍卖师已经兴奋地发抖：“一百万上品灵石，还有要加价的吗？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一百——”
拍卖师正想敲定，只见沈夙之漫不经心地举了举手上的牌子，好似花的不是他的钱一般，一旁静候着的小厮见他举牌，立即喊道：“天字一号，一百二十万。”
其他包厢的人神色各异，纵使不甘心将照影剑拱手让人，也不得不承认照影剑的上限就是一百万上品灵石。
再多的话可就不值得了。
“一百二十万第一次，一百二十万第二次，一百二十万第三次！恭喜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获得宝剑照影剑！”
沈夙之收回视线，待拍卖行的人将照影剑送到后付了灵石便同宋宴离开了。
他并不担心会有杀人夺宝的情况出现，且不说天字一号是岳华宗的固定包厢，没有人敢抢岳华宗的东西，就说沈夙之的实力，他已经到达元婴期，迈入高手之列，除非派出合体期才能一举将其击杀，实现杀人夺宝的可能性，若化神期来，沈夙之亦可有一战之力，就算不敌也能逃跑。
而浩渺大陆上只有一个合体期，就在沈夙之的身旁。
回到客栈后，宋宴嘱咐沈夙之注意休息，便自己回到房间打坐。
说是打坐，其实神识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储物空间翻了个底朝天，果不其然，太虚石果真没了。
虽说很是后悔，但系统能升级宋宴也挺期待，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系统也能升级，不知道升级过后的系统会变成什么样子。
翌日一早，沈夙之敲响了宋宴的门。
“师尊，我们该赶路了。”
房内的宋宴应了声，片刻后，他打开房门：“走罢。”
沈夙之正欲转身，一个精致的茶盏便直挺挺地向宋宴额头袭来。
“师尊小心——”
宋宴冷眼看着快到眼前的茶盏，微微侧过头，茶盏便越过他，在身后砰的一声炸开。
碎瓷片漫天飞，却没有伤到宋宴一丝一毫。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氛顷刻间便冷了下来。
楼下吵嚷声愈加增大，女子刁蛮的声音与男子相劝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宋宴与沈夙之的耳朵里。
“我不管，师兄我就喜欢照影剑，你帮我想办法，我打听过了他们就在这个客栈住着，你快去！不然我就告诉我爹！”
“师妹。”男子为难的声音响起：“我昨日不是与你说过，拍下照影剑的是岳华宗的高徒，而且是我们灵石不够没有争过人家——”
“岳华宗的人又怎么了？我爹可是碧玺宫的宫主，你把他们叫出来，我将照影剑买下来。”
“师妹——”
“快去！”木质板凳挪动的滋啦声和上楼梯咚咚的脚步声在二楼沉闷的空间内响起，宋宴没有动，沈夙之也没有动，直到楼上出现一个身影。
来人身着蓝色长衣，头上束着白色的发带，手中握着剑，只不过面色上看起来满是愁绪。
男子看到他们愣了一下，无视了宋宴：“沈师兄……？”
沈夙之没有回答，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在男子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后面上的尴尬就更为明显，他拱起手向两人鞠了一躬。
“在下碧玺宫李洵，师妹顽皮，让两位见笑了，在下替师妹向两位赔个不是。”
沈夙之凉凉道：“让你师妹自己来道歉。”
李洵抱歉地点点头说了声“应该的”，转头叫道：“曦曦，上来。”
“叫我做什么？你找到人了？”名叫曦曦的蓝衣女子不情不愿地走上来，刚想拿乔，瞬间被沈夙之吸引了视线。
“沈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沈夙之的大名整个修真界都听说过，他又是浮华真君唯一的弟子，浩渺第一美，夏曦曦作为碧玺宫宫主的女儿自然见过他。
“原来是夏小姐。”沈夙之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夏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这茶盏是你扔的吧，今日若不是我在我师弟旁边，我师弟怕是会被夏小姐砸的头破血流。”
楼下还有许多人伸长了脖颈注意楼上的动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阴阳怪气，夏曦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敷衍地向沈夙之道了个歉。
沈夙之却不领情：“差点被砸到的是我师弟又不是我，夏小姐在同谁道歉？”
夏曦曦一下子拉下脸来，语气讥讽道：“他不过一介普通弟子，也配本小姐的道歉？”
宋宴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更像是覆了一层寒霜，周围的冷气仿佛化为了实质，将夏曦曦冻住，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成为一堆冰碴子。
夏曦曦惊恐的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并且全身发冷，连血液仿佛都要凝固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夙之，眼底又怕又怒：“沈师兄，你居然因为一个普通弟子这么对我？我可是碧玺宫宫主的女儿，你就不怕回去之后你师父怪罪你吗？”
沈夙之不动声色地向宋宴的方向移了半步，眉眼里没有半分笑意：“今日就算夏宫主在此处，夏小姐也必须向我师弟道歉。”
“你休想！”夏曦曦美目一瞪，浑身都娇蛮气息让她显得更为尖酸刻薄，本有八分的美貌也降到了六分：“我要告诉我爹，你们岳华宗欺负人，纵然你们是浩渺第一大宗门又怎样，第一大宗就能随意欺负人了吗？！”
“曦曦，莫要胡说！”自从夏曦曦来了之后就像个透明人的李洵听见这番话后连忙喝止住夏曦曦：“这分明就是你自己的过错，快向这位师弟道歉！”
“师兄！”夏曦曦有些委屈：“怎么你也说我。”
“道歉！难道你想回去之后去刑罚堂吗？”李洵色厉内茬地教训到。
一听刑罚堂，夏曦曦打了个哆嗦，不情不愿地向宋宴道歉：“对不起。”
宋宴没有回应。
夏曦曦看宋宴那副冷淡的模样，登时又来了脾气，还没发作，又听见李洵严厉道：“曦曦！”
夏曦曦咬牙，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今日之事是我的过错。”
话音刚落，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暖和了一点。
看见沈夙之脸色稍微好看点，李洵放下心来，这才问道：“沈师兄，此次岳华宗还有弟子同你们一起来吗？”
沈夙之瞥了他一眼：“并无。”
李洵有些发愣：“可是昨日裕安拍卖行拍出的照影剑，是你们岳华宗的包厢拍下了……”
“是我拍的。”沈夙之大方承认。
“可是你分明有自己的剑了，拍去有什么用？”夏曦曦不满地插嘴到，同时不善地盯着宋宴。
在她看来，沈夙之已经有了自己的剑，必不可能再花大价钱买下一柄无用的剑，所以照影剑一定是他这位小师弟拍下的。
“沈师兄。”李洵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在下的师妹自修炼以来一直没有什么称手的剑，昨日她好不容易才有一把心仪的剑，师兄已经有了破云剑，所以能否忍痛割爱，将照影剑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原价买下，决不叫师兄吃亏。”
见沈夙之不说话，李洵继续说道：“此次出门，家师再三嘱咐我照顾好师妹，并且为她挑选一柄称手的兵器，若师兄愿意卖给我们，以后师兄有吩咐，碧玺宫定当竭尽全力为师兄达成愿望。”
李洵这算是以碧玺宫的名头来敲打沈夙之，如果沈夙之愿意卖，碧玺宫欠他一个人情，如果沈夙之不愿意，以夏曦曦的性格，碧玺宫以后定会处处给他使绊子。
但李洵忘记了，沈夙之年仅一百二十岁便已到达元婴境界，是修真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修为已经相当于碧玺宫的长老，更何况他师父乃修真界第一高手浮华真君，浮华真君此人虽然冷漠，但最为护短，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唯一的弟子受到威胁？
或许李洵知道，但他自认天才，又是碧玺宫的大师兄，夏曦曦的未婚夫，更是内定的下一任碧玺宫宫主，满心自负，觉得沈夙之定然不会因为一把无用的剑而得罪碧玺宫这个庞然大物，所以他料定沈夙之会卖他这个面子。
可是沈夙之是谁？
他不只是岳华宗的弟子，还是魔界少主，生来桀骜不驯，除了宋宴从未向人低过头让过步，怎会因为李洵的一番话就将照影剑给了别人？
他连周旋都懒得同他们周旋，冷笑道：“恕难从命，此物是我要赠予师尊之物，今日就算你碧玺宫的宫主亲自来求，我都不会答应！”
宋宴听见沈夙之的话，顿时一怔。
照影剑是要送给他的？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夏曦曦瞬间跳起来：“你撒谎！天下谁人不知浮华真君的浮尘剑是世间难得的宝剑，他怎么会看得上照影剑？你若不想给就坦坦荡荡地说出来，拿你师父来做挡箭牌是什么意思？”
沈夙之沉下脸：“我从不说谎。若两位今日是来找茬的，那便来打一架，你若赢了，这剑也不可能给你。”
“师尊之物，岂是你们这等人能够肖想的？”

第8章 环环相扣
元婴的气势瞬间爆发开，压得在场的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李洵才将将筑基期满，连个金丹都不是，尚且冷汗直冒，口中已有淡淡的铁锈味，夏曦曦的修为就更低了，她才刚突破筑基，在元婴的威压下嘴角直接流下鲜血来，连站都站不稳。
李洵赶忙扶住脸色煞白的夏曦曦，道歉道：“沈师兄大人有大量，曦曦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她就是太喜欢照影剑了，所以一时之间才失了分寸，既然照影剑是送予宋真君的，那我们师兄妹便不打扰了。”
李洵与夏曦曦趾高气扬地来，灰头土脸地走，楼下的散修们没有一个同情他们的，反而都觉得大快人心。
解决这件小事后，宋宴与沈夙之也上路了。
宋宴心里还想着沈夙之方才说的那照影剑是送给他的这句话，一路上一言不发。
他实在想不通，沈夙之花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买下一柄剑，为什么要送给他？
正如夏曦曦所说，他的浮尘剑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剑，远远不是照影剑所能比拟的，送给他也无用。
宋宴这一想就想了一路。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休息，而是连夜赶路赶到了乌云城，抵达乌云城时，天色方才破晓，本应是日色笼罩大地的时分，乌云城内却升腾起浅淡的雾气，无端令人感觉怪异。
乌云城内的百姓并不觉得奇怪。
这里地势偏远，以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居多，街上三三两两几个修士也不过是练气期，连个筑基的都没有，自然觉察不到这雾气中的不妥之处。
不过以当前雾的浓度来说对普通人并无多大影响，当务之急是先调查归一派的事情。
既然与沈夙之一同来了乌云城，他也没再摆师尊的样子，率先跳下破云剑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修真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论是哪座城都不允许在空中飞行，所以他们的落脚点在城门外。
城门口并无人把守，却人影寥落，没几个人进城。
想来也是，归一派如今恶名在外，名义上乌云城是他们庇佑的城池，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归一派表面上象征性地抓几个魔修，满口仁义道德，然后借口挑选弟子，吸引百姓们报名，人们欢欢喜喜地去报名想要踏上修仙之路，被选中的人却再也没回过家。
如若不是沈夙之一剑破开归一派的门，这里的人恐怕到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
城门内，百姓的生活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路边有个卖馒头的小摊，宋宴想了想，上去询问道：“这位兄弟，冒昧打扰一下，在下能否问您几个问题？”
小贩上下打量宋宴一眼。
眼前人是少年模样，面容清秀，衣着干净，眉宇间虽然有些冷，但看起来不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
那小贩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公子，您想问什么？”
“我听闻前些时日这里的归一派被人打上门，掌门乾元道人也死在那人手下，是真的吗？”
“您是？”
宋宴随便编了个身份：“在下乃是碧玺宫弟子，师尊知道此事后特命在下来乌云城调查。”
小贩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碧玺宫的仙长。”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宋宴说：“不瞒您说，前些时日的确有位仙长来我们这里，一人一剑就杀上归一派去，还亲手将归一派掌门杀了。”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道：“得亏有那位仙长，不然我们这些普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归一派如此残暴，真是可惜了那些女孩子。”
“此话怎讲？”
“我们乌云城一直在归一派的管辖下，您也知道归一派虽然门派不大，但却背靠岳华宗，所以他一说招弟子自然有许多人都去碰碰运气，看看自己有没有修仙的天赋，结果您猜怎么着？”
小贩看向宋宴，想从他脸上看到疑惑，却只看到清清冷冷的一双眼。
小贩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身上有些发冷，却还是继续说道：“报名的人有几千，最后只留下两百人，其中一百九十人都是女子！”
“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这归一派弟子里男女人数相差也不大，甚至看起来男子更多一点，怎么一选人选的就都是女子？更奇怪的是，归一派在下一次招收弟子时，他们的男女人数依旧相差不大，有人提出疑问，他们就说那些弟子尚在修炼，还未出关，当时大家虽心有疑问，却还是信了他们，直到前些时日一名仙长提剑杀入归一派我们才得知前些年通过选拔的人都成为归一派掌门的炉鼎。”
“真是造孽哟。”小贩摇摇头：“城北的徐猎户家，他们可就一个女儿，前些年去报名被选上了，还以为要享福了，结果前些日子被那位仙长救出来，瘦的皮包骨头，分明是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如今看起来却像七十岁，归一派那群畜生，连魔修都不如！”
宋宴敛眸问道：“那徐猎户家怎么走？”
“就从这条街一直往前，看见迎客酒楼后左转就能看见徐猎户的铺子。”小贩给他指路。
“多谢。”宋宴道过谢后转身，眸中冷意更为明显。
虽然早就知道归一派不当人，但亲耳听到他们害了这么多无辜百姓，宋宴心里还是窝了一团火。
沈夙之就站在离他不远处。
宋宴平复好心情，示意沈夙之跟着他去城北。
方才小贩的话沈夙之都听到了，也感觉到了宋宴此时的心情并不怎么样，他冷笑一声，心里浮现出淡淡的讥讽。
真是虚伪的正道第一人。
他不也同样囚禁着一批人为他所用，如今倒开始厌恶起归一派的做法了。
从此处到城北只需耗费片刻时光，宋宴到城北时，街上人并不像城门主街道那里人那么多，徐猎户的铺子倒是一眼就能瞧见，但那铺子此时却是空无一人，大门紧闭。
徐猎户的铺子旁边是个铁匠铺，门口有位老人在晒太阳，没等宋宴有所行动，沈夙之便先行一步，上前问道：“老人家，这青天、白日的，您可知这徐猎户的铺子为何不开门？”
老人坐直身子，眼里有些警惕：“徐猎户已经半月未开门了，自从他女儿回来就再也没来过这边，你们问他做什么？”
“老人家您别怕，我们是碧玺宫的弟子，宗门内听说此事后特地派我师兄弟二人前来调查。”沈夙之解释道。
听见他们是碧玺宫的人，老人眼里的警惕褪去些许，但还是有些不信：“你们真是来调查的？不是魔修？不是归一派的党羽？”
“老人家，若我们真是魔修，此刻就不是我们询问您，而是威胁您了。”沈夙之心中不屑，甚至有些好笑。
若真是他们魔界之人，他哪里还能好端端坐在那里？
或许是老人觉得沈夙之说的有道理，样貌也不像坏人，想了想还是告知他们：“徐猎户家在城外的包谷村，就在城门外不远处，你们进村去问问就行了。”
沈夙之道过谢，又与宋宴一起出城前往包谷村。
路边极为静谧，蚊虫鸟兽声都没有，看着有些凄凉。
宋宴问道：“夙之，你可觉得乌云城内有些不对劲？”
沈夙之将手中的破云剑握紧：“原来师尊也觉得不对劲，弟子认为，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引他们两个去包谷村。
宋宴一进城门就觉察到城内的居民在若有若无地观察他们，按理说，乌云城内最近发生如此大事，他们又是外来人，进城理应引起警惕，就算他说他们是碧玺宫的人，但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那小贩却问都不问，直接信了，还透露出徐家的女儿刚被救回来的信息。
他们想要调查，就得去找徐猎户的女儿，所以小贩给他们指了城北徐家的铺子。
但这小贩既然认得徐猎户，知道徐猎户的女儿在半月前被救回来，他又在城门口摆摊，不可能不知道徐猎户已经半月未开张，也未进过城。
而城北的打铁铺子内其实并没有人，宋宴感受到附近那几间铺子内都没有人，只有打铁铺子门口的老者一人。
“师尊，那老人应当是魔修。”魔修看到两人修为不高，才敢将他们引去包谷村。
宋宴“嗯”了声，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为师也觉察到了，现在的包谷村怕是已经被魔修占领，他们应当已经知道我们二人即刻便会到。”
若真是清源宗的弟子来，那定然会命丧当场，只可惜，来的是宋宴。
修为已至合体，差半步飞升的宋宴。

第9章 勾结魔修
包谷村的村口有棵上了年纪的大槐树，枝繁叶茂，周围没有风，绿黝黝的叶子却轻微晃动着，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杀机。
村子里现在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炊烟袅袅。
宋宴看向沈夙之的背影，心里在想：沈夙之知道这件事吗？归一派和魔界合作，是他授意的吗？
随即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沈夙之这么自傲的人，不可能将一个小小的归一派放在眼里，更不可能与他们合作。
魔修与正道修士联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就是看魔修背后的人是谁了，若是个地位不高的小喽啰，那还可以归结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若背后人是地位超然的魔界大能，那魔尊可能就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沈夙之率先踏进包谷村的地界。
往日的温柔亦或轻佻都消失不见，尽管他尽力在维持以往的人设，但宋宴仍然可以从他冷然的眉眼和下拉的嘴角看出来，沈夙之生气了。
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没等他去深想，细微的破空声突然逼近，宋宴身上适时出现了灵力形成的防护罩，破空而来的箭矢碰上防护罩，纷纷化为齑粉原地消散，在它们消散前，宋宴看到了箭尖上消散的黑气。
这群魔修比他想象中要急切的多。
再看沈夙之那边，他同样受到了箭矢攻击，但他并不像宋宴一样亮起自己的防护罩，而是选择了反击。
破云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芒，剑气四溢，那些扑面而来的箭矢被破云剑的剑气定格在空中，随后竟突然改变了方向，直直朝着它们来的方向而去。
宋宴听到暗处手忙脚乱地躲避声，随后，一群黑衣蒙面的魔修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起来训练有素，甚至举刀的姿势都有点整齐划一。
——再训练有素又怎么样，照样是给宋宴送菜的。
即使宋宴并没有完全掌握合体期的力量，但在日夜不歇的勤奋下，他现在距离合体期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黑衣人只是前锋，他们轻而易举地被解决之后，不用提醒也知道后面的包谷村还有其他厉害的人物。
空气中传来强大的威压。
宋宴初步揣测来人大概是元婴期的实力，和沈夙之不相上下，但也由于和沈夙之不相上下，那点威压对宋宴来说简直就像在挠痒痒。
他看向威压的方向，发现来的是两个人。
前面那人没有穿黑衣服，而是附庸风雅地穿了一袭青色的华美长袍，衣服上布满了繁复的花纹，手中还装模作样地拿了把折扇，努力让自己像个翩翩贵公子，尽管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掩饰不住满脸的倨傲之色以及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的酒囊饭袋。
宋宴粗粗看了眼，发现这人居然才筑基期的修为，倒是他身后那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灰袍老者，已经到达元婴巅峰。
青年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你们就是碧玺宫的人？”
宋宴看了眼青年：“是。”
青年夸张地笑了几声，将扇子一收，语气感叹：“遇见本少主真是你们的不幸。”
宋宴此刻确定，这人是个没出过远门的傻子。
就算沈夙之自小就被送来岳华宗，魔界没几个人见过他，但作为魔界中人，他们居然不知道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浮华真君首徒，元婴大能沈夙之长什么样子，不是傻子是什么？
青年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示意身后的老者动手，而后根本用不着宋宴出手，沈夙之的破云剑直接抵住了老者锐利的刀锋。
老者眼里划过一道讶异。
这个年轻人骨龄不过一百多岁，修为居然与他不相上下。
剑与刀接触的刹那，老者身上爆发出猛烈的属于元婴大能的气势，手中的刀擦过剑身，直直砍向沈夙之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夙之侧身躲过老者的刀，破云剑绕过它刺入老者的腹部又快速抽出来。
两人都是元婴修为，转瞬间便过了几十招，老者踏入元婴多年，就算带着伤也能跟沈夙之打得不相上下，纠缠了好一会儿。
华服青年见沈夙之与自己带来的高手能战那么久，当下就有些慌，他悄悄看了眼宋宴，和宋宴的眼神刚好对了个正着。
那张少年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长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他身体一抖，召唤出周围潜伏的手下颤抖着指向宋宴：“你们给我杀了他，快，杀了他！”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下往前踏出一步他们便纷纷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华服青年一扭头，就看见手下的人身上喷出血雾，抽搐倒下，再也起不来。
他想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软了。
华服青年看着宋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双眼由于恐惧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倍，他向后退了一步，直接摔到了地上。
宋宴眉眼间仿佛挟裹着寒霜，分明是四月的天，大太阳发出的光还有些刺眼，青年却觉得浑身发冷，抖个不停。
“归一派的杂碎在哪里？”他冷冷地问。
青年怕的嘴唇都在颤抖：“在……在烟囱冒烟地那间房子里……别杀我……我不想死……我是魔界霖城城主的儿……”
话还没说完，青年瞪大双眼，脖颈间出现一条极细的血线，紧接着就直挺挺地倒下了，连魂魄都随之消散。
而另一边，沈夙之与灰袍老者的战斗也已经到达尾声。
此时的老者浑身是血，狼狈无比，尤其是看到华服青年死在宋宴手下时更像是发了狠一般接连出了好几招，眼睛发红，几欲呕血：“你们竟敢杀我家少主！”
他被城主派来保护少主，如果少主有什么闪失，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华服青年已经死了，城主那里的命牌应该也已碎裂，如果他好端端的回去，那么迎接他的就将是千刀万剐和无尽的折磨，所以他只能逃，自己好歹也是个元婴，若他有心躲藏，霖城城主不可能找得到他。
思及此，灰袍老者当即做了决定，后退几步想要抽身离开战局，可事实上哪有那么容易？
他本就落了劣势，此时他又孤身一人，手下全都死绝，怎么可能逃得掉？
在灰袍老者头颅滚落下来时，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眼里满是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能看见自己的身体。
身体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在四散的灰尘中，宋宴无比确定自己看到了沈夙之满是血色的双眼。
不过须臾间，灰尘落下，沈夙之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他玄色长衣上沾染了灰，看上去略有些狼狈，但依旧不掩温和，仿佛刚才那个一剑斩下敌人头颅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师尊。”宋宴听见他温声唤道，“他死了，残魂也泯灭了。”
宋宴沉默片刻，“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回应道：“你做的很好。”
沈夙之微微偏头，笑了笑：“我还以为师尊会斥责我残忍。”
笑容看似温和，却让知道沈夙之底细的宋宴头皮发麻，身上的每个毛孔仿佛都完全炸开，他极为谨慎地说道：“这般伤天害理的魔修，如此结局只算是便宜他。”
沈夙之点头，唇角的笑并没有消失：“师尊这样想，不怪罪弟子就是再好不过了。”
宋宴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既然魔修已死，我们就去看看剩下的归一派弟子。”
沈夙之不说话了，跟着宋宴向村子里唯一有炊烟的那户人家走去，他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身上的衣服瞬间焕然一新，又恢复成原先那个谦和有礼，温润有加的抚尘峰大弟子，岳华宗大师兄。
独属于魔界少主的狠辣凉薄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那家冒着炊烟的屋子大门紧闭，宋宴和沈夙之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所以能听到里面的人放肆交谈的话语。
“师兄，那几个魔修靠谱吗？他们真能保下咱们？”
“我们现在只能靠他们，师父被那个沈夙之杀了，我们几个就是丧家之犬，根本躲不过修真界的追杀，只有魔界才能成为我们的庇佑。”
“妈的，我们在自己地盘，干他沈夙之什么事，他闲事管的未免太多。”
另一个人似乎很是冷静：“他身为岳华宗的修士，我们又背靠岳华宗，他可能觉得自己有资格插手我们门派私事，但他没有像宗门报备就杀了师父，岳华宗那边面子上肯定也过不去，他肯定会受到惩罚，同时岳华宗也会派人来调查这件事。”
“可是现在整个乌云城都知道了那档子事，他们要是派人来，我们怎么办？”
“那群魔修会保我们安危，我们对他们还有用，你看没看见那个被称作少主的人身后有个灰袍老者？他修为深藏不露，我怀疑他是个元婴大能，岳华宗派来的人修为定然不会有他高，所以你放心。”
话音刚落，小院的门猛地大开，与此同时一个人头咕噜咕噜滚到他们面前。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明明极为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在他们眼里却仿佛地狱里来的索命恶鬼。
“你们说的元婴大能，是他吗？”

第10章 神秘血池
看到沈夙之的那一瞬间，归一派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里看到恐惧。
他们上一刻还笃定地猜想沈夙之会被岳华宗留下，魔界的元婴大能会护他们周全，下一秒就在门口看到了沈夙之本人，还有他们眼中能护他们周全的元婴大能的头颅。
至于出声的宋宴？早就被他们无视了。
那个似乎是师弟的人往自家师兄身后躲了躲，颤颤巍巍地用手指了指魔修的头，又指了指沈夙之，哆嗦道：“这这这就是你们正道修士的做法吗？”
沈夙之毫无罪责地说：“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语气丝毫没有不自然的意味，就好像自己不是魔界中人。
归一派的那群弟子再怎么傻，也知道他们现在只能跑，以他们的修为对上沈夙之根本没有胜算，但他们那点实力，一举一动都在宋宴和沈夙之的眼皮子底下，哪里跑的掉？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被沈夙之禁锢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夙之向他们逼近。
“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功法，还有，包谷村的村民呢？”沈夙之向前走了两步，猝不及防地听见了宋宴的声音。
这个时候，归一派的大师兄脑子反而冷静下来：“我们拒绝回答，除非你们请岳华宗的执法堂来。”
宋宴勾唇笑了笑，他这张脸分明只能算是清秀，但他这么一笑，瞬间有了高岭之花落入凡尘的意味，他没有说话，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你们也配”这四个大字狠狠地甩在了他们的脸上。
“不说也可以。”沈夙之语气温和地亮出破云剑：“功法的事你们不说我们也查的到，至于村民，在你们归一派这群败类手中，村民们怕是凶多吉少，今日你们就为那些无辜的村民陪葬好了。”
锋利的剑光逼近，归一派的大师兄脸色终于慌乱起来，他语无伦次地大喊：“你不能杀我们！我们归一派好歹是岳华宗的附属，是你们的同门，只有岳华宗的掌门才能处置我们，你私自斩杀同门，是要受罚的！”
“受罚？”沈夙之反问。
归一派大师兄重重点头：“对，对，你肯定要受罚的，你不能杀我们。”
看见沈夙之略有些为难的表情，归一派大师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正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夙之，动手。”
沈夙之正色道：“是，师尊。”
“师尊？”归一派大师兄不可置信地看向平平无奇的宋宴，眼里满是惊恐，“你是浮——”
话还没说完，整个归一派剩下的这几个弟子就一起咽了气，宋宴没有管他们，直接推开了他们身后小屋的门。
屋子里躺着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妪，应该就是徐猎户一家。
徐猎户的女儿本来应该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的脸上却皱纹横生，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比她的母亲还大，那张脸仿佛历经风霜，可以想象得到她在归一派忍受了多少痛苦。
但她仍旧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在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后，不顾一切地跑回来见自己的父母，却没想到会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说到底，她又做错了什么。
宋宴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沉默地合上他们的双眼，走出这个简陋的院子。
风过林梢，鸟掠过天际，为这个可怜又可悲的村子贡献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像是在为之引颈悲叹。
宋宴感受不到包谷村任何生灵的气息。
“师尊。”沈夙之自他身后走来，，“这里的人都死了。”
宋宴“嗯”了声，表情无悲无喜，异常平静地说道：“去归一派。”
半月前，沈夙之一人一剑杀入归一派，取了掌门一条性命，将归一派的腌臜龌龊事暴露于人前，依旧沉浸于自家门派是名门正派的小弟子们得知真相后纷纷脱离宗派，而本就参与进去的核心弟子只能逃窜至别处，寻求魔界庇佑。
树倒猢狲散，此时的归一派，应该已经空无一人了。
宋宴领着沈夙之踏入归一派大门，他们的大殿内已是断壁残垣一片，碎石瓦砾各处都是，支撑大殿的四根石柱塌了两根，大殿自然随之坍塌一半，徒留剩下的一半诉说往日不堪入目的辉煌。
宋宴看到这副场景，没说什么，直接循着气息最不纯净的地方寻去。
穿过残破的走廊，他在乾元道人门前站定，宋宴感受得到房内有一股极其浓烈又邪恶的气息，挟裹着冲天的怨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脆弱的房门。
他正欲伸手打开面前的门，一旁的沈夙之突然出声：“师尊。”
宋宴止住手虚虚放在门上，他抬眼，神情似有疑惑。
沈夙之敛眉解释道：“当初弟子便是在乾元道人的房间里发现了那间密室，密室里囚禁的都是乌云城内‘有幸’被选中作为归一派名义上的新弟子，实际上却是炉鼎的少女们，但当弟子闯进去时，那些少女已经化为皑皑白骨，被浸泡在密室中央的血池里。”
“血池？”宋宴面色上终于露出些许诧异，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血池？”
“是的，血池。”沈夙之言简意赅：“池子里放的全部都是那些少女身上的血，她们被利用到死，死前血还要被放干，死后骸骨也要被浸泡入池子，作为乾元道人的养料。”
宋宴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他以为将成百上千的花季少女当作炉鼎进行修炼就已然是非常该死的事情了，没想到归一派还能更加丧心病狂。
好歹是个正道门派，这番作为与杀人如麻的魔修有何区别？！
他在心里疯狂辱骂正道败类乾元道人，面上却依旧冷冰冰的，仿佛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动摇，听见沈夙之的话也只是停顿片刻，继而手上发力，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并不牢固的门经过宋宴的一推便轰然倒塌，露出房间内的景象来。
房间与密室中间隔着的墙已经被打通，从门口就能一眼看到底，密室建的地方虽然有些偏下，但宋宴和沈夙之长得都挺高，以宋宴的视角还能看到密室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血池。
应当是经历过一场战斗的缘故，血池旁的一小片空地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渍，但血池里的血液依旧很满，看起来还很新鲜，石头垒砌的不规则池壁还是有些低了，池子里翻滚着的血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冲他们二人一脸。
下一瞬间，宋宴的身影出现在血池旁，他垂首摸了摸石壁，冷了脸色：“这里有人来过。”
乾元道人死后，归一派死的死，走的走，逃的逃，就算还有人活着，也不会再回来自投罗网。
因为岳华宗迟早会派人来调查，等岳华宗的人来他们就算想跑都跑不掉，况且——
空气中与石壁上残留的气息无一不在表示，那人的实力很强大，恐怕在化神期左右。
是什么能吸引如此强大的修士在归一派被毁后还要前来查探？
宋宴环视一周，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一池冒着泡的血水上，心底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原著里对于这件事只是一笔带过，还没有女主在裕安城的着墨多，宋宴只知道最后查出来归一派与魔修勾结，那魔修好像是魔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知是谁后男主当晚就赶回魔界做了一次大清洗，勾结归一派的魔修死状也极为残忍，一时间魔界人心惶惶，对这位连面都没见过的少主瞬间都起了畏惧之心，谁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走罢。”宋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间满是血腥味的密室，等他与沈夙之的双脚都离开乾元道人的房间时，身后原本还顽强支撑着的房间瞬间倒塌，沦为一堆废墟。
烟尘四起，宋宴与沈夙之却连头发丝都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一毫的灰尘。
跟在宋宴身后的沈夙之没有管自己身后的那堆废墟，只是问道：“师尊为何只看一眼就走？”
“东西都没了，查也查不出什么。”
沈夙之神色有些怔愣，好像没明白宋宴的话：“东西？”
宋宴头也不回：“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同归一派合作的不只有魔修。”
沈夙之彻底愣住，他问道：“你是说，归一派背后，除了魔界，还有别的人？”
由于惊诧，他连敬称都忘了用，随即又有点幸灾乐祸。
魔界的参与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正道中除了归一派竟然还牵扯到了别的人，由此可见，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是一群蛀虫，窝在自己温暖的地盘内便忘了民间疾苦，甚至能用崇拜他们的百姓的性命来助自己修炼。
当真是虚伪至极，恶心至极。
沈夙之内心讥诮，又饶有兴致地想，他的好师尊是否也同这些所谓的正道一样，表面满口仁义，私下却又冷血无情呢？
应当……是这样吧。
不然后山的结界中关的又是什么人呢？

第11章 升级完成
待宋宴踏出归一派被毁坏的大门时，乌云城内原本弥漫的雾气已经悄然散去，又恢复成气清云朗的模样，仿佛从未出现过。
城门口空空荡荡，给他们指路的小贩已然不见踪影，连摊子也随之消失，半日前盯着他们的那如同附骨之蛆的目光也不再感受得到。
日头逐渐降低，天边残阳如血，金红色的光落到宋宴身上，为他冷清的面容覆上一丝暖意，沈夙之立于他身侧微微偏过头，只能看见宋宴的一小半侧脸映照着晚日的霞光，黑黝黝的眸子里被橙色浸染，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仿佛被融化，让他有一种浮华真君也在烟火人间的错觉。
宋宴脑海里忽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像是钟表年久失修后齿轮缓慢转动的咔咔声响，又好似厚重的冰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后逐渐碎裂，咔擦咔嚓让人听着就能起一层小疙瘩。
经过长达半分钟的滋滋声，他脑子里的玩意儿终于说了人话。
【叮咚，系统已升级为2.0版本，谢谢宿主的投喂~为了回馈宿主，系统积分商城提前开启，三种商品五折出售，打折时间十分钟，欢迎宿主兑换~】
【系统成功升级离不开宿主的支持，现赠送宿主融清液一瓶，帮助宿主与体内灵力快速融合，达到合体期，系统出品必为精品，请宿主给予我们百分百的信任。】
不知道是不是宋宴的错觉，他总觉得升级后的系统不似先前那般冷冰冰，有了些许人情味，可能是知道自己没打招呼就吞了自己的太虚石，还对他做出了补偿。
也不算太亏，至少在当下，融清液比太虚石有用多了。
在脑海里打开积分商城，宋宴一时间被商城里繁多的物品种类晃花了眼。
丹药，剑法，秘笈，灵器应有尽有。
打折的三种商品已经被商城置顶加粗，一眼就能看到，很是显眼，分别叫做“记忆消失丹”“肤如凝脂丹”以及“秘术”。
这三种东西原先的价格都是50积分，现在打五折，每样都只需25积分，而宋宴只有27个积分，只能兑换其中一样，他看着这三样东西的简介以及与原来完全不同的画风，垂眸陷入沉思。
记忆消失丹：能抹去指定人的五分钟指定记忆，没有后遗症，就连搜魂术都查不出来哟~
肤如凝脂丹：能让使用者的颜值上升原来的百分之一，持续时间永久。
秘术：这是系统商城给宿主的福利，全称为“秘术宝箱”，宝箱开启的物品完全随机，绝对绝对是失传已久的秘术，买它不亏！
……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
所幸系统商城还是比较靠谱，这些东西虽然介绍看起来不怎么正经，但对他还说还是有些用处，况且，商城里的任意一件东西拿出去都是修真界百年难得一遇的珍贵物什。
依旧沉浸在系统商城的宋宴没有发现一旁的沈夙之看他的神色越来越古怪，最后似是终于忍受不住，开口喊了一声：“师尊？”
在沈夙之眼里，宋宴就是在对着空空荡荡的乌云城城门发呆，虽然发呆时间并未持续多久，但他并没有耐心傻站在大街上看人发呆，叫了一声宋宴，没得到回应。
沈夙之又叫了一声。
“师尊，您在想什么？”
宋宴回过神来，眼看着打折时间还剩下两分钟不到，他一咬牙，兑换了一个“秘术”。
是非是欧，全靠天命了。
兑换后的宋宴没有了方才的紧迫感，听到系统播报的“您已兑换秘术宝箱，扣除25积分，剩余积分2”后，心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大概就是选择恐惧症的春天。
“归一派之事背后恐有其他宗派参与，为师方才已用神识传信回宗，如今乌云城百姓无事，你我师徒二人也应启程回去。”
宋宴轻飘飘地将他片刻前发呆的事搪塞过去，只留给沈夙之一个清俊挺拔的背影。
-
回到岳华宗已是三日后。
他们此次回宗没有惊动任何人，沈夙之直接回抚尘峰，而宋宴则直接去了掌门的揽岳峰告知此行的结果。
揽岳峰是岳华宗掌门栖居的地方，比其他几峰都要气派几分，掌门元明子最爱花草，所以揽岳峰的花侍弄的最好，元明子还专门开辟了一个园子，种些奇花异草，毫不夸张地说，除了岳华宗的丹修，整个修真界没有别的地方花草种类比他这里的多。
元明子看起来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模样，但他的年岁其实比浮华真君大不了多少，只是三十来岁才筑基，所以样貌便一直维持在他三十来岁的时候。
宋宴到揽岳峰时元明子正在给自己最喜爱的朱颜花浇水，见到他来笑呵呵问道：“师弟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看到元明子，宋宴神色稍稍放松下来“师兄是否看到了我给你的传讯？”
元明子浇完花，将水壶放好，跟宋宴一同去大殿：“你传讯回来那日我就召集了众位峰主长老商议，并且向宗门驻扎在各地的分部都下了命令，让他们多多注意此事，适才一感应到你回来我便给几位峰主传了训，现下他们应该也到大殿了。”
元明子天赋不差，做事也事事周到，他位岳华宗掌门一百多年，岳华宗的发展可谓是蒸蒸日上，任谁都要敬他三分。
就连浮华真君本人，也为自己师兄的能力叹服。
大殿之上，几位峰主果真已经到了，几人都深知正道与魔修联合的严重性，纷纷肃正神色，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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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夙之晃晃悠悠上了抚尘峰，揣着满峰乱跑的饕餮，从自己小屋内的传送阵直接传到了魔宫。
魔界竟有人敢同正道宗派合作，还瞒着他，他得先回去同魔尊禀报，再做定夺。
——只是某位城主，还是先送去同他儿子见面吧。
他屋子里的传送阵是早就设下的，位置极为隐秘，当今大陆上的阵法师早已灭绝，许多阵法书失传，沈夙之手里的孤本还是他偶然在一处秘境内寻到的。
传送阵启动时所需的能量极大，周围波动也异常明显，所幸沈夙之手里有魔界至宝，且精神力在浩渺大陆上属于上上游，才能保证自己使用传送阵不被宋宴发现。
当下，他捏着饕餮的后颈皮嫌弃地将它丢在软榻上。
“待在这里，不许走动，等会儿也不许随我一同去修真界。”
饕餮委委屈屈应声，将头埋在榻上，不肯再看沈夙之一眼。
沈夙之没理它，径直前去魔尊寝宫向魔尊禀告。
事实上魔尊同他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自小被带入魔宫，成为少主，被魔尊钦定为以后的继承人，然后便受命潜入修真界，成为浮华真君的弟子。
他虽修的是正经的仙途，但毕竟是魔界少主，体内深藏魔气，为防他叛变，魔尊在他体内种下禁制用来束缚他。
魔气与灵气互不相容，因此每隔一段时日，沈夙之都要遭受反噬之苦。
-
一路畅通无阻，沈夙之顺利进入魔尊寝宫，连一个通报的侍女都没有见到。
魔尊寝宫虽不如少主的宫殿奢华，但却简洁典雅，无一处不精致。
黑色帷幔间，一道颀长的身影若隐若现，朦胧中看不清面容，只听见轻微一声叹息。
“你来了。”

第12章 论剑大会
那一声似喟叹，又带着一分成竹于胸的了然，轻轻柔柔送至沈夙之耳边，让他瞬间紧绷，不敢大意。
“尊主早知我要来。”
黑色帷幔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冷白的颜色与漆黑的帷幔形成鲜明的对比，紧接着一张病态的美人脸出现在沈夙之眼前。
说来可能不信，眼前人位于魔尊之位几百年，却依旧是个青年人模样，甚至看起来年岁同沈夙之一般大。
那人轻轻柔柔地笑了声，意有所指道：“不止，本座还猜到你是因为何事前来。”
沈夙之挑眉：“那烦请魔尊为我解惑。”
魔尊一双丹凤眼盯着沈夙之看了片刻，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子的语气一样轻声说道：“乖，这不是你该问的。”
沈夙之偏头，躲过魔尊的手，唇线向上弯了弯，语气隐含讥诮：“所以尊主承认，同那些正道修士合作是您授意的，那他们对我动手是否也是您的意思？”
“他们杀不了你。”魔尊苍白昳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浅淡的笑容，他没回答前一个问题，只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越过帷幔，留下沈夙之一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别急，该是你的，最后都会属于你。”
“那想杀我的人，我也可以杀了？”
里面传来幽幽一声叹息。
“随你。”
-
岳华宗，揽岳峰。
元明子同宋宴和各峰峰主商讨完归一派的解决事宜，又着重强调了近日宗门内的风气，才摸出一张请帖来递给宋宴。
“半月后清源宗要举办一场论剑大会，整个浩渺的剑修都会去凑热闹，清源掌门的请帖送到了我这里，点名要让你去评比，提携提携后辈。”
说到这里，元明子还特地观察了宋宴的表情，见他没有反感的神色才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素来不喜这种场合，但这是清源宗百年来第一次举办论剑大会，还诚意十足地拿出了他们宗门内的一处秘境作为弟子们的试炼场所，还说若你愿意去指点一番那些年轻的弟子，就将朱果作为谢礼送过来。”
“夙之也卡在元婴中期有一段时间了，有了朱果，扶摇峰还能为他炼出清虚丹助他突破，师弟是否考虑下？”
宋宴略一沉吟，余光瞥见元明子有些紧张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好笑，随即答应了这个请求：“既然师兄都如此说了，那此次的论剑大会岳华宗就由我来带队，揽岳峰和藏剑峰各挑十五名弟子随我同去。”
元明子大喜过望，嘱咐了宋宴几句便散了会，让各位峰主都各自回去准备。
走出大殿，藏剑峰的峰主已经心急地乘剑回峰挑选弟子，宋宴看着好笑，刚召出浮尘剑，却被怀玉真人叫住。
“师弟烦请留步。”
怀玉真人同宋宴其实不是一个师父。
她师父决明子是宋宴的师伯，曾经一度想要撬自己师弟的墙角，说服宋宴改投他门下，却每次都被宋宴的师父打出去，只能悻然放弃，最后同宋宴的师父一起死在了几百年前那场大战里。
怀玉真人是决明子最大的徒弟，宋宴要喊她一声师姐。
“怀玉师姐。”宋宴将浮尘剑变小，插回剑鞘里。
“师弟可还记得苏若？”
瞧见宋宴不解的神色，怀玉真人连忙解释说“就是之前想要拜你为师的女弟子。”
“有些印象，师姐为何提起她来？”
怀玉叹了口气：“那孩子的天赋着实出色，虽入宗不及一月，却进步神速，已经突破炼气，你也知道我怀柔峰都是些乐修，若若她琴倒是学的也不错，但我总是能撞见她偷偷练剑，剑法之凌厉，同你竟也有几分相似。”
“师姐想说什么？”
怀玉真人不是那种爱炫耀的性子，他同怀玉真人的关系也并未有多好，再怎么想分享自己收了个好徒弟也轮不到给他分享。
谁知怀玉真人面露尴尬，期期艾艾地说：“我就是希望，半月后的论剑大会师弟能带上苏若，若师弟愿意去指导她一番那就再好不过了。”
宋宴：……
他其实并不想多见女主一眼，但沉寂几天的系统却突然给他发布了强制任务。
【剧情线任务：答应怀玉真人的请求，带女主苏若去论剑大会，奖励积分10。】
剧情线任务也叫强制任务，没有是与否的选项，一旦发布就必须接受。
虽然宋宴至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按照系统的话来说，主线任务不完成就会被主系统抹杀，随机任务做不做就看他选择。
在心里吐槽系统一万遍后，宋宴不得不答应怀玉真人，并且表示要去看一看苏若的水平。
“若是她的水平不够，我坚持要带她前去，岂不是会让揽岳峰和藏剑峰其他弟子心生不满？”
“师弟说的是。”怀玉真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劳烦师弟随我去一趟怀柔峰看看那孩子。”
-
怀柔峰不同于揽岳峰，峰上全是女子，一上山就能听到仙音袅袅，悦耳之声四面八方钻入宋宴的耳朵，令人身心愉悦。
宋宴是在怀柔峰的一个僻静处看到苏若的，在山腰处的一片空地上，她穿着怀柔峰特制的白色弟子服，头发用白色的发带束起，面容清丽，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她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当做剑，正在使一套剑法，其流畅程度完全不像一个初学者。
再仔细一看，她所使的剑法与浮华真君所创的剑法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苏若灵力低微，使不出这剑法的十分之一威力。
但当下的问题是，宋宴根本没按原剧情走，女主也没有学过剑，她是怎么使出浮华真君的原创剑法的？
难不成这女主是重生后又重生的？
宋宴跟怀玉真人在不远处观察苏若片刻，在怀玉真人略有期待的目光下微微颔首：“的确是个好苗子，待过两日让夙之在剑法上指导她一下，半月后一同去清源宗吧。”
怀玉真人欣慰地看了眼苏若，对宋宴道：“这也许是那孩子的一个好机缘。”
宋宴不置可否。
午日的日光总是有些温柔，当一块块光斑穿过枝叶落在苏若身上时，她舞树枝的手便停了下来。
苏若随意将树枝丢在一边，抬眼看向宋宴与怀玉真人愈渐愈远的背影，眼眸逐渐幽深。
半晌，她敛下眉眼轻声问道：“前辈，我接下来该如何做？”
苏若腰间的黑色玉佩亮了亮，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就等你那命定的情郎上门，教习你剑法，准备半月后去清源宗的秘境，那秘境里有一种妖兽，名为犀角兽，到时候你取得犀角兽褪下来角炼成一味药，可助你筑基。”
“多谢前辈。”

第13章 指点师妹
第二日清早，宋宴突然收到掌门元明子的传讯。
魔界昨日产生了好大一番动荡。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魔界少主突然召见某位城主，两人殿内交谈半个时辰后，一堆衣料轻飘飘地被扔出来，而那位城主却不知所踪。
当天夜里，城主府被杀供奉十余人，皆是魔界元婴魔修大能，相邻几城跟那位城主常常走动的人也死状凄惨，其余城主相继被警告，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闻之色变。
魔界一夜之间损失将近二十位元婴及以上的大能，就算在修真界，这么多高手的死都是一种不小的打击，更遑论魔界这种资源并不丰富的地界。
然而那位从不显露于人前的魔界少主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轻描淡写地便杀了近二十位地位崇高的魔界大能，魔尊竟也奇异地没有追究。
听到传讯里元明子严肃地说这位魔界少主必定是个心狠手辣，实力超群的难缠对手时，宋宴看了眼下方正端起一盏茶，啜饮了两口的沈夙之，沉默了片刻。
……嗯，的确是位难缠的对手。
沈夙之慢悠悠地放下茶盏，面上是恰如其分的尊敬和温润，丝毫看不出如何能同那个阴晴不定，手段狠戾的魔界少主扯上关系。
“师尊喊弟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浮华真君喜茶，所以抚尘峰常备各种好茶，恰巧宋宴也喜欢喝茶，以前在学校还总有人说他活得像老干部。
老干部宋宴伸出手将袖口的一丝褶皱抚平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昨日为师收到一张论剑大会的请帖，你掌门师伯让为师带队去，为师答应了。”
沈夙之不解道：“师尊是想让弟子同去？”
“非也。”宋宴垂眸饮了口清茶：“怀柔峰一个名叫苏若的女弟子也想一同去，她虽是乐修，却也是个用剑的好苗子，你去指点指点她，半月后带她一起去论剑大会，不能丢了岳华宗的脸面。”
“那论剑大会师尊要带弟子前去吗？”
宋宴抬眼，诧异道：“你想去？这次的论剑大会意在历练新弟子，你实力已然不低，去这种地方对你来说没什么大用处。”
他顿了顿，安抚道：“若夙之想去，也可以随为师一同前往。”
“多谢师尊。”沈夙之谢过宋宴，还是拒绝道：“届时弟子还是不去了，还有些别的事要办，若有时间，弟子会去探望各位师弟师妹们一眼。”
“随你。”
沈夙之行了个礼，言明自己待会儿就会去怀柔峰指点一下师妹，随后便告退了。
宋宴看着沈夙之走远，心中略有忐忑。
“系统，你说男主和女主会不会因此生情？”
【经检测，男主现在对女主的好感值为0，厌恶值为36，所以这个可能性不大。】
宋宴讶然：“好感值为0？那我来这个世界是做什么的？不是促进男女主感情顺便保证我不死吗？”
【亲亲，本系统从来没这么说过呢。】
？？？
宋宴茫然四顾，一时间只想骂系统。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克制自己想把系统提溜出来碾成飘散的数据的想法，微笑问道：“那我来干什么？”
【您的任务是消除任务对象对您的仇恨值，剩下的感情线跟您无关。】
请让它自由发展。
最后一句话系统隐晦的没有说出来。
宋宴不可置信道：“我只要消除仇恨值就行了？那我这段时日束手束脚的你不提醒我？”
如果早知道他不用担心那两人的感情线，那他一定对沈夙之关心呵护无微不至，尽早刷完仇恨值尽早把这麻烦甩开，免得时时刻刻都担忧自己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他连借口都想好了，刷完仇恨值就装作不经意间撞破沈夙之魔界少主的身份，然后他大失所望深感痛心，忍痛将其逐出师门，从此再见便是敌人。
【您没问呢，而且不允许崩人设哦。】
宋宴：……我谢谢你。
“融清液融合需要多长时间？”
系统显然也被宋宴突然跳转的话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答道：“大约需要10个小时左右。”
“那现在开始融合吧。”早融合就早点拥有实力，也不必在担心若有人与他交手而被拆穿。
【提醒宿主，融清液与身体融合的疼痛级数为八级，是否确认现在融合？】
宋宴脱口而出：“八级算什么，我当初可是被整辆大货车直接碾过去，骨头渣都被碾碎——”
话还未说完，宋宴就愣住了，一时间甚至有点恍惚。
原来他……在21世纪已经死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连全尸都没有的死人，或者说，他是下意识的逃避，脑海里直接封存了这一段记忆。
他现在唯一的路就是走浮华真君的路。
“融合吧，反正迟早都是要融合的。”
话一落下，宋宴的手里就出现一个白瓷的小瓶，用灵力解除瓶口的印记后，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体内的灵力瞬间蒸腾起来，一股热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疼得宋宴紧咬牙关，努力不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跌跌撞撞地移至自己打坐的竹室内，咬牙盘腿坐下，运用灵力慢慢抚平体内汹涌的热流。
-
沈夙之提着破云剑晃晃悠悠地走上怀柔峰，拦住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弟子，嘴角噙着温柔和煦的笑容，礼貌问道：“劳烦这位师妹，请问苏若师妹在什么地方。”
女弟子看着面前这位令修真界无数女修趋之若鹜的师兄，红着脸回答：“师兄找苏师妹吗，她在后山的空地上，我带你去吧。”
“多谢。”
路上，女弟子频频瞥向一旁的沈夙之，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兄去找苏师妹所为何事？方便说吗？”
沈夙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受师尊之命来指导一下苏师妹剑法上的事。”
“原来如此。”那女弟子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师兄和苏师妹有些什么别的关系呢。”
沈夙之摇头，唇角的笑愈发明显：“师妹慎言，莫要坏了苏师妹的名声，况且我一心沉溺于修炼，并没有此种想法。”
女弟子点点头，停下脚步：“师兄，到了。”
“多谢师妹，慢走。”沈夙之目送女弟子走远，方才回头看向正拿着树枝练剑的苏若。
苏若一袭纯白色弟子服，面若芙蓉，眸如秋水，腰肢盈盈一握，裙角翩然，就连衣袖划过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她觉察到沈夙之的目光，停下动作，笑意盎然地冲沈夙之点了点头。
“沈师兄。”
沈夙之也不废话，更没有心思同苏若寒暄：“听闻师妹在剑道上颇有天赋，半月后要随我师尊同去清源宗的论剑大会，就先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再谈指点。”
苏若没想到沈夙之是这个反应，唇边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她道了声好，拿起手中的树枝行云流水般使了一套剑法。
“花哨有余，锐气不足。”沈夙之在一旁抱着剑一针见血地评价道，随后他似乎又有点惊讶：“虽然师妹这套剑法使得生疏，但的的确确是我师尊自创的浮尘剑法，师妹并未来过抚尘峰，也并未见过师尊与我使过剑，那师妹是如何会这套剑法的，烦请师妹为我解惑。”
苏若牵起唇角笑了笑，看起来有些紧张：“这竟是师叔的浮尘剑法吗？苏若不想瞒师兄，这套剑法其实是我做梦学来的。”
“做梦？”沈夙之挑眉：“倒是有趣。”
苏若点点头：“的确如此，就连我来到岳华宗也是梦境指使的，不然我一介凡人哪里知道来岳华宗的路。”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唇，面上布满纠结之色，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还梦到自己被宋师叔收为弟子，同师兄成为了亲的师兄妹，但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只是唇咬的愈发用力。
“师妹莫要失落。”沈夙之安慰道：“师尊他一向眼光高，不是师妹的过错。”
苏若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沈夙之这话不就是说以她的天赋还入不了宋宴的眼吗，她刚想反驳，腰间顿时一热，让她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师兄说的是，是我天资不高，妄想了。”
沈夙之没有说话，目光却扫过苏若的腰间，眸中划过一抹兴味。
做梦，玉佩。
真是有趣。
-
夕阳渐落，霞光漫天，沈夙之指导苏若的手一顿，自然道：“天色已晚，我明日有些事情，后日再来指点师妹，告辞。”
“师兄慢走。”
沈夙之点点头，走出苏若的视线后，唇边浮出一抹血色。
他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沸腾，在同灵气撕扯冲撞，浑身之痛不亚于被抽筋拔骨。
沈夙之强撑着回到抚尘峰，跌跌撞撞去往峰后的小瀑布下，三两下脱去衣物浸入寒池，任凭溅起的水花溅了他满脸满身。
-
转眼间明月便高悬，星子闪闪烁烁，无风吹过，更显夜晚安详。
宋宴睁开眼，浑身被汗浸湿，所幸已经熬过去，在融清液的作用下，他已经能与自身的灵气融为一体，运用自如。
进入合体期后，宋宴感觉自己的神识也强大了许多，覆盖整个抚尘峰不是问题。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还并未走过整个抚尘峰，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用神识探一下这峰上究竟有多少好东西。
嗯，奇珍异宝，看起来还不错。
这株花倒是特别，与别的花草都不同。
峰上居然还有个石洞？
咦，这里有个小瀑布？
宋宴神识好奇地顺着瀑布水流下去，看见水中好像有一个身影，全身都浸入水中。
再凑近一点，宋宴直直对上一双寒光凛冽的眼睛，他顿时心中一惊，不敢大意，连忙收回神识，轻呼出一口气。
这男主角，着实有点敏锐的可怕。

第14章 救沈夙之
繁星如坠，枝影摇晃，抚尘峰后峰的小瀑布正哗啦啦流着水，水花四溅，落入水潭正中那人乌黑的发间。
沈夙之蓦然睁开眼，眼中一瞬间寒光凛冽，眸中的杀机仿佛能化为实质，他浑身紧绷，目光紧紧追向神识离开的方向。
半晌后，他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意识到那道神识的主人是谁。
在抚尘峰，除了宋宴本人，任何人都不可能用神识覆盖整座峰，只是他想不通，宋宴为什么突然会用神识查探。
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
水冰寒刺骨，冻的人从骨头里发颤，沈夙之面上却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
他体内由于魔气与灵气的冲撞，已是燥热难当，唯有这一池天然的寒水能缓解一些身上的痛苦，让他不至于毫无意识地昏死过去。
疼痛依旧在持续，沈夙之无暇他顾，只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尽力抵抗。
山峰寂静，鸟雀无声，只有水流哗哗，蹦出的水珠滴答声响，水边的大石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件玄色衣衫，溅出的水花似乎都刻意避开了那件衣衫，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沈夙之紧闭双眼，嘴唇泛白，眉头死死皱着，冷汗滴答滴答流入水中，一眨眼便分不清。
这边的沈夙之沉浸于痛苦之中，另一边的宋宴却仍余后怕，仿佛那一瞬间寒光乍现的双眼就在他面前。
他倒是知道男主每隔一段时间体内的魔气与灵气就会乱窜，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今晚，还被他刚好撞见。
所以他明日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今晚的恰逢其事？
宋宴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在系统商城兑换的“秘术宝箱”，回到岳华宗这两天他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去打开，所以至今都不知道自己会开出什么样的秘术来。
万一……万一能开到什么消除记忆的术法呢？
此刻的宋宴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当初选的是记忆消失丹，现在大概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了。
“系统，打开秘术宝箱。”
宋宴在【请确认是否打开】的选项上选了【是】后，看见自己脑海中的某处地方突然闪现出一抹金色的光芒，那点光亮由小到大，最后充斥了宋宴的整个脑海。
紧接着，系统的机械声响起。
“恭喜宿主开启秘术宝箱，获得上古秘术‘治愈术’，秘术等级为A，能够使伤口快速愈合，减轻痛苦，但不一定能够治愈所有疑难杂症，请宿主合理使用。”
随后，宋宴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晦涩难懂的法诀，但他却仿佛已经使用过千万遍一般，随手便使出了治愈术。
看着手掌中的白色光团，虽然一时间觉得它没什么大用处，但难免以后有用。
只不过当下——
还是明日见招拆招吧。
-
一夜过去，宋宴倒是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沈夙之却在寒池里泡了一夜，面色苍白，唇色浅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给他表演个就地晕倒。
宋宴看着沈夙之深一脚浅一脚，速度缓慢地向他面前走，一时间竟有些胆战心惊，生怕他下一步就会倒在自己面前，然后给自己记上一笔。
他心里天人交战，最后索性直接起身，伸手扶住徒弟，关心道：“夙之这是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虚弱？”
就在这时，宋宴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副画面来。
那人一袭玄色衣衫，金边滚袖，墨发高高束起，眉眼低垂，面色苍白，端的是温顺乖巧模样，眉心一点红痣，更衬得他君子如玉，如松如竹。
他看起来有些病弱的美感，蜷起手指攥住宋宴雪白的衣衫，温柔地对他笑了笑，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秒却歪倒在他怀里，直接昏迷不醒。
宋宴思绪一晃，眼前的场景又回到方才，他的手刚刚扶住沈夙之。
看着沈夙之虚弱的面色，宋宴定了定神，继续道：“为师昨夜打坐，心血来潮想再观摩一下抚尘峰的景色，于是便展开神识在峰上走了一圈，未曾想在后峰的小瀑布下看见你，那寒潭夜晚时水寒冷入骨，你竟直接泡了一夜，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沈夙之一只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虚虚咳了两声道：“师尊不必太过担忧，是前些日子落下的伤势，一直没好全，昨夜突然发作，一时之下跳入寒潭，想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
宋宴皱眉：“这伤势竟持续了如此之久？为师与你同行几日，都没发觉你的伤势重成这般，是为师的错。”
沈夙之敛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他突然伸手攥住宋宴的衣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秒，宋宴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沈夙之已然昏倒在他怀里。
事情发生时，宋宴愣了片刻，然后才扶稳沈夙之，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将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抓不准沈夙之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只好在脑中呼唤自己的系统，指望系统能判断出来。
系统当然判断不出来，但它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于是装模作样地观察了半天，似乎观察的极为仔细，好一会儿才对宋宴说道：“依据系统观察，男主角眉头紧皱，呼吸平稳，不像是假装。”
宋宴勉强信了系统的话，看见沈夙之紧紧蹙起的长眉，咬了咬牙，用了自己刚刚学会不久的治愈术。
反正沈夙之也不知情，到时候他醒了就说是喂了他丹药才缓解了他的疼痛。
沈夙之昨夜就想好了应对宋宴之法，今早故意让自己显得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若宋宴问起，就说前些日子受了重伤糊弄过去，只是他没想到宋宴会前来扶住自己，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是假装，沈夙之不得已只能装作晕倒的模样以打消沈夙之的怀疑。
只是他没想到宋宴会将他直接抱起来，抱到床上。
少主感觉自己十分憋屈。
他在魔界积威已久，凶名都传入了正道修士的耳中，如今居然……居然被自己一直厌恶至极的人给抱了起来！
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夙之内心正愤恨，鼻中突然钻入一股冷冽的松香，随即感受到有人逼近。
他刚提起警惕，生怕宋宴对他做什么，身体已然紧绷，似乎下一秒就能睁开眼给他一拳。
突然，一股温热的暖流贴上他的胸膛，那股暖流悄然抚过他的经脉，让他残余的疼痛都缓解许多。
少主一愣。
这是……什么术法？
在沈夙之有限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一种术法能缓解人的疼痛，治愈人的创口。
当那股温热的暖流流过他经脉第三次的时候，沈夙之心下已然放松，竟真的沉沉睡去了。
日头由低变高，再变低。
夕阳西斜，整座抚尘峰都被红色笼罩，屋外竹影晃动，沈夙之蹙了蹙眉，睁开了双眼。
他环视一周，一时之间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里，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这里似乎是宋宴的屋子。
想到彻底昏睡前注入自己身体内的那股暖流，他试着运行体内的灵气，一路畅通无阻，不但一点阻塞也无，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往日里他体内之气互相冲撞发作时，他都需得调理上一天一夜才能缓解，身体却依旧会再疼上几日，而这次居然只睡了一天就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沈夙之有一瞬间的惊奇。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唤，下一秒，一抹雪白的身影推门进来，映着黄昏红色的日光，白得晃眼。
宋宴细细观察了他一番，发现沈夙之并无不适的表情，这才伸手，递给他一瓶丹丸。
“夙之身体可还有不适？这是扶摇峰送来的丹药，多亏这丹药你才能这么快醒过来，不然怕是还要睡上几日。”
沈夙之刚醒不久，听见宋宴这番话，一时间竟有些傻愣愣的，他茫然地结果丹药，道了一声“多谢师尊关怀”，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扶摇峰的……丹药？
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昏睡前并未吃过什么丹药，所以这是宋宴的刻意隐瞒？
他为什么要隐瞒？
既如此，宋宴不愿意他知道，那他索性就装作不知好了。沈夙之向宋宴表达了谢意，起身告退，已经完完全全将“宋宴抱他上床让他脸面全无”这件事抛诸脑后。
宋宴送走沈夙之，感叹一声，在脑海里问道：“系统，你说男主有没有怀疑我？”
【滴——系统检测不到主角的想法，不过系统检测到目前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为90000点，厌恶值为900点，好感值为8点，这是一个重大突破，请您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嚯，大工程，居然减少了这么多。”
得知这件好事，宋宴美滋滋地召唤出浮尘剑，去后山的竹林里练习新剑法去了。
穿云剑法不愧是系统出品，他才练了几天就感受到了这套剑法的威力，远远高于现下修真界流传下来的剑法。
他现在的任务除了消除仇恨值，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总归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15章 论剑开始
一晃眼，半月时间已过。
论剑大会如期而至，浮华真君也遵循掌门的吩咐，带领一众弟子前往清源宗。
苏若自然也在其中。
这段时日在沈夙之的指导下，苏若的实力蹭蹭上涨，剑也用的有模有样了，临行前，怀玉真人还送了她一柄不可多求的好剑，希望她能在论剑大会上取得好名次，顺利进入秘境，得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作为师父，怀玉真人对苏若算是毫无保留，全心付出。
虽然去参加论剑的都是剑修，但岳华宗作为第一大宗门，必不可能小气到让自家一众弟子御剑而去。
山门外停着一件空中法器，是一座木制的暗色大船，乃宗门内唯一的炼器宗师所炼制，容纳二十几个人绰绰有余，很是复合岳华宗一贯低调的风格。
掌门元明子亲自前来送宋宴一行人，临行前对弟子们殷殷嘱托，嘱咐他们不要过于重视输赢，能学到东西就好。
告别宗派内送行的长老弟子们，宋宴带着这群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弟子们踏上了去清源宗的路。
这件法器叫“天启”，出自岳华宗内一位炼器宗师之手，真真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法器是大船形状，却可漂浮于空中，用灵石催动其前行，船内有几十个房间，分布均匀，还有一座专门做高的瞭望台，可以观察前行的路况。
此次论剑大会只接受金丹以下的弟子报名，所以被挑出来的弟子们大多没有出过山门，这次跟宋宴出来都很是新奇。
虽然浮华真君在浩渺大陆积威已久，但总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对浮华真君仰慕已久弟子，暗搓搓移到宋宴旁边。
“真、真君。”
宋宴偏头，看见一名青色弟子服的年轻弟子正一脸紧张，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
见宋宴没有露出不乐意的神色，那弟子才继续磕磕巴巴说道：“弟子、弟子是藏剑峰二长老门下，叫李仁，仰慕仙君已久，此、此次能与仙君同行，我，我……”
李仁支支吾吾，满脸通红，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宋宴看见这弟子紧张成这样子，不由失笑道：“放心，本君这一路都与你们同行。”
那名叫李仁的弟子用力点了点头，眼巴巴看着他。
宋宴想了想，又说道：“回去好好修炼罢。”
李仁又用力点了点头，非常听宋宴的话，脚步轻飘飘地走了。
没过多久，宋宴就听见船的另一边刻意压低的都压制不住的兴奋声。
“你们听到没有，真君刚刚跟我说话了！我好激动啊啊啊！”
“听到了听到了，我也想和真君说话，可是我不敢。”
“之前听师兄们说真君很冷漠，除了沈师兄从来不和弟子们说话。”
“胡说！真君明明那么和蔼可亲！”
……
宋宴是合体期修士，弟子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些话他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声，继续在船边吹风。
离这群弟子不远处，苏若抱着剑沉默不语，眼神中有淡淡的不甘，突然，她腰间的玉佩亮了亮，一道传音进入她的脑海。
老者的声音充满了引诱：“女娃，你想不想拜那个浮华真君为师？”
苏若握着剑的手突然变紧，呼吸也急促一瞬，但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道：“我已经有师父了。”
老者语露不屑：“那有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拜那个什么真君为师吗？老夫有办法能让他主动收你为徒。”
苏若听到这番话，沉默片刻，怀疑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那是自然。”
她内心犹豫起来，半晌后，艰难地做了决定：“我想拜他为师，需要我怎么做？”
老者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道：“等老夫助你赢得比赛，顺利进入秘境后，一切听老夫的便可。”
“好，希望您说到做到。”
-
傍晚时分，岳华宗的飞行法器稳稳当当地落在清源宗门外。
浮华真君亲临，清源宗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接待，掌门都亲自下山迎接。
清源宗的掌门同元明子不同，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看到宋宴的身影，摸了摸胡子，恭敬道：“真君亲临，真是蓬荜生辉。”
“掌门客气了。”
“天色已晚，本宗为岳华宗的各位准备了休息的地方，请各位随我来。”清源宗掌门身旁的掌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宋宴向掌门点点头，带领一众弟子跟着掌事前去他们住的地方。
清源宗不愧是三大宗门之一，气派辉煌，雕梁画栋，给他们安排的院子看起来也颇为豪华。
宋宴对住处倒没什么要求，只要跟岳华宗的弟子安排在一处即可，将他们送到住处后，管事嘱咐了几句，说明论剑大会在两日后开始，又单独对宋宴交代了作为评委，明日就要先去同清源宗同为评委的长老们商议具体事宜后就告退了。
掌事临走前，宋宴多嘴问了一句：“劳烦问一句，隔壁是哪个宗门？”
“是碧玺宫。”
碧玺宫？宋宴挑了挑眉。
那真是有点冤家路窄。
深夜，岳华宗的弟子们都已安然入睡，宋宴的屋子却依旧灯火通明。
系统沙沙的电流声却突然发布了任务。
【剧情线任务：请宿主想办法进入清源宗秘境，获得妖兽“犀角兽”褪下的角，奖励积分15。】
……
翌日清晨，宋宴早早结束打坐，在前来找寻自己的清源宗掌事的带领下前往商议的地点。
清源宗是剑宗，门内都是剑修，在坐能做此次论剑大会评委的修士，虽没有浮华真君的实力，但若单独拎出去那也是修真界中响当当的人物，众多修士佩服的对象。
比如宋宴对面坐着的这位，无影剑赵起，元婴巅峰期修士，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无影剑法出名，曾以一己之力挑战三位同修为的修士而不落败。
除了赵起之外，还有好几位名声在外的大能，皆是此次论剑大会的评委。
看到宋宴进来，众人先是一惊，接着都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想到这位被誉为修真界第一人的剑修会来此处。
宋宴点点头算是向他们打过招呼，他来之后，所有的评委算是都到齐了，清源宗掌门也说明了此次论剑大会的规则。
论剑大会分为三步，第一步是各宗剑修比试。
此次论剑，各宗门都带来二十名左右的弟子，且都不超过金丹期，所以第一步就是让各位弟子互相切磋比武。
弟子们以抽签的形式分配对手，公平起见，练气期的弟子只会抽到同为练气期的对手，筑基期弟子的对手也只会是筑基期，每人都有三次抽签机会，赢一次加一分，最后同期之内得分排名前五十的弟子晋级。
第二步是擂台赛，所有弟子争夺擂主，赢一场得一分，比赛时间为三天，三天后按照积分排名，前三十名获得进入秘境资格，前三名分别获得清源宗准备的灵石丹药法器奖励。
第三步，自然就是各宗都关注的秘境。前三十名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进入秘境时只能佩戴清源宗所发的乾坤袋，不允许私自携带除了武器丹药之外的任何物品，秘境内所得的全部归自己所有，清源宗不会收回，但不得在秘境内为争夺宝物私自对同门出手，否则取消资格，没收秘境内所得全部物品，到时会有专门的评委监督。
清源宗宗主特地征求了一下宋宴的意见，询问他是否愿意乔装做普通弟子进入秘境，宋宴爽快地答应了。
这不恰好是打瞌睡送枕头吗？
看到宋宴爽快答应，清源宗掌门着实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感动，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默默将要送给宋宴的礼物中添了几味稀有药材。
必须要让真君看到他们的诚意！
各大小宗门都陆陆续续到齐，时间也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到了两日后。
这日是清源宗特地推选出来的好日子，自然是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百年来第一次举办论剑大会，清源宗重视无比，修真界各位有名望的剑修都依次入场，引得各大宗门都惊叹清源宗的大手笔。
最后一位走上评委席的是浮华真君本人，他出现的那一刻，广场上喧哗声瞬间增大，更有甚者直接御剑飞起，只为一睹浮华真君真容。
修真界的修士，哪个没听过浮华真君的大名？更遑论在此处的都是各宗出色的剑修，自小就将浮华真君当做榜样，期待有一天能达到他的高度，他一出现，众弟子纷纷昂首挺胸，决定接下来要用尽毕生所学，争取给浮华真君留下好的印象。
看见这番景象，清源宗掌门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不枉费他千说万说才请来真君坐镇，还搭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朱果，这次论剑大会，清源宗必将芳名万年。
一番冗杂的开场白后，清源宗掌门宣布了此次论剑大会的规则。
随后，三声沉闷的钟声响彻整个广场，百年一次的论剑大会，正式开始了。

第16章 苏若获胜
悠远而沉闷的钟声消失的那一刻，在场的几千名弟子手边纷纷出现一张纸条。
弟子们用灵力将自己的名字写到纸条上，随后，纸条自动飘起，在空中围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不过眨眼间，光团便四散开来，落到各弟子手中。
随机抽签完毕，弟子们都抽到了自己的对手，接下来便是按照裁判的点名一一上擂台比试。
索性此次岳华宗二十一名弟子都没有抽到本宗派的人作为对手，几场比赛下来，只有一名弟子的积分较少，直接被淘汰，剩下的弟子都拿到了三分，顺利晋级。
这第一回 合的比赛整整持续了三日才结束，总共淘汰了将近二分之一的弟子，余下的弟子中不乏有亮眼的，比如说岳华宗一位叫做林重的弟子，分明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对上筑基巅峰居然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一剑将对方挑下擂台，引得众人纷纷称赞。
除了林重，碧玺宫李洵的表现也颇为抢眼，只是手段有些狠，直接将与他对线的弟子打成重伤，虽然他解释过并非有意，也赠予了那被打伤的弟子丹药，但仍有几位旁观的长老和评委对此颇有微词。
碧玺宫的长老倒是不在意，仔细看似乎还有些赞同，他教育一旁的弟子说：“赛场如战场，切勿心软，你看你大师兄做的就很好，没伤及性命落人口舌，又赢了比赛，让别人无话可说，多跟你大师兄学学。”
比赛结束后，这位长老便带着李洵登门拜访宋宴，又带来了好些珍贵的丹药来。
那位被李洵打成重伤的弟子正是岳华宗唯一被淘汰的弟子，叫做张回，第一场比赛就碰上李洵，继而被伤，使得接下来的比赛都无法参加，只能放弃。
宋宴心里也明白碧玺宫长老上门的目的，若是其他小宗门的弟子被伤，碧玺宫恐怕只会轻飘飘扔出几瓶丹药，断不会专门去登门赔罪，碧玺宫长老这一举动就是希望不惹怒宋宴，不给宋宴留下坏印象。
那长老递上丹药，一张精神矍铄的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真君，贵宗弟子可有大碍？这次是我们碧玺宫管教不严，李洵这孩子不小心下手重了些，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一旁的李仁满脸怒容，若不是宋宴在旁边坐着，他恐怕能直接冲上去同李洵打一架为同门报仇。
宋宴慢吞吞道：“当不起长老的一声抱歉，同门比赛尚且有失手伤人的现象发生，更何况贵派弟子同我派弟子还称不得一声同门，又怎能要求你们时刻注意呢？”
“本君自然明白，贵派弟子只是‘失手’才伤了张回，怪不得你们。”
说到“失手”两个字时，宋宴刻意放慢了语速，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并不相信碧玺宫的说辞。
恭恭敬敬低头站在碧玺宫长老身后的李洵诚恳道：“真君明鉴，在下真的是无心之失，无意伤害张回师弟，绝非谎言。”
宋宴偏头注视李洵片刻，直到李洵眼神飘忽，闪躲不停，完全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后，才轻飘飘“嗯”了声。
碧玺宫长老抓不准宋宴的想法，只得开口问道：“真君，您看这丹药……？”
“放下罢。”
碧玺宫的两人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放下丹药后告退了。
待这两人走后，李仁欲言又止道：“真君……”
宋宴摆摆手：“将丹药拿给张回。”
李仁只好将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应了一声，拿上丹药去照顾自家同门了。
第一回 合的比赛完毕后，清源宗给了晋级的弟子们两日的休整时间让他们调养。
两日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弟子们都聚集在广场上，等待擂台赛的开始。
三声钟声响过后，一名来自小宗派的弟子率先跳上擂台，那弟子身形高大魁梧，用的剑也不似寻常弟子窄细，而是又宽又重，看起来就沉得紧，他大笑两声，道：“在下玄剑门门陈银铁，有道友来挑战否？”
一声喧哗过后，一名蓝衣剑修飞至擂台，向陈银铁拱手道：“在下清风门周阮，前来向道友讨教。”
“请！”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便过了好几招，陈银铁和周阮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两人旗鼓相当，互不相让。
一个时辰后，陈银铁以半招之差落败，两人都是点到为止，除了精神稍显疲累些都没受什么伤，陈银铁也洒脱，朝周阮拱了拱手便跳下来擂台。
裁判：“清风门周阮，得一分——”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头，接下来弟子们都跃跃欲试，纷纷上前挑战，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苏若入门不久，纵然修炼神速，却也只是练气中期的修为，在一众筑基期弟子中显得平平无奇，除了美貌之外似乎毫无长处。
现在擂台上守擂的是清源宗的一名弟子，那名弟子已经接连打败了三个攻擂的人，剑法诡秘，一时间众人在台下都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抹倩影落到擂台上。
是一位貌美出尘的女修。
那位女修身着一袭白色衫裙，裙边有岳华宗专门的纹样，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出尘，远山眉，芙蓉面，一双眸中盛满秋波，眼波流转间令人心驰神往。
女修朱唇轻启，声音如黄莺般悦耳：“在下岳华宗弟子苏若，前来向师兄讨教。”
守擂的弟子见是个貌美的女修，也不免晃了晃神，随即回过神来笑道：“原来是岳华宗的师妹，请吧。”
苏若抽出剑向那名清源宗的弟子刺去。
顿时，擂台上只见残影，那名弟子一剑挡下苏若的攻势，开口赞叹道：“师妹好剑法。”
苏若粲然一笑：“多谢师兄夸奖。”
一名练气期的弟子同一名筑基期的弟子打成平手，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引起各位带队的长老和评委的注意了。
无影剑赵起盯着两人的打斗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向宋宴问道：“浮华真君，若在下没看错的话，这名女弟子用的剑法是您所创的浮尘剑法吧，难不成她是您新收的弟子？”
宋宴轻微摇了摇头：“非也，本君并未收过第二个徒弟，她不过是得了夙之的一些指点罢了。”
“原来如此。”赵起感叹：“贵宗的弟子真是天资聪颖，只得了一些指点便能有如此造化。”
虽说如此，现下擂台上的场面对苏若来说并不乐观，她毕竟只是练气期，纵使凭借一手好剑法拖延了一段时间，也不必稳扎稳打的筑基期厉害，眼看自己就要落败，苏若一咬牙，低声唤道：“前辈。”
腰间的光芒一闪而过，擂台下的人只看见苏若被逼至擂台边上后突然发力，只不过眨眼的时间，那名清源宗的弟子便已落下擂台。
裁判宣布道：“岳华宗苏若，得一分——”
众人哗然，一时间被练气期弟子打败筑基期这个消息震撼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有宋宴眯了眯眼，目光精准地落到苏若腰间的那块黑色玉佩上。

第17章 黑色玉佩
裁判宣布苏若获胜的话落下，弟子们议论纷纷，那名莫名其妙被一股大力挑下擂台的清源宗弟子也是一头雾水，最后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是在下技不如人，恭喜这位师妹。”
苏若扶着剑站稳，微微一笑：“多谢师兄。”
她这一战，当真是引起了在场所有评委的注意，站稳之后，苏若心里记挂着之前玉佩里的老者说过的话，下意识看向评委所在的看台，找寻宋宴的身影。
下一秒，她同一双幽深的眼眸对视上，那双漂亮又清冷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盯着她，眼中似有探究。
苏若心中划过片刻的喜悦。
她终于还是引起了宋宴的注意。
虽说怀玉真人对她也很不错，但毕竟只有元婴巅峰的实力，同宋宴相比实乃相差巨大，更何况宋宴地位崇高，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别人尊敬的对象，若是她成为宋宴的徒弟，那修真界便会立刻传遍她苏若的大名，也会有数不清的天材地宝供她修炼，更会得到绝世神兵，以及各方面都很出色的道侣。
人往高处走，她会一直记得怀玉真人对她的好的。
美好的想法还没持续多久，一名看起来娇蛮无比的女修直接跳上了擂台。
“碧玺宫夏曦曦，前来向道友讨教。”
她手拿一柄细软的长剑，剑柄上花里胡哨地镶嵌着好几种稀有灵石，剑身光滑锃亮，反射出熠熠日光。
苏若吞了一瓶丹药，回复了大半的精神力：“这位师姐，请。”
“谁是你师姐？！”夏曦曦抽出软剑，不偏不倚地向苏若脖颈刺去。
她虽然娇蛮，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在碧玺宫的倾力培养下实力也不弱，况且苏若才刚刚结束战斗，她就迫不及待上前挑战，难免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
不过再怎么说，夏曦曦的挑战也是符合论剑大会的规定的。
苏若侧身躲过夏曦曦的剑：“我入门不过两月，称夏师姐一声师姐何错之有？”
这一声不高不低，偏偏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石激起千层浪，评委看台上，无影剑赵起惊愕地转头征询宋宴的说法：“这女修才入门不足两月？”
宋宴微微颔首：“不错，她是前些日子才入门的新弟子，天赋的确不错。”
得到了宋宴的印证，一时间评委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起感叹到：“真是后生可畏，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之成就，入门不足两月便能挑战筑基期弟子，看来岳华宗又要出一个绝世天才了。”
“各位谬赞。”不是夸自己，宋宴神色淡淡，毫无波澜。
擂台上的苏若并不知评委席上发生了什么，她刚刚才躲过夏曦曦的一剑，正全神贯注地应付夏曦曦。
“你只知道躲吗？就你这样的实力是怎么打败刚刚那个清源宗的弟子的？”夏曦曦挑衅到。
“不劳师姐费心。”苏若剑身一弯，一道剑气直冲向夏曦曦面门。
她的剑法变化多端，令人捉摸不透，夏曦曦明明看见苏若的剑刺向了她的左边，下一秒，苏若的剑却出现在她的右侧。
夏曦曦大惊失色，狼狈躲过。
由被动转变为主动，接下来的局势就已全然掌握在苏若手中，夏曦曦被她诡秘的剑法逼的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掉下擂台。
擂台下的人已经在为夏曦曦惋惜。
“夏师妹这就要输了？这位苏师妹可是才修炼了不足两个月，居然接连打败两位筑基期道友，也太恐怖了。”
“方才那位清源宗的师兄都输了，夏师妹输了也不冤。”
“只是这位师妹不过练气期修为就这般厉害，突破筑基也要不了多久吧。”
“又一位天才横空出世，唉，样貌也如此出色，比夏师妹还美。”
这些只言片语传入夏曦曦耳中，激起了她心中被刻意压下去的嫉妒与怒火。
她才是最优秀的女修，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也配和她夏曦曦相提并论？
夏曦曦眼光寒光一闪而过，隐在衣袖下的左手一翻，捏了个法诀。
“小心——”擂台下看热闹的弟子们惊呼出声，齐齐盯着苏若身后。
夏曦曦居然有两把剑！
她用一把剑同苏若打斗纠缠，却悄悄用另一把剑偷袭苏若的后背，打她个措手不及。
苏若感受到背后突然升起的寒意，已经来不及回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前辈！”
就在身后的剑快要刺入苏若后背时，她身上突然亮起淡淡的灵力保护罩，下一秒，剑尖碰上保护罩直接被碾碎。
夏曦曦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掉下擂台，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上的苏若，眼里满是怨毒：“你作弊！！！”
这一声宛如惊雷，令在场的人纷纷停下自己的动作，看向苏若。
苏若内心慌乱，面上却强装镇定，把锅甩到夏曦曦身上：“夏师姐，说话要讲凭据，若是因为我赢了师姐就说我作弊，恕苏若不能认同。”
“我方才明明听到了，你喊了一声前辈，不然你怎么可能躲过我的剑！”
“师姐怕是听错了，我刚刚并未说话。”
这场闹剧落入看台上的评委们眼里，几个人对视一眼，由清源宗的掌门做主，将两个人叫到了看台上。
苏若得到了老者的传音安抚，心中已从慌乱变为从容，按照前辈的话说，在如今的修真界中根本没有人能看出他的存在，让她不必过于担忧。
由于苏若和夏曦曦一个是岳华宗的高徒，一个是碧玺宫宫主之女，公平起见，清源宗掌门特地将碧玺宫的长老请了上来。
看见自己的靠山来了，夏曦曦嘴一瘪，眼泪直接滚落出来，显得有些可怜：“刘长老，这个苏若她作弊，还弄坏了我的剑，那可是父亲送我的剑，就这么被这个女人毁了。”
刘长老赶忙先安抚一顿夏曦曦，又为难地看向宋宴：“浮华真君，您看这……”
宋宴没回答刘长老，只是说：“苏若，你怎么说。”
夏曦曦抢先道：“真君，她真的作弊了，我听的清清楚楚！”
宋宴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声说：“本君要听苏若说话。”
苏若心中微暖，确信了自己的优秀表现已然引起了宋宴注意，躬身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回师叔，弟子没有作弊，是夏师姐听错了。”
“你胡说，你卑鄙！”夏曦曦瞪着眼，似乎恨不得将苏若千刀万剐。
“夏师姐没有证据就胡乱诬陷，到底是谁胡说？况且，若说卑鄙，夏师姐背后偷袭才比较卑鄙一点吧。”
“你——”夏曦曦话被堵，很是不甘心，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别的话来。
苏若内心冷笑一声，道：“为了自证清白，弟子愿意被搜身，看看有没有夏师姐说的作弊的工具。”
夏曦曦听见这番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搜身！真君这么厉害，一定能搜出来她作弊的东西！”
宋宴颔首，用精神力扫视一圈，发现苏若身上除了剑和丹药，就只还有一块黑色玉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沉吟片刻，说道：“将你的玉佩拿上来。”
“是。”苏若递上玉佩。
宋宴用精神力查探了一番，发现玉佩上只有淡淡的灵气，并没有多余的东西，于是他在脑中呼唤系统：“系统，这玉佩里面可有什么异常？”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报告宿主，玉佩中寄居着一个精神体，但实力很强，不建议宿主招惹。】
“我合体期的实力，打不过他？”
【报告宿主，打不过，这个精神体可能来自于更高位面，不介意宿主与之为敌。】
宋宴知道了情况之后，不动声色地将玉佩递给一旁的赵起：“本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各位也观察观察，张长老也看看，不然到时候要说本君偏袒自家宗派的弟子。”
赵起认真查探一番，也摇了摇头，将玉佩给了其他评委。
在坐的所有评委以及碧玺宫的张长老都查探过后，皆表示没有什么异常，夏曦曦后退两步，使劲摇头：“我刚才分明听见她喊前辈的。”
“胡闹！”张长老厉声呵斥：“曦曦，这位女修并未作弊，不许再污蔑别人！”
夏曦曦不说话了。
“苏若，你想怎么处置。”宋宴将决定权交给苏若。
“回师叔，弟子相信夏师姐没有恶意，就不再追究了，弟子只希望安安分分地继续比赛。”苏若落落大方，大度地原谅了夏曦曦，瞬间赢得了在场的所有弟子和评委的好感。
“如你所愿。”宋宴没说什么，示意苏若继续去比赛，也没有追究夏曦曦的责任。
以夏曦曦的实力，进入秘境是必然的事情，如果苏若开口追责，那夏曦曦就不会再进入秘境，也不会再遇见苏若，但苏若却选择原谅夏曦曦。
夏曦曦可不是什么善茬，不会记着苏若的好，苏若让她出了如此大丑，她只会想着如何报复回去。
到时候秘境里两方人马狭路相逢，苏若能不能讨到好处就不一定了。
宋宴想了想到时的场景，居然还有些许期待。

第18章 魔尊之死
经此一事，苏若名声大噪，在各门各派的弟子中都有了良好的声誉，任谁一提起她，夸赞之声都不绝于耳。
在这第二回 合的擂台赛上，弟子们都卯足了劲儿去挑战擂主攒积分，一时间好不热闹，各位评委都异常欣慰，皆感叹后生可畏。
而此时的魔界，却经历了好大一番动荡。
魔尊死了。
事情发生的就是如此突然。
前些日子，宋宴带领一行弟子离开岳华宗不久后，沈夙之便找了个借口闭关，直接从自己房内的传送阵传送到了魔界。
自从上次几位城主与他们手下的一众供奉接连被杀后，某些人的狼子野心彻底暴露出来，接连好几日，魔界某些城池都陷入了动乱之中。
魔都倒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沈夙之推开魔尊寝宫的门时，魔尊正坐在长桌前，长发披散，眉眼似乎夹杂着一丝暖意，他淡色的唇微微抿起，细白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纸。
见沈夙之没有通报便进来，他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手中的纸收好，纸折起来的一瞬间，沈夙之似乎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夫”字。
“夙之？你今日怎的回来了？”
沈夙之桃花眼里兴致盎然：“闲来无事，回来看看他们争权夺利。”
魔尊幽幽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觉的纵容，指了指桌上漆黑的木盒：“你回来的正好，本座今日刚得了一枚朱果，可助你突破，你拿走罢。”
“多谢尊主。”沈夙之将木盒收好，手臂抬起时，红色衣袖滑落，露出腕上的一处红痕来。
痕迹很新，看起来像是最近才出现的，魔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痕迹，叹道：“又发作了。”
沈夙之动作一顿，将衣袖放好掩盖住痕迹，若无其事地“嗯”了声。
“夙之，你对魔界现下的局势如何看？”魔尊突然转变了一个话题，那张病态的美人面上罕见的出现一丝认真来。
沈夙之虽摸不着头脑，却也依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了魔尊的话：“那几城的城主早有谋反之心，表面上听从您的吩咐，私底下却总做些小动作，现下他们死了，所管辖的城池中必然大乱，那些平日里就怀有小心思的人虽会去争权，但他们没有胆子来对抗您，所以现在魔界看起来是乱的，但实际上是拔除了心怀不轨之人。”
魔尊微微颔首，一时间有些欣慰：“那他们对你是何种态度？”
“我？”沈夙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眸中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短短一夜便杀了那么多人，他们只会认为我残暴嗜杀，对我畏惧颇深，不敢来招惹我。”
听完这番话，魔尊喟叹一声：“夙之，你果真是长大了。”
“夙之今年已经一百零六岁了。”沈夙之纠正到。
“是啊，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本座还记得当年将你带回来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个，现下你都已在修真界待了七八十年了。”
魔尊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沈夙之的头发，手到半空中，又垂了下来：“夙之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啊。”
话中有感叹，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没等沈夙之体会过来，就见魔尊对他招了招手，道：“你已被魔气与灵气纠缠有七八十年了，过来罢，本座替你压一压，让你以后发作的时间间隔得长些。”
沈夙之一愣，迟疑地点点头。
这一压制，就压制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魔尊对黑色情有独钟，喜爱非常，整座寝宫中入眼皆为黑色，置身于这样的颜色中，就连人似乎都沾染了几丝阴沉。
沈夙之睁眼时，眼前垂下一条黑色的帷幔，魔尊说帮他压制魔气便是真的在帮他压制，可不知是不是沈夙之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体内的魔气比以往多出了几倍有余。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沈夙之也并未多想，打坐调理片刻后，才发觉有些许不对劲。
尊主这哪里是帮他压制魔气，他是将自己体内的魔气尽数传给了他。
他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什么魔尊要传他魔气，却又不好回头，于是试探地叫了一声：“尊主？”
毫无响应。
沈夙之心觉不对，猝然起身看向身后，瞳孔顿时一缩，桃花眼中露出罕见的惊慌失措来。
“尊主？！”
只见黑色大床上，那位看起来一脸病容的美人魔尊静静倒在床上，黑色的布料衬着他冷白的肤色，对比之下显得他鲜明又动人，却再无声息。

第19章 娇蛮无理
沈夙之在原地怔愣片刻，伸手去探魔尊的鼻息，若是细看，还能看到他的手在小幅度地颤抖。
魔尊静静躺在那里，美人面上一片安静祥和，身体冷冰冰的，早已失去属于活人的温度。
他……真的死了。
沈夙之一瞬间就明白了魔尊之前那番话的意义，他既已长大，便可以独当一面，魔界之人只要敬他，畏他，他就可以稳坐魔尊之位，无人敢来质疑。
他压下心中汹涌的感情，走至漆黑的长桌前，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魔尊最后赠他的木盒。
“啪嗒”一声，盒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鲜红的朱果，外加一个精致的黑色面具。
当日，魔尊身死，魔界易主，万魔跪拜，叩见这位新上位的魔界至尊。
传闻，新的尊主实力超绝，凶戾狠辣，阴晴不定，又喜着红衣，永远戴着一面黑色面具，一出手便是血流成河，令人闻之色变，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而被人人忌惮的新任魔尊沈夙之直接将魔界公务丢给化为人形的饕餮，自己拿着朱果闭关去了。
-
清源宗内。
三日的擂台赛已经结束，激烈的角逐后，积分排名前三十的弟子名单已然统计出来，包括苏若在内，岳华宗一共进了八人。
李洵，夏曦曦，还有一开始上擂台的玄剑门陈银铁，清风门周阮，都获得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休整一日后，三十人整装待发，纷纷领取了清源宗发放的乾坤袋，装入了自己所需的丹药。
清源宗有规定，所有弟子们进入秘境后，不允许将花草药物采摘一光，也不允许将秘境内的妖兽全部杀死，要留下一些供他们繁衍生息，以便秘境能够重复使用。
通过了清源宗长老的检测，确认没有携带多余东西的弟子们纷纷排队，进入了秘境。
待这些弟子们的身影消失后，受到委托的评委们也紧随其后踏入秘境，而宋宴在进入秘境之后，还将自己易了容，变成之前去归一派时的那副样貌。
秘境同外界不太一样，这里有它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律，宋宴踏入其中时，还被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惊讶了一瞬。
每个评委在来之前，都拿到了这处秘境的地图，由于进入秘境是随机传送，所以此刻这片地方就只有宋宴一个人。
此处是秘境内唯一的密林，盘踞妖兽众多，有些实力强大的妖兽甚至能媲美元婴，只不过这种妖兽已经开了灵智，既然能待在秘境中，就一定与清源宗签订了契约，保证不会伤及来此历练的弟子性命。
宋宴要找的犀角兽也在此处密林里。
除了妖兽外，密林内还有成精的植物，每处都必须得提防，时时刻刻都不能掉以轻心，自然，对于宋宴这种大能来说，天底下任何一处地方他都去得，不必担心这一处小小的秘境内会有东西将他伤到。
按照地图来看，犀角兽的栖居地在密林的另一边，距离他所在的地方有很长的一段路，若宋宴御剑前去，那定会引起许多人都注意，为了不引人注目，宋宴还是决定走路过去，顺带路上观摩一下进来的弟子，将一些耍手段的人给踢出去。
这处秘境真是不可多得的历练好去处，清源宗将它的进入资格拿出来作为论剑大会的奖励，可谓是下了血本。
宋宴一路走走停停，还没走多久，就听见前方隐隐传来的争执声，他心念一动，悄然上前，直接跳到了树上，借着葱郁的叶子隐藏了身形。
树下争执的两拨人并没有发现有人在悄悄观察他们，正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碧玺宫此次就进来了李洵和夏曦曦两个人，自然是时时刻刻都在一处，而争执的这两拨人其中一拨就是他们两个。
对面是两个小宗门的弟子，宋宴瞧着面生，其中一个圆脸女孩子正将一株草护在怀中，愤恨地瞪着夏曦曦：“积雪草本来就是我们先发现的，你凭什么抢我们的东西！”
夏曦曦冷哼一声：“你们的东西？这上面刻着你的名字？你又凭什么说这是你们的东西？宝物本就是有能者居之，你这么弱，不配拿积雪草，把它给我！”
一旁的李洵虽然没有帮腔，但他始终抱着剑沉默地站在夏曦曦身旁，有一种无声纵容的意味。
圆脸女子哀求的眼神望向同伴。
她的同伴和她并不是一个门派，他们只是恰巧传送在一个地方，于是达成了短暂的共识，两人就此结盟。
而此时，圆脸女子的同伴面上布满犹豫之色，他挣扎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对圆脸女子说道：“小落，要不……你还是将积雪草给他们吧。”
“可是这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
那人心一横，斥责道：“这位道友说的没错，宝物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我们实力不够，打不过他们，若不将积雪草给他们，你能保证咱们两个都安然无恙地走出秘境吗？”
叫小落的圆脸女子顿时一脸灰败，她失望地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还是将手中的积雪草给了夏曦曦。
夏曦曦接过积雪草，将它装入自己的乾坤袋后，洋洋得意地道了句“算你们识相”，便拉着李洵离开了此地。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圆脸女子的同伴松了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他走了两步后，发现圆脸女子没有跟上来，奇怪地回头：“走啊，愣着干什么？”
小落摇了摇头，一脸失望道：“你自己走吧，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太适合结盟。”
那人紧皱起眉，面上显露出不耐之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没了我这个盟友，可就没人保护你了，我劝你还是想清楚。”
“我们实力分明差不多，何谈保护？况且就算你实力真的比我强，遇到危险怕也是自己一个人先跑了，我并不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你这种同伴。”小落嘲讽一笑，“方才我们明明能保住那株积雪草，你却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让我将它交出去，你这种人，我怎么放心让你做我的同伴？”
那人一愣，辩解道：“我那是为大局考虑，我们两个根本打不过他们，交出去不是就能省掉一场恶战吗？”
“那要是之后再找到宝物，再碰见实力比你强的人，你也要全部交出去吗？要是出秘境前有比你强的人围追堵截你，让你将乾坤袋交出去，你也要给吗？”
那人迟疑一瞬。
小落继续道：“分明打一架就能保住的东西，你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你让我怎么放心跟你这种人结盟？我们进入秘境前就被告诫过不能对人出手，他们若是对我们出手，就会被直接取消资格，你这么怕，干脆不要出来历练了，一直待在宗门内岂不是更适合你？”
说完，小落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人相反的方向，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人在原地驻留片刻，就在宋宴以为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时，就听见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愿同强者抢东西有什么不对？分明打不过还要打，那是傻子才会做的行为，况且你怎么知道他们对人出手会被直接取消资格？秘境是独立的小空间，这里发生了什么清源宗又怎么会知道？真是不识好人心，活该你被抢宝贝！”
絮絮叨叨骂了半天，那人终于高抬贵脚，还了宋宴一个清静。
等他离开后，宋宴从树上跳了下来，嗤笑一声，没说什么，继续走向犀角兽所在的方向。
这场闹剧并没有在宋宴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心里还惦记着拿到犀角兽褪下的角后系统给的那15个积分，所以马不停蹄，就想尽快拿到，不要被别人抢了先。
足足走了四个时辰，宋宴才找到犀角兽的栖居地，然而那里已经站了一个宋宴熟悉的人，苏若。
看到苏若的那一刹那，宋宴脑海中立马开始警觉，直接呼叫系统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苏若进入秘境时，身上那块黑色玉佩被鉴定为普通物品，没有强制要求她摘下来，所以玉佩还在她身上，玉佩中那神秘又强大的强者也在她身旁。
宋宴隐匿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脑中飞快地思索应对之法。
正面刚是不可能正面刚的，他根本打不过那个神秘人，况且若是真的打起来，必定会引来其他评委，若是让人知道他堂堂浮华真君居然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那他在修真界的声名大概就会一落千丈，受人唾弃了。
而苏若也正与自己玉佩中的老者对话。
面前有三头犀角兽，皆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她区区一个练气期，根本打不过这几头妖兽，但若是再拖下去，外出觅食的犀角兽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别说拿到它们褪下来的角，她可能连走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地走了。
苏若看向犀角兽身后的山洞，又想到自己得到犀角后即将突破的场景，眸中闪过坚定之色。
“前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霎时间，剑上光芒大胜，白色剑光中掺杂着浓郁的金色，直直冲着围着苏若的三头犀角兽而去。
光芒散去后，那三头犀角兽已经躺倒在地，鲜血直流，气息微弱。
苏若看见这副场景，惊叹道：“前辈果真厉害，只用一招就杀死了三头堪比金丹的犀角兽。”
老者听到夸奖，骄傲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境界，杀这三头畜生就犹如喝水一般容易。”
“我也能修炼到前辈这种境界吗？”苏若记得，自己梦中飞升之后都没有老者这般厉害。
“那是自然，你的灵根可是万中无一，况且有老夫在你身侧，晋升到这种境界是迟早的事。”
苏若笑了笑，心中满意。
正当她打算走进山洞时，突然听见一个熟悉又娇蛮的女声，声音中满是惊喜。
“师兄，快看，是犀角兽的山洞！”

第20章 逐出秘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树后出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来人是夏曦曦和李洵。
夏曦曦一身蓝色衫裙，云鬓上还别了一个银色的流苏蝴蝶，走路时微微晃动，显得她竟有些娇憨可爱，而此时，她正双手挽着李洵的胳膊，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极为惊喜。
夏曦曦与李洵来到这里只能说是偶然，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不过若是能拿到犀角，那就再好不过了。
“血？有人来过了？”夏曦曦脚尖跳过从前方流过来的血，“大师兄，我们快过去看看。”
穿过遮挡住视线的几棵树，夏曦曦瞧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正加快脚步向犀角兽的山洞走去，她不允许有人赶在自己面前拿到犀角，情急之下直接喊道：“喂，你站住！”
苏若脚步一顿，不想与夏曦曦纠缠，便无视了她的话继续向前。
“本小姐让你站住！你聋了吗？！”夏曦曦袖中窜出一条水蓝色的长带，直接缠上了苏若的腰间。
看到那条突然出现的长带，宋宴顿时正色起来。
这可是违规物品，禁止带入秘境，若他现在捏碎手中清源宗给的特殊玉符，那清源宗的执法堂成员就会立刻出现，将违规的人带出去，并且没收在秘境中所得的一切物品。
虽然宋宴不知道夏曦曦是如何躲过清源宗的审查，将违规物品带进来的，但这不妨碍他将夏曦曦和李洵“踢”出去，给秘境中的弟子一个公平的环境。
不过当下——
宋宴看向已经打起来的苏若与夏曦曦等人，默默潜入犀角兽的山洞，寻找褪下来的犀角。
他们打架，他趁乱去摸个鱼，不过分吧。
“夏师妹，此处是我先来的，犀角兽也是我杀的，你这般不管不问上来就抢，是否太过分了些？”苏若一剑斩断夏曦曦的蓝色长带，美眸带怒。
夏曦曦才不管这些，她心中还记挂着几日前苏若让她在众多同门前丢了大脸，看向苏若的眼中都满是怨毒。
“我呸，你也配同本小姐说话，当初你分明就是作弊了，还装作一副大方的样子原谅我，现在还在这里假惺惺，真是令人作呕！”
“夏师妹当初污蔑我作弊，现在又想抢我的战利品，这位师兄就这样看着夏师妹犯错吗？”苏若话锋一转，矛头直指一旁的李洵，语气略含嗔怒。
夏曦曦被苏若这副模样气的跳脚，将李洵挡在身后，大骂道：“你算哪根葱？也配本小姐的污蔑？你到底是修士还是狐狸精，本小姐就站在你面前，居然还敢勾引我大师兄？”
她气极，似乎还是骂的不过瘾，继续骂道：“你说这是你的战利品？脑子没毛病吧觉得本小姐会相信你？这些犀角兽每一头都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你一个小小的练气期，跟我打尚且都要靠作弊才能赢，你能杀得死犀角兽？若真是你杀的，那你不就是靠作弊才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吗？若不是你杀的，我们拿犀角就各凭本事，你又是哪里来的脸面说是我们抢你的，凭你粉涂的厚吗？”
“你——”苏若一时语塞，被夏曦曦给绕了进去，她不想与她多费口舌，直接传音给老者，“前辈，等下我进入山洞之后劳烦您先用精神力将犀角隐藏，待他们走后我们再拿。”
老者一口答应，片刻之后，他凝重的声音在苏若脑海中响起：“丫头，犀角不见了。”
不见了？苏若一惊，也顾不得胡搅蛮缠的夏曦曦，直接甩下他们，快步进入山洞中。
夏曦曦看到苏若突然变脸，还自顾自跑掉，怒道：“苏若！你给我站住！”
山洞不大，洞的尽头是铺开的干草，几头幼年犀角兽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类，湿漉漉的眼里满是不解。
怎么又有奇怪的人类进来啦，刚刚不是才走掉一个嘛。
苏若却没工夫关注挤在一起嗷嗷待哺的幼年犀角兽，直接用精神力扫视一周山洞，果不其然，没有发现犀角的踪迹。
她一时有些失态：“怎么回事，那会儿犀角不是还在吗？分明没见有人来过的。”
她一进秘境就直奔犀角兽的栖居地，走了整整一日才到，一路上没有关注过任何宝物，就为了不被人抢先，能顺利拿到犀角，提高自己的实力，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她怎能不怨？
“只有一个解释，这处秘境中存在一个实力比老夫还强的大能。”玉佩中的老者一时也有些挂不住脸，在刚到此处时，他特地查探过，山洞中分明有犀角的存在，这才过了没多久犀角就不翼而飞，只能有这一个解释。
“不可能。”苏若一口否认，“清源宗的秘境中不会有实力那么强的人，我们这次进来的都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况且犀角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只对元婴以下境界的修士有用，怎么会有大能来偷？”
老者也觉得苏若言之有理，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随后，夏曦曦拉着李洵赶进来，看见除了幼兽外空空如也的山洞，顿时柳眉倒竖：“犀角呢？是不是你将犀角藏起来了？本小姐劝你识相点赶紧拿出来，不然你别想完好无损的出这个秘境！”
苏若简直要被夏曦曦的娇蛮无理气笑了，她没心思再同夏曦曦这种胡搅蛮缠的大小姐周旋，冷冷说了句“让开”，便想去别处再找找。
夏曦曦才不依她的意，挡在苏若面前，叫嚣道：“赶紧交出来，不然就打一架，你别想就这么走了！”
“夏师妹为何要偏偏与我过不去？”
“你靠作弊赢了本小姐，还害本小姐出了如此大丑，现在竟然还来问我为什么同你过不去？”夏曦曦嗤笑，“白莲花装多了，让你分不清自己是哪根葱哪瓣蒜了吗？”
苏若懒得与夏曦曦废话，抽出剑来，道：“夏师妹，请。”
剑身光芒大盛，凛冽的剑光直冲夏曦曦面门，夏曦曦提剑挡住，随后，山洞轰然倒塌。
“这不是练气期的实力，你还说自己没有作弊！”夏曦曦尖声叫到，“师兄救我！”
李洵适时出剑，同苏若缠斗起来，但苏若有神秘老者相助，没过几招李洵便落了下成，心中也是又惊又怒。
眼下这两人知道了苏若的确是靠作弊获得进入秘境资格的，苏若对他们也不再留有余地。
她好不容易才在修真界扬名，不能就这样被拆穿。
想到这里，她心一横，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剑尖只取李洵咽喉！
下一刻，“嗡”的一声，一柄剑挡在她的剑前，苏若抬头看向来人，看到一个清秀而熟悉的少年人的脸。
她还未惊讶，也未想起来这人是谁，就听见夏曦曦不可置信的声音。
“照影剑？！怎么是你？你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是如何进来的？”
夏曦曦大概一辈子都会记恨当初抢她照影剑的宋宴。
宋宴偏头，冷冷看她一眼，怀中还抱着两头犀角兽幼兽，声音中像是冻了冰碴子：“残害同门，比赛作弊，夏曦曦，李洵，苏若取消秘境资格，逐出秘境！”
苏若猛然抬头，看向宋宴。
夏曦曦和李洵两人也是面面相觑，还是夏曦曦率先提出质疑：“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取消我们的资格，谁给你的权力？！”
宋宴没理她，手中捏碎一枚玉符，下一秒，清源宗执法堂的成员出现在宋宴一旁。
他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比赛作弊”这四个字时，那位执法堂成员面上露出淡淡的鄙夷之色，让苏若更加羞愤难堪。
夏曦曦还摸不着头脑：“你到底凭什么取消我们的资格？不过是沈师兄的师弟，到底哪儿来的权力，这位师兄，你别被这个人给骗了！”
那名执法堂成员看了眼夏曦曦，恭敬道：“真君自然有资格将你们逐出秘境。”
“真君？哪个真君？”
“这世上难不成还有第二位能被称作真君的人？”执法堂弟子没再给夏曦曦开口的机会，直接手一挥，将他们三人捆的严严实实。
那一瞬间，夏曦曦突然想明白了曾经在裕安城时沈夙之说的那番话。
“师尊之物”，当初她以为是沈夙之诓骗她，不愿将照影剑给她才编的谎，没曾想这剑居然真的是给浮华真君的。
那当初她出言不逊的，岂不就是浮华真君本人？
夏曦曦一脸绝望，不敢再细想下去。
与此同时，苏若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她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浮华真君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好亲眼目睹了她同夏曦曦李洵二人的缠斗，亲眼看到她实力突然大增，坐实了她比赛作弊的说法。
经此一事，她以后应当再也没有机会拜浮华真君为师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来了一趟秘境什么都没得到不说，还毁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
若是她当初没有作弊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像杂草一样疯狂盘踞在她的脑海。
若是她当初没有作弊，没有那么急于求成，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就算没有那么快扬名立万，但以她的天资，成名也应当是迟早的事。
她分明有机会不入歧途的。
可是人啊，一旦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迫不及待想要更多。
毕竟若是能一步登天，谁又肯踏踏实实地铺路呢？

第21章 等便是了
送走了夏曦曦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和苏若这个靠金手指作弊赢得资格的女主，宋宴心里轻快不少，他将犀角兽幼兽们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怀揣着犀角愉悦地离开了此地。
【恭喜宿主获得“犀角兽褪下的角”x16，获得积分15。】
【由于系统需要，扣除材料“犀角兽褪下的角”x1，剩余数量15，已自动为您放入系统仓库。】
宋宴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仓库这个词，有些好奇地看了眼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包裹标识，用意念点了进去。
随后，他的精神体进入了一个空荡的房间中，像是一个小型仓库，靠着四面黑色的墙壁的地方全部放了一整排木制的架子，架子上又分为一格一格的空格子，用来储存物品。
现在架子上空空荡荡，只有东边的第一排第一个格子中放着犀角。
宋宴好奇问道：“系统，这个仓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系统自动升级后出现仓库，只不过宿主没有需要存入的物品，所以一直不知情，仓库不可存入活体生物，可暂时保存植物，下次系统升级后可扩大仓库，请宿主努力升级~】
宋宴表示了解，并惊叹于系统的万能。
此次秘境对各宗弟子的开放时间为三日，这第一日刚过完就有三个人由于违反规则被逐了出去，其余二十七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敢再打其他歪主意，老老实实地靠自己实力搜寻宝物去了。
岳华宗的除了苏若外的其他七名弟子在第一日就找齐了自己的队伍，本来还在一边找自己需要的草药材料一遍寻苏若，结果当日晚就得到了她被逐出秘境的消息。
他们队伍选出来的临时队长是李仁，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间有些惊愕，其余队员也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人围在火堆旁边烤肉，气氛沉默良久。
“没想到……苏师妹竟是这种人。”
虽然来清源宗的这一路上苏若很少同他们说话，也经常自己一个人修炼，但他们都觉得苏若是个既勤奋又上进的人，私底下对她很是佩服，尤其是她以练气期的修为打败筑基期修士的时候，更是觉得她天资卓绝，说不准将来也能达到大师兄的高度，却没想到这一切会是靠作弊得来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苏师妹虽然平日里有些沉默寡言，但看着并不是这样的人。”有人提出异议。
李仁迟疑着道：“若说苏师妹作弊的人是夏曦曦，我是决计不可能相信的，可听说将她逐出秘境的是真君，真君一向公正，从不会冤枉别人。”
“怪不得当初真君不愿收苏师妹为弟子，原来是早看出她品行不端。”
“这次回到宗门，怕是没人愿意再同苏师妹一起修炼了。”
……
火星子噼里啪啦四溅，木柴被烧的咯嘣响，没过多久，岳华宗的弟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留下一人守夜，其余人都去歇息了。
第二日清早，火堆早已熄灭，一行人精神抖擞，整装待发，闭口不谈昨夜谈论的话题。
待他们都到一处沼泽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摔在几人面前，神色惊恐，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哆哆嗦嗦地爬向岳华宗的弟子，颤抖着声音喊道：“求各位师兄救救我！”
李仁拔剑出鞘，神情严肃地看向来人。
那人看见李仁拔剑，连忙解释道：“这位师兄，我知道你们是岳华宗的师兄，我是清源宗附属宗门无相派的弟子，我叫刘尧，求你们救救我。”
李仁同自家师兄弟们对视一眼，将剑放了回去：“原来是无相派的师弟，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话音将落，一阵嗡嗡声由远及近而来。
几人面色瞬间大变。
“是毒尾蜂。”李仁凝重道，“大家都支起保护罩，这毒尾蜂虽实力不强，却喜欢群居，但听这声音来的蜂并不是很多，我们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那名叫刘尧的弟子大惊失色：“师兄，那我呢？”
李仁瞥他一眼：“刘师弟若是行动不便，实力不济，可先躲在我们身后。”
刘尧道了谢，慌忙支起自己的灵力保护罩，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着。
毒尾峰这种妖兽实力并不强，每只仅有练气期修为，但却喜欢群居，一出动就是乌泱泱一大群，一般来说没有不长眼的修士会惹到它们，不过它们酿出的蜂蜜乃是一味入药的好药材，就算是单独吃蜜都会使人灵力大增，所以也不乏有人铤而走险，去偷毒尾峰的蜂蜜。
嗡嗡声越来越大，充斥了在场几人的耳膜，岳华宗的几人都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这毒尾峰并非杀不死，既如此，他辈修士岂有后退的道理？
-
秘境外，清源宗宗主与其余各宗的带队长老都在秘境外守着，这几日，大家每日都会在秘境入口处呆上一段时间，有人担心自家宗门好不容易拿到进入资格的弟子违反规定被送出来，有人则是纯粹来看热闹。
而之前被带出秘境的三人则神色怏怏，被清源宗执法堂的人带到一处地方，等着其余人从秘境出来再对他们进行惩处。
天空碧蓝，流云四散，在秘境入口出的几人一边等着一边聊天，聊天内容无非就是这次哪几名弟子表现不错，哪个宗门又招了个天赋奇绝的弟子，谁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突然，有人眼尖地注意到天边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最终落到秘境入口前，温和地向各位宗主亦或长老问了个好。
来人是沈夙之。
他一袭玄色衣衫，领口处有一抹白色作为全身的点缀，显得他清俊优雅，眉眼愈发温和。
几位长老皆松了口气。
“原来是夙之啊。”清源宗宗主招呼一声，“你怎么来了此处？”
沈夙之笑了笑，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林宗主，夙之将宗门交代的事情办完了，于是来看看师尊。”
清源宗宗主听见这番话，面色欣慰：“你有心了，不过你师父进入秘境中了，明日才能出来。”
沈夙之点了点头：“不妨事，我在此处等他出来便好，师尊何时出，我便何时走。”
“好孩子，那你便等着，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走了。”
沈夙之颔首：“各位慢走。”
待那些人走了之后，他随意找了棵高点的树跳上去，身体靠在树干上，眼睛一直盯着秘境的方向。
要等多久，他等便是了。

第22章 倒打一耙
一阵嗡嗡声过后，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二十来具毒尾峰的尸体，遍地狼藉。
岳华宗的每个弟子都负了伤，不过所幸都是皮外伤，对身体并无大碍。吞了疗伤丹药后，李仁指挥着弟子们将毒尾峰的尸体烧掉，毕竟若是尸体一直在这里放着，不但会引来其他毒尾峰群，还可能会吸引别的妖兽前来，对他们不是好事。
做完这一切后，李仁又让弟子们检查了下自己的丹药和武器，都确定没有问题后，一行人才准备重新出发。
角落里的刘尧发现自己好像被人遗忘了，见李仁他们要走，又哆哆嗦嗦跑出来：“师兄等一下，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李仁停下动作，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名自称是无相派刘尧的弟子一脸畏缩，看起来像是被毒尾蜂群吓得狠了。
他倒是没有怀疑这人的身份，毕竟是在上千名中获得进入秘境资格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印象，只是——
“刘师弟，毒尾峰群很少主动攻击人，你却吸引了这么多毒蜂的追逐，我问你，你是否偷了他们的蜜？”
刘尧面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否认道：“师兄说笑了，我哪儿有胆子去偷毒尾峰的蜜。”
“既如此，刘师弟不愿意与我们说实话，我等也不强求，毒尾峰是刘师弟引来的，我们帮你脱离危险，也不要求回报什么，我们就此别过吧，刘师弟保重。”李仁也懒得和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多说，他们也没有精力和义务带上一个受了伤的拖油瓶。
刘尧急了，顿时有些慌不择言：“师兄等等！”
他脸上全是纠结，咬牙道：“我是偷了毒尾峰的蜂蜜，但是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刘尧看了眼李仁，心一横，道：“师兄明鉴，我刚进入秘境时，碰到了一个叫小落的女修，她自称是同门，要与我组队，我看她也是一个人，又是一名女修，孤零零一个人，心一软就答应了，谁知她修为不怎么样却异常贪心，总是想要一些美容养颜的奇花异草，不论如何，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同伴，我只能帮她一起找。”
“这次她看到群居的毒尾峰，又想要去偷毒尾峰的蜂蜜，但她实力不济，所以让我去偷，我又拗不过她，只好去帮她偷蜂蜜，谁知我偷蜂蜜时被毒尾峰发现了，她见蜂群袭来，便丢下我独自一人逃之夭夭。”说到这里，刘尧有些苦涩，“虽然她如此对我，但毕竟是我的同伴，这蜂蜜我得给她保护好，等到时候找到小落再给她。”
李仁倒是知道这个叫做小落的女修，勤奋刻苦，干净爽利，修为也不错，同刘尧口中这个遇到危险就丢下同伴的贪婪女修显然不像是一个人。
两相对比之下，李仁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心里顿时对这个刘尧一点好感也无。
“刘师弟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同伴，话里话外却都是在说她品行不端，还要帮她保管蜂蜜，着实很难让我们相信，既然你这么高尚，那不如自己去找你的同伴，我们师兄弟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罢，李仁看也不看他一眼，带着他一行人拔腿就走，刘尧有心想要追上他们，却因自己受伤，行动不便，李仁他们又走的飞快，只好作罢，还要愤愤地咒骂他们几句。
“我呸！还岳华宗的人，连多带我一个都不肯，宗规都被你们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刘尧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同小落分开后就漫无目的地在这处密林里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毒尾峰群，又在草丛里蹲了许久，终于被他蹲到了蜂后产卵。
偷到蜂蜜后，刘尧还没顾得上得意，就有工蜂发觉了这个偷蜜的贼，组织了一小队毒尾峰来追他，这才碰到了李仁一群人。
李仁他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刘尧也不敢留在这个地方，怕有其他毒尾峰追来，于是又向前走了一段路。
事实证明，人若是倒霉起来，走平底路都能被绊倒。
很不巧，刘尧又碰到了一队正在采蜜的毒尾峰。
毒尾峰的蜂蜜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纵使他密封的再好，毒尾峰也能准确地嗅到蜜的味道。
毒尾峰扇动着翅膀，做出进攻的姿态，一拥而上冲向刘尧，泛着寒光的蜂针狠狠刺进逃跑不得的刘尧的胳膊上。
剧痛之间，刘尧摸到自己腰间的玉符，狠狠一捏，下一秒，他便带着一身伤出现在了秘境之外。
这玉符乃清源宗特制，专门用于秘境内与秘境外的传送，每个弟子进入秘境前都发了一枚，防止他们在秘境内遭遇不测，若是使用了玉符，就代表自动放弃资格，不能够再进入秘境，之前得到的东西清源宗也不会收回。
刘尧暗恨，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进去秘境一天半只拿到了一部分毒尾蜂蜂蜜，其他什么宝贝都没捞着。
他刚和小落组队时也找到了几样灵草，但是那些灵草暂时放在了小落的身上，后来他们分开他也没问小落要，而如今他去了一趟什么都没得到，那些灵草他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
刘尧身上都是伤，动一下都疼痛不已，他暗骂清源宗没人在这里接应，一边又打起精神环顾四周，最后在一旁的树上发现了一个玄色的身影。
毒伤发作，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招呼道：“那位师兄，我是无相派的弟子刘尧，劳烦你能不能带我去无相派住的院落治伤？”

第23章 厌恶与恨
午时时分，日头正好，翠色的叶上落满光斑，四周气氛正好，最适合小憩。
沈夙之靠在树干上，眼皮耷拉着，任由清风吹乱他额前的发丝。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过于突然，将他带回魔界的尊主一夜之间死亡，他被迫接手魔界，揽下这沉重的担子，一切都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又本能地觉着有些古怪。
闭关突破至元婴巅峰后，他将魔界的大小事务扔给饕餮，孤身一人来了清源宗，想见宋宴一面。或许是常年生活在宋宴身边，沈夙之对宋宴有一种奇妙又特殊的情感，一边厌恶他是虚伪的正道，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地关注他，想往他身边凑。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自诩名门正派，都长着一张伪善的脸，惯会欺骗世人，内心却都肮脏龌龊，不堪入眼，相比之下，他们魔修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从不屑于那一纸美名。
沈夙之正想的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位师兄，我是无相派的弟子刘尧，劳烦你能不能带我去无相派住的院落治伤？”
站在树上的沈夙之微微偏过头：？
刘尧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看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这位师兄，能否带我去无相派住的院落治伤？”
沈夙之收回视线，闭眼淡淡道：“没空。”
“你——”刘尧火气上来，面色不善：“这位师兄，不知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但我们身为同门，理应相互帮忙，你送我去无相派居住的地方，我也必不会亏待你。”
沈夙之嗤笑一声。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到底是哪门哪派，我今日就要去讨个公——”道字卡在嗓子眼里，憋的刘尧面色涨红。
他突然就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了，浮华真君宋宴唯一的弟子，修真界鼎鼎大名的元婴剑修，岳华宗大师兄沈夙之。
“抱……抱歉，叨扰沈师兄了，我自己也能回去的，不必麻烦师兄。”刘尧有些尴尬，但还是向沈夙之点点头，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就深一脚浅一脚地扶着腰向清源宗待客的院落走去。
临走前，刘尧觉得这位大名鼎鼎的沈师兄同传言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没有传言中的温柔，甚至有些冷漠。
沈夙之没再管落荒而逃的刘尧，依旧合眼靠在树上，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他刚入岳华宗之时。
说起来，还是宋宴牵他入门的。
沈夙之在魔界待了二十年，受命去修真界潜伏时，他还为此抑郁了好久，那时他心中不忿，又常偷听到魔界中人对正道的评价，更是不喜，便决定偷偷去修真界一探究竟。
他去了一个边陲小城，那里虽民风淳朴，但山高皇帝远，免不得有些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就欺男霸女的修真者。
那时的沈夙之还是个有些血性的小少年，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最后却因实力不济而被那个修士打的满身是伤，还被抓起来关到了柴房里。
他体内虽有魔气存在，但并未修炼过，也掌握不了自身的力量，一个不注意就将那间小小的柴房搞塌了。
半夜被惊醒的修真者大惊失色，将沈夙之直接交给了当地的小宗派，体内的魔气被发现，他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魔修，不日将被处死。
说来也巧，当时的浮华真君隐姓埋名，变换容貌，游走于浩渺大陆各个城池，正好就碰上了将要被处死的沈夙之。
浮华真君见他神色懵懂，体内有魔气却从未修炼过，又看出他的修炼天赋过人，于是动了心，想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细心教养，让他用灵力炼化魔气。
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了岳华宗，拜入了浮华真君门下。
他本以为宋宴是真的想要好好教养自己，却不曾想，宋宴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试验品。
沈夙之至今还记得宋宴那番讥讽又凉薄的话语，犹如在他心上剜了个洞，让他丧失了心中最后一点真情。
“魔界之人自然该死，我怎会真的收个身拥魔气的人来做我的弟子？不过是用他来做个试验罢了。”
沈夙之胸口一阵阵发闷，他讥讽似的发笑，又觉得不甘，觉得怨恨，整颗心里都装满了对宋宴的厌恶与恨。
魔尊带他入魔界，利用他，为了让他潜入修真界为魔修打探消息，宋宴带他入岳华宗，只为了让他做个试验品。
世人无情，他为何要心存善意？
沈夙之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汹涌的恨意，唇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身处秘境的宋宴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声音。
【检测到男主角情绪波动较大，特此通知宿主，男主当前仇恨值为99999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一脸茫然的宋宴：？？？？？

第24章 秘境关闭
转眼间，三日之期已到。
弟子们纷纷被传送出秘境，秘境入口处，各门各派的长老与领队以及没有入选的弟子都在等着自家弟子出来，而沈夙之依旧靠在树上，闭着眼，仿佛树下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在此处等了一夜。
从夜幕低垂到明月高悬，从繁星闪烁到红日初升，沈夙之想了许久，决定还是先不与宋宴撕破脸皮。
他在岳华宗苦心潜伏多年，若是因为自己成为了魔尊就放弃让宋宴身败名裂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就在他凝眸沉思间，秘境入口处蓦然出现了一个人，长身玉立，白衫不染纤尘，清冷如松间雪，他一出现，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人极大的讶异。
浮华真君怎会从秘境出来？
众人相互对视，表情惊疑不定，最后还是清源宗宗主出来解释，怕秘境中的弟子们伤害同门，才请了各位评委去秘境中监督。
在场众人了然，纷纷接了自家弟子回去，也没有询问有没有在秘境中找到什么稀罕的宝贝，毕竟财不露白，在场之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岳华宗的弟子们看到宋宴，顿时眼前一亮，特别是李仁，恨不得立马飞到宋宴身边吹一大段词语不重复的彩虹屁。
介于浮华真君素有冷淡之名，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人真的敢巴巴凑上去，除了一个人。
枝叶晃动，树影摇晃，翠绿的叶飘然落下，衣袂翻飞间，一道玄色的身影施施然出现在宋宴眼前。
“师尊。”来人语气温和，唇边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您总算出来了。”
宋宴讶然道：“夙之？你怎会在此？”
他昨日还纳闷，分明什么也没做，仇恨值却又直接飙到满值，现在看到沈夙之在此处，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
按照原文进度，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沈夙之从少主变为魔尊的时间。
“夙之心中挂念师尊。”沈夙之弯起眉眼，像是在笑，“所以特此来清源宗，接师尊回去。”
宋宴沉默一瞬：“你有心了。”
……
既然三十名弟子都出了秘境，接下来就该审理在秘境中伤害同门的三人，清源宗内有专门的执法堂审讯，只不过此事涉及两个宗门，又有人比赛作弊，所以审讯时理应参加论剑大会的所有宗门都在场。
这也就意味着，苏若作弊的事情将人尽皆知，夏曦曦与李洵对同门出手之事也将传遍整个修真界。
苏若就算再后悔，却也无力改变这个事实，只能死咬自己是吃了一种特殊的丹药，将实力提升了一大截才赢了其他人，这样既不会暴露出玉佩的存在，众人对她的谴责也会少一点。
由于人多，清源宗将执法堂审讯的地点改到了宗门广场内，以便大家都能看到，四周微风骤起，广场上鸦雀无声，都在等着清源宗的审判。
苏若与夏曦曦李洵二人跪在广场中央，面临着诸多人的审视打量，反应各不相同。
夏曦曦身为碧玺宫宫主的独女，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地被如此多人嘲笑过，她气得涨红了脸，右手抓着李洵的胳膊死死瞪着上方一身仙气的宋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恶意和怨毒。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秘境里那人会是宋宴，拥有照影剑的人会是宋宴。
他不是已经有浮尘剑这种上等灵器了吗？为什么还要跟她争照影剑，难道不应该让着她这种小辈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秘境之内，她凭实力抢到宝贝又有什么错？
但夏曦曦不论心中怎么想，也不敢与宋宴正面对上。
她右手抓着李洵的胳膊，看起来有些用力，勒的他手腕都有些发白。
李洵垂着眼，一句话也没说，视线落在夏曦曦抓着他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兄。”夏曦曦转过头，小声叫他。
李洵回过神来，对着夏曦曦温柔一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轻声道：“别怕，我在。”
夏曦曦听见这话，似乎是放下心了，又转头紧张地盯着前方，等待对他们的宣判，还不忘嘲讽地看了眼直挺挺跪在自己旁边，面色一脸惨白又故作坚强的苏若，对这个白莲花一样的女人厌恶颇深。
她至少还只是凭实力去抢宝贝，这个女人直接作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提升了自己的实力，直接将别人挤下去，拿到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正想着，广场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夏曦曦、李洵二人，罔顾法规，残害同门，现罚你二人百年内不得踏入清源宗，并赔偿低阶丹药十瓶于人，你们可有异议？”
夏曦曦还想辩解，却被一旁的李洵拉住了袖子。
没等夏曦曦质问，李洵便低下头，深深一拜：“我们二人并无异议，愿赔偿给这位师妹丹药。”
执法堂长老点了点头，视线转向苏若：“苏若，你用非常规手段赢得比赛，获取进入秘境资格，你可认？”
苏若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弟子认。”
“你是用何种手段赢得比赛，速速从实招来！”
“长老与各位明鉴，我赛前偶然得到一瓶据说可以提升实力的丹药，心中好奇，便吃了一颗下去，结果体内果真灵力大增，所以才侥幸赢得了比赛。”苏若有些羞赧，“弟子知道这种行为不对，但当时弟子已经赢了比赛，也实在想进秘境一探究竟，就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弟子知道这件事是为隐瞒，也没有在秘境中拿任何宝物，并且愿意承担一切责罚。”
“这……”执法堂长老看向清源宗宗主，清源宗宗主又看向宋宴。
宋宴面无表情地看向下方：“丹药何在？”
苏若咬唇，将老者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丹药交上去。
待清源宗的丹修验过，确认无误后，那瓶丹药被送到了宋宴手中。
“系统。”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这瓶丹药的确可以提升实力，且没有后遗症，但只对金丹期以下有效，并且需要抽取对战之人的部分灵力，对方感受不到灵力被抽，只会觉得是正常消耗。】
最后，系统给出了猜测。
【这瓶丹药所需的药材并不存在于浩渺大陆，所以应该是玉佩中那个神秘的精神体所赠。】
宋宴得到答案，摩挲了下手中的瓷瓶，将它放至鼻尖下闻了闻，抬眼问道：“偶然得到？怎么个偶然法？”
苏若愣在原地。
“据本君所知，你们这批弟子之前并未离开过岳华宗，跟本君下山后也并未去过别的地方，你是如何偶然得到的？”
苏若早有准备：“回师叔，是弟子在入宗前在一处山洞所得，除了这瓶丹药，还有这块没什么灵力的玉佩，师叔是否要查看一番？”
宋宴敛眸，道了声“不必”，将瓷瓶中漆黑的丹丸倒至手心：“既是你自己的机缘，本君也不会觊觎，只是这丹药——”
下一刻，修长的手指合拢，手心的丹药化为齑粉，顺着指缝落下去。
“也不必留存了。”
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响起，仿佛落在苏若的心上，她抬头看向宋宴，仿佛浑身上下都被他那双冷淡的眼看清。
苏若微不可觉地打了个哆嗦，头低下去：“是。”
清源宗的执法堂长老见状，宣布道：“岳华宗弟子苏若，作弊入围，鉴于秘境之行并未拿取物品，所以不必交回，但苏若本人终生不得踏入清源宗半步，你可有异议。”
“弟子并无异议。”
又是一声沉闷的钟响，审讯就此落下帷幕。
回院落的路上，沈夙之走在宋宴身旁。
“发生了何事，要你亲自跑一趟。”
沈夙之桃花眼弯了弯，低声道：“师尊果真敏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自己想跑一趟，见一面师尊罢了。”
看见宋宴偏头看他，沈夙之才正了脸色，道：“前两日，魔界魔尊突然离世，少主继位，魔界产生大动荡，弟子外出游历间听得这个消息后就赶紧赶了过来，来告知师尊。”
“掌门师兄可否知道此事？”
“弟子已经传讯回宗门，想必此时师伯已经知道了。”
宋宴颔首：“还是你想的周到，只不过此前从未听过魔界还有个少主，不知道此人长什么样子，不过能顺利继位魔尊，想必也是个手段凌厉，狠辣无情之辈。”
沈夙之面不改色回应道：“弟子也这么觉得。”
【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99950点，请您继续努力。】
宋宴试探地又说了一句：“他能安安稳稳做魔尊，平日里对其他魔修的威慑力应当不小，但此前却一直籍籍无名，本君猜想他之前一定不被前任魔尊所重视，否则也不会现在才听说。”
【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99900点，好感值为10点，请您继续努力。】
……？？？
宋宴脑子里一连串问号闪过。
这沈夙之什么毛病？喜欢听人骂他？

第25章 倾其所有
纵使沈夙之再拐弯抹角，宋宴也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回了趟魔界，干掉了魔尊，自己顺利继位，不必再受到别人的桎梏，于是就想来昭告正道，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魔界易主了，好对他警惕起来。
虽然他仍旧摸不清为什么他说几句新任魔尊，也就是沈夙之自己的坏话，仇恨值就能消掉一点，但宋宴仿佛发现了什么规律。
他眼神一亮，觉得仇恨值清空指日可待！
鉴于弟子们刚从秘境出来，所以各宗派都决定在清源宗休整一晚再上路，岳华宗也不例外，让各弟子先去休息，备好行李准备明日回宗。
更深露重，宋宴屋内烛火通明，宛如白昼。
他打坐完毕，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拢拢衣袖准备休息片刻，厢房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宋宴找了件外袍披上，打开门，直接对上几双崇敬又晶亮的眼，他一懵，迟疑地问道：“夜如此深，你们来做什么？”
门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互相鼓励对方，最后还是李仁先开口：“真君，我们来上交！”
片刻后，宋宴站在屋里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从乾坤袋里倒出一堆灵草灵花，珍稀炼器材料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的稀罕物，顿时有些怔愣。
“你们这是……？”
“真君。”李仁精神抖擞地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这些都是我们几个在秘境中找寻到的宝物，来上交给真君。”
宋宴看着他们几人一副想要被夸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机缘，不必来交给本君，本君也不会拿你们的东西。”
弟子们还是第一次见一向清冷如雪的浮华真君露出像现在这种既好笑又无可奈何的神情，纷纷有些茫然：“可是我们入宗时，不是说宝物都要上交给宗门，然后由宗门分配吗？”
“那跟你们现下不同，”宋宴失笑，“这些东西是你们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的，不必交给宗门，若是你们与宗门内的其他人一起找到宝贝，才需要上交，由宗门根据你们各自所出之力分配，好给你们分的公平些。”
弟子们恍然大悟，一时间有些尴尬。
李仁摸摸脑袋，憨厚道：“没关系，我愿意将找到的宝贝都交给真君，真君不分给我也没事。”
“不必了。”
宋宴还未来得及拒绝，门外就传来沈夙之带着冷意的声音。
他一愣，转身看向门外。
沈夙之耷拉着眼皮，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同往日温和的做派大不相同，他踏进房门内，看向方才说话的李仁，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喜：“师尊想要的东西，我必然会给他找来，就不劳烦这位师弟费心了。”
宋宴心中茫然，完全不知道沈夙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种奇奇怪怪的占有欲，只能闭口不言。
虽说他不会收这名叫做李仁的弟子的东西，但沈夙之的行为还是很反常。
李仁也是一脸茫然，喊了声“大师兄”，后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屋内的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宋宴看不下去，率先打破沉默，他定了定心神，语气无比自然地问道：“夙之？你怎么也过来了？”
沈夙之瞥他一眼，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情绪不太对，神色逐渐温和下来：“弟子住在隔壁，听见师尊的房内有响动便过来了，没想到是众位师弟师妹半夜来此。”
李仁和其他弟子也反应过来，都有些不好意思：“是弟子们叨扰真君了，这就告退。”
宋宴没计较这些：“你们早些歇息，明日一早便出发，莫误了时辰。”
弟子们纷纷退出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厢房，只剩下沈夙之还留在宋宴屋内。
见弟子们都走了，沈夙之转身，直接将门关上。
宋宴：？
他一时想不通沈夙之这是想做什么，鉴于那高到离谱的仇恨值，宋宴有理由怀疑沈夙之是想谋杀他。
“师尊。”沈夙之低垂着眼，长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嗓音稍稍有些低哑。
“何事？”宋宴刚稳住心态，寂静的厢房中又突然响起系统的电流声。
【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99535点，请您继续努力。】
下一秒——
“您想要什么，弟子全都帮您拿到，您别收别人的东西，好吗？”
宋宴：？？？
宋宴：！！！
分明昨日仇恨值还突然飙升，今日就来让他不要收别人送的东西，这究竟是什么奇奇怪怪阴晴不定的男主角？
宋宴瞬间就想撂挑子不干，但是一想到系统那句冷冰冰的“灰飞烟灭”，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为师要的东西，自己自然会拿到手，不需要旁人的赠予。”
【男主角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99510点，请您继续努力。】
听见系统的播报，宋宴松了口气，见沈夙之还站在原地，又皱眉道：“你怎么还在此处，明早就要回宗，还不早些去歇息。”
沈夙之轻声“嗯”了声，眼眸渐深：“弟子告退。”
目送沈夙之出门，宋宴才算是真正地放下心来，虽说到他这个地步就可不必再睡眠，但宋宴战战兢兢地同沈夙之打了一天交道，觉得身心俱疲，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便已安然入眠。
一夜至天明。
翌日清早，清源宗门口便停了大大小小几十座飞舟，其中属岳华宗的最巨大惹眼。
令修真界所有人仰望的浮华真君正站在船头，半束起的长发被清晨温柔的风轻轻吹起，白色的衣衫随之飘摇，仿佛不沾凡尘，不染世俗，令人不敢亵渎，他身侧，一抹玄色的身影静静立于那处，轻柔地为浮华真君披上一件雪白的披风。
“师尊，启程罢。”
宋宴颔首，伸手开启机关，在众人的注视下，属于岳华宗的巨大飞舟缓慢漂浮起来，转瞬间便飞了老远。
只留下诸多猜测与敬仰。

第26章 等你回来
历时一天，飞舟终于抵达了岳华宗的山门。
岳华宗各峰的弟子们纷纷挤在广场上，等着参加论剑大会的同门回来，想要询问大会的热闹程度，其人声之鼎沸，大有震耳欲聋之势。
直到看到飞舟的形迹，弟子们讨论的声音才稍稍减小了一点，齐齐抬头望向飞舟的方向，自觉地让出来一大片空地供飞舟停泊。
宋宴下来时，围了飞舟里三圈外三圈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给他们最为仰慕的真君让出来一条开阔的路，目送他与他们的大师兄离开，不敢多发一言。
待宋宴与沈夙之走后，这群弟子才又围住了后面下来的人，开始问东问西。
“李仁师兄你是不是成功进入秘境了？秘境里宝贝多不多？我也好想去。”
“听说张回师兄被碧玺宫的李洵打伤了？这狗东西真卑鄙！待我有一日修为超过他就去给张回师兄报仇！”
“论剑一行，柳莺师姐居然突破了，真是可喜可贺，希望下次论剑大会我也能去凑个热闹。”
“无影剑赵起赵前辈有没有去论剑大会，他的无影剑法真是绝妙，虽比不上真君的浮华剑法，却也是浩渺上一等一的，我可佩服赵前辈了。”
…………
其他弟子都被围得严严实实，只有最后下飞舟的苏若无人问津，只能默默从这些围起来的弟子身后挤出去。
不闻不问，已经是岳华宗的弟子们给予苏若最大的宽容和善意。
-
宋宴下了飞舟之后并没有直接回抚尘峰，而是径直去了揽岳峰，去找掌门元明子。
如今的宋宴在系统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已然能完全掌握自己体内的灵力，喝茶时再也不用担心会失控将茶杯捏碎，此时的他，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揽岳峰元明子的院落里，拿起一盏茶小酌了一口。
是上好的碧螺春。
宋宴边喝茶边漫不经心地听元明子絮絮叨叨：“师弟此次带队去清源宗，可谓是帮我们岳华宗再一次扬名，这是好事，还有，清源宗那老儿说过两日朱果和其他宝贝就会送过来，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最近倒是也没什么大事……”
宋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专心地品尝新茶的茶香。
“对了，师弟。”元明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宋宴听声音不对劲，放下茶盏看向元明子：“何事？”
“前日夙之与临近魔界的附属宗门都传来消息，说魔界有新魔尊继位，你听说了吗？”
宋宴点头：“夙之与我说过了。”
元明子一脸凝重：“此前从未听说过魔界还有什么少主，若不是上次那少主突然杀了几个城主才扬名，恐怕我至今都不知还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魔尊之死过于离奇，师弟你也是曾经与他交过手的人，他有多强你应该切身体会过，这么强的一个人却突然死了，少主还理所应当地继位，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师兄莫要担忧。”宋宴淡然，“先不说继位的新魔尊是什么狠角色，只要他还未飞升一日，我们与他就有一战之力。”
听了宋宴这番话，元明子依旧忧心忡忡：“话虽如此，但若是要战，修真界也免不了生灵涂炭的局面，几百年前的悲剧怕是要再发生一次。”
这下就连宋宴也沉默不语。
他虽然不是原主，也没有切身体验过几百年前那场仙魔之战，但仍旧能想象得到当年是多么惨烈。
岳华宗一十二位大能全部陨落，其中就包括浮华真君与元明子的师尊。
若不是当年浮华真君在那场大战中一举突破合体期，带领修真界胜利，恐怕也不会有今日和平繁荣的局面。
片刻后，宋宴拿起一旁的茶盏一口气饮尽才道：“如今并没有听说这位新任魔尊整兵，短时间内应当不会起战事，若师兄不放心，就多派弟子查探，命各处附属宗门都警惕起来，小心有混入修真界的魔修。”
元明子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只希望这位新任魔尊不好战事。”
宋宴在心里也这么安慰自己。
原文里，沈夙之继位魔尊后没多久，虽然没有挑起大规模战争，但是却派出许多小队魔修来修真界烧杀抢掠，各处都起了小规模战事，岳华宗与其他宗门都派出弟子前去抵御。
扶摇峰的大师姐慕绾一便是在受命去抵御魔修的战事中，为了保护同门而死。
想起那个热心肠的扶摇峰大师姐，宋宴暗自发誓，一定不让魔界与修真界再起战火，再牺牲许多无辜的生命。
不就是仇恨值吗？他努力消除就是了，仇恨值再多，也总会有消失的那一天。
宋宴在揽岳峰喝了两个多时辰的茶，回到抚尘峰时，已是星斗漫天，将至深夜。
沈夙之却还在宋宴的院落里等着。
见到他在，宋宴有些惊奇。
沈夙之见宋宴回来，温和地对他笑了笑：“师尊这茶，喝得有些久了。”
宋宴揉揉额头：“师兄那里的茶是送去的新茶，还是头春的嫩芽，一时没注意，品得久了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弟子在等师尊回来。”
“等为师做什么？”宋宴心中“咯噔”一下。
沈夙之抿唇，唇边浅淡的梨涡浮现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许久没与师尊畅谈过了，有些怀念罢了。”
宋宴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原文中浮华真君什么时候与沈夙之畅谈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接话。
“夙之若想谈，今晚便可。”
沈夙之讶然：“不会打扰您休息吗？”
“修仙之人，哪里有那么多休息的时间？修真一途本就乃逆天而行，若是只想着休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不如趁早绝了修仙的念头。”
“师尊说的是。”沈夙之轻轻笑了笑，眸光潋滟，眉心一点红痣衬着烛火染上艳色，他翘了翘唇角，随即又低下了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良久，他才轻声问道。
“师尊，您后悔收下我这个徒弟吗？”

第27章 教习剑法
窗子敞开着，繁星如坠，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飞速划过，扰乱了静谧的夜空，窗外树影婆娑，凉风习习，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与夜明珠的映照下落在窗纸上。
宋宴抬眼，清清淩淩的眼神撞入沈夙之深邃的眸中，一瞬间让他想起林中明月，山涧清风，既温柔又坚定，仿佛世间尘污都离他远去。
“为师这一生，从未做过令自己后悔的事。”
沈夙之听到这话一愣，紧接着胸膛一阵发闷，费了很大劲才努力不让自己唇边溢出冷笑来，他弯了弯那双动人的桃花眼，轻声问道：“那师尊……为什么是我呢？”
【检测到男主角情绪波动较大，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99550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灯火如豆，夜明珠也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宋宴最喜油灯，但这灯不够亮，所以总会再放几颗夜明珠在每盏灯的身旁，此时屋内寂静无比，只能听见灯油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与两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而沈夙之却在这样的环境下问：为什么是我？
听到仇恨值又上升，宋宴面无表情地想，他现在开始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一刻，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有沈夙之这个仇恨值涨涨落落的倒霉徒弟。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为师眼光素来高，这么多年就收了你一个弟子，自然是因为你天资聪颖，足够优秀。”宋宴佯装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沈夙之面上漾开一抹极浅淡的笑来，“突然想到，就问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宋宴因为沈夙之没话问了，想要开口撵人时，沈夙之又抬头看向他，面上隐隐有些怀念。
“突然想起来，夙之也许久没见过师尊练剑了。”
宋宴开口就想拒绝，大半夜的还要练剑给他看，他脑子又不是有什么毛病，然而下一刻，拒绝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脱口而出道：“不就是练剑，这有何难？”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提醒他。
【注意，注意，请宿主认真思考，这是增加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的重要机会，提示，当前好感值为10点。】
于是宋宴拒绝的话在口中百转千回，最终变成了“这有何难”四个字。
不过就是练个剑就能增加好感值，简直不能再划算。
宋宴召唤出浮尘剑，银白的剑身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凌厉之色，他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接从窗子处飞出去，稳稳落在后山的竹林之中。
沈夙之心神一动，也提剑追了出去。
竹叶簌簌飘落，在月光的映衬下，竹影左右摇晃，宋宴一袭白衫穿梭于竹影之中，清冷的眉眼隐于剑后，束着长发的白色发带末梢飘至唇边，身形翻飞间，宽大的袖摆猎猎作响。
剑光凛冽，剑气森寒，白色的剑光闪过，不远处的一小片竹轰然倒塌。
月色下，那一抹舞剑的白影愈发清晰，沈夙之远远看着，似是入神。
浮尘剑不愧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上品灵器，与宋宴的配合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剑随心动，一击即穿。
只见那道雪白的身影足尖轻轻一点跃至折断的竹身处，执剑一挥，剑气所过草木摇摆。
下一刻，浮尘剑锋锐的剑尖直指向沈夙之的咽喉，在离他脖颈半寸时才堪堪停下。
沈夙之自巍然不动，击掌赞叹道：“师尊的剑法又精进了许多。”
见宋宴收起浮尘剑，沈夙之上前，伸手拂过他的鬓边，一时间，风忽然静止，宋宴脸上由于练剑而浮现出薄薄的粉色，两人离得过于相近，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入耳。
沈夙之指尖一顿，从宋宴发间拿下一片翠绿色的竹叶来。
“约莫是方才练剑时掉的。”
宋宴面色有些不自然，觉得现下的氛围有些奇怪，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沈夙之“嗯”了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又恢复了乖顺的模样：“师尊方才使的是浮尘剑法？弟子总觉得熟悉中夹杂着一丝陌生。”
“看出来了？”宋宴也忽视了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见沈夙之提到剑法，兴致又起，“为师方才使的是浮尘剑法，只不过当中掺杂了一点其他剑法的招式，觉得这样更强一些。”
“的确更强。”对于这点，沈夙之不得不承认。
宋宴一直以剑法闻名天下，是整个浩渺大陆人人敬佩的剑修，他自创的浮尘剑法更是结合毕生所学，其精妙绝伦，让前任魔尊这等高手也不得不叹服，而如今他在浮尘剑法中又掺杂了别的招式，顿时让这套剑法更上一层。
“为师融合的另一套剑法叫做穿云剑法，是游历时偶然间得到的孤本，很是珍惜，融杂之后就觉得比原先强了许多。”听到沈夙之也如此认为，宋宴心中登时有些自豪。
他虽可能比不上原先的浮华真君，但对于剑道方面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系统给了他那套《穿云剑法》后，他练了一段时日，最终还是将两套剑法揉杂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这套威力极强的新剑法。
“穿云剑法？”沈夙之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弟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宋宴曾听系统说，这套剑法已经失传许久，按理说沈夙之不应该听说过。
“弟子也记不清了，可能是错觉。”沈夙之摇摇头，又垂眸看向宋宴，“师尊。”
宋宴抬眼。
“您会教我吗？”
“好。”
-
翌日清早，揽岳峰派了弟子来送东西。
来的是元明子的亲传，叫做林越安，入门已经许多年了，若是不出意外，将来元明子会将岳华宗交由他来继承。
林越安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到了抚尘峰下，宋宴感应到结界波动，挥了挥手，放林越安进来。
此时的宋宴与沈夙之刚练习完新的剑法没多久，身为弟子，沈夙之自觉为宋宴泡了早茶。
林越安进入屋内时，浮华真君正端着一盏茶啜饮，白衫似雪，眉眼如冰，沈夙之侧身站在他身旁为他添茶。
不知为何，林越安总觉得这对师徒之间气氛甚为怪异，直到前方的浮华真君投来目光，他才压下这一点怪异，恭敬道：“真君，此物是师父特地嘱咐要亲手交予您的。”
宋宴颔首：“交给夙之吧。”
林越安应声，将手中的匣子交给沈夙之便告退了，沈夙之仔细观察片刻，问道：“师尊，此为何物？”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拿着罢。”
“是。”沈夙之应下，转头就将匣子扔进了乾坤袋，宋宴看到也并未多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与此同时，怀柔峰的亲传弟子厢房中，苏若正坐在铜镜前发愣。
怀柔峰长老弟子众多，只有峰主和长老才有单独的院落，弟子又分为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不论是峰主的亲传还是长老的亲传，都统一住在单独的厢房内，而内门弟子只能四人住一间房。
苏若回到怀柔峰后，怀玉真人召见过她一次，虽并未提及她比赛时作弊的事情，只是让她努力修炼，但苏若仍觉得十分难堪，从昨晚到现在除必要外没有出过一次门。
她手中拿着那块黑色玉佩，呆愣愣地坐在铜镜前，面色惨白，泫然欲泣，仿佛对自己以往的行为十分后悔。
“前辈，我该怎么办？”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和几分绝望。
手中的玉佩亮了亮，传出老者的一声叹息。
“丫头，你最大的机缘并不在此，不必拘泥于这一方小天地。”
苏若咬唇：“什么意思？”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修炼，不必在乎旁人的目光，放心，老夫会一直在玉佩中助你，待你有朝一日修炼至合体期，老夫便带你去别的位面。”
“别的位面？”苏若有些迟疑，“什么位面？”
“浩渺大陆只是众多位面中一个小小的世界，莫要目光短浅，将视线只放在这里，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
苏若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可是合体期于我来说如此遥远，要等到何时才能摆脱这里？”“不必担忧，以你的天资，老夫自有办法助你尽快修得合体期。”
苏若声音中多了几分期待与欢心雀跃：“多谢前辈！”
-
自从清源宗一行之后，每晚沈夙之都会准时出现在后山，等着宋宴教习他新的剑法。
根据系统统计，他对宋宴的好感值直接增加至了18点，让宋宴愈发觉得此种方法有效。
这一日，沈夙之突然收到了掌门元明子的传召，说是讨论一下如何预防魔界入侵，他作为卧底，自然是欣然前往。
抵达揽岳峰时，元明子正在侍弄自己的花草，看到沈夙之前来，对他点了点头。
沈夙之拱手：“掌门。”
“夙之来了。”元明子笑眯眯放下手中的事情，寒暄道：“近日来可好？”
“劳掌门挂心，夙之近日极好。”
元明子上下打量沈夙之片刻，欣慰道：“这么快就突破至元婴巅峰了，看来这朱果的效用极好。”
沈夙之一愣：“掌门怎会知道我服了朱果？”
他确信元明子不知道他的身份，否则必然不可能留他在此处，但元明子怎么会知晓他是靠朱果突破的？
他疑惑之际，元明子失笑道：“这孩子，那朱果还是前两日我差越安送去你们抚尘峰的，我怎能不知？”
沈夙之一下子就想起来，那日林越安的确捧着一个木匣来交给宋宴，宋宴却没接，直接将匣子给了他，他现在还记着宋宴说的那番话。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拿着罢。”
可这朱果分明极为难得，果树生于极昼之处，五十年才结五个果子，对修炼之人有奇效，如此难得的果子，他居然轻飘飘就给了他，还说不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胸口处怦怦跳的极快，他心里犹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耳边还萦绕着元明子絮絮叨叨的声音。
“你师父虽没什么经验，但的确是个好师父，这么多年也算是将你拉扯大，他那么不喜麻烦的一个人，看你修为卡在元婴中期许久，还是答应了清源宗去做论剑大会的评委，这才拿到了朱果这种珍惜药材来为你提升修为……”
沈夙之脑中一片空白，心中有什么东西将要呼之欲出，他顾不得元明子接下来要说什么，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告退，留下元明子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这孩子，”元明子摇摇头，“罢了罢了，不知道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他去，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从揽岳峰至抚尘峰的一路上，有弟子看到沈夙之行色匆匆，叫也不理人，一时间有些奇怪，低声嘟囔了几句，也并未放在心上。
他走得急，没用多长时间便回到了抚尘峰。
沈夙之的屋内虽然并没有多少陈设，但他还是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才从角落里扒拉出了那个灰扑扑的小乾坤袋。
当日他随意将木匣丢进一个不怎么使用的乾坤袋中，回来后就随手仍在了一旁，再也没有关心过。
而现下，沈夙之直接将乾坤袋中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那些不重要的小玩意乱七八糟地洒了一地，他也未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精致的木匣。
他伸出手，微微有些颤抖。
“啪嗒”一声。
木匣开了，一枚鲜红的朱果轻轻躺在匣子里。
片刻的安静之后，一声压抑的、沉闷的讽笑声从小屋中传出来，分明极低，却惊起了院中偶尔驻足的飞鸟。

第28章 还来得及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强烈又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屋子，驱散了屋内原本有些阴郁的气氛。
宋宴眯眼看去，一个修长的玄色身影逆光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他有些奇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夙之？”
没有回应。
宋宴心神一凛，脑海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在脑中呼叫系统：“系统，快检测一下沈夙之的情绪。”
好在系统非常给力且迅速，一接收到宋宴的要求就立即重视起来，开始检测。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当前男主角情绪波动巨大，无法确认其准确数值，请宿主小心应对，必要时可以呼叫系统寻求帮助。】
宋宴听到这个结果，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迎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狂风骤雨，他虽看不清沈夙之的表情，但仍能感受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下一秒，宋宴感觉自己的双肩被一双手大力钳制住，他心一跳，却面无表情地抬眼，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直接忽略掉，直直对上了沈夙之的双眸。
那一双桃花眼里仿佛包含着万千情绪，阴沉又暴虐，似乎即将喷涌而出，他死死盯着宋宴，漆黑的眼珠一转不转。
“沈夙之。”宋宴第一次完整地叫了他的全名，他面无表情，语气似冰雪般冷漠，“你在做什么。”
沈夙之抿唇，无视了宋宴的话，情绪有些失控：“师尊，你当初收我为徒，到底是为什么？”
宋宴没有回答，体内聚起灵力，直接震开了沈夙之钳制他的双手，身子却巍然不动：“沈夙之，谁给你的胆子，竟同本君这般说话？”
沈夙之依旧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师尊，您当初收我为徒，到底是为什么？”
宋宴眸光冷然。
周围气氛瞬间凝固起来，空气似乎都凝滞住，沈夙之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良久，沈夙之率先败下阵来，声音有些颤抖，潋滟的桃花眸中带着一点乞求。
“师尊……求您告诉我……”
“您当初，究竟为什么收我为徒？”
宋宴凝眸看他半晌，最终还是拗不过他，轻叹一声，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为师曾与你讲过，是看你天资不错才起了收徒的心思。”
“可是，”沈夙之声音极轻，仿佛是在告诉自己，“当初我曾亲耳听到您说，您只是想找个试验品罢了。”
“您分明是这样说的。”声音逐渐消散，连尾音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可是您又为什么要送我朱果，助我提升实力，还对我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此难得之物，为什么要给一个试验品呢？”
宋宴听到这话一愣，费劲巴拉地想了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出来这么一段原文。
他无奈道：“为师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会恰巧被你听到。”
沈夙之眼神黯淡下去。
“为师当初将你带回宗门，受到了很大的争议。”宋宴接收到了系统临时传给他的画面，是当初浮华真君带沈夙之入山门时场景，他看到那时的沈夙之，不得不感叹一声时光无情，将当初心怀热血的坦荡少年磋磨成如今这副阴郁无情的模样。
他顿了顿，神色似有些怀念，继续说道：“你也知晓自己身具魔气，是否收你做徒弟，为师内心也挣扎了许久。”
“那为什么最后又将我带回来呢？”沈夙之垂眸问到。
“约莫是看你心中仍有公义吧。”宋宴自嘲般地笑了笑，突然就有些为浮华真君不值，“你虽身怀魔气，却仍旧坦荡直言，有人仗着修为欺压百姓，你也能挺身而出，或许是你那一刹那触动了为师，所以思索几日后，为师还是决定将你带回岳华宗。”
“师兄当时刚接任掌门不久，一心想将岳华宗发扬光大，性情又有些固执，师尊师伯皆死于魔修之手，所以他对魔修厌恶至极，你又身具魔气，他自然不愿你成为岳华宗的一员，为师收徒虽不必经过他的同意，但于我本人来讲，还是希望师兄不要过于介怀。”
“为师同他解释了一番为何带你回来，为了让他心中好过一点，对他说为师只是想试验一番，看能否找到将魔气与灵气融合的方法，师兄即便知道为师是在哄骗他，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几十年过去，你这般天赋，修为已经直逼师兄，并且魔气也从未失控过，所以师兄心中早就已经接受你成为岳华宗一员，为师的首徒。”宋宴看向沈夙之，眸中有些许无奈，“只不过为师未曾想到，这番话居然被你听到，还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
沈夙之愣在原地，手无力地垂下，失魂落魄道：“原来……竟是如此吗？”
他顿时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宋宴的恨真真是既荒唐又可笑，心中徒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恭喜宿主，现在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为42385点，鉴于您一次性消除了大半的仇恨值，系统奖励您积分100，稀有炼器材料玄冰铁一块，稀有灵火凤凰火一簇，可助您修得器灵，淬炼神剑，已为您放入仓库，请您继续努力，争取再创佳绩！】
听到突然下降了一大半的仇恨值，宋宴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沈夙之如此厌恶浮华真君的原因，竟只是浮华当初无意间的一句话，就连宋宴也只想为浮华真君道一声冤。
百年来，浮华就只收了他这一个徒弟，他虽性子冷漠，无甚经验，却也是尽心尽力地教授沈夙之，从未藏私。
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徒弟居然恨了他这么多年吧。
“对不起。”
这句话轻的像是能被一阵风吹散。
“师尊，对不起。”沈夙之捂住脸，有水渍从指缝中溢出。
蓦地，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沈夙之抬头，眼尾带着一点水光，桃花眸中满是愕然：“师尊？”
“没关系。”宋宴喟叹一声，眼中隐含包容。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
自从这个误会解开后，沈夙之就常常来宋宴院里缠着他练剑，似乎是觉得自己师父只是表面上冷情，所以他并不担心宋宴会拒绝他。
好感值就这样一点一滴缓慢增长，倒是仇恨值，自之前大幅度下降后，再也没有变化过。
宋宴也摸不准剩下的仇恨值源自哪里，索性也不去管它，任它自由发展。
还有之前系统送的一百个积分，宋宴也一直没有兑换，连上他原有的，如今一共是127积分。
这日是月中，岳华宗弟子领取月俸与丹药的日子。
这等小事，往常的浮华真君都是交给沈夙之去办，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此次沈夙之临走时破天荒的被嘱咐了几句。
“夙之，你去领月俸时，顺带在蕴灵阁一旁的食谷堂要一些新鲜的蔬菜回来。”
“蔬菜？”沈夙之疑问道，“师尊要蔬菜作甚？”
浮华真君作为合体期修士，早已辟谷，也并不注重口腹之欲，平时只会偶尔饮些清茶，沈夙之也并未见过他吃过些什么东西，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然而宋宴不同，他离家多日，早已想念起21世纪的各种珍奇美味，对于沈夙之的提问，他只是道：“为师近日来研究出一种东西，取名为‘调味料’，你多带些蔬菜回来，尝试一下它味道如何。”
沈夙之虽摸不准这个‘调味料’是什么东西，却也还是答应了宋宴的要求。
待他走后，宋宴急忙呼叫系统，打开积分商城面板，选取了几样做烧烤的调味料兑换。“叮”的一声，系统扣除15积分后，宋宴的手边多出几个洁白的小瓶来。
蕴灵阁是岳华宗弟子们领取月俸的地方，占地自然极大，领取灵石和丹药以及其他物品的柜台都分隔着，沈夙之去时，都已排了老长的队伍。
作为亲传弟子，以及岳华宗的大师兄，沈夙之自然不必排队，他一进门，就有人恭恭敬敬地请他去内室。
排队的弟子们看着沈夙之挺拔的背影，纷纷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刚刚那位师兄也是亲传弟子吗？是哪一峰的啊？”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刚刚那位可是抚尘峰浮华真君座下唯一的弟子，咱们的大师兄沈夙之，你作为岳华宗弟子，竟连沈师兄都不认识。”
那名询问的弟子讪讪道：“原来是沈师兄，我这不是刚来不久，只闻其名，没见过沈师兄真容嘛，师兄莫要怪罪。”
那人叹了口气，羡慕道：“亲传就是不一样，领月俸都不需要排队，哪里像我们这种外门弟子，领个灵石还要排上一天。”
“可惜咱们天赋不够好，入不了内门，更成不了亲传，说起来，这位师兄您有听说前段时日那名亲传的事情吗？”
“你是说怀柔峰那位？”那弟子面露鄙夷，“这等大事怎能没听说过？好不容易取得去参加论剑大会的资格，竟然在比赛时作弊，被清源宗赶出来，并且还被明令禁止此后不得踏入清源宗半步，真是丢我们岳华宗的脸面，我听说她就连去论剑大会的资格都是靠怀玉真人走后门的。”
“你说她今日会不会来领月俸？”
“不清楚，但我若是她，怕是早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两名弟子交谈了一番，继续排着队领灵石，并未发现离他们不远处一名身着白色弟子服，带着面纱的女子正站在他们不远处，沉默地盯着他们。
苏若手紧紧压在腰间的佩剑上，心中怒火滔天，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对这几人出手。
这群外门弟子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如此贬低她？他们也配？！
她腰间的玉佩亮了亮，一股凉意窜入她脑海，让苏若瞬间冷静下来。
她低声道：“前辈。”
老者无奈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中：“丫头，何必为这些低贱的小人物动怒？”
“抱歉，是我情绪过于冲动了。”
老者叹了一口气：“你要记住，你是天上的云，他们只是低贱的泥点子，不配与你相提并论，岳华宗这种地方只是你的起点，却是他们一生的终点。”
“前辈，我记住了。”苏若深吸一口气，踏入亲传弟子才能进入的内室。
沈夙之正坐在内室中等待，由于他领的是两人份，浮华真君又是一峰峰主，月俸种类极为丰富，所以负责发放灵石与丹药的弟子恭恭敬敬地请他先坐上一会儿，他先前去登记，再送来沈夙之与浮华真君的月俸。
苏若进入内室时，沈夙之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见有人进来，随意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并未放在心上。
她脚步一顿，咬了咬唇，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决定上前一步打个招呼。
“师兄。”
有些紧张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夙之抬头，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戴着一层面纱，严严实实地将她大半张脸遮挡住，只留下一双圆圆的杏眼。
他挑唇，语气虽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敷衍：“原来是苏师妹。”
“师兄……”
“苏师妹唤我，是有何要事吗？”
“没。”苏若摇摇头，神色中有些许忐忑，“我就是想问问，师兄也同他们那般厌恶我吗？”
沈夙之拧眉，疑惑道：“厌恶？我为何要厌恶师妹？”
苏若面色一喜，刚想再说些什么解释一番，就听见沈夙之不解的声音。
“我与师妹本就无甚交集，之前去指导师妹也是受师尊之命，为何要厌恶师妹？”
言下之意，就是我跟你不熟，你做什么同我有什么干系？
苏若解释的话卡在嘴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僵硬片刻，深吸一口气：“师兄，我并非真的想要靠那些手段赢得比赛，只是事情过于凑巧，我着实想不到那丹丸竟有如此奇效。”
“嗯。”沈夙之敷衍点头，“我信师妹。”
他这副模样，让苏若一口气憋在胸口，也不能发作，也不敢发作。
她其实是想沈夙之信她的。
沈夙之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天资奇绝，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生得一副好样貌，任谁看了不心生欢喜呢？
最终，苏若还是放弃了解释，深深看了沈夙之一眼，坐在另一边等着其他弟子将她的月俸拿给她。
她虽闹出了那档子事，怀玉真人却也没克扣她的月俸，没取消她亲传弟子的身份，更没短过她的日常所需，丹药灵器，只是很少再召见她，冷落了些许罢了。
很快，沈夙之和宋宴的月俸都被送到他手上，沈夙之看也不看，将乾坤袋放好，按照宋宴的吩咐去一旁的食谷堂给他带了许多新鲜蔬菜，想了想，又带了一些肉类回去。
这些蔬菜和肉都是岳华宗外门弟子种养的，蕴含灵气，吃下并不会产生杂质，反而会滋养身体，所以就算已经辟谷的修士，偶尔也会吃一点食物。
沈夙之提着东西回到抚尘峰时，宋宴已经在院里架起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炉子？
若他没看错，灵火上面那个蛛网状的器具是外面千金难求的灵器，而且还是上品。
估价……约莫是几十万上品灵石吧。
而当下，对那灵器价格及珍惜程度一无所知的宋宴看到沈夙之不但提着他要的蔬菜回来，还贴心的带了些肉食，内心满意至极，面上却不动声色。
“师尊，这是您的月俸。”沈夙之递上一个乾坤袋。
宋宴接过乾坤袋，又亲自动手给蔬菜和肉类刷上酱，将食材放上炉子，指尖动了动，炉内的灵火噌的一下燃烧起来。
修真界的蔬菜都是纯天然的，不但没有杂质，连灰尘也不会有，况且从食谷堂出来的食材皆是被处理过的，也省去了宋宴的麻烦。
“师尊，您这是在做什么？”沈夙之觉得今日的宋宴与以往有些不同，若不是他近日来时时在他身旁，几乎都以为是换了一个人。
宋宴温和道：“为师记得你喜辣不喜甜，又偶然得到几种食物调料，便想让你尝一尝。”
沈夙之一愣，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欢喜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心脏，流向四肢百骸，看向宋宴的目光一时间也复杂起来。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已经多年未曾尝过五谷，连自己差点都忘了自己的口味。
沈夙之不喜欢那些甜腻腻的食物，在他未辟谷时，曾喜欢酣畅淋漓的辣，他也不喜欢苦，因为他不想时时刻刻都让自己陷入过往那些回忆中。
“愣着做什么？”宋宴失笑，“你莫不是想让为师帮你烤？”
沈夙之回过神，抿唇走过去，接过宋宴手中的食材，忽略了心中那点不对劲。
师尊……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为42365点，好感值为23点，请您继续努力呀~】
看到好感值上涨，宋宴心情愉悦，一边在脑海中跟系统唠嗑，一边注意着沈夙之的动作，防止他将肉烤糊。
“系统，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疑问。”
【为您解答疑惑是我们的责任。】
宋宴组织了片刻语言：“就是……我明明穿进来的是一本言情文，现在男女主越走越远，对剧情线的发展真的没关系吗？”
【您只需要走您自己的剧情即可，其他剧情不在您的控制之内。】
言下之意：别人的事你少管。
宋宴读懂系统的意思，换了一个问题：“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
【系统读取数据中——读取完毕，回宿主，接下来没有强制的剧情线任务，只有一个选择任务，是去寻找常青木，淬炼浮尘剑，使其炼出器灵。温馨提示：常青木是淬炼浮尘剑所需要的最后一种材料，长于浩渺大陆最北边的常青森林，与魔界相邻。】
“有奖励积分吗？”
【没有。】
宋宴顿时有些失望。
虽然他本就有打算去找常青木，为浮尘剑淬炼出器灵，但若是还能白嫖到系统的积分奖励岂不是赚到。
“接受任务吧。”
【接收任务成功，为了鼓励宿主，系统决定奖励宿主一次免费淬炼机会，帮宿主淬炼浮尘剑，修出器灵，请宿主继续努力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就算他找到常青木，要淬炼浮尘剑也只能去找炼器师淬炼，才能利用更好品质的剑修出器灵，品质还不能确定，现下系统帮他免费淬炼，他就不必再担心炼器师发挥不稳定，毁掉他的材料了。
与系统唠嗑完后，宋宴将注意力放回到沈夙之身上。
沈夙之不愧是男主角，天选之子，修炼天资好不说，在烧烤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随便一烤，几块肉就都被烤的金黄酥脆，一看就让人食欲大振。
宋宴见食物被烤好了，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孜然辣椒等调味料，洒在蔬菜和肉类上面。
“这便好了？”沈夙之有些狐疑，除了洒上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外，这样的烤法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难不成这就是宋宴说的“调味料”？
他迟疑地接过宋宴递过来的烤肉，张开嘴咬了一口，瞬间，一股奇异美妙的滋味在他唇舌间炸开，难以言喻的奇特满足感涌上心头。
沈夙之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三两下解决一块烤肉后，他将目光投向烤好的蔬菜上，又询问地看向宋宴。
宋宴抑制住唇边将要溢出来的笑，温和道：“这个味道也不错。”
得到鼓励后，沈夙之拿起一串蔬菜送入口中。
最后，沈夙之以一己之力解决掉了一大半的烤肉以及所有蔬菜，索性他还记挂着自己有个师尊在旁边，还给他留了点塞牙缝的烤肉。
吃完烧烤后，沈夙之还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宋宴的那几瓶调味料，眼睛一眨不眨：“师尊，这是何物？为何撒上它就同原来的味道大相径庭？”
鉴于浩渺大陆没有调味料这种东西，而且只有他拿得出来，但若是解释太多又会引起沈夙之怀疑，于是宋宴只能含糊其辞，说这是自己偶然研制出来的，没有配方。
看到沈夙之眼里的失望之色逐渐明显，宋宴心一横，道：“夙之若是喜欢，可将这几个瓶子都拿去。”
好在他提前分装了几瓶，不然若是这十五积分一下子都被拿走，他怕是得肉疼许久。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24点，请您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果不其然，听到这番话后，沈夙之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亮光，唇角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多谢师尊。”
-
五日后，宋宴与沈夙之的身影出现在岳华宗山下。
宋宴从系统那里拿到了浩渺大陆的地图，从岳华宗到最北边的常青森林有千里之遥，若是时刻不停地御剑飞行，怕也是要飞上七八日才能到，好在宋宴并不着急，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浩渺大陆的风土人情。
至于沈夙之——
宋宴原本没想带他一起上路，但他这一走，估摸着没有一个月回不来，沈夙之自然不可能放任宋宴离开他眼皮子底下如此之久。
恰好，元明子找他商议预防魔界入侵修真界之事，打算派他去各处附属宗门巡查一番，于是他便理所当然地跟在了宋宴身后。
宋宴这张脸在修真界可谓是辨识度极高，上至化神大能，下至三岁幼儿，无一人不知正道魁首浮华真君的样貌，所以他一出门，就必然要遮掩一下容貌，这次也不例外，依旧是上回下山时那张不起眼的少年面貌。
沈夙之常年在外，倒是不必遮掩，就那般显眼地站在宋宴身边，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岳华宗山下的城池叫做云悦城，繁华非常，人口众多，治安良好，是许多百姓理想中的城池，一眼望去，街道上各种类型的摊贩应有尽有，百姓们驻足于摊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又或者是三两好友结伴同行，说笑嬉闹，好不热闹。
宋宴停留在一个小摊前，摊子上似乎是亲手雕刻的木簪，工艺精巧，就连小细节都处理的极为妥帖。
摊主是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温柔和蔼，她看到宋宴停留在自己的摊子前，对他温和地笑了笑，又向沈夙之投去问候：“沈仙长下来了哟，这次又是去哪儿？”
沈夙之耐心回答道：“跟师弟去一趟北边。”
摊主将视线转向宋宴：“这位小仙长就是沈仙长的师弟吗？”
沈夙之颔首：“是的。”
摊主的笑容顿时更为和蔼：“小仙长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哟，不过你们修仙的人的样貌不能与普通老百姓相比较，说不准小仙长比我还大哟，两位仙长是岳华宗的高徒，是庇佑我们这群老百姓的恩人，两位看上哪个就随便拿，不用给钱。”
“好。”宋宴挑了半天，挑出来一支细长的木簪，簪首的花纹十分精致，“就这支吧。”
“好哟，这支好看，符合小仙长的气质。”摊主笑眯眯地拿了个小木盒给他包起来，“仙长还看上哪支了，我一并给您包起来。”
“这支就够了，多谢。”宋宴接过小木盒，往摊上放了一块上品灵石。
“诶？”摊主惊讶道，“这太多了，小仙长也不必给我钱。”
“身为岳华宗弟子，不得随意拿百姓的东西。”宋宴没再过多解释，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另一个摊子前。
一刻钟后，沈夙之怀里抱着一大堆没来得及放入乾坤袋的小玩意儿，跟宋宴一起出现在街尾。
“师尊……”沈夙之看起来有些艰难，“您今日怎么兴致如此之好？”
宋宴低头细细挑选，将一些东西放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许久没下山转悠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居然又研究出了这么多新鲜的玩意。”
挑完之后，一部分被放入宋宴的乾坤袋中，一部分仍旧留在沈夙之的怀里。
宋宴从最低下翻出一开始买的木簪，对着沈夙之比划了半天，往前迈出一小步，将木簪稳稳插入沈夙之的发间。
突然逼近的身影，钻入鼻尖的冷冽松香，让沈夙之直接愣在原地，手中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宋宴奇怪道：“夙之？”
沈夙之回过神来，弯腰将将东西一个一个捡起来，垂下的发丝遮住了通红的耳尖。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25点，请您继续努力。】
宋宴：？？？
真是奇奇怪怪，他就帮他插了个木簪，好感值也会突然增加一点吗？
由于宋宴的路线是一路向北，所以沈夙之也率先去巡查北边的附属宗门。
北边离岳华宗最近的附属宗门是回雪门，以女修居多，说来也巧，前些日子的论剑大会上，回雪门就有一名女弟子力压众人，成功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那名女修宋宴也曾见过，叫做时小落。
就算再与岳华宗离得近，在宋宴一路走走停停的耽搁下，到达回雪门所在的城池也足足花了四日时间。
回雪门所在的城池就叫回雪城，宋宴与沈夙之抵达回雪城时，正是下午时分，日光还有些许刺眼，街道上的吆喝声悠长又绵远，不知是不是环境影响，宋宴一进城，就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与沈夙之找了个环境不错的客栈住下，根据小二的热情推荐，他们下午去了回雪城著名景点，浮屠塔。
说起浮屠塔，其实还与浮华真君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两百年前，魔界大军联合妖族大举进犯修真界，修真界大大小小几百个宗派联手，本可以就此大败魔军，恢复修真界和平，谁知魔界濒临失败之际，北边的常青森林中竟突然生出一团巨大的魔气，让众多魔修瞬间重振旗鼓。
当时，各位掌门商议许久，才各自一脸凝重地商议出了结果。
常青森林中的那一大团魔气似乎是在孕育天生魔体，不过看情况还未孕育成功，还有抢救的机会。
若是真的让天生魔体的魔头顺利出生，那修真界恐怕要完了。
岳华宗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与其他几大宗的宗主回去后想了一夜，第二日出来后，精神抖擞了许多，给当时的宋宴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感觉。
事实证明，宋宴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最终，几位前辈共同自爆，与那团巨大魔气一起消散，魔界士气顿失，浮华真君作为当时实力最强的修士，被迫出来主持大局，所幸最后他在大战中一举突破，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魔气被击散后，还逃出来一部分，浮华真君与当时普渡寺的住持共同将那些逃散的魔气找到，在回雪城建立了一座巨大的浮屠塔，联手将那些魔气封印在浮屠塔内。
两百年过去，封印依旧牢固，丝毫不动摇，浮屠塔也因此成为回雪城的标志，修士们只要来回雪城，便会去看一眼浮屠塔。
这些魔气虽然被封印在塔内，但总有一日封印会松动，总有一日它们会再度凝聚起来，所以这么多年来浮华真君都未曾放弃研究将魔气转化为灵气的方法。
浮屠塔外有专门的回雪门弟子看守，其他人都不能随意靠近浮屠塔，只能远远看上一眼。
宋宴与沈夙之到浮屠塔附近时，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回雪门的弟子兢兢业业守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班，表情严肃，能看出来回雪门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认真对待看守浮屠塔这件事，从未懈怠。
他远远看了眼，与其他人不同，宋宴眼中看到的是漂浮在浮屠塔表面的巨大封印，此刻，那巨大的金色符文正在缓缓流动，散发着金光。
这封印目前看起来还很牢固的样子。
沈夙之安静地站在宋宴一旁，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突然感觉到右手有些许异样，他垂眸看去，发现自己的右手指尖处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他抬眼看了宋宴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隐在衣袖下。
检查完封印，宋宴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虽说他不是浮华真君本人，但他能与浮华共情，能深刻体会到他心中的大义，也同样不希望修真界再起战乱。
越是了解的更多，宋宴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浮华真君心中装的分明是全天下，他又为什么会同原文中写的那般，做出囚禁弟子抽取灵根以提高自己修为的事情呢？
他这般深明大义，愿为修真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性格，又怎会因一己私欲就与徒弟抢女人，甚至做出囚禁弟子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呢？
宋宴顿时觉得迷雾重重，问系统系统则一个字都不肯多言。
无法，他只得先压下心中的疑惑，将当下的重心放在寻找常青木这件事身上，毕竟浮尘剑若是能成功修得器灵，那就相当于自己的实力又提高了一大截，以后若是对上更上一层位面的人，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看完浮屠塔，宋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夙之有些不对劲的脸色，他心事重重地随便溜达了两条街，借口时辰不早，与沈夙之一起回到了客栈。
进入厢房后，宋宴迫不及待地呼叫系统，想要再看一遍那本古早修仙言情小说的全文。
过了这么久，大多细节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今日再一次意识到不对劲后，他便想着重温一遍原文，将某些细节都牢牢记在脑子里。
虽说现在剧情的发展与小说中剧情的大体发展并不相同，但宋宴发现不同的只是以女主苏若为主角的感情线和事业线，其他关于沈夙之和浮华真君的各种细节与现下的发展简直一模一样。
好在系统有原文，直接在宋宴的脑子里帮他调了出来，于是宋宴就这样看了一夜。
几百万字的大女主修仙小说，宋宴只挑他需要的看，用了一夜时间，终于看完了。
翌日清晨，宋宴从识海里出来时，晕晕乎乎总觉得眼前飘的全是字。
清醒片刻后，宋宴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沈夙之推门而入，恭顺道：“师尊。”
他与沈夙之决定今日去回雪门询问一番最近是否察觉到什么异常，所以沈夙之才会早早来叫他。
“弟子听闻这家客栈的早茶乃是一绝，师尊可要下楼去尝试一下？或者说叫人送上来？”
“下去用早茶吧。”
“是。”
片刻之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果真如同沈夙之所说，这家客栈的早茶乃一绝，望着眼前个大饱满的蟹黄包子，还有旁边一看就令人食欲大振的胡辣汤，宋宴默默咽了口口水。
为了保持浮华真君的形象，宋宴矜持地夹了一个包子尝了一小口，点评到：“的确不错。”
沈夙之桃花眸弯起：“师尊能喜欢，便是再好不过了。”
突然，隔壁桌的窃窃私语传入两人的耳中。
“无相派的人又来了？”
“可不是吗，小落仙长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无相派的人天天来回雪门堵人，非要小落仙长交出东西才走。”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无相派天天来？”
“我听说，前些日子清源宗举办了论剑大会，回雪门的小落仙长和无相派的一个姓刘的仙长都获得了进入什么秘境的资格，然后俩人进去之后组队了。”
“那他们不是队友吗？无相派的人为什么还来堵人？”
“好像是无相派那个姓刘的仙长提前出来了，说小落仙长不顾队友死活，关键时刻抛弃队友，然后他们组队时找到的宝贝全在小落仙长身上，所以无相派那位姓刘的仙长让小落仙长交一半宝贝出来，还要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
“这是真事？我怎么不太信那个姓刘的仙长呢？”
“反正我是不信那个无相派的人说的话，小落仙长天天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又热心又漂亮，性格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无相派那个姓刘的口中说的那种人？”
“可惜我们只是些普通人，帮不了小落仙长什么。”
随后响起一阵叹息。
宋宴听完这番话，突然就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
这不就是秘境内碰见夏曦曦和李洵就让队友将宝物交出去还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的软蛋男，和那位尽早认清队友面目、洒脱甩掉大包袱的圆脸姑娘吗？

第29章 颠倒黑白
吃完早茶后，宋宴便与沈夙之一同出发，前往回雪门。
回雪门是个不大不小的宗派，宗门内的弟子皆为女子，但在修真界的口碑一直不错，百姓一提到回雪门，皆是交口称赞。
宋宴抵达回雪门时，大门口正聚集了一堆人对着门口指指点点，一些零星的声音飘入宋宴耳中。
“无相派那两个怎么又来了？回雪门真是倒霉，天天被堵门。”
“不是说是找小落仙长的吗？小落仙长怎么一直不出来？”
“听说之前谈过一次，然后谈崩了，之后回雪门也说不再欢迎无相派的人来。”
“怪不得，你说小落仙长到底有没有私吞？要是真没的话，那无相派怎么就一直紧咬着不放呢？”
“反正我相信小落仙长。”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
刘尧坐在回雪门大门口的台阶上，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面上隐隐有得意之色。
只要引起百姓的怀疑和议论，那他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人言可畏，只要他卖的惨足够引人同情，那么回雪门就不得不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让时小落分给他一半宝贝，还要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想到这里，刘尧清了清嗓子，运用起周身的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各位围观的父老乡亲和道友们，在下无相派弟子刘尧，正如大家所看到听到的这般，此次前来回雪门，只是想讨一个公道。”
周围讨论声愈发嘈杂起来。
刘尧声泪俱下，语气里满是愤懑不平，继续卖惨：“多日前，在下曾与回雪门的小落师妹一同进入清源宗的秘境，还结为了队友，一起搜寻宝物，在下一路上也很照顾她，谁知后来我们一起碰到了毒尾蜂群，小落师妹却将我丢下自己一个人跑了，万般无奈之下，在下只能被迫提前出来，但我们在秘境之中寻找到的所有宝物皆在小落师妹身上，她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不肯将在下理应所得那份交给在下，还将在下赶出来，还请各位评评理。”
眼看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刘尧面上悲愤难平，扬声道：“小落师妹，若你当真一点都不心虚，为何不敢出来与我对峙？”
站在不远处的宋宴微微皱眉，内心对刘尧这种人很是不齿。
“这人……似乎有点眼熟？”沈夙之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疑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刘尧这种人，自然是入不了沈夙之这种天之骄子的眼，就算他当时就站在沈夙之面前寻求他的帮助，沈夙之也不会记住这人叫什么，是什么模样。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诸多猜测纷纷冒出，眼看事态就要控制不住，回雪门中突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女声。
“你血口喷人！”
门口出现了一名穿着青裙的圆脸女修，看起来很是憨厚可爱，却被气得脸色涨红。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欠你的，你凭什么要让我将我辛苦所得交一半出去？！”
刘尧面色为难：“小落师妹，你终于肯出来了，做人不能如此，分明是你我二人一同寻得的宝物，你却想一人独吞，我手中还有后来我们遇到毒尾峰群时觅得的蜂蜜，若你愿意将我那份东西还与我，我也愿意将蜂蜜分给你一半。”
“我才不要你的什么蜂蜜！”时小落感觉自己真是有理说不清，“你我的确组过队，但组队当天就不欢而散，哪里一起搜寻过什么宝物？你分明就是想来碰瓷！”
“小落师妹，你怎能如此翻脸不认人？”刘尧面上浮现薄怒，“这件事岳华宗的几位师兄都能作证，你满口谎言，真是枉为修道之人！”
岳华宗的仙长能够作证？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围观群众原本有些偏向时小落的心又有些动摇，岳华宗乃是浩渺大陆第一大宗门，里面的仙长都是正直又礼貌，这无相派的弟子敢牵扯出岳华宗的仙长们，想必是有十成十点把握。
听到百姓们的猜测，时小落心中急愤，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气得跺脚，一双圆圆的眼睛死死瞪着刘尧。
听到岳华宗也被牵扯进去，宋宴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岳华宗的弟子可为你作证？他们是否亲眼见到你们一起寻宝？”
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众人的耳中。
刘尧一眼就看到站在离他不远处出声的宋宴，有些迟疑地问道：“敢问这位道友是……？”
宋宴有些不耐烦：“本……我在问你话。”
刘尧对上宋宴的视线，不由得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那是自然。”
“你在撒谎。”
众人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来，目光在宋宴和刘尧两人之间徘徊，随后又发现站在宋宴身后的沈夙之。
“那位仙长似乎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岳华宗的沈仙长啊，就是浮华真君的徒弟。”
“原来是沈仙长，那刚刚说话的这位岂不也是岳华宗的高徒？”
“那个无相派的人上一刻还说岳华宗的人可以为他作证，下一刻就有岳华宗的仙长说他撒谎，啧啧啧。”
刘尧听到周围的议论，顿时气急：“这位师弟，说话要讲究证据，我并未在秘境中见过你，你又凭什么说我在撒谎？”
“证据？”宋宴更为疑惑，“你方才的一番话，不也没有证据？怎的现在又开始问本……我要证据？”
刘尧噎住。
宋宴面色和缓，语气温和道：“但凡无相派还要点脸面，便断不会跑到人家门口来撒泼打滚，敲诈勒索。”
“你——”刘尧身旁的长老怒火攻心，“你是何人，竟敢大庭广众之下欺侮我无相派，真当我无相派无人吗？！”
说着，无相派长老飞身而起，双手如钩，直直攻向宋宴——
“砰”的一声，一个身影被摔到地上，溅起一片尘灰。
众人纷纷望去，以为地上的人是方才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却没想到灰尘散去后，那无相派的长老正费力从地上爬起来。
而离他不远处，宋宴巍然不动，连衣角都是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咳咳咳……你究竟是何人？”无相派长老站稳后，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方才虽没出十成的力，但也出了八分，若那少年真只是岳华宗的一名普通弟子，绝不可能安然无恙，他却连那弟子的衣角都没碰到，这般实力……
无相派长老咳嗽两声，余光突然瞥见那弟子身后的沈夙之。
在他的记忆中，沈夙之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很少与人同行，唯一同行过的人便是……
无相派长老瞳孔骤缩。
刘尧扶起自家宗门的长老，一时也对宋宴颇为忌惮：“这位道友，纵使你实力强横，也不能太过偏袒回雪门的人吧。”
宋宴颔首：“你说的不错，我是不该偏袒，那不如就说出来让别人判断。”
刘尧心中突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我见到你二人时，你们正在与碧玺宫的夏曦曦商讨，若我没听错，你那时分明对这位女修道‘宝物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我们实力不够，打不过他们’，于是要求这位女修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宝物送予别人。”
周围群众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将鄙夷的目光投向刘尧。
刘尧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只听宋宴继续说道：“随后，这位女修自觉与你性格不合，不适合结为同盟，于是便在那时就分道扬镳，何来你们一同搜寻宝物之说？”
“况且，这位女修走后，你不是还说什么‘打不过还要打，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吗？”
周围人恍然大悟，看向刘尧的目光中除了鄙夷还有厌恶。
“这个姓刘的真是恶毒，自己是个软蛋还要求小落仙长将找到的宝贝送给别人，这是得多大脸？”
“何止，他自己没找到宝贝，还要来回雪门敲诈一笔。”
“滚出回雪城！我们不欢迎你们无相派的人！”
刘尧面色通红，依旧嘴硬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这还需要证据？”宋宴更为疑惑，他觉得自己今日的疑惑都被这个叫做刘尧的承包了，“你大可叫夏曦曦来当面对峙，或者，你能说出这位女修在清源宗的秘境中寻得了什么宝物吗？”
刘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狠狠看了宋宴一眼，扶着受伤的无相派长老灰溜溜离开了。
待众人散去后，小落来到宋宴面前，感激道：“多谢这位道友替我分辩，不然以我的能力怕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宋宴点了点头，用精神力直接传讯一封给了无相派掌门，然后在小落的盛情邀请之下，与沈夙之一起进了回雪门的大门。
半日后，无相派掌门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浮华真君的传讯。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战战兢兢地读取了浮华真君给他的传讯，心中既激动又惶恐。
半晌后，无相派掌门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一掌拍向身旁的桌子，暴怒道：“刘尧这个狗东西呢？马上传讯，让他马上给我从回雪门滚回来！”

第30章 饮酒之后
回雪城的某处客栈内。
无相派长老刚吃完满满一瓶疗伤丹药，正盘腿打坐，却仍旧是面色惨白，嘴唇青紫，不停地咳血，看起来异常虚弱。
刘尧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其中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长老，您感觉如何了，要不要紧？”刘尧又为无相派长老递上一瓶丹药，嘴上关心，心底却在埋怨无相派长老实力差劲，居然连岳华宗的一个弟子都打不过。
虽然他知道那人能将自家长老打成这副模样，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但他还是忍不住怪罪长老太过差劲，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落了下乘，灰溜溜离开，完全记不得无相派长老是怕他在回雪门遭受欺负才愿意同他一起来，为他讨回公道。
无相派长老虚弱地挥了挥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虽说不出话，但心里清楚得很，浮华真君这种合体期大能就算不出手，仅凭灵力防护罩的反震也能将他震成重伤，说不准实力还会倒退，往后修为寸步难进，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有些绝望。
他都几百岁的年纪了，实力才堪堪金丹巅峰，还差一步才能合成元婴，只是凭着足够老的资历才坐上无相派的长老之位，感受到自己逐渐倒退的灵力，他嘴角露出苦笑。
若是真的掉到金丹中期，那他在无相派就真的是个透明人了，再说，得罪了浮华真君，他往后也不再可能会受到重用，可能还会被平日与他不和的几个长老排挤。
他反应怎么就如此迟钝，没有早些认出那人就是浮华真君呢？
若早知道……若早知道那人便是修真界第一修士，那他断不可能会如此冲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无相派长老悔不当初。
片刻后，盘腿疗伤的无相派长老一脸凝重地睁开双眼，咳嗽两声，又咳出一口血来，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后果，语气有些绝望：“刘尧，掌门让我们立刻赶回去。”
-
“多谢这位道友替我说话，请道友务必来回雪门做客，接受我们回雪门的谢意。”圆脸女修神色诚恳道。
刘尧与他们无相派的长老已经在回雪门门口徘徊了好几日，她们早就不胜其烦，却也不能将他直接赶走，折了回雪门的声誉，但也不能放任他继续下去，否则回雪门一样要被众多人议论，幸好宋宴挺身而出，帮她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回雪门自然是无理由相信自家弟子的，必不可能屈服于流言之下，让时小落将辛辛苦苦搜寻到的宝物交出一半出去，更不可能答应刘尧无耻的要求，赔偿他的精神损失，所以见到宋宴之后都颇为热情，那架势，像是把他当做恩人一般。
回雪门的门主叫做轻波，是个姿容绝世的大美人，在修真界名气也很响亮，并且从不找双修道侣，她的回雪门也只收女修。
照她的话来说，男人惯会花言巧语，没一个好东西。
“多谢真君愿意出手相助。”轻波朝着宋宴福了福身。
她对宋宴还是非常敬佩的，两百年前那场战斗，她也有幸作为回雪门的一个小小弟子参与对抗魔修，远远见过浮华真君的仙姿，颇为崇敬。
“真……真君？”一旁的时小落失声问道，“浮华真君？”
宋宴也不意外回雪门门主能认出自己，轻波心思玲珑剔透，看见他身旁跟着沈夙之，便能轻而易举推断出他的真实身份。
“真君此次来回雪门，怕不仅仅是路过吧，可是修真界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宋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沈夙之一眼，才道：“猜的不错，的确将会有一场大劫。”
“可是同魔界易主有关？”轻波面色凝重，“我也听说了此事，魔界前任尊主离奇死亡，新主继位，短短几日就震慑住了整个魔界，必然不能小觑。”
“嗯。”宋宴没有否认，“确与此事有关，整个修真界无人见过魔界新主的模样，也无人知晓他的性格，不知会不会整顿好魔界之后便将主意打到修真界身上，两百年前那场大战，本君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听到两百年前，沈夙之发散的思维专注起来。
他未曾经历过那场战斗，却听过许多人谈及，当年修真界损失惨重，许多大能就此陨落，其中就包括宋宴的师父。
轻波悠悠轻叹一声：“真君节哀。”
“无事。”宋宴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浅淡的笑来，“那是师尊自己的选择，他不后悔。”
虽说宋宴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但沈夙之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是宋宴在他面前决绝赴死，那他心中一定不会好过。
宋宴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前面。
沈夙之并未发觉自己的心意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前的他分明恨不得宋宴立马身败名裂，凄惨死去，而如今……
他偏头，望向宋宴冷淡无暇的侧脸。
师尊这般灵巧的人儿，若是了无生气地活在人的记忆里，那该多无趣呀。
“真君，您去过浮屠塔了吗？”
“远远看了一眼，封印还在。”
轻波柳眉微蹙，看上去有些担忧：“回雪门日日看守浮屠塔，一刻都不敢懈怠，最近防守更是严密了许多，但轻波心中总有些不安，若真君有空，可否再去查验一番？”
“可。”宋宴颔首答应。
“师尊，弟子可否随您与轻波掌门一同去？”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夙之突然出声。
他仍旧记得昨日那种异样的感觉，一直想再去一趟浮屠塔，搞清楚为何会如此。
虽然不知道沈夙之为什么想去浮屠塔，但宋宴并不觉得浮屠塔会与沈夙之有什么关系，想着答应了他说不准还能刷点好感度，于是便没有拒绝。
浮屠塔外，回雪门的弟子正在经历一次换班，见到自家门主带着两个人来，没有说什么，直接为他们让了路。
走近两步，宋宴忽然驻足，表情有些不对劲。
“真君？您怎么了？”看见宋宴停下脚步，轻波也有些疑惑，“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封印似乎有些松动。”
松动？轻波面色突然大变：“怎会如此？这封印牢固了两百多年，怎会说松动就松动？当年不是说——”
当年不是说，这封印至少能维持五百年吗？
最后一句话轻波没有说出来。
“恐怕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好在发现的早，还能补救一下。”宋宴在脑海中询问过系统，获得了加固封印的方法，当下便以指画符，口中低声念咒。
突然，宋宴指间一道金光闪过，不知是不是沈夙之的错觉，他方才体内略有些翻腾的魔气似乎平静了许多。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轻微的情绪波动，但仇恨值与好感值并没有增加或减少，请宿主注意。】
听见系统的提示，宋宴没忍住向沈夙之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夙之迅速将右手隐在身后，歪了歪头，疑惑道：“师尊？”
“无事。”宋宴收回视线。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加固过封印后，宋宴与轻波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幸亏发现的早，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回到回雪门后，轻波热情地邀请宋宴与沈夙之住上一夜，让她们尽尽地主之谊，宋宴也没有推辞，直接答应了，随后，他又支开沈夙之，单独询问嘱咐了轻波一番，让她时刻注意回雪城内及周围，避免有魔修装作普通的修士混入其中。
晚上，在回雪门的热情款待与沈夙之的好言相劝下，宋宴略饮了几杯薄酒。
修真界的酒与二十一世纪的白酒不太一样，一点都不辛辣，反而醇厚浓香，回味悠长，但宋宴没想到原身的酒量居然会这么差。
打死他都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酒量差！
几杯薄酒下肚，宋宴便有些晕晕乎乎，双颊浮现出浅浅的粉色。
他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可以用灵力将酒精排出，喝醉之后，连系统的呼叫也听不清，只能借着酒意靠在沈夙之身上，跌跌撞撞地随他去回雪门为他们准备的厢房休息。
路上，清亮的月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宋宴意识不清地靠在沈夙之肩头，手臂也被沈夙之扶着，纤长的睫毛微微晃动，冷白的肌肤上有些红晕，给他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沈夙之偏头看向宋宴，喉结滚了滚，轻声喊道：“师尊？”
“嗯……？”宋宴迷迷糊糊回应道。
“您喝醉了。”
“我没醉。”宋宴反驳。
“嗯，没醉。”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宋宴意识还是有些不太清醒，嘴里也不知道嘟囔了两句什么，走着走着又突然昏睡过去，一动不动了。
沈夙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斟酌片刻，看了看不远处的屋舍，直接将宋宴打横抱起，大步向回雪门为他们准备的厢房走去。
他与宋宴的房间是连着的，所以沈夙之先将宋宴抱进其中一间厢房内，为他脱去外套鞋袜，又将他的头发散开好让宋宴睡的舒服些，为他细心盖好薄被，才打算回到自己的厢房。
刚起身，沈夙之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拉住，他诧异回眸，看见宋宴仍旧闭着眼睛，只是手却拉着自己的手腕。
“师尊？”沈夙之不确定地喊了声。
没有得到回应。
沈夙之无奈，略微使了点劲，想要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却没想到宋宴这个醉鬼看似没使多大力气，但手中却抓的牢牢的，就是抽不出来。
怕动静太大弄醒宋宴，沈夙之思量片刻，还是坐在了他的床边。
终究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吵醒师尊。
沈夙之如此想着。

第31章 逐出宗门（一更）
晨起的日光铺进狭小的厢房内，为床榻上的两人镀上一层金光，一眼看去，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都清晰可见，混合在金色的光芒中。
床帘后，宋宴纤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师尊？”
轻浅的呼唤声传入宋宴耳中，他微微蹙眉，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稍微蜷了蜷手指。
嗯……手中好像抓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宋宴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手握的更紧了些。
“师尊。”沈夙之既好笑又无奈地唤道，“您太用力了。”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的情感值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为42300点，好感值为26点，请您再接再厉。】
系统僵硬地机械声在宋宴昏昏沉沉的脑海中滚了一圈，让他混沌的脑子一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
好感值又增了？？他做了什么？
宋宴猛然睁开眼，眼里满是茫然，然后与一双含笑的挑花眼视线相撞。
一秒，两秒。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又尴尬的气息。
宋宴动了动手指，视线僵硬地下移，落在自己抓着沈夙之腕骨的手上，沉默片刻，他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脑海中却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沈夙之会在我床边！为什么我会抓着他的手不放！！”
显然，醉过酒的宋宴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这时系统的机械声就显得异常冷静，若宋宴没有听错，似乎还有一丝看好笑的意味。
【宿主，昨天您喝了两杯酒。】
“噢，然后呢？”宋宴冷着脸。
【喝完两杯酒，您就醉了。】
“说重点。”如果系统有实体，那么宋宴现在想必已经一拳将它打飞。
系统看宋宴情绪不太对，也不嘲笑他了，随后，宋宴脑中便涌入昨晚他醉酒之后的画面。
他靠在沈夙之身上，他反驳沈夙之说自己没醉，他被沈夙之抱起来，他拽着沈夙之的手腕不让他离去……
接收完所有画面后，宋宴木着一张脸，已然做不出任何表情。
男主角能灭口吗？在线等，很急。
看见宋宴不说话，一直盯着某处看，神色愈渐古怪，沈夙之有些奇怪：“师尊？您在看什么？”
宋宴回过神来，若无其事道：“无事，辛苦你守为师一夜，想必也累了，先回厢房休憩片刻，午后我们再启程。”
回雪城中的事情都已解决，他们也该离开去别处了。
沈夙之想到昨晚之事，悄悄红了耳尖，又听到宋宴关心他，将出发时间推至午后，心中瞬间涌起一阵莫名的情感，低声道：“多谢师尊。”
宋宴看见沈夙之退出去，小心翼翼为他关上厢房的门，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播报“检测到男主有轻微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好感值为28”，心中缓缓浮起一个“？”。
他不过是正常吩咐了两句，这也能增加好感值？
-
无相派与回雪门相隔距离并不短，以刘尧与无相派长老的速度，要两日才能从回雪城赶回无相派。
无相派不像回雪城一样拥有自己管辖庇佑的城池，他们宗派位于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山上，平日里要置办什么东西都得让专门的弟子下山去采买再运送到山上，听说，这是无相派的祖师爷特别指定的荒山，说要远离尘世纷扰，一心求道问仙。
无相派也算是老牌宗派，有着深厚的底蕴，虽说近百年来逐渐没落，但也仍是许多想要修炼的年轻弟子梦寐以求的好去处。
这处荒山设了禁制，不允许修道之人御剑，也不允许乘坐法器，必须徒步上山。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刘尧扶着受伤的无相派长老，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无相派的大门口。门口处，有人正等待着他们回来。
那人是深受无相派掌门青睐的亲传弟子，姓孙，受掌门之命特地来门口等刘尧二人回来。
“孙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尧将无相派长老交给一旁的其他弟子，心中有些诧异。
孙师兄深受掌门宠信，虽然不太明白掌门为什么要让他在这里等着刘尧，但也能察觉到一点原因，当下对刘尧便有些不喜，便公事公办道：“师父让我在此处等着师弟，让你一回来就去见他。”
刘尧不知道掌门为何要召见他，一听孙师兄这话，顿时有些紧张：“师兄，你可知掌门为什么要召见我？能否提点一下师弟？”
说着，他递上一瓶上品疗伤丹药。
若是平时，孙师兄看到这瓶丹药说不准能帮扶师弟一把，但现在刘尧明显就是惹怒了掌门，他也不会去做有损于自己的事，更何况他还看不上刘尧这种人。
修真界消息传的很快，他被揭穿是碰瓷回雪门的时小落道友的事当天，这件事便传回了无相派，师父震怒，当日便传讯给碧玺宫的宫主，询问夏曦曦道友秘境中一事，也更加证实了刘尧一开始就是欺瞒真实情况，败坏同门声誉。
刘尧跟在身后，还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召见他，心中还有些紧张。
他本以为孙师兄会带他去掌门的私院，却没想到，自己被直接带到了戒律堂。
看到戒律堂漆黑庄严的大门，刘尧顿时有些腿软，哆哆嗦嗦地向前方的孙师兄询问原因：“孙师兄，师兄，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这里是戒律堂啊。”
孙师兄避开刘尧的手，淡淡道：“刘师弟，进去吧，师父在里面等你。”
“师兄，师兄……戒律堂不能进啊，会死人的，我没犯什么大事儿，为什么要进戒律堂，您能不能替我去求求掌门……”刘尧面色哀求，他以前见到过有弟子犯错进了戒律堂，出来后像是被扒掉了一层皮一样凄惨，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孙师兄见不得刘尧这副软趴趴的模样，眉宇间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见他凑上来，索性一脚将他踹进了戒律堂的大门。
“师父，弟子将刘尧带到了。”
戒律堂的大门轰然关闭。
刘尧惊恐地看向突然关闭的大门，扑上去想要打开，但却无论如何都拽不动，紧接着，他被一股大力直接吸到了戒律堂的正厅内。
主位上坐着无相派的掌门，威严肃穆，神色不怒自威，目光不善地看向跪在下方的刘尧。
“刘尧，你可知罪？”
刘尧哆哆嗦嗦地磕头：“弟子……弟子知罪。”
“那你来说，你何罪之有？”
“弟子不该污蔑小落师妹，弟子知错了。”刘尧一脸绝望，“弟子只是怕自己从秘境出来却什么都没拿到，怕您怪罪，所以一时鬼迷了心窍，求您从轻发落，弟子真的知错了。”
无相派掌门面色失望：“就因为你在秘境中什么都没得到，所以你便诋毁同门清誉，敲诈勒索回雪门？还想被从轻发落？”
“掌门……”刘尧瘫软在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本掌门已经和碧玺宫确认过了，刘尧，你在秘境中碌碌无为，将同队队友的宝贝交给别人，连反抗都未尝试反抗过，实在不是修道之人所为，提前出来秘境后，又因自己毫无所得，便诋毁师妹，毁人清誉，对同门敲诈勒索，并且欺骗本掌门及长老为你出头，还擅自将岳华宗的弟子也牵扯进来，你可认？”
“弟子……弟子认……”刘尧伏在地上，一脸绝望。
“刘尧，你所做之事，一桩桩一件件，皆与我无相派理念背道而驰，修道之人，当心怀天下，你却事事只能看到眼前，事事皆为自己，甚至不惜给无辜之人身上泼上罪名，我也不罚你什么。”
听到这句话，刘尧惊喜地抬头，下一秒，无相派掌门的话却直接将他打入地狱。
“不过我无相派与你不和，你并不适合做我无相派的弟子。”
刘尧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道：“掌门，您是什么意思？”
无相派掌门示意一旁的弟子将刘尧的身份玉牌拿过来，直接扔给他：“从今往后，你便不是我无相派弟子，无相派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抱着东西被“请”下山门时，刘尧还处于懵逼之中。
他不明白，自己分明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为什么就会被逐出无相派。
若是他真的被逐出无相派，那也不会有其他宗门会收他了，现在他的大名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他再去别的宗门求收留也只会碰壁。
刘尧内心愤恨，回头恨恨看了眼无相派的山门，径直走向山下，再也没有回头。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无相派，也不是什么大宗大派，居然直接将他逐出宗门。
他刘尧在哪里不能修炼，又不是非要腆着脸在他无相派，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发现将他赶走自己，会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但后来，刘尧才发现，不是无相派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无相派。
他在无相派中每月都能领取到灵石丹药，从不担心吃穿住行，而离了无相派，发现事事都要灵石，受伤还需要丹药治疗，就连买个衣服都需要许多灵石。
不得已，刘尧只能去接任务赚灵石，但他修为不高，能接的任务毕竟有限，也赚不了多少。
最后，刘尧修为不得寸进，寿元耗尽庸碌死去，连个为他收敛尸体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他的邻居发现不对，才为他裹了一卷草席，将他草草埋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下，这边刘尧刚被逐出宗门，宋宴那边已然到了另一座城池。
叫做百草城。

第32章 检查丹药（二更）
百草城之所以叫百草城，并不是因为城中真的有一百种灵草，而是因为城中有一位声名远扬的炼丹大师，能炼出许多高阶上品丹药，在浩渺大陆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所以取名为百草城。
听说这位大师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从不随意接受别人的请求，却总会随手扔出几十瓶上品丹药给些奇奇怪怪的人，许多人慕名而来，手捧重金想要求得一瓶珍惜上品灵丹，都被这位大师拒之门外，连见都不肯见上一面。
宋宴与沈夙之还没进入百草城，在城外就闻到了城内传出来的药香。
百草城不仅有一位声名不菲的炼丹大师，就连城中的居民，大多也以买卖草药为生，许多宗门都要来这里采购草药。
他一进城门，就有人对他吆喝，更有甚者想直接将他拉到店里，若不是被一旁沈夙之那冰冷的眼神眼神吓到，现在宋宴恐怕已经在路边某家草药店中了。
用目光逼走那些想要来拉客的人后，沈夙之询问身旁的宋宴：“师尊，我们今日要住哪家客栈？”
“不住客栈。”恶补原文不久的宋宴自信道，“住远山楼。”
远山楼是百草城中那位唯一的炼丹大师，随远山的住处。
“远山楼？”沈夙之面色有些惊讶。
他也听过随远山的大名，说他不在乎救治的是正道还是魔修，只要合他眼缘，他便会免费救治赠送丹药，若不合眼缘，就算奉上千金都不会多看上一眼。
什么？被人用武力威胁？
随远山此人可不只是一名炼丹师那么简单，更是一脚迈入化神期的大能，当世可没多少人能打得过他，更别提医毒不分家，随远山用毒可谓也是出神入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他下了毒还不自知。
只不过，他从未听说过宋宴与随远山有什么交情。
直到被宋宴带至远山楼前，沈夙之脑海中就一直在想，他与随远山究竟是何时相识，为何近一百多年都未联系过，他倒是未曾怀疑宋宴画中的真假，毕竟以他这般人物，根本用不着说假话来糊弄他。
远山楼对面是个草药铺子，铺子的主人见宋宴与沈夙之两人站在远山楼门前，招呼他们道：“两位仙长，你们可是来找随大师求药的？”
见宋宴回头，他感叹道：“你们来的算是不巧，近半月内随大师都不会再接诊，也不会再炼新的丹药了。”
随远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他在半月内只会接诊一人，接诊时，对方要什么丹药他都会给炼制，但接完诊后半个月便不会再接别的病人，若有来求药的也会一并打发走。
真不巧，昨日随远山刚接了个诊，现在那人还在远山楼中未出来。
“两位仙长，若你们能等得起，可以每日来我这药铺等等，随大师偶尔会来我这铺子买些基础的草药。”这药铺主人也是热心，看宋宴合眼缘，便热情邀请他去铺子里坐坐。
“不必了，多谢您。”宋宴婉拒了药铺主人的好意，示意沈夙之跟上他。
“哎，两位仙长您进不去的，这门口有禁——”
制。
最后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迟迟说不出来。
药铺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宴与沈夙之二人走到门口，其中一人手臂一挥，两人就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进入远山楼后，沈夙之眸中闪过兴味的光，开口问道：“师尊，方才门口那道禁制您是如何破开的？”
宋宴淡定回答：“那道禁制是为师帮着设的，对为师无用，方才那一挥手只是替你挡下了禁制。”
“那便多谢师尊了。”沈夙之含笑看向他。
不知为何，分明只是“多谢师尊”这短短四个字，却听的宋宴耳朵发烫，无端听出些许缱绻的意味，让他心生怪异。
宋宴掩饰般地收回视线。
恰这时，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轻微情绪波动，当前男主对您的好感值为30点，请您继续努力。】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值播报，宋宴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从来就摸不清沈夙之到底在想什么，好感值仇恨值总是莫名其妙的增加减少，让他一点都摸不透规律。
远山楼是真真切切的一座楼，共有五层，一楼是随远山的药铺与会诊室，二层是炼丹室，三层是存放丹药的地方，四层是来客居住之所，五层是随远山自己的住所，还有一间茶室。
随远山最喜在五楼饮茶，看尽楼下的人间百态。
虽说也看不到什么百态。
听药铺主人说，随远山昨日接了诊，宋宴猜测他现在还在会诊室替人诊治，于是便径直带着沈夙之去了四楼，让他随意选了一间房住下。
他则自己去了五楼，按照系统的提示找到他平日里喜欢喝的茶，泡了一壶，坐在楼上看景。
从楼上看，楼下的药铺主人恰好抬头，看到宋宴好端端坐在五楼好像很是惊讶。
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远山楼的五楼出现过除了随大师之外的人。
约莫坐了一个多时辰，宋宴终于等到了随远山。
“感受到禁制有一瞬间松动，我就知道是你来了，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远山楼，浮华，你可是有一百多年没来过了。”
随远山身着湖蓝色的长袍，长发随意束起来，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长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色嫣红，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是个话少冷漠的炼丹大师。
随远山随意坐在宋宴对面，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嫌弃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这茶你喝不腻的吗？”
宋宴瞥他一眼：“这么多年，这茶还不是在原处一直放着。”
“谁说的？”随远山反驳，“我年年换新茶。”
宋宴失笑：“你有心了。”
看见宋宴的笑容，随远山眼睛不自在地乱瞟：“我可不是给你准备的，你别自作多情。”
宋宴耐心道：“好。”
“来说正事。”随远山正色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说吧，这次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宋宴伸出手，手中出现一枚漆黑的丹丸。
“我想让你帮忙验一验这丹丸的成分，顺便看看能不能做出克制它的解药。”
“没问题。”随远山接过丹丸，随口一问，“这药你哪儿来的？看起来不像是浩渺大陆能出现的东西。”
宋宴淡淡道：“没收的。”
这丹丸，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

第33章 难以炼制
说起这黑色的丹丸，就不得不提起苏若这位原女主。
当初在清源宗，她为了自保名声不得已将这丹丸交出去，虽说最后许多人也对她颇有微词，不过好歹不至于名声尽毁，人人喊打。
宋宴没收后，本来打算彻底毁掉这丹丸，但又听到系统说丹药并非浩渺大陆所出，他便悄悄留下了一枚。
苏若身旁有一位不属于浩渺大陆的精神体，丹药应该就是他给苏若的，也很可能不仅仅只有这一瓶，所以宋宴才想到来找随远山研制克制此物的丹药，不然苏若要是再拿出来这种东西，被吸取灵力的人却半分都不知，就有些危险了。
仔细端详手中漆黑的丹丸片刻后，随远山神色凝重起来。
他蹙起眉，脸上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也消失不见，语气中带了几分凝重：“这东西你究竟是从谁那里没收的？”
“怎么，很棘手？”
“很棘手。”随远山诚实道，“而且这东西不是说拿到就能拿到的，在浩渺大陆出现这种丹药，很危险。”
危险？宋宴顿时正色起来。
他虽不知随远山的来历，心中却明白他身份神秘，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神秘的“上界”，随远山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他，有时还会说，以宋宴的天赋，迟早是要飞升的，不会只拘泥于一个小小的浩渺，但却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言语间讳莫如深。
“是没收于岳华宗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女弟子，她身上很可能有一个来自别处的强大精神体，若不是他不小心暴露，恐怕连也察觉不到。”宋宴回答。
“不要打草惊蛇。”随远山神色严肃，嘱咐宋宴，“若丹药真是他拿出来的，你应该打不过那个精神体，就装作不知道他的存在。”
宋宴颔首：“懂。”
“那个女弟子什么来历？”
“来自凡界，东黎国苏家。”
“凡界，凡人？”随远山面上罕见地出现迷茫之色，他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宋宴端起一盏茶抿了口，皱眉问道。
“无事。”随远山摇摇头，明显不想说，宋宴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丹药配方虽然容易研究出来，但克制它的丹药却有些困难，那个新入门的女修修为现在如何了？”
“还在练气期，你问这作甚？”宋宴心中疑惑，不明白随远山为什么要问苏若的修为。
难不成原女主的修为还同他的研究速度挂钩？
“还在练气期，那就还有足够的时间研制，她若是到了元婴，你便立即传讯给，来找我拿药。”
虽说不明白随远山为什么如此严肃，但宋宴也意识到来苏若的身份很可能有些问题，郑重地答应了随远山：“她修成元婴应当还需要很长时间，你不必着急。”
“不。”随远山摇头，“她修炼一定很快，你若是还要去别处，就让元明子帮你盯着，一定要及时告知我。”
见宋宴点头，随远山才松下一口气来，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丹凤眼中满是狭促：“上来时，感应到四楼有陌生人的气息，想必是你带进来的，小情人？”
“莫要乱说。”宋宴放下茶盏，“那是我的弟子。”
“你这么多年不就只有这一个徒弟？虽没见过，却也听说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美人，你又将他养在身边如此之久，还说不是小情人？”随远山笑嘻嘻地为自己倒上一杯宋宴泡好的茶，咂咂嘴，“你泡茶的手艺比之百年前又精进了。”
宋宴指尖凝聚起一小团灵力，直直冲向随远山面门，随远山侧头躲过，手中的茶杯直接被打碎。
他也不恼，又换了一个茶杯，口中还不忘吐槽一下宋宴：“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真是一点儿没变。”
宋宴懒得同他多说，起身下楼，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与夙之在此处住两日，其余你看着办。”
看向宋宴消失的背影，随远山摸了摸下巴：“倒是比之前生动一些了。”
随后他将茶杯放下，给自己另泡了一壶茶。
“还是更喜欢浓茶啊，清淡的，品不来。”随远山自言自语了一句，将视线移向楼下。
-
宋宴与沈夙之就这样在远山楼住下。
下午时，沈夙之来敲宋宴的房门。
“师尊，您要出门吗？”
“百草城中没什么新奇玩意儿，为师便不出门了。”宋宴拒绝道。
百草城中有的东西岳华宗都有，岳华宗有的东西代表宋宴也有，实在是没必要花时间出去跑一趟。
他来百草城唯一的目的便是找随远山，其余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沈夙之倒也不是真的想要出去，他为什么想来找宋宴，自己也说不清。
见沈夙之杵在门口不动，宋宴有些奇怪：“夙之？还有何事？”
沈夙之回过神来，抿唇道：“无事了，师尊好好休息，弟子告退。”
其实他心中有许多疑问，比如宋宴什么时候认识的随远山，宋宴是怎么认识随远山的，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情，他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这些话在心中辗转反侧，快到嘴边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去质问宋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问他。
【系统检测到男主角有轻微兴趣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为42290，又减少了10点呢，请宿主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清零！】
看到沈夙之消失，宋宴关上门：“你如果真的想让早日清零，就不会设那么高的仇恨值。”
【请宿主不要冤枉系统，系统是根据主角的情绪变化设置数值的，最高数值只有五位数。】
如果系统没有上限，那仇恨值可能会更高。
“那厌恶值呢？怎么没听你播报过？”
【回答宿主，厌恶值是随着仇恨值一起减少的，等宿主将男主角的仇恨值清零后，厌恶值也会随着一起清空。】
宋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最近好像……都没有看到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不是说碰到沈夙之就会看到这一天还没发生的事吗？”
【系统排查中——系统排查完毕，随着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的递减，您“接触男主角后可以看到当天未发生的事情”这个特殊技能可以使用的次数就会逐渐减少，现在您大概是五天可以使用一次，为了补偿您，使用的时间可以由宿主自主选择，五天一次，不能累积，就算您五天内没有使用，次数也会清空，谢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宋宴：……
其实不太想理解，真的。
深呼吸一口气后，宋宴又打开了系统积分商城面板。
选择了“丹药丹方”分类，扒拉半晌，他终于看到了一张还可以的丹方。
选择兑换，扣除积分。
【叮咚，已扣除您100积分，“续灵丹丹方”兑换成功，当前剩余积分12。】
看到手中突然出现的丹方，宋宴满意地将它放入仓库。
续灵丹，顾名思义，吃了之后可续航灵力，适用于战斗时灵力供给不足的状况，丹方早已失传。
虽说积分商城中还有许多珍惜丹方，但只有续灵丹是最优选择，珍惜程度较高，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贵，他刚好可以兑换。
自己拜托随远山帮忙研制，总要付一些报酬，虽说两人是朋友，但人情最是难还，既然是纯粹的友谊，那还是不要夹杂利益最好。
待他离去时，再将丹方给随远山吧。

第34章 飞烟尊者
第二日下午，宋宴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他以为敲门的是沈夙之，就未用神识去查探，打开门后才发现，门外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门外那人看到宋宴也是惊讶了一瞬：“这位……道友，你也是来找随大师问诊的？”
来人叫李星辰，是三大宗之一玉溪宗的掌门首徒，也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天才，不过宋宴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仅知道他的名字。
见宋宴面色冷淡，似乎不愿意与他多说，李星辰有些尴尬：“道友别误会，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世人皆知随远山脾气古怪，半月内只接诊一人，李星辰很确定他前日来时远山楼没有别的人，短短两日时间，远山楼来了新的人，还是个……嗯……好像没有灵力修为的普通人，不免让他心生好奇。
“道友，你来找随大师也是因为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吗？不瞒你说，不过这事儿应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我自两年前起修为就不得寸进，连灵气也吸收不了，更遑论修炼，来了远山楼许多次，随大师才勉强同意为我诊治，你是因为什么？”
这事宋宴倒是听说过，只不过他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更没兴趣站在门口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谈天说地，便打算直接将门关上。
“哎——别关门啊道友。”李星辰伸出手挡住门。
这一幕恰好落到来找宋宴喝茶的随远山眼中，面上登时染上薄怒：“李星辰！”
李星辰见随远山来此，放下挡门的胳膊，讪讪打了个招呼：“随大师，你也来了。”
他怕给随远山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随即慌忙解释道：“随大师，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有些好奇，所以才想与这位道友聊聊天。”
随远山冷下脸：“不该问的事不要过问，我要做什么，为什么人诊治都与你无关。”
李星辰面色尴尬，说了声“是”，便灰溜溜走了。
见李星辰的身影消失，宋宴抬眼看向随远山：“可是有了进展？”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走，进去说。”
宋宴侧身让随远山进来，关好门，又做了个防护罩防止人偷听，才坐在桌前看随远山宝贝似的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他接过纸，只见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各类药物，随口问道：“那丹丸的配方？这么快？”
“那是自然。”随远山丹凤眼中溢满骄傲之色，“也不看看我是谁。”
宋宴唇边露出浅淡的笑容，眉眼间的清冷之气也消散许多：“辛苦。”
随远山嘿嘿一笑：“辛苦倒是不辛苦，我以前也有研究过这玩意儿，只不过拿不到药，就一直没有研究出来，恰好你这次给我带来了。”
宋宴收下药方，从乾坤袋中拿出他昨日在积分商城兑换的丹方递给随远山：“这是我前些日子偶然得到的续灵丹丹方，想着你会喜欢，便拿来了，本打算明日离开之时再给你，既然你现在来了，就直接拿上吧。”
听到续灵丹丹方，随远山顿时两眼放光，珍而重之地从宋宴手中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丹方早已失传多年，居然能被你找到，真不愧是我随远山的朋友。”随远山将丹方宝贝似的揣好，拍了拍宋宴的肩膀，“从前我只在书上见到过续灵丹的妙用，待我炼制出续灵丹，一定给你送上满满一大袋子，让你吃个够！”
宋宴被随远山的豪言壮语逗笑，勾唇说了一声“好”，连茶也没让他喝，便打发他走了。
正好，刚得了续灵丹丹方的随远山也顾不得喝茶，离开宋宴的房间后便直接去了炼丹室研究丹方。
留在百草城的目的已经达成，翌日清晨，宋宴就与沈夙之一同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随远山特地给宋宴塞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丹药，还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宋宴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路上走走停停，宋宴也见识了修真界的各种风土人情，也与岳华宗以北的各大附属宗门建立了长久的联系，告诫各宗门注意魔界动静，谨防魔修混入。
约莫十二天后，宋宴抵达了常青森林外的小镇。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他们二人也没得挑，只能去客栈订房间，谁知，这间看起来不大不小甚至有些过于简朴的客栈却异常火爆。
好在宋宴与沈夙之来的正是时候，客栈内的房间只剩下了三间。
订走两间客房后，宋宴随大流坐在一楼大厅内，点了一壶碧螺春，边品茶边听大厅内的众人讨论，看能否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桌是三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的，一看力气就非常大。
三人一人手里提着一坛酒，喝酒仿佛如喝水，说话也很大声，丝毫不顾及周围还有许多人。
“兄弟，我怎么感觉最近进入常青森林的人变多了。”
“可不是，这客栈以前都没多少人住，现在天天爆满。”
“自从魔界换了魔尊之后，常青森林作为修真界与魔界的交界处，人当然多了，说不定今天咱们在森林里还能碰见几个魔修呢。”
“哈哈哈。”其中一个大汉猛灌了一口酒，“见一个魔修老子杀一个，这群狗杂种，竟敢跑到修真界撒野。”
宋宴抿了一口茶，眉心微蹙，将茶默默推得远了些，接着抬眼粗粗扫了下那三人。
金丹期修为，还可以，听这语气，想必是常年在常青森林中走动，所以言语间对常青森林颇为熟捻。
或许可以跟着他们去寻找常青木的踪迹。
宋宴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留了个标记，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突然，他眸光一凛，神识直接落在角落里一个单独喝酒的客人身上。
那人穿着灰色的衣袍，头上戴着兜帽，从宋宴的角度看，看不到他的正脸，不过让宋宴心生警惕的是，这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
让宋宴察觉不出来实力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纯粹的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另一种便是用宝物刻意隐藏过气息的魔修。
这人出现在这家客栈，举止也并不像是未曾修炼过，所以他就只能有魔修这一个身份。
拥有隐藏气息的宝物，身份也必然不会是普通的魔修，想到这里，宋宴余光瞥向沈夙之。
果不其然，沈夙之的目光也在那人身上，若是他没猜错，这人来修真界，沈夙之一定也不知情。
正想着，那名魔修突然转头，隐藏于兜帽下的脸突然清晰起来，是一张平凡又普通，扔到街上不会引得人多看一眼的脸，那人的视线直直对上沈夙之的目光，勾唇一笑。
紧接着，“砰”的一声，那人所在之处直接炸成一团烟灰，烟灰四散，引得周围人发出一阵尖叫。
片刻之后，灰尘散的干干净净，原本魔修坐着的地方也空无一人，连一点气息都未曾留下。
沈夙之眉心紧蹙，眸中气息翻涌，一抹血色一闪而过，转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这个奇特的离场方式让宋宴一下子就想到原文中的一个人，就是原魔尊的两大护法之一，飞烟尊者。
原文中，这位尊者作为两大护法之一，一直野心勃勃，想要谋权篡位，但由于原魔尊实力深不可测，他心中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一直按捺住了自己的小心思，表面上忠心耿耿，背地里却一直在拉拢自己的势力。
后来，魔尊身死，沈夙之继位，他蓬勃的野心和欲望便极速增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沈夙之拉下马。
当然他最后的结果也不是很好就对了，不过按照宋宴的记忆，原文中的飞烟尊者并未在修真界出现过，一切都是魔界内部消化争斗，现下飞烟尊者突然出现，难不成是打上了修真界的主意？
想到这里，宋宴便直接传讯给元明子，要他通知各大宗门，随时做好魔修入侵的准备，并将魔界两大护法之一飞烟尊者来到修真界的消息告知元明子，让他多加防护。
做完这一切，宋宴看了眼眼前已经凉透的茶，顿时没有了继续的兴趣，起身便向楼上走去。
沈夙之紧随其后。
“师尊，可是茶不合口味？”沈夙之从乾坤袋中取出茶具和一罐密封好的茶叶，为宋宴泡了一壶茶，待水温合适，将茶递给宋宴，“师尊尝尝这个。”
宋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有心了。”
沈夙之唇边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师尊喜欢便好。”
【系统检测到男主角有轻微情绪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29点，请您多加注意。】
还没等宋宴反应过来，系统的播报声又响起——
【系统检测到男主角有轻微情绪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30点，请您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宋宴：？？？
他不过就喝了个茶而已，好感值也要一减一加这么刺激？
真是搞不懂沈夙之在想什么。
系统这一播报，宋宴也没心思喝茶了，面上却还是得装作满意的样子，将沈夙之打发回去，顺便嘱咐他休整片刻，下午出发去常青森林。
待沈夙之推门而出后，宋宴直接在客房中设了个结界以避免其他人的窥探，然后才放心在床上盘腿打坐。
【剧情线任务：进入常青森林，在男主角眼皮底下击杀十名魔修，每击杀一名魔修获得10积分奖励。】
……虽然奖励丰厚，但宋宴还是想吐槽系统一句。
一边让他努力降低男主的仇恨值，一边又让他在男主眼皮子底下杀他同族。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系统和男主角谁更有毛病一点。

第35章 混入魔界
常青森林乃修真界与魔界交界地，除却刀口舔血来这里赚家当的修士会偶尔踏足，一向少有人烟。
只是最近来常青森林的人突然多了些。
按照修真界的划分，常青森林分外围与内围，外围是离修真界近的这一边，内围便是与魔界相近的那一边，自从仙魔大战之后，魔界与修真界皆元气大伤，近百年来鲜少有人越界。
苍翠葱郁的大树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望不着边际，宋宴与沈夙之置身于常青森林中，四下无人，一片寂静。
沈夙之垂下眸，神色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只是衣袖下的手突然攥紧了些，指节泛白，手背凸出一片青筋。
鼻尖突然渗出一滴冷汗。
“嘀嗒”一声，冷汗滴入泥里，转瞬间便消失，但修士的五感何其敏锐，更何况还是宋宴这种合体期的大能，仅凭听觉便能判断出身后之人的不对劲。
宋宴才将回头，沈夙之便飞快的打断了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语气急速道：“师尊，弟子有些身体不适，恐不能同师尊一起，请师尊恕罪，弟子想先回去。”
听见身后那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宋宴心中顿时有数。
怕是沈夙之体内之气又开始冲撞了。
他略一颔首，算是同意了沈夙之的请求，下一刻，沈夙之的神色间似是松了一口气，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宿主，你现在放男主角离去，之后的任务就做不成了。】
眼看着沈夙之的身影消失，系统的机械音中带着一点点疑惑，它平日里只是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一般给宿主发布任务，虽说自从升级之后它也逐渐有了点灵识，但还是很难理解人类各种复杂的情绪。
比如现在宋宴的行为，它便一点也读不懂。
宋宴轻叹一声，清冷的眉眼间不忍之色一闪而过：“灵气与魔气冲撞的痛苦想必比我融合这具肉身更甚，况且我就算想强留他在这里，万一他支撑不住晕过去，任务还不是一样完不成？”
更何况，若是沈夙之对他的仇恨值又上升，好感值又下降了，那该当如何？
系统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宿主，你有治愈术，可以缓解男主角的痛苦，为什么不用呢？】
宋宴一噎，强行为自己挽尊道：“那不一样，治愈术是底牌，如果沈夙之晕过去我才能给他用，他要是清醒着，岂不是把我的底牌都给暴露了？”
想了想，宋宴愈发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继续道：“而且，你细想，以沈夙之的性格，他断不会放任自己在常青森林中疼晕过去，不论我答不答应他都必然会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让他对我印象好一些。”
他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遗忘了治愈术的存在，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使用此术法的频率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一时之间忘记，也在情理之中。
系统似懂非懂。
【那宿主接下来的任务要怎么做？如果完不成剧情线任务，那您将会灰飞烟灭的呀。】
宋宴：“……系统，打个商量，这个任务能延后做吗？”
【非常抱歉，宿主，任务一旦接受是不能延迟做的，这不是系统能决定的事情，系统本身自有一套机制，一旦发布任务就会自动运行，直到宿主任务完成，并且，这套机制会自动扣除宿主已有的系统所需材料，自动升级，升级之后也会回馈宿主丰厚的奖励，所以系统并不能控制。】
宋宴垂眸，有些苦恼。
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问了一句“没说必须要在常青森林内吧”，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后，瞬间放下心来。
他在客栈时，曾在一个彪形大汉身上留下了一抹神识，当下，宋宴解决了任务的问题，静下心来，感受到那抹神识就在常青森林中。
他留意过，这几个刀口舔血的大汉言语间曾经提及他们去常青森林的目的是为了采一株难得的草药，叫做西岭草，在修真界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灵草，许多炼丹师都争相购买。
恰巧，常青木与西岭草生长需求极为相似，所以一般来说，有西岭草之处，就会有常青木的存在。
密林深处，层层叠叠的参天大树参差不齐地排列着，阳光透不过浓密的树叶，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显得有些阴沉。
许久之后，宋宴抬手拨过一簇长出来的枝叶，终于穿过了那片过于浓密的树林。
视线突然开阔起来，阳光洒在面上，居然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宿主，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抵达常青森林内围了。】系统提示到。
宋宴眉眼带上一点凝重之色：“那抹神识就在离此地不远处，还要再往前一些。”
剩下的话不必说，他和系统心里都有数了。
西岭草虽然难采，但市面上总有流通，也不至于要进内围，去公认的魔界地盘上去采。
而如今这抹神识却进入了常青森林内围，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那几个人遇见了魔修。
想到这里，宋宴足尖点地，运用起周身灵力，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宋宴听见前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屏息静气，悄悄跃上一颗参天的大树，方圆一里的景色顿时映入眼帘。
视线之下，十几名魔修正推攘着三个金丹期修士往前走，动作粗鲁，面色极为不善。
被推着走的三人，正是客栈中的三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
宋宴仔细一看，那十几名魔修皆相当于筑基期的修士，想必是用了些其他的手段才抓住三名金丹期的修士，此时，那些魔修正边走边口中奚落那三名修士。
“呸。”一名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魔修向着其中一人狠狠啐了一口，“这群正道狗，居然想着杀死我们，简直不自量力，我们受命于三长老，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敢进入常青森林，哪儿像你们这群莽夫。”
魔界两位护法之下，还有四位长老，只不过地位并不高，还不如魔界某些大城的城主有话语权，恰巧，这些魔修口中的三长老便是飞烟尊者阵营的人。
这三长老狡猾的很，名义上对现任魔尊，也就是沈夙之忠心耿耿，背地里却暗暗投靠了飞烟尊者，为他传递信息。
不过，飞烟尊者不仅亲自来修真界，还派手下前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宋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便是救人，不让这些魔修将他们三人带入魔界。
“队长，您说三长老见到咱们带回去的这几个正道修士，会赏赐咱们吗？”
那名被称为队长的魔修冷哼一声：“我听说，新任魔尊最是厌恶这些正道修士，所以咱们若是将这几个人交上去，大概率是被上交给新任魔尊，说不定魔尊一高兴，还会升了咱们哥几个的官呢？”
问话的魔修顿时兴高采烈，似乎已经幻想出来自己加官进爵的场景，嬉皮笑脸道：“您说的是。”
听到这番对话，宋宴顿时改变了主意。
沈夙之想要压制身上的魔气，有两种方法，一是回岳华宗抚尘峰，泡上两天的寒潭，硬生生将疼痛给压下去，捱过这几天，二是回到魔界，用更多的魔气来抚平体内的躁动，用魔气把灵气压下去。
常青森林离岳华宗有千里之遥，却离魔界非常之近，所以宋宴猜测他很可能回了魔界。
当下，宋宴便决定混入魔界去一探究竟，至于方法——
约莫走了半刻钟，一名在前方探路的魔修便大叫道：“队长，快来，这里又发现一个正道修士！”
队长急急忙忙上前一探究竟，只见一名年轻修士似乎是遭遇妖兽袭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顿时拍手称快：“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得来全不费工夫！赶紧的，把他抬上一块儿交给三长老，一定能领到更多赏赐！”
“这个正道看起来衣着讲究，肯定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把他带回去一定能问出什么来！”
就这样，宋宴被捆得严严实实，又被两个魔修抬在一副木制担架上，前往魔界去。
大概是乘坐了什么法器，约莫一天半的时间，宋宴便抵达了魔界魔都。
在某座殿外等了一段时间，这个魔修小队终于获得了三长老的召见，被准许带着捉来的正道修士进入殿内。
宋宴虽闭着眼，但仍能感受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一圈。
他已然提前将修为压制到了练气期，以三长老的功力，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真正实力。
随后，一道刻意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几人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魔尊昨日刚回来，若是这几个正道合了他的心意，能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下去吧。”
“是！”小队队长激动地回应道，
片刻之后，大殿里似乎除了三长老和他们几人外没有别人了。
“你们三人，何门何派？”
宋宴听到其中一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三长老毫不在意：“桀桀桀，你们不说没关系，我们新任魔尊的脾气可不太好，希望你们能在他手下撑过一天。”
接下来，宋宴又感觉到三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思虑片刻，趁他不注意之时，衣料下悄悄露出了属于岳华宗弟子的玉牌。
“岳华宗的人？”果不其然被三长老发现，下一秒，玉牌便落在三长老手中。
“果然是岳华宗弟子的玉牌，桀桀桀，来人，将他们带到地牢里去，准备今晚献给魔尊大人！”

第36章 正面交锋
幽暗潮湿的魔界地牢中，巨大而狰狞的恶兽雕像矗立在正中，周边是高高耸立的石墙，隔开一个又一个阴暗的牢房隔间，滴答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尤为明显。
角落中的石牢里，三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大眼瞪小眼，排排坐在潮湿的地上，神色之中带着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愤懑。
“我们堂堂金丹期修士，竟能被几个小小的筑基期魔修给抓住，真是无颜面对家人！”
“此次是我们几个大意，我们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不知这些魔修竟然这么卑鄙，居然下毒，简直无耻。”
“我听那个劳什子三长老说要把我们哥几个交给魔尊，依我看，我们不如拼死一搏，能杀了那个魔头最好，就算杀不了，也不能出卖我们修真界。”
“好主意，可是这个人要怎么办？”
装晕的宋宴感觉到几双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个大汉声音中有些许犹疑：“他好像是岳华宗的弟子。”
“看不出他骨龄多大，但是筑基期修为这副模样，应该年纪不大。”
“岳华宗的天之骄子，跟咱们这些地位不轻不重的散修不一样，咱们估计寿元耗尽都突破不了元婴，这个小兄弟可不一样，说不准过不了几十年就能成为元婴大能。”
三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坚定之色。
“他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咱们一定得把他保下来，不能让他折在魔修手里。”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滴答滴答的声音更为明显。
宋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句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无论是惊愕还是感动，似乎都配不上他们这几句豪言壮语，最终只是更加坚定了救他们一起出去的想法。
若正道皆如此。
-
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一只纤长莹润的手伸出来，虚虚夹住长木桌上的瓷质酒杯。
冷白的肤色与瓷白的酒杯放在一处，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谁更白些。
一杯酒下肚，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尊主，三长老求见，身后带了几个绑起来的正道修士。”
沈夙之挑眉，语气中带有几分兴味：“正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三长老身着肃穆的黑袍，孤身一人走进正殿。
他虽对沈夙之只是表面恭敬，背地里偷偷投靠了飞烟尊者，但该有的礼仪一样不少，安安分分地跪下，低眉顺眼道：“尊主。”
“听说你抓了几个正道？”沈夙之手中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地问道。
三长老回答：“启禀尊主，老臣的手下的确在常青森林中抓了几个魔修，其中一个还是岳华宗的弟子，应当能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为您以后攻打修真界提供讯息。”
岳华宗的弟子？
沈夙之不禁想到宋宴，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宋宴那般清冷孤绝，修为强大之人，怎会被几个小小的马前卒给抓住？可常青森林中，还有岳华宗别的弟子？
看着三长老谄媚的神色，沈夙之轻飘飘瞥他一眼，隐含讥诮：“带上来。”
几息之后，四个人被看压的守卫带上来。
沈夙之从左往右依次望去。
一个体壮如牛，一个凶残如虎，一个面上还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疤。
啧。
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沈夙之心中不屑，将目光投向最右边一个颀长的身影。
……？？
精致的黑色面具之下，讥讽的表情瞬间僵住，接着一寸一寸皲裂，桃花眸中满是愕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宋宴？？？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张出门前当着他的面毫不掩饰易了容的平凡中带着一丝秀气的脸，那身亘古不变的雪白长衫，那双冷漠似冰雪的眼眸，不正是宋宴本人？
沈夙之慌忙伸手，摸了摸贴合在自己脸上严严实实的黑色面具，一时间松了一口气。
好在宋宴不知道他就是新上任的魔尊。
三长老见沈夙之面色不定，直接伸手拉过最右方宋宴的胳膊，将他拉到最前方来：“尊主，此人便是岳华宗的弟子，身上有岳华宗的玉牌，依老臣看，不如对他严刑拷打一番，定能问出些什么来，助您成就千秋大业。”
沈夙之眼睁睁看着宋宴雪白的袖子上出现一个浅浅的手印，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自镇定道：“出去。”
三长老小眼睛中满是疑惑：“尊主？”
沈夙之闭了闭眼：“本座亲自审，出去！”
三长老顿时不敢再多言，低下头退了出去。
大殿内瞬间陷入安静之中，宋宴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红色的衣角若隐若现，周围各式各样的珍稀宝仿佛稀松平常，随处可见，极尽奢华。
宋宴在脑海中与系统吐槽：“他还真会享受，合着在抚尘峰的简朴都是装出来的。”
【宿主，男主角在看你。】
一道目光落在宋宴身上。
沈夙之还未开口，宋宴身后的三个大汉率先站不住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直接飞身而起，冲向纱帐后的沈夙之。
三长老固然谨慎，一直用捆仙绳捆着他们，但却没有封住他们都灵力，可能是觉得在魔界这种灵气稀薄之地，他们根本用不出来灵力，也不会对魔尊这种实力强大的大能造成什么伤害，以直接忽略了。
“道友快走！”
顷刻间，三人的身形逼向沈夙之，与此同时，他们身上的灵力急剧攀升，马上就要到达一个临界点。
宋宴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三人，这是要自爆？！
心中猜测了无数种方法，宋宴万万没想到，几个素未谋面之人竟能以自爆这种方式来换取他的一线生机。
沈夙之正欲开口，却被这三人硬生生打断，眉眼间已是烦躁无比，此刻又见这三人不自量力想要在他面前自爆，顿时怒气上涌，大红色的衣袖一挥，想让这三人直接咽气。
漆黑的魔气冲向几人面门，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完全笼罩，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森寒的剑光猛然破开那团魔气，下一秒，剑光逼近沈夙之，割下了他的一缕长发。
头发轻飘飘落在地上，沈夙之看向那缕青丝，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大胆！”沈夙之咬牙切齿道：“不过是岳华宗一介小小弟子，竟敢刺杀本座，当真是狗胆包天！”
宋宴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伪装成普通弟子、不知道沈夙之真实身份的大佬形象，手中照影剑刺出，声音冷漠：“魔界之首，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半息时间，照影剑便已经来到沈夙之眼前，看到这柄熟悉的宝剑，沈夙之有片刻的愣神。
下一秒，魔气包裹住整个剑身。
“砰”的一声，宫殿大门被破开，一大群侍卫涌进来，将宋宴几人团团围住，眼神不善。
被打断自爆的三人此时正虚弱地跌落在地，他们灵气在方才便已用尽，现在身体内的力气被抽空，动一下都异常困难。
侍卫之后，沈夙之一袭红色长衫，面具之后的桃花眼中满是怒气，若是细看，还有一丝复杂隐含在怒气之后。
“岳华宗的弟子？”沈夙之冷嗤一声，可以加重了“弟子”二字，“这般实力，岳华宗的弟子？”
“怕不是哪位大能来此，怎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宋宴眉宇间满含冰霜，手中一动，包裹着照影剑的魔气便如鸡蛋壳一般碎裂，露出光滑无比的剑身来。
他将照影剑一抛，剑直接消失不见，下一秒，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一柄与照影剑全然不同的剑。
光华内敛，锋锐逼人。
是浮尘剑。
在场的人都认出了这把剑，一时间恐惧、错愕，各种眼神仿佛将宋宴吞没。
伪装的面容渐渐褪去，露出那张不染凡尘的清冷面容，如山上白雪，松间清风，眉眼间的凛冽直接将周围的人震慑在原地。
“浮华真君？!”其中一人惊叫出声。
沈夙之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本座当是哪位大能，原来的浮华真君来此，失敬。”
宋宴冷漠地看向他：“不敢当。”
沈夙之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真君都来了，不如就别走了。”
“那便看魔尊能否留得住本君了。”宋宴提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灵气溢出，将地上的三人都包裹在内。
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浮尘剑挥过，凛冽的剑气划过白芒，瞬间，离宋宴最近的一圈侍卫的头颅纷纷滚落下来。
“系统，几个人了？”宋宴在脑海中问道。
【系统统计中——回禀宿主，十六个人，超额完成任务。】
十六个人？虽然来魔界一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完成了任务，也算是意外之喜。
当下，宋宴不再留恋，卷起地上目瞪口呆说不出话的三人，化为一道白光直接离开了魔宫。
【成功在男主角面前击杀十名魔修，剧情线任务完成，获得100积分奖励。】
宋宴站在浮尘剑上御剑前行，被捆仙绳捆住的三人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
魔宫内，沈夙之望着一片狼藉的大殿，阴沉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众人，眸中血欲翻涌。
他的脚旁，三长老颤抖着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大气不敢出一下。
良久，沈夙之发出一声凉薄又讥讽的轻笑，在沉寂的大殿中回响。
与此同时——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42200点，好感值为35点，请您继续努力！】

第37章 苏若失踪
布置奢华的魔宫大殿内，压抑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宫殿。
宽大柔软的王座之上，带着黑色面具的沈夙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桃花眼中一片凌厉之色，视线扫过下方大气都不敢喘的众魔将，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
三长老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报——”
宫殿之外，有侍卫拉长声音通传，沈夙之掀起眼皮，说了声“进来”，随后，一个异常狼狈侍卫模样的魔修连滚带爬进来，身上带着斑斑的血迹，像是被吓破了胆。
“尊、尊主。”那侍卫涕泪横流道，“城主大人被杀了。”
一时之间，宫殿两侧站立的魔将们纷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沈夙之听得烦躁，手中凝聚魔气，直接将嗓门最大的一个魔将打翻在地。
魔将们瞬间噤声，不敢言语。
经过这侍卫语序不清的一番解释和哭诉，沈夙之终于弄懂了是怎么回事。
时间还要回溯到一日以前，宋宴带着三个大汉离开魔都之时。
离魔都不远处有一座魔界大城，名为夜离城，在魔界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城主更是相当于化神期的修士，呼声很高，只是身为魔界之人，阴狠毒辣这些魔修必备品性是一点没少。
一般来说，修为高的魔修总有自己的小算盘，夜离城城主自然也不例外。
他身为魔界大城的城主，修为更是处于顶尖，受众人拥戴和吹捧，凭什么要屈居一个小毛孩之下？
看过原文的宋宴心中门清，离开魔都后又恰好路过夜离城，想起这里有个城主一直怂恿前任魔尊攻打修真界，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魔界，既暴露了身份又受到了追杀，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便顺手杀掉了这个所谓的魔界高手，夜离城城主。
没错，魔界许多魔修怕的要死，一见到就要跪下叩拜的夜离城城主，在宋宴眼中只是个顺手。
听到夜离城城主被杀的消息，大殿之中原本就安静的气氛更为沉寂，众人将呼吸都放轻了些。
魔界损失一员大将，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众人低下头，忐忑不安地等着魔尊的反应。
王座之上的沈夙之眸色暗沉，宽大袖袍下的左手死死抓着一旁的扶手，身上魔气四溢，一时间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只听“咔嚓”一声，扶手直接被抠下来，滚落到地上。
一声轻微的嗤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半晌之后，身心俱惊的三长老听到沈夙之沉沉的询问声。
“三长老，此事你怎么看？”
三长老哪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顿时颤抖着嗓音，颤颤巍巍回答道：“是老臣之错，请尊主责罚。”
“一日前，你将修真界的正道之首浮华真君带入殿内，众多侍卫殒命，本座并未追究。如今我魔界大员，夜离城之主也因你的识人不明，错将浮华当做普通的岳华宗弟子带入魔界而陨落，此罪，你可认？”
三长老绝望地叩头：“老臣……认罪。”
“既如此，”沈夙之歪头思考片刻，眼中光芒明明灭灭，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叹了口气，“既如此，你便以死谢罪吧。”
三长老抬头，双眼徒然睁大，跪在地上用双手扣住自己的脖颈，青筋爆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小股黑色的魔气正缠绕住他的脖子，越来越紧，不消片刻，便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约莫几息之后，三长老的尸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魔界众将无一人敢有异议。
-
正午时分的常青森林内，三名大汉正战战兢兢地带路，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雪白长衫，面容有些清秀的普通男子。
几人来到一处花草茂盛之地。
“真……真君，这里便是我们常采西岭草之处，我们兄弟三人没见过常青木，不知与西岭草是不是真的在一处。”
宋宴温和道：“多谢。”他一眼就看到了常青木的存在。
“当不起真君这一声谢。”其中一人不好意思地挠头，“多亏真君将我们兄弟从那魔头手中救出来，要说谢，应该是我们谢您才对。”
一路上，这三名大汉对宋宴已经由最开始的惊讶震撼变成如今的崇敬，并且将自己的底细交代了个底朝天。
这三人样貌虽不是很相似，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含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他们因偶然踏入修仙之道，也曾尝试过去各大宗门拜师，却因天赋太差而被拒绝，于是便做了散修，最后娶妻生子，如今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满。
由于有些修为，他们不必像普通人一般去做苦力活补贴家用，而是选择接受一些委托，比如说进入常青森林采一些灵草奇花，来卖给炼丹师来换取财物。
他们本就是小镇上的居民，平日里也会也会帮百姓们解决一些问题，所以在镇上的名头也算响亮。
当下，几人采完西岭草，不好意思再打扰宋宴，征求过宋宴同意之后，便结伴先走出了常青森林。
【获得常青木x3，已为宿主放入仓库，请宿主选择是否现在开始淬炼浮尘剑。是或否】
宋宴直接选了否。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还想在常青森林内多转一会儿，看能否找到些什么别的东西，至于淬炼浮尘剑之事，与他修出器灵需同时进行，常青森林着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两日后，宋宴方才踏出常青森林外围。
这几日，他算是在森林内见识了修真界许多奇怪的物种，让他长了许多见识，还寻得了不少修真界很常见，但他却没有的东西。
毕竟以浮华真君的性格，过于平常的物什根本看不上眼，他高高在上，立于云端，丝毫不需要那些在岳华宗内派不上用场的玩意儿。
客栈中的人还是如宋宴进入常青森林内之前一样多，他进入客栈时，正有人在同店家争论，想要直接包下宋宴的那两间客房。
他们二人好几日都未回来过，但付了足够的灵石，店家也是一脸为难，不好将他们的房间转给别人。
沈夙之不在小镇上，也未给他传讯过，宋宴猜想他可能是在解决完魔界之事后便直接马不停蹄地赶回岳华宗，打消宋宴疑虑。
而宋宴，拿到了常青木之后也不再逗留，在店家感激的目光中退掉了客栈的房间，御剑欲回岳华宗。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为浮尘剑修出器灵了。
一路风尘仆仆。
回到岳华宗已是七日之后，宗内一如往常，未见丝毫异常，宋宴刚走下照影剑，便接到了元明子的传讯。
苏若失踪了。

第38章 心怀天下
揽岳峰内，元明子与怀玉真人皆是面色难看，细看之下还有几丝不解。
“自从你传讯与我，让我多加注意那名叫苏若的弟子之后，我便嘱咐怀玉多加留意她的动向，谁知昨日晨起时怀玉照往常一般去吩咐她做早课，发现她竟没了踪影，怀柔峰上也没人见过她的身影，于是怀玉便急忙来找我。”
元明子一脸凝重。
数日之前，宋宴曾传讯给元明子，让他多多留意怀柔峰一名名叫苏若的弟子，并关注一下她的修炼情况。
元明子自然记得苏若，天赋过人，样貌绝佳，曾受到许多长老的争抢，更是想要拜入抚尘峰，认宋宴做师父，后来清源宗秘境一行，苏若被指认作弊，声名一度跌至谷底，所以宋宴拜托他关注苏若时他还颇为惊诧，不过既是师弟嘱托，他自当尽心竭力。
元明子如今，可就只有宋宴这一个亲师弟。
按照怀玉真人的话来说，她平日里虽有些冷落苏若，但从未因她的名声苛待过她，该给她的一样不少，教导她修炼也是尽心尽力，更是特地吩咐过弟子们莫要见人落入低谷便去踩一脚，所以苏若在怀柔峰的日子并不难熬，甚至相较于以前更为清静了些，更有助于她的修炼，怀玉真人着实想不通她有什么理由离开。
“我发现苏若失去踪迹之后，问了整个怀柔峰的弟子，弟子们皆说没有见到过她，于是便急忙前来告知掌门师兄。”怀玉真人蹙眉道，“然后我与掌门师兄又问了山门处的看守弟子，有一人说前日傍晚见苏若下过山，之后一直未曾回来，不知她究竟去了何处，接着，师弟你便回来了。”
“她的魂灯还在否？”宋宴心中有些不解。
“去看过了，还在。”元明子答道。
岳华宗的每个弟子在入门时都会滴上一滴心头血，做一盏本命魂灯放在宗门的供堂内，魂灯亮着，说明该弟子平安无事，若魂灯灭了，则说明人已陨落，这时，岳华宗就会派出专门的人按照魂灯的指引去为弟子收敛尸体，带回宗门，如果找不到尸体，那便会用他们平日里的物件为弟子做一个衣冠冢，求一个安心。
现下苏若的魂灯还在，并且亮的好好的，说明她并未遇害，又有看守山门的弟子说见过她，是她自己自愿出的宗门，又几日未归，那便一定是遇到了令她更为心动，比之待在岳华宗内能得到的更好的东西。
脑中突然回想起在百草城中，随远山嘱咐过他的话。
宋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怀玉师姐，苏若走时是什么修为了？”
怀玉真人思虑片刻：“前些日子刚刚筑基，她修炼倒很是迅速。”
果真，同随远山说的一样。
宋宴面上无甚表情，心中却重视起来。
随远山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对苏若的身份也有猜测。
苏若此人，绝不只是一个被极品家人欺侮而踏上修真之路的气运之子，绝对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神秘之处。
苏若纵然是个天才，但她在未曾报备师父与宗门便私自离宗，违反门规，又多日未归的情况下，岳华宗不可能为这样一个人倾全宗之力找寻，所以她失踪的这片水花也只是激起了一小阵，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宋宴回宗没过两日，沈夙之也归宗，并且完成了与其他附属宗门的交接，完美完成了任务，令元明子极为满意。
以沈夙之的性格，回到宗门同元明子报备后一定也会来给宋宴报个平安，更何况他是与宋宴一同下山，中途分开的。
沈夙之来到宋宴的院落时，宋宴正在打坐修炼。
他不由得想起来，似乎自从自己下山历练一番回来之后，宋宴的性子便好了许多，往常他总是与他多日不说一句话，他们师徒情分七十六年，其中有五十年的时间宋宴都在闭关，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而现今——
沈夙之翘了翘唇角，阴郁的眸子显而易见地柔和了许多：“师尊。”
“身体可有恢复？”
“回禀师尊，已然大好了。”沈夙之垂下眼，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弟子听说，师尊闯了趟魔界。”
宋宴“嗯”了声，有些漫不经心道：“顺带救了三个散修，杀了个城主。”
语气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不过是几个修为低下的散修，平日里刀口舔血，总有因此丧命的一天，也值得师尊特意去魔界救人吗？”沈夙之轻轻问道。
宋宴身体突然坐直，郑重地看向沈夙之：“也许是平日里为师对你管教太少，所以才导致你有如今的想法，夙之，为师问你，你是为何而修仙？”
“只是因缘巧合被师尊带了回来。”
“修仙之人，心中当有大道。”宋宴觉得曾经的浮华真君也是如此想的，“心怀天下苍生，这便是为师的道。”
“身为岳华宗之人，当襟怀坦荡，泽被苍生，以维护修真界为任，一心向道，这也是岳华宗建宗立派的初心。”
“那几名散修虽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之人，修为的确不高，但总归是我们庇佑的百姓，又怎能见死不救？你身为抚尘峰的弟子，又怎能说出这般话来？”
宋宴严肃道：“为师便罚你去后山瀑布之下，淋上一日，洗涤身心，好好思考一番你的道。”
“道心不稳，便永远无法成仙。”
沈夙之敛下眸，顺从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他背过身，眸中却闪过一道暗芒。
心怀天下？
沈夙之轻轻一笑。
天下苍生众多，皆为蝼蚁罢了。
-
当日晚，宋宴身着黑袍，头戴兜帽，借着暗沉的月色，来到了岳华宗的后山禁地。
岳华宗的地形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小山脉，各峰各占一座，而后山禁地是在整片山脉之后的最中央，离抚尘峰不算远。
宋宴站在一片峭壁之前，默念法诀。
峭壁之上突然亮起一片泛着金光的法阵，几息之后，法阵暗淡下来，宋宴无视坚硬的石壁，直接抬脚跨了上去。
身体轻而易举进入峭壁，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月色沉沉，阴云逼近，兀地刮起一阵不小的晚风，周围停靠的飞鸟纷纷拍打翅膀，惊起一片。
稀疏的灌木之后，一双眼紧紧盯着宋宴消失的地方，眸中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唇角漫出一阵讥讽的笑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隐于寂静的夜色之中。

第39章 芥子空间
黑暗过后，柔和的光线落在宋宴身上。
这里自成一片小天地，外面是明月高悬的夜晚，这里却是青霄白日，从他站立的地方看过去，不远处便是炊烟袅袅的草屋。
可能是剧情到了，要发布新的任务，这个时候的系统也不再隐瞒宋宴，将它所知道的东西全部告知给了他。
【据系统所知，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独立的芥子空间，灵气并不浓郁，时间流速也与外面不同，并不适合修士居住，但这里住的人却都是修士。】
说到这里，宋宴听得出来其实系统也有一些疑问。
系统并非万能，它只是被赋予了一定的任务与意义才会在宋宴身边，给他发布任务，推动剧情发展。
【按照记录，原来的浮华真君应是在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境中得到了这个芥子空间，然后找了一群修为不怎么高的修士住了进来，这些修士除了岳华宗本门的弟子之外，还有散修的存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特点？”
【据系统统计，他们的天赋都很不错，但修炼速度却异常缓慢，灵气在体内留存不住，转一圈就又会消失，还有一点，宿主你应该也看到了。】
“你是说他们身上萦绕的那股白气？”宋宴想到他第一次来这里时见到的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
【是的。他们身上的白气检测不出来是什么物质，系统中也没有存档的数据，非常奇怪。】
“那被浮华安置在这处空间内的修士你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宋宴不想到时见到人连名字都不知晓，被人看出端倪来。
他上次就是因为怕被这些人看出来，所以只待了片刻，跟碰上的那人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请宿主放心，芥子空间内的修士资料系统都有数据记录，一共有34人，等宿主见到他们系统会告诉宿主这些人的具体身份。】
听到系统的话，宋宴放下心来。
芥子空间不愧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自成一套独立的运行体系，虽说灵气稀薄，但却非常均匀，他路过田地时瞧见地里生长的稻谷，满含灵气，长势喜人，比之外面长得更好一些。
穿过竹桥流水，前方是一排排生着炊烟的民舍。
芥子空间中没有大风暴雨这种□□，所以并不用费力搭建多么坚固的房子，大家都只简单地搭了个草屋，居住是够了。
“真君，您来啦。”草屋里走出一个模样清秀的女人，看周身的灵力波动，修为在筑基期，但骨龄却有一百一十多岁了。
她的周身同宋宴之前见过的男人一样，萦绕着淡淡的白色气息，比那个男人稍稍浓郁一些。
【姓名：陈陈身份：原岳华宗扶摇峰弟子，丹修，后来退出岳华宗，退出原因不明。修为：筑基期初期年龄：112岁】
岳华宗扶摇峰的弟子？
宋宴压下心中的疑问，颔首道：“来看看你们。”
陈陈显然有些兴奋：“真君许久没来了，是快到时间了吗？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了。”
什么快到时间了？
宋宴谨慎道：“还未曾，本君只是来看看你们，没别的事情。”
陈陈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失落，又隐隐带着一丝庆幸：“原来如此，不过真君，大家都在屋里，您要进去同大家说说话吗？”
“好。”宋宴一口答应。
芥子空间内的这群人每月都要聚会一次，一起讨论一番，顺带关心一下自己的邻居们，再唠唠家常，宋宴此次前来，刚好撞上他们这个月的聚会。
虽说是草屋，屋内的空间还是挺大的，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长长的木桌旁坐满了人，见到宋宴进来，齐齐站了起来，面上还有显而易见的惊讶之色。
“宋道长。”
“真君。”
大家纷纷叫道，神色间对他都很是尊敬。
“真君您怎么今日便来了，难不成是到时间了？”
“宋道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时刻准备着。”
“不是啦。”陈陈摆了摆手，替宋宴解释，“真君只是来看看大家，还没到生死关头，大家也不要着急。”
生死关头？
宋宴捕捉到这个词语。
长桌旁的其中一人“啊”了一声：“我还以为这么快就要死了，还有些舍不得，也还没准备好就这样去死。”
“不就是死，为了整个修真界，灰飞烟灭也值得！”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外面应该也没人再记得我们了，死就死了，没什么好留恋的，至少我们的死还为修真界换取了出路，能让更多人飞升，也值得。”
此话一出，长桌旁的人皆是沉默不语，就连宋宴身旁一直在笑的陈陈都低下了头。
“既然我们答应了真君，选择来到这里，那便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以后，也没什么可留恋遗憾之事。”
陈陈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头：“没错，我当初选择退出岳华宗，来到这个空间里，便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修炼不行，一百多年还是个筑基，但我希望我的师兄师姐们能飞升，能挣脱这片大陆对他们的束缚，去更高更远的天空。”
“真君。”陈陈看向宋宴，眼中有些湿润，“弟子既答应了您，来到了这里，便是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弟子只希望，在那一日到来之前您能提前告知弟子一声，让弟子有个心理准备。”
“您一定要成功，我们真的很想看见浩渺大陆打破诅咒，想看见大家都飞升成仙。”
宋宴一时有些沉默，一直在脑海中给他介绍这些人资料的系统不知什么时候也自动消音。
良久，消化了这一切的宋宴才轻轻点了点头：“会有这么一天。”
“你们都是修真界的英雄，必然都会千古留名，福泽万世。”
当大家都说开了之后，便很好理解了。
这些住在芥子空间内的人，皆身怀某种特殊的能力，自身虽天赋不错，却很难修炼有成，这种人生来受天道照拂，可改变一方天地的气运。
当然，浩渺大陆很可能并不存在天道这一虚无缥缈的东西。
自从浮华真君认识了随远山之后，便得知除了浩渺大陆之外，还存在着其他的位面，浩渺大陆只是万千位面中最渺小而不起眼的那个，甚至可能只是个别人制造出来的东西。
是的，只是个东西。
随远山虽未明说，但浮华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这层意思。
据他所说，他实力低下，唯有在炼制丹药上颇有天赋，却因得罪了某位仙人而被关进了某处圈禁人的“监狱”之中。
监狱。
除了浩渺大陆，又还能是哪里呢？

第40章 真相大白
其实整件事情并不复杂。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和画面以及芥子空间内的众人的对话，宋宴很快便推测出了原身将这些人“圈禁”在此处的原因。
笼统地来说，浩渺大陆并非是一片大陆，甚至可能不是万千位面之中渺小的位面之一。
它只是一个由上界之人亲手打造，用来“流放”有罪之人的囚笼。
浮华真君猜想，可能是受到某种制约，制造浩渺大陆的上界仙人大概也没想到，他并不能完全控制这片他所制造的世界，灵气从某个缝隙中渗入进来，所以这片世界有了修真界与凡界之分。
所以修真界才会近万年无人飞升。
因为，根本不可能会飞升。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原身大受打击，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日，最终还是决定寻找出破解之法。
毕竟飞升大道这种事，是每一个修士的梦想。
浮华真君查阅了无数典籍，找寻了无数曾经的大能留下的秘境，最终找到一个可以改天换日的方法。
活祭。
并非是用活人的性命去祭天，而是抽取人身上的气运，用这部分气运来通晓天地，蒙蔽上仙，借用真正的天地之力来打破桎梏，将浩渺大陆变成万千位面之一。
人人皆可飞升。
只是，这种方法并非百分百能够成功，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浮华便不会放弃，于是他又苦寻，找到了这么一批符合典籍上所说，蒙受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天赋奇佳，气运爆棚，修炼速度却异常缓慢，甚至不如其他天资平平的修士，但只要跟他们在一起，所有霉运都会奇异的消失，甚至他们都气运强到可以改变一小方天地的气运。
浮华真君用了特殊的方法，找到了这些人，并向他们说明了浩渺大陆如今的情况，真心实意寻求他们的帮助。
自然，也将做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如实告知。
打破上界之人对他们都桎梏，并非需要他们去豁出性命，只需要抽走他们身上围绕的那层白色的气运，但古往今来，被抽出气运者皆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答应浮华真君就相当于愿意为浩渺大陆牺牲，愿意让更多的人飞升。
后来，浮华真君将这些人接到了芥子空间中，放置到了岳华宗后山的禁地里，并用了其他宝物延续他们的生命，温养他们的身体。
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是筑基期，而筑基期的修士只有三百年的寿命，所以有一小部分本来也应该是死人了。
用有限的寿命去换取修真界无数人飞升，他们觉得很值得。
周围是一群人满怀期盼的目光。
宋宴一时之间有些哽咽，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
沉默半晌，他只能说一句：“快了。”
马上就到时间了。
马上浩渺大陆就可以不再是个囚笼，马上就会人人皆可飞升。
马上你们就解脱了。
走出芥子空间，站在暗沉的天空之下，冷硬坚固的峭壁之前，宋宴垂下头，心中思绪万千。
天色即将破晓，一丝光亮自天边倾泻而出，很快，红日升起，光明笼罩大地，亮色铺上宋宴漆黑的发梢，他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日光中，宛若落入凡尘的谪仙。
他今日才知道浮华真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才不是什么虚伪自私，无耻至极，强占徒弟的伪君子。
他正直，高洁，心怀苍生，是无愧于世的正道第一人。
至于原文中的浮华真君为什么会被扣上囚禁女主，拆散一对有情道侣的帽子——
宋宴“啧”了一声。
这便很值得深思了。
至少，苏若并不像原文中那样正直善良，甚至人设严重ooc，直接从女神变成了靠作弊上位的小人。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宋宴与沈夙之都安安分分地待在抚尘峰，沈夙之房内的传送阵也没有再波动过，很是风平浪静。
宋宴的浮尘剑也一直没有进行淬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玄冰铁，凤凰火，常青木，金青石，四种珍惜的炼器材料已经齐全了。”宋宴点着仓库里的东西，问道，“系统，还能再加什么吗？”
他现在的心情宛如一个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什么好的东西都想镶在浮尘剑上。
一想到即将拥有灵识，甚至还会化形的器灵，宋宴就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
【宿主，五行之力中的四行都将被您添加至浮尘剑中，不必再添了。】
“掐指一算，今日便是黄道吉日，不如就在今日淬炼？”
【请宿主自行决定，系统只提供免费淬炼一次，不提供为您做决定的功能。】
宋宴一咬牙：“宜早不宜迟，迟了还不知会出现什么变故，就在今日淬炼吧。”
【收到宿主请求，淬炼浮尘剑所需时间为72小时整，请宿主挑选好地点。】
宋宴怕淬炼中途有人打扰，出现什么变故，便加固了抚尘峰的结界，又在自己闭关的洞府外设下一层结界，并且嘱咐沈夙之不要打扰他，接着便闭关淬炼，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六识，以便于全身心与浮尘剑融合。
玄冰铁，凤凰火，常青木，金青石这四种珍稀材料会为浮尘剑增加属性，若是淬炼成功，这一柄剑便能使出五行之力中的四行，这样的法器万年都没有一件，可谓是开天辟地第一剑。
洞府内，宋宴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炉鼎，炉鼎下，灼热的火苗升起，很快便蔓延到了炉子周围，但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一般，火焰铺满炉鼎一周后便不再蔓延寸步，安安分分地给炉子升温。
浮尘剑立于宋宴头顶之上，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清鸣，似乎有些激动。
宋宴神色柔和下来，心念一动，浮尘剑飞向炉鼎，浸入炉子之中。
红色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张清冷孤绝的面容，为他覆上一层暖意。
炉中原本存放的普通炼器材料已然融化成水，浮尘剑在其中浸泡着，银白的剑身也变得通红，紧接着，金青石率先被放入炉鼎中。
浮尘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淡淡的金色光点从炉鼎中飞出，慢慢围绕在盘腿打坐的宋宴头顶，正一点一滴与他融合。
这一融合，便整整融合了四个时辰。
待他周边的金色光点消失，炉鼎中便被自动添加了凤凰火。
凤凰火增强的是浮尘剑的火属性，虽说凤凰火没有灵识，但仍旧桀骜，宋宴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与它融合了一点点。
虽说淬炼浮尘剑是系统自动淬炼，不用宋宴操心，但他与浮尘剑融合的整个过程却也是漫长而煎熬的，有好几次，宋宴都被灼热的凤凰火刺痛了灵石，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去。
凤凰火之后就是玄冰铁，水属性，可谓是真正的水深火热。
但与凤凰火的桀骜不同，玄冰铁给宋宴的感觉就是柔和，包容，如同甘霖一般抚平了他灵识之中的刺痛感，但下一秒，他就感觉整个人都如同置身于冰窖，直接将他整个人冻住。
刺骨的寒意流遍全身，宋宴的牙齿仿佛都在打颤，血液仿佛都要被凝固，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一融合，便已经融合了两天一夜。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常青木。
这一边，宋宴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另一边，沈夙之则慵懒地靠在王座之上，心满意足地感受着下方众人散发出来的恐惧。
饕餮懒洋洋地趴在王座旁边舔爪子，眼如铜铃，凶神恶煞，浑身长毛，完全一副标准的凶兽模样。
它的身旁，是方才吐出来的破碎布料。
精致的黑色面具盖住上半张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浅色的唇角轻轻勾起，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还有谁不服气，想要推翻本座的，一并站出来。”
分明声音极轻，却仿佛恶魔的低语，让底下的众位魔将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到座上那人，下一秒自己也沦为那一堆轻飘飘的布料。
自从沈夙之坐上魔尊之位，就有许多人不满。
这种不满每日都在扩大，在众多魔将心中，他们为魔界呕心沥血多年，却要尊称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为主，就算是前魔尊的意思，他们也不会服气。
最终，不满于沈夙之的魔将们私下一商议，决定直接造反，推翻沈夙之。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闻沈夙之总是不在魔界，寝宫内只有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小毛孩，于是便与看守魔宫的某一部分侍卫里应外合，打算先从寝宫的那个小孩下手。
毕竟能被安置在寝宫内，一定是对于魔尊来说很重要的人，说不定就是现任魔尊的私生子。
这群人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乖巧可爱，软萌无害，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孩，居然是世间仅存的上古凶兽——饕餮。
身先士卒的魔将如今已经变成饕餮的食物，只留下了一堆轻飘飘的布料，昭示着他曾经来过。
众魔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与沈夙之对视。
“右护法。”沈夙之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眼落在低头安静站在下方的飞烟尊者身上，“你怎么看待此事？”
飞烟尊者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尊主乃是前魔尊指定的魔界之主，我等理应效忠尊主。”
“右护法一片忠心，本座甚是欣慰。”沈夙之话锋一转，不经意道，“听说右护法前些时日去了修真界？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属下只是对修真界第一大宗有些好奇，所以才去一探究竟，请尊主责罚。”

第41章 身份暴露
飞烟尊者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便有些凝滞。
沈夙之勾起唇似笑非笑，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戾气，嗓音却是轻轻柔柔的，仿佛并未放在心上。
他微微笑了笑，像一位体贴臣子的好君主，浅色的唇中却吐出残忍的字句：“既如此，那右护法便自断一臂，为我们魔界众人做个榜样吧。”
飞烟尊者猛然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之上的沈夙之，宽袍大袖下的双拳狠狠握起，手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沈夙之歪了歪头，回望飞烟尊者：“怎么？右护法好像不情愿？”
安分趴着的饕餮瞬间起身，适时弓起了背，做出一副要进攻的模样，铜铃般的大眼锁定飞烟尊者的身影，露出锋利的獠牙。
殿内一片寂静，无一人敢为他求情。
对视良久，飞烟尊者紧紧绷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握起的手也松开，他咬牙道：“属下遵命。”
飞烟尊者的成名绝技乃鹰爪勾，靠的就是他的那双手，断掉一臂，就相当于他的实力被硬生生折掉一半。
但他没得选。
王座上的魔尊，王座旁的饕餮，一旦他露出一点反抗的心思，就会被立刻撕碎，灰飞烟灭，不得超声。
飞烟尊者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屈起，手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魔气，慢慢幻化为刀的模样。
雪白的利刃闪过，黑色魔气弥漫，一条胳膊被活生生切下，鲜血喷涌而出，他身旁的地毯被染红。
“嗷呜！”一道残影闪过，转眼间，饕餮完成了从王座旁到飞烟尊者面前再到王座旁的过程，坐在沈夙之身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下一秒，它口中吐出几片残破的布料。
这是一点后路都不给飞烟尊者留下，手臂直接被吞，连接回去的可能都不再有，纵然他原本实力高强，要长出来一条手臂也需要许多年，有可能直到他寿元耗尽，也还是个独臂魔修。
飞烟尊者的阴翳的脸上染了班班血迹，左臂的伤口被他压制住，已经不再流血，他低垂着头，目光仿佛淬了毒。
“今日之事，本座就不再计较。”沈夙之目光扫了一圈，果不其然看到众魔将都松了一口气，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有下次，本座不介意今后魔界无可用之人。”
不介意将你们全都杀光。
众人一抖，不敢言语。
自从宋宴闭关之后，沈夙之便放心地回了魔界，在魔界悠哉悠哉地躺了两日，还解决了一大批有异心之人，剩下的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奢华的寝宫内，沈夙之斜斜靠在软榻上，面具被随意丢在一旁，多情的桃花眼中眼波流转，自带绵绵情意，额间一点火红的红痣更是衬得他风华无双，他纤长莹润的手指抚过身旁饕餮的长毛，饕餮舒服地眯起了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嗷呜~”饕餮轻轻叫了声。
“宋宴将要出关，我今日便回。”沈夙之漫不经心地回答它。
饕餮睁开眼，挺起胸膛：“嗷呜嗷呜！”
我也想去岳华宗！我想见美人！
沈夙之瞥它一眼，冷笑一声：“做梦。”
饕餮蔫了吧唧地趴回去，看起来很是失望。
心软是不可能心软的，这厮惯会蹬鼻子上脸，若是真的将它带去岳华宗，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况且，他不在魔界，总要有人替他看着。
此时的沈夙之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若他提早知道，大概不会那么早回抚尘峰。
或者，大概直接不会回抚尘峰。
-
岳华宗，揽岳峰，正殿之中。
元明子一脸凝重地盯着前方空中用灵力幻化而成的书信，眉头深深皱起，原本儒雅的脸上划过一道深重的怒气。
西北之地，怪事频出，多数百姓离奇失踪，当地之宗门作壁上观，丝毫不作为。百姓人人自危，天黑不敢出门。
有人不堪其忧，千里迢迢来往岳华宗，想寻求这天下第一大宗门的帮助，却苦于找不到上山的路，整日整日守在山下，期盼看到岳华宗的弟子，好救出至亲。
等了整整一天一夜，消息才传到元明子耳中。
为查清此事，元明子派出几名弟子前去查探救人，然而这些弟子去了之后却纷纷失去音讯，给他们传讯犹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复。
出事之地是一个边陲小城，地方偏远，不知是何种危险能将岳华宗的精英弟子们留在那里，但元明子却是不敢再派弟子前去了。
好在，藏剑峰峰主自告奋勇要去将那些弟子救回，元明子大为惊喜，派出蕴藏真人前去查探。
几日之后，蕴藏真人传讯给他，称此事大有古怪，要多调查一段时日，元明子欣然应允，嘱咐他万事小心。
思来想去，元明子还是决定去找宋宴商量一番。
好巧不巧，直接撞上了刚从魔界回来的沈夙之。
抚尘峰的阵法除了宋宴和沈夙之之外，只有元明子能轻而易举地进入且不被阵法弹出去，这是原身防止元明子有急事找他，却被阵法阻拦而误了大事这种情况的发生。
而这一切，沈夙之毫无所知。
他依旧以为抚尘峰的阵法只认他们师徒二人，所以在宋宴闭关时才放心地出入传送阵，因为宋宴闭关必会封闭神识，他在魔宫与抚尘峰中来去不会惊动到任何人。
元明子将将踏入抚尘峰的地界，便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力波动，浓郁的灵气夹杂着巨大的魔气自山腰处漫出，他眸光一凛，直接飞身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抚尘峰的山腰。
魔气四溢，必然有魔头现身！
元明子虽不明白为什么抚尘峰会有不知死活的魔修潜入，为什么有如此庞大的魔气他的师弟却还是没有出现，但他已然本能地去寻找魔气的踪迹。
兀地，视线中出现一座简朴的院落，魔气正是自这座院落中漫出，元明子停在空中，手中凝聚起巨大的灵力团，蕴含着化神期大能恐怖地威压，直直砸向那座简朴的小院。
轰的一声，烟尘四起，不起眼的小院瞬间被巨大的灵力团夷为平地，碎石木屑纷纷炸起，一个狼狈的身影从废墟中滚出来。
正是将从魔界回来，还未来得及隐藏气息的沈夙之。
沈夙之着实没想到元明子会突然造访，也没想到自己恰好能被元明子撞上，他以为宋宴还在闭关，便并未急于隐藏气息。
谁知，会将自己魔修的身份暴露于人前。
自己在抚尘峰唯一的住处已然被夷为平地，元明子看到是沈夙之，明显有片刻的愣神，但很快便被他身上围绕的黑色魔气惊到。
“沈夙之！！”元明子目呲欲裂，“你竟是魔界之人，还潜入我岳华宗，究竟是何居心？”
沈夙之身上的气息明显不是修炼了一年两年，其魔气之深厚，元明子前所未见，甚至都未在当年参与大战的上一任魔尊身上见过。
如此浓郁的气息，令元明子想起一个人。
那便是顺利继任魔尊之位，震慑魔界众位魔修，修真界先前闻所未闻的前魔界少主，现任魔界的至尊。

第42章 淬炼失败
轰隆——
狼狈之际，元明子手中的巨大灵力光团再一次逼近沈夙之，白的刺眼的灵力倾泻而出，一股脑涌向竹屋旁的人。
一阵地动山摇，沈夙之躲闪不及，下意识地用体内的力量与元明子对上。
白色与黑色相撞，他的喉间瞬间涌起一阵腥甜，下一秒，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
沈夙之一条腿半跪着，另一条腿屈起以支撑自己的身体，他艰难地直起身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移位。
元明子同样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内心惊愕之余，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你究竟是谁？混入岳华宗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师弟养在身边多年的，竟是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魔头！
“咳咳，”沈夙之左手抹掉嘴角的血，右手紧紧握着破云剑，唇角轻轻勾了勾，“师伯，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元明子咬牙，痛心疾首道：“岳华宗待你不薄。”
“的确，师伯，岳华宗对我尚可。”破云剑尖抵地，沈夙之手握剑柄，慢慢站了起来，鬓边的碎发拂过脸颊，一双桃花眼中浮现出一丝挣扎，很快便隐去，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我生来便是魔界之人，血液中流淌的是魔气而非灵气，纵使我修习的是剑法，危急关头也只有魔气会护我一次。”
“沈夙之，你这般模样，可对得起教习你多年的师尊？”
提起宋宴，沈夙之呼吸一滞，随后，脑中闪过宋宴消失在岳华宗后山阵法前的景象，冷笑一声：“他也配做本座师尊？”
隐在袖子后的玉符随着这句话消失，沈夙之不再反抗，任由元明子缴下他的佩剑与乾坤袋，又被捆仙绳捆得严严实实，寸步都动弹不得。
身为魔界之人，沈夙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自然早就备好了后手，不会随随便便折在修真界，只不过他没料到这一天居然到来的如此之快。
元明子毕竟乃化神期的高手，他就算天赋再好，也拼不过修炼了好几百年的元明子，不如直接遁走，回到魔界，今后还有一战之力，不过，现在沈夙之改变了主意。
他不走了。
宋宴如此道貌岸然之人，凭什么可以安然无忧地待在岳华宗，享受众人的赞誉和称颂？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受人谩骂也好，下地狱也好，他们合该一起承担啊。
师尊。
-
洞府中，宋宴猛然睁开双眼。
【警报！警报！受到外界影响，此次淬炼失败，剧情线发生重大变故，消除仇恨值任务即将失败，请宿主注意！】
洞府猛地剧烈摇晃起来，有碎石屑相继落下，宋宴给自己和炉鼎支起了一个灵力保护罩，保护自己和炉鼎以及炉鼎内的珍稀材料不被碎石砸到。
半晌之后，晃动渐渐平息下来。
宋宴的眼神率先落在炉鼎中。
出现变故时，常青木已经融合完毕，但是还没有与他建立联系，五行之中的四行也没有互相适应，就相当于浮尘剑虽然融合了四行的能量，但并不能一次性释放出四行之力，而是与普通的灵器一样，每次只能释放出一种，并且还有木行之力很可能释放不出来。
浮尘剑静静躺在炉子里，原本银白发亮的剑身变得灰扑扑的，没有原先丝毫的光华，像是山下打铁铺子里随随便便打出来的一柄剑。
……不过是淬炼失败，为什么一柄好好的宝剑会变成这个样子？
宋宴颤颤巍巍地从炉鼎里拿出浮尘剑，一时间心痛不已，浮尘剑沉默地躺在宋宴手中，没有了淬炼前的“活泼”。
感受着灵识中与浮尘剑那微弱的一丝联系，宋宴也沉默了。
他防这防那，就怕有人打扰他淬炼导致淬炼失败，先前的努力都付之一炬，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系统，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先前分明加固了结界，按理说不会有人闯进来。
【滋滋——】
【检测到男主有较大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45000，上升较多，请您多多注意男主角的情绪变化。】
？
他就淬炼个剑，闭关三天而已，仇恨值怎么就能突然上升他两三千？
系统继续播报下去，不知是不是宋宴的错觉，系统的机械声好像带着那么一丝丝怜悯。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禀告宿主，男主角魔界至尊的身份已经暴露，元明子和男主角在抚尘峰打起来，男主角重伤，现在已经被元明子关入水牢中，请您立即出关。】
？？？？？？？？？
宋宴脑中闪过满屏的问号，他只不过闭关几天，男主角的身份竟然就这么暴露了？！
沈夙之被抓，他今后还怎么消除仇恨值？
一想到自己有灰飞烟灭的可能，宋宴匆匆将炉鼎与淬炼失败的浮尘剑收到仓库中，撤掉灵力保护罩与结界，去往沈夙之的院落。
据他所知，沈夙之的房内有个传送阵，若是在抚尘峰身份暴露，那么极大可能是传送阵的锅。
果不其然，山腰处的院落已经变成一堆废墟，周围草木全部被摧毁，空荡荡一片，只有正中央塌掉的屋子孤零零堆在一处。
早已人去楼空。
宋宴感受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在废墟中间找到了已经被毁掉的传送阵，周边还残余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想必是沈夙之刚从魔界回来，恰巧撞上了元明子吧。
他之前忘记了抚尘峰的结界除了浮华真君本身外还有元明子能安然无恙的进来，不过他就算记起来，大概也不会换掉结界。
毕竟能让元明子来找他的，必然都是大事。
心中记挂着沈夙之暴露身份一事，宋宴又急匆匆招了一片云带他前去揽岳峰，浮尘剑未淬炼好，不方便拿出来，照影剑又是沈夙之买来赠予他的，还是他另一个身份时所使用的佩剑，更加不方便显露于人前。
他走的匆忙，一路的景色都无暇欣赏，直直闯入揽岳峰正殿，找到一脸严肃的元明子。
“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他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染上几丝急切之色，元明子叹了口气，心中斟酌言语，想着该怎么同宋宴说沈夙之是个大魔头一事。
师弟教养沈夙之多年，定然早就有了感情，若是知道沈夙之一直对他有异心，必然会很失落。
可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整个修真界。
元明子愁得心里直叹气，最终还是咬牙道：“师弟，有件事我不得不与你明说。”
“但说无妨。”
“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将夙之带回来时，他体内有魔气？”元明子顿了顿，“他其实，就是魔界之人。”
宋宴愣在原地，眉宇间的愕然之色是如此明显：“你说，夙之他……是魔修？”
元明子点点头，不忍心看自家师弟失落的模样，但还是不得不解释道：“不仅仅是魔修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魔界前少主，新上任不久的魔界至尊。”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宋宴久久没有说话，久到让元明子以为是这个打击太大，让自己的师弟一时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宋宴敛眸，颤动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轻声道：“师兄，他在哪里？”
元明子抬手想像两百多年前一样摸一摸宋宴的头，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了回去，他叹了口气，道：“在执法堂的水牢里，想去便去吧。”
“多谢师兄。”宋宴翘了翘唇角，继续问道，“师兄找我，是发生了何事？”
元明子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我方才去抚尘峰，你可是闭关了？”
宋宴点头：“我先前便闭关了，想淬炼一番浮尘剑。”
“你行色如此匆忙……”
“师兄猜的不错，淬炼失败了。”宋宴没有瞒他，灰扑扑的浮尘剑出现在手中，一点光亮也无，没有半丝先前的的模样。
元明子面上浮现出懊恼之色：“都怪我，不该在抚尘峰出手。”
“师兄切莫自责，不是什么大事，淬炼失败可以重新淬炼，师兄不妨先告知我发生了何事。”
元明子正色起来：“岳华宗西北之地有座小城，前些日子接到求助，说当地总有百姓离奇失踪，宗门不管不问，有人听到岳华宗名声响亮，于是求到了这里，当时我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不是什么难办的大事，便派了几个弟子前去查探。”
“谁知没过几日，这些弟子全部失去了音讯，宗门一直联系不到他们，蕴藏自告奋勇，我便又派了他前去。”
元明子皱眉，显得心事重重：“可我总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好在蕴藏现在还能传讯回来，但他也还未曾找到那些失踪的弟子，于是我便想着去抚尘峰找你商议一下，没想到恰好碰见沈夙之一身魔气，不知在抚尘峰上做什么，我与他打了一架，将他关到了水牢里，打算两日后审讯一番，看能否问出什么来。”
“师兄莫要担心，我没什么事，只是想等下去水牢看他一眼。”
“我教养他几十年，倒想问问他，师恩于他来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43章 审讯公堂
日光穿过缝隙洒在干燥漆黑的地面上，巨大的铁栅栏整整齐齐地排在各处，关着一个又一个沉默寡言的犯人，周围环境干干净净，每个分隔开的牢房都有一个木制小桌，石床上铺着柔软的干草和整洁的被褥，十分贴心。
这里是岳华宗的水牢。
虽说叫水牢，却与水没有丝毫关系，空气反而是恰到好处的干燥，显得非常人性化。
往内里走的某个牢房中，有一人身着玄色衣衫，垂着头坐在石床上，四肢被厚重的铁链禁锢，衣衫上是不明显的凝固的血渍，看起来颇为狼狈。
铁链是千年寒铁炼制而成，能够封住体内的灵气，这是为了防止所关之人实力过于强大而冲破束缚，此时，粗大的铁链正紧紧缠着沈夙之的四肢，动一下都很是费劲。
身上灵气被禁锢，魔气也释放不出来，但依旧在认真地帮他疗养静脉，以保证他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耳边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沈夙之慢慢掀起眼皮，一个雪白的身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粗大铁栅栏外，正静静地看着他。
一声冷笑兀地响起。
低哑的声音充斥在空旷的水牢之中，带着一丝隐秘的讥讽，又显得异常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师尊。”
“嗯。”宋宴没有任何动作，“我来了。”
铁链晃动的声音缓慢而刺耳，呲啦呲啦地震着人的耳膜，片刻后，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夙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阴郁，精致的眉眼间夹杂着无边的冷漠和嘲弄，发丝有些杂乱，眉间的红痣也染上了灰尘，虽说有些狼狈，却依旧不掩他那雌雄莫辩的美貌。
感受到空气中的压抑，宋宴沉默地与沈夙之对峙，等着他先开口。
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沈夙之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氛，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师尊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宋宴清冷的眼眸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平静地开口：“你是魔尊吗？”
沈夙之一愣，接着毫无保留地回答道：“是。”
宋宴眸中顿时浸满失望之色。
“沈夙之，我教养你七十六年，除却感情上做的有些不到位，自认没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他顿了顿，似乎是被气到说不出话，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今日倒想问问你，师恩究竟于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夙之心中慌乱之感一闪而过，这还是宋宴第一次对他自称为“我”，语气中尽是疏离，但他依旧决绝道：“师尊，你的确教了我许多，我今日这一声师尊，便是我们最后的情分。”
“以你的实力，确为当之无愧的正道第一人，可是，你不配做正道。”
他动了动手，铁链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宋宴。”
“除非你今日在此杀了我，否则待我出这水牢之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沈夙之歪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语气有些怜悯：“届时我会看在你曾经教养过我七十六年的情分上，救你一命。”
见宋宴不说话，他又道：“不如你随我回魔界，美人如云，任君挑选，如何？”
“美人？”一向清清冷冷的宋宴拢了拢衣袖，反问道，“包括夙之吗？”
沈夙之“呵”了一声，嘲讽道：“想不到堂堂修真界第一高手，私底下竟是这般模样。”
宋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了他半晌，竟直接转身走了。
他自然想得到沈夙之口中他所谓的“把柄”是什么，无非就是后山芥子空间中那一群人，若他不知道真相可能还会担忧片刻，但如今听到这些话，他心中只想发笑。
分明是为了拯救天下人而奉献，却硬生生被人扣上了虚伪恶毒的帽子。
沈夙之，你也该尝一尝苦头了。
宋宴一想起原文中心系苍生的浮华真君被人污蔑至那种程度，连辩解都来不及便丢了性命，只觉得心中蓬勃的怒气在翻滚。
没有他，他们如何能飞升？
沈夙之既然特地留下来想看他身败名裂，那他偏偏不如他意。
在等待审讯沈夙之的两日内，宋宴足不出户，对任何人的求见都表示拒绝态度，一度让元明子十分担忧，急切又不知该从何下手去安慰自家师弟。
两日很快便过去了。
审讯沈夙之这日，万里无云，晴朗无风，天气恰到好处。
听闻是审大师兄，执法堂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连围墙上都挤满了围观的弟子，都想来看一眼。
执法堂内，掌门元明子坐在最上方，宋宴身为沈夙之的师尊，坐在元明子旁边，与他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下方，各峰峰主与各位长老依次左右各坐了一排，岳华宗中有点身份的都来了执法堂。
几千年来，岳华宗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让魔界之人，还是魔界至尊混入宗内，甚至成为了岳华宗下一代的希望。
这值得他们所有人反思。
沈夙之被执法堂的成员从水牢中带出，挺直身子站在执法堂正中央，眉宇间桀骜之色尽显。
元明子眉头紧皱，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场上众人的耳中。
“抚尘峰下大弟子沈夙之，本掌门问你，你可是魔界之人？”
沈夙之嗤笑一声，回答：“是。”
堂外一片哗然，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不可置信的提问声嘈杂起来。
“我听错了？大师兄是魔修？他怎么会是魔修呢？”
“大师兄天赋如此过人，竟是可恶的魔界修士？那他混入我们宗门来，有什么目的？”
“怪不得他平日里行踪神秘，原来是魔修！”
“可他身为抚尘峰唯一的弟子，也是受人敬仰，在修真界鼎鼎有名，为什么想不开去做魔修？”
“安静！”执法堂堂主神情肃穆。
弟子们纷纷噤声。
元明子继续问道：“魔尊殿下，你以身投入敌营，混入岳华宗，究竟有什么目的？”
魔尊？！
原本安静下来的环境瞬间又炸开，不怪弟子们，只怪这消息太过劲爆，让他们万万想不到。
魔尊这种只活在传言中的人，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在岳华宗扎了根，还就在他们身边？！
一想到平日里偶尔碰见的温柔亲切的大师兄竟让是魔界至尊，他们胸腔中跳动的心脏几乎都有片刻的停止。
他们以往，竟随时都面临着一言不合就被灭口的危险吗？
执法堂中央的沈夙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桃花眼都弯成了月牙状：“本座的目的？”
他看向宋宴，一字一顿道：“本座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看着本座心尖上的师尊身败名裂罢了。”
“简直胡言乱语！”元明子怒气上涌，一掌拍向身旁的木桌，顷刻间，桌子便化为粉末。
“掌门何必这么动怒？”沈夙之余光瞥了元明子一眼，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浮华真君都未曾说什么，你倒是心急的很。”
被提及的宋宴抬眼，毫不示弱地对上沈夙之玩味的目光：“魔尊倒是胸有成竹，本君倒不知，魔尊殿下想如何让本君身败名裂？”
沈夙之蓦地沉下脸色：“宋宴。”
“你身为岳华宗内举足轻重的修士大能，你可敢说自己没有囚禁弟子以提高自己的实力？”
宋宴面色平静，一言未发。
如此态度，让沈夙之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他继续咄咄逼人道：“你可敢说，后山禁地之中你未曾将有天赋的修士圈禁起来，将他们关在阵法之中？”
宋宴依旧平静。
“不敢。”他如实道。
“师弟！”元明子大惊失色。
沈夙之失笑：“你不敢。”
“身为正道之首，你因一己私欲囚禁他人，只为提升你自己的实力。”他呵了一声，反问道，“你也配？”“你这样的修士，也妄想飞升？”

第44章 原来如此
沈夙之的指责，让执法堂外的弟子们纷纷陷入迷茫与恐慌之中，他们都不愿相信，也不会相信自己从小崇拜到大的浮华真君会是他口中那般不堪的人。
元明子听到沈夙之的话，面上的表情更加愤怒，他绝不允许有人如此污蔑自己的师弟：“休要胡言！”
“掌门莫要着急让本座闭嘴。”注视了宋宴许久，沈夙之终于舍得将目光分一点给元明子，“真君自己都未否认，你这么着急代替他来斥责本君做什么？”
元明子噎住。
见元明子被怼，宋宴心中暗骂了沈夙之几十遍，最终还是面无波澜地开口：“你为何如此认定本君是囚禁弟子为自己所用？”
“自然是亲眼见过。”
宋宴也不恼，平静反问道：“亲眼见过本君为了提升实力，抽取修士的灵根？”
“做过就是做过，何必为自己强行辩解？”沈夙之手中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堂堂正道之光，竟连实话都不敢说吗？”
宋宴起身，将衣衫上的褶皱抚平，从容道：“你既如此笃定，那本君多说无益，眼见才是真实，不然本君岂不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脏水染得一身是黑？”
“不妨随本君一同去后山看一眼，也省得魔尊殿下尽说些自己的臆想与猜测来冤枉无辜之人。”
沈夙之心中划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宋宴他怎么丝毫不见慌乱？难不成他真的未曾迫害修士？
可被他关在后山的那些天资不错的修士又是怎么回事？宋宴与归一派的那种下三流功法难道不是出自同一处？
沈夙之心中充斥了无数疑问，又尽数被自己压了下去。
不会的，他的情报不可能有错。
他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宋宴就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所以看到他将人关在后山，第一反应便是他像归一派那群人一样，抽取他人灵根为自己所用，就算之前那件事已经证实了宋宴是有正当的原因，这种已经扎根的思想也很难在一时之间改变。
在宋宴与元明子的带领下，除却各峰峰主与长老，好奇的弟子们也一同来了禁地。
禁地之所以是禁地，是因其内部机关重重，关着许多上古大能残余的神识，这些残识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凶性极大，又不好消灭，有很大的不可控因素，所以才被岳华宗列为禁地，禁止弟子进入。
而今，有元明子的带领，弟子们就可以避开重重的机关，而不会受到残余神识的攻击。
没过多久，宋宴与元明子连带着四肢锁着铁链的沈夙之一同来到了石壁之前。
冰凉陡峭的石壁上光秃秃一片，但若是仔细感受，便能感受到上面微弱的灵力波动。
“师弟……”元明子有些担忧地看向宋宴。
他与宋宴相处多年，心中自然是相信他的，但在场这么多人，难免会有弟子多想。
宋宴察觉到元明子的担心，轻轻笑了笑，冰冷的面色缓和下来：“师兄放心。”
接着，他手指掐诀，指尖白色的灵力一闪而过，面前的石壁上显现出金色的法阵，光华流动，掐法诀的人面上也染上金光。
原本是石壁的地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黑洞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吸进去，就这样维持了片刻，宋宴眸中瞬间充斥着金色光芒，他伸出手，一个泛着光的水滴形法器落入他手中。
“芥子空间？”一直默默跟在后方没出过声的怀玉真人突然惊呼一声。
“不错。”宋宴颔首，“正是芥子空间。”
他将视线转向紧紧盯着水滴形状芥子空间，面色难辨的沈夙之，心中冷笑：“这便是魔尊殿下口中，本君‘圈禁’修士的地方，空间容量有限，怕是容纳不了如此之多的人进入。”
元明子掌心出现一块小巧的黑色灵石：“本掌门今日恰好带了块留影石来，魔尊殿下当然是要与我们一同进入，长老和弟子们就留在外面，待之后看留影石的影像。”
留影石是修真界一种较为珍贵的灵石，有储存影像与声音的功效，一颗留影石的价格在三千上品灵石左右，一般只有大宗门与大家族才会储存。
得到了主人的应允，芥子空间为要进去的几人敞开了结界。
下一刻，几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眼前是竹桥流水，鸟语花香，路边的野花正盛放吐蕊，清甜的香气传入众人的鼻腔，前方是金色的稻田以及三两排错落的草屋，草屋前，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身影。
沈夙之瞬间愣在原地。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难不成宋宴真的单纯只是将那些人安置在这里？他难道没有目的吗？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较大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36800，请您继续努力！】
“魔尊殿下，请吧。”宋宴无视系统的播报，瞥他一眼，率先走在前方。
元明子手中的留影石输入灵力后已经开始运转记录。
沈夙之跟上宋宴，脚步有些迟缓，像是不愿面对即将出现的事情，元明子在他身后，谨防他耍什么花招。
宋宴看了沈夙之一眼：“魔尊殿下可要跟紧，莫要迷路才好。”
听见这明显含有嘲讽意义的话，沈夙之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郁的桃花眼盯着他，眸间不知名情绪在翻涌。
空间内的那几人也发现了宋宴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同上前来，其中一人正是前些日子见过的陈陈。
“真君？您怎么又来了？”陈陈目光越过宋宴，“掌门？大师兄？你们怎么也进来了？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吗？大师兄怎么是这副模样？”
“你是……？”元明子身为掌门，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弟子，但他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面熟。
陈陈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说来有些惭愧，我原本是扶摇峰的弟子，几十年前由于一些私人原因退出了宗门，所以您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陈陈身旁的修士回答道：“既是岳华宗的掌门，又是浮华真君带来的，那也没必要瞒您。”
说着，他看了眼四肢被铁链锁着的沈夙之，继续道：“别看我们修为不高，但天赋都很不错，这点真君也知道。”
听到这个描述，元明子突然想起来当年扶摇峰峰主貌似找他求过一味特殊的药材，用来炼制一种丹药，名为锁灵丹。
听她说，她座下有一名弟子天资不错，体质却有些问题，总是储存不了灵气，所以修为多日都不曾有一丝进步，就想为她炼制锁灵丹看能否帮助她储存灵力，应当就是眼前这名叫做陈陈的女修。
“不知为何，我们明明天赋很好，也不缺勤奋，修炼却很难有进步，并且我们的运气都十分不错，连带我们所在的地方都是远近有名的福泽之地，这种运气于我们这些修为低下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很快，麻烦便接踵而至。”
“与我相处多年的好友发现他只要一呆在我身边，运气便会特别好，没过多久，他便带着当地最大的家族来找上门，指着我说我体质特殊，会给别人带来好运气，建议他们那我来研究，说不准能研究出让那家的小少爷快速提升实力，吸收灵气的方法，于是我被那个家族抓走了。”
“那个家族有单独的炼药师，那些炼药师用我的血肉炼制丹药给他们所谓的小少爷服用，就这样，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被人割肉取血，只为了提升别人的实力，是真君救了我。”
“他偶然游历经过那里，发现了被关在地牢中的我，将我救了出来，安置在这里，在这处空间内的人大多都有与我相似的经历，就连陈陈也不例外，若你们不信，可以找其他人来询问，他们就在前面。”
“这是真君第一次带别人进来，我们心里清楚是为什么，我也敢立下誓言，所言绝没有半句假话，否则天降雷电，灰飞烟灭。”
怎会……如此？
沈夙之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无力与恐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脚步有些踉跄。
宋宴原来……没有囚禁别人吗？
原来他都是好心，是为了救他们才将这些人安置在这里的吗？
铁链哗啦哗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夙之伸手，似乎想要去抓宋宴的衣角，却被他挥袖躲过。
轻飘飘的白色衣角从他指尖划过，带着冷冽的松香，沈夙之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
“师尊……”他轻声道，声音中满是挣扎与哀求。
“本君担不起魔尊殿下这一声师尊，还是随我一同前去见一见其他人，免得到时您说本君随便找了个人来诓骗你。”
沈夙之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较大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仇恨值为12，好感值为45，清空仇恨值的任务即将完成，请您继续加油！】
一个时辰后，芥子空间外出现了三人的身影。
沈夙之神色间满是失魂落魄，宋宴则还是面无表情清冷似雪的模样，而元明子则一挥手，将留影石交给了执法堂堂主。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执法堂。
由于人数众多，执法堂容纳不下，执法堂堂主索性在堂外用灵力驱动留影石供好奇的弟子们观看。
空中出现方才芥子空间内的画面，弟子们低声谈论。
“这不是陈陈吗？她不是退出宗门了，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这个，这是之前传言已经丧命于魔修手下的李运李师兄，是碧玺宫的弟子，当初是与他的同门一起出去历练的。”
“这几个人是散修？”
“竟有人如此狠心对朋友下手，这种人真是罪大恶极，不配做正道！”
……
留影石内的影像播放完毕，弟子们纷纷唏嘘。
“真君如此高洁，心胸宽广，心系天下，大师兄是如何忍心污蔑他的？”
“呸！他才不是我们大师兄，他是大魔头，是我们修真界的敌人！”
“对，沈夙之是我们修真界的敌人！”
沈夙之才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他的，他现在心中已然被后悔填满，满心满眼都是宋宴会怎么看他，宋宴会怎么想他，宋宴是否已经开始厌恶他了。
什么身败名裂？
他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想让宋宴这样的人身败名裂？
沈夙之企图挽回些什么，却只听到宋宴冷淡又平静的声音。
“众仙在上，吾名宋宴，乃岳华宗抚尘峰之峰主。”
“曾一时失察，受人蒙蔽，收沈夙之为弟子，而今却受他背刺，以下犯上，辜负师恩，今以天地为证，将其逐出师门，今生永不再见。”
宋宴冷漠的眼神如同凛冽的寒冬，刺得人生疼：“魔尊殿下，今日你我之间便恩断义绝。”
沈夙之因这句话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师尊……”铁链哗啦哗啦的声音响彻在执法堂外，他踉跄往前走了两步，企图让宋宴收回那番话。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猛然轰向沈夙之，伴随着一声暴怒：“放肆！”
烟尘飞扬间，沈夙之被狠狠击退，身体在地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伴随着斑斑鲜血，有些刺眼。
出手的正是元明子。
他正用老母鸡护崽子的姿态护在宋宴身前，警惕的眼神盯着沈夙之，一不做二不休，又发出一道巨大的灵力攻向他。
他乃魔界至尊，若是让他逃掉，那修真界必然大乱。
不能让他活！
宋宴眼睁睁看着那团亮的惊人的灵力团轰向沈夙之，已经来不及阻止。
下一秒，“轰”的一声，执法堂前被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坑内空空如也。
沈夙之，不见了！

第45章 再次升级
饕餮踏入魔尊寝殿时，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地面上大片的血迹融进黑色的地毯里，并不显眼，却依旧触目惊心。
已经化为人形的饕餮不禁加快了脚步，面上出现显而易见的担忧。
它与沈夙之的灵识紧密相连，沈夙之一受伤，它一时间便感受得到，此时的它自然也知道，沈夙之伤的很重。
穿过层层叠叠的帷幔，饕餮终于见到了身受重伤的沈夙之。
他正虚弱地倒在软榻上，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右手紧紧攥着一块白色的布料，玄色衣衫上的血液已经结成了块，混合着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沈夙之虚虚睁了睁眼，看到饕餮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耳中是它略微慌乱的询问，才放心地失去了意识。
作为魔界之人，沈夙之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所以他自然会有自己保命的手段，以保证自己不会就这么死在岳华宗。
他被元明子发现的那刻没有直接遁走，而是想拉宋宴一起，让正道之人认识到他们心中最高洁的正道之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既然他名声落地，那宋宴也别想继续做他的高岭之花。
可他未曾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失去意识前，沈夙之狠狠攥紧手中那块悄悄割下的白色布料，心中被悔意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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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仇恨值为0，请您继续努力。】
【恭喜宿主完成仇恨值清零任务，获得积分250！由于您在理想时间内完成了第一个重要任务，接下来您所有的任务所得积分全部翻倍！请您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感谢您的大力支持，系统即将自动升级，升级时间为24小时，这次升级完成后，系统将带给您更多惊喜，系统积分商城也将有一次大更新，打折活动将在系统升级完成后开启，请您理解。】
有了上一次系统自动升级的经历，宋宴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而更加期待起来系统商城的更新和打折活动，虽然他上一次兑换的东西并没怎么用到，但这不妨碍他坚信自己接下来一定能兑换到更好且有用的东西。
毕竟宋宴现在也是拥有362个积分的小土豪，想换什么就能换什么，再也不用干看着商城中的东西苦哈哈什么也兑换不了。
只是——
宋宴换衣服时，看着自己缺了一块布料的外衫陷入沉思。
他记得他今日并未出过手啊。
那他缺失的这一角布料，究竟去了何处？
这场审判就此落下帷幕，第二日，岳华宗大弟子沈夙之的真实身份是魔尊一事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众修士纷纷唏嘘，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同情还是庆幸。
同情是同情岳华宗与修真界如此多年来将一个魔修当做年轻一辈修士中的希望，而庆幸则是庆幸在这个关头发现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岳华宗大弟子是魔界之人，还算为时尚早，若是在正魔两界大战时再发现，那整个修真界就全完了。
宋宴当时在执法堂外与沈夙之恩断义绝的那番话一时间大街小巷以及各个城池全部传了个遍，现如今，街头巷尾都在怒骂沈夙之的狼子野心，堂堂魔尊居然来修真界做卧底，还辜负了浮华真君于他七十多年的恩情，简直不配为人。
还有一些另外的不和谐的声音，例如岳华宗如此之大的一个宗门，怎会让一个魔修混入其中，还成为了宗门内地位甚高的真君首徒，岳华宗的大师兄诸如此类的话语，被其他修士与百姓的声音给压了下去，如同沧海一粟，不足为道。
趁着这个时机，宋宴向元明子提出他想出门游历一段时日。
“几百年来，我只收过这一个徒弟，对他也算是尽心竭力，从无藏私。”宋宴垂眸，语气中带有几分怅惘，“我万万没想到他竟是魔界之人，枉费了我的一番教导。”
“可能带徒弟一事并不适合我，师兄，我想暂时离开岳华宗，去各处转一转。”
元明子看到这样的宋宴，心中满是不忍，遂答应了宋宴的请求，安慰道：“这不怪你，沈夙之素日里伪装得极好，任谁也看不出来，你若想下山那便去吧，我也不拦你。”
“多谢师兄。”
下山前，系统也成功完成了升级。
【恭喜宿主，系统3.0版本来啦，由于系统升级成功，赠送您极品炼器材料土行木一块，是同时包含木行和土行之力的极品材料哦~】
【由于系统升级成功，系统积分商城重新开启，当前折扣为五折，折扣时间为72小时，请您抓紧时间兑换心仪的物品，此次商城中添加了三种特殊物品，以下是详细介绍：
诅咒反弹玉佩：看这个玉佩，是不是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像个普通的玉佩？nonono，要是这么认为你就错了，佩戴上这个玉佩，所有施加在你身上的诅咒之力就会全部反弹回去！使用次数为三次，入手绝对不亏！所需积分为120积分，当前折扣为5折，当前售价为60积分。
结界破解指环：可以破解世界上的所有结界，所有的屏障对你来说，都不是屏障！非常非常实用，换它换它换它！一次性物品，使用完就会消失。所需积分为200，当前折扣为5折，当前售价为100积分。
随机物品宝箱：真男人就是要直面刺激，开盲盒式宝箱，你值得拥有！宝箱中有许多种对您来说非常实用的物品，不管开到哪一种，都绝对血赚，赶快兑换它吧。所需积分为200，当前折扣为5折，当前售价为100积分】
看着这段更加欢脱的文字，宋宴陷入了沉思。
难道系统每升级一次，就会变得更欢脱一点？
若真是如此，那下次他宁愿选择不升级。
看了眼积分商城中新添加的物品，宋宴又想了想自己所拥有的积分，直接大手一挥，将这三种物品全部兑换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积分商城中置顶并打折的东西他接下来的日子一定用得到，为了避免上次那种他想要用记忆消失丹，却开出来治愈术的尴尬，他自然是要全部兑换的。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兑换诅咒反弹玉佩，结界破解指环，随机物品宝箱三种物品，已扣除积分260，当前剩余积分为102。】
看到这三样东西被放入仓库，宋宴在脑海中关掉了系统商城界面。
剩下的积分就留着，以免以后有突发状况时要兑换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
做好这一切准备，宋宴便独自下了山。
与此同时，魔宫之中，昏迷不醒的沈夙之眼睫微微颤了颤，缓慢睁开了双眼。

第46章 凡界之行
宋宴下山后的第一站，不是修真界的任何地方，也不是魔界，而是凡界东黎国。
【滴——选择任务，任务内容：寻找太虚石，任务地点：东黎国苏家，任务奖励：20积分（由于您有双倍积分奖励，此任务完成后您将获得40积分），请您选择是or否。】
面对40积分的诱惑，以及太虚石这个熟悉的名字，宋宴毅然决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凡界与修真界有一道巨大又隐秘的门，很少有人能找得到，这扇门每隔百年才会敞开一次，给有机缘又幸运的凡人开一条修仙大道。
这扇门在修真界有专门的修士看守，以阻挡修真界之人去往凡界，否则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挥挥手也能瞬间覆灭一座城池，凡人便都没有活路可走了。
此门名为，大道之门。
相传，千年前有修士不顾规定，随意降临人间，听人谗言，翻手间直接覆灭了一国，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一时间惹得天怒人怨，凡界沸腾。
后来此人被修真界众多大能所制裁，灰飞烟灭，也算是给这场惨剧一个交代。
再后来，为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当时的修真界十大高手便联手将凡界与修真界划分开，并建造了一座大门，用来制约修真界的修士，这其中一位大能，便是岳华宗的上上任宗主。
不只岳华宗，当年参与建造这座大门的大能都心照不宣的为自家宗派留下一个直接通往凡界，不用经过大门的方法，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派遣一人去一趟，以便能第一时间招揽到凡界那些天赋绝佳的好苗子。
而宋宴身为岳华宗举足轻重的人，自然知道去往凡界的方法。
凡界与修真界不同，这里空气中的灵气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并且杂质众多，并不适合修士生存。
他降临的一处，是凡界一座人迹罕至的大山中，由于周边野兽过于凶猛，所以鲜有人烟。
眼前是狭小的山间小道，周围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足迹，鸟拍拍翅膀飞起，留下一阵空旷悠远的鸣啼。
通过系统地图的定位，这里是北闵国境内一座极为危险的山脉，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所以被称之为荒山。
“吼——”一只健硕的大虎从林丛之中跳了出来，视线紧紧锁定宋宴，血盆大口张开，似乎下一秒就要飞扑而上。
宋宴召出浮尘剑。
自从淬炼失败后，浮尘剑一直躺在仓库里落灰，它原本漂亮的银白色剑身已经变得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它不会因为样貌的改变而改变它的品质，浮尘剑依旧是一把世间罕见的宝剑。
宋宴看着眼前的大虎，眸中全然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正好用你来试一下穿云剑法与浮尘剑法融杂在一起是什么威力。”
他没有动用灵力，仅仅凭肉搏和极快的反应速度来对付这只凡界的老虎。
老虎张开大口扑了上来。
……
不过半刻钟，宋宴便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了擦浮尘剑上的血迹，将它安然放回仓库。
而他的面前，一头硕大的老虎正可怜兮兮趴在他面前，原本凶狠的眼神变得温顺无比，细看还有几丝哀求。
它漂亮的皮毛上染上了斑斑血迹，两只前爪上布满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脑袋小心翼翼地想去蹭一蹭宋宴雪白的衣衫。
宋宴后退两步，感叹道：“这只凡界的老虎倒是颇有灵性，打不过还知道求饶。”
【这里靠近修真界，偶尔漏出的一丝灵气也够这座山上的动物开灵智了——宿主，这只老虎好像在向你示好。】
宋宴看向老虎。
它似乎依旧不放弃想要上前用它硕大的脑袋去蹭一蹭宋宴的想法，甚至还温顺地趴在宋宴面前，像是在邀请他骑上去。
“此处距离到山下还有一段距离，在凡界这种灵气匮乏之地，能少用灵气便少用，既然这只老虎诚心邀请我上去，那我也不能拂了它的好意。”
说着，宋宴掌心出现一颗疗伤的丹药，弯下腰凑到老虎嘴边。
老虎湿漉漉的眼看了看宋宴，又凑上前嗅了嗅丹药，确定对自己没有害处后，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不消片刻，它的身体被一道温暖的白光包裹，身上的伤口开始自动愈合，老虎新奇地站起身转了两圈，发现自己皮毛如原来那般光滑后，瞬间兴奋地围绕宋宴转圈。
转了两圈，它直接趴到宋宴面前，示意他骑上来。
于是北闵国荒山上出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一只体型硕大，皮毛光滑地老虎身上驮着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正欢快地奔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周围的动物纷纷退散，不敢上前。
若有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了下巴。
没过多久，老虎将宋宴送到了山脚，蹭了蹭他，依依不舍地向他告别。
宋宴也顺手摸了摸老虎的大脑袋，又喂了它一颗普通的丹药。
荒山下不远处是北闵国的一座人烟稀少的小村落，离村落几十里远处，则是北闵国一座小城池，名为元城。
想要去东黎国，就必须得经过元城这座边城。
凡界与修真界不同，凡界有三大国，三足鼎立，皇帝是国家的掌权者，而其国家下属的各个城池都有城主，乃是皇帝亲自指派，权势滔天。
元城天高皇帝远，城主自然就成了称霸一方的土皇帝。
宋宴进入元城时，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守城的官兵上下打量他两眼，看到他的穿着眼中便冒出精光：“站住！想进元城，得先交进城费。”
宋宴懒得与这种小人多纠缠，直截了当地问：“多少？”
“一两银子。”那官兵搓了搓手。
所幸来凡界之前，宋宴屯了许多金银玉饰，他随手在储物袋中翻了翻，递给他一个银戒指。
“这个够一两。”
官兵接过戒指在手中掂了掂，嘿嘿一笑：“够了够了，您请进。”
宋宴看也不看他一眼，踏入元城城内。
这座城是北闵国的边城，并不富庶，百姓常年活在战争之中，都长得十分健硕，似乎拿起刀来就能上战场。
虽然如此，但这眼前，也过于凄凉了些……
入眼处，街道上空空荡荡，小摊前空无一人，各家店铺都大门紧闭，飘荡的幡布轻飘飘落至地上，显得城中格外寂静。
突然，一旁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来。
“小伙子，你怎么还在外面，城主护卫队来抢人了，我们城主可最喜欢那些细皮嫩肉的男子，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47章 元城城主
话音将落，路的尽头出现一队穿着深蓝色官服的官兵，窗子“啪”的一声被关上，只留下一句“赶紧躲起来”便再无其他。
这些官兵同方才宋宴在城门口看到的官兵是一样的德行，看起来就是横行霸道惯了，一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兄弟们快看，前面那是不是个小美人儿？”一个官兵看到宋宴，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向一旁的人，“没想到还能在城内看到活的美人，看起来还是个外乡人。”
旁边的人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咱们城主不就好这口，兄弟们，把这小子抓起来献给城主，咱们肯定能得到不少赏赐！”
剩下的官兵纷纷附和，似乎已经想到银子成堆入手的场面，看向宋宴的表情更加猥琐。
此次宋宴下山依旧隐了容貌，不过与先前也不再相同，是一张美艳不足，清秀有余的面容，在凡界也算是个美人。
凡界灵气不足，纵使他下山前也带了许多灵石可以供他吸取灵力，但仍旧要省着点用，而且最好不要在凡界暴露身份，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幸只要他不招惹皇室，他的一身本事在这里还算是游刃有余，足够他办完事情回修真界。
于是不想招惹麻烦的宋宴忽视了他们的话，决定绕开这些官兵，向另外一条路走去。
“想跑？站住！”看到他们要献给城主大人的小白脸要跑，其中一人大叱一声，紧接着这群官兵呼啦呼啦追上去，将宋宴团团围了起来。
“今儿遇上我们算你倒霉，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城主府，要是城主大人能看上你，那就是你的福分，我们城主在这片可是说一不二，是实打实的土皇帝，跟着他你就能吃香喝辣，亏待不了你。”
宋宴耐着性子解释道：“在下并不缺钱，而且还有要事要办，各位官爷能否高抬贵手放在下走，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说着，他递上鼓鼓一袋银子给那群官兵。
并非是他不想管这些事，而是修真界规定，修士不能插手凡界之事，他的剑法的确能对付得了这几个酒囊饭袋，但看得出来，这些官兵以及元城城主都极好面子，他们若吃了亏，必定会有更多的官兵来围堵他，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若他在凡界妄用灵力，那必然会惊动修真界之人，他悄悄来凡界本就违反规定，届时修真界来人发现是他，不仅会暴露他们岳华宗有下来的秘密通道这件事，还会引得其他宗门的秘密通道被发现，那他便是动了各大宗门的蛋糕，岳华宗的地位以及名声都将岌岌可危。
纵使宋宴不齿于这种表面上划分开修真界与凡界，私下里却悄悄为自己谋利的做法，却依旧不能打破这种留存于表面上的平静。
他不能将岳华宗置于风口浪尖。
原本的浮华真君那么执着于打破桎梏，挣脱束缚，大概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吧。
为首的官兵接过那袋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又上下打量了宋宴片刻：“看不出来，你这小白脸出手倒是大方。”
正当宋宴看到他表情有所软化，私下松了一口气时，又听见那官兵笑嘻嘻说道：“就这点银子，我们兄弟几个分一分到手里就没几个钱了，但要是把你献给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满意了，那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大笔赏赐，不过看在这袋银子的份上，我们一定会在城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能跟着城主吃香的喝辣的，兄弟们，把他绑起来，今天都人抓够了，收工！”
考虑到若是此刻消失必定引起恐慌，宋宴只得被他们带回去了城主府，不过没有被绑起来，大概是他那袋银子的功劳。
虽说元城只是个边陲小城，城主府却修建的十分气派，单从门口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就看得出来，这个元城城主绝对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他们显然已经很熟练，城主府中甚至还有专门安置被抢来的百姓的院落。
穿过府中的小花园，宋宴看到前方有不少年青美貌的男子与女子挤在里面等待安排住处，而他自己被安排到了一间单独的小厢房之中。
“看在你给我们兄弟送银子的份上，就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屋子，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块，等我们城主看上你就能搬出去，有单独的院子了。”将他送来的官兵警告他，“你可别搞什么幺蛾子，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门口都有重兵把守，进了这城主府想出去可是难如登天，把你的小心思都收起来。”
说完，那官兵“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只留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系统，现在怎么办？”
【请宿主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暴露你修士的身份。】
“那难不成我要等着他来选妃？”
系统沉默片刻，安慰宋宴。
【请宿主等待机会，系统检测到远处东黎国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企图进攻北闵国，到时候宿主就能抓住机会直接去东黎国，请宿主一定不要心急，一定要拿到太虚石！】
……行吧。
宋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也庆幸这是在凡界，没人认识浮华真君，否则浮华这么多年的脸面就要被他给丢光了。
既来到了这里，他也不多抱怨，在房间里打坐了一会，待自己的状态恢复至巅峰，便打算出门去看一看。
这间院落里的厢房约莫有十来间，是个很大的院落，他出门时，门外有几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宋宴独自一人从厢房中出来还惊讶了一瞬。
一个同样穿着白衫的男子左右看了看，与一人对上眼后上前同宋宴套近乎。
“这位哥哥，你也是被那些官兵抢来的吗？”
宋宴听到一个掐着嗓子，转了好几转的男声，不禁打了个寒战，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转头一看，一个白衣男子正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你是……？”
男子朝前凑了凑：“我叫白易，是元城人士，这位哥哥你是哪里人？”
宋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在下宋华，来自不知名小村落，不足挂齿。”
见宋宴回应了他，白易语气中满是亲昵：“我刚刚看到宋哥哥从那间房里走出来，里面好像没有别的人，宋哥哥是单独住一间吗？”
宋宴点了点头：“是他们安排的。”
他们，自然指的是那群官兵。
白易羡慕道：“真好，宋哥哥单独住一间，我们一间房里要住四个人呢，好挤的。”
突然，他眼睛亮了亮：“要不我搬去和宋哥哥一起住吧，这样你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抱歉。”宋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我不习惯与旁人一起住。”
白易失落地道了声“好”，不再和宋宴搭话，却依旧站在宋宴旁边。
宋宴想了想，询问道：“这里面住的皆是被抢来的人吗？”
“大部分都是。”白易眨了眨眼睛，“当然也有那些主动前来的，比如我。”
“我早就仰慕城主大人的风姿了，所以才自己送上门，想要被城主大人选中，留在城主府。”
听了这番话，宋宴一度以为这个元城城主是个贪婪好色，荒淫无度的英俊男子，所以才会让人主动送上门，直到第二日，宋宴亲眼见到那个又矮又胖，一脸油光的城主。
……白易倒不如直接说贪图城主的钱财，想过优越的生活才自己送上门，这样宋宴还能高看他一眼。
彼时，宋宴站在一排美貌男子之中，白易就站在他的身旁，等待这个满面油光的城主挑选。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死要面子的谎言被拆穿，白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宋宴，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大腹便便的元城城主，闪烁着期盼又渴望的光。
直到元城城主的眼神落在他们这里——他身旁的宋宴身上。
“那个穿白衣服的，对，就那个，一会儿把他带到我房间。”
宋宴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冲上前将那个满脸横肉的城主打翻在地。
昨日听白易说，元城城主每个批次一般会挑选两到三个人，有的时候会挑四个，这也导致他的后院扩建了一次又一次，里面装满了各色各样的美人。
随后，元城城主又选了两个人，一个是姿容不错，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还有一个便是同样身着白衫的白易。
看得出来，他今日特地将自己打扮的十分精致，抹了一点口脂，还模仿宋宴头上束了个白色的发带，显得仙气飘飘。
元城城主还算有点人性，被他选中的人留在城主府，没有被选中的便直接遣散，也没有为难他们。
选完人后，剩下的人被城主府的卫兵带走，他们三人则还站在前厅中等待管家上前安排，元城城主早就不见人影。
等待过程中，宋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他稍稍偏头，看到白易正哀求地看着他，低声乞求道：“宋哥哥，你能不能将这个机会让给我。”
没等宋宴回答，白易又继续道：“刚才前厅中那么多人，管家肯定没有注意到城主大人说的是谁，我们两个站在一处，又都穿的白色，等下管家来问你就不要说话就好了，求求你了宋哥哥，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如果我能被城主宠幸那我就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求求你。”
宋宴求之不得。
他正思考要怎么解决此事，甚至都想打晕城主，在系统商城用100积分兑换一个织梦丸，便有人自告奋勇要代替他，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没过多久，管家安排完其余的人，进入前厅，眼神在宋宴和白易身上转了一圈，问道：“方才城主大人说的是你们二人中的谁？”
“是我。”白易上前一步。
管家狐疑地看了眼宋宴：“是他？”
宋宴点了点头。
管家皱眉：“那你们二人回院子里收拾东西，搬去静雅轩，不要惹别的主子，能在城主府获得宠爱的人都不简单，至于你——”
管家看向面露期待的白易，眉头皱得更深：“你跟我来，不要耍花招，城主大人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白易点头哈腰地跟着管家走出前厅，转弯前，留给宋宴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48章 意外之喜
是夜，月黑风高，弯月隐在漆黑的云层之后，夜色极暗，此时正是城主府内的卫兵交接换班之时。
长时间的相安无事让这些守夜的卫兵变得懈怠起来，领头换班的卫兵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隐秘的身影一闪而过。
【注意，注意，熟悉的波动就在不远处，请宿主注意周边卫兵巡逻。】
宋宴在脑海中回了一句“知道”，一闪身消失在了拐角处。
若不是系统在他碰到城主府那些官兵之后便在他脑海中大呼小叫，说什么隐约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他是决计不可能顺着那些官兵的意进入城主府，还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的。
穿过小花园，趁着夜色，宋宴按照系统的指路来到一处颇为豪华的院落。
黄金制成的大门，玉石镶嵌其上，院墙上皆是彩色的琉璃瓦，充斥着满满的土财主气息。
宋宴抬头一看，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有三个鎏金大字，紫尚轩。
若他没记错，这里便是白日里管家提到过的，元城城主所居住的院落。
宋宴脚步顿了顿，在脑海中系统的疯狂催促下，咬牙踏入紫尚轩中。
一进院里，便从侧边的某间房中传来破碎的呻、吟之声，混合着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声音逐渐增大，宋宴加快脚步，耳朵瞬间通红。
紫尚轩中晚上无人守夜，一是元城城主自信城主府的卫兵足以保护整个府邸，二是他生性荒淫，却不喜有旁人听见他与人欢好的声音，所以宋宴只要躲过紫尚轩外的卫兵，便暂时安全。
【宿主，那股波动就在正前方那间屋子！】
听到系统好像有些激动的机械声，宋宴悄然来到那间房门外。
一声极低的“吱呀”声响了一瞬，房门从外面被推开，宋宴从仓库中翻找出一颗光芒有些微弱的夜明珠，照亮了自己周围一小方地盘。
【就在这里。】
听到系统的话，宋宴将门轻轻关上，左右打量这间屋子。
这似乎是元城城主的藏宝阁，里面摆满了各种珍贵之物，宋宴甚至看到有修真界的一味药材，虽说在修真界极为普通，但放在凡界也是十分珍贵之物。
一个小小的城主，竟能拥有修真界的东西，这便十分耐人寻味了。
“感应到了吗？具体在哪里？”
【系统检测中——宿主，在你右手方向的那面墙后面。】
宋宴侧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方向。
那里是一整面墙的玉器古玩，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件在凡界都价值不菲，若是那股波动在那面墙后……
他上前，摸了摸最中央那件彩色琉璃马的底座，轻轻一转。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自中间起始，这面墙以及墙上的木格都缓慢分开，逐渐露出墙后漆黑的密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
【宿主，波动更加强烈了，但是那个东西好像被什么包裹着，所以系统无法分辨究竟是何物，请宿主前往密室中查探。】
宋宴举起夜明珠，进入密室，墙体在他身后缓慢合拢。
这条漆黑的小道并不是很长，有一段台阶通往底下，再往下走一截，前方便有了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
道旁的墙体上每隔一段路便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路照的无比清晰。
再向下走，便是一间不大的密室，这间密室里并没有如宋宴想象中那般摆满了比外面更珍贵的东西，恰恰相反，这间不大不小的密室中只有一个玉制的盒子。
在最中央的石桌上。
这应该就是系统说的检测到出现熟悉的能量波动的东西，宋宴上前，拿起玉盒。
入手温凉，是品质上佳的珍贵玉石。
在系统的大呼小叫中，宋宴打开玉盒，一瞬间，一股轻微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只见玉盒里面躺着一块色彩鲜艳，晶莹剔透的漂亮石头，看着很是普通，却又让他感到分外熟悉。
是太虚石。
【恭喜宿主找到太虚石，由于本次行程并不算在任务之内，所以积分不会翻倍，恭喜宿主获得20积分！当前您共有122积分。】
太虚石一共有三块，上次在裕安城的拍卖行内买到一块，被系统用来升级了，而他来凡界也是为了找寻第二块太虚石，依据系统所说，第二块太虚石在东黎国的苏家。
能在元城找到第三块太虚石，真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宿主，这个玉盒能够隐藏太虚石的能量波动而不被系统检测到，应该是很特殊的材料，建议宿主连带着玉盒一起拿走，以后应该用得到。】
下一秒，玉盒连带着太虚石一起出现在宋宴的仓库之中。
所幸这个收获还不错，不枉费他在城主府的这一番遭遇。
只是，东黎国大军即将压境，元城这座边城依旧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家园即将不保，而那个整日沉迷美色，荒淫无度的元城城主，好日子也该过到头了。
拿到太虚石，宋宴毫不留恋，原路返回出了密室，轻轻关上了这间藏宝阁的门，正当他打算离开紫尚轩之时，脚步突然一滞。
侧方的厢房之中依旧传来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其中夹杂着男子掐着嗓子求饶的低喘，一阵喘息声过后，白易刻意放柔了声音。
“大人，您能否答应人家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美人儿你说。”
“没见到大人之前，人家和另一个哥哥发生了点冲突，那个人也被留下了，大人能不能让他搬走，人家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好，都依美人。”
元城城主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这还是第一个能在床上这么取悦他的，让他的自尊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至于白日里见到的宋宴，美则美矣，但他后院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要让他记住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宋宴怕是不太可能，所以才答应的如此爽快。
听到白易这一番话，宋宴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天白易离开时给他留下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他大概以为获得了元城城主的宠爱，便能把宋宴踩在脚下，将他赶得远远的，不再动摇自己的地位。
宋宴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系统，东黎国大军到了何处？”
【系统检测中——检测到东黎国大军已驻扎在元城外五十里处，明日便可攻城。】
他没工夫同不相干的人玩什么宅斗的戏码，明日便是兵临城下，别说白易想要找他的麻烦，他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问题。
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与宋宴毫无干系。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天边先是出现一抹浅色，随后，这抹浅色越来越大，直至覆盖了整个天空，红日缓慢升起，原本空气中弥漫着的浅浅雾气悄然散去，城墙上的官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发现远处似乎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越变越粗，直到变成黑压压一大片人群时，那官兵惊愕地瞪大了眼，慌不迭狠狠敲响了旁边的大钟。
“敌——袭——”官兵扯着嗓子呼喊道。
沉重的钟声响彻全城，刚起来的百姓听到钟声，愣了片刻，而后纷纷尖叫着跑回家叫醒家里还没醒的家人，慌忙收拾东西。
“东黎国的人打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一时间，百姓纷纷逃窜，元城大乱，惊惧的呼喊声响起在每一条大街小巷中。
赤着身子的元城城主被外面的吵嚷声吵醒，皱眉大声怒骂道：“吵什么，再吵全部处死！”
隔着门，元城城主听到属下带着哭腔的喊声：“城主大人，大事不好了，东黎国的军队们已经到城门口了。”
“什么？！”元城城主突然坐起来，被他搂在怀里迷迷糊糊不太清醒的白易被这一大幅度的举动直接滚到了地上，他低声痛呼一声，睁开眼正打算撒个娇，发现元城城主正在穿裤子。
“城主大人，您在做什么？”他也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嘈杂声，不过昨天晚上太过激烈，他累极了，就一觉睡到现在。
元城城主快速穿好衣服，也不顾坐在地上只裹着棉被的白易，匆匆将金银珠宝扫到自己的包袱里，肥胖的身躯奔向藏宝阁。
偏房的门被打开，白易才听清了外面的声音。
东黎国的军队到城门口了？
他有些茫然，这才过了一夜，东黎国怎么就打到家门口了？那他的好日子岂不是还没过就到头了？
白易在床上床下翻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已经被撕碎的白衫，已经不能穿了，无法，他只得又去衣柜里翻找元城城主的衣服。
元城城主体型太胖，穿上他的衣服的白易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袖管处也是空空荡荡的，四处漏风。
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白易笨拙地系好衣服带子，奔向房外，想去打包一些银钱跑路。
他忍着疼痛一拐一瘸跑到大门敞开的元城城主的藏宝阁，发现屋内的宝贝都完好无损，血长长地留至他的脚边，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还有些发昏的脑袋瞬间清醒。
顺着血迹望去，他看见那会儿还在他枕边的元城城主正一脸惊恐的倒在两排架子中间，腹部出现一个洞，鲜红的血液汨汨流出。
不知何时，他已被人一击毙命。
白易哆哆嗦嗦后退两步，又狼狈地奔向那些装着宝贝的架子，一件件往自己的包袱里扫，临走前，还小心翼翼地顺走了元城城主身上的包袱。
他赤脚跑出紫尚轩，发现偌大的城主府已然人去楼空，内心慌乱之余，眼角的余光处突然闪过一抹白色的衣角。
白易看到那片衣角，像是得到了勇气，蹬蹬蹬追上那人，喊道：“宋哥哥，等等我！”
那还没走的人正是宋宴。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宋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看到宋宴的那一瞬间，白易脸色煞白，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指着宋宴手中满是血迹的浮尘剑和他沾染了几滴红色的白衫，颤抖着嗓子：“是……是你！”
“嗯？”宋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和沾染了血迹的衣服。
“是你杀了城主大人！”白易终于抖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
宋宴抬眼，唇角弯了弯，将食指虚虚放在唇边：“嘘。”
“是府内的卫兵，不满城主多年，趁乱刺杀城主。”
白易白着一张脸，僵硬地点了点头：“是……是卫兵杀了城主。”
听到城主府外东黎国军队整齐有力的喊声，白易腿软了软，哀求地看向宋宴：“宋哥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跑。”
宋宴眸中似有疑惑：“你昨日不是求我将机会让给你，你如此倾慕城主，自然要与他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配得上你那番心思。”
说罢，宋宴看也不看他一眼，几下便没了踪影，只留给白易一个背影。
恰这时，东黎国的士兵进入城主府中，听到那些“这边”“那边”的声音，他绝望地瘫软在地上。
片刻之后，东黎国士兵发现城主府中的白易。
没有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东黎国的士兵误以为白易是元城城主的亲信，将他直接就地格杀。
而这时的宋宴，早已趁着混乱出了城，去往东黎国的方向。

第49章 消失不见
“你醒了？！”
饕餮惊喜的声音传入沈夙之混沌的大脑，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在他面前，一双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沈夙之思想暂停一瞬，脑海中停留在自己在岳华宗的最后一刻。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宋宴失望又坚决的誓言。
天地为证，将其逐出师门，今生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啊……沈夙之垂下头，手中还攥着一片白色的布料，他怔了怔，手指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他……如何了？”嗓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忐忑。
饕餮眨了眨眼，瞬间领悟：“你是说美人吗？我们的人打探到他下山了。”
下山？怎会突然下山？
“去了哪里？”沈夙猛地抬头。
“美人是自己要求下山的，好像变换了容貌，所以我们的人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听说是想去散散心。”饕餮如实答道。
如果他们能探听观察到宋宴的行踪，那这些人也不会是被派去打探消息的那个。
“散心。”沈夙之口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心中有些苦涩。
是他辜负了师恩，是他从来都未相信过师尊，是他让他如此失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师尊，师尊。
空旷又寂静的魔宫之中，只有一声隐约的啜泣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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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50点，恭喜宿主，请您继续加油。】
历经两日才来到东黎国都城费城，宋宴凝眸看向前方，高大的城门下，百姓们来去匆匆，似乎是城中出了什么大事，守城的官兵正一个接一个地进行检查盘问。
轮到宋宴时，由于他过于清冷的气质，盘问的官兵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
“年方几何？哪里人氏？最近可有去过什么地方？”
“年方二十，京城人氏，刚从元城回来。”宋宴面不改色回答。
“元城？”那官兵有些诧异，“那里可是刚遭战乱。”
“的确。”宋宴颔首，“在下没待两日军队便攻下了城，于是趁乱出城，还是决定回来。”
“那是自然。”那官兵听见这话，面色颇为自豪，“咱们东黎国可是最为强大的国家，向来只有咱们打别人的份儿，小兄弟，这两日你在城中注意些，咱们费城前日刚出了件大事，最有名望的苏家被灭门，现下人人自危，你也要多加小心。”
宋宴心念一动，谢过官兵，走入费城的城门内。
不愧是都城，入目之处，人声鼎沸，繁华如斯，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刚发生过一场灭门惨案。
【宿主，太虚石的能量波动快要消失了。】
宋宴还记得原文中描述的苏家，虽说在修真界不值一提，但在凡界东黎国，也称得上是庞然大物，其祖上有人曾是东黎国皇室的老师，连续多代都在朝为官，权力之大，曾颇受东黎国皇室的忌惮，太子更是与苏若定下婚约，虽说这门亲事后来被苏若的姐妹抢了去，但这依旧能体现出苏家的强盛。
而如今，这个颇受忌惮的苏家，竟在一夜之内被灭门？
宋宴左右张望两下，抬脚进入右手边的盛春楼里。
小二见到宋宴进来，上下打量他两下，笑呵呵地过来迎接：“这位公子里边儿请，咱们盛春楼可是费城一绝，多少官老爷都爱在咱这儿吃饭，您是想在一楼大厅还是去二楼包厢？”
“大厅吧，先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大厅人多，他应当能听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好嘞，您稍等片刻。”小二眉开眼笑地请宋宴落座。
待茶上来，宋宴倒了一盏，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轻饮了一口。
还行，勉强入口。
离他不远处，有一桌人正小声讨论前日苏家被灭门一事，虽说声音压的极低，但以宋宴的耳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书生，语气甚是不可置信：“各位兄台，你们可曾听说了前两日苏家被灭门之事？”
“嘘。”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苏家如此庞然巨物，竟在一夕之间被灭门，我等怎能没听说？”
“可知是何人所为，竟如此嚣张，在京都，天子脚下，直接将一大家族屠戮殆尽，未免过于残忍了些。”
“说来凑巧，那日我恰好在不远处，看到了事件全貌，你们可曾听说过苏家苏若？”
听到苏若这个名字，宋宴端茶的手一顿，凝神继续听了下去。
“苏若？”刚开始的那名书生努力思索片刻，“好像曾经是听过这个名字，是否是苏家曾经那个容貌平平的嫡女？她不是早就不见踪影了吗？”
“就是她，这件事也算是皇室秘辛，在下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那人左右瞧了周围两眼，见无人关注他们那桌，才压低声音道，“那苏若，曾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
“什么？！”剩下几人大惊失色。
刚开始那个书生顿了顿，继续问道：“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可现在的太子妃不是她的妹妹苏音吗？怎会如此？”
“这事说来也可惜，太子殿下原本是和苏若有婚约的，但当年前苏夫人病重难医，撒手人寰，只留下苏若小姐这一个女儿，后来，苏大人续弦，和现在的苏夫人有了太子妃。”
“可这不是当年陛下与苏家定下的亲事，为何会中途换人？”
“咱们的太子殿下在之前还是二皇子时就爱同苏音玩耍，这一来二去自然就有了感情，苏音又生的美貌，自然成为了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而且在下听说，当年由于前苏夫人去世的早，苏大人很快有了新夫人，这位夫人没多久就诞下一子，就是现在的苏少，后来，苏音便出生，她一生下就活在万千宠爱之中，但不知为何，就是对苏若有很大的芥蒂。”
“难不成是因为太子殿下？”
“很有可能，苏音从小便跟着苏少与太子殿下一起玩耍，长大后，更是处处针对苏若，在下听说这个苏若从小便缺衣少食，所以发育极度不良，容貌平平，被太子殿下嫌弃，但前两日在下远远见了苏若小姐一眼，那可真是国色天香，姿容绝世，跟以前大为不同。”
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示意那人继续往下讲。
“后来，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太子殿下便向陛下请求改娶苏音，非她不可，陛下一直偏宠二皇子，询问过苏大人的意见后，便挥挥手同意了苏音与太子殿下的亲事。”
“从小便被如此对待，还被妹妹抢了婚约，若在下是苏若，怕是已经悲愤欲死了。”
几人唏嘘。
“再后来，苏若小姐愤然出走，一走便是好几年，苏家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外面，但她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不仅没死，还修成了仙人，全须全尾地回来报仇，一挥手，苏家之人便在她面前七窍流血而死，一夕之间就覆灭了整个苏家。”
“仙人？！”旁边之人错愕地睁大眼，手中的筷子滑落，“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宋宴握着杯子的手突然捏紧，眉头顿时蹙起。
苏若怎会回来凡界？原文中的确有她回来报仇的情节，但那是她突破元婴之后，现在离她在岳华宗失踪也不过才一月有余，怎会回来的如此之快，难不成她已经元婴了？
“没错，就是仙人。”那人笃定道，“在下亲眼所见，她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带着兜帽的仙人，很是强大，那个仙人张开手，手中还冒黑气。”
黑气？魔修？
苏若之前分明修行的是灵力，难道她与沈夙之一样灵气魔气双修？
“苏若小姐好像比那个人要厉害些，因为她手中有一黑一白两种颜色，肯定是仙人，你们没见直到今日，皇室都不敢通缉苏若小姐吗？他们不敢。”
最开始的书生又提问道：“你说苏家被灭门，可是太子妃不是还在东宫里好好的，太子殿下也好好的，论仇恨，苏若应当对太子妃的恨意更多一些吧，为什么放过了太子妃，却杀了苏家其余人满门，连下人都不放过呢？”
那人面色一僵：“此事我也不清楚，但仙人的行为谁敢质疑？我等不过是凡夫俗子，哪里轮得到我们去为那些下人鸣不平？”
“这样的仙人，不认也罢。”
……
剩下的诸多争论和猜测，宋宴已经不想再听，他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放下一块碎银子，走出盛春楼，问了路人苏家的方向，便向苏家所在的地方走去。
苏家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
宋宴穿过苏家摇摇欲坠的残破大门，看见地上已经发干的黑色血迹，空气中还充斥着浓烈又刺鼻的味道。
这股味道与血腥味融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是魔界独特的化尸水的味道。
看来苏若的失踪与魔界脱不了干系，而且她在魔界生活的应当很不错，还有人专门陪她回凡界报仇。
那太虚石，应当也是被苏若他们拿走了。
苏若是如何得知太虚石的秘密的？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宿主，这里还残存着太虚石微弱的能量波动，其中波动最大的地方是距离您不远处苏家祠堂，原本太虚石应当是保存在苏家的祠堂之中，然后被人取走了，残存的能量波动也马上就要消失。】
“系统，你能检测到太虚石现在的方向吗？它还在不在凡界。”
【这个有些困难，系统先试一试，看能否检测得到。】
无数程序在脑海中运转，系统检测片刻后，机械声中有显而易见的激动。
【报告宿主，系统检测到了！带着太虚石的人还没有走得很远，还在东黎国境内，初步推测现在在东黎国的边境，依据路线推测，好像是要去往……北闵国的元城？】

第50章 谁在那里
苏若怎么会想去元城？难不成她知道另一块太虚石在元城，可是她是如何知道的？
宋宴知道太虚石的具体位置是因为他有系统这个检测神器，那苏若呢，那个黑色玉佩中的精神体竟如此万能？
苏若进岳华宗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自天赋测试时便直奔宋宴，似乎十分笃定宋宴会收她为徒，后来宋宴拒绝她之后，她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怀玉真人做她的师父，若宋宴没记错，原文中除了原本的浮华真君和沈夙之外，整个岳华宗内，就是怀玉真人对她最为友好。
再加上她之后的种种行为，刻意接近男主角，告诉沈夙之那趟归一派之行会有危险，又假意吸引怀玉真人的注意，让怀玉来替她求得去清源宗论剑大会的名额……
宋宴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苏若很有可能知道整本书的剧情！
所以她才会一直想要亲近沈夙之，才会发现剧情走向与她所知道的不同之后直接跑路，并且知道太虚石于她来说，是一段异常难得的机缘。
原文里，她是靠太虚石打开某处秘境，在秘境中悟得飞升之法，原地飞升的，若是苏若只是单纯的重生过一次，那她不可能知道这些。
宋宴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震惊，不过得知苏若与一名魔修在一起，还一同前往元城，他当即决定追过去。
这两个人在凡界使用魔气与灵力，完全不怕被修真界之人发现，所以修真界一定很快就会派人来追查，他须得尽快找到这两人，拿到太虚石，且不被修真界发现他的存在。
想到这里，宋宴便嘱咐系统时刻关注太虚石的能量波动，他好掌握两人的方向，一路追赶过去。
按照宋宴的脚程，走官道的话他从东黎国都城到元城需要两日时间，走小道却只需要一日半，而据他所知，苏若那两人一路都极为悠闲，灭了苏家满门后，两人甚至大摇大摆地在费城某个客栈中住了一晚，之后才慢悠悠离去，那他们的速度一定不快。
说不准他还能比他们先一步到达元城，在那里守株待兔。
-
经过魔界药师的检查，沈夙之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此刻，他正懒洋洋躺在软榻上，手指绕着自己的发丝转圈，桃花眼中满是漫不经心，偏头询问道：“本座不在魔界的这些时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化为兽形的饕餮趴在软榻边，睁开铜铃般的大眼，答道：“自从你上次给过他们下马威后，就没人敢再质疑，不过我听说你那位右护法好像去了凡界。”
沈夙之坐直身子：“凡界？他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不过他这些时日行为甚为怪异。”饕餮歪着圆滚滚的大脑袋想了想，“你上次断他一臂，正常来说他应该恨你入骨，背地里密谋怎么取你性命才对，可他好像却顾不上理你，也没有私下去见其他魔将，而是整日待在自己府中，前两日才突然去了凡界。”
沈夙之“哦”了一声，眸中兴致盎然：“可知道他的具体去向？”
“他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我们探查到之前凡界东黎国都城出现过魔气，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东黎国了。”
想到修真界一定会派人去凡界查探究竟，沈夙之心念一动。
去的人，会是师尊吗？
虽说宋宴地位崇高，有极大的可能不会是他，但他不是想去散心吗？凡界就是个绝佳的散心地点。
只要有一点可能，沈夙之都想去试一试。
虽说魔界与凡界的划分没有修真界那么严谨，但一般不会有魔修愿意去凡界，因为那里的空气中几乎一点魔气也无，去了那里就等于修为停滞甚至还有可能倒退，而且魔界也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若是有魔修去凡间随意屠杀凡人，便默认愿意忍受魔界执法队的惩处。
不论是魔修还是正道，最终的目的都是飞升，若是屠戮太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便会影响飞升，不被天道所认可。
……虽说这片大陆有没有天道还未可知，但所有修士包括魔修都是如此认为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沈夙之没有多说什么，饕餮也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动作，直至饕餮出门溜达了一圈的功夫之后再次回到魔尊寝宫，感受到空空荡荡地寝宫中只留下一丝沈夙之残余的气息，它直接愣在原地。
片刻后，一阵属于上古凶兽的怒吼自寝宫之内传出，响彻整个魔宫，引得守卫都瑟瑟发抖，生怕饕餮突然出现将他们一口吞下去。
为什么又将魔界的烂摊子留给他！！！跟它说一声商量一下会死吗？！会吗？？
这一刻，饕餮真的很想弑主。
-
宋宴赶到元城时，元城已然被东黎国的军队接手，他们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有着严明的军纪，城中暂时处于有条不紊的状态。
听元城的百姓说，原来的城主由于作恶太多，趁乱被人杀死在城主府，他的亲卫们也都被杀，那些曾经被元城城主抢来的美人都被释放，而元城之外的其他城池很可能还不知道元城已被东黎国占领的消息。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宿主，最后一块太虚石的能量波动距离元城还有一段距离，那两人还没有到达元城，不过依旧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于是，宋宴直接选了一家客栈，开了间上房，等待着苏若两人的到来。
这间客栈在元城也颇为有名，听闻这家的桃花酒乃北闵一绝，虽说宋宴不爱喝酒，也随大流买了几坛。
本以为等不了多久就能等到那两个人，结果宋宴等了整整两日，那两人还未到达元城，系统倒是检测到修真界已经来人了。
修真界的人第一站应是东黎国的费城，因为那里魔气和灵力的波动最为强烈，他们来凡界必然会先调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宋宴百无聊赖地在客栈中等待之时，天边突然出现一股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响声从那里传来。
元城中的百姓纷纷被惊动，客栈中住店的人也一股脑全都往下跑，围聚在客栈外探头张望，一时间元城内人声嘈杂，连安稳待在房中打坐的宋宴都被这声巨大的声响惊得睁开了眼。
系统凝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不远处出现了强烈的魔气波动，就是最后一块太虚石所在的地方，那两人被魔修截堵了！】
宋宴猛然站起身。
怎么会又出现一个魔修，这些魔修组团来的吗？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太虚石被抢走！
虽说太虚石已经不再是他飞升的机缘，但这是系统升级的必要材料，系统升级后系统的积分商城也会升级，说不准能够找到重新淬炼浮尘剑的方法。
而且，宋宴心中总有一些莫名的感觉，系统似乎不仅仅是系统这么简单。
它太过于智能化，仅仅是升级便能让它的情绪与思考方式更趋向于人类，向人类的思想进化，这不是一般的系统能够做到的。
宋宴下楼，随大流一起看向天边。
那里如同乌云盖顶，浓郁又巨大的黑气沉沉停在空中，中间夹杂着几丝雷电闪烁，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周边的百姓纷纷围在一起讨论。
“那好像是东黎国边城雁城的方向，离咱们这儿不远，怎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情况？”
“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是神仙降世，不然哪有人能召唤出来雷电的，肯定是神仙！”
旁边之人鄙夷地看向说是神仙的那位：“什么神仙？这一片黑漆漆的也叫神仙？看着就不详，还神仙，我看是邪神吧。”
那人一噎：“你懂什么？传闻中的雷公电母不就是能召唤雷电，为人间降雨吗，怎么就不能是神仙了？况且前些日子听说东黎国的都城就有两位仙人，一出手便覆灭了一个大家族，那边也是东黎国的方向，除了那两位仙人还能有谁？”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声音细若蚊蝇，讷讷道：“覆灭一个家族的，也能叫神仙吗……”
怕不是地狱中的恶鬼。
宋宴听完这番话，悄悄挤出人群，直朝雁城而去，动用了一小部分灵力隐去自己的身形。
那边的魔气波动如此之大，修真界的人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的。
使用灵力之后，不过片刻宋宴就来到了雁城，自远处望去，雁城的城门口有一个漆黑的大坑，百姓们全部躲在城内，被吓得瑟瑟发抖，却都盯向城门口上方的方向。
宋宴抬眼望去，只看到苏若身着黑裙，如墨般的长发被扎起，远山般的眉深深蹙起，嫣红的唇角旁有一抹显眼的血迹，黑色裙角纷飞，正奋力抵抗着，而在她的身旁，一名容貌普通的黑衣魔修与她一起抵抗前方的攻击，但惹人注意的是，这名魔修只有一条手臂。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片耀眼的红色。
那人桃花眸中满是兴味，眉心一点红痣张扬无比，鼻梁挺拔，浅色的唇边一个梨涡若隐若现。
宋宴一怔。
没想到时隔多日，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沈夙之，见到这位被命运眷顾的男主角。
【宿主，系统检测到太虚石就在苏若的身上！】
就在系统的机械声在宋宴脑海中响起的同时，沈夙之那双满是兴味的眼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视线如刀割般扫向宋宴的藏身之地。
“谁在那里？！”

第51章 边陲小城
冷冽的目光突然扫过宋宴所在的位置，下一刻，凌厉的视线锁定他的身形，魔气自沈夙之的指尖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宋宴。
宋宴微怔，一时间未反应过来，躲闪不及，身上自动亮起灵力保护罩，挡掉了沈夙之的攻击。
下一秒，他的身形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沈夙之神色一愣，手中的动作瞬间迟缓下来。
纵使那张脸不是他所熟悉的面容，但那身如松间之雪般清贵冷漠的气质，是任何人都无法伪装出来的。
他手一颤，喉咙不自觉发紧，眼睛死死盯着下方一袭白衫面无表情的人，心跳得极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胸腔。
“你……”沈夙之心中有一大堆话想要问，却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只吐出来几个字，“你是他吗？”
宋宴一言不发。
沈夙之竟成长的这般快，短短十几日，他便冲破元婴，成为了化神期的高手，体内的魔气更是不止化神，魔气与灵气两相结合，甚至能与半步合体的修士一战。
方才与他激战的飞烟尊者与苏若看到眼前的攻击弱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苏若微一颔首，紧接着，两人共同发力，巨大的能量自掌间倾泻而出，“轰”的一声，将走神的沈夙之逼退两步，两人化作飞烟直接消失在原地。
【宿主，太虚石的能量消失了。】
宋宴也没想到在此处与苏若他们对战的是沈夙之，他不过稍稍分了下心，便让那两人跑了，第三块太虚石也不知所踪。
此前就不再提，至少这一刻，宋宴是真的很想将沈夙之按在地上打一顿。
见飞烟尊者与苏若消失，沈夙之也无暇顾及他二人，视线紧紧跟随着宋宴，又问了一遍：“你是他吗？”
“不是”两字就在嘴边，宋宴开口欲回答，只听到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紧急又刺耳。
【警告！警告！修真界的修士正在往此处飞赶，请宿主立即撤离，请宿主立即撤离。】
前方是沈夙之殷殷期盼的脸，宋宴却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紧急在系统积分商城用30个积分兑换了一个能让他快速遁走的道具，跟方才的飞烟尊者和苏若一样，直接砰的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
修真界派来调查凡界突然出现魔气与灵力波动原因的两名修士来到雁城城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沈夙之愣愣地站在空中发呆的场面。
这两名修士是清源宗的弟子，对沈夙之可是熟悉的很。
当初论剑大会之时，他自己没有参加，却还亲自去接浮华真君回宗，真君对他也是温和无比，跟他们向来只严厉训诫的师父半点都不同，他们私下里还偷偷羡慕了许久。
谁知不过月余的日子，便曝出沈夙之沈师兄的真实身份竟是魔界尊主，撕开了这对令人羡慕感动的师徒情那层虚伪的皮。
镜花水月被击碎，也让他们明白，世上根本不会存有完美无瑕的情感。
依照他们的实力，就算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以前的沈夙之，更遑论如今他的实力大增，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好说话。
清源宗的两名弟子警惕地盯着空中的沈夙之，只要他一有动作，他们马上祭出师门给的法宝，同他拼个你死我活。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脚下这一方普通的百姓。
沈夙之才懒得理他们，他心中还记挂着方才同宋宴对视的那一眼，正是那一眼，让他再次见到师尊的喜悦都被浇灭了大半。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乞求师尊的原谅？他当初连你也配飞升这般伤人的话都说得出口，又还在奢求什么？
沈夙之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清源宗那二人一眼，开口道：“魔界右护法与岳华宗叛逃弟子苏若勾结来到凡界，违背规定，出手覆灭苏氏一族，本座前来捉拿魔界叛徒。”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希望你们修真界能捉拿叛逃弟子归案，莫要给魔界添麻烦。”
说罢，他抖落了衣袖上沾染的尘灰，看也不看他二人一眼，飞身而起，留给二人一个背影。
他从头至尾没有提到过自己见过宋宴一事，在他看来，师尊既是躲着修真界的人，便是不想别人知道他来凡界一事，纵然他不知为什么宋宴会来凡界，却还是帮他隐瞒了下去。
这大概是他能为师尊做的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52点，请您再接再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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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日，宋宴终于又呼吸到了修真界那毫无杂质的空气。
他降落的地点是修真界的一座边陲小城，说来也巧，这座城就是当初浮华真君第一次见到沈夙之，并起了收徒心思的城池。
这座城池与以前已经大为不同，比原先繁华了许多，街道两边的房屋看起来都是新建没几年的，但现下这个正应是最热闹的下午，路上却人烟稀少，极少能见到人影。
宋宴心下奇怪，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顺着那股视线看去，只听啪的一声，不远处开了一条缝的窗子猛然关闭，那股被人注视的视线也消失不见。
他心下正奇怪，下一刻，就接收到了元明子的传讯。
蕴藏真人在漠乙城失踪了！
蕴藏真人是岳华宗藏剑峰的峰主，实力高强，剑术奇绝，乃化神初期修士，在修真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竟会就此失踪？那座小城真就如此怪异？
想着元明子传讯中的漠乙城，宋宴没来由觉得熟悉，他又退出城门外抬头看了看。
他现在所在之地，就是漠乙城。
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宋宴当即给元明子传讯，说他人如今就在漠乙城，即刻便可去调查蕴藏真人与弟子们失踪的原因，将他们安全带回。
恰这时，系统的机械声又响彻在他的脑海之中，在四周安静的环境中，宋宴觉得它的声音竟如此之大，又如此亲切。
【触发剧情线任务，请宿主调查漠乙城居民与岳华宗弟子们失踪一事，将其成功救出，并且查到失踪原因，任务完成后奖励积分50（由于您有双倍积分奖励，此任务完成后您将获得100积分），请您马上出发，寻找线索。】
而另一边，接到自家师弟传讯的元明子看到宋宴说他此刻便在漠乙城，眉心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若是他没记错，漠乙城便是师弟收沈夙之为徒之地。
师弟出去散心，竟还是去了漠乙城，看来他还是对沈夙之背叛一事耿耿于怀，舍不得这个徒弟，所以才故地重游。
想到这里，元明子决定等下便吩咐他的亲传大弟子去外门挑选几个聪明伶俐，天赋不错，会看眼色的机灵弟子，待师弟一回来，便送去他的抚尘峰打杂。
身边有了新的弟子，师弟的心思应该就不会还在沈夙之那个逆徒身上了。
随后元明子又担忧地给宋宴传讯，嘱咐他万事小心，不要受伤云云。
-
微弱的呼吸声从紧闭的门内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似乎是在害怕。
“啪”的一声，脆弱的门板被一双纤长莹润的手给推开，里面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死命往角落里缩。
宋宴凝眸望去，一个瘦弱的小孩正双手抱膝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形瘦弱，衣衫脏乱，只有一双大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眼里满是恐惧。
宋宴往前走了两步，小孩眼神顿时更加惊恐，努力往后缩了缩，小声哭求道：“别，别抓我。”
宋宴脚步一顿，将面色放得柔和些许，轻声说：“小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
听见这句话，小孩身体稍稍放松，但眼中还是充满警惕和恐惧，她小声问道：“你真的不是坏人吗？”
宋宴点了点头：“我不是，我是来帮助你的。”
“那你把门关上，我就相信你。”
宋宴回头，看见敞开的大门，轻轻叹一口气，将门关好，再转头一看，那个小姑娘眼中的警惕已经消失了大半。
宋宴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那个小姑娘顿时又警惕地向后缩了缩：“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宋宴退后，柔声问道，“方才在窗户里偷偷看我的，是你吗？”
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叫吴灵越。”
“好，灵越。”宋宴轻轻蹲下，视线跟吴灵越平齐，“你能告诉叔叔，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吗？你的父亲母亲呢？”
提到父母，吴灵越瑟缩了一下，水灵灵的眼中顿时溢出泪水，她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爹娘他们，都被那些人给抓走了！”
宋宴眼神一凛，却还是耐着性子，温声继续问道：“那灵越能不能告诉叔叔，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会抓走你的父母？”
吴灵越抽噎片刻，抬起湿漉漉地眼睛看向宋宴，小声又认真的回答：“爹娘说，他们是在漠乙城驻扎的仙长。”
在宋宴鼓励又包容的目光中，吴灵越继续说了下去：“一年之前，我们漠乙城就有人消失，刚开始大家都没有在意，以为是出远门办事了，后来慢慢的消失的人越来越多，这种现象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个时候，爹娘他们以为在我们漠乙城的仙长还是会保护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于是就有人去仙长那里寻求帮助，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再后来去找仙长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这些人都没有回来。”
“大家意识到不对劲，漠乙城的仙长们不管这件事，去找他们的人也都没有回来，大家听说有个叫岳华宗的宗门很有名，就有人决定去那里求仙长帮忙，他们去的那几天，城里又有几个人不见了。”
吴灵越话音还没落下，外面突然响起“咚”的一声，将她吓了一大跳，整个身体又向后缩了缩，惊恐地看向外面。

第52章 失踪之人
原本是寂静无声，甚至有一片落叶都能被宋宴轻易捕捉到的门外，突然发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使吴灵越猛地瞪大眼，惊恐地看向一墙之隔的外面。
瞬间，宋宴将自己的神识铺满整条街道，终于在门外的某处箱子后感受到一道微弱的呼吸。
他温声安慰吴灵越几声，站起身来，视线投向那扇脆弱的门板。
刚迈出一步，宋宴感觉自己的大腿突然被一股大力抱住，随后一声极小的乞求传入耳中。
“叔叔，别丢下我。”
宋宴垂首看向抱住自己腿的人，小姑娘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失措和恐惧，圆脸由于沾染了灰而显得有些滑稽，纤细的胳膊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不松手。
宋宴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丝，将她小小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好，我们一起出去。”
吴灵越小幅度点点头，攥紧宋宴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门。
门外依旧是一片安静，各门各户都紧紧闭着，看起来很是荒凉。
循着那道微弱的呼吸声走去，宋宴和吴灵越都刻意放轻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地面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个铺着稻草的木制破烂箱子，显得有些萧索。
进入小巷之后，呼吸声便清晰了很多，连吴灵越这个没有修炼过的小姑娘都听到了，她求助般地望向宋宴，宋宴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咚”的一声，一个铺着稻草的箱子突然从一摞箱子上面滚落下来，骨碌碌滚到宋宴的脚边，他看了眼箱子，牵着吴灵越来到那一人高的一摞箱子后。
风卷起地上的尘，破烂的木箱后，静悄悄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子。
“啊——”吴灵越被眼前人凄惨的模样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惊讶地捂住嘴。
那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全是凝固的血渍和尘块，唇色惨白，面上也混着泥和血，根本没力气掀开眼皮看他们二人一眼。
吴灵越仔细辨认片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阿祥叔？你是阿祥叔吗？”
被称作阿祥叔的人费力抬了抬手，下一秒，直接失去了意识。
“阿祥叔！”吴灵越着急地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那人，只能怯怯地在原地，满是无所适从。
“叔叔。”吴灵越扯了扯宋宴的衣角，“你能不能救救阿祥叔，他是我的邻居，很早就失踪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就失踪了？
宋宴心中立刻警惕起来，但他用灵识认真感受了片刻，发现眼前之人伤的真的极重，呼吸声也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立即死去。
约莫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说不定还会知道些什么。
宋宴拿出疗伤丹药给阿祥喂了两颗，又配合着治愈术给他治疗，温和的白色光晕围绕在那人周围，连一旁的吴灵越都感受到了这股柔和的力量，她虽然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不敢插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宋宴。
足足有半个时辰，地上的人才缓慢而艰难的睁开了眼。僵硬的手指动了动，又抬起来伸向一旁的小姑娘：“灵越……”
“阿祥叔！”吴灵越凑上前轻轻抓住那人皮包骨的手，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真的是你，阿祥叔，你们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爹娘呢，你有没有见到他们？”
阿祥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凝实了一点：“灵越还好好的，真好。”
他将视线投向宋宴：“您也是岳华宗的仙长吗？”
宋宴“嗯”了一声：“可否告知我发生了何事？”
阿祥剧烈地咳嗽两声，猛然咳出一大口瘀血来，他接过宋宴手中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感受到药力在体内化开，没过多久，精神便好了许多。
“多谢仙长的灵药。”阿祥道了声谢，缓缓讲述起之前发生的事。
他名为李详，原本只是漠乙城的一个普通百姓，平时靠手艺养家糊口，日子虽平淡，却很是满足。
吴灵越一家与李详一家是邻居，邻里关系和睦，李详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平日里都很喜欢吴灵越，对她极为照顾，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般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却没想到，异变突生。
他的儿子失踪了。
听李详说，漠乙城此前就有人接连失踪，只不过人数不多，大家也都未曾放在心上，直到失踪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孩子，他才感觉到恐慌。
他儿子才七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本以为只是过于贪玩才耽误了回家的时辰，但一连几日都不见踪影，不管他去哪里找都不见人，于是他便去求当地的门派，万象门。
李详来到万象门时，发现这家宗门大门紧闭，外面跪了好几个人，他一问才得知这些人都是亲人无缘无故失踪，他们找不到踪迹，所以才来求万象门，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
但据他们所说，万象门一次只见两人，这两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出来，问他发生了什么，那人也只是说万象门的仙长按照惯例询问了一番，说会尽力帮他找寻，却没说一定会找到，问他另一个人去了哪里，那人说自己并不清楚，他们二人不是一起，也不在同一个地方接受询问。
当时的众人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又过了两日，他们还是一无所获，万象门也没有什么消息，李详与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去别处寻其他宗门帮忙，听闻修真界中最有名气的宗门叫做岳华宗，于是他组了几人一同去岳华宗，漠乙城这边也在继续寻找。
等了几日，岳华宗的仙长派出了一队弟子与他们一同回到漠乙城，同他们一起找人，好不容易查到一点线索，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他们便全军覆没了。
他们被关到了一座暗无天日的地牢中。
那座地牢里还关着许多人，有许多他熟悉的面容，都是此前失踪的百姓。
他在地牢里只待了一日左右，这其中还陆续有新的人被关进来，再后来，他们被分了牢房，他被分到一座全是弱残的牢中。
恰好，对面的牢房中有他的孩子，哭得脸上全花了，正惨兮兮地缩在墙角，与他一起被关进来的岳华宗的仙长也都在对面的牢房。
李详摸不透为什么他们会被关在这里，但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万象门的掌门，经常出现在他们漠乙城内，以往看起来都很是慈祥，今日却与以前一点都不同。
万象门掌门用那种看蝼蚁般的轻蔑眼神扫了李详对面的牢房一圈，像点豆子一样点了几个人，紧接着，万象门的弟子就将被点到的那几人拉出去。
李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几人眼中强烈的恐惧和绝望。
当时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片刻之后，他听到从隔壁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惨叫，似有扒皮抽骨之痛的惨叫，听着便令人胆寒。
看到李详眼中的迷茫和惊惧，他旁边之人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新来的？”
李详点了点头，听见那人说：“每天都有几个人被拉走，习惯就行。”
“那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他们出去了就没人再回来过，听这惨叫，估计是死了吧。”
死了？李详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人。
“看什么？只要来到这儿就别想活着出去，看见对面那些人没，过不了多久，那里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并且很快就会有新的人被关进去，至于我们这边，大概对于万象门这些人来说，我们都是无用的废物，所以我们这边的人只会增多，非要减少也是在这里病死的。”
听完这番话，李详有些绝望。
再后来，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万象门掌门点到，被万象门的人拉出去，他除了无能狂吼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听着自己孩子稚嫩的惨叫回荡在昏暗的地牢之中，李详麻木地顺着牢房的铁栏杆滑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畜生……这群畜生！”说到这里，李详绝望的泪水顺着脏污的脸落下来，似乎又想到当初看到的画面。
“灵越的爹娘，也和小虎一样，被万象门的人拉出去了。”
吴灵越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也没有更伤心，只是轻轻拉着李详的手，默默流泪。
据李详所说，他生了重病，诈死隐藏在死人堆里，清理尸体的万象门弟子没有发现他没死透，将他和那些尸体一起扔进了乱葬岗，他才得以活着回来。
在他走之前，岳华宗的那些弟子有几人已经被拉出去了，还有几人一直待在地牢里，目前还没有丢掉性命。
整座漠乙城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无数百姓被万象门拉去关进地牢，失去性命，他们甚至将手伸到了周边的城池，连蕴藏真人都失手，很可能也是被他们抓走了。
一个小小的万象门，在修真界都排不上号的小宗门，如何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不但抓走了岳华宗的弟子，就连岳华宗藏剑峰的峰主也失手被擒？
安置好李详和吴灵越，宋宴给他们所在的地方设下一层牢固的结界，又交给二人一人一道传讯符，嘱咐他们一旦遇到危险便即刻撕开符纸，他便能尽快赶到他们身边，之后便离开了这条街。
“系统。”宋宴遥遥看向万象门的方向，眼神顷刻间冷了下来，“检测一下万象门如今是什么情况。”
【系统检测中——】
片刻之后，系统凝重的机械音响起。
【宿主，现在万象门中有一位大能坐镇，实力很强，甚至很可能超过了你。】

第53章 合体强者
系统凝重的声音不禁让宋宴想起当初在归一派之时，乾元道人房内密室中曾残留下来的强者气息。
原文中只有归一派之行，却没提到在归一派中会有化神期的强者，也只字不提什么血池，通篇只写了女主角遇到的机缘和一路升级打脸，将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但宋宴却隐隐觉得，如今的万象门和当初的归一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都是一介小小宗门，为何会有不符合他们实力的大能坐镇，他们又是如何吸引到大能为他们保驾护航的？
宋宴在脑海中打开系统的积分商城面板，往下翻了翻，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枚戒指。
【隐身戒：简单粗暴的名字，简单粗暴的用途，这枚戒指可以帮助您隐藏自己的气息，就算是大乘期的大能也发现不了您的存在，非常实用且划算，只需要20积分哟~】
宋宴不确定自己能百分百打得过万象门坐镇的强者，更何况他如今完全不了解漠乙城和万象门中是个什么情况，不能贸然前往，只能先偷偷去打探一番，摸清万象门的信息。
【隐身戒兑换成功，扣除积分20，当前剩余积分72。】
他还是很相信系统出品的东西的，套上戒指，确认自己的气息都被隐藏后，宋宴看向漠乙城中央那看起来颇为简朴的万象门。
圆形建筑之上隐隐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将整个宗门都包裹起来，莫名有些诡异。
同乌云城内的那层雾气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更为集中些，只出现在万象门的上空，这也印证了宋宴的想法。
这个万象门，果真与归一派有些联系。
万象门的规模不大，所以宗门占地也不大，大门十分朴素，若不是原身来过漠乙城，宋宴甚至都不可能听说这个宗门。
它实在是太弱了，就连当初清源宗的论剑大会，他们宗门都没有实力足够的人能去参加。
大门紧闭着，宋宴轻盈一跃，稳稳当当地进入了万象门中，可能是由于那位合体期的大能太过自信，甚至都没有设结界来防止有人入侵，这也恰好方便了宋宴。
万象门的前院中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巡逻的弟子都无，宋宴心下奇怪，紧接着便听到接待客人的前厅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刻意压低的谄媚之声传入他耳中。
“大人，血珠即将成形，您可要亲自前往监督？”
什么血珠？宋宴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听得更为清楚些。
一道倨傲又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莫名的兴奋与狂热：“不枉费老夫等待了这些时日，血珠终于快成形了，这等贫瘠之地哪里配得上小姐如此尊贵的身份，血珠一成，小姐便能实力大增，回到上界。”
“大人，那我们万象门……”
“放心，血珠成了之后，那池子里的血也能助你们提升实力，届时若小姐慈悲，会带你们一同回上界的。”
“多谢大人，多谢小姐！”
宋宴慢慢凑近，从松动的门缝之中看到了前厅内的情形。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黑袍人，浑身被黑色包裹，头上戴着兜帽，只隐隐能看到他布满皱纹和沟壑的下颌，在黑袍人的对面，一身灰色长袍，中年模样的万象门门主点头哈腰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一门之主应有的模样。
屋内弥漫着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黑袍人的全身都散发着合体期大能的恐怖气息，宋宴感受着那股气息，初步推测那人在合体期巅峰。
只差一步之遥便能飞升的合体期强者。
浩渺大陆何时有了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从来都未有消息传出？
尽头的回廊处突然出现一小队穿着万象门灰色衣袍的弟子，宋宴隐藏了身形，看着那些人都身影，眉头一拧。
此前的万象门连个筑基期都算是强者，他们的门主甚至才是个筑基期巅峰的修士，而现在，这些普通的弟子竟然通通都突破到了筑基？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就连岳华宗清源宗这种大宗门都不敢保证自己宗内的每一个弟子都达到筑基，但是在万象门中，就连最普通的巡逻弟子都是筑基，万象门的门主更是在几年之内，从筑基期直接突破到了元婴！
这所谓的血珠究竟有何种魔力？
宋宴对这个名叫血珠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隐匿好身形，悄悄尾随这一队巡逻弟子，来到了万象门的绝密之地。
暗牢。
这地方极为隐秘，入口处于万象门一间毫不起眼的柴房内，路过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破旧柴房。
为了不被人发现，万象门还真是颇费心思。
尾随那几名弟子进入暗牢后，宋宴瞬间听到了里面响起的凄厉哭嚎，石壁上点着火把照亮狭窄的小路，道旁每走几步就能看见森森骸骨以及腐烂的尸体，让人瞬间遍体生寒。
“快点快点，把这些尸体清理出去，臭死了，被门主看到又要挨骂。”
“关着一群废物的那间地牢里有人死了吗？有的话一起搬出去，搬到乱葬岗，明天一块儿烧掉。”
“上次烧尸体的时候是不是少了一具？我数着数目不太对，别是有人逃了。”
“怕什么，咱们搬出去的尸体要不就是腐烂了的，要不就是重病没得治怕传染给整座牢里的人的，就算真的有人跑了，也活不了几天，翻不出什么风浪。”
似乎被这个说法说服，领头的弟子又招呼他们开始搬动路边的尸体。
宋宴皱眉，悄悄离开这些弟子，循着空气中那种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来到暗牢的最后方。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石室，中央用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垒成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正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池子的边缘堆满了人骨与残骸，不远处，一些衣服布料与薄薄的应是人皮的东西聚成了一堆，看起来像是新剥下来的。
血池中央，一个存于透明罩内的红色珠子还未成形，正缓缓地吸取血池内的血液。
瞬间，宋宴像是被禁锢在原地，浑身僵硬，令他动弹不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未亲眼看到过如此残忍之事发生。
上次在归一派，他只看到了冒着泡的血池，虽然震惊，但到底没有亲眼目睹无辜之人被活剥，没有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而如今，他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爬满他的四肢百骸，就连胳膊上细小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耳边的哭嚎声愈渐增大，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宋宴心下犹豫，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血池中央那颗红色的珠子。
毁掉它。
不论如何，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这种如同入魔一般的思想逐渐侵蚀了宋宴的脑海，他梦魇似的伸出手，手中凝聚出浓郁的白色灵气，飞身而起，想要毁掉那颗血珠。
系统着急的警告声一直在响，但宋宴恍若未闻。
触碰到防护罩的那一刹那，诡异的红光瞬间大亮，充满了整个石室，惊动了万象门的所有人。
宋宴猛然回神，手心被那片红光烫的发红，他感受到那位合体期的大能正在飞速赶来，只能被迫退出暗牢。
“何方小儿，竟敢暗闯我万象门？！”万象门门主又惊又怒，却又感受不到宋宴的气息。
倒是那名合体期的修士敏锐地察觉到了方才使用过灵力的宋宴的踪迹，直接一掌拍过去。
宋宴硬生生接下这一掌，被迫显露身形，向后移了一段距离，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体内气血翻涌，喉中涌上一抹腥甜。
“合体期？”黑袍人惊讶道，随即又满是不屑，“合体期又如何，老夫是合体巅峰，离大乘期只有一步之遥，难不成还打不过你一个合体中期的黄毛小儿？”
元婴之后，每隔一小阶，实力便如同天堑一般，很难超越，尤其是到了合体期。
但刚才对上的那一掌，却让宋宴感觉到眼前之人似乎没有那么不好超越。
可能是黑袍人也用了邪门歪道来提升实力，所以才会让他感觉到黑袍人的合体期巅峰像是用什么堆上去的，他奋力一战，也未必打不过。
但无论如何，当下不是交战的好时机。
宋宴心口的传讯符突然发烫，隐约听到几声哭泣，他心下一惊，又接下黑袍人一掌，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
黑袍人感受到突然消失的气息，周身的气势变得更加恐怖，他阴毒的眼睛环视四周，随手抓了一旁一个万象门弟子，硬生生将他吸成了人干。
其余万象门弟子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而距离黑袍人最近的万象门门主面色也唰的一下惨白，腿肚不停打颤。
黑袍人将被吸成人干的弟子随手扔在地上，眼睛锁定血池中央的血珠，看见血珠安然无恙后，眸中的阴狠才褪下去一点。
“多派些人，将这里给老夫看好了，若是血珠有什么闪失，老夫就将你们全都吸成人干拿去做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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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胸口传讯符的热度，宋宴心中有些急。
传讯符是他留给吴灵越和李详的，还嘱咐他们若有危险就撕碎它，现下传讯符内传出吴灵越的哭声，可是他们二人出了什么事？
他飞快地赶回安置吴灵越二人的地方，发现结界还好端端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宋宴心中松了一口气，撤掉结界，便看到吴灵越跪坐在李详身旁，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
看到宋宴回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对他哭诉道：“叔叔，阿详叔死了。”

第54章 万象门主
李详躺在一旁，面色痛苦，看起来像是死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眼珠凸起，脸颊凹陷，很是可怖，而吴灵越就这样抓着李详还未完全僵硬的手，对着宋宴流眼泪，丝毫不见害怕。
宋宴闭了闭眼，心中有些发寒。
“传讯符是你撕的？”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吴灵越点了点头，带着哭腔：“是我撕的，叔叔，刚在阿详叔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直张嘴想要说话，我害怕，就撕了你给的那张纸，想让你回来救救阿详叔，谁知道你还没回来他就……”
她垂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像是难过到说不出话，宋宴冷眼看着她矫揉造作的动作，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治愈术是系统出品，是系统对于上古秘术改良后的术法，不敢说能治愈一切伤痛，但配合了岳华宗的上品疗伤丹丸，吊着李详的命，让他短时间内不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况且——
吴灵越撕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传讯符。
传讯符自然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但宋宴在给他们时，在传讯符上做了点标记，这样他好判断是谁出了意外。
方才感应到李详的传讯符被撕碎，却听到吴灵越的哭声之时他还愣了一瞬。
而现下，他只觉得好笑。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没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子耍小动作，未曾想却栽在了一个普通人身上。
宋宴初见吴灵越之时，是真心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甚至想过若是她的亲人都不在人世，他还可以将她带回岳华宗，试着让她开始修炼，或者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姑娘，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善良被错付的滋味，果真不好受。
“吴灵越，李详不是你的邻居吗？”宋宴居高临下看着她。
“对……对啊，是我的邻居。”到底是个小姑娘，察觉到气氛不对后，面上有显而易见地慌乱。
“为什么要杀他？”
“啊？”吴灵越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强颜欢笑道，“叔叔你在说什么呀，灵越听不懂。”
宋宴见她还在狡辩，失望道：“我的丹丸乃是上品，他绝无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重新发病，而且你约莫不清楚，我在传讯符上做了标记，你撕掉的是李详的传讯符。”
【系统检测完毕，宿主，李详死于一味名叫断肠丹的毒药。】
听到系统检测出的结果，宋宴问道：“吴灵越，你究竟是谁？”
吴灵越抹掉脸上的眼泪，缓缓站直了身体，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来：“居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啦，真是不好玩，你跟那些蠢货一点都不同呢。”
那些蠢货是指……岳华宗的弟子？
可吴灵越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就连系统也检测不到她体内有灵气。
吴灵越轻轻叹了口气，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手悄悄伸到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碎了一枚黑色的玉符：“叔叔，真是可惜。”
她伸出手，碎成两半的玉符啪嗒一声掉至地上：“我本人是很想让你多活几天的，可是你实在太敏锐啦，让灵越很是苦恼呢，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天真稚嫩的澄澈童音，却犹如恶魔的低语。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强大气息锁定宋宴与吴灵越所在的屋子，属于合体期的强者威压朝着他狠狠压下来，也幸好宋宴同为合体期，这人的实力也是靠其他东西堆起来的，所以这点威压于他来说如同挠痒痒一般。
但吴灵越就不同了，她一介普通人，就算合体期的强者威压只针对宋宴，但稍微漏出来的一点威压也足以压垮她。
吴灵越直接被那点威压压的跌坐在地，额头上满是冷汗，她死死咬住唇，唇上都沁出了血珠。
“灵越！”一身灰袍的万象门门主降落在此处，看到吴灵越的惨状大叫一声，扑过去将吴灵越搂在怀里，替她挡去一部分威压，转头向空中求助般喊道：“大人，您手下留情，灵越她只是个普通人，受不起您的威压。”
随后，空中显现出一道黑色的身形，正是宋宴在万象门见到的黑袍人，黑袍老者惊讶地“咦”了一声，似乎对宋宴的毫无反应感到疑惑：“你竟然能抵抗住老夫的威压？”
万象门门主手忙脚乱地为吴灵越喂了一颗丹药，抬头看向宋宴：“你是浮华真君？！”
浩渺大陆本土只有一个合体期的修士，就是浮华真君，而且据他所知，从上界通往浩渺大陆的道路只有这位大人一脉的人才知晓，其余的修士大能根本不会知情，所以面前这个合体期的人，一定就是浮华真君本人。
宋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根本不会将万象门门主这种小人放在眼里，只是冷眼看向空中的黑袍老者，眼里是浓浓的战意。
他绝不会怕这个修为虚高的“上界之人”，说不定打败他，自己便能找到通往上界的路。
黑袍老者也被宋宴挑衅的眼神激发了怒气，在他看来，宋宴不过是下界一个小小的蝼蚁，蚂蚁也妄想同日月争辉？这等灵气稀薄之地，能养出来什么强者？
他黑色衣袖一挥，一道纯白色的灵气袭向宋宴，其中携裹着浓郁的火灵之气，重重砸向下方。
“铮”的一声，一柄灰扑扑的剑抵挡下这一道攻击。
浮尘剑发出一声清鸣，剑身微微颤动，先是剑刃处浮现出红光，紧接着，红光大盛，包裹住整个浮尘剑的剑身，周边空气都被烧灼滚烫，宋宴面上的伪装都已褪去，一张清冷似雪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与隐隐发红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凤凰火？！”老者震惊地看向宋宴手中的浮尘剑，“你一个下界之人，怎会有凤凰火这样的宝物？！”
此人不能留！
黑袍老者看向浮尘剑的眼神里充满贪婪，他手中缓缓凝聚起一个巨大的光球，准备攻向宋宴，谁知宋宴直接飞身而起，锋利的浮尘剑尖直接刺向那团还未成形的光球，灵气夹杂着一丝凤凰火的火灵之气将那团光球挑破，老者受到反噬，猛然吐出一口血。
“卑劣小儿，竟敢偷袭老夫！”
宋宴手中剑光大盛，趁他病要他命，他丝毫不犹豫，使出融合后的剑法，同老者在空中打斗起来。
老者无法，只能带伤硬着头皮跟宋宴打，却越打越心惊。
这个下界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实力竟如此之强，在这灵气稀薄的下界修炼至合体期不说，竟还以合体中期的实力对上他这个合体巅峰还丝毫不露败迹？
而下方的万象门门主根本参与不到这个战局中来，他不过是个强行被提上去的元婴，两位大能打架，他连靠近都不敢靠近，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修炼不了的吴灵越，他得护吴灵越的周全。
万象门门主今年两百一十二岁，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没有天赋，不能修炼。
就是吴灵越。
她的生母是个普通的凡人，亲人皆死于一场意外，偶然遇到了万象门门主，与他情投意合，便结为夫妻，有了孩子。
天道无情，这个可怜的女人前十几年受尽无数心酸苦楚，本以为遇到万象门门主后便能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在她生吴灵越之时难产血崩，硬生生就这么去了。
那时的万象门一穷二白，虽说比普通人的日子好不少，但由于他们实力低下，招揽不到好的炼药师，门派内唯一会炼药的只会炼制一些再普通不过都初阶丹药，并且失败率极高，经常是炼制十炉才能成功一炉，药材又不便宜，乃至于吴灵越的母亲难产之时，门内能拿出点丹药仅有两三颗，还尽是杂质，对她根本没什么用处。
自她难产去世，万象门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吴灵越，他发誓要提升实力，让吴灵越过上更好的日子，恰这时，黑袍老者找到他，告知他有一个方法可以快速提高实力，万象门门主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纵然后来看到那些普通的百姓失望恐惧的眼神，他有一瞬间的后悔，但只要心中一想起死在他面前的他最爱的女人，他便硬了心肠。
想要保全自己最珍视的人，总要牺牲些什么，毫无疑问，那些无辜的百姓就是牺牲品。
他派自己门内的两个弟子将吴灵越养在万象门外，就是不想让她淌这趟浑水，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懂事，愿意帮她分担。
他心疼地往被波及到的吴灵越口中喂了一颗上品灵丹：“灵越，乖，把这个咽下去就不疼了。”
万象门门主刚把丹药喂给吴灵越，他身旁便掉下来一个身影，“砰”的一声溅起一阵烟尘。
烟尘散去，吴灵越惊恐地退后两步，在万象门门主的身旁，方才还狂傲不可一世，先前还视他为卑微的下界蝼蚁的黑袍老者正躺在他身旁的地上，瞳孔扩大，七窍流血，身上的黑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他抽搐了两下，下一秒便失去了生机。
宋宴冷冷站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万象门门主与吴灵越二人，眸色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万象门门主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第55章 皆是借口
身旁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的上界大能。
身后是他疼爱已久，抱着他紧紧不松手的爱人之女。
万象门门主心中徒然生出一种如同当年眼睁睁看着妻子难产血崩而死的那种无力之感，他这么多年飞速提升的实力，在修真界公认的第一强者，浮华真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且不堪一击。
他揽紧了吴灵越，腿弯在轻微颤抖，却仍旧想要在吴灵越面前努力塑造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强大父亲的形象，但万象门门主心中清楚无比，他怕是活不久了。
他做过的那些事皆是天怒人怨，令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绝无可能痛痛快快地死去，他做的时候就想到也愿意承担失败的后果，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护吴灵越周全。
感受到宋宴冷若刺骨的目光，万象门门主强撑着站在原地不露怯意，将吴灵越挡住身后，强颜欢笑道：“真君，真是许久未见了。”
宋宴一言不发，清冷的眸光看着他，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你的寿元早该耗尽了。”
万象门门主面色一僵。
的确，他的修为曾多年不得寸进，以他当初的修为来说，寿元的确该耗尽了。
“本君只问你一句，除了你万象门，还有哪处也在做此种勾当？”宋宴自空中缓缓落下。
万象门门主见修真界人人敬仰的浮华真君将要来到自己面前，下意识退后一步，差点撞到吴灵越：“我并不知晓。”
宋宴记挂着暗牢中那些无辜的百姓，心头大患黑袍人已经解决掉，他瞥了两人一眼，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更懒得与他们多说，长袖一挥，重新被淬炼过的上品捆仙绳自袖中冲出，将万象门门主和吴灵越捆得严严实实。
“你做什么？！”突然被绑，吴灵越愤怒地睁大了眼，“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绑我和我爹爹！”
宋宴没有回答她的义务，手指动了动，将捆仙绳抽出一节，两根在一起打了个结，身边的浮尘剑微微颤动，随后，剑尖像串糖葫芦般提起两人，在吴灵越的尖叫和万象门门主的安慰中将两人甩在空中晃悠，与宋宴一同向万象门赶去。
万象门的弟子看到门主被一柄剑提溜在空中，已经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根本拦不住宋宴闯入，宋宴也懒得废话，直接释放出独属于合体期强者的威压，在强大的威压下，万象门那些修为不高的弟子纷纷瘫软在地上不得动弹，他得以轻轻松松地进入暗牢之中。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涌入鼻腔，宋宴眉都未皱一下，径直穿过狭窄的小道，无视两旁腐烂的尸体与散落的人骨，向着人声最吵嚷的地方走去。
那里是两座狭小的牢房，每个牢房里都挤满了人，尸体存放过久散发出的尸臭味萦绕在每一个人的鼻间，但大家好像都已习惯，恍若无味，该哭嚎的依旧在哭。
宋宴出现的那瞬间，牢房内安静了片刻，左手边牢房里的人整日里都处于极大的恐慌之中，一时间没有认出他，以为宋宴是万象门的人，来拉他们出去送死，都惊恐地往后挤。
只有几名面色清明的弟子看到宋宴，有些不可置信地向前挤了挤：“真君？”
宋宴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弟子们这些时日也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身上属于岳华宗的白色弟子服上满是灰尘，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神色也有几分憔悴，但在看到宋宴之后都很是惊喜。
他们以为自己会同其他几个师兄弟一样死在这里，未曾想到还有活着出去的一天。
宋宴伸手，指尖萦绕起一股白色的灵气，随即这股灵气包裹住牢门的大锁，这两把看起来巨大且沉重的铁锁，就这样碎成几瓣掉在地上。
漠乙城的百姓瞬间陷入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他们尖叫着冲出这两间禁锢着他们的小小牢房之中，厚重的铁门被大力掀翻在地，被一双双脚踩至变形，这些人同对面牢房的亲人相拥而泣，而亲人早已死去的则愤怒地冲出暗牢，冲向外面那一群道貌岸然的万象门弟子。
宋宴为岳华宗幸存的弟子一一送上丹药，看着他们服下，看着他们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问道：“你们可否见到过蕴藏？”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答道：“蕴藏峰主？弟子几人都是很早被抓来的，未曾见过。”
宋宴“嗯”了声，嘱咐他们看好外面的百姓，防止他们发生□□，自己一人则朝着最里面的石室走去。
那里有此次一行最重要的东西，血珠。
不规则的石头垒成石壁，血池依旧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的血液浓稠，像是提炼出的最精华的血，血池正中央，存于透明罩子中的血珠即将成形。
这里丝毫不受外界影响，血珠已经在缓慢地吸收池子里的血液，这次宋宴没有犹豫，直接使出浑身的灵气轰向那颗血珠。
一阵地动山摇。
石室在摇晃，碎屑不停滚落下来，宋宴抬眼看去，原本在血池中央的血珠已经碎裂洒在血池子里，而池中的血四溅在周围，与地上的灰尘混合在一起，成了一颗颗灰色的滚珠。
宋宴身上也被溅上血迹，白衫上一大片红，尤为刺眼。
血珠已毁，这里便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他走出暗牢，身后的暗沉的铁牢与破旧的柴房轰然倒塌，转瞬间便成为一片废墟。
最后，宋宴在万象门后院的祠堂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蕴藏真人。
一枚丹丸入喉，蕴藏真人悠悠醒来。
真相一一铺陈，残忍又恶毒的阴谋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宋宴面前。
万象门是这边陲小城中唯一有修士的小宗门。
数年之前，这里便没有了散修，散修们嫌弃这里太过偏远，灵气稀薄，纷纷离开，而那些家在漠乙城，天赋又差的修士舍不得离开，便都加入了万象门。
修真界中，谁不想提升自己的实力？黑袍人与万象门门主一拍即合，万象门的其余弟子也一起加入其中，愿成为上界之人的走狗，为黑袍人掳来漠乙城无辜的百姓，再挑选有修炼天赋的人剥皮抽骨，血液融入血池，灵根贡献与血珠。
而那些一开始反对的弟子，下场则同那些百姓一样，成为了血珠的养料。
岳华宗被派来的那批亲传弟子皆是精英，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们以及蕴藏真人都同宋宴一样，一进城就碰到了伪装极好的吴灵越。
他们都是纯善之人，从未想过会被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耍的团团转，还差点搭上了性命。
他们对吴灵越的卖惨信以为真，将他安顿好之后听她“偶然”得来的消息，隐晦又莽撞地潜入敌营调查，被万象门中坐镇的合体期大能发现，打包关进了暗牢之中。
弟子们与蕴藏真人，都是被这同一个借口推入火坑。
而罪魁祸首之一的吴灵越则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依旧梗着脖子让宋宴放开他们父女。
“你不是一个好门主，更不是一个好父亲。”宋宴平静道。
万象门门主羞愧地低下头，与他绑在一起的吴灵越则很不服气，辩解道：“你凭什么说我爹爹不是好父亲，我爹对我很好，不许你这么说他！”
“我本不想让灵越掺合到这件事中，才将她安顿在城内，未曾想她还是想帮我分忧。”万象门门主看了眼气鼓鼓的吴灵越，眼中满是温情，“她是个好孩子。”
“她不是。”宋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面色如同寒冰，“漠视一切生灵，只为满足自己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亲情，不论对于修真界还是对于万象门，她都不是好人，你们二人都与上界来的黑袍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自私又冷漠。”
“你们，不配做修士。”
万象门门主内心所有的阴暗都被宋宴赤、裸裸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他用来安慰自己的那一点理由也不复存在。
什么为了亡妻，为了女儿。
都不过是他心底滋生黑暗的借口。
混乱的漠乙城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步入正轨，宋宴与蕴藏真人以及岳华宗存活下来的其他弟子也就此离开这里，回归宗门。
而万象门门主与吴灵越二人也一同被宋宴带回岳华宗接受审讯。
这种腌臜恶行，必要让它暴露于天下。
-
“师父，等等我！”玉雪可爱的男童手中紧紧攥着麦芽糖，蹬蹬蹬向前方的中年男子跑去，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满足。
男子无奈地停下脚步：“你呀。”
男童吐了吐舌头，空出的另一只小手拽住中年男子的衣袖，任由那个被他叫做师父的人为他擦去嘴边沾着的糖浆，一大一小迎着夕阳走去，影子拉得很长，普通却又令人韵羡。
沈夙之沉默地看着这一副和谐又温暖的景象，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青白一片。
他想起来自己初遇宋宴之时，他凭着一腔热血，不顾后果就冲上前去替人出头，却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关进柴房，那时的他也有过后悔。
恨自己为何如此冲动。
结果却在悔不当初，将要失去性命之时见到一袭白衫的宋宴从天而降，救他于危难。
若是他从未怀疑过师尊该多好。
若他在被宋宴救下之后便同魔界一刀两断，只做他的弟子，做个良善之人，结果是否会与现在不同？
沈夙之突然就想去他与宋宴初次遇见的边陲小城去看一眼。
就一眼，只一眼。

第56章 地位不保
自凡界两面，沈夙之心中便两直怅然若失，除了对宋宴怀有愧疚外，还萦绕着两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是这股情绪促使他来到漠乙城，来到他与宋宴初遇之地。
刚至城门口，两阵难以言喻的气味瞬间钻入他的鼻腔，沈夙之轻轻皱了下眉，踏入城门内，荒凉之景映入眼帘。
街道上倒是有寥寥几个人匆匆来去，但皆是瘦骨嶙峋，两身狼狈，还有两个状若疯癫，口中两直喃喃自语，像是得了癔症两般。
沈夙之刚进入漠乙城，便受到了诸多视线的打量，有警惕，有防备，也有怀疑，但没有两个人敢上前来。
他脚步一顿，继续旁若无人地向城中央走去。
有几个普通百姓两直远远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走向已是一片废墟的万象门，更加警惕起来。
越靠近万象门，沈夙之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宋宴的气息，情绪翻涌的就愈发强烈。
师尊也来过这里，他来这里做什么？
会不会同他两样？
然而见到万象门的惨状后，沈夙之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瞬间就跌倒了谷底，这里的确有宋宴残余的灵力波动，但也有另外两股相对来说较为邪恶之力，与他体内的魔气不同，更像是集无数怨气为一体，虽说仅是残余的两点，但也令人异常不适。
这气息……怎么如此像当初他与师尊在归两派感受到的气息？
他那双阴郁的桃花眼环顾一圈，看有几个普通人畏畏缩缩躲在他身后观察，直接手两挥，下两秒，那些人中看起来面色最好的那个便来到了沈夙之面前。
那人见自己突然变换了地点，心中已经开始惧怕起来，更别提他看到面前之人手上笼罩着两股黑气，更是开始发抖，却浑身动弹不得：“魔……魔修！你是魔修！”
沈夙之懒懒看他两眼：“本座有几个问题问你，若是好好回答，保你完好无损的回去，若是有所隐瞒——”
他眼光突然犀利起来，直直将那人吓得想要跳起来，连忙表示自己的态度：“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沈夙之又恢复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懒洋洋道：“本座问你，这里之前发生了何事？”
那人看了眼废墟，眼中浮现出愤怒与后怕的情绪，唏嘘道：“这事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半刻钟后，那人说的口干舌燥，正说到有位修真界的大能以两己之力打败万象门，救出他们一干人等之时，沈夙之兀地开口打断他：“救你们之人是否穿的白衫？”
那人惊讶道：“您也知道我们修真界的那位大人？也对，你们魔界与修真界=向来是死敌，浮华真君这般人物你们自然也都听说过。”
沈夙之听见这话顿了顿，似是毫不在意地开口问道：“他人呢？”
“您说浮华真君？真君昨日便离开了，您怕是没机会见到咯。”
见沈夙之只是问几句话，没有出手的意思，那人说话也大胆起来：“您是与我们真君有些过节？我们真君为人正直，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看得与修士一样重要，实力也是一顶一的，大人，您与我们真君做对讨不到好处的。”
沈夙之微怔，随后勾起唇，眉眼犹如盛放的花般昳丽，他自嘲道：“他的确很好。”
最后，他淡淡地看了眼那片废墟，也没了重游故地的兴致，随手将那人身上的禁锢解开，便径直离开了漠乙城。
谁料刚回到魔宫，就见化成人形到饕餮着急忙慌地奔向他，手中捏着薄薄两页信纸，大叫：“大事不好啦，美人要收新徒弟啦！”
沈夙之仿佛被这从天而降的消息惊的不知所措，他无意识地狠狠抓住饕餮的手，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与难以名状的愤怒，那双阴晴不定的桃花眼中皆是蓬勃的怒气：“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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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完成剧情线任务，调查完毕漠乙城居民与岳华宗弟子失踪两事，并且将其成功救出，恭喜您获得100积分奖励（其中包括翻倍的积分），当前您的积分共计有192积分，请您再接再厉！】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男主对您的好感值为55点，请您继续加油！】
宋宴此次回宗，元明子很是欣喜。
他之前担忧宋宴沉溺于悲痛与失望中走不出来，所以宋宴出去的每一天都在忐忑中度过，现在看到自家师弟好端端回来，精神比原先也好了许多，顿时放下心来。
当然，元明子也没忘了正事。
询问清楚漠乙城发生的事后，元明子眉头紧皱，安慰了那些死里逃生的弟子两番，又统计好死亡弟子的名单，着手准备处理这些弟子的后事。
这次万象门之事，再加上之前归两派发生的同样的事，让他们都提高了警惕，元明子立马传讯给各大宗派的掌门通知此事，又吩咐岳华宗各地的附属宗门加强防范，若有类似的失踪即刻来报，勿要冲动行事，两时间，修真界人心惶惶，生怕这种事发生到自己身上。
宋宴作为此次出力最大的大功臣，自然而然受到了极大的优待，扶摇峰的丹药被装了满满两个乾坤袋给他送来，元明子也从宗内的藏宝阁挑了几件宝贝送去抚尘峰，两时间，岳华宗弟子两提起宋宴，都会敬佩地看向抚尘峰的方向，然后深深行两礼，表示尊重。
抚尘峰下，弟子来来往往，纷纷将艳羡的目光投向峰下站着的两人。
他们早就得知掌门在外门挑选了两名天赋不错又足够激灵的弟子，打算送去抚尘峰给浮华真君打打杂，解解闷，他们可是羡慕极了。
真君除了之前的沈师兄就没收过别的徒弟，他们自然也不敢肖想成为浮华真君的弟子，但就算能得到真君的两点指点，他们的实力必然也会突飞猛进，不可与同日而语，所以他们对这几个被选上的幸运儿都十分羡慕，恨不得以身代之。
宋宴来到抚尘峰下时，便看到两个身着青色弟子服的弟子看见他眼前两亮，上前同他行了个礼。
“真君日安。”两人齐声问好。
宋宴神色有片刻的茫然：“你们这是……？”
那两人对视两眼。其中两人解释说：“回禀真君，弟子们之前乃是外门弟子，有幸被掌门选中来为您打杂。”
说的好听，是来为他打杂，实际上还是元明子怕他继续受沈夙之的影响，感觉到孤独，派这两个小弟子来为抚尘峰添点人气。
宋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心情颇为复杂，这也算是师兄的两片心意，纵使不太愿意抚尘峰出现别的人，他也还是暂时接受了元明子的好意。
待日后再找个借口将这两人再送回外门修炼吧，宋宴如是想到，将这两人带入了结界。
这两个弟子果真聪明勤快，平日里不会打扰宋宴修炼，将抚尘峰偌大一座峰打理的井井有条，宋宴也会偶尔抽时间指导两人修炼，虽然这二人天赋比不上内门弟子，却也进度飞快，没过多久便成功筑基，在内门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这两人两人名为赵闲修，另一人名为周舟，皆是机灵勤奋的好孩子，日子之悠闲，两时间宋宴差点忘记还有沈夙之这么两个人。
而另一边，每日听饕餮汇报的沈夙之则是咬牙切齿听着宋宴与那两名弟子平静和谐的生活，心中破坏欲疯狂增长。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别提还是魔界之尊，出了名的残忍无情，难以捉摸。
在听这样的汇报听了半月之后，沈夙之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中烧，着手去翻自己当初在某个秘境中寻到的两本上古秘书。
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失传的上古阵法，其中就包括怎么修复传送阵。
当初他被元明子发现真实身份，虽说打了两架，他的小院也被毁，成为一片废墟，但那传送阵极为隐秘，平时不使用的话根本找不到在何处，所以传送阵得以保存下来，只是被损毁了两些，还可以修复好。
甚至可以在传送阵的这两端提前备好所需能量，让这不稳定的传送阵将他勉强传送过去，再修补好传送回来。
不堪忍受宋宴与其他弟子这般亲近，甚至超过曾经与他的关系的沈夙之忍无可忍，狠心备好传送阵所需能量，站到了传送阵上驱动阵法。
传送阵明明灭灭，闪烁不停，看起来很不稳定，沈夙之在其中感受到了两丝压力，下两刻，传送阵的阵法启动，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就在他咬牙，口子感觉到一股铁锈味之时，周边场景突然变换，变成了他所熟悉的抚尘峰。
他所站之地原先应是他的小院，但现在那座院子已经消失不见，脚下变成两片空地，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小院存在过的痕迹。
沈夙之那双阴郁的眸子暗了暗，却不敢有所迟疑，将储备好的能量填补到传送阵上。
所幸，传送阵坏的并不厉害，没过多久便修好了，就在他修补好传送阵之时，感受到此处灵力波动异常强烈的赵闲修和周舟也赶来此处，见到沈夙之，齐齐两愣。
他们对这张脸过于熟悉，曾经的沈夙之是他们毕生追逐的目标，而如今，心中只剩下警惕和忌惮。
“你来做什么——”
话未说完，这两人便被不耐烦的沈夙之打包掳进传送阵，两阵天旋地转后，两人跌落在魔宫柔软的地毯上。

第57章 许久不见
空旷沉闷的黑色大殿之中，花纹繁复的红色地毯上歪七扭八地倒着两个人。
这两人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四只眼睛齐愣愣地打量自己的周围，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些呆傻，似乎是想起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眼神落到自己的正前方。
奢华精致的黑色王座之上，沈夙之一袭红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镶着稀有灵石的扶手处，眉心一点红痣让他极为耀眼，桃花眼半眯，审视地看着下方的赵闲修与周舟。
这便是师尊想要收为弟子的那两个人？
他多看了两眼，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啧，天赋这么差，看起来也呆呆傻傻的，实力还如此低下，师尊怎会看上他二人？
赵闲修与周舟对上沈夙之的视线瞬间清醒过来，心中先是惧怕与愤怒，紧接着他们发现，沈夙之与他们印象中的沈师兄完全不同。
他们之前虽说是外门弟子，但沈夙之之前为人温和亲厚，是整个岳华宗的弟子毕生想要追求的目标，有时也会去外门转一圈，所以他们偶尔也能见到沈夙之真人，平时也总会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
什么沈师兄今日与哪位师姐一同练剑，让那位师姐对他赞不绝口，什么沈师兄在宗门内的擂台上接受了哪位师兄的挑衅，但完好无损地将那位师兄送下擂台，惹得弟子们更加佩服，什么沈师兄又突破了，夭寿啦他上个月才突破过一次，天赋这么好还这么勤奋，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还有什么不努力……
诸如此类，但无一事不表明，沈夙之是一位天赋强大，极好相处，温柔待人的强大修士，是他们心中敬畏敬爱的岳华宗大师兄。
这与现在慵懒靠在上方的王座上，眯着眼打量他们，浑身散发着阴郁和危险气息的魔尊半点都不相同。
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两人一时间有些茫然。
赵闲修看了沈夙之两眼，心中似乎还对他抱有期望，犹豫地开口，语气之下隐含着一丝忌惮：“……大师兄？”
周舟拉住赵闲修的袖子，眼神死死盯着上方之人：“什么大师兄，你看清楚，他是魔尊殿下，不是真君唯一的弟子，更不是我们岳华宗的大师兄！”
沈夙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唇边浮起一抹冷笑：“岳华宗的大师兄？”
“呵，本座高攀不起。”
他看到这两人就觉得他们今后会代替自己留在宋宴身旁，会同以前一样拉着宋宴练剑，只不过那人从他变成了他们，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生出无边的烦躁之意，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施舍给他们。
以他原本的性格，看不顺眼的人便直接杀了，就算这两人是岳华宗的弟子也不能幸免，但他盯着两人盯了许久，盯到那两人浑身不自然甚至还悄悄向后挪动了两步，警惕地防范着他，眼神中杀意翻涌又落下，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他在宋宴心中本就是个罪大恶极之人，若是此刻再杀了他们两个，师尊怕是今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沈夙之手中黑色的魔气缠绕片刻，又缓缓消失，心中浮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师尊他……会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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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刚从揽岳峰下来，与元明子解释了一番，言明自己如今并不会再受到沈夙之的影响也不会再因此失望难过，他喜好清静，并不喜抚尘峰上有别人，这两名弟子都是有天赋的孩子，不应在他那里浪费时光，想要将那两人调到别处修炼，但被元明子忽悠回去了。
在回抚尘峰的路上，宋宴回想一遍他在揽岳峰上说过的话，心中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就这样被元明子忽悠下来，突然听到系统的播报，有一瞬间的愣神。
难不成沈夙之又在伤春悲秋，回忆从前？
不然为何好感值突然上涨，算起来，他与沈夙之也有近十日未见了，不应当上涨的如此之快。
迈入抚尘峰的结界，宋宴立马便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灵气波动过于剧烈了，甚至掺杂着几丝魔气，而平日里非常明显的那两名弟子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隐隐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心下一凛，召唤出浮尘剑，御剑前往半山腰处。
自上次沈夙之暴露，芥子空间也暴露，宋宴便把芥子空间移到了抚尘峰，顺带重新设了结界。
如今的结界，若是有人闯入，他必然能立刻感受到，而现下抚尘峰突然有魔气存在，证明有魔修来过。
这魔修，只能是沈夙之。
而沈夙之出现的地点，必然是他原先建造的传送阵处。
是他过于大意了，他以为元明子与沈夙之那一战，沈夙之房屋被毁，房中的传送阵也应当一起被毁，未曾想这传送阵竟如此牢固，还如此会隐藏，如此长时间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峰上还有一个传送阵存在。
山腰处，原本是沈夙之小院的那片空地上，一阵金光冲天，上方被结界挡住，除了抚尘峰没有别的地方发现，圆形的传送阵周围流动着晦涩古老的阵法，还在不停闪烁着。
传送阵旁，一枚红色的尾戒静静躺在空地上，虽渺小，却十分惹眼。
是沈夙之的尾戒。
宋宴眸光盯着那枚尾戒几秒，上前轻轻将它捡起来，放于手中缓慢地摩挲着。
入手是有些冰凉的触感，乃上好的材料打磨雕刻而成，周边被一层淡淡的灵气包裹，称得上是一件珍稀的宝物。
沈夙之在挑衅他？
专程来他的抚尘峰，专程将他的那两个打杂弟子掳走，总不能说是出于对他的愧疚吧。
宋宴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但沈夙之生性凉薄，性子又极为恶劣，难以捉摸，那两名筑基期的弟子若是落到他手中，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心中记挂着那两个小弟子的安危，宋宴又不会使用传送阵，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御剑去魔界救人。
走之前宋宴还不忘彻底损坏这座传送阵，以免沈夙之再偷偷摸摸来抚尘峰，他却毫不知情。
希望他到魔界之时，那两个小弟子还安然无恙，没有性命之虞。
浮尘剑的样貌虽不比从前，但淬炼之后，实力的的确确是提升了，宋宴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将浮尘剑再淬炼一遍，看能否挽救一下。
而岳华宗内，则一夜之间传遍，现任魔尊，前任大师兄将浮华真君峰上那两个小弟子掳走了！
众人纷纷猜测，思想千奇百怪，有人说是沈夙之出于嫉妒，不想让真君的抚尘峰上有其他弟子，有人说是沈夙之生性过于嗜杀，那两人与真君天天在一起，他忍无可忍，想将他们杀了泄愤，更有人说沈夙之是以这个为借口，想要再见真君一面。
不论哪个说法，都与浮华真君有关。
这些猜测一出，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沈夙之，不会是大逆不道，对真君有那种不堪的想法吧？
浩渺大陆虽说风气也算是开放，男修与男修结为道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自己的师尊有这种想法，还是为世人所不容，是要受人唾骂的。
不过岳华宗的弟子们互相对视几眼，心中嘿嘿一笑。
若是碰到沈夙之，那他们自然是敌人，但是私下里偷偷磕一磕真君与他的魔尊弟子，还是非常带感的。
宋宴脚下踩着浮尘剑，一路都不敢停歇，生怕晚上一刻那两名小弟子便丢了性命，就算如此，还是花了三日的时间才到达魔界。
他近些时日实力有所提升，速度自然也提升了许多。
较于上次，魔宫戒备森严了许多，不过这点防范在宋宴眼中还是不堪一击，他想也不想，手执浮尘剑，灰扑扑的剑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道强烈而刺眼的白光，下一刻，剑尖上的灵气轰然砸向魔宫门口的魔修，顿时死伤一片，哀嚎遍地。
沈夙之正在大殿之中百无聊赖地揪着饕餮的长毛玩儿，饕餮委委屈屈地趴在他脚边，不敢说话，突然，地面产生一阵轻微的震动，沈夙之猛然抬眼，看向殿外，眸中闪过一道喜悦之色。
饕餮热泪盈眶，自己终于不用再被这大魔王拔毛，拔了两天，它背上都快秃了一块了。
有魔将跌跌撞撞从宫外滚进来，面带惧怕，哆哆嗦嗦道：“尊、尊主，修真界的浮华真君杀进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大门轰然倒塌，一片烟尘之中，一道雪白的身影傲然立于那处，凤眸中满是冷意，浑身散发着不容接近的气息，清冷之气瞬间溢出。
沈夙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喜，面色不变，依旧懒洋洋靠在王座上，敲击扶手的手指却无意识加快。
他笑了笑，唇边浮现出一个极浅的梨涡：“师尊，许久不见。”

第58章 担待不起
周边乌泱泱一大片魔修围堵在宋宴的后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却惧怕于浮华真君的威名，丝毫不敢上前一步，正前方，沈夙之懒洋洋靠在王座上，笑意盎然对他说，师尊，许久不见。
宋宴闻言，似雪般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魔尊殿下这一声师尊，本君担待不起。”
沈夙之当着众人的面被拂了脸面，倒也不恼，笑吟吟地挥手让杵在门口的魔将们下去，一双桃花眼则紧紧盯着宋宴，依旧不改称呼：“师尊自然担得起，只怕是我高攀不上真君。”
宋宴意外地看了沈夙之一眼。
没想到他如此好脾气，自己这般挤兑也能面不改色地自嘲，但宋宴也不想给他什么面子。
“你的确高攀不起。”
沈夙之面上的笑意僵住片刻，不过瞬间又恢复，他毫不在意道：“您说什么便是什么。”
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宋宴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来下不去，有些憋屈，他顿了顿，眉眼间尽是冷戾：“他们二人在何处？”
“你说抚尘峰上那两人？”沈夙之从王座之上起身，在宋宴前方一米处站定，“他们自是好好的。”
听到那两名小弟子平安无事，宋宴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若是间接因为他而让那两人丢了性命，纵使罪魁祸首不是自己，他恐怕也会十分愧疚。
所幸，沈夙之还没有如此丧心病狂，还有得救。
“你抓那两人引本君前来，目的为何？”
“自然是想见师尊一面。”
宋宴微微皱眉：“本君早已言明，你我二人再无任何瓜葛，再见本君又有何意义？”
沈夙之垂下眸，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声音不辨喜怒：“师尊，我当真就如此不值得原谅吗？”
宋宴刚想不假思索回答一句是，余光瞥到沈夙之垂着头，似乎很是难过的模样，顿时有些迟疑。
貌似他……也没做什么罪无可恕十恶不赦的事情？
书中说沈夙之将原身斩于云端，但他穿来的时候，这件事还没有发生，而之后发生的剧情同书里的剧情半丝相同也无，他做过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当着岳华宗众人的面说他残害弟子，不配为正道之首。
虽说也很过分，但与原文一比，顿时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见宋宴神色犹疑，迟迟没有说话，沈夙之眼底漫出一丝笑意，但由于他垂着头，宋宴并没有看见。
“魔尊殿下与本君本就不是一路人，何谈什么原不原谅，况且你我二人本就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本君不会原谅，也不谈原谅。”
原主满腹真心被辜负，他不是原主，没资格替原主原谅沈夙之。
“你隐瞒身份，潜入岳华宗做本君的弟子，这些年来，本君从未怀疑过你，也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但你却辜负了本君，对于这件事，本君不会原谅。”宋宴面无表情，看到沈夙之面上露出的一点愧疚，不由得放轻了语气，“但若你能答应本君一件事，本君今后便不再怪你。”
沈夙之猛然抬头，像是怕宋宴反悔一般，急忙道：“何事，师尊请讲。”
不论什么事，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见沈夙之那有些急切的神色，宋宴心中失笑，面上依旧淡淡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其一，你身为魔界之尊，不得随意挑起修真界与魔界的战争。”
“我答应。”沈夙之毫不犹豫。
宋宴颔首，提出了第二点：“其二，不论你还留有什么后手，有什么手段，没有本君的允许，你都不得再迈入岳华宗一步。”
沈夙之听见这番话，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不情不愿道：“我答应。”
“其三，你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任何形式将岳华宗的弟子掳走，更不允许对他们下手。”
沈夙之答应了宋宴，随即又像是不甘心，纠结片刻还是问道：“师尊，您能否不要收那二人为弟子？”
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急忙补充：“我不是想管束师尊，只是那二人天赋着实不怎么样，做您的弟子还不够格，所以想请您再多考虑考虑，莫要让岳华宗其他人不满……”
宋宴听得一头雾水：“本君何时说过要收他们二人为弟子？”
沈夙之一愣：“您不是将他们二人留在抚尘峰了吗？难道不是要收他们为徒？”
宋宴有些哭笑不得，他解释道：“他们二人是师兄送来抚尘峰做杂役的，师兄担忧本君心思郁结，为那件事难过，所以将他二人送来陪本君解闷，顺便指导一下他们二人的修炼。”
“自此一事，本君觉得自己可能并不适合带徒弟，所以今后不会再收徒，若有人来请教自当是倾囊相授，但不会再收弟子了。”
言下之意，沈夙之也没可能再做他的徒弟。
但沈夙之却听成了另外一层意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面上的喜色掩都掩盖不住，他向前一步，想要拽宋宴的袖子，却又想起什么，讪讪地放下手：“您当真不再收徒？”
那他岂不还是师尊唯一的弟子？
“本君从不说谎。”
得到宋宴的回答，沈夙之桃花眼中喜色更浓，他一挥袖，大殿之中便多了两个人影，正是赵闲修与周舟。
他巴巴地看着宋宴，像是怕宋宴误会，解释道：“师尊，我并未伤他们一根毫毛，只是想再见师尊一面，便没有考虑后果，是弟子的错。”
“本君说过，魔尊殿下不必再喊师尊，这次便多谢魔尊殿下未伤我岳华宗弟子分毫，不过本君希望此种事情今后不会再发生。”
“再也不会了。”沈夙之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我今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但师尊，若是今后弟子有问题想请教您，该如何做？”
宋宴将赵闲修与周舟的束缚解开，闻言瞥了沈夙之一眼：“魔尊殿下神通广大，自是有许多办法。”
他确认二人没有受伤后，带着二人走出魔宫，留下轻飘飘一句话：“若是有缘，自有机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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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魔都，系统突然播报沈夙之好感值又上升他才反应过来，那枚尾戒他没有还回去。
身旁还有赵闲修与周舟这两名筑基期的弟子，此时再返回魔宫有些不太现实，沈夙之当时也没有问他要这枚尾戒，宋宴便认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打算暂且先收着，待有合适的机会再还给他。
——若宋宴知道这枚尾戒对于沈夙之的真正意义，恐怕他会为此时的决定后悔，恨不得立刻返回去将戒指扔给他。
可惜，他什么都不知情。
带着两个筑基期的弟子，行程便慢了许多，足足花了十日才回到岳华宗。
经此一事，宋宴便以待在他抚尘峰会引起沈夙之不满，进而威胁到弟子们的人身安全为借口将那两名弟子打发走，让他们去揽岳峰修炼，并成功制止了元明子想要继续塞其他人的心思。
抚尘峰终于又回归了清静。
现下，他唯一的心结便是浮尘剑。
自上次淬炼失败，浮尘剑变成如今灰扑扑的模样，他心中就很不是滋味，虽说浮尘剑相比较以前也算是增强了，但终究还是没淬炼成功，没修出器灵，用了那么多珍稀材料，未免过于可惜。
他神识落在仓库中的土行木上，上方自动浮现出土行木的介绍。
【同时包含木行与土行之力，是极其稀少且难得的炼器材料，可以用来提高武器的品质。】
木行与土行之力……
当初他便是在融合木行之力时被打断，没能构建上联系导致淬炼失败，那这块土行木同时包含木行与土行，是否能重新融入木行之力，并且再添加土行之力，使浮尘剑品质更上一层楼？
宋宴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之后，便如同雨后春芽般生长，深深扎根在他心中。
若是系统不再赠送他淬炼的机会，那他便过段时间再去找一名炼器师帮他淬炼，这次，一定不能再失败。
随后，宋宴又传讯给随远山，告知他苏若失踪之后发生的事情，并且他后来又见过苏若一面，她不但与魔修待在一起，并且还魔气与灵气双、修，实力比原先提高不少，隐隐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她修炼如此迅速，必定不只是天赋原因。
没过多久，宋宴便收到了随远山的回信，说苏若一事他不必再留意，她实力进步如此之快，必定修炼了某种功法，她也必定不会再留在浩渺大陆太久，此人杀不了，也不能杀，末尾，他说上次宋宴赠他的丹方他已研制出来，由于药材不多，只炼制了几炉，所以他便给宋宴拿了一炉丹药。
宋宴用神识查看了手中随远山送的乾坤袋，看见里面放的整整齐齐的几十瓶白瓷瓶，心中颇为无奈。
他这炉子怕是能装得下几个人吧。
宋宴将续灵丹拿出一半来交给元明子，又特地拿了两瓶送给慕绾一，以防不时之需，随后便交代了元明子一番，准备好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加固了抚尘峰的结界，紧接着便进入他常去修炼的洞府，直接闭关了。
他的实力停留在合体期中期，不得寸进，若是再不闭关修炼，今后发生什么事，他可能护不住岳华宗。
这一闭关，便是几年过去。

第59章 怪事频出
修炼无岁月，宋宴这一闭关，便是五年过去。
五年时间，对修士不过是弹指一瞬，在这五年里，岳华宗声名远播，浩渺大陆第一大宗门的地位愈加牢固不可撼动，其中自然有再出现之前与归一派，万象门中发生的那些事相似的事情，岳华宗也派出了弟子前去解决，捣毁了好几处类似的据点，救出不少实力差的修士和普通百姓。
约莫是上界也没办法派那么多合体期的大能下来，所以这几年岳华宗以及其他宗门的弟子捣毁那些据点时并没有同当年宋宴在万象门内那般碰到实力非常强大的修士，才会一直如此顺利。
闭关前，宋宴送给慕绾一的那几瓶续灵丹在她带队去捣毁那些据点时便派上了用场，让她得以平安回到岳华宗，没有同原文中一样为保护同门死在邪修手中。
至于沈夙之——
他自从得到宋宴闭关的消息之后，便在魔宫中眼巴巴等着宋宴出关，整日只能听魔界的探子报告宋宴的情况，不过他还算讲信用，答应过宋宴不会挑起魔界与修真界的战争便一直没有出手。
自从飞烟尊者与苏若去过凡界并且与沈夙之打过一架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魔界，沈夙之也没有再见到过他，不知与苏若一起去了哪里。
最后一块太虚石自然也是不见踪影。
宋宴出关那日，元明子正在揽岳峰打理他的那些花花草草，感受到抚尘峰那边传来的浓郁的灵力波动，他猛然抬头，匆忙丢下水壶，赶去抚尘峰。
抚尘峰的结界已经比原先薄了许多，元明子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发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结界。
师弟果然出关了！
元明子心下一喜，召唤出自己的灵剑，御剑向抚尘峰顶飞去。
闭关五年，宋宴成功晋升到了合体期巅峰，成为当之无愧的大乘期之下第一修士，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他展开神识，铺满了整座抚尘峰，峰上每一株花草的生长都感知的清清楚楚，后山处，那片曾经被沈夙之压制体内魔气与灵气冲撞之苦的寒潭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那一小片瀑布冲下来，溅起的水滴在太阳的折射下似乎都熠熠生辉。
“师弟，恭喜出关。”匆忙赶来的元明子感受到宋宴身上的气息愈加深不可测，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师弟实力越发精进，飞升之事指日可待。”
“师兄谬赞，飞升一事于我还有一些距离，我闭关的这些时日，宗内可有发生什么大事？”他询问。
元明子迟疑道：“大事……不知那件事算不算。”
宋宴偏头，冷眸中有淡淡的疑惑：“何事？师兄但说无妨。”
“在你闭关一年之后，距离宗门不远处的平乐城以及其他宗门周边的城池接二连三发生了怪事。”
“跟先前一样，一开始也是有百姓或者修士失踪，紧接着就有人上报，正当宗门打算派出弟子去查时，那些失踪的人又回到了家里，问他们去过何处，纷纷摇头说不记得。”
“不记得了？”宋宴眉心微蹙。
“没错。”元明子也对此极为不解，继续说道，“那些失踪过的百姓们还好，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失踪后又莫名其妙回到宗门或者家里的修士发现，他们的修为莫名地停滞不前，不论如何修炼都难以进步，我们怀疑是被人抽走了部分灵根，于是免费帮他们去检测。”
“结果如何？”宋宴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感觉。
“怪就怪在这里，这些修士的灵根皆完好无损，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们又的的确确是失踪之后修为才停滞的，所以才觉得奇怪，这般莫名其妙失踪又自己回来的还不止十几二十人，而是每座城池都有上百人，但这些人并非是集中失踪，而是陆陆续续不见人，所以此事闹得也没有特别大，目前只有我们三大宗的掌门知晓。”
宋宴沉思片刻，换了个话题：“师兄，我闭关这些时日，可有发现与归一派万象门这两个宗门内发生的事相似之事？”
“有。”元明子答道：“皆是在偏远之城发生的，幸好之前有重点关注过那些离大宗门较远的城池，才能及时派弟子们前去救助，所幸伤亡很小，没有让那些邪修得逞。”
宋宴轻轻颔首，心中却总有一股怪异之感挥之不去。
那些邪修……当真心性就如此稳固？计划屡屡被破坏也不肯加大动作？
不对劲。
本着谨慎行事的原则，宋宴提出要求：“师兄，我想亲自去平乐城看看那些失踪过又自己回来的修士。”
元明子一口答应：“你愿意去看一眼便再好不过，此事颇为怪异，我们三大宗门的掌门商议许久也没商议出结果。”
于是，宋宴出关没多久便直接下了山，前往平乐城。
平乐城离岳华宗不算远，是个规模不大不小，却异常繁华的城池，人口众多，一进城门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小贩吆喝声，路边支了许多小摊，有门店的商铺内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生意极好。
在这么繁华的城池中，陆续失踪个几百人又自己回家确实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
宋宴还是易了容，不过元明子提前与平乐城中的岳华宗分门传讯过，他一到平乐城便有人接应，直接将他带去最近失踪过又自己回来的修士的住处。
“咚咚咚。”简陋的房门被敲响。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露出一张满是不耐烦的脸：“做什么——”
看到是岳华宗的人，那名修士惊讶了一瞬，表情随即由烦躁变成满面笑意：“原来是岳华宗的诸位，赶快进来，几位再次登门，可是发现了什么？”
领头的是岳华宗在平乐城的主事，他开口：“还未发现，不过这是我们……岳华宗的长老，他有些问题想问你。”
那名修士将视线转移到宋宴身上：“长老请问。”
“你失踪前都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宋宴问道。
那名修士努力回想，脸上出现犹豫之色：“奇怪的人……不知道那个人算不算。”
“只要你觉得不对劲，平日里也未曾见过，便说出来让我判断。”
那名修士点点头：“我失踪前一天与往常一样出门，打算去平安街的打铁铺子去取我打好的铁剑，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散修很难找到有灵气的武器，只能去打铁铺子请打铁师傅帮忙打造，那家铺子位置有些偏，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我便是在那条巷子里碰见一个一身黑，还戴着兜帽的神秘人。”
宋宴马上联想到万象门那名合体期巅峰的大能，追问道：“他可有对你出手？”
那名修士摇了摇头：“他好像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但是在他离开之处，我发现了一把匕首，当时我觉得奇怪，拿着匕首追出去，那个人已经不见踪影，我便低头打量那把匕首，发现那是一件低阶灵器。”
“像我这种实力不高的散修，一辈子也很难找到几件灵气，当时也找不到他人，于是我便将那把匕首揣在怀里，去打铁铺子拿上打好的铁剑回了家，接着第二天我便失踪，没过两天又自己回了家，但失踪那几天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记得。”
“那把匕首还在吗？可否让我看一眼？”宋宴提出要求。
“自然可以。”那名修士起身去寻找匕首，片刻之后，他神色奇怪地回来，挠了挠头：“奇怪，那把匕首不见了。”
不见了？
宋宴心中的怪异感愈发强烈，但匕首不见了，他也无法再深入调查，随后他又用神识检查了这名修士体内的灵气流动情况，与岳华宗先前检测的一模一样。
但宋宴在他的心口处发现这里有明显的灵气流失情况，他提出想对这名修士进行内视，查看一番他体内各部位的情况，那名修士犹疑片刻，咬牙答应了宋宴。
紧接着，那名修士放松身心，接纳了宋宴灵识的探入。
在他身体各处都观察一番后，宋宴着重观察他的心脏部位，在那处足足停留了有一分钟。
宋宴皱眉撤出了神识。
“如何？”那名修士迫不及待地问道。
宋宴摇了摇头：“暂时未发现什么异常。”
心脏在有规律地跳动着，每一处都很正常，也让他心中的怪异之感更加浓重。
那名修士听闻此话，也没有很失落，只是安慰道：“只要我还能吸收灵气，总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辛苦各位跑一趟了。”
宋宴拿出一瓶丹药给他：“你若是感到身体不适，便吃一枚丹药。”
“多谢。”那名修士接过丹药。
走出这名散修的住处，宋宴突然问道：“那些普通的百姓检测过吗？”
主事一愣：“那些百姓都没有什么不适之处，所以没有检测。”
宋宴吩咐下去：“将那些失踪过的百姓也全都检测一遍，尤其是灵根，看看这些失踪的百姓有没有修炼天赋。”
“谁是第一个失踪的人，带我去见他。”
“启禀真君，第一个失踪的不是平乐城的人，是玉溪宗附近的城池，玉照城的一名普通百姓。”
宋宴脚步一顿：“先检测平乐城的百姓，玉溪宗那边，本君去联系，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本君，不必筛选，全部告知给本君，本君自有判断。”
主事立马张罗平乐城中岳华宗分门的弟子前去询问检测，只一日时间，检测结果便出来了。
“真君，失踪过的普通百姓们都身具灵根，可以修炼，但是灵根都不太强，所以一直没有感受到灵气。”
所有失踪过的人，不论是修士还是百姓，都身具灵根。
宋宴心中一凛，即刻动身赶往玉照城。

第60章 发现问题
玉溪宗是浩渺大陆三宗五派中三宗之一，与岳华宗、清源宗拥有同等的地位，只不过近些年来岳华宗声名浩大，弟子众多，影响力在浩渺大陆上排头一位，才会被称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
就算如此，玉溪宗作为老牌宗门，实力也不容小觑。
玉溪宗掌门收到宋宴传讯之后，对此事颇为重视，特地派自己的亲传弟子前去玉照城接待宋宴，并且吩咐一切都要配合他，务必要为真君提供一切所需条件，尽量找出原因。
玉溪宗的掌门亲传大弟子是位女修，叫做楚意，天赋绝佳，心性坚韧，实力已达金丹期巅峰，是修真界一等一的好苗子，她得了自己师父的吩咐，在玉照城等着宋宴的到来。
玉照城离玉溪宗的主城并不算太远，城内也很是繁华，人口众多，所以一开始有人失踪又自己回来也没什么人放在心上，直到失踪人数变多，并且有许多修士说自己不能够继续修炼，这才引起了玉溪宗的重视，但是查探了许久也一无所获。
宋宴来到玉照城时，楚意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他，一来便带他去第一个失踪的那名普通百姓家中。
玉溪宗早已提前告知过那人会有修士去询问情况，所以那名第一个失踪的百姓见到宋宴与楚意上门也没有惊讶，非常配合。
那人叫陈五，只是玉照城一名普普通通的草药贩子，平时以采摘草药养活一家子人。
“你失踪的前一日，是否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宋宴率先提问道。
距离他失踪已经差不多过了有半年的时间，那些记忆陈五都记不太清了，不过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失踪的前一日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见到过奇怪的人，但是那天我采完草药下山的时候，在山脚下发现了一袋鼓鼓囊囊的金叶子。”
他平日里采草药都是去玉照城不远处一座小山上采，那里去的人不算多，但也有像他这样的人去，所以陈五捡到那袋金叶子时先是怀疑地看了半天，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才心跳如擂鼓，快速将那袋金叶子塞进怀里，快步走回家中。
当天他与妻子还提心吊胆了半日，但一直没有听说谁家丢了钱，所以两人也就放下心来。
谁成想，第二日陈五便突然不知所踪，足足失踪了三日，就在他妻子记得团团转打算去找玉溪宗驻扎在玉照城的分部时，陈五自己回来了，问他去了哪里，他也一概不知，一点记忆都没有。
至于失踪之前捡的那袋金叶子，也早已不翼而飞，两人自然也不敢声张。
“那你回家之后，身上有无不适之处。”
陈五摇了摇头：“我回家这半年中，不论是上山采草药或者在家劈柴都没什么问题，不过活儿干多了偶尔头会有些晕，不是什么大事。”
头晕？
宋宴抓住这一点，问道：“你以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陈五皱眉思考片刻，不确定道：“有……吧？”
宋宴偏头，询问一旁的楚意：“测试灵根的测试石带了吗？”
“带了。”楚意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灰扑扑的石头，看起来没有丝毫特点。
但就是这么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却极为珍贵，就连岳华宗都只有三块，一些小宗门根本没有测试石，收弟子测试天赋时还得靠借才能为弟子们测试。
玉溪宗有两块，为了配合宋宴，玉溪宗的宗主提前知道宋宴可能需要，特地让楚意将不常用的那块测试石带上，以防不时之需。
宋宴看到测试石，点点头，眼神落到陈五身上：“测试一下他有没有灵根。”
楚意照做，将测试石放在简陋的木桌上，让陈五将右手放在测试石表面，闭上眼睛，思想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测试石上才缓缓发出了浅浅的绿色光芒，很是微弱，但看的清清楚楚。
陈五睁开眼，看向楚意。
“是单一木灵根，灵根比较弱，不好吸收灵气。”楚意将测试石收进乾坤袋中。
宋宴闻言，轻轻颔首，让陈五坐下：“接下来我要用神识内视，你莫要抵抗，不会有事。”
陈五依言坐下，憨厚地笑了笑：“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修炼的天赋。”
随后，他闭上眼，放松身心，感觉到一道沁人的凉意进入脑海中，一阵清明。
陈五的身体中有不少黑色的杂质，应当是以前生病吃药落下的杂质，除了这些，其他都很健康，最后，宋宴的神识来到陈五的心脏处。
这里……
宋宴骤然清明，明白了为什么陈五会头晕，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修士的修为会突然停滞，难以吸收灵气。
他撤出自己的神识，带着楚意离开陈五的家中，来到玉溪宗在玉照城的驻扎点。
楚意看着宋宴紧绷的下颌线，面色略带疑惑：“真君，可是发现了什么？”
宋宴没有回答，问道：“这些日子还有没有人失踪？”
“没有。”楚意摇头，“发现这种情况后我们玉溪宗便重视起来，附近几座城池中都有玉溪宗的弟子日夜巡逻，近十日没再有人失踪过。”
宋宴神色凝重起来。
“真君？”楚意不明所以。
“本君方才探视过陈五体内，发现他的心脏处有问题。”
楚意瞬间严肃：“真君此话何意？”
宋宴言明自己的判断：“本君来玉照城之前，先在平乐城询问了一名修士，又测试了失踪过的百姓的天赋，发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灵根，并且，他们的灵根完好无损，没有被损毁的痕迹。”
“本君也对那名修士进行了内视，发现这名修士与陈五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心脏少了一小块。”
楚意被这句话震惊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问道：“您说什么？”
宋宴也知道这个结论骇人听闻，在21世纪，心脏是不能被切除的，若是心脏缺失一部分，便会因为缺少血液的供应而使人死亡，所以宋宴看到那名修士的心脏处有些怪异时才不敢妄下定论。
但是直到宋宴看到陈五的心脏，才确定了这个想法。
陈五是第一个失踪的人，将他掳走的人很可能是第一次下手，所以不太熟练，他的心脏处处理的不太平整，能隐约看到切除过的痕迹。
……虽然宋宴并不明白为什么修真界心脏被切掉一点点人不会死亡，也不明白那群邪修用了什么方法切掉别人的一小点心脏还能将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来，但他以往从来没有听说过，并且非常不可思议。
修士们之所以修为停滞，是因为心脏那处是灵气的必经之处，缺少那一块，灵气流到那里便直接消散了，所以才会出现可以吸收灵气修为却停滞不前的情况，而普通人则没什么感觉，如果像陈五这样重活做多了，可能会头晕。
宋宴不知道心脏缺一小块对他们的寿命有无影响，毕竟这里是修真界，一切都不好说。
这种情况，宋宴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与万象门那件事有关联。
说不准这几年那些偏远小城出现的事就是想要转移各大宗门的注意力，将关注点都放在那里，从而忽略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此猜测一出，没过多久，三大宗门纷纷得知，并且对于这个猜测深入讨论了一番，一致认为宋宴的推测很有道理，并且加强了各处的防护，不再给邪修可乘之机。
但宋宴觉得，浩渺大陆的天，快要变了。
-
“师尊出关了？”
懒洋洋窝在软榻上的沈夙之听到饕餮的汇报，猛然坐起身，眸中闪过惊喜之色。
饕餮内心腹诽，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美人昨天出关的，今天在玉照城。”
“师尊在玉照城作甚？”出关之后不是应该待在岳华宗内巩固吗？
“听说是修真界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需要美人去查。”
沈夙之讥讽地笑了声：“修真界不过也是一群废物罢了。”
不过正好，师尊不在岳华宗，他可以去寻他。
他答应过师尊没有他的允许不再踏入岳华宗半步，便不会食言。
沈夙之手指轻轻在软榻上敲了敲，余光掠过饕餮，看见它坐在地毯上，没注意到自己。
他悄悄将垂下去的衣角拽上来，没引起饕餮的注意，往后挪了挪。
饕餮只听到自己身后有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不过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懒懒地靠在软榻边缘。
“你说美人能不能解决修真界发生的那些棘手事？”饕餮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毯上，盯着不远处飘动的帷幔，没话找话。
它等了几息，没有得到回应，奇怪地转过身子想看看自家主人为什么不回答它的话，它甚至还思考了是否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太对，才让沈夙之不愿意搭理它，结果只看到空荡荡的软榻。
上面空无一人。
饕餮对着软榻呆呆地愣了片刻，随即咬牙切齿地变为兽形，一把将软榻掀翻，发出一声怒吼。
又来！！！！！
跟它说一声会死吗？！！会吗！！！为什么每次都丢下它自己跑？！
饕餮愤怒地在沈夙之的寝宫中打转，却除了一开始掀翻的软榻外，没有损坏任何东西。
魔宫外面守着的魔修听到宫内传来的独属于饕餮的吼声，身子颤了颤，有些不明所以。
饕餮大人怎么又在宫内吼了，尊主不会生气吗？
原来尊主对自己的兽那么好啊。
守门的魔修感叹到。

第61章 与我一起
确认自己的猜测后，宋宴立即传讯给元明子，告知此事，随后，元明子又抽时间与清源宗、玉溪宗的掌门凑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并且加强了各地的巡逻，避免再有人失踪，同时让各宗的炼药师即刻着手研究修复的丹药。
当然，研制丹药一事过于困难，若是能得知那些邪修是如何将他们的心切掉一小块，说不准会容易一些。
宋宴做完这些事，顺道歇在了玉溪宗在玉照城给他准备的住处。
玉溪宗很上道，知道浮华真君的脾性，也晓得他向来不喜奢华，便给宋宴安排了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供他憩息。
院落中栽着一小片绿竹，在微风中小幅度摇曳，给小院增添一分生机。
宋宴推开房门，脚步一顿，打量片刻，随即迈入房中，将门轻轻合上。
“出来。”
话音落下，房内寂静无比。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屏风之后才走出一个人。
红色的衣衫拖地，布满迤逦繁复的花纹，头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用金色的冠子束住，眉间有一点鲜红似血点朱砂痣，为容貌添光增彩。
沈夙之浅浅一笑，昳丽的容貌动人心魄：“师尊。”
见是沈夙之，宋宴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分毫不显，直到坐在木凳上，才抬眼看向依旧站在屏风前一动不动的沈夙之。
“你为何会在此处？”
沈夙之闻言，笑容愈加放肆：“师尊闭关五年，我们五年未见，自然是一听到师尊出关便赶来这里。”
宋宴皱了皱眉，觉得沈夙之的语调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有些……暧昧？
这个念头一出，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说现在剧情的发展跟原文不一样，但总不可能将沈夙之一个直的变成弯的吧，他不喜欢苏若，总会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房内一时无言。
似乎是觉得自己过于放肆，沈夙之轻轻咳了一声：“师尊出关便来了这里，是又有大事发生？”
宋宴思考这件事能否告知沈夙之。
目前来说，沈夙之心中对自己愧疚颇深，以他的性子，不可能会出卖自己，再者说，他此前也同自己一起去过归一派，说不准他现在已经猜到了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沈夙之也生活在浩渺大陆，这里被当做监狱与囚笼，这里的人被当做牲口一样杀掉，只为提升某些人的实力，他想必也不愿意看到。
想到这里，宋宴心中已然做了决定，但他还是先询问系统：“系统，沈夙之当前对我的好感值是多少？”
【当前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72点，一般来说，好感值为50点时宿主就已经是他心目中较为重要的人，好感值达到60点时他便不会轻易背叛宿主，好感值达到70点时，宿主提出的合理要求他都会答应。】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将这件事告知给沈夙之，那他也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答应与他合作，若是不答应——
宋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若是他知道此事，不愿意答应，杀了便是。
“你的人既然一直盯着本君，那想必修真界发生的事你也应当是清清楚楚。”
沈夙之一愣，继而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师尊所言不错，我的确知道修真界发生的事，听说有不少人失踪了。”
语气中，显然是已经知道有人失踪且身体发生变化，修为停滞不前的事情了。
宋宴将自己检测到的结果告诉他，末了，观察他的反应。
沈夙之先是蹙起那双好看的眉，思索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此事与当初归一派那件事有关吗？我记得当时师尊便说过，有大能去过被毁后的归一派，是否就是为了拿那颗……血珠？”
宋宴一怔，没想到沈夙之还知道血珠：“不错，本君觉得与归一派那件事有很大联系。”
沈夙之兀地笑了一声：“师尊告知我这么多，是想将魔界也拉下水，同修真界一起抵御邪修？”
“并非是拉下水。”宋宴面色认真地纠正道，“魔界身为浩渺大陆的一员，也应该参与其中，这些邪修并非只拿修真界开刀，而是想毁掉整个浩渺大陆。”
沈夙之愕然，手指无意识攥住自己的衣袖：“此话怎讲？”
“你先答应本君，魔界愿意与修真界联手，本君再告知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夙之左手在右手食指指尖一拂，他的指尖渗出鲜血来，在胸前画了一个并不复杂却早已失传的阵法，口中坚定道：“天地同鉴，吾沈夙之以魔界之尊之名起誓，此后时日，魔界将无条件配合修真界，直至诛杀邪修，否则，吾愿就此灰飞烟灭，身损魂消。”
宋宴听到沈夙之坚决果断的誓言，狠下心，一股脑将自始至终所有的推测全部告知沈夙之，包括曾经在随远山身上的推测。
沈夙之作为小说男主，气运之子，实力提升如此之快，若是能参与到这件事中，他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强。
这也是宋宴第一次与沈夙之推心置腹。
“我怀疑浩渺大陆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一片大陆，而我们便是他手中的工具。”
沈夙之瞳孔骤然一缩：“这是何意？”
“远山来历不明，年纪轻轻实力便能到达化神期，更遑论他还是浩渺大陆远近闻名的炼药师，但在他出现之前却一直籍籍无名，这极为不合理，他言语谈吐之间满是世家子弟的骄矜，但却从未听说过他来自哪里。”
“他以前与我交谈时曾说漏过嘴，他不属于浩渺大陆，而是来自上界，而他是因为得罪了某位权贵被流放至这里。”
“从那时我便怀疑，浩渺大陆近万年无人飞升，是因为有人不愿让我们飞升。”
沈夙之此刻已经说不出话，喉咙中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极为干涩。
任谁突然得知自己的家是别人制造出来的囚牢，心中都会升起无法言喻的震惊与愤怒。
“师尊可找到了解决之法？”
“有些头绪。”宋宴继续说道，“这些邪修，应当就是上界派来的人，他们来这里一定有目的，但目前我只知道他们是为了提升他们口中所谓的‘小姐’的实力，让她能够飞升，离开浩渺大陆。”
沈夙之沉吟片刻：“他们的方法能够让人飞升？”
“应当是，但他们的方法绝对不是什么好方法，说不准会动摇道心。”宋宴将原身最大的秘密告诉沈夙之，然后又告诉他自己闭关这几年内，这些邪修的动静，最后果断道：“他们的目的，一定快要达成了。”
这些人一开始是明目张胆地截掳百姓，直到半年前开始低调起来，一个一个掳人，事后又将人送回来，他们变得如此谨慎，一定是快到尾声，经历不得失败了。
沈夙之听完宋宴的猜测，直截了当问他：“师尊希望我如何做？”
“虽说这些邪修的手还未伸到魔界之中，但我需要你随我一起，先找到苏若，再去一个秘境。”
“那里极有可能有如何飞升的方法。”
那处秘境便是原文中苏若误打误撞拿到三块太虚石，又误打误撞找到了飞升之法的秘境。
先前看小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一想，这些事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三块太虚石，全部都是苏若“偶然”间得到，又“偶然”间找到秘境，进入其中，再“偶然”得到飞升的方法，实力蹭蹭上涨，在秘境之中便直接飞升。
若说她不是偶然呢？
那她是靠什么才找到秘境？难不成是那块古怪的黑色玉佩？
沈夙之一口答应，能够光明正大跟在宋宴身边，他求之不得。
“你与我一起，要隐藏容貌与实力，不得让人看出你是沈夙之，也不得阻碍我的行动，不得质疑我的决定，有些事，须得装聋作哑。”宋宴提出自己的要求。
系统会继续检测属于最后一块太虚石的能量波动，若是沈夙之届时非要刨根问底，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不如一开始就说明。
“那是自然，师尊请放宽心。”
两人就这般达成协议。

第62章 神秘温岭
两人在玉照城休憩了一晚，第二日宋宴便告别玉溪宗在玉照城的分部，按照系统判断的大致方位，走向浩渺大陆的西方。
出了玉照城，沈夙之自暗处现身，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宋宴身旁。
当然，是易过容的。
现下修真界对沈夙之人人喊打，他若是不易容，怕是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围观，甚至还会动起手，届时说不准还会连累宋宴。
【系统检测中——检测到温岭处有属于太虚石的微弱能量波动，请宿主立即前往。】
温岭，是浩渺大陆上最古怪之地。
很少有修士敢去那里，听说那里妖兽众多，遍地都是危险，有些妖兽甚至相当于化神期的高手，更有传闻说里面隐藏着已经到达大乘期，修炼出灵智，已经能化为人形的妖兽。
妖兽大多聚集在温岭，就连当年与他们合作过的魔界也并不完全了解。
听到系统指的路线，宋宴眉头一皱，没多说什么，言简意赅：“去温岭。”
沈夙之半点犹豫也无，爽快的答应了。
以他们二人的速度，自玉照城去温岭需要两日，沈夙之的破云剑还一直带在身上，此时正好发挥了用处。
他将破云剑变成能站上去两个人还有些宽敞的大剑，率先跳上去，朝宋宴伸出了手：“师尊。”
意思不言而喻。
宋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必。”
随即浮尘剑落在空中，自发变宽变大，剑身还微微颤了颤，像极了挑衅。
宋宴稳稳当当地落在浮尘剑上，声音无波无澜道：“走罢。”
沈夙之收回手，隐在宽大的袖子下，手指微微蜷缩，他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师尊，这是您的新剑吗？”
宋宴眉眼间浮上诧异，才想起来沈夙之不知道这回事，也没有什么避讳，直接告知他：“这是浮尘剑。”
沈夙之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柄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竟是浮尘剑，不过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丝相像之处，比如……形状。
他斟酌片刻，艰难问道：“浮尘剑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五年前就是这般了，当初你与师兄动手时，浮尘剑正在淬炼，受到了影响，淬炼失败，便成了这样。”宋宴心里倒是没有怪罪他。
但沈夙之却因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心中酸涩无比。
他暗自发誓，要为宋宴找更好的材料，更好的炼器师，重新淬炼浮尘剑。
一时间，沈夙之忘记了方才想要询问宋宴照影剑是否还在他手中的问题，眉眼郁郁，闷头只顾向前飞。
两人御剑的速度都很快，中途未曾歇息，飞了整整两日，终于到达了温岭。
从上空往下看，温岭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眼望去尽是绿色，地形独特，得天独厚，却隐藏着无数危险，令人不敢踏足。
苏若与飞烟尊者逃到这里，胆量不可谓不大。
【宿主，系统检测到太虚石的能量波动了，但这处地方气息混杂，很难辨认具体在何处，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宋宴脑海中回应道：“大致方向就够了，原身也没有来过温岭，正好前去详细查探一番。”
越是危险的地方，便越是刺激。
温岭的入口处平平无奇，跟常青森林没什么不同，都是郁郁葱葱的几排树，但宋宴却从其中感受到几分诡异。
他率先迈入温岭的地界。
穿过那片郁郁葱葱的大树，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曲折蜿蜒的小道，歪歪扭扭地通向山上，小道便生长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都是他此前没有见到过的新品种。
准确来说，都是修真界没有见到过的新品种，因为以前误入过温岭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这里，无一生还。
沈夙之跟在宋宴身后，桃花眼中满是警惕，神识笼罩住两人，时刻观察周边的情况，以防突然从一旁窜出妖兽来。
一进入温岭，宋宴便感觉体内的灵气有些紊乱，所以他选择了徒步上山。
若是在空中御剑，很可能引起其他妖兽的注意。
两人走了没多久，宋宴便看到一块巨大的界碑，约莫有两个他那么高，上面只有“温岭”两个大字。
宋宴在界碑前注视了一会儿，神识凝聚成透明的手轻轻靠近界碑。
下一秒，他的神识直接被打散。
宋宴神情凝重起来：“这界碑上设了结界。”
沈夙之看了眼宋宴：“这究竟是何人所立，竟还设立结界。”
宋宴缓缓摇头：“总之这里处处透着古怪，需要极为小心。”
说罢，他又看了眼这座巨大的界碑，跃过它继续向前走。
若是沈夙之回头，便能看到他神识离开的地方，小道两旁那些从未见过的古怪植物突然疯长，眨眼间便爬过小道，融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一条路。
可能是过于相信自己，两人都没有回头，就连宋宴的系统也没有发现后方发生的变故。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到了山顶。
这是第一座山，并不高，两个人的脚程也快，到达山顶时正是下午，日光已经不再毒辣，太阳西斜，他们站在山顶之上，隐隐能看到下方的风景。
突然，山下一道黑影闪过，没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黑影显然没有发现他们。
“这里竟会有人？”沈夙之盯着下方，神色莫名，“浩渺大陆上皆传闻温岭之中有堪比化神期的妖兽，所以很少有人敢进来，即便是进来，也没人能够出去，那黑衣人看起来对这里的地势颇为熟悉，难不成早就待在此处？”
宋宴眸色沉沉：“这个人的服饰，很眼熟。”
“师尊见过他？”
宋宴摇头：“我应当没见过此人，只是他的衣袍及衣服上的花纹都与当初在万象门中，那名合体期的修士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沈夙之略一点头：“跟上去。”
那人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半山腰处，离他们并不远，再加上空气中残余的能量波动，找起来不难。
温岭上到处都是树，隐藏身形极为容易，两人循着灵气波动一路找过去，最终在山腰处发现了一座石洞。
石洞不算大，洞口处堆着干草以及生过火的柴禾堆一看便知里面有人。
宋宴与沈夙之收了神识，隐匿身形，悄悄靠近石洞入口处。
这个位置看不真切，只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正在交谈，交谈声有些小，不用灵力的话听得十分费力。
他们只隐隐听到什么“修为”“飞升”“融合”几个词汇。
两人正想再靠近一些，石洞中的人突然转头，大喝一声：“什么人？”
随即，两个飞镖破风而来，宋宴着急之下只顾得上推开沈夙之，自己的衣衫却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手臂被划破，沁出细小的血珠来。
紧接着，两名黑袍人迅速出洞，一把大刀直击宋宴面门，他躲闪不及，浮尘剑噔的一声对上那把大刀，宋宴和与他对打的黑袍人皆退后几步。
虎口微微发麻，宋宴眼中浮现出警惕之色。
这个黑袍人也是合体期！
再看另一边，沈夙之与另一名黑袍人缠斗着，那名黑袍人修为在化神期巅峰，高于沈夙之的修为，所以沈夙之也打的极为艰难。
怎么会有这么多化神期和合体期？
宋宴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提剑又迎上那名黑袍人。
四人交战，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周围的花草都被灵气伤的残乱不堪，栖息着的鸟纷纷拍打着翅膀飞走。
与宋宴对上的那名黑袍人虽说也是合体期，但过了几招宋宴边发现这人境界不稳，像是被强行提升上去的，于是专挑他的弱点打，没过多久，那名黑袍人便落了下风。
宋宴手握浮尘剑，刺向黑袍人的胳膊，黑袍人大刀随即挡在胳膊前，但下一秒，浮尘剑突然改变方向，直直刺进那人胸口处。
愕然之色还挂在脸上，那名黑袍人临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名下界的蝼蚁打败。
解决掉这名黑衣人，宋宴迅速去支援沈夙之。
与沈夙之对抗的黑袍人只是化神期修为，在两人的联手下被逼的节节败退，很快便同另一名黑衣人一样，被一剑刺中胸口，轰然倒地。
沈夙之用化尸水将两名黑衣人的尸体解决掉，跟在宋宴身后，进入了黑衣人待过的石洞。
没什么特别之处。

第63章 尖耳少年
石洞就是普通的石洞，空间甚至有些逼仄，只是通道较为长了一点，所以方才宋宴才会听不清那两个黑袍人的对话。
洞中有些黑，宋宴自乾坤袋中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前方狭窄的石道。
眼前蓦然变亮，沈夙之手覆上一旁的石壁，感受到手下的凹凸不平，他仔细摩挲着，摸到一处，突然叫住宋宴：“师尊，这里有东西。”
宋宴止住脚步，向后方看去。
那片石壁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沈夙之既然说了，他便信他一回。
宋宴这般想着，来到沈夙之的身边，将手覆在沈夙之刚刚触碰过的地方。
手下温热。
他细细摩挲片刻，果然发现了不对之处，仔细辨别这那些凸起的石头，眼神锁定一颗，使劲按了下去。
石洞一侧，飞镖突然齐齐射出，嗖的一声，有一枚擦过宋宴的发丝，险险被他躲了过去。
飞镖接二连三射出，躲过这些东西倒是不难，但是宋宴余光扫到发射飞镖的地方露出来一个凹进去的类似于抽屉的东西。
他侧身躲过这些飞镖，在沈夙之讶然地目光中上前，又在下一枚飞镖发射之前伸手拿走那里面的东西，然后偏头说了声“走”，两人一齐离开石洞。
出了石洞，在有些晃眼的日光下，宋宴平铺开手掌，一块深棕色的令牌静静躺在他手中。
那块令牌有半个巴掌大小，握在手中微微有些凉意，是上好的木头刻制，看起来做工颇为精细，上面每一处细小的花纹都刻的非常明显，令牌最中间，有一个金色的“苏”字。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这令牌是做什么用的，对视一眼，宋宴当着沈夙之的面将令牌收回乾坤袋中，而后又悄然放进仓库。
这令牌，一定有特别的用处。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沈夙之垂下眼，眼神落在宋宴的左手手臂处，那里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由于方才的大幅度动作又被撕扯开，沁出的血珠染红了那一小块衣衫，他眼神暗了暗，轻声道：“师尊。”
宋宴顺着沈夙之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臂，若无其事地拿出一瓶疗伤丹药，吞下一颗，伤口逐渐愈合。
“无妨，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沈夙之“嗯”了声，抬腿跟上宋宴。
温岭中果真隐藏着无数危险，他们这才翻过一座最小的山，路途中就已经遇到了两头实力堪比元婴期的妖兽，六头金丹期的妖兽，以及剩下的数不清的低阶妖兽，所幸两人实力强大，解决这些妖兽都没费什么力气。
夜晚悄然来临。
天边有几颗星子闪烁，微弱的光晕照不清前方的路，宋宴手中拿着一颗夜明珠走在前面，沈夙之安安静静跟在他时候，一时间耳中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他们来到附近最高大的一颗树前，宋宴抬眼看了看四周，神识扫视方圆一里，没有发现什么妖兽：“走了一日，今晚就在此处歇息片刻。”
沈夙之自然答应。
两人商量好，宋宴守前半夜，沈夙之守后半夜，便都席地而坐，靠在树干上。
他们没有生火，毕竟这里是温岭，多妖兽，妖兽都不惧火，生火反而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前半夜无事发生。
今晚的月亮恰好被乌云遮住，只有零星几道微弱的星光穿过林叶的缝隙落在闭目而眠的沈夙之的脸上，让人得以窥见他容貌的一角。
看见这一幕，宋宴心中突然涌出几丝莫名的情绪，他按了按心口，有些不明所以。
那里跳的有些快。
恰这时，到了后半夜，沈夙之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睁开了眼。
宋宴回过神来，移过眼神。
“师尊，您休息一会儿吧。”沈夙之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勾人。
宋宴没有看他，只是冷淡的应了声，直接靠在树干上，闭上双眼，自然也就错过了沈夙之眼底那点笑意。
沈夙之方才根本没有睡着。
他许久没有待在宋宴身边过了，现下要与师尊共同度过一个夜晚，他精神的很。
方才，他自然察觉到宋宴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沈夙之无声地勾起唇角，浅淡的梨涡隐于夜色之中。
多日赶路，今日又走了半日未曾休息，宋宴感觉到身体有些疲累，靠在树干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人在，他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
……
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宋宴皱了皱眉，抬手遮挡住照射下来的日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宿主，醒醒，宿主，请赶快醒来！】
系统焦急的声音钻入宋宴耳中，他茫然地坐起身，环视四周。
不对！
宋宴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他休憩的地方！
他起身，眯起眼打量周围，长长的花枝摇曳吐蕊，周边一片绿意盎然，各色的花夹杂其中，他眺目远望，连一棵树都没有见到。
沈夙之也不见了。
宋宴顿时警惕起来，他身为合体期修士，感觉理应十分敏锐，就算是陷入睡眠也不应当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突然而然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一边铺开神识，一边在脑海中询问系统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然而系统也不知道。
【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宿主睡着之后，男主角就一直在旁边守着您，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系统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干扰了系统的感知数据，导致系统什么也没看到，数据恢复时宿主就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么说，我是突然来到这里的？”
【系统的感知数据只被干扰了一分钟。】
也就是说，一分钟的时间，他从那片密林来到了这里。
宋宴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正当他与系统分析时，一股庞大的神识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住宋宴，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身影缓缓走近。
那是一个尖耳朵的少年，少年拥有一头金色如同海藻般的长发，圆圆的如同小鹿一般的双眸，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如同樱花般浅淡的唇抿了抿，出声道：“你好。”
宋宴眼中警惕不减：“你是何人？为何将我带到此处？这里是哪里？”
少年虽然长相看起来纯良无害，但周身强大的气息却做不了假，那绝对是更加庞大浩瀚的气息，实力远在宋宴之上。
很可能就是……大乘期。
少年显然是被宋宴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手足无措，他那双鹿眼眨了眨，慌忙回应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那你先将你的神识收回。”
少年立马听话的收回神识，看见宋宴还是对他很警惕，费力思考起来，显然已经忘了宋宴方才说的什么，他小心翼翼说：“你刚刚的问题，可以再问一边吗？”
宋宴：……
“你是何人？为何将我带到此处？这里是哪里？”
少年一个一个地回答：“我叫灵耳，带你来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这里是我设的一个结界之中。”
宋宴退后一步，浮尘剑出现在他手中：“什么忙？”
少年也退后一步，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恶意：“我想请你带我出去。”
“三百年前，我被人关进这个小世界中，他将我禁锢在这座名叫温岭的山脉里，不让我出去，所以我想请你带我出去。”少年吸吸鼻子，“我闻到了，你身上有让我感到舒服的气息。”
宋宴还是有些不相信：“你实力如此强大，为何还需要我带你出去？”
少年见宋宴神色间依旧充满警惕，有些着急，便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我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我的本体是一只稀有的灵兽，被人抓去，那个人想要让我作为他孩子的灵宠，但是我不愿意，所以那个人将我关在这里，还设立了一个屏障，让我不能离开温岭半步。”
“我是真心实意请你帮忙的，随便将你拉进我的结界中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觉得道歉不够我这里还有许多草药，你看看你要那种。”少年边说便从怀中掏出一把一把的草药。
宋宴见到那些灵草，心中讶然。
这些灵草他只在书中看到过，从未真正见过，在浩渺大陆上基本寻不到，如今看到眼前的少年一把一把往外掏，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他见少年好像真的没有恶意，便向前走进两步，问道：“灵耳？你要我怎么帮你？”
见到宋宴愿意帮助他，灵耳那双尖尖的耳朵动了动，高兴地说：“就在温岭入口处有一块界碑，那里其实有一片小空间，你进去之后应该就能找到带我离开的方法啦，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你叫什么名字。”
收到一张好人卡的宋宴顿了顿，如实告诉他：“我叫宋宴。”
他进入温岭的时候就觉得那块界碑有些不对劲，原来是里面有一方小空间，怪不得他的神识会被打散。
那块界碑中的空间，说不准就是原文中苏若找到飞升之法的秘境。
灵耳一高兴，将怀中的灵草一股脑全部塞给宋宴，感觉到宋宴身上那股令他舒服的气息，享受般地眯了眯眼。
“……灵耳。”宋宴试探地问道，“你见过之前进来温岭的人吗？”
“你是说不小心闯入这里的人类吗？当然见过啦，他们太弱了，有几个在我发现他们都时候就已经被这里的妖兽咬掉一半了，还有一些人，我将他们放在我的洞府里，那里有我的气息，妖兽们不敢靠近的。”灵耳笑了笑，“温岭只能进不能出，他们没办法出去。”
宋宴脑海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想法，原来这才是进入温岭的人有去无回的原因。
随即，宋宴又皱了皱眉。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第64章 不知所谓
要求灵耳撤去结界之后，宋宴一眼便见到眼眶泛红，浑身被汹涌的魔气笼罩的沈夙之。
被束起的墨色长发有些凌乱，桃花眼中满是压抑的疯狂与慌乱，提着破云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身上魔气翻涌，远远看过来像是一个大型黑球，他感觉到身后的响动，惶然回头，顿时一怔。
“……师尊？”身上魔气消散大半，沈夙之清醒过来，嗓音嘶哑，“你去了哪里？”
瞧见沈夙之这副模样，宋宴心里罕见地出现一丝愧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沈夙之眼神闪过一道凶狠的光，破云剑剑尖直指向他身后，一字一顿问道：“他是谁？”
灵耳的尖耳朵动了动，求助般地看向宋宴。
宋宴最见不得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上前一步，挥掉指着灵耳的破云剑，解释道：“夙之，莫要误会。”
沈夙之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神色软化下来。
这还是师尊知道他的身份之后，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在心中暗自立下决心，一定要认真修炼，强大过面前的人，强大到能保护师尊。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75点，请您再接再厉！】
宋宴：……
宋宴同他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具体包括他是如何消失，如何见到灵耳，灵耳请他帮什么忙，但却刻意隐藏了他怀疑温岭的界碑中是个秘境一事。
若是被沈夙之知道，恐怕会怀疑他的消息来源。
沈夙之怀疑地眼神在灵耳身上打转，不过他的确感受到灵耳身上那明显高于他的强大的威压，还是灵耳刻意收敛过的。
“他与我们一起走？”沈夙之泛红的眼尾已然消退，身上的黑色魔气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心中很不情愿，不想自己与师尊的二人世界被打扰。
灵耳再不谙世事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红衣服的人不喜欢自己，不愿意让自己跟着他们，他悄悄退后一步，懂事地说：“我不与你们一起，在这里等着便好。”
说着，他在沈夙之怀疑的目光中拿出一片羽毛递给宋宴：“此物是我身上的一片羽毛，若是需要我，拿着它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便能立刻赶到。”
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在其他结界中和温岭之外，我都能赶到。”
宋宴收下羽毛，将它放入乾坤袋中，下一秒，灵耳便消失在原地。
送走灵耳之后，宋宴与沈夙之两人重新往前走。
若那块界碑中真的是原文中的秘境，要想打开它，只能找到最后一块太虚石。
经过系统的检测，太虚石离他们愈发近了，看到脑海中闪烁的小红点，宋宴冷了眼。
最后一块太虚石，他必定要拿到手。
虽说灵耳的羽毛被收进了乾坤袋中，但他们身上还残余着灵耳的气息，一路上那些未开灵智的妖兽都蠢蠢欲动，却忌讳着他们身上的气息而不敢上前，省了两人许多力气，也节省了许多时间。
……
穿过密林，眼前是一片平地，周边是低矮的灌木丛，不时有普通的小动物路过，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
鼻间传来草木的清香，宋宴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也逐渐激动起来。
【宿主，太虚石就在附近！】
宋宴示意沈夙之隐匿好气息，两人放轻动作，越过灌木，看见前方有人影，便借着茂密的草丛悄悄蹲了下来。
“苏小姐。”灰袍人的声音低哑又沧桑，那人只有一条右臂，眼神阴翳，阴测测地盯着对面的女子，“您说能让我的胳膊重新长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时候？”
这名灰袍人十分面熟，宋宴曾经在常青森林外的小镇上见到过，他偏头看向身旁的沈夙之，神色莫名。
沈夙之压低声音解释：“飞烟尊者早就叛逃出魔界了，他掳走苏若一事，我并不知情。”
宋宴勉强相信他。
飞烟尊者对面的苏若就显得有些平静，五年未见，她周身的气息却不如从前：“尊者急什么？”
她眯起眼，唇边溢出一声轻笑：“我如今已经吸收了两颗珠子的力量，再吸收一颗便能直接到达合体期巅峰，届时去我父亲为我留下的秘境之中，拿到他准备的东西，我便能直接飞升，去往上界，你还怕胳膊长不出来？”
飞烟尊者焦躁地跺了跺脚，转了一圈，面容有些急迫：“你飞升又不是我飞升，到时候你走了，我留在浩渺大陆，我的胳膊不是一样长不出来？”
苏若一滞，找借口搪塞：“我父亲留下的秘境中说不定有类似的丹药，待我进入秘境再去找。”
飞烟尊者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苏若见他没别的动作，却有些急了：“你先将太虚石给我啊，你不给我我怎么能进去秘境？”
飞烟尊者却不如她所愿，推脱道：“等你吸收了第三颗珠子，我便会将太虚石给你，你只有一块，如何进得去秘境？”
苏若嗤笑：“那秘境是本小姐的父亲留给本小姐的，只要有一块太虚石，再加上我的血，我就能顺利进入秘境，他留下三块石头的原因是怕我还未吸收完血珠的力量，才让我找齐三块，用太虚石的力量帮我打开秘境。”
说到这里，苏若皱了皱眉：“不知是谁拿走了另外两块太虚石，害的我们白跑一趟，不过那人就算拿到另外两块也无用，仅凭两块石头，他根本打不开秘境。”
飞烟尊者点头，让苏若赶快吸收剩下的那颗血珠的力量，自己则离开了此处。
他离开前，沈夙之眼疾手快，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一缕浅淡的魔气。
刚说完话的苏若与飞烟尊者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宋宴还发现，苏若原本腰间的黑色玉佩不见了。
也幸好那块玉佩不在，他们才能躲在这里偷听而不被发现。
眼看着飞烟尊者离开，苏若面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她冷嗤一声，不屑道：“待我吸收完珠子的力量，还轮得到你在我面前叫嚣，不过是魔界的一条狗罢了，若不是宋宴多管闲事杀了那几个父亲派来保护我的合体期的人，我又何至于与你一个魔界护法合作？”
“不知所谓。”
苏若冷冷抛下一句，转身也离开了，宋宴正想上前跟上她，却被一旁的沈夙之扯了扯袖子。
“师尊，先去拿太虚石。”
左右苏若也不可能在一日内吸收完血珠的力量，宋宴沉思一瞬，还是决定与沈夙之先去抢太虚石。
听他们方才的对话，太虚石就在飞烟尊者身上，而飞烟尊者走之前被沈夙之的魔气附着上，趁现在还能定位到飞烟尊者的方位，两人当即循着那缕魔气去追他。
飞烟尊者的速度并不快，两人追上他时，他才走了没多远。
风轻轻吹过，路旁的灌木发出沙沙声响，飞烟尊者听着风声，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是谁？！”他警惕地望向身后，身后空无一人。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过于紧张产生错觉之时，他回过头，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红一白，极为惹眼，飞烟尊者却如坠冰窖，浑身僵硬。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手手臂，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前方，其中那名红色衣衫的男子桃花眸弯了弯，唇边的笑意逐渐扩大，落在飞烟尊者眼中让他更为惊恐。
分明是极为好听的声音，在飞烟尊者看来却犹如恶魔的低语。
“右护法，许久不见，你的右臂可还好？”

第65章 顺利到手
“真是巧，魔尊殿下竟也在温岭之中？”飞烟尊者退后一步，眯起眼，左手中却悄悄氤氲起魔气，灰袍笼罩在黑色之中，阴霾的鹰眼直勾勾盯着前方二人，眸中满是恶毒和防备。
虽说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夙之会与宋宴在一起，但他自知自己打不过那两人，也没想过要与他们正面刚。
见沈夙之不回答，飞烟尊者继续抛出自己的诱饵，试图让他们放过自己：“魔尊殿下与浮华真君想必也已经发现，一旦进入温岭之中，便没法出去，但老夫也在温岭之中待了五年，自然有出去的办法。”
他观察两人的表情，斟酌道：“不如殿下与真君饶老夫一命，老夫将你们带出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破云剑在沈夙之手中转了个圈儿，又猛地被掷出去，直直插在飞烟尊者脚边。
看见飞烟尊者额上的冷汗滴落，他满意地轻笑一声，声音却仿佛淬了冰：“本座从不喜欢与人讨价还价。”
“杀了你，我与师尊也能出去。”
破云剑“嗖”的一声回到沈夙之手中，他飞身而起，剑身光芒大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便冲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飞烟尊者。
飞烟尊者躲闪不及，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黑色的魔气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替他挡下这一击。
破云剑尖狠狠刺向防护罩，下一秒，防护罩便如蛛网一般形状寸寸开裂，很快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
“砰”的一声，防护罩完全碎裂，飞烟尊者也控制不住后退几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但他不敢大意，趁着这个机会又向后退了数步，也顾不得体内紊乱的魔气，转身便逃。
沈夙之桃花眼微眯，冷笑一声：“想逃？”
他身形几近变换，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飞烟尊者面前，破云剑径直穿过飞烟尊者的腹部，剑尖从背后冒出。
魔气轰然消散，飞烟尊者捂着腹部的伤口，阴翳的眼眸死死盯着抽出剑的沈夙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直到意识消散，飞烟尊者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冷眼看着飞烟尊者倒地，沈夙之弯腰摸了摸，从他腰间摸出一块颜色艳丽，却毫无灵力波动的石头。
“是这块？”他起身问宋宴，疑惑道，“这便是太虚石？”
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值得引起如此多的人来抢夺？难不成这东西有什么惊天秘密？
不过……好像有些眼熟。
沈夙之放到手中感受半天，才将太虚石递给宋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寻找太虚石，获得40积分（包括双倍积分奖励），当前您共有积分232。】
【恭喜宿主拿到最后一块太虚石，当前太虚石已收集够三块，系统即将自动升级，升级时间为12小时，请宿主耐心等待系统的新版本~】
太虚石随即消失在宋宴手中。
宋宴已经习惯了系统的自动升级，不过太虚石被它拿去升级，若那块界碑真的是原书中的秘境，那他们接下来该如何打开？
希望到时候系统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
沈夙之看到那块石头突然消失，心中疑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早就知道师尊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不过师尊既然不想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探寻。
两人拿到太虚石之后便又回到方才苏若与飞烟尊者说话的地方，循着残留的气息一路寻过去，最终来到一个洞前。
这里原先应当是某个妖兽的洞穴，洞口处还有妖兽褪下来的皮，不过此时，洞穴中正有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在翻涌。
宋宴皱眉，率先踏进洞穴之中。
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令人有些作呕。
这个洞穴并不小，看起来原先应该是某个妖兽群的栖息地。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个用外力炸出来的大坑，坑底有残留的血液，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极腥的气味，宋宴初步推测这个大坑中原先盛放的是妖兽的血液，坑外不远处，被拆分的兽骨七零八落散在一旁，宋宴上前看了眼，弯腰抽出一根短小的骨头。
这是妖兽幼兽的脊骨，看起来这头幼兽应当是刚出生不久。
失算了，没想到苏若竟这么快便吸收完了第三颗血珠，若她说的不错，她如今的实力应当与自己一样，在合体期巅峰。
这便有些棘手了。
他脑中已经有了些猜测，关于苏若，关于上界，关于浩渺大陆这几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隐隐串联在了一起。
苏若已经不见，也成功吸收了血珠，他们再寻找也是徒劳，便原路返回，打算直接去温岭的界碑处找破解结界的方法。
原路返回，必然会经过灵耳所在之处。
“你们现在便去吗？”灵耳尖尖的耳朵忽闪几下，一双清澈的鹿眼看着宋宴与沈夙之两人，不好意思道，“虽说有些冒犯，但我可以与你们同行吗？”
“不可。”沈夙之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闻言，灵耳眼中有些失落：“我听那些人说，他们来到温岭之后想要去找回去的路，分明是按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方向，好像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的方向感很好的，能够带你们去界碑那里。”
这次不等沈夙之拒绝，宋宴率先答应了灵耳。
虽说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有灵耳在他们身边能省去许多麻烦，若他所说为真，那他们届时也不必再回来找他。
有了灵耳，两人也不怕引起温岭中其他妖兽的注意，左右那些妖兽也不敢上前，他们便直接使用灵力赶路。
原本一天的路程被压缩到了半日，但几人却停在第一座小山的山顶，迟迟不敢下山。
宋宴分明记得他们上山之时有一条小路，从山下直通山顶，虽说路途有些坎坷，但的的确确有路，然而现在——
一眼望去，从山上到山下所有的地方都被花草和树木铺满，连一丝落脚之地都找不见。
这些花也不像是刚长出来的，倒像是已经长了许多年才有如今这么密集，长势也十分喜人，各色交相辉映，若是在其他地方见到，宋宴还会欣赏片刻，但此刻，他只觉得凉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在看不见的地方，细密的绒毛都竖起来。
这副场面，着实太过诡异。
沈夙之眼中也满是愕然，他甚至直接御剑腾空，却发现山下的景象像是被朦胧的雾气挡住一般，根本看不清山下的路。
可是这大下午的，哪里来的雾？
“灵耳，你先前见过这般景象吗？”宋宴偏头看向一旁的尖耳少年，看他面色似乎并不惊讶。
灵耳茫然抬头：“这里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怎会如此？”沈夙之拧眉问他，“我与师尊来的时候，这里分明有一条崎岖的山路。”
“可是我在温岭中几百年，这里一直都如此啊，根本没有路。”灵耳满腹疑问，却换来两个人更为不解的目光，他想了想，安慰他们：“你们放心，我能找得到界碑的，它周身的波动我十分熟悉，”
听到灵耳的话，两人暂且放下心，跟着灵耳往山下走。
灵耳刚迈出一步，那些花草像是在避讳什么一般，纷纷往旁边缩，露出一条可容一人过的小道来。
看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灵耳摸了摸自己的尖耳，有些不好意思道：“它们就是这样，应该是怕被人踩到，所以走向哪里，它们就会自己躲开那个地方，你们看。”
说着，灵耳向旁边跨了一大步，果不其然，那处的花草纷纷避开。
所以他们来时见到的那条路，其实是这些花草特地为他们开辟的？
灵耳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些花草都很调皮的，最喜欢捉弄兽，有些妖兽不顾脚下直接踩上去，它们便会伸长花茎将那些妖兽缠住，然后将他们扔出去，你们来时看到的小路应当是它们故意露出来的，等你们走过去便会自动合拢。”
“没关系，它们害怕我，你们跟紧我便是。”灵耳走在他们前方，感受着界碑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向山下走去，果然，在他们身后，这些花草纷纷合拢，看不出原先的痕迹。
这段路他们没有动用灵力，所以走得慢了些，足足走到傍晚才看到前方那两人高的界碑。
“就是那里！”灵耳惊喜地回头看向宋宴，顿时一怔。
在他身后，沈夙之离宋宴十分之近，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宋宴的衣角不松开，看起来有些……亲密。
而宋宴虽说眉头紧皱，但若是细看便能看到眉宇下的一丝纵容。
他们两个……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灵耳若有所思。
那以后便不好跟在他们后面了。
而宋宴此时，心中却颇为烦躁。
沈夙之简直就像个泼皮无赖一般，硬说怕自己会走丢，非要抓着他的衣袖不松手，任谁都能听得出他拙劣的借口，但他好像乐此不疲，拽着他的袖子走了一路。
真是甩也甩不掉。
宋宴眉头皱的更深。

第66章 进入秘境
【恭喜宿主，系统4.0版本已送达，请您意念接收~】
两人高的巨大界碑前，三人皆抬头望向上面鲜明的“温岭”二字，—时都感觉到那上面隐隐约约传来的波动。
宋宴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成功升级的声音，听起来鲜活了许多，越发不像是机器。
满打满算，现在距离系统之前说的升级时间也就过了8个小时，与12小时相差了整整4个小时，是前所未有的迅速。
【叮咚~自动签收成功，恭喜宿主，系统成功升级到4.0版本，合成的太虚之钥已经放入您的仓库之中，请您注意查看！】
【按照惯例，系统升级之后系统积分商城重新开启，并且有五折折扣，折扣时间为240小时，宿主可以慢慢挑选兑换自己心仪的物品，此次商城中添加—件特殊物品，以下是详细介绍：
雷击法衣：别看起名简单粗暴，但是这件法衣是绝对的上品防御灵器，穿于身上轻盈无比，可以抵挡五次雷击，用完即失去效用，变成—件普通的衣服，需要积分100。】
很意外的，在这件法衣的介绍下面附了—行小字，可以看得出是系统的主观意见。
（推荐宿主兑换，可以用于飞升大乘期之时，为您抵挡十次天雷。）
传言说，飞升成仙便会降下雷劫，用于考验修士能否得到天道的认可，万年前有位大能飞升成仙，降下来三十二道雷劫之后成功飞升。
宋宴毫不犹豫地用积分兑换了这件法衣，若他在这个秘境内成功飞升，那这件法衣必定会替他抵挡很大一部分伤害。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兑换“雷击法衣”，已扣除您10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132。】
兑换成功之后，宋宴意识才进入仓库之中，看到了仓库中东边那面墙上的某个格子中的—把五彩斑斓的钥匙。
……这便是系统所说的太虚之钥？
宋宴有些—言难尽，不过倒是跟原先的太虚石颜色很像。
【系统已经成功吸收完太虚石中的能量，所以就将太虚石融掉合成了—把钥匙，打开宿主面前的秘境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秘境的大门和钥匙孔在哪里，就需要宿主自己去寻找啦~】
宋宴愣是从系统这—长串话中听出了心虚的意味，想来它也知道自己—言不合就升级的行为对他这个宿主的影响很不好，所以才急于解释自己的升级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影响，也没有花费他的材料。
“师尊，这里有个洞。”沈夙之早已上前认真观察这块界碑的特殊之处，果不其然，他在界碑的最下方，连接土壤之处发现了—个拳头大小的洞。
宋宴回过神来，来到沈夙之身边。
这个小洞十分不显眼，—般人就算发现也只会以为是什么妖兽不小心造成的，不会以为这里有什么异常，但宋宴与沈夙之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更遑论灵耳，三人皆发现此处有些古怪。
宋宴手—动，浮尘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师尊，我来。”沈夙之见宋宴欲用浮尘剑试探这小洞中的异常，抬手按住浮尘剑的剑柄，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宋宴的手指。
指尖有温热的触感传来，宋宴顿时一怔，—片刺眼的白光占据了他的脑海。
仅维持了两秒的时间，宋宴眼前便恢复了正常，他垂下眼，直接收回手，“嗯”了—声，退后一步，示意沈夙之开始他的操作。
手下骤然一空，沈夙之心中有些失落，—言不发来到小洞处，用随手折下来的—根长树枝捅入其中。
树枝进入了三分之二时，沈夙之感觉到有阻碍，他抽出树枝，接着用破云剑伸进去，很快，破云剑便勾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着的小盒子出来。
锦布的布料他们未曾见过，不是浩渺大陆所有的料子，明显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淡淡的灵气，如今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这块布上依旧有灵气残余，可想而知当初布料上的灵气有多么浓郁。
这个东西出现的那一瞬间，宋宴明显感觉到一旁的灌木丛后有—股明显的波动，仅有几息时间，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他隐蔽地瞥了—眼，没有理会。
布料中包裹的是一个小玉盒，手感颇为细腻，是上好的材料，沈夙之找了—圈都没有找到打开盒子的机关亦或是锁孔。
宋宴接过玉盒，沉吟片刻，佯装从乾坤袋中拿出那把用太虚石融合而成的五彩的钥匙，尝试着放了上去。
—秒，两秒。
毫无反应。
就在两人失望之时，那把奇奇怪怪的钥匙却突然消失，紧接着，玉盒猛然打开，白光大盛，离它最近的宋宴与沈夙之瞬间被吸入其中。
灵耳由于站的远，没有被吸进去，待他反应过来凑上前去，玉盒中的光芒已经消失，盒内空空如也，毫无特殊之处。
他—时间有些茫然，伸出手去戳落到地上的玉盒，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人突然就消失了。
兀地，灵耳的尖耳朵动了动，偏头看向—旁的灌木丛，眸中布满警惕之色：“谁在那里？”
—阵独属于女子的脂粉香传入灵耳鼻中，他还未反应过来，便眼前—黑，失去了意识。
灌木丛后，—抹熟悉的身影出现，那是一名姿容绝世的女子，—袭桃粉色衫裙，腰间挂着流苏玉坠，—身的装扮与温岭格格不入。
这名女子正是苏若。
她极为不屑地看了—眼地上的灵耳，嗤笑—声，从他手中拿过玉盒，手中灵力闪过，随后，指尖出现—个小小的伤口。
苏若将指尖的—滴血滴入盒中，耐心等了—会儿，没过多久，玉盒便又重新释放出白光，将苏若也吸了进去。
这玉盒，其实就是秘境的入口。
将三块太虚石放在盒盖上，便能成功打开玉盒，触发进入秘境的条件，还有—种隐秘的方法，需要其中—块太虚石的材料以及苏若的—滴鲜血，是防止她找不全所有的太虚石而设计的，至于创造秘境之人，自然就是她口中的“父亲”。
而现在，玉盒已经被打开，只要苏若滴入自己的血便能成功进入秘境，去寻找为她留下来的飞升之法。
自从她得知最后一块太虚石被抢走之后，便时时刻刻都守在此处，等着拿到太虚石的人前来。
她的本意是抢走太虚石，自己—个人进入秘境，却未曾想竟在这里见到了宋宴与沈夙之，苏若不过是个借着外力提升上去的合体期，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两人，只好躲在暗处，等他们进入自己再出现。
至于灵耳，幸好先前玉佩中的老者给了她一种能迷晕妖兽的特殊药物，她才得以如此顺利。
“砰”的—声，玉盒掉落在地，—旁躺着—个正紧闭着双眼的精致少年，周边花草皆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而秘境之中，正是一阵天翻地覆。

第67章 秘境之中
“咳咳咳。”宋宴一呼吸，便感觉肺部里进了无数沙子，划拉的他生疼。
“师尊。”沈夙之递给他一方手帕，让他擦一擦面上沾上的沙子，“不知这秘境到底是用来做甚的，怎会一进来就是沙漠。”
沙漠中能寻到什么宝物？
宋宴接过手帕，眼神凝重。
在手中那个玉盒发出强光之时，他们突然感受到一股大力将他们吸入玉盒中，一阵天翻地覆之后，两人直直落在沙漠中。
日光毒辣无比，脚下的沙子也是滚烫的，眺目望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宋宴皱眉在身上加了一层灵力防护罩，阻挡住灼热的空气，脑海中呼唤道：“系统，系统？”
【宿主，我在。】
听到系统的声音，宋宴稍微放下心来：“我们现在是在秘境之中？”
【是的，秘境中设了非常复杂的阵法，你现在被传送到的是其中一个阵法中，只有成功找到阵眼才能进入下一个阵法，另外，请宿主注意，女主角也来到了这处秘境中。】
“那会儿在外面一直观察我们的是苏若？”她现在也是合体期，怪不得自己一开始未曾察觉到她的存在。
“师尊，小心！”沈夙之感受到脚底下的震动，提醒道。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齐齐召唤出自己的佩剑站在空中，下一秒，干燥的沙子中猛地出现一根又长又粗的刺。
是沙蝎。
沙蝎是生活在沙漠中的一种妖兽，体型巨大，浑身都是坚硬的壳，有许多又长又粗的尾刺，上面布满剧毒，若是被扎一下，毒素便会立刻运行至经脉各处，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会毒发。
沙蝎实力低下，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
果不其然，一只沙蝎现身后，沙子中其他的沙蝎纷纷探头，朝着空中的两人甩自己的尾巴，凸出的眼睛中泛着红光。
宋宴粗略一数，地上约莫有三十来只沙蝎，一双双可怖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们，被这么一群丑陋的妖兽包围，着实不是什么好场面。
“师尊。”沈夙之回头，“这些沙蝎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的实力，最中间那只强一些，约莫在金丹期。”
说着，最中间那只沙蝎的尾巴突然甩过来，本来以它尾巴的长度根本触碰不到空中两人分毫，但就在那条带着倒刺的尾巴将要落下去时，几根毒刺突然从尾巴上脱落，飞向空中。
漆黑的毒刺在炙热的日光下泛着光，宋宴手中突然出现另一柄剑，铮地一声，毒刺纷纷被击落。
正欲攻击的沈夙之面色一怔，桃花眼中满是复杂：“这剑……”
宋宴面色平静地收回剑：“毕竟是世间难得的宝剑，若是被我毁掉，便十分可惜了。”
他方才抽出的剑，正是当初在裕安城时沈夙之拍下来送给他的照影剑。
宋宴不是没有想过将这把剑丢掉或者折断，与沈夙之彻底两断，但无论如何，照影剑也是流传千年，集万千心血于一身的灵器，如果被他毁掉，那该有多可惜。
沈夙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心中甚至有一点隐秘的欢喜。
师尊留下这剑，是否说明他其实……也没那么厌恶他？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为80点，请您继续努力！】
【宿主，男主角对您的好感值越来越高了呢。】
“所以？”宋宴疑惑问道，“我早已消除掉他对我的仇恨值，好感值高不高于我有什么影响？”
他既不像原文中的女主一样需要男主角的保护，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照顾，所以一直没将沈夙之一直增长的好感值放在心上。
系统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真的不知道好感值代表什么意思吗？】
宋宴：？？？？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直到宋宴和沈夙之冲下去解决那些沙蝎时，宋宴都有些恍惚，甚至差点被那只金丹期沙蝎的毒刺蹭到。
沈夙之一剑斩杀掉那只沙蝎，眸色明明暗暗，看起来满是怒意，对上宋宴那双清冷的眼睛却突然软化下来，只吐出四个字来。
“师尊，当心。”
宋宴愣愣点头，手中浮尘剑一转，将一旁的沙蝎劈成两半，毒液溅入干燥的沙子中。
几十只低阶妖兽，对他们二人还造不成什么威胁，解决的十分轻松，没过多久，周边就布满了沙蝎的尸体。
虽说解决了沙蝎，但这种妖兽是群居动物，这一大群会出现在这里，证明它们的巢穴离此处并不算很远。
就算这些沙蝎的实力不高，但若是一直被纠缠，也会很费时间，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尽快离开这一片地方。
一路上，宋宴心思有些飘散。
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一眼沈夙之，心中还是不敢相信。
好感值……真的代表喜欢？
宋&#183;自以为钢铁直男&#183;宴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他穿个书，还把男主角的性取向给改了？
“师尊，您在看什么？”沈夙之见宋宴一直往自己的方向看，疑惑问道。
“无事。”
宋宴眼神有些飘忽，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与不自然，眼睛四处乱瞟，避免与沈夙之对视。
突然，他眼神落在不远处。
那里出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以及波光粼粼，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光的湖水。
是绿洲。
“那边有些异常，去看看。”说着，他提步走去。
四周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沙子，那里突然出现一片绿洲，是真的湖，还是海市蜃楼？
宋宴更偏向于后者。
在视觉上那片绿洲离他们并不远，但两人似乎永远也走不到湖边，半个时辰过后，宋宴停下脚步，眯起眼。
绿洲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就没有变过。
海市蜃楼的原理是光的折射，会出现这种现象，说明在别的地方也有树林与湖的存在，但他们那会儿在空中御剑对付沙蝎之时，并没有看到树林。
宋宴挥手，浮尘剑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宽，漂浮在空中，重重一扇。
四周骤然刮起大风，地上的沙子被风卷起，一时间空气中飘着的全是黄沙，而宋宴与沈夙之周边早就支起来灵力保护罩，将两人护在中间。
宋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不远处的海市蜃楼。
按理说，海市蜃楼只在无缝或者风力极为微弱的天气下出现，所以宋宴便人为制造大风，但不远处的绿洲一直未曾消失。
那片绿洲便是阵眼！
若是能找到投映出绿洲的东西，便能成功打破这个阵法，进入下一个阵法中！
宋宴几乎是与沈夙之同时想到了这点，两人御剑起身，自空中向下看。
距离海市蜃楼的最中心五里处，有几块靠在一起，大小不同，表面坑坑洼洼的大石头。
若是仔细看，便能看见石头周身有一圈极为浅淡的白色光圈，那圈光圈，便是制造出海市蜃楼的东西。
“夙之。”
沈夙之心神领会，破云剑重重砍向那几块大石。
“砰”的一声，大石轰然碎裂，海市蜃楼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宋宴他们身处的场景，也变了。

第68章 神志不清
“吼——”一只花豹正围绕着宋宴与沈夙之两人转来转去，棕色的瞳仁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似乎不明白这突然冒出的两个人类是从何而来。
这头花豹未开灵智，也不是妖兽，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的猛禽，它围着两人转了两圈，好像察觉到他们不好惹，不甘心的朝两人大吼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待那头花豹离开，宋宴才得以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密密麻麻的绿色怪状枝叶蔓延的各处都是，宽大的叶片互相缠绕，枝叶上，绿色的蜥蜴吐着长长的舌头盯着他们，极为怪异。
这里应当就是另一个阵法之中。
他们现在都没有碰到苏若，证明这处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不知苏若被传送到了哪里。
【宿主，这里没有妖兽，都是普通的动物。】
“没有妖兽？”宋宴皱眉。
此处好歹是大能留下的秘境，就算那个大能很可能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但也不至于专门设置一个阵法，让修士去对付普通的动物吧。
“系统，你能感觉到阵眼在哪里吗？”宋宴在脑海中询问。
【系统检测中——宿主，往东三里处，灵气波动十分强烈，或许宿主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宋宴偏头，看向一旁略有些紧张的沈夙之：“去东边。”
沈夙之应声，跟在宋宴后面。
师尊好像知道这处秘境中有什么，自进入温岭之后，他的目的便十分明显，先是找到黑袍人，再找到右护法与苏若，再原路返回，找到秘境，这一切都过于顺利了。
师尊有秘密。
沈夙之那双阴郁地桃花眸看着宋宴身后晃动的黑色发梢，有些失神。
罢了，师尊既不愿说，那他也不去探究，不论师尊用什么方法进入秘境，找到阵眼，他都会一直站在师尊身边。
同他一起，为他清除所有阻碍。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树林的尽头。
这里日光有些毒辣，不过比那会儿沙漠中的太阳好了许多，还在他们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只是空气潮湿，就连宋宴的额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两人身上都有些黏腻。
虽说只走了半个时辰，但沈夙之却觉得仿佛走了一年般漫长。
距离树林边缘不远处，有一片没长树的空地，地上长满了低矮的花丛灌木，周边围着一圈普通的动物，看起来颇为怪异。
在那圈动物中，老虎豹子狼都可以共存，宋宴甚至在那个群体中看到了山羊与梅花鹿的存在。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两头花豹突然跳出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喉咙中发出警告地低吼。
这两头花豹在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师尊，我来解决。”沈夙之挺身站在宋宴前方，亮出破云剑，银白色的剑刃锋利无比。
花豹大吼一声，直接扑了上来。
到底只是普通的猛禽，对沈夙之造不成任何威胁，凶猛的捕杀在沈夙之眼中就像是慢镜头，他飞身而起，破云剑在花豹脖颈处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先扑上来的那头花豹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一头花豹见同伴如此轻易地死去，朝沈夙之愤怒地吼了声，绕着他转了半圈，猛地冲向一旁的宋宴，似乎是看他好欺负。
沈夙之的眸子顷刻间冷了下来。
“找死。”他的声音像是混了冰碴子，提着破云剑，狠狠丢向正在冲刺的花豹。
花豹刚腾空身子，便被一剑穿过胸口，钉在一旁的地上，动弹不得。
这边的打斗引起了围绕在草地周围的那圈动物，它们纷纷看向这边，似乎是刚刚发现二人，顿时警惕起来。
山羊的蹄子烦躁地踏在地上，低下头，将头上的角对准宋宴。
“这些动物的状态不太对劲。”沈夙之将宋宴护在身后，眉头罕见地柠起。
那些动物眸中都有一道红光，正是那道红光促使它们做出攻击的姿态。
“他们被某种东西控制了。”宋宴虚虚一握，浮尘剑出现在空中，灰色的剑身看起来朴实无华。
他纵身一跃，跳上浮尘剑，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宋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动物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有一株花正欲盛开。
那株花根茎粗大，颜色为暗红，整株植物上只有一个花苞，将开未开，以宋宴的角度看过去，那株花正散发着一股白色的气息。
【宿主，封闭嗅觉，不要闻那股香气！】
宋宴立马将自己的嗅觉封住，同时高声提醒下方挥剑的沈夙之：“封闭嗅觉！”
沈夙之鼻尖只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眸中闪过一道红光，他没有听清宋宴的话，挥剑的动作迟缓下来。
一只灰狼从背后扑向沈夙之。
宋宴看在眼里，手中聚齐一团灵气，掷像地上准备偷袭的灰狼。
灰狼“嗷呜”惨叫一声，滚落在一旁，瞬间没了气息。
【宿主，男主角已经吸入了那株花散发出来的香气，意念被控制了。】
宋宴心中浮现出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焦急与烦躁，他皱眉，浮尘剑落入手中，带着凛冽的剑意挥向地上的兽群。
只需一剑，围在沈夙之身边的动物纷纷倒地气绝，他落在地上，抓住沈夙之的胳膊将他带离兽群，另一只手挥着浮尘剑，直直向那株诡异的花冲去。
地上残余的兽群明显更加焦躁起来，但他们速度不如宋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剑砍断那粗大的花茎。
未开的花苞落入宋宴手中，地上的动物们突然清醒过来，眼中红光消退，有些茫然地左看右看，看到身旁是自己的天敌，顿时扑上去厮杀起来。
但宋宴旁边的沈夙之眸中红光却依旧存在，他面色狰狞，看起来很是痛苦，正在极力压制着自己体内的凶性。
“师尊……”沈夙之咬牙，口中充满铁锈味，“将我，打晕。”
宋宴狠下心来，手刀砍向沈夙之的后颈，沈夙之直接闭眼晕了过去。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其他的动物恢复了神智，而沈夙之眼中的红光却没有消退。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宿主，你手中的那株花应当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它是修真界中颇为稀少的品种，在这个阵法中，它充当阵眼，吸取了整个阵法中的灵气，所以那些动物才都是最普通的种类，无法修炼，而这种花吸收到足够多的灵气之后，便能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可以控制动物以及人类的心神。】
“你的意思是，沈夙之被它控制了？”
【是的，花已经被砍断，兽群率先恢复神智，但是人类想要恢复，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多长时间。”
【三日。】
宋宴皱眉：“有没有快速让他恢复神智的方法？”
【有，那便是让男主角将这株花给吃下去，但是请宿主想清楚，这株花很难得到，若是你将它吸收掉，你的实力将会有很大的进步。】
宋宴毫不犹豫地将那株花撕碎，喂给了沈夙之。
【宿主……】
系统一怔。
“他恢复神智更为重要，多拖一天，我便多麻烦一天。”
宋宴面无表情地回答系统，也不知是在掩饰什么。

第69章 舍身相护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
宋宴半跪在地上，一只胳膊拖着沈夙之的头，另一只手中拿着被揉碎的暗红色花瓣，正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喂。
浅色的唇边沾满了暗色的花汁，沿着唇角流至脖颈上，与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沈夙之蹙起眉，只感觉身上燥热难当。
他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大团火，喉咙处被炙烤得十分灼热，吞咽口水都很是费力，尤其是丹田处，元婴仿佛要被生生融化，黑气与灵气混合在一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令他头痛欲裂。
啪嗒。
一滴冷汗滴在宋宴手背上。
宋宴垂首，看向躺在自己怀中的人，他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折磨，眉头紧蹙，额上布满冷汗，原本颜色就浅淡的唇变得更加惨白，红色衣袖下的手下意识攥住宋宴的衣衫。
望着自己袖子上被抓出来的褶皱，宋宴心中有一丝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紧张：“他怎么了？”
【不用担心，他只是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磅礴的灵气，所以会有不良反应。】
系统安慰道：“这种花名为颂花，可以吸收它周边所有的灵气，最适合布置阵法，同时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药性很烈，若是用它入药，可以迅速提升实力并且没有后遗症，现在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喂给他，一时之间承受不了也是正常。”
宋宴看着沈夙之额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沉默片刻：“他很痛苦。”
系统一噎。
【如果你担心他，可以使用治愈术，减轻他的痛苦。】
“我并非是担心他。”宋宴强调，“他早好一刻，便少费我一刻的精力。”
系统也不拆穿他。
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白色的光逐渐将沈夙之整个人都笼罩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传遍他的全身，让他原本紧皱的眉缓慢放松下来。
这种感觉……
沈夙之觉得十分熟悉。
体内躁动的气息缓慢平息下来，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在逐渐安抚他身体中暴动的灵力，沈夙之清楚地感知到那些突然多出来的灵气正一缕一缕融入他的元婴，若是成功融合，那他必然能一举突破合体期。
治愈术维持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宋宴手中的乳白色光晕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淡，如果细看，甚至能发现宋宴隐在衣袖下略微颤抖的手臂。
见沈夙之面色恢复红润，宋宴才放下使治愈术的手，吞下一颗恢复精神的丹丸。
这时他才有空打量起周边的环境来，感受到拂过脸颊的微风，他顿时一怔。
这里似乎并不是阵法之中。
【宿主，这里是秘境内部，前方有一座陵墓，可以前去查探一番。】
“等他醒过来，我们便去。”宋宴余光瞥向躺在自己大腿上的沈夙之，眉眼依旧冷漠。
他们这一路都过于顺利了些，顺利的有些不真实，堂堂一个大能秘境，不至于只设有两个阵法。
压下心中那一丝微妙的不安，宋宴嘱咐系统帮他盯着周围的环境，自己则闭上眼，开始打坐，巩固实力。
—
枝影晃动，花枝摇曳。
天边云霞绚烂，橙黄色的光落在地面上的两人身上，为他们平添一抹暖意。
沈夙之一睁开眼，一片白色的布料刚好遮住他的双眸。
鼻尖传来冷冽的清香，令他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醒了？”淡淡的声音传入沈夙之耳中，沈夙之正欲回答，却突然发觉自己头下枕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他心中一惊，竟直接坐起身来。
砰——
额头撞上硬物，沈夙之捂住额头，却顾不上关心自己，只是愣愣地看着宋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溢出透明的水渍，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触碰到宋宴的下巴。
轻轻揉了揉。
“嘶——”宋宴疼的倒抽一口凉气，躲开沈夙之的手掌，食指擦掉自己眼中出现的生理性泪水，径直起身，丢下一句：“既然醒了，那便继续走。”
沈夙之望着前方宋宴谪仙般的背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方才触碰过宋宴下巴的手指，唇边蔓延出一抹笑来。
他方才，原来一直躺在师尊的腿上。
感受到自己体内充盈的灵力与已经到达合体期的实力，他不禁加快脚步，跟在宋宴身后，眼神时不时落在宋宴的下巴与腿上，连眼底都是笑意。
他们所在的地方与系统所说的陵墓并不远，一盏茶的时间便能到，不知是哪位上古大能的墓，从外面看，修建的颇为气派，大门上满是精细的浮雕，门两旁，立着两只石头做成的神兽，一只麒麟，一只貔貅。
看着这两座凶猛异常的雕像，宋宴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沈夙之上前寻找打开石门的机关，任何一个角落不放过，最终，他停在貔貅的石像前，回头对宋宴说道：“师尊，此处有个机关。”
说着，他直接将手伸进貔貅张着的嘴中，摸到一个玉石做的小球，轻轻一动。
石门轰然大开。
宋宴释放出自己的神识，在漆黑的门后仔细勘察片刻，神情古怪道：“没有问题。”
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可是这未免太过顺利了些，好歹是大能的洞府，开门的机关如此简陋不说，难不成就连陵墓中也没有别的机关了吗？
沈夙之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同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几番权衡之下，他率先进入石门之中。
石门内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照射进来的光亮，除此之外，毫无异常。
“师尊，无碍。”
宋宴听到沈夙之的话，皱起眉，也进入石门中。
他们两人刚向前走了两步，石门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关闭，唯一的光源消失，宋宴的神识顷刻间便围绕在两人周围。
似乎嗅到极其浅淡的花香。
不对，这是陵墓当中，怎么会有花香？！
“封闭嗅觉！”宋宴厉声提醒，好在沈夙之已经在这个地方翻过车，一听到宋宴的话，他想也不想便直接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宋宴还未来得及从乾坤袋中取出夜明珠照明，耳边便传来利刃的破空声。
“小心——”
噔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直直插入地上，余音未消。
宋宴与沈夙之双双躲过了突如其来的利刃，宋宴赶紧从乾坤袋中取出夜明珠，光华充盈于室内的那一刻，宋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夙之眼底的错愕。
“师尊小心！”沈夙之握住宋宴的手臂，重重往自己身边一拉，破云剑挥开扑面而来的暗器。
宋宴还未反应过来，脚下便又踩到一颗凸起的石子，石子陷入地下，下一刻，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之时，宋宴只看到沈夙之惊慌失措的眼眸。
以及被他紧紧抱住的窒息感。
手下一片温热。

第70章 认清心意
手中沾满了温热黏腻的液体，肩上沉沉的重量压的宋宴喘不过气来，他心中难得的有些慌乱，整个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令他喘息不得，心跳如擂。
“沈夙之？”宋宴试探着轻声喊道。
——没有回应。
宋宴的心蓦然重重跳动一下，方才的不安愈发扩大，他加重声音，喉咙有些发紧：“沈夙之？！”
依旧没有回应。
他这时才真正慌乱起来，手一挥，用灵力将两人罩起来，打算先将沈夙之带离开这个地方。
是他过于大意了，没想到这陵墓中的机关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他一只胳膊揽住沈夙之的腰，正打算走时，手边突然传来灼热之感，他低头一看，顿时骇然。
爆炸之后的那片火居然烧化了他的灵力保护罩！
宋宴眸中染上震惊之色，但此刻也容不得他想太多，只能先将沈夙之带离这里再说后续的事，他咬牙，紧紧搂住沈夙之的腰，想揽着他离开，没有移动。
……有点重。
他纠结了两秒钟，面带犹豫，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最终还是豁出去，一手扶住沈夙之的后脖颈，弯下腰另一只手穿过沈夙之的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还是这样比较方便。
宋宴加快脚步，离开了这片火海，说来也怪，就在宋宴离开这里之时，那片由爆炸引起的火突然就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原来沉寂漆黑的环境，仿佛刚才的火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宋宴本人，正紧抿着唇，在距离方才之地有些远的地方轻轻放下怀中的人。
他现下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自从被系统点出来好感值于他来说是什么意义之后，宋宴便一直有意回避这个问题，甚至还会“无意间”回避沈夙之的视线。
他心乱如麻，只想逃避。
然而，宋宴却没有想到，他下意识逃避，潜意识里却不曾对这件事，这份心意而感到厌恶。
系统幽幽提醒：
【宿主，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个直男吗？】
“我当然是直——”宋宴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却最后一个字将要脱口而出时及时停住。
他僵硬地看向靠在冰冷石壁上的沈夙之，将那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他喜欢自己。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
他……
宋宴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或许那些想法，都是我的自以为。”
自以为是直男。
系统默默加了一句，只不过没敢说出来。
宋宴垂下眸，过去查探了下沈夙之的伤口，他穿的红色衣衫，后背处的红色比别处更深了一些，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但宋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一手血。
他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拿出一张帕子将手擦干净，又拿出一瓶疗伤的丹药悉数喂进沈夙之口中，小心避开后背的伤口，一手扶着沈夙之，另一只手上蓄起柔和的纯白色光晕。
系统一怔：“宿主，你几个时辰前才用过治愈术。”
间隔的时间如此之短，只会让宋宴变得更加虚弱。
“他很痛苦。”宋宴眸光落在紧闭双眼，毫无所知的沈夙之身上。
他唇色惨白，眉头紧皱，身体在小幅度的颤抖。
这里的火应当不是普通的火，能够烧化灵力保护罩，那么这些普通的疗伤丹药的药效就微乎其微。
只有治愈术，能够让他恢复。
这种秘术需要耗费使用者极大的灵气，距离宋宴上一次使用不过才过了两个时辰，所以他现在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宋宴便无力地垂下手，额发被冷汗浸湿。
看到沈夙之稍微好一点的脸色，宋宴闭上眼，打坐恢复自己的灵气。
宋宴本以为在自己治愈术的作用下，沈夙之应当很快就能醒来，结果他守了沈夙之整整六个时辰，期间还为他施了两次治愈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
后背的伤已经愈合，红色的衣衫上血迹也已凝固，显得料子有些硬，沈夙之的唇色已经恢复原本浅浅的粉色，面色也不再苍白。
但就是未醒。
眼看时间在流逝，宋宴也等不了太久，见沈夙之身体已无大碍，他挣扎片刻，最终将沈夙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陵墓中央走去。
接下来的一路，宋宴遭遇了许多低级又无趣的小机关，就算他带着一个昏迷的拖油瓶都能轻松避开，一路艰难之后，他们终于抵达陵墓之中最关键的地方。
主墓室。
—
另一边，苏若自从进入秘境之后便一路畅通无阻，宋宴他们所遇到的阵法，结界，机关，她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甚至她一进入秘境，便直接就落在了陵墓不远处。
她听玉佩中的老者说过，只要她能进入秘境，便什么都不必管，直接寻找陵墓的大门，然后在门侧的石书处滴下她的一滴血。
苏若照做了，她围着陵墓走了整整半圈，才发现这座墓有两个门，其中一个门口立着麒麟与貔貅石雕，气势恢宏，她差点就以为这里是陵墓的正门。
要不是记挂着老者说的石书，她很可能就从这扇门进去了。
绕过半个陵墓之后，苏若终于找到了另一扇与方才大小不相上下，门口一侧却立着一个巨大的石书的大门，她走上前，依言在正中央滴上自己的一滴血。
大门轰然大开，里面夜明珠的光华映在她的眼底，像是在迎接她。
墓中也如老者所说的那般没有什么危险，她一路走下来，途径不少石室，收获了不少好东西。
途径一个小石室时，她脚步一顿，在原地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这里虽说小了点，可能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但不要白不要，多一点便赚一点。
更何况，老者说过，不让她放过任何一个石室。
她来到石门前，轻轻一推。
没有推开。
苏若讶然，又使了狠劲，还是没有推开，她这才皱眉，仔细端详这扇平平无奇，再普通不过的门。
似乎有个水滴形状的图案？
她犹豫一瞬，划破自己的手指，贴上那个水滴形状的图案。
一道红光闪过，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闪烁着金色的光。
苏若进入石室，石门在她身后闭合，但她却没空管这些，快步上前，拿起中央圆桌上那枚闪着金光的水滴形状的玉珏。
指尖的伤口还没愈合，鲜血晕染在泛着凉意的玉珏上，苏若只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秒，自己便进入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中。
“你终于来到了这里。”一个温和慈蔼的声音在她周围响起，紧接着，一本黄色封皮的书漂浮在她面前，似乎早就知道苏若会疑惑，方才那个和蔼的声音解释道：“认真听完吾所说之事。”
“你能来到这里，想必也已经得知自己并非这片大陆上的人。”
“我是你的父亲。”
苏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解释：“将你养在这里，我有自己的考量，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人不希望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资源，我也不例外。”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中，包括你捡到的玉佩，玉佩中的精神体，你可以完全相信他，放心，他不敢背叛。”
“当你来到这里时，相信你的实力已经到达了合体期，距离大乘期不过是一步之遥，你拜入岳华宗，学到的那些功法都是最低级的功法，我苏家之人，当然不能只学那种东西。”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早就脱离了岳华宗，也没有学到岳华宗什么核心功法。苏若心中默默想到。
“你面前的书，是苏家的核心功法，学会它，你便能从这里出去。”
那慈祥的声音顿了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的女儿。”
声音消失，苏若伸出手，那本黄色的书直接落至她手心，自动翻开第一页。
苏若悟性高，学得也快，但这厚厚的一本书哪里是她一日两日便能学完的？她心中记挂着主墓室的宝物，心中焦急，生怕宋宴快她一步率先拿走宝贝，练习功法时便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急切。
好在让她出去的条件并不苛刻，她只学了个皮毛，将这整整一本功法的内容囫囵背过，简单使了几招，背了几段剑法，便成功被放了出来。
一出石室，她便迫不及待地向主墓室赶去，殊不知，此时的宋宴已经先她一步，带着率先来到了主墓室中，看到了中央摆着的玉棺。

第71章 针锋相对
墓室中，一具石棺静静被置放在正中央。
宋宴揽着沈夙之上前，将他轻轻靠在石棺旁，修长的手覆上石棺盖子的边缘，伸直胳膊，用力一推。
棺盖缓缓打开。
意料之外的，棺盖打开时没有机关，宋宴谨慎上前两步，以能看到棺内景象但如果有机关一定波及不到自身的距离，将目光投向棺中。
这具石棺不算很大，但装下一具尸体还是绰绰有余，以宋宴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棺中躺着一个身着繁复衣袍，面容苍老的老者安安静静闭着眼，口中含着一枚玉珏，像是刚刚死去不久，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
宋宴在小说中看到过，修真界之人为了保证家族中重要之人的遗体完好无损，便会在死者口中放一枚蕴含灵气的玉珏，以保证尸身不腐，但这么做的家族很少，除却此类玉珏珍贵稀少之外，便是因为不值得。
前辈大能坐化，并非什么少见之事，更何况留着一具尸身有何用？最珍贵的东西是前辈们留下的心法与经验，并非一具简单的尸体。
石棺之中，死去多年的老者手中正捧着一个华美的玉匣，不算大，却精美异常，看着便很是珍贵，老者身旁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灵晶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功法，宋宴粗粗一看，上面都有一个“苏”字。
灵晶是灵石矿中才能产出的一种晶体，一个矿中产出的晶体屈指可数，一枚灵晶便可抵一个亿的上品灵石。
宋宴捡了一些灵晶放入仓库，眼神落在老者老者手中的玉匣上。
【宿主，系统检测不到盒子中有没有东西。】
检测不到？宋宴伸向玉匣的手一顿，最终还是将盒子取走。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宋宴抬眼看向后方，顿时戒备起来。
有人来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他躲闪不及，只得先护好仍旧在昏迷之中的沈夙之，将玉匣放入仓库中，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
来人正是苏若。
苏若没想到，宋宴竟会比自己快一步。
她看了看最中央已经被打开的棺材，以及棺材旁身形修长，清冷如玉的宋宴，微微上前一步，手中亮起长剑。
“原来是浮华真君，许久未见，真君可还好？”
“有劳苏姑娘挂心。”宋宴余光瞥见苏若手中泛着金属光泽的长剑，唇角轻轻勾起，“若是本君没记错，苏姑娘手中的剑，是在下师姐所赠？”
他口中的师姐，自然指的是怀玉真人，苏若此前的师父。
苏若面色一僵，握着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强颜欢笑道：“真君好记性。”
宋宴微微颔首：“苏姑娘谬赞，再怎么说这把剑也是我岳华宗之物，这点记性本君还是有的。”
语气分明平淡无波，但苏若却从他口中听出了讥讽的意味。
她忍不住说道：“这把剑先前的确是贵宗之物，可怀玉真人已经将剑送予我，那我用它做我的佩剑似乎也并无不妥。”
宋宴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似有疑惑：“苏姑娘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何事？”苏若不解。
“怀玉师姐赠这把剑与你，是基于你乃她亲传弟子的前提下。”宋宴阐述道，“因为你是她的弟子，她怕你没有趁手的佩剑，所以将这把剑给你，但你先前已然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脱离了岳华宗，你已不再是岳华宗的弟子，这柄剑自然也就不再属于你。”
“你——”苏若咬牙想要反驳，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宋宴的话说的没错，当时怀玉真人给她剑的确是因为她即将参加清源宗的论剑大会，手头却没有合适的剑，之后也没有问她要回去，她便默认这把剑是给她的。
“不过本君有一事不明，希望苏姑娘能为本君解惑。”
“何事？”苏若下意识地接话，下一秒便后悔自己的口快，但是此时想要收回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听宋宴提问。
“按理来说，怀玉师姐对苏姑娘并无不妥之处，作为师父，她甚至更偏疼你一些。”宋宴余光扫了沈夙之一眼，视线又转向苏若，似乎是真的十分不解，“这话也是替怀玉师姐问一问，她自认对你没有不好之处，你为何就那样一声不吭地逃走？”
苏若面色僵硬，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那时在岳华宗已经成了一个透明人，虽说岳华宗的弟子们甚少议论她，但她总觉得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中满是鄙夷，恰巧，魔界的飞烟尊者找到她，说可以护着她在魔界畅通无阻，助她提升实力，她便心动了。
在她犹豫之际，玉佩中的老者也支持她去魔界，并承诺他会是自己的后盾，于是她想也不想地答应了飞烟尊者，离开岳华宗，与他一起前去魔界。
若说她对怀玉真人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也与怀玉真人做了那么久的师徒，怀玉真人待她也是极好，只是她刚开始惦记着如何拜入宋宴门下，如何引起沈夙之的注意，便一直忽视了怀玉真人的好，再后来，她被人指出作弊，在修真界中名声扫地，便更加没有心思去琢磨谁对她好。
她永远都只能记住谁待她不好。
苏若沉下眼，扯了扯唇角：“真君心里既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再明知故问？你也不必再转移话题，我来此处的目的便是得到那棺材中的东西，如今你我皆为合体期，不如就打一架，看谁能赢。”
【宿主！】系统有些着急。
宋宴先前多次使用治愈术，身体的精神已经透支，如今虽说恢复了一点，但与合体期的苏若对上，几乎没有胜算。
宋宴敛眸，不慌不忙：“苏姑娘是想要这棺材中的东西，恰巧，本君看了眼，这里面似乎没什么值得本君停留的宝物。”
言下之意，就是要将那里面的东西都让给苏若。
苏若狐疑地握着剑：“此话当真？”
“自然。”
“不对。”苏若反应过来，“你来的比我早，我又怎会知道你有没有提前将对你有用的宝贝收起来？除非你将你的乾坤袋给我。”
宋宴皱眉，似乎是在极力忍耐，冷冷道：“苏姑娘莫要欺人太甚，本君自愿退出并不是因为本君怕你，而是这里面没有吸引本君的宝贝，若你非要咄咄逼人，那本君也不必给你留什么情面了。”
这话一出，苏若顿时有些踌躇。
她是知道这位名声享誉修真界的浮华真君的品性的，他光明磊落，从不说谎，若是她真的逼急了宋宴……
苏若估摸了下自己的实力与宋宴的实力。
她虽也已晋升为合体期巅峰，但终归是依靠外力，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境界并不是很稳，而宋宴步入合体期多年，经验丰富，如果她真的与宋宴对上，那有极大的可能是她输。
苏若狠下心来，答应宋宴：“那我便信真君一次，想必真君也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自然。”宋宴抱起一旁的沈夙之，走至苏若面前，“祝苏姑娘好运。”
说罢，看也不看苏若一眼，径直往外走去。

第72章 灵界之主
眼睁睁看着宋宴与沈夙之离开，苏若心中总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只得极为不甘愿地放走两人。
直到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苏若才将目光投向墓室中央的棺椁上，提步走去。
前辈说，这秘境之中的东西，皆是她的父亲为她所留，可助她飞升，脱离这个卑贱的下界。
她乃上上之人，来自灵气浓郁，大乘期遍地走的上界，与这里的那些修为低下，出身寒酸的修士才不是一路人。
棺椁之中，一具尸身正安详地躺在正中央，面色红润，肌肤上纹理明显，似乎下一秒便能睁开眼。
苏若打量片刻，蹙起细眉，面色显然是不太满意。
尸身周围有几本散落的纸质书，她拿起其中一本，随意翻了翻，随即不感兴趣地扔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这不就是她先前在那间石室中，匆匆扫过两眼的苏家功法吗？
只不过这些功法较为低级，没有她背的那本高深罢了，主墓室中就放了这些东西？这也值得她费尽心思地进来？
苏若极为不满。
她用剑将棺中的尸身挑起来，粗略找寻了一番，又失望地将尸体放下去，眸中闪过怀疑之色。
不会是宋宴已经把好东西拿走了吧。
最后，她嫌弃地看了眼棺椁，弯腰将尸体口中含着的玉珏拿了出来，使了个清洁的术法，将玉珏扔进了乾坤袋，随即转身打算离开。
在她身后，原本保存完好的遗体突然从手部开始腐烂起来，紧接着下半身，上半身，面部都相继腐烂成黑色，没过多久，便化为了皑皑白骨，一触即散。
而造成这一切的苏若本人，对此自然是毫不关心。
她现在要沿着宋宴离开的方向去寻他，本以为浮华真君性情高洁，不屑于说谎，她才勉强相信，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宋宴多半是在诓骗她。
真是枉费她一番信任。
-
【宿主，按照时间来算，苏若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
“本也没指望能骗到她，能争取到一些时间就算是意外之喜。”此时的宋宴已经到了陵墓门口，他一手揽着昏迷不醒的沈夙之，另一只手中握着浮尘剑，感受到地面的摇晃，神色平静，“陵墓要塌了。”
地面猛然震动了下。宋宴揽着沈夙之的胳膊稍微收紧了些，他顿了顿，说道：“系统，你检测一下，看看附近可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片刻，其他事待他醒来再说。”
【系统检测中——】
趁着系统检测的时间，宋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按照来时的路找到陵墓的石门，花费了半盏茶的时间摸索到机关，成功离开了陵墓。
至于为何摇晃了如此之久这陵墓都没有塌，便不是宋宴会关心的事了。
【系统检测完毕，宿主，检测到正北方向五里处有一片湖泊，在沼泽之后，位置偏僻，极难寻找，建议宿主御剑前往。】
宋宴随即召出浮尘剑，灰扑扑的剑身漂浮在半空中，变大变宽，直到大到容纳两个人都绰绰有余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沈夙之放上去，手中蓄起灵力，为他单独套了个灵力防护罩。
苏若循着宋宴留下的痕迹追出来时，门口已经空空如也，不见两人踪迹，就连气息也被抹去。
无法，她此次出来没带上玉佩，身旁没有助力，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宋宴二人，只得放弃。
好在此次秘境之行也不算一无所获，她这般安慰自己。
越过一小片茂密的树丛以及沼泽，宋宴终于看到了前方波光粼粼的湖泊。
秘境中的布局不知是按照什么参考的，湖泊不远处便是一座高高的悬崖，而这湖泊正是在悬崖之下。
妥妥的小说场景布局。
他控制着浮尘剑落在湖边，设下结界让周边的生物不会注意到他们，才从仓库中拿出来方才在陵墓的棺椁中那个玉匣。
玉匣只有巴掌大，其上所刻的繁复纹样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宋宴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试了试，发现匣子并没有机关。
“啪嗒”一声，玉匣被轻易打开，宋宴的眼神落在盒内的东西上，眸色微暗。
那里面有一块小小的，刻着特殊图案的传承玉简，以及一个白瓷小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块玉简，应当就是原文中苏若得到的飞升机遇了。
宋宴伸手，修长的手指将玉简拿出来，在其中注入灵力，霎时间，一股极为精纯的灵力流向他的四肢百骸，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陌生记忆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脑海。
这是一座巨大且奢华的仙府。
空中仙鹤振翅，云雾缭绕，浓郁的灵气肉眼可见，府中的侍从穿过条条长廊，越过层层阶梯，终于来到了仙府内最华美的大殿之中。
比凡界的皇宫还要奢华。
“尊上万安。”一排青衣侍从齐齐跪下，恭敬地磕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上方的人一眼。
玉石铺就的九阶台阶之上，一名男子端坐于金色的座椅中，长发如瀑，眉眼间满是凛然，白色的纱衣层层叠叠，更衬得他高洁出尘。
在修真界之中，九为极数，只有最为尊贵之人才配得上这个数字。
“夫人如何了？”男子冷漠地睥睨着下方的侍从，语气淡然，语气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听不出丝毫的在乎之意。
但侍从们却不敢怠慢，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回禀尊上，夫人已经成功诞下了孩子，医官说，是个女孩。”
“女婴。”男子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
侍从们没得到命令不敢起身，恭敬地伏在地上，心中有些紧张。
“既是女婴，那便赐名苏若，派人去照顾夫人，让她好好养身子。”男子三两句便为女婴定好了名字，随即打发侍从们出去。
身着青衣的侍从们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才低着头退出大殿。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唯有玉阶之上的男子起身望向殿外，眸光暗沉。
“本尊不信天道，唯信自己，苏若，希望你不会令本尊失望。”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一间寝宫中。
男子俯身抱起床上的女婴，女婴生的玉雪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圆眼好奇地盯着抱起自己的人，见男子伸出手摸自己的小脸，顿时咯咯笑了。
男子面色柔和下来，对女婴轻声道：“你叫苏若，是我苏承之女，无论你到何时何地，都要记住这一点。”
“明日晨起，本尊便带你去最后看一眼你母亲，她很舍不得你，待见过你母亲之后，便要为苏家贡献一份力了。”
“你乃本尊卦象之中唯一的希望，别让本尊失望，若若。”
女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伸出小手，啪得一声拍在男子脸上。
苏承沉下脸，忍了又忍才没对一个婴儿出手，但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放下女婴，拂袖离开了寝宫。
第二日清早，他便抱着苏若去见了她母亲最后一眼，然后又带着她去了一座灵气充沛的灵山，眼神掠过虚空，轻笑一声，挥手设下一层厚厚的结界，遮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
结界之中，他拿出一枚深棕色的木制令牌，手中闪过金色的光芒，复杂的阵法打在令牌之上。
令牌猛然迸射出刺眼的白光，在它的下方，分明什么都没有，却奇异地裂开一道缝隙，越来越宽，直至裂到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时才停止。
苏若被扔下去时，还是满脸茫然，一双藕节似的手臂还伸着，想碰一碰苏承的脸颊。
坠落之时，除却风声外，她还听到一声隐隐约约的叹息，仿佛就在耳畔。
记忆到这里便停止了，就在宋宴以为没有后续的时候，识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
声音很熟悉，正式是方才记忆中苏承的声音，温和又清朗。
“想必你已经接收了那些记忆，苏若，我是你的父亲。”
宋宴：？
宋宴这时再迟钝也知道这枚玉简不是留给自己的，但他没有退出，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吾名苏承，乃灵界之主，灵界便是你出生之地，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个小地方，没有名字，不过听仆从说，那里的人给它取名为浩渺。”
“叫什么也无伤大雅，它不过是我随手创造出来的一片小世界罢了，将你送到那里其实有我自己的考量，这些你还不能知道，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你只需知道，你是我卦象之中唯一的例外，是唯一可以改写结局的人便好。”
“这时的你想必早已经找到了那块黑色的玉佩，玉佩中有一个精神体，是苏家二长老的分、身，你可以无条件地相信他，血珠想必你也已经吸收完毕了，吸收了玉简中的这部分灵力，你便能达到大乘期，回到灵界，回到我身边。”
“两百年之前，我便派出几个实力低于大乘期的仆从去那里为你开路，只等你的出生，别问我为何不派大乘期以上的人，那个小世界还容纳不了大乘期。”
“以血珠提升实力是我苏家的秘法，切记不可与旁人语，你也不必可惜，蝼蚁之命卑贱如泥，能为你铺路是他们的荣幸，你只需安心提升实力便可。”
“待你飞升之后，一切都会明了，玉匣之内有个瓷瓶，瓶中装着一枚丹丸，可用来融合灵气与魔气，为沈夙之服下，他可与你一同飞升。沈夙之乃是天魔之体，几百年前我将他塞入这个小世界中，作为你今后的道侣，飞升之后可与他一起回苏家，苏家会为你们举办结道大殿。”
“最后，若若，欢迎回家。”
玉简内的传承就此结束，宋宴退出识海，眸光落在一旁昏睡不醒的沈夙之身上。

第73章 九尾少主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浩渺大陆只不过是这所谓的灵界之主随手创造的一个小世界，虽说那名叫苏承的男子是不是灵界之主还不一定，但以他的态度，浩渺这片已经拥有自我意识的大陆于他而言，就像是随手捏的泥巴，随时都能毁掉。
但这不是最令宋宴愤怒的。
最让他愤怒且难以接受的是，那牺牲了无数百姓与修士性命，用人类的骨血浓缩成的血珠，竟然是上界之人早就设下的伏笔。
万千之人的性命，只为一人。
蝼蚁之命卑贱如泥。
能为你铺路，是他们的荣幸。
一字一句，犹在耳畔，令他怒火攻心，一时之间言语不得。
普通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就因为他们生于不知名小世界，就因为他们无法修炼，就活该成为上位者的肥料，成为他们的踏脚石吗？
浮世三千，芸芸众生，谁不是被人挂于心尖尖上？
元婴处传来强烈的灼热之感，与方才从玉简中流入他体内又消散的灵气不同，这次的灵气是从他的周围涌入身体，直接流入元婴。
骤然风起。
秘境之中还是风和日丽，一片安宁祥和，而在秘境之外，修真界的人都亲眼看到平时鲜有人去的温岭之上突然聚拢起许多乌云，隐隐传来闷雷声响。
乌云盖顶，众人都有些诧异，。
“是雷劫？修真界多少年没有出现过雷劫了，难不成是有人要飞升？”
“不会是浮华真君吧，真君不是早已到达合体期了吗？”
“你傻不傻，那是温岭的方向，岳华宗在另一边，不是总有传言说温岭内有可化人形的妖兽吗，依我看，很可能是温岭中的妖兽要飞升了。”
被反驳的人愣愣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这雷劫的架势真是大呀，若是真能飞升，该有多强大。”
“我们修真界也是有飞升强者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修真界其他各地神色各异，但不约而同地都关注着温岭的情况，更有甚者，直接守在了温岭之外。
但雷劫并没有酝酿很久，不过只一刻钟的时间，劫云便悉数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来，众人只得失望离去。
“我就说，浩渺大陆都多久没有过飞升的强者了，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人要飞升，原来不过就是虚晃一枪，真是枉费我如此期待。”
“大概只是摸到了一点瓶颈，才能引来劫云。”
而此刻，秘境之中，宋宴猛然睁开眼，尽数将自己体内疯狂翻涌的灵气压了下去。
【宿主，你要到大乘期了！】
系统的声音有些激动。
宋宴心中也有些不可置信，他之前便已到了合体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飞升，但这一步却犹如天堑，难以跨越，如今他总算明白，最后这一步并非是天赋原因，也并非是灵气不够，而是心境。
他心系苍生，将浩渺大陆也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今，他们竟一起被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这让他怎能不气？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的心境有了重大的突破，将目光放在了更高更远的地方，而不再拘泥于这一片小小的天地。
“这里不是晋升的好地方。”宋宴望向一旁还在昏迷当中的沈夙之，“此处是上界之人创造的秘境，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阵法亦或者机关，在此处晋升，很可能晋升失败。”
从进入秘境，宋宴心中就觉得十分怪异，直到再次见到完好无损的苏若之后，他终于能够确定，这个秘境就是在针对他们。
准确来说，是针对除却苏若之外的所有人。
他们进入秘境便落到了好几个阵法之中，一路狼狈才找到陵墓，在主墓室中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看苏若的模样，她分明什么困难都未遇到，才能那般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以，他若是在秘境中冲击大乘期，很可能受到秘境的针对，导致晋升失败。
况且，按照玉简中那些画面来看，他的晋升必定会引起上界之人的注意，浩渺大陆也容不下大乘期的修士。
他还有许多未曾交代。
宋宴将装着丹丸的白瓷瓶放入自己的乾坤袋中，带着沈夙之一起出了秘境。
进入秘境不容易，出秘境却不难，只要找到入口便能成功出去，这对宋宴而言简直犹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秘境外，灵耳还眼巴巴在守在界碑处等他们出来，见宋宴的身影出现，他顿时眼前一亮：“你们终于出来了，方才这里突然聚起一大片劫云，是你要晋升大乘期了吗？”
随即他又看到宋宴怀中揽着的沈夙之，担忧道：“你们在秘境中遇到了何事？他怎会昏迷？”
宋宴却没有回答他，一双眸中满是冷意，反问道：“灵耳，究竟怎样才能出去？我们在秘境中并没有找到你所说的出去的办法。”
灵耳闻言，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有些难为情：“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
他伸手想去帮宋宴扶住沈夙之，却被宋宴侧身躲过，顿时涨红了脸：“真的非常抱歉，想要从温岭出去，需要一块木制的令牌，或者印有某个特殊徽记的任意一样东西。”
徽记？宋宴想到玉匣中的那枚玉简，将它从乾坤袋中拿出来：“是这个徽记吗？”
灵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面色有些难看，随即又想到这是在宋宴手上，才勉强定下心神：“就是这个徽记。”
就是这股熟悉的气息，是它的主人将他关在了这里，要他做他女儿的灵宠。
宋宴将玉简放到灵耳手中：“你拿着这个，便可以随意进出温岭了，虽说不知道你是什么种类的妖兽，但你修为定在我之上。”
“我相信你秉性纯良，就算出去也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才放心将它给你，希望你莫要辜负我。”
感受到手心中的凉意，灵耳怔然抬头看向宋宴，心头复杂难言：“你……就这般相信我？”
他虽天真，但并不傻，知道宋宴将这个东西给他是出于信任，他们不过认识几天，他何德何能？
灵耳握紧玉简：“你会去灵界的吧。”
宋宴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那双小鹿般的圆眼中溢出喜色：“那你记住，我叫灵耳，是灵界九尾一族的少主，你到了灵界之后一定要来找我！”
九尾，享天地之厚待，自出生便能通晓天道之能。
九尾一族的少主，也不难想到为何那上界之人会想要他做灵宠了。

第74章 雷劫到来
将玉简给了灵耳，宋宴手中还有一块令牌，是他初入温岭之时，跟两名黑袍人交手后在一个山洞中找到的。
若是他没有猜错，那块刻着苏字的棕色木制令牌是苏承留给苏若的苏家信物，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姑且猜测是用来印证身份的，如今却被他拿走，苏若估计会很头疼。
其实宋宴对苏若这个原书女主，原本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毕竟在小说中，原身的凄惨下场皆与苏若有关，他不知苏若性格，只能远离。
但苏若好像知道些什么，一次又一次出现他与沈夙之的面前，想要引起沈夙之的注意，这些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她不作妖，他对苏若离开岳华宗一事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
只能势不两立了。
宋宴告别灵耳，带着沈夙之一同回了岳华宗，没惊动任何人，将他直接带到了抚尘峰上。
只是宋宴看着半山腰上空空荡荡的土地，面露为难之色。
沈夙之的院落早就被元明子一气之下夷为平地，抚尘峰上根本没有他住的地方，先前那两名弟子知道他不喜峰上过于嘈杂，走时将他们住的简易竹屋也拆掉了。
偌大一个抚尘峰，竟没有沈夙之的落脚之处。
宋宴只得将他带到他平时修炼的洞府中，把他安置在石床上，为他设下结界。
接着，宋宴找到元明子，交代他将要闭关冲击大乘期的事，又给随远山写了信，让他今后多关照一下岳华宗，最后来到抚尘峰后山的瀑布前，指尖金光闪过，在空中画出一个繁杂的法阵。
水门大开，宋宴提步迈入瀑布之中。
此处正是他的芥子空间。
先前在岳华宗禁地处，芥子空间被发现后，他就将芥子空间转移到了抚尘峰，以防有居心叵测之人对芥子空间以及空间内的人有什么想法。
穿过潺潺溪水，宋宴来到三两错落的草屋前。
屋中还亮着烛光，看起来甚是温馨，他抬手，敲了敲门。
“真君？”屋内传来陈陈的声音，她从窗口处看到自己屋前站了一个人，但此时空间中正值夜晚，她一时之间也看不清究竟是谁，只看到那人一袭雪白衣衫，身姿挺拔，像是浮华真君，她才开口试探地叫了一声。
宋宴回答道：“是我。”
陈陈得到肯定地回答，连忙从草屋中出来给他打开门：“真君，您怎么来了？”
没等宋宴开口，陈陈便猜测道：“您这么晚来，是到了需要我们的时候了吗？”
“不错。”宋宴颔首，眉眼间已经染上了凝重之色：“本君将要晋升大乘期，那件事便迫在眉睫。”
“真君要飞升了？！”陈陈惊喜道：“修真界已经万年无人飞升，真君不愧是真君！”
听到陈陈的夸赞，宋宴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若是先前，他不知道在浩渺大陆之上还有灵界，不知道浩渺大陆的人被上界修士当做蝼蚁，他或许还会开心，但如今，他心中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抓的他喘不过气来。
陈陈将芥子空间中的人都聚集起来，众人都得知将要发生的事，一起站在稻田前，将宋宴围在中间，皆是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系统。”宋宴在脑海中低声喊道。
【宿主，系统准备好了。】
宋宴心中有稍许慰藉，他取出一个大点的瓷瓶，让居民们一人向其中滴入一滴心头血。
血液中混合着浅浅的白色气息，收集到足够的血之后，宋宴划破手腕，用自己的血液俯身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红光闪过，他站在法阵的最中央，将瓷瓶中的血液尽数倒入阵眼。
血色浸过阵眼，法阵猛然发出巨大的红色光芒，将阵法中的所有人都吞噬进去，只留有宋宴一人站在法阵中央。
他不是气运之子，自动被法阵排斥。
法阵的光持续了一天一夜，红光才逐渐消散，直到法阵的光暗淡下去，才显现出那些被法阵吞没的居民的身形。
一颗白色的珠子静静躺在阵眼处。
宋宴拾起珠子，珠子散发着莹莹的白光，入手有些舒服的凉意，拿着它，周边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许多。
这便是吸取他们全部的气运才得到的珠子。
没过多久，陈陈率先睁开眼，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
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她猛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了一圈，指着自己惊诧道：“我还活着？没死？”
宋宴眼底染上笑意：“没有。”
自从知道要牺牲他们才能改变浩渺大陆，他便一直拜托系统研究既能改变浩渺大陆现状，又不会让他们失去性命的方法，所幸最后成功了。
没有人因此牺牲。
居民们纷纷清醒过来，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诸位。”宋宴举起手中白色的珠子，温声道：“这便是抽取你们身上的气运制成的东西，自今日起，你们就不必在这个芥子空间中待着了，可以出去寻找你们的家人，若家人已不在人世的，可以在岳华宗外门住下，想修炼的可以继续修炼。”
居民们早已惊喜不已，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现在告知他们不必在因此牺牲，还能继续修炼，怎能不惊喜？
安排好这些人，宋宴将芥子空间缩成一枚戒指，放入了自己的仓库中。
意识在仓库中放置东西时，一枚红色的尾戒映入他的眼帘。
一时间，宋宴心中复杂无比。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沈夙之早就拐弯抹角地向他表明了心意，是他过于迟钝，才没有察觉到。
他摸了摸那枚戒指，将它戴在自己的小指上。
将一切都安排好，宋宴回到抚尘峰上他惯常用来修炼的洞府中，一眼便看到安静躺在石床上的沈夙之。
墨发已经有些凌乱，随意的散落在石床上，双眼紧闭，鸦羽般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色有些苍白，是与往常不同的脆弱。
宋宴上前，一手将沈夙之扶起，另一只手将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枚黑色的丹丸喂给他。
在宋宴看不见的地方，沈夙之体内魔气正逐渐沸腾起来，与他体内的灵气缠绕着一起，正在逐渐融合，而宋宴将丹丸喂下去后，自己也盘膝坐在石床上，不再压制自己体内汹涌的灵气，任由它冲进自己的元婴之中。
三日过去，抚尘峰上突然聚起浓密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其中隐隐传来闷雷声。
宋宴蓦然睁眼，浓郁的灵气笼罩着他的全身，眸中一片清明，起身来到洞府之外。
晋升大乘期的雷劫，来了。

第75章 原地飞升
阴云盖顶，沉闷的雷声在头顶炸响，风携裹着飞尘呼啸而来，宋宴一袭白衫立于峰顶，外面套着一层隐形的雷击法衣，手执浮尘剑，面色平静，一切情感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扛过雷劫，去灵界看看究竟是多强大的修士，才会将他们视为草芥。
传言，晋升大乘期的雷劫一般有二十八道，天赋越好，降下的雷劫便越多，万年前飞升的那位大能便是扛过了三十二道雷劫之后，天降灵雨，润泽万物，直接原地飞升。
“快看！岳华宗那边是不是飞升的劫云？”修真界其他地方，有修士眼尖地看到岳华宗方向的上空浓密的乌云，赶忙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衣袖。
“嘶——还真是？！”同伴看清之后，倒吸一口冷气，“前几日温岭那边不是才有过劫云吗？现今岳华宗也有了？”
那名修士看起来有些激动：“这次一定是真君！我们浩渺大陆终于也有修士能飞升了！”
同这两名修士一样激动的人也不在少数，修真界其他宗门的掌门长老以及弟子们皆关注着岳华宗的动向，清源宗玉溪宗这类的大宗门都紧急吩咐门内的长老备下厚礼，带着有天赋的弟子前往岳华宗贺喜了。
而在岳华宗内，弟子们纷纷挤在抚尘峰下，眼巴巴地看着山顶上临危不惧，高洁出尘的浮华真君，心中的崇拜以井喷式疯狂增长。
“雷劫下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众弟子纷纷噤声，生怕惊动了山顶之人。
抚尘峰顶，手臂粗的雷电直直朝着宋宴劈下来，他眼神一凛，手执浮尘剑飞身而起，迎向天空。
剑身被浓郁的火灵之气包裹，丝毫不惧与雷电相击，剑尖触碰到雷劫之时，周围的空气都肉眼可见地引起层层波荡。
“砰”的一声，地动山摇。
雷劫劈下一道又一道，宋宴半跪着，以剑尖撑地，抬起手背抹掉嘴角的鲜血，吞掉一瓶疗伤丹药，眸光愈发坚定。
“多少道了？”山下有弟子问道。
“十五道了。”他旁边的人忧心忡忡地回答，“真君已经抵抗了十五道天雷了。”
只有亲眼目睹天雷的可怕，才能深刻体会到为何历史中会有那么多强大的修士在雷劫下身殒。
“真君乃修真界第一人，定能成功扛过雷劫，飞升成仙！”
这也是弟子们最真切的愿望。
然而宋宴本人却没那么好，因为系统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发出警报之声来提醒他。
【请宿主现在使用雷击法衣，最基础的雷劫一共有二十八道，最后三道用来淬炼根骨，不可避免，如果宿主要使用雷击法衣抵抗天雷，那么现在就是最佳使用时间。】
宋宴顿时放弃抵抗，任由天雷劈在自己身上。
但这一幕落在下面揪着心的弟子与长老眼中，无疑就是浮华真君不敌天雷，放弃抵抗，纷纷揪心不已，一部分弟子甚至不忍再看，偏过了头。
站在扶摇峰上的慕绾一看到这一幕，眼眶顿时红了，手紧握成拳，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印记，仿佛完全不知道痛。
而揽岳峰上的元明子看见这一幕，直接提着剑飞身而起，冲向抚尘峰，却被抚尘峰上的结界拦在了外面，赶上来的长老看到元明子通红的眼眶，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
不过也只愣了片刻，心中庆幸宋宴设下的结界挡住了所有人，口中劝阻：“掌门，您不能去啊，您是我们岳华宗的掌门，得为整个宗门的弟子们负责啊。”
元明子抿唇，一字一句道：“那是我的师弟。”
是他从小看着长大，自小疼到大的师弟。
长老苦口婆心地相劝：“掌门，真君设下结界就是不愿让人打扰他抵御雷劫，您不只是真君的师兄，同时也是岳华宗的掌门，做任何事前都要先考虑岳华宗。”
元明子不再言语，只在结界外紧紧盯着里面的人，紧握手中的剑，手上青筋暴起。
……
十道天雷之后，宋宴身上的法衣便自动消散，露出原本的衣衫，接下来的三道天雷，他依旧没有抵抗，任天雷淬炼自己的根骨。
第二十六道。
轰——
自这道天雷开始，宋宴就明显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前面那二十五道天雷可怕归可怕，但也不是不能抵挡，从第二十六道天雷开始，其中蕴含的能量便愈加可怖起来。
不过其中的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
他感觉天雷劈到身上之后，雷电在经脉中走一圈，经脉便扩大一点。
二十七道。
二十八道。
抚尘峰下一直盯着上方的弟子惊喜地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真君扛过二十八道天雷了！”
“以真君的天赋，一定不止二十八道天雷！”
……
“四十九道了！！”
“真君不愧是真君，雷劫还没完！”看到空中依旧浓密的乌云，弟子们又开始担忧起来。
峰顶，宋宴刚受完第五十二道天雷，身上原本雪白的衣衫已经沾满了灰，破烂不堪，头发也有些凌乱，他吐出一口血，见又是一道雷劈下来，只得又拿着浮尘剑迎上去。
这都五十三道雷了，雷劫什么时候才能完？！
第七十二道天雷——
手上的浮尘剑已经有了残缺，剑身变得坑坑洼洼，宋宴感受到自己体内已经干涸的灵力，一时之间有些绝望。
【宿主！快将手上的续灵丹吞下！】
手中突然出现一瓶丹药，宋宴咬牙，将整整一瓶丹药全部吞下。
周边的灵气顿时一股脑涌入体内，感觉到手中又有了力气，宋宴抬头望向天空。
区区天雷，又有何惧？
直到捱过八十一道天雷，聚集在抚尘峰上方黑压压的劫云才缓慢散去，而此时宋宴正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浑身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
劫云消失之后，头顶突然现出一朵带着金光的云彩，金色的光芒落在宋宴身上，他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原本元婴所在的丹田，而原本是个缩小版宋宴的元婴，此时已经长成了他现在的模样。
除了大小不同，其余地方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
宋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身新的衣衫换上，随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岳华宗众人只看到天边浮现出紫色的光芒，引领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浮华真君踏破虚空，消失在天空之上。
在之后的无数年，浩渺大陆的人们都深深铭记这一刻，将宋宴当做毕生追求的目标。
就在离开浩渺大陆那一刻，虚空之中，宋宴冷静的声音响起：“系统，使用结界破解指环。”
【使用成功，成功突破结界，破解结界指环消失，滴滴滴——检测到有危险存在，紧急转移功能开启，自动耗费宿主二十积分，降落地点未知，请宿主做好准备！】
【当前剩余积分112。】
宋宴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机，但那阵杀意还没触碰到他，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灵山上，苏承孤身一人站在山顶的结界之中，周边还残留着方才出手之后产生的灵气波动，他面色难看，衣袖重重一挥，旁边被砸出一个深坑。
他眸中满是杀意：“不过卑贱地方出来的蝼蚁，竟能逃过本尊全力一击。”
感受到头顶之上蠢蠢欲动的天道，苏承冷着脸走出结界，又加固了一层，挡住天道的窥探。
想从他这里感知到什么？妄想。

第76章 再遇故人
距离宋宴飞升只过了一日。
浩渺大陆的人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还是浮华真君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人，修为如此高深，竟能渡过传说中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其他宗门纷纷备下贺礼上门，岳华宗第一大宗的地位怕是百年内不会有所动摇，而他们所谈论的岳华宗本宗，顶上又悄悄聚起了漆黑的劫云。
依旧是抚尘峰的峰顶，但这次却没多少人关注，只有细心的岳华宗的弟子们注意到了聚拢起的阴云。
弟子们都有些疑惑。
元明子接到弟子的禀报，特地放下手中繁杂的事物出门看了眼。
宋宴早就与他说过，抚尘峰上除了他自己要飞升之外还有一人，不日也将飞升。
虽说元明子并不想让那个人待在岳华宗，尤其是抚尘峰上，但师弟既然交代了，他也不会违背师弟的意愿，见到有弟子聚拢在抚尘峰下，他当即一挥袖：“都去修炼，莫要聚集。”
弟子们四散开来。
沈夙之一睁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体内正在融合的灵气让他清醒过来。
这里就是抚尘峰。
他抬眼，瞧见自己身侧的石壁上有用灵力刻上的几个字，既娟秀又漂亮，别有一番风骨。
“飞升之后，灵界再见。”
沈夙之冷戾的眉眼柔和下来，他坐起身，调整自己体内有些紊乱的气息，感觉自己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趋势，便想离开洞府，免得损坏师尊平时用来闭关的洞府。
此时的劫云还没大规模的聚起，沈夙之孤身一人站在山上，红衣猎猎，仰头看向天空，神色与当初的宋宴惊人的一致。
只不过雷劫最终也没有降下来。
劫云甚至都没聚拢完全，在揽岳峰上观看全程的元明子清清楚楚地看到劫云突然消散，天边突然现出一抹刺眼的白光，紧接着，犹如神祇般圣洁的光芒落下，接着抚尘峰上空空如也，方才一袭红衣的人已不见踪影。
元明子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发现沈夙之的的确确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了。
这是……飞升还是没飞升？
-
与此同时，灵界，宋宴睫羽缓慢地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他茫然地坐起身，打量着四周，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柔美的女声。
“你醒啦。”
宋宴循着声源望去，只见离他不远处的简陋木桌上，一名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正温柔地看着他。
女子看起来温婉秀美，面上是柔和的笑意，手中捧着一本边角泛黄的纸质书，眼神却空洞无神。
她是个盲人。
“你是……？”看见眼前的女子，宋宴都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她。
“我叫林挽，昨日你晕倒在我家门外，我便将你带了回来。”
“多谢您。”宋宴正欲下床，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紧接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
“挽挽，今晚我们吃什么——”来人见到宋宴，挑了挑眉，略有些苍白的唇角泛起笑意，“你这是没事了？”
宋宴这次是彻彻底底被惊到了，他怔愣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认出眼前之人：“魔尊？”
他的面前，正是曾经浩渺大陆上魔界那位早已死去的前任魔尊。
“你不是早已——怎会在此？”
眼前之人的神态与气色与曾经在魔界的那位魔尊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若不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恐怕宋宴都认不出来。
眼前之人墨色的长发被束起，冷白的肌肤上浮现些许红晕，淡色的唇边也有了笑意，原本那张病态的美人脸看着都鲜活了不少。
前魔尊轻轻柔柔地笑了声，修长的手与林挽轻轻交握，喟叹一声道：“我原本也未曾想能见到故人。”
“许久不见，浮华真君。”
“许久不见，魔尊殿下。”宋宴回道。
前魔尊握着林挽的手，轻扶着她坐下：“我名林修远，莫要再喊我什么魔尊了，我原本也就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修士。”
“那你为何……？”宋宴忍不住问。
“此事说来话长。”林修远偏头看向林挽，似乎是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林挽温柔地冲他笑了笑，林修远唇边不由得漫出笑意，也不管林挽看不看的见，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回头看向宋宴，“真君不如说一说，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据他所知，浩渺大陆灵气稀薄，晋升大乘期简直难如登天，况且除了灵气之外，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是不会放任自浩渺大陆出来的修士晋升成功的。
林修远认识苏承。
宋宴脑海中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
想来也是，若是林修远不认识苏承的话，他也不会出现在浩渺大陆这个由苏承创造的小世界中。
想到这里，宋宴对林修远便多了一份警惕，只隐晦地说了句：“运气好，得了机遇，便有幸晋升成为大乘，来到此处。”
林修远自然看出来宋宴对他的警惕，轻笑了声：“真君不必如此，你我应当都有共同的敌人。”
“魔尊殿下既然不愿多说，又怎能要求他人与您无话不谈？”
林挽听不懂两人话中的试探，她轻轻回握林修远的手，喊了声：“修远。”
林修远立刻偏头，温声询问：“挽挽，怎么了？”
林挽摇了摇头，对宋宴道：“……真君？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修远很会做菜，可以尝尝他的手艺。”
宋宴一怔：“夫人不必这般叫我，我名宋宴，你唤我浮华便好。”
“浮华，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宋宴看向林修远，他正无奈地看着林挽，对宋宴点了点头。
“那便麻烦了，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林挽面上浮起笑意：“那就让修远做他的拿手菜吧，你一定要尝一尝。”
于是两人之间的博弈就在林挽的三言两语下熄了战火，虽说宋宴没受什么伤，但盛情难却，他还是留在林挽家里度过了一夜。
晚饭是林修远做的，味道的确不错。
以宋宴的修为，仍旧看不透林修远的实力，证明林修远的修为远在大乘期之上，这种大能原本不需要为人间烟火而发愁，更不需要食用五谷，但为了林挽，他心甘情愿陪她隐居在山中，心甘情愿为她洗手作羹汤。
宋宴手轻抚过左手上那枚红色的尾戒。
这样的爱情，应当是许多人都羡慕的吧。
一夜很快便过去，宋宴是第二日清早走的，临走之前，林挽塞给他许多新鲜的果子让他路上吃，宋宴欣然接受并道了谢，林修远站在林挽身边，也递给他一样东西。
“拿着罢，有事喊我。”
入手是微凉的触感，宋宴低头，看到手中那枚泛着凉意的玉牌，将它收进了仓库之中。
“多谢。”宋宴郑重道。
林修远却没看他，宋宴顺着林修远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天空中的劫云都向一处去，看那架势，像是晋升大乘期的雷劫。
“不知是谁，竟能引来如此可怖的雷劫，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宋宴看向空中阴沉的云，听见偶尔传来的闷雷声响，心中有些疑惑。
这劫云，与他当初晋升之时不是差不多吗？

第77章 所谓苏承
林修远与林挽的住所可谓是十分偏僻，宋宴又不熟悉灵界，在山里兜兜转转了大半日才出来，出来之后才得知那座山乃是灵界远近有名的凶山，妖兽奇多，异常凶险，寻常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由于太过凶险，人们将它称为“死山”。
只要进去，便有来无回。
死山山脚下荒无人烟，宋宴御剑飞了好一阵才看到一个小镇的踪迹。
小镇不算大，他站在镇子前方的木牌前仔细辨认片刻，才勉强认出来上面写的是“安居镇”三个字。
探听消息最好的地点是酒楼，这镇子很小，一眼就能看见长街旁那块醒目的“悦来客栈”的牌匾。
果真不论哪里都逃不开悦来两个字。
宋宴进入客栈，在大堂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便有小二殷勤地上前递上菜单，询问道：“这位客官，您看看您想要点儿什么。”
宋宴低头看向小二递过来的菜单，上面贴心地附上了什么食物增长的灵力多，什么食物疗伤效果好。
这些都是他在浩渺大陆不曾见过的。
宋宴最后点了一壶碧螺春便将菜单还给小二，小二也没说什么，笑眯眯地去给他泡了壶茶上来。
似乎是察觉到宋宴有话想说，小二在上茶时便主动打开话题。
“这位客官，看您的装扮，是从外地来的吧？”
宋宴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是刚来镇上。”
小二热情地向宋宴介绍：“那您可算是来对了，我们安居镇虽说地方较为偏僻，但是民风淳朴，镇上的人都十分友善，街尾那家锻造铺的老板，听说以前是在灵都给苏家人炼制灵器的，不知道为什么能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开铺子，不过老板人还不错，大家家里有什么坏掉的都喜欢去那儿修。”
“灵都？苏家？”宋宴范围。
“嘘——”小二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就是那个苏家。”
“苏承那个苏家？”宋宴端起茶抿了一口，茶香四溢，隐隐有灵气流入丹田之中。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名字可不敢随便提啊。”小二顿时紧张起来，“那位的名头在整个灵界都是响当当的。”
“他不是灵界之主吗？”
“他算个屁的灵界之主！”小二脱口而出，说完后又立刻噤声，警惕地看向宋宴。
“放心。”宋宴有些好笑，“我是真的困惑，并非是刻意套你的话。”
小二嘟囔道：“你这个客官。”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苏家的确靠那位坐上灵界第一家族的位置不假，不过说什么灵界之主，未免还太异想天开了些，咱们灵界之上还有那个呢。”
小二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头顶。
宋宴猜测：“天道？”
“不错。”小二眼尖地给宋宴添了一杯茶，“虽说如今天道式微，却也轮不到他做这个灵界之主，不过这话您可不能往外说，如今的灵界可不是从前的灵界了，那位的拥护者数不胜数，您要是敢在外面说他不是灵界之主，那那位的拥护者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宋宴讶然：“竟如此……疯狂吗？”
“估计是怕被人说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要将别人的嘴给堵上吧。”小二撇撇嘴，“看您似乎涉世未深的样子，修为又看不透，别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吧，我们安居镇当初便是因为不服那位才被驱逐至此，现在也就剩下了这些修为低下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可用来被做典型的了。”
“在下并非什么大宗门的弟子，只不过是从下界飞升上来之人，你不必担心。”
“下界飞升上来的？那天赋肯定不会差，怪不得对灵界知之甚少。”小二问道：“是从哪个地方上来的？”
“贫瘠之地罢了，不足为道。”宋宴饮了一口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浩渺大陆存在特殊，普通修士不知道它的存在，但若是被有心人得知他来自浩渺大陆，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小二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给他科普灵界的势力分布：“看您也不太了解灵界，既然来了我们店里，那我便跟您说一说，免得您冲撞了那些不能惹的人。”
灵界中有两大家族，三大宗门，两大家族分别就是苏承所在的苏家，以及另一个繁荣了上万年的老牌家族，林家。
至于三大宗门，分别是乘虚宗，去意宗与流云宗，值得一提的苏家的苏承曾经便说乘虚宗的弟子，也正因为出了个苏承，乘虚宗才得以成为灵界三大宗门之一，并隐隐有凌驾另外两宗之上的趋势。
“在苏承之前，乘虚宗的掌门可是连进去意宗和流云宗的大门都没资格进去。”虽说小二话中没什么其他的情绪，但宋宴总觉得他似乎很看不上乘虚宗。
苏家算是灵界中的新起之秀，在此之前，苏家只是边陲小城中一个小家族，连在灵都定居的资格都没，直到苏承横空出世，在短短百年内将苏家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之所以成名如此之快，便是因为在千年之前，他曾公然对抗过天道，所以获得了许多修士的钦佩。”
宋宴不解：“那他为何要对抗天道呢？”
天道不过是一种规则，有规则才能让世界更好的运行。
“因为他想打破规则。”小二为宋宴添满茶，“说来也好笑，他想做例外，却又重新制定了一套新的规则，要求别人必须按照他所制定的规则来走，这与天道有什么区别呢。”
虽说小二没有明言，但宋宴还是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苏承，想取代天道，成为灵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小二继续说道：“林家是老牌家族，自古至今出了许多惊艳绝伦的天才，例如现在在去意宗修炼的林默，便是年轻一代中不可多得的天才修士，已经林家与苏家表面上和和睦睦，但私下里关系却不怎么样，此事众人皆知，只不过乐意配合他们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对了，还有一个关于那位小道消息，是我从隔壁婆婆那儿听说的。”
“什么消息。”宋宴好奇问道。
小二稍稍凑近一点，低声道：“听说那位年轻时，特别喜欢看话本。”
……宋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的确是小道消息，对他了解灵界好像有很大的作用呢。
了解了这些，宋宴礼貌同小二道谢，付了十块上品灵石，五块是茶水钱，五块是赏钱，算作感谢小二为自己解疑答惑。
顺带一提，在上界，基本上没有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通用的货币是上品灵石和灵晶，下品和中品的灵石只能算是平时扔着玩的边角料。
离开悦来客栈，宋宴直接去了小二提过的街尾那家锻造铺。
他的浮尘剑，他觉得是还可以修一修的。

第78章 炼器大师
门口处风铃摇曳，昭示有客人前来，清脆的声音响彻这间小小的锻造铺，铺子中年轻的男人窝在躺椅上，听见脚步声懒懒一回头，看清来人后又不感兴趣地躺了回去。
“想要点儿什么？随便看看。”
态度不可谓不敷衍。
宋宴没说什么，在狭小的店内随意转了转，眸光落到摆放着的灵器上。
虽说这些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具以及长剑弓箭之类简单的兵器，但若是仔细查看，便不难发现这些灵器的每一处都十分细致甚至完美，连一丝瑕疵都挑不出来。
宋宴拿起一把弓箭，手中还能感受到上面所镶嵌的灵晶散发出的浓郁灵气。
见宋宴拿起弓箭，年轻男人往这边瞥了一眼，又将头偏回去：“弓箭三百灵石。”
宋宴突然出声：“那不知修复灵剑需要多少灵石？”
年轻人懒洋洋回答：“损坏至什么程度？轻度损害几百灵石，重度损坏几千或者上万，不过花几万灵石修复不太建议，建议你重新买一柄新的。”
“那便请您先看一看，若能修便修，不能修我便再去别处看一看。”宋宴手中出现一柄灰扑扑的长剑，剑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剑身暗淡无光，剑刃还有许多小缺口，看起来极为寒酸。
那年轻人接过长剑，诧异地看了宋宴一眼，显然是感觉到这是柄极为珍稀的好剑：“修不了。”
年轻人只看了几眼，便将浮尘剑丢还给他：“这么好的剑，可惜了，损坏太过严重，有修复的钱都够重新再炼制一把了。”
宋宴抿唇，冰雪般的面容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礼貌道：“多谢，这柄剑于我有非常特殊的意义，不论花多大代价，我都要将他修好。”
年轻人耸耸肩：“祝你好运。”
宋宴微微颔首，接过浮尘剑，将其放入乾坤袋中，他有些没拿稳，自袖子中滚落出一瓶丹药，咕噜咕噜滚到了年轻人的脚边。
“劳烦您。”那瓶丹药是他在林修远家时疗伤时吞服的，嫌麻烦便没有放回去。
年轻人没说什么，弯腰替他将地上的瓷瓶捡起，瓷瓶入手的一瞬间，年轻人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他握紧手中的瓶子，直起身，一双眼犀利地看向宋宴。
“这丹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嗓音之下轻微的颤抖。
宋宴有些奇怪：“此物是在下好友所赠。”
那人喉咙发紧，一颗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紧张地问：“那你可知这丹药是何人炼制？”
“是在下好友所炼，在下好友所赠。”
年轻人捧着那瓶丹药，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抬起头，眸中带着期待：“你是否认识一个名叫随远山的炼丹师。”
话说出口，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改口道：“你是否认识一个名叫随远山的人？他可能已经不炼丹药了，可能就是个普通的天赋平平的修士，也可能更普通一点……”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宴：“你认识他吗？”
宋宴一愣：“你是他的……朋友？”
年轻人眼神蓦地亮了，一扫先前的懒态，向前一步：“你真的认识他？他现在还好吗？”
见眼前之人的眼神不似作伪，宋宴默认眼前的年轻人是随远山的朋友，不过还是斟酌说道：“他现在应当挺好的，偶尔接诊几个病人，还算惬意。”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接着越过宋宴关上了铺子的大门，邀请道：“可否与我详细说一说他的近况？”
随即又像是才想起来：“对了，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名云木，是远山的……好友。”
说到好友两个字，云木的眼神明显黯淡了片刻，不过宋宴没有注意到，他正被云木邀请着进入后院。
后院的景象与前面铺子的寒酸截然不同，院中堆着一大堆高品质灵器，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人抢破头，现在就那么随意地丢在地上。
顺着宋宴的目光看过去，云木不在意地一笑：“那些都是我平时练手的玩意儿，若是有喜欢的就随便拿。”
宋宴没说什么。
“对了，你那把剑其实也不是不可修复，只不过麻烦了些，需要重新再淬炼一次，若是你肯将你知道的关于远山的消息尽数告知于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修好。”云木偏头说道。
宋宴却突然止住了脚步，直到云木疑惑地回头，他才垂眸，轻轻说：“我从不拿朋友交换利益。”
云木一愣，随即面上露出笑意：“你这个性格我很喜欢，就算没有远山，我想我也愿意帮你修剑，进去说吧。”
他侧身给宋宴让出一条路来。
两人坐定，云木“不经意”问道：“你既是远山的朋友，那想必先前与他都待在一处吧？”
“阁下有话不妨直说。”宋宴面色冷淡，连称呼也变成了疏离的阁下二字。
听出了宋宴的冷淡，云木愣了愣：“抱歉，以前试探习惯了，你既是远山的朋友，那我便直言不讳了，你既能得到他的丹药，想必与远山相识的时间在近两百年以内，所以你应当是从‘那里’出来的吧？”
“那里是指……？”宋宴佯装疑惑。
云木也懒得再多试探：“便是苏承所创的一处小世界。”
听到云木明确点名了浩渺大陆，宋宴随即正色起来：“你知道他在哪里？”
“自然知道。”云木眼神中带有几丝后悔之色，“我与远山当初一同为苏承所用，我们视他为挚友，他却将我们当做工具。”
“我与远山算是一同长大，彼此亲密无间，我擅炼器，他擅炼药，在灵界也算是鼎鼎有名。”
“远山炼药天赋卓越，却不擅识人心，修炼方面也由于他太过懈怠，一直卡在化神期迟迟晋升不上去，他将苏承当做至交好友，却没想到苏承只将他当做炼丹的工具，后来苏承名声大噪，在灵界的地位无人可比，他要求远山炼制一味禁药，远山不肯，便被他丢到了他所创的一处小世界中。”
云木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一气之下爆了粗口：“那是个屁的小世界，那他爹的就是他创造出来的囚笼，是他的后花园！”
说完这句话，云木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色缓和下来：“抱歉。”
宋宴：“无妨。”
“只不过苏承自己也没想到，他一手创造出来的世界，却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有了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律，除了一点。”
“那个世界没有天道。”
云木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有野心，他能创造出一个世界来我们也不奇怪。”
“远山被‘罚’去那里后，我一时之间无法救他出来，也不愿继续再与苏承为伍，便离开了灵都，孤身一人走遍整个灵界，想要找到救他出来的方法，可惜都失败了，前些年才定居到这里。”
虽说云木没有详细描述，但宋宴也想象得到他这些年在苏承的眼皮子底下寻找救出随远山的方法有多年，他看着苏承，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当真是他的朋友？”
“朋友”二字，被他特地加重了音节。
云木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自然是……好友。”
宋宴心中了然，恐怕两人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恋人。
既清楚了两人的关系，宋宴也便不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随远山现在的情况，以及他有办法将随远山从浩渺大陆中带出来。
“我研究多年，找到了一种方法能让浩渺……让那个世界不再受苏承的控制。”
云木顿时激动起来：“此话当真？你说你需要什么帮助，我定会尽我所能！”
宋宴眸色冷了下来。
“第一步，便是将苏承从那个位置拉下来！”

第79章 去流云宗
“云先生，您这是……？”安居镇的居民见云木关上了铺子的门，并且门上落了一把大锁，顿时愣在了原地，怀中抱着的铁锹滑落下去，铁器钝重的声音传入耳中。
云木见是平日里总是找他修农具的镇上的镇民，懒态中带着一丝温和：“我要出远门，最近一段时间怕是不会回来。”
村民将铁锹重新拿好，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朝他挥了挥手：“先生一路珍重，定要平平安安。”
不回来也没事。
只不过最后一句，镇民没有说出口。
他自然知道这位从不透漏名字的云先生本事很高，不会是普通人，现今离开安居镇去别处也必定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云木礼节性地对他点了点头，与宋宴一同离开了安居镇。
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
灵都距离安居镇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不论是御剑还是乘坐灵界专有的飞舟，都需要不短的时间，于是云木便带着宋宴去了灵界三大宗之一，流云宗。
安居镇往东五十里是一座稍微大一点的城池，叫做安城，这座城之内便设有飞舟停留的港湾，他们可以从此处乘坐飞舟去流云宗。
浩渺大陆也有飞舟，只不过在那里，飞舟是炼器师为各大家族或者宗门所炼制，造价极为昂贵，普通的修士与百姓基本上坐不起，而灵界不一样。
灵界有一个特殊的组织，一半由炼器师构成，一半由各城池的城主府中之人构成，炼器师负责炼制飞舟，各城主府则为他们创造条件，在各个城池设立专门的港湾用来停靠飞舟，一座飞舟可容纳一百名修士，内有一百间房，分为普通房与上房，订普通房的修士每人收取十枚上品灵石，订上房的则每人收取三十枚上品灵石。
宋宴与云木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从安居镇赶至安城，恰好赶上这一趟的云舟。
按照云木的话来说，近些时日不是人流旺季，乘坐飞舟的人不算很多，不论何时去都能订到房间。
宋宴一时有些好奇：“那何时才算是旺季？”
“各宗招收新弟子之时，以及灵都有什么重大活动之时。”
宋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果真如云木所言，飞舟上还有许多空房间，云木订了两间普通房，将一个小木牌交给宋宴，叮嘱他：“你在二楼208房，此物是你的房间木牌，上面布着一个小型阵法，能打开房门，届时我们退房时，木牌要再交回去。”
这不就与现代的房卡一样？宋宴握着木牌去二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按照云木所说的，将灵力注入木牌之中，再将木牌按在门上随意一处地方，门便开了。
房间不大，里面有一张床，一套木制桌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过宋宴倒是发现这里的每个房间都设有一个隔绝神识与声音的阵法，以防有人偷听。
【系统检测中——系统检测完毕，检测到男主角有情绪波动，当前对您的好感值为92，恭喜！】
听到久违的机械声，宋宴心中顿时踏实下来，自从来到灵界之后他便再没听到过系统说话，原本还以为是系统在给他强制转移之时受到了损坏，现在看来，系统貌似没什么事。
【宿主，灵界强者很多，大乘期以上的强者如果有意关注你，就能发现系统的存在，所以以后在外面除发布必要任务，系统不会再出现，会等到宿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向您汇报一切进展。】
“沈夙之现在在灵界？”
【系统检测到男主角的情绪波动并没有跨越位面，所以男主角应该也在灵界。】
宋宴继续问道：“那我飞升之时，为何会突然转移位置？出现在我眼前的白光又是何物？”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升至虚空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白光，在灰色的虚空中尤为突兀，那片白光逐渐变大，直到来到离他不远处，他就突然听到系统紧急转移的声音，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对此，系统也给出了相应的解释。
【想必宿主也知道，你先前所处的位面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世界，也看到了这个世界被人围在结界之中，连天道都窥探不到。】
宋宴想起之前在玉简中看到的记忆：“不错。”
【但宿主应该不知道，晋升大乘期的雷劫，只有天道能够控制。】
宋宴推测：“所以我晋升大乘期，天道就能短暂地观察到浩渺大陆？”
【是这样。大乘期是由普通修士迈向与天地沟通共情境界的一个门槛，若是成功迈入大乘期，便能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修炼法则，而修炼这种法则，便是与天道沟通的过程。】
【之前升级过后，系统就接收到了一些关于灵界的记忆，但之前宿主并未飞升，所以系统就没有告知宿主这些信息，现在宿主已经来到了灵界，这些记忆也能传给楼主。】
【请宿主选择是否接收来自系统的传送。是，否】
宋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紧接着，一大段陌生的记忆传入他的脑海中。
这些记忆不算庞大，但完全消化还需要一段时间，宋宴从中粗略地提取了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记忆中还没有出现苏承这个人物，灵都也不是苏家的天下，而是几大宗门分庭抗礼，除了先前云木提到过的去意宗和流云宗之外，还有其他陌生的宗门，例如五毒宗，合欢宗。
宋宴初步推测这些应当是千年之前的记忆，所以才会与现在有很大出入。
不过修为等级的划分倒是一直没有变。
大乘期之后，便是分神，渡劫，臻化，登仙。
分神期元神出窍之后便可一分为二，分成两个自己，拥有同等水平的实力，相当于平白多了一个助力，分神之后便是渡劫，渡劫期的修士，刀枪不入，除非有传说中可开天辟地的神剑，否则仅凭兵器，杀不死一个渡劫期的修士。
渡劫之后，又是臻化境，臻化境的修士就算肉身陨落，只要还保留三魂七魄其中之一，便可重新修炼，再活一次，至于登仙——
整个灵界之中，从未有人触碰到这个境界。
有人说登仙之后便能成为天道，掌管一方，还有人说，达到登仙境界便可掌握众人生老病死，总之众说纷纭，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那个境界。
……
接收完这些记忆，恰巧飞舟也到达了目的地，房门声被敲响，宋宴只得将对系统的怀疑咽回肚子里，与云木一同出了飞舟。
“我们为何要来流云宗？”宋宴有些不解，他并不认识流云宗的任何人。
“远山没同你说起过？”周边有风，云木长发被风吹起，他眯起凤眼，眸中似是怀念，“远山是流云宗宗主的私生子，他当年正是因为不愿留在流云宗，才千里迢迢去了灵都，却未曾想到会碰见苏承。”
“他未与我说过灵界的事。”宋宴平静道。
云木盯着他半晌，兀地一笑：“你不惊讶吗？他是私生子。”
“我不认识什么私生子，我只认识随远山，他是我的朋友。”
“若是他当初也能这么想就好了。”云木指着远处巨大的浮雕，“看，那里便是流云宗的大门。”
“远山虽是私生子，但他却并没有做错什么，流云宗宗主直至现在都未曾与人结过道侣，所以他的出生其实也并未破坏别人之间的感情，只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罢了。”
“等远山回来，你可一定要多劝一劝他，他总是不听我的。”
宋宴只是说：“我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云木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笑声碎在风里：“我自然也是尊重他的。”

第80章 流云宗主
流云宗身为灵界三大宗之一，规模自然是不容小觑。
与浩渺大陆的宗门不同，这里内门与外门的划分极为严格，外门弟子严禁进入内门，除却宗门大典，外门的弟子连内门那些天之骄子的面都见不到。
约莫是因为云木与随远山的关系，接引他们二人的是流云宗宗主门下的亲传，在门内地位卓然，除却长老与宗主，就属他们的地位高。
——云木是这样说的。
那名叫做冷卓的弟子见到他们二人，先恭敬地对云木喊了句“云先生”，随后将目光落到宋宴身上，审视一番：“这位是？”
“他是远山的朋友。”云木解释道，“我们此次来流云宗，是有事与宗主相商。”
“原来是少宗主的朋友。”冷卓顿时正色起来，“二位请，宗主吩咐我一定将两位带到。”
“宗主早知我们要来？”云木看向冷卓身后，凤眼微眯，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惊讶。
“瞧您说的。”冷卓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自从云先生你们从飞舟上下来之时，宗主便在等着了。”
“宗主果真是神通广大。”云木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显得整个人有些慵懒，他伸长胳膊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走吧，别让宗主等急了。”
冷卓笑道：“这自然不会，两位这边请。”
金色的日光笼罩着整个宗门，显得原本就高不可攀的流云宗愈发庄严，他们通过另一条路直接进入内门，没见到外门的弟子，入了内门之后，一路上都有人向冷卓问好，日光落在这些天之骄子的脸庞上，将面上的骄傲照的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以进入内门为傲。
再看向前方冷卓挺拔的脊梁，他看起来也不过三百岁有余，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进入合体期，听云木说，他还是流云宗宗主门下资质最差，修为最低的。
由此可见流云宗弟子质量之高。
宋宴跟在冷卓身后，眺望远处最高的那一座山峰，那座峰是流云宗唯一一座山峰，被浓郁的灵气围绕，其中隐隐闪烁金光。
察觉到宋宴的视线，云木低声向他解释：“那就是流云宗宗主与他亲传弟子所居住的地方。”
在这里，只有宗主的弟子才能被称之为亲传弟子，其他长老的弟子只能统一称作内门弟子，宗主也是流云宗内修为最高之人，深受世人尊敬。
冷卓一路领着他们上了那座最高峰，来到一所小院前：“这里便是宗主的住处，我等未经传召，不得入内，就劳烦两位自行进入。”
说完，冷卓朝两人作了个揖便离开，只剩下宋宴与云木站在原地。
云木上前敲了敲门，院门自己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进院门，宋宴便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强大的气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那人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随意漏出来的一点，便如此恐怖，由此可见
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石桥长廊，潺潺流水以及花园石雕一样不落，景色极为怡人，他们穿过回旋的长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前。
这次都未敲门，门便自己开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进来。”
语气不容置喙。
流云宗的掌门是个严肃的老头，只坐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只不过云木本就桀骜不驯，宋宴也并非那种屈服于实力之人，所以流云宗的掌门并没有看到他想象中两人毕恭毕敬的场面。
流云宗宗主略微不自在地咳嗽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看向云木：“云家小子，找老夫何事？”
“随宗主。”面对流云宗宗主这一方大能，云木倒是难得的正了神色，“晚辈来找您，是因为远山的事。”
流云宗宗宗主听见这话，腾的一声站起来，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过一双有些浑浊的眼还是紧紧盯着云木，声音隐隐带着激动：“你有远山的消息了？”
“您莫要着急，容晚辈向您介绍一个人。”
流云宗宗主视线转向宋宴：“他？”
宋宴礼貌点头：“正是在下。”
流云宗宗主狐疑的视线在他和云木之间转了一圈：“你和云家小子是什么关系？”
宋宴一愣，云木则是哭笑不得：“随宗主，他是远山的朋友。”
“远山的朋友？老夫怎么未曾听说过远山有这么个朋——”流云宗宗主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没说完的话生生止住，“你是远山在那里的朋友？”
有了这个想法，流云宗宗主上下打量宋宴，口中喃喃自语：“你这小辈竟是从那个地方上来的？老夫看看，两百多岁，大乘期初期，嘶——”
“你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流云宗宗主脸上的威严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之色。
“晚辈的确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宋宴直接承认。
“老夫听说那个地方灵气稀薄，近乎于没有，你在那里竟都能修炼至大乘期，天赋如此恐怖。”流云宗宗主摸了一把胡子，“你可愿加入我流云宗，做老夫的亲传弟子？”
宋宴毫不留情地拒绝：“抱歉，晚辈已经有了宗门，且没有加入其他宗门的想法。”
“你已经加入宗门了？哪个宗速度如此之快？”流云宗宗主不信。
“是晚辈以前的宗门。”
流云宗宗主失望地点头：“既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你既是从那里来的，应当知道远山在那边过的好不好吧？”
“他很好。”宋宴回答，“那里不同于灵界，有如此多高手，那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合体期，他化神期的修为也算是强者之流。”
“远山竟已经化神期了。”流云宗宗主面色震惊，又有些失落，“从前在灵界之时，他便很少与我这个父亲说话，以至于老夫都不知他竟何事修炼到了化神期。”
云木插嘴：“其实远山天赋也不差，只是他更愿意将心思放在炼药上而已。”
流云宗宗主顿时吹胡子瞪眼：“老夫的儿子，天赋怎么可能差？”
云木失笑，不再同老年人计较。
流云宗宗主突然道：“说起那个地方来的，许多年前，也有一个自那里飞升上灵界的修士，虽说天赋极好，却没在灵界活过三天，甚至许多人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便就此陨落，再无消息，若不是老夫修为高，恐怕也不会得知此事。”
“死了？？？”
宋宴愕然，心中已是震惊无比，完全不敢相信。
那当初他飞升之时，若不是系统将他紧急转移，是否他就会当场陨落？
“不错，不过此事老夫也只知道个大概，当年苏家是秘密进行，很少有人知晓，只能知道是从那个地方上来的。”流云宗宗主回答。
若宋宴没有猜错，那个飞升之后被苏家截杀之人，应当就是岳华宗千年前飞升的那一位前辈，那也是浩渺大陆数千年以来唯一飞升之人。
正因为有他，才让浩渺大陆众多修士看到了前方的希望，才让他们拥有飞升这一最坚定的目标。
宋宴心中翻涌起巨大的怒气。
苏承还真是……不可原谅！
不过——
“您不问问我关于远山的消息吗？”
谁知流云宗宗主却摆摆手：“他一向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知道他过得好老夫便放心了。”
“哪怕有救他出来的办法？”
“他不需要老夫过多关——你说什么？”流云宗宗主猛然睁大眼，“你有救远山出来的办法？”
宋宴压住嘴角一点笑意：“远山在苏承那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中，想必您也知道。”
流云宗宗主点头：“这老夫自然知道，不过苏承实力强大，苏家这些年在他的带领下更是不容小觑，虽说若举全宗之力也未必不能对付，但流云宗这些孩子选择这里都是为了能更好的修炼，如果因为老夫一己之私让他们牺牲，那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所以我们须得找出苏承的弱点。”宋宴道。
云木嗤笑一声：“苏承此人薄情寡性，就连为他生过孩子的道侣都能无情抛弃，实力又强，他的破绽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宋宴对此不置可否：“话虽如此，但你们都忽略了一点。”
“苏承为何会将那里列为禁地，不让人知晓，又为何设了结界要挡住天道的窥探？”
云木与流云宗宗主面面相觑，他们的确都没想到过这一点，准确来说，他们虽都不满苏承，但却从未想过要推翻苏承，也从未试图阻止过他成为灵界之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禁地，也就是那个地方暴露于人前。”
云木恍然大悟：“苏承不想让天道发现那个地方的存在，那我们偏偏不如他意，偏偏让天道发现。”
“不错。”宋宴清冷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一丝赞赏，“若是被天道察觉，那天道一定会接管那个地方，届时不但浩……那个地方会解放，远山能被救出来，苏承也会逐渐失去灵界众人的信任，一举三得。”
流云宗宗主：“当真是个好办法！老夫身为一宗之主，不太好出面，你们只管放心去做，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来找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有了流云宗这一大宗门的支持，那接下来的计划，便会好进行许多。
商讨完此事，流云宗宗主像是突然想起来，问道：“你们可知前两日，苏承将他的女儿接了回来？除却他的女儿，还带回来一名男子，说是他女儿的道侣，前两日刚刚晋升至大乘期，那恐怖的雷劫就是他引来的。”
“真是可惜，如此一位少年英才，竟为苏承所用。”
苏若的道侣？宋宴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不会是沈夙之吧？

第81章 结道大典
宽阔华丽的房间内，一支檀香静静燃烧，浓郁刺鼻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灰白色的香气盘旋缠绕，又消散于空中。
青年身着红衫，衣带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膛，他面前的红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然而眉眼间却满是阴郁，像是恨不得将这张桌子都给掀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夙之瞥了门口一眼，将自己的衣衫拉好，语气如同寒冰：“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自门后露出一张姿容绝世的脸来，美人轻轻关上门，朝他袅袅走来，轻声唤了声“大师兄”，面容楚楚动人，欲语还羞。
闻言，沈夙之面露嫌恶，冷嘲热讽道：“本座鄙贱之人，当不得苏小姐一声师兄。”
苏若顿时有些受伤：“沈师兄，不论怎么说，你我曾经也是师兄妹，你非得如此绝情吗？”
沈夙之冷声道：“本座早就说过，师尊自始至终都只有本座一个弟子，你我是哪门子的师兄妹，想做本座的师妹，你也配？”
听见沈夙之毫不留情的话语，苏若也不恼，只是坐在他对面：“就算如此，沈师兄，你应当清楚，你现在是在苏家，是在我家。”
“那又如何？”
苏若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那张美丽的脸上露出笑意，她笑吟吟说：“沈师兄，这里是苏家，而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未来的道侣，我父亲乃是灵界之主，是灵界实力最为强大之人，就算你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你也只能、只会是我苏若的道侣。”
听见此话，沈夙之突然沉下脸，一道灵光蓦然逼近苏若，在离她眉心一寸处才堪堪停下，苏若躲也不躲，依旧笑吟吟看着沈夙之。
“从未有人能强迫本尊做本尊不愿意的事。”他锐利的目光落在苏若脸上，“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沈师兄。”苏若很是不解，细长的柳叶眉轻轻蹙起，“我在浩渺大陆这么些年，从未听说过你有心仪之人，但总有些流言蜚语，难不成你真的有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沈夙之脱口而出，话一出，他顿时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宋宴那张冷冷淡淡的脸。
师尊……
他喜欢……师尊……吗？
“既然沈师兄没有心仪之人，那为何不能考虑我？”苏若不甘心，“论容貌，不论是在浩渺大陆还是在灵界，我苏若都是一顶一的，论实力，我虽说还未突破大乘期，但也就差临门一脚，论身份论地位，我父亲乃灵界之主，我有哪一点配不上你？”
“我一片真心，你却将它弃之如敝履？”
苏若站起身：“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我父亲说你是我未来的道侣，那你就必须是，我今日便是来告诉你，我们的结道大典就在半月以后，沈师兄，好好准备。”
说罢，苏若提着裙角杨长而去。
门啪得一声被关上，沈夙之面前的桌子应声而裂，精美的菜肴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他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门外，苏若气冲冲往回走，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黑袍老者，面上布满沟壑，笑容甚至有些阴森，她一边走一边抱怨：“长老，您说我哪里配不上他沈夙之，为什么他就是不愿与我结成道侣？”
“小姐自然是哪里都好，是他没眼光，配不上小姐才是。”若是宋宴在场，一定能认出来此刻苏若身后的老者所散发出的气息，正是当初她身上那块黑色玉佩中的强大精神体所散发出的气息。
苏若露出笑意：“希望半月后的结道大典不会出什么岔子，今日曲游坊是不是上了新的本子？父亲爱看话本，我得去为他挑选些新的回来。”
“小姐一片孝心，大人都看在眼里。”黑袍老者对苏若一躬身，“属下还有些事，就先回来。”“长老慢走。”
苏若目送黑袍老者离去，自己才离开苏府，前往曲游坊。
而另一边，黑袍老者同苏若告别后，又急匆匆去了正殿，方才苏承突然传音召见他，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九阶玉阶之上，身着白色纱衣的苏承回眸，眉宇间满是凛然，他冷漠地看向下方的黑袍老者，声音听不出喜怒：“三长老，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黑袍老者，也就是三长老自然知道苏承说的是他在苏若身边的那些时日，诚惶诚恐道：“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嗯。”苏承面无波澜，“还有半个月便是若若的结道大典，本尊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你多盯着些。”
“是。”三长老不敢抬头。
“流云宗今日送来消息，说过两日会前来拜访，你前去接待一下。”
“属下遵命。”三长老小心翼翼地抬头，见都没见到苏承的脸便赶忙又低下头，“尊上，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承轻飘飘瞥了一眼：“若是你自己觉得不当讲，那便不要讲。”
三长老一咬牙，斗胆道：“尊上，我们苏家与流云宗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他们在小姐大典之前突然来访，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本尊自然知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退下吧。”
“是。”三长老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才诚惶诚恐地退出大殿，退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冷汗才颤巍巍滴下来。
每次面对尊上，都不亚于一场历劫。
-
宋宴以流云宗的名义，与流云宗的弟子一同坐上了他们的专属飞舟。
他们商议许久，又听说苏承的女儿要在半月之后举行结道大典，最终决定先派出一队人以拜访贺喜的名义先去探探虚实。
带队的便是冷卓，他拜入流云宗宗主门下已有许多年，对当年之事了如指掌，一直将随远山当做师兄看待，所以他自告奋勇，想要为救随远山出一份力。
此次去拜访，流云宗特地递上拜帖，昭告天下，就是为了保证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苏承不敢在灵界众多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对流云宗的人出手。
飞舟稳稳当当地行驶了两日才抵达灵界的港湾，码头上，苏府的三长老正等候在那里。
见到三长老的那一刻起，系统就在宋宴脑子里疯狂警告他，幸好宋宴临走之前怕苏若认出自己，用在系统积分商城中兑换的物品隐去了自己的真实容貌，否则就要在三长老这里翻车。
三长老同冷卓寒暄两句，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宋宴身上。
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三长老收回视线，内心却感到十分奇怪。
怎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82章 昔日之事
灵都不愧为灵界之都，灵界最为繁华之地，街上元婴以上的修士随处可见，就连街边摆摊的商贩都有金丹期的修为。
要知道在浩渺大陆，金丹期的修士已经可以做一方小门派的掌门人了。
冷卓带着宋宴一行人跟在三长老后面，时不时与三长老交谈两句，而三长老在说话之余，目光又时不时落在冷卓身后的宋宴身上。
“这位小友总瞧着有些眼熟。”三长老上下打量宋宴。
冷卓笑了笑，说话滴水不漏：“这位师弟模样的确有些大众，长老觉得眼熟也不奇怪。”
三长老若有所思地盯着宋宴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或许如此吧。”
“三长老，听闻前些日子苏大人将其千金接了回来，并且不日就将为苏小姐举办结道大典，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有此殊荣，能得到苏小姐甚至苏大人的青睐？”
三长老闻言，嘴角往下撇了撇，满是沟壑的面容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不是什么青年才俊，不过是个下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能得我们小姐喜欢，还让大人满意。”
冷卓了然：“三长老看不上那人？”
所幸这三长老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冷卓的话他也只是从鼻腔中轻哼一声：“无论如何，这都是大人与小姐选中之人，我一介小小长老，自是不敢有丝毫不满。”
“那不知苏小姐的未来道侣是从哪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出身下界穷乡僻壤处还能被苏大人看上，想必天赋应当很是不错，不知是否有幸一睹真容？”宋宴突然插嘴问道。
“一般来说，结道大典前你们应当是见不到小姐的道侣的，不过你们也算是赶巧，那位得了特许，得以亲自出门置办结道大典所需之物，或许等下到府上时便能碰上。”三长老看了眼宋宴，“我们小姐名为苏若，不知这位小友可认识？”
“晚辈不过是流云宗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弟子，何德何能能认识苏若小姐。”宋宴垂眸，平静地答道。
三长老见宋宴对苏若这个名字毫无反应，只能压下心中的奇怪。
接下来的一路都没说什么话，三长老得了苏承的吩咐将流云宗来的几人带到了苏府：“此处便是苏家。”
冷卓看向前方的大门，感叹道：“上次来这里还是几百年前随师父一同来的，百年过去，苏家越发气派了。”
正说着，不远处一辆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朝这边缓缓驶来。
马车似乎是用一种特殊金属制成的，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四周由极品云纱围起来，外面的人只能隐隐看到里面所坐之人的轮廓。
数十名苏家的护卫围在马车的周围，看起来像是在保护，但宋宴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些护卫其实是在监视。
三长老同样也看到了驶来的马车，等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才极为敷衍地向里面的人问了声好。
马车中的人没有回应，但垂首着的宋宴却感觉到有一道极为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奇怪地迎着那股目光而去，只看到白纱后隐隐约约的红色轮廓。
“三长老有礼。”
青年人独特的嗓音传入耳中，宋宴动作猛然一滞。
如同冰层突然被破开，死寂的湖水流动起来，他常年波澜不惊的面容出现了片刻的皲裂。
真的是沈夙之。
那名被苏承自下界带回来，将要与苏若举办结道大典的天之骄子，真的是沈夙之。
纱帘被人轻轻掀开，露出里面之人的真容，那人有一双极美的桃花眼，眸光潋滟间似有水波流转，动人心魄，他浅色的唇微抿，冷白的肌肤与大红色的衣衫交相辉映，显得他有些不近人情。
“这位……便是苏小姐未来的道侣吗？”冷卓率先打破宁静，“不愧是苏大人看上的人。”沈夙之冷冷瞥了他一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其余之人，便率先踏入府中。
三长老见状，嗤笑道：“乡野村夫，真是上不了台面。”
“不碍事。”冷卓不是很在意方才那人对他们的态度，只是看这个架势，这人要么是仗着天赋好，有苏家做后台便狂妄自大，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要么就是他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
不论是哪种情况，对他们流云宗以及接下来的计划都没有坏处。
“老夫安排人先带诸位去客房，至于冷小友，请随老夫来，我们大人要见你。”三长老找了两个护卫将宋宴与云木他们带去客房，然后带着冷卓穿过条条长廊，来到大殿中。
“冷小友，大人在殿中等着你。”
冷卓点点头，踏上层层石阶，独自一人进入大殿之中。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正前方，一名白衣男子坐在最上方的玉座上，光穿过巨大的窗落在殿中，模糊了那人的面容，但冷卓清楚地知道，那人正在看着他。
男子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如同悦耳的山泉，流入他的耳中：“许久不见，‘冷师弟’。”
听到那三个字，冷卓瞬间冷了脸色：“若是可以，我倒想永远不见你。”
当年若说随远山与谁的关系最好，那自然轮不到冷卓，但若是说谁最依赖随远山，那非冷卓莫属。
冷卓今年三百五十二岁，是流云宗宗主门下年龄最小，修为最低的弟子。
他十几岁便入了流云宗，拜入流云宗宗主的门下，那时的随远山还经常待在流云宗，见他年纪小，总会带他一起修炼，一块儿玩耍，偶尔还会送他几瓶自己炼制的丹药。
其他的师兄总在闭关，可以说，冷卓来到流云宗最开始那几十年，唯一的朋友以及兄长就只有随远山一人。
他自然也是见过苏承的。
随远山视苏承为挚友，也会带苏承来流云宗做客，一来二去，他与苏承也便熟了起来，由于他年纪比较小，苏承也偶尔会逗弄一下他，将他当做小孩子，唤他几声冷师弟。
他那时真的以为苏承是个好人。
直到噩耗传来，随远山由于不愿听从苏承的命令，替他炼制丹药，便被苏承丢进了一处结界之中，一丢就是两百年，他才惊觉，以往苏承的一切都是表象。
在听闻这个消息时，冷卓一气之下来灵都质问苏承，却被他冷嘲热讽一番“请”出了门外，自那以后冷卓便再没有主动来过苏家。
此时，见苏承如此淡然又轻描淡写提起以往之事，纵使冷卓再淡然，心中也有一股无名火烧起，他厌恶地看向上方的苏承，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与苏大人可是半丝关系也无。”

第83章 心意明了
玉制座椅上，男子放松了姿态靠在椅背上，白色的衣衫层层叠叠铺于上方，眉眼较往常少了一丝凛然，他轻轻笑了声，道：“冷师弟真是绝情，再怎么说，你也曾喊过本尊一声师兄。”
“与尊上相比，在下拍马不及。”
听见冷卓的冷嘲热讽，苏承倒也不恼，但也不再重提旧事，只是说：“你们流云宗的目的本尊比谁都清楚，若是你们打算在若若的结道大典上做什么，那本尊劝你们莫要自寻死路。”
“你们不会有任何机会。”
冷卓眸光犀利：“尊上对自己真是自信，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
苏承脸上笑意更盛：“怎么，冷师弟是觉得本尊猜错了？”
“你们流云宗那点小心思，本尊一清二楚，本尊也不妨直说，随远山，你们不可能救得出来。”
“你——”冷卓咬牙，眸中染上愤怒之色，“苏承！随师兄也是你的朋友，你为何如此狠心？！”
“朋友？”苏承“哈”了一声，讥讽到：“随远山也配与本尊做朋友？”
“本尊乃是灵界地位最高之人，随远山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也配做本尊的朋友？若不是他的炼丹之术过于出众，他连跟在本尊身边的资格都不会有。”
冷卓怒极反笑，质问苏承说：“既然尊上如此想，那当初为何不与随师兄说清楚，你既看不上他，又为何默认他为你炼制丹药？”
一边享受着师兄给他带来的诸多好处，另一边又嫌弃师兄实力低微配不上做他的朋友，苏承当真是灵界又当又立第一人。
“你的意思是，本尊照顾他的心思也是本尊的错？”苏承没有耐性再同冷卓寒暄下去，他该说的已然说完，索性直接下了逐客令，“冷师弟请回，你们流云宗若是安安分分地参加若若的结道大典，那本尊这里还容得下流云宗的一席之地，若是你们心中只想着如何破坏大典，一门心思想救随远山的话——”
苏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隐隐划过一丝杀意：“那本尊便只能将流云宗连根拔起，让随远山今后无处可去了。”
“尊上如此行径，也不怕失了人心？”冷卓面色难看，好像真的被苏承的话威胁到了，“流云宗传承已有万年，凭苏家与贵宗的实力，应当还不至于让流云宗覆灭，尊上还是多将您的心思放在十日后令爱的结道大典上吧。”
冷卓连句告辞都没说，便直接冷着脸离开大殿，连背影似乎都充满怒气。
看到冷卓的离开，苏承双眼微眯，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冷卓的背影，直至他消失，苏承才收回视线，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哼。
“冷卓如此爽快地承认他们来此的目的，定然有诈。”
说不定他们本就意不在此，只是顺着他的话找个借口而已。
不论他们目的为何，都不可能如愿。
离开大殿，冷卓在苏府护卫的带领下来到苏家为流云宗准备的厢房之中，他厢房旁便是云木，云木旁边是宋宴。
冷卓直接去了宋宴的厢房。
此时的宋宴心中还在想沈夙之为何会出现在苏府，他轻轻抚摸着小指上的尾戒，垂下眼眸。
他为何会出现在苏府，成为苏若的未婚夫，将与苏若举行结道大典？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宋师弟，你在吗？”
宋宴抬眼，听清是冷卓的声音，起身将门打开，看见冷卓一人站在外面：“进来吧。”
待冷卓坐定，他才道：“宋道友，我已然按照你所说的，承认我们是为少宗主而来，接下来我们应当做什么？”
“以苏承的性子，你如此爽快的承认他反倒会起疑，怀疑你是否有什么别的目的，所以他现在除了会防着我们救远山之外，还会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防别的事，这就够了。”
“怎么说？”冷卓面露疑惑。
“苏承生性多疑，同时又极为自信，你承认之后，他便会对别处也留一份心，那个地方有他所设的结界，一旦有异动，苏承必然是第一个知晓。”
冷卓恍然大悟：“所以他对那个地方的防备就会松懈许多。”
“不错。”苏承太过自信，甚至自负，而他们恰恰需要他的自负，这样才有救随远山的机会。
“宋道友，在下先谢谢你，若真能救出少宗主，流云宗必有重谢。”随远山于他的意义不仅仅是师兄那么简单，更像是兄长。
宋宴对冷卓以及流云宗的观感还算不错，此刻见冷卓如此作态，神色温和道：“远山也是我的朋友，曾经也帮助过我许多，你们不必谢我。”
“这不一样。”冷卓表情郑重，“随师兄除了是宋道友的朋友之外，还是我们流云宗的少宗主，若是他成功回归宗门，那感谢就是必然的。”
宋宴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先回去好好准备，过两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冷卓依言离开，去吩咐弟子们做准备。
而宋宴房中，又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身着红色衣衫，桃花眼紧紧盯着宋宴，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语气极为笃定：“师尊，是你。”
宋宴将门关上，也没看他，径直坐在桌旁。
见宋宴不说话，沈夙之心中既复杂又惊喜，惊喜是因为能与宋宴重逢，复杂则是因为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宋宴重逢。
他不知道该与宋宴说些什么，心乱如麻，只能垂下眼，余光却突然瞥见宋宴手上的一抹红色。
那是……
沈夙之一愣，随之而来的狂喜将他瞬间淹没，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上前两步：“师尊。”
师尊手上竟戴着他当初留下的戒指！
宋宴抬眼，不明白沈夙之为什么突然笑的一脸荡漾：“你为何会在这里？”
沈夙之坐在宋宴身侧，闻言有些心虚：“师尊……”
没等宋宴仔细询问，沈夙之便竹筒倒豆子般主动全部交代了。
原来沈夙之的晋升并不是在浩渺大陆，而是在灵界，先前宋宴从林修远，也就是前魔尊家中出来时见到的那片恐怖的雷劫便是沈夙之晋升大乘期的劫云。
他醒来之时是在抚尘峰上，宋宴平日里修炼的洞府中，也看到了宋宴留给他的话，沈夙之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上涨飞快，隐隐有要突破至大乘期的迹象，便想着出门晋升，免得损坏洞府，谁知他一出门，天边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紧接着那道白光就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白光过后，沈夙之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之地，一名白衫男子正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随后沈夙之才知道，那人叫做苏承。
他不明白苏承为什么一心认定自己就是他选中的人，尽管他再三表明自己并非什么魔体，更非他女儿的道侣，但苏承根本不听。
若非苏承实力强横，深不可测，那他根本不可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末了，沈夙之期冀地看向宋宴，提出了自己唯一一个问题。
“师尊，您为何还留着这枚戒指？”
我以为以您对我的厌恶程度，这枚尾戒早该被丢掉了。
宋宴神色一滞，随即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平日里如同雪山寒冰般的眼眸第一次染上些许踌躇。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说。
难不成他要直接说是他鬼迷心窍没有扔掉戒指结果后来发现自己喜欢男人，那个男人还就是沈夙之本人吗？
正当他纠结之际，沈夙之便贴心地接上了后续的话题。
“师尊，弟子想问您一个问题。”
宋宴戴着戒指的手指无意识动了动，不知为何，胸腔的心跳在这一瞬跳的十分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来，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你问。”
沈夙之问得小心翼翼：“您……是不是非常厌恶我？”
一向心狠手辣，无论遇到何事都决绝无情的魔尊，此时的心情是从未体验过的紧张。
前两日苏若问他有没有心仪之人时，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宋宴，直到那时他才察觉到他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怪不得面对师尊之时他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怪不得他对师尊会有如此偏执且疯狂的独占欲。
怪不得在被揭穿身份之时，他的第一想法竟是师尊会不会因此厌恶远离他。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沈夙之大彻大悟。
他忐忑不安地等着宋宴的回答，仿佛是在等待宣判。
如同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沈夙之才听到宋宴淡漠中夹杂着些许疑惑的声音。
“为何会讨厌？”
“我心悦于你。”
沈夙之刚刚松下来的一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愕然抬头，对上宋宴的双眼，喉咙有些干涩。
周围仿佛静止。
细微的呼吸声传入耳中，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得如同擂鼓般剧烈，良久，沈夙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微如蚊蝇，却又异常清晰。
他死死盯着宋宴，不想错过他每一丝神情：“师尊，您在……说什么？”
宋宴有些无奈：“我说，我心悦于你。”
蔽日的云散开，炽热的日光瞬间洒满整片土地，就连角落的阴影也被驱逐出境，波澜的湖面上折射出彩色的光。
枝上停留的飞鸟像是被惊醒，纷纷拍打着翅膀离开，留下颤动的树枝，清脆的啼鸣也逐渐远去。
沈夙之的一颗心仿佛被蜜糖整个包裹住，舌尖上都酝酿出了甜意，桃花眼微微睁大，眼中都是欢欣。
“师尊，我亦如此。”

第84章 突发变故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沈夙之说出他亦如此之时，宋宴沉寂已久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这种感觉很是陌生，在他以往的二十多年来从未出现过。
宋宴愿意将这种感觉称之为“心动”。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见沈夙之还想发表什么感言，宋宴先一步将话题拉回正轨。
沈夙之表明心意道：“师尊放心，我决不会与旁人结为道侣。”
“那十日后的结道大典？”宋宴真正担心的是届时的大典，沈夙之该如何应对。
以他的私心来说，他必定不愿见沈夙之去同别人结为道侣，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情愿，但若是结道大典取消，那他们的计划便不能正常进行，从开始至现在的一切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更何况以苏承的心性与实力，绝对不会允许结道大典上主角消失这种事情发生。
“师尊放心，我自有办法。”沈夙之弯起眼，唇边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的语气极为笃定，使得宋宴愿意相信他这一次。
“莫要让我失望。”
看得出来，沈夙之此时的心情十分不错，就算竭力想要让自己严肃一些，也压不住眼角眉梢溢出的笑意，他献宝似的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与腕上冰银色镯子一模一样的镯子出来递给宋宴，桃花眼中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等待被人夸奖的大狗。
宋宴接过镯子，这镯子看起来晶莹剔透，入手很是舒服，不像是玉石材质，是他从未见过的材料。
将灵力注入其中，宋宴发觉这只镯子中有很大的储存空间，与乾坤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夙之解释道：“此物名为冰镯，是灵界的一种储物灵器，我今日出门时觉得这镯子很配师尊，便买了一对。”
你一只，我一只。
原来灵界与浩渺大陆并不相同，乾坤袋这种最低级储物法器早就被灵界淘汰掉了，灵界的炼器师发现了一种更加适合做储物空间的材料，用这种材料做成各式各样的储物空间，冰镯就是其中之一。
除了镯子，还有戒指，项链，发簪之类的储物灵器，多种多样，适合各种人群。
见沈夙之忐忑不安地盯着自己，宋宴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温和地安抚道：“我很喜欢。”
沈夙之眼睛一亮：“师尊喜欢便好。”
结道大典在即，苏承这几日看沈夙之也看的紧。
他自然知道沈夙之与苏若其实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更知道沈夙之其实并不想待在苏家，但那有什么关系。
苏若的道侣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距离结道大典还有不到七日，接到了请帖的各大宗派与家族纷纷前来道贺，一时之间灵都各方势力齐聚，就算是平日里针锋相对的宗门见了面也要礼貌问一声好。
结道大典前两日，苏家开始喜气洋洋地布置起来，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珍稀宝物一件又一件摆置出来，将要举办结道大典的灵山上，宴席像流水一般涌入。
修士本来并不需要吃饭，但苏家拿出来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滋补圣品，喝一杯灵酒便能感觉身心舒畅，活络经脉，所以也没有修士会拒绝。
那座灵山是苏家的私有物，但是它是如何成为苏家私有物的，那便不得而知了。
值得一提的是，浩渺大陆这个苏承创造的小世界所在的灵山，在举办结道大典的灵山旁边，这也恰巧给流云宗的人提供了机会。
结道大典这日是个艳阳天，天色晴朗无云，日光照射下来，金灿灿的，将整座灵山都笼罩起来，看起来异常神圣，令人不敢亵渎。
一大清早，各宗派家族派来参加大典的人都被苏家的仆从引导着上了灵山，一个都没落下，那些仆从修为都不低，最差也在元婴期，被这样一群人盯着，就算是想留在苏家都不可能。
不过宋宴他们也没有要留在苏家的想法，他们一行人被引导着上了灵山，又在属于流云宗的座位上坐定，神情放松，似乎真的只是一心只为参加典礼，弄的被特地派来监视他们的化神期侍卫都有些郁闷。
流云宗身为三大宗之一，自然有不少宗门或者家族都上来套近乎，而冷卓作为流云宗带队的主事人，身边自上山开始便一直围绕着许多人，大多是来论道亦或者是想让自家小辈去流云宗修炼的，冷卓不胜其烦，但又不得不笑脸相迎。
宋宴现今的身份只是流云宗一位默默无闻的小弟子，自然没有人去烦他，也使得他见到了许多传闻中的天之骄子。
他身边是流云宗的内门弟子，那名弟子自然也知道宋宴的身份，见宋宴眼神落在另一边，便热心地向他介绍：“我们流云宗旁边是乘虚宗，乘虚宗的另一边便是去意宗，你看，那个穿蓝色衣衫的，便是林家的林默。”
“林默？”是那位出自唯一能与苏家抗衡的老牌家族林家，在去意宗修炼的那位少年天才林默？
弟子以为宋宴不知道林默是谁：“林默师兄是他这一辈中天赋最好的修士，是林家之人，同时也是去意宗的大师兄，他还不到五百岁便成功突破至大乘期，林师兄渡劫之时，听说整整有四十九道天雷呢！”
“四十九道很多吗？”宋宴不解，他突破时渡的雷劫远远超过四十九道。
“那当然！”那名弟子不可思议地看向宋宴，“那可是四十九道！要知道当初苏家这位突破大乘期时也就五十六道，在他之前，从未有人能渡如此之多的雷劫，普通的修士晋升大乘期也就十几二十道，天赋不错的差不多三十道左右。”
这么少？！宋宴心中愕然，他试探地问道，“没有修士渡过八十一道天雷？”
“八十一道？”那名弟子整张脸上都写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怜悯地看向宋宴，似乎是觉得他好像乡下人进城什么都不懂，尽心尽力地与他解释道，“就连传说中，都没有人有过八十一道雷劫，况且，若真的有人有如此多的雷劫，那应该也坚持不下去吧，当初苏家这位的五十多道雷都差点没坚持下来。”
“道友你不是也晋升到了大乘期吗？你当初渡过了多少道天雷？”
宋宴随口捏了个数字：“不多，也就二十九道。”
“差一道就三十道了，那道友的天赋也很不错啦。”
“多谢夸奖。”
……
没寒暄多久，结道大典便开始了，待众人在座位上坐定，一直未曾出现的苏承这才姗姗来迟。
宋宴旁边的弟子悄悄说道：“苏承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好像已经到了臻化境，现在的灵界貌似只有他一个臻化境。”
这威压，着实有些可怖。
宋宴努力运行体内的灵气，用修为抵挡了一部分威压，那种如同小山似的压力才消散下去，再看一眼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努力抵挡苏承的威压，有些修为低一点的修士脸色已经涨的通红。
直到苏承走上最高位，这股强大的威压才慢慢散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通过灵力扩大，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欢迎诸位前来参加小女的结道大典，本尊很是欣慰，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烦请诸位多担待。”
“小女名为苏若，先前一直养在苏家旁支，近些日子才接回来，今日是她的结道大典，身为父亲，本尊想给她一个灵界最为盛大的典礼。”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传来几声啼鸣，火红的鸾鸟衔着朱花自天边出现，拍打着美丽的翅膀落在山顶。
路的尽头，一名身着红色喜袍，头戴金冠，姿容艳丽绝世的女子缓缓出现，令众人不由放轻了呼吸。
“这便是苏小姐？”
“这也太美了，看来今年的百花榜魁首要换人了。”
“天，苏小姐不仅长得美，就连修为也是一顶一的，看她骨龄才一百多岁吧，竟已经是大乘期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灵界，谈论容貌远远没有谈论修为来的激烈。
在场之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多岁便晋升成为了大乘期，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古往今来，这位苏小姐怕是第一人，先前那恐怖的雷劫不会也是苏小姐引来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想起前些日子那片威力可怖的劫云，看向苏若的眼神顿时变了又变。
“我那些日子正好在灵都附近，亲眼见证了那次渡劫，说来你们可能不太信，那天的劫云，足足有八十一道！”
“八十一道？？！！”
那可是传闻中，登仙时才会引来的雷劫之数，自此之前从未有过，难不成苏若有登仙的潜质？
众人的诸多猜测都挡不住苏若的脚步，她面带微笑一步一步走向高台上的苏承，步步生莲，摇曳生姿，圆圆的鹿眼之中满是骄傲又满足的光。
自今日起，她便要以苏家小姐的身份出现在灵界众人面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是灵界之主的亲生女儿。
什么浩渺大陆，什么二皇子，什么岳华宗。
给她提鞋都不配！
苏若缓缓来到高台上，挽住苏承的手臂，与他一起看向路的尽头，自己刚刚走过来的地方。
按照结道大典的流程，接下来该是沈夙之从那里出现，走到她面前，听从父亲的嘱咐，然后与她一同向上苍起誓，互相结为道侣，从今往后患难与共，最后天道降下祝福。
然而苏若盯着那条路看了许久，尽处也没出现她心心念念之人。
周围异样的目光向她与苏承袭来，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苏若等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沈夙之，不见了。

第85章 破坏大典
四面八方怀疑的目光都向二人袭来，苏若被压的喘不过气，她想不通为什么沈夙之没有出现。
难道她在灵界众人眼中出现的第一日，就要用一个笑话来结尾了吗？
在她身旁，苏承的脸色极为可怖，他阴沉着脸，派人去唤三长老前来。
宴会上有些骚动，在结道大典之上，要结为道侣的人却不见了，若是传出去，那灵界几年内茶余饭后的谈资怕是有了。
趁着这个骚动，宋宴与冷卓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纵使此时苏承心中已然濒临爆发，但他不得不耐心安抚众人：“诸位稍安勿躁，只是出了一些小纰漏，烦请各位稍等片刻。”
随后，三长老带着一队护卫匆匆而来，听完苏承的吩咐后又匆匆而去。
在场之人不论心中如何想，口中还是安慰苏若：“苏小姐莫要太过担忧，或许只是哪个环节出了点问题，有些事耽搁了，您如此容貌，又如此天赋，怎会有人舍得抛下您。”
苏若微笑着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久，苏若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僵了，三长老才终于匆匆赶来，低声同苏承禀报进度。
苏若离得近，但还是没有听全，只隐隐约约听到“找到了”“现在就可以”“耽搁了”这些字眼。
紧接着，她看到苏承脸色缓和下来，转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方才因为突发状况，那边被一些事耽搁了，现在已回到正轨，大典继续进行，麻烦诸位久等。”
在场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结道大典继续进行，山顶的鸾鸟拍打着翅膀飞起，盘旋在苏若上空，为首的一只鸾鸟将口中衔着的朱花轻轻抛下，恰好落在苏若手心，而另一只鸾鸟飞向路的尽头。
在那里，一个朱红的身影出现，缓缓向她走近。
鸾鸟落在那道身影的肩膀上，火红色的羽翼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那人接过鸾鸟口中的朱花，轻柔一笑，昳丽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在场之人又是一口冷气。
苏若容貌本就过人，她的道侣容貌竟更胜她一筹，看来今年的百花榜不仅魁首要换人，第二也要换人。
宋宴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眸中闪过些许疑惑。
平常人看不出来，但他一眼就发现那道身影并不是真正的沈夙之，也并非沈夙之的分、身。
别人没发现倒也罢了，苏承这种臻化境修为的人竟也看不出来？
结道大典照常进行，那道身影来到高台上，苏承与苏若的面前，低眉顺眼地喊了苏承一声“父亲”，引得苏若娇羞无比。
相比刚才，苏承脸色缓和了许多，嘱咐道：“小沈，本尊今日便将若若交给你，希望你二人结为道侣之后能够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多谢父亲。”那道身影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执起苏若的手，带她走到高台的中央，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向着前方一拜。
一旁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司仪适时喊道：“一拜上苍，自此相偕白首恩爱长。”
修真之人本没有白首这一说，这般说就是图个吉利，希望这一对道侣能够长长久久。
接着，苏若与那道身影朝着苏承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自此万年欢会影成双。”
二拜过后，不知为何，苏若心中突然涌上些许怪异。
沈夙之是不是太配合了……？
分明几日前他还非常厌恶自己，怎么今日什么都没说，还顺从叫出了父亲二字？
此时却顾不得多想，沈夙之握着她的手，又向正前方深深一拜。
“三拜天道，自此千秋岁里，良缘永缔。”
“礼成——”
司仪拉长的音调在空中回响，众人皆伸长脖子等着天道降下祝福，就连苏若也满怀期待，手紧紧拉住沈夙之。
然而却一直未有祝福降下。
在灵界，两人结为道侣礼成之时，天道皆会送上祝福，落下一道白光，帮两位新人洗涤身心，扩宽经络，这也是为何灵界之人喜结道侣的原因。
一直没有白光落下，苏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下意识看向苏承，果不其然，苏承也眉头紧皱，显然也没搞清楚为何没有祝福降下。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呼。
“快看，那边那座山上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火光？”
寻常的火分明就不会让灵界的灵植燃烧，突然出现火光，只能是有人故意纵火。
可是那座山上满是结界，除了苏承以及他的心腹之外，灵界几乎没有人进去过那里，会是谁？
见到那边的灵山上火光冲天，苏承眼神顿时露出杀意，他吩咐护卫将在场之人看好，自己则丢下苏若以及所有的宾客，急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抱怨：“什么意思？我等是来参加结道大典的，不是来做犯人的。”
守着的侍卫硬邦邦道：“抱歉，尊上吩咐，请各位配合。”
一时之间怨声四起，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但随着时间的增长，众人心中的怨气逐渐增大。
苏承一去便是好几个时辰，只留苏若在这里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抱怨的宾客。
等了好几个时辰，眼见着太阳不知西斜了多少度，众人的怒气值终于拉到了满点。
他们来参加结道大典，却被主人晾在一座山上好几个时辰，连一句解释都等不到，还被像看犯人一样看守着，他们怎么说也在灵界有一席之地，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怎能忍受这般对待？！
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句“下山”，紧着众人纷纷抗议道：“我们来参加大典，是苏家的宾客，你们无立场将我们一干人等圈禁在此处。”
“没错，到底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不能给人看，还要将人关在这里不让走？”
“我们要下山。”
苏家的护卫队个个都实力不俗，面对这么多人的威胁也没有露出怯意，反而抽出腰间的剑：“抱歉，尊上吩咐，我等只是听命行事。”
流云宗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悄悄绕到人群后，喊道：“不过是苏家的护卫也配威胁我们，我们在灵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尊敬苏家罢了，真当我们怕你？”
“就是，我们碍于礼貌没有直接冲出去，真以为我们怕你们一群小小的护卫？”
“我倒想看看苏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将我们一大群人困在此处！”
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宾客们纷纷拿出灵器同苏家的护卫纠缠起来，宋宴几人混在人群后方，悄悄挤了出去。
浩渺大陆所在的山就在旁边，此刻又正值混乱时刻，宋宴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轻松松上了那座山，甚至还能听到苏承的怒吼：“连着火的地点都找不出来，本尊要你们有何用！”
沉寂许久的系统适时出现在脑海中。
【宿主，向正东方向一直走，可以到达结界处。】
“这里。”宋宴带着流云宗的众人往上走去。
没过多久，几人便被一层透明的结界挡住了去路。
“就是这里。”宋宴指尖轻轻碰上面前看不到的结界，笃定道。
“少宗主就在里面？”冷卓与其他几人有些激动。
“不错。”宋宴从仓库中拿出那颗由许多气运之子的气运共同凝聚出来的白色珠子，将它握在掌心，“请助我一臂之力。”
冷卓毫不犹豫：“宋道友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案，宋宴深吸一口气，给那颗白色的珠子注入灵力。
白珠缓缓升起，散发出莹莹白光，一点一点靠近结界。
结界对带有灵气的东西十分排斥，宋宴凝神屏气，疯狂向珠子注入灵气，冷卓几人也纷纷出手，往珠子□□同输入灵气。
近了。
更近了。终于，珠子碰上结界，猛然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瞬间冲出整座灵山，直直冲向天空。
正在与苏家护卫对战的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呆愣地看向天空。
“那是什么？”
一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提步奔向白光的发源地，彼此之间都十分默契。
而正因为那冲天的火光焦头烂额的苏承看见那道白光，身形一震，眸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他急忙抛下手中的事，飞身而起，向结界处飞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被人发现那个地方。
苏承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结界已然被破坏，天道感知到了小世界的存在，甚至，就连他吩咐务必要看好的那群宾客，也已然来到了此处。
一瞬间，苏承气血上涌，双眸赤红，手中凝聚起恐怖的灵气狠狠拍向宋宴一行人，宋宴躲闪不及，只得抽出照影剑应战。
然而臻化境的力量岂是一个大乘期能抵抗的，照影剑没有经过淬炼，还是普通的灵器，经这一掌，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宋宴顿时有些心疼。
收起成了两半的照影剑，不得已，宋宴只得从仓库中拿出浮尘剑。
一柄灰扑扑的长剑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有人担忧：“这剑看起来品质比上一把的还差，他能行吗？”
“不想被苏承盯上就别说话。”另一人警告道。
那人乖乖闭嘴。
苏承见到浮尘剑，感受到浮尘剑上发出的气息，瞳孔骤然一缩：“竟然是你？！”
宋宴飞身而起，剑尖直直刺向苏承。
苏承自震惊中回过神来，冷笑一声：“蝼蚁也妄想同日月争辉？”
他抽出自己的剑，周边灵气纷纷向他涌了过去，闪出凛冽的寒光，他狠狠一推，长剑携裹着汹涌的灵气朝宋宴而去，其气势之恐怖，令周围围观的宾客都纷纷后退数步。
宋宴被逼的节节后退，腹部被狠狠撞击，属于臻化境强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
他喉咙涌上腥甜，眼见就要倒下，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属于青年人担忧的声音响起：“师尊，小心。”

第86章 真实面目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独属于沈夙之的声音传入耳中，语气中带着丝丝担忧，宋宴后背抵着他温热的胸膛，有—瞬间的恍惚。
从这个角度看，甚至能看到沈夙之上下翻滚的喉结。
苏承执剑的手停顿片刻，眸中露出惊愕：“你怎会在此？”
他不是应当在那座山上，与苏若在—起吗？
恰这时，苏若也赶到现场，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红色的喜服迤逦拖地，染上尘泥，面色微微发红，看起来十分担心苏承。
“父亲！”苏若手中牵着—个人，急急忙忙来到苏承面前，又顺着苏承与众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愣在原地。
她看了看自己身旁之人，又看了看—手揽着宋宴的沈夙之，错愕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好几眼。
“沈师兄？”苏若—头雾水，“你们到底哪—个是沈师兄？”
面前这两人的样貌分明—模—样，身边之人是才刚刚同自己结为道侣，那对面之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求助般地望向苏承。
见到这—幕，苏承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忍了又忍，最后强忍着怒气问道：“沈夙之，你是如何做到隐瞒本尊与众位宾客的？”
沈夙之轻轻扶着宋宴站好，听见苏承的提问，浅色的唇弯起，笑容甚至有些轻蔑：“尊上不是自称灵界第—人，怎么连我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苏承顿时沉下脸，面色阴沉。
沈夙之懒得与他多说，—只手揽住宋宴，另—只手随随便便在苏若身旁那个与他长得—模—样的人身上—点。
白光闪过，那人身形由大变小，最终变成—只红色的鸾鸟，绿豆小眼茫然地看了—圈，拍拍翅膀飞走了。
这下不只是苏若，就连苏承也愣住了，他盯着鸾鸟的身影片刻，突然伸出手，—股强大的吸力将还未飞远的鸾鸟又送至他手边。
鸾鸟奋力扑棱着翅膀，细长的脖颈却被人紧紧抓在手中，绿豆眼因为恐惧都大了—圈，细喙发出求救的哀鸣。
苏承嫌弃地皱起眉，似乎是嫌手中的鸾鸟太吵，手下用力，鸾鸟鸟喙中发出的凄厉鸣叫便戛然而止，头软趴趴地倒在—边。
苏承松开手，鸾鸟滑落在地上。
沈夙之讥诮道：“尊上还真是薄情，这只鸾鸟怎么说也与苏小姐拜过天地，也—同拜过年，说不定等个几百年便能修炼成人形，您这般做岂不是毁了苏小姐的—桩姻缘？”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苏小姐真是可怜，刚拜完天地的道侣便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这在我们那边叫做守寡，苏小姐想必清楚得很。”
听见沈夙之的阴阳怪气，苏若脸色难看至极，她看了眼苏承，气愤又斩钉截铁道：“休要胡言，分明是你偷梁换柱，我原本要结的道侣是你！”
宋宴吞下—枚丹药，还未等沈夙之说话，便冷漠地开口：“苏小姐与令尊似乎都忘记了—件事。”
“你们—开始所挑选的对象，并不愿意与苏小姐结为道侣。”
—直被苏若刻意忽视的异样目光纷纷落到她身上，周边围观者的窃窃私语也都传入她的耳朵里，令她双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老夫还以为这是—段良缘佳话，没想到竟是苏家强行将人掳来，哼，先前还有人说苏大人品行高洁，—心为灵界着想，他就是这般着想的？”
“怪不得苏家迟迟不肯将男方的身份公布出来，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在灵界怎会没有姓名？”
“若此人不是灵界之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
正因为此人不是灵界之人，所以才在灵界没有姓名，所以苏承才会急着将人划分到苏家的范畴。
不然以此人的天赋，—旦在灵界斩头露角，必定会遭到各方势力的招揽和哄抢，届时他们苏家就不—定能将此人揽至麾下。
但也有人提出疑问：“此人天赋如此恐怖，甚至超过了林家小子，说不定前些日子那场恐怖的雷劫便是他引来的，哪个小地方能培育出这般人才？”
“再说了，有这样的人飞升，我们其他宗门怎么—点消息都没得到，让苏家白白捡了便宜？”
—直在去意宗队伍中默不作声的林默突然出声：“方才我们在另—座山上时看到的那道冲天的白光是何物？”
众人惊觉，他们貌似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方才结界被破，浩渺大陆被天道所察覺，已经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那—个小世界，而今，浩渺大陆早已暴露在人前，只不过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承以及沈夙之身上，众人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远处那—处小小的光点。
现在林默—提，众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被转移到了那边，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沈夙之与林默默默交换了视线，林默微—颔首，添油加醋道：“正主既然就在这里，想必会给出我们想要的答案，冒昧问—句这位道友，你是从哪个界面飞升上来的？为何会在灵界渡劫？”
沈夙之“呵”了—声，目光投向苏承：“这便要问—问尊上了。”
宋宴眸光冰冷：“在尊上眼里，我们浩渺大陆之人不过是卑贱的蝼蚁，根本不配活着，不配修炼，成千上万条人命都比不过苏小姐—阶修为来的重要。”
苏承额上青筋冒起，右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仿佛下—秒就要冲上来：“闭嘴！”
“怎么，尊上没法辩解，便想堵住我们的嘴？”沈夙之桃花眼中满是讥讽，“尊上是真的将自己当做灵界的主人，当天道不存在了？”
“这位道友此话何意？”其中—个宗门的带队长老疑惑发问，“什么叫做当天道不存在？”
宋宴温声：“我来回答您吧。”
“我们二人来自浩渺大陆，您可能没听过这个界面，因为这个界面是苏大人—手创造——”
“黄毛小儿，休要胡言！”见宋宴越说越多，苏承终于忍不住，手中长剑蓄起汹涌的灵气，飞身攻向宋宴。
“师尊小心——”情急之下，沈夙之直接揽住宋宴的腰，快速将他带离原地，而他们原本所站的地方则出现—个巨大的深坑。
由此可见苏承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是真的想要置他们二人于死地。
“尊上想掩饰什么，掩饰您瞒着天道创造—个新的世界，无视天道规则，想要建立—套属于您自己的运行秩序吗？”宋宴语气快速，在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真相迅速铺陈在众人面前，以免苏承再次出手。
—石激起千层浪。
没有任何人愿意屈居别人之下，更何况苏承—直以对抗天道，为灵界众多修士谋求更多福利的正面形象示人。
现在竟说他所做的—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取代天道，成为灵界新的主宰。
那这同先前的天道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原先的天道，至少天道大公无私，若灵界真的落在苏承手中，那苏家与乘虚宗便真的无人可敌了。

第87章 终于脱身
“都过了这些时日，其他宗门的人还是一直携礼前来吗？”元明子手中拿着水壶，正为他心爱的花草浇水，一边浇水一边叹气，“你浮华师叔离开宗门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
林重忍住笑，回应道：“师叔可是近千年来浩渺大陆飞升第一人，那些宗门得知此事，还不就跟见了肉的狼一般一齐上门，都想知道浮华师叔的修炼方法。”
提起宋宴飞升之事，元明子面上露出自豪的表情：“你浮华师叔天赋一直很高，如果有，我自然也愿意将方法教给大家，让所有人都得以飞升，但飞升之法完全是你师叔自己研究出来的，他天赋卓绝，又肯刻苦，这才得以晋升大乘，况且其中天赋就占了一大半。”
林重深以为然：“要不师父您也不会到现在都没飞升。”
元明子吹胡子瞪眼：“你小子翅膀硬了，敢编排你师父了。”
林重缩了缩脖子，刚想说什么，突然一愣，诧异地抬头望向天空。
肉眼不可见之处，汹涌浓郁地灵气正快速充斥着浩渺大陆每一个角落，流入每一个修士的体内。
大陆上的修士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齐齐望向天空，更有人直接盘膝坐下，原地晋升。
岳华宗外门，陈陈感受到流入体内的灵气，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顿时热泪盈眶：“是真君，真君成功打破结界了。”
这样的场景还在浩渺大陆的各地持续上演，而被议论的对象，宋宴本人，正面临着苏承的怒火。
虽然他并不惧怕。
苏承执剑的手上青筋暴起，一击不中，再想出第二次手便难了，这群人早就看苏家不爽，现下抓到了他的把柄，定然不会轻易放手，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两个“证据”去死。
怪只怪他太过大意。
但若是……将在场之人全部一网打尽呢？
苏承眉眼间划过一丝狠意，若是这些知道真相之人全部陨落在此，届时他再人为制造一场事故，随便编个理由，将一切推至天道身上，不仅没人会知道他的真面目，天道在灵界修士心目中的形象一定更加不堪。
可能还会有更多人拥护他，让他更快成为灵界的主人。
复杂晦涩的咒语在口中呢喃，苏承隐在衣袖下的手快速地掐着法诀，众人都没发现自己不远处悄然升起一层透明的结界。
【宿主，系统感应到在你们周围有结界出现，请注意。】系统的机械声突然出现在宋宴脑海中，略显严肃，甚至带着丝急切。
自从来到灵界后，系统从未主动在人前同他说过话，更何况苏承这个臻化境的修士还在他面前，系统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与他交流，由此可见事态有多紧急。
宋宴意识到不对劲，放出自己的灵识，果真在不远处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阻力，冷眼问道：“尊上，您这是何意？是想将我们这些人困死在此处吗？”
宋宴这么一说，其他声讨苏承的人也发现了苏承的小动作，纷纷怒目而视。
“苏大人什么意思？我们来参加苏小姐的结道大典是卖您的面子，您却想将我们困在结界中，怎么，是怕你做的那些事情败露，所以想杀人灭口？”
“大名鼎鼎的苏大人也不过如此，枉费其余修士还称赞您宅心仁厚。”
“苏大人，我们这群人是受邀前来，若是都出了什么差错，你们苏家可逃不了干系！”
苏承动了动手指，结界已成，就算是只鸟也插翅难飞，他笑了笑：“你们都死在这里，不就没人能说出去了？”
眼见众人还想说什么，宋宴反而冷静下来：“诸位听我一言。”
“他既然敢这么做，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众位都是灵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上想必都有一些保命的东西，若是大家联合起来，也不一定打不过苏承这个臻化境的修士。”
有人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林默添油加醋道：“这位道友说的不错，请各位前辈好好想想，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余都是身外之物，若是命都没有了，还要那些法器宝物有何用？”
似乎是被说服了，那些犹豫的人都咬牙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灵器，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系统，我以前不是兑换过一个随机物品宝箱吗？现在打开。”宋宴在脑海中悄悄询问系统。
【打开成功，恭喜宿主得到物品“金丝甲”，由特殊材料制成，可抵挡真仙境界下的三次攻击，检测到您所处环境过于危急，已为您自动穿戴。】
宋宴顿时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被什么套住，随即又消失不见，他伸出手，浮尘剑出现在手中，剑身灰扑扑的，没有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但苏承的目光还是精准无误地落在宋宴身上。
他眸光犀利，身上的杀意仿佛化为实质，周边灵气疯狂涌动，属于臻化境强者的威压落在宋宴身上，如同一座大山。
宋宴咬牙举起浮尘剑，调动其中的火行之力，狠狠劈向苏承。
轰的一声，地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沈夙之出手替宋宴抵挡住一部分威压，破云剑围绕着他旋转一圈，稳稳当当落在沈夙之手中。
平时漫不经心的神色已然收敛起来，他阴郁的眸中满是坚定，对着宋宴说道：“师尊，一起。”
其他人正与苏承的护卫队缠斗着，能被苏承安排在这座山上的护卫皆是他的心腹，实力都不俗，没有一个低于化神期的，甚至有许多都是大乘期的修士，而相比之下，前来参加大典的宾客们要逊色许多。
毕竟像去意宗流云宗以及林家这样的大宗门大家族，都是派弟子或者小辈出来见世面，长老宗主之类的大能一般不会轻易出宗，而那些小宗门，为了表示对这份请帖的重视，宗主都亲自前来。
这也正是苏承不担心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灵界会有什么大动荡的原因。
不过损失几个天才罢了，而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那些人交给护卫队对付便可，苏承的目标，是宋宴与沈夙之二人。
这两人才是能对他产生威胁之人，他们现在还不算强，正是扼杀在初期的最好时机，若是等他们真正成长起来，成长到了与他一样的境界，那就晚了。
想到这里，苏承眼中的杀意更加明显，他足尖一点，飞身而起，长剑在手中划过诡异的弧度，招式十分奇特，向着宋宴刺来。
“铮——”浮尘剑挡住苏承的长剑，宋宴手一抖，浮尘剑差点从手中脱落。
他虎口被震得发麻，却只是将剑又握紧了些，抬头迎上苏承的攻击。
眨眼之间，三人已经过了几十招，在下方与护卫缠斗的众人偶尔抬头一瞥，便令他们眼花缭乱。
无他，这几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的让人不凝神去看根本看不清。
约莫过了有几百招，宋宴与沈夙之两人对视一眼，沈夙之执剑迎上去，宋宴则手一歪，一剑劈上结界。
结界上顿时有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林默见到这般场景，手下不停，口中却大声喊道：“结界可以用灵力劈开！”
众人一听，纷纷将重心放在了劈结界上，打架都变成了“顺便”。
苏承设下的结界本就可以用灵力蛮横破坏掉，只不过需要很长时间，但现下人多，若是大家都把心思放在破结界上，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苏承见被发现，心下恼怒，手下的动作加重，宋宴与沈夙之二人也越来越吃力。
直到——
“破了！破了破了！”
一阵惊喜的欢呼声传来，宋宴余光看去，发现下方的结界处已经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众人虽有些狼狈，但都兴奋地往外钻，而苏家的那些护卫看起来状态就更加不好，伤势看起来十分严重。
“今日你们二人，一个都别想走！”苏承见自己的结界被强行破开，身体也受到反噬，体内灵气的运行瞬间开始紊乱，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周身灵力暴涨，手中的剑狠狠向宋宴刺去。
“师尊小心！”沈夙之桃花眼猛然睁大，眼睛中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宋宴没有躲。
他挺身上前，任由苏承的长剑刺入自己的身体，左手紧紧抓着沈夙之的手腕，右手一剑刺出，却被他躲掉，只划伤了苏承的手臂。
【紧急转移启动，由于宿主多带一人，扣除宿主40积分，转移地点不定，请宿主做好准备。】
【当前剩余积分72。】
下一秒，空间被扭转，宋宴与沈夙之的身影突然从苏承面前消失，苏承的剑扑了个空。
看见破了个大口子的结界，以及底下那些伤病残将，苏承的脸色黑如锅底。
“父亲，您受伤了。”苏若递上一瓶止血丹，她方才也参与了战斗，此时也是满身狼狈，发丝凌乱，身上红色的喜服也变得有些破。
然而苏承却没接她手上的丹药，冷着脸从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瓶丹药服下：“真是一群废物，连这些人都留不住！”
苏若讪讪地放下手，面色有些尴尬，小声问道：“父亲，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承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经此一事，苏家元气大伤，本尊的名誉必定也会受损，吩咐下去，让苏家那些废物最近都给本尊消停些，不要再惹不必要的麻烦，韬光养晦，莫要回应外界一切流言。”
“本尊迟早要让那二人彻底消失在灵界。”

第88章 何为法则
不过短短两日时间，苏承以及苏家的行为就已传遍整个灵界，一时之间全界哗然，众修士都十分不敢相信。
他平日里塑造的形象实在太过于完美，引得许多人对他既敬佩又钦慕，所以就算许多宗门都斩钉截铁地指控苏承的恶行，众人也都是半信半疑，直到一段影像突然在人群之中流传起来，他们才不得不相信。
那段影像，正是苏承在大典之后亲口承认他想取代天道，做灵界的主人，并且要将在场之人置于死地的场景。
不知是谁还特地带了留影石，恰好记录下来苏承那一刻丑陋的嘴脸，让流言有了信服力，总之，影像一出，现今的灵界众人对苏承的态度可谓是急转直下，令苏承与苏家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就连乘虚宗也受到了连累，门庭冷落不少。
与此同时，灵界众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留影石中的两个身影。
“这二人是哪方势力之人，竟能与苏承势均力敌？！”
“算不得势均力敌，但以大乘期的修为，能在苏承手下走这么多招，这二人绝对不简单！”
“这名红衣修士姓甚名谁，天，这般容貌，远远超过了百花榜第一的紫云仙子，怎么此前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另一位白衣修士也不错，只是没有红衣惊艳，样貌有些平庸，但实力绝对是大乘期中一顶一的。”
“当真是少年英才啊。”
……
苏家。
“父亲。”苏若担忧地看向苏承，语气愤愤，“昨日女儿去曲游坊替您买新上的话本，那些人竟说我们苏家皆是一群伪君子，女儿气不过就同他们辩解了几句，谁知那群人——”
“本尊不是与你说过让你低调行事吗？”苏承不耐烦地低吼，“你同那些人辩解什么？这样只能将我们更多的把柄送到他人手中，本尊好不容易将你接回来，你什么时候能让本尊省省心！”
苏承眉眼里盛满了怒意，他烦躁地看了苏若一眼，直接甩袖离开，只留下苏若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红了眼眶。
良久，眼中蓄着的泪水才滚落下来，她看着苏承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就没有了她所仰慕的父亲的身影，低下头讷讷道：“可是那些人，是在骂您啊……”
苏家以及苏承的现状宋宴他们并不关心，此刻他与沈夙之正被邀请留在去意宗做客。
去意宗的宗主是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胡子都是白的，长长的一把，被他握在手中。
宗主姓白，名为白无道，虽说看起来和蔼可亲，但他从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来看，此人修为高深，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白无道坐在首位，摸了摸胡子，和蔼道：“幸亏二位此次力挽狂澜，否则本掌门的爱徒怕是难以平安归宗，听闻二位来自……浩渺大陆？”
宋宴颔首：“我二人的确来自浩渺大陆，浩渺大陆乃是苏承一手创造，白掌门未听过也是正常。”
“真是难得，两位在那般灵气贫瘠之地都能飞升大乘，若是一开始便在灵界，未必没有到达真仙境界的可能。”白无道不无惋惜。
若是这两人生在灵界，他能将两人收为弟子，说不定去意宗能超过乘虚宗，成为灵界第一大宗门。
“多谢白掌门抬爱。”宋宴面色温和，“在贵宗叨扰许久，我们也该离去了。”
白无道摆手：“哪里算得上叨扰，两位算是林默的救命恩人，多住几日都是应该的。”
“白掌门不必挽留，我与师尊的确该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夙之突然出声，语气坚决，“我与师尊来灵界时日不长，也该去各处转一转，游历一番。”
白无道叹了口气：“既然两位去意坚决，老夫也不再留你们，两位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去意宗。”
离开去意宗后，沈夙之眼巴巴跟在宋宴身后，宋宴好笑道：“你是如何与林默认识的，还如此默契。”
“师尊莫要误会！”沈夙之急忙解释，“我与他认识完全是巧合，弟子早早就有打算离开苏府，踩点时偶尔碰见他，交流之后发现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于是便暂时结成了盟友。”
“弟子发誓，我与林默绝没有什么友情，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沈夙之屈起两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动作，委屈地看着宋宴。
宋宴忍俊不禁，清冷的眉眼中浸满笑意：“我自然信你。”
沈夙之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师尊领悟的是空间法则么？先前在苏承面前，我感觉到一阵强大的空间之力，是来自于师尊吧。”
空间法则？听见这个陌生的词，宋宴神色一怔。
看见宋宴的表情，沈夙之疑惑道：“难道师尊领悟的不是空间法则？”
宋宴迟疑：“法则……为何物？”
他之前是有听系统提起过什么法则之力，但他一直都以为是什么功法，现在听沈夙之的语气，竟然不是吗？
“您没有领悟法则？”沈夙之蹙起眉，“弟子晋升大乘期时，最后一道雷劫便拥有法则之力，您竟没有？”
宋宴摇了摇头。
他的雷劫中并没有沈夙之所说的什么法则之力，也并不知法则这种东西竟是要自己领悟的，问系统，系统也十分迷茫。
【按理说，晋升大乘期时天道都会降下法则之力，难道是宿主晋升的地点不对？浩渺大陆那时没有被天道覆盖，所以宿主没有接收到雷劫中蕴含的法则？】
现在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系统安慰他道：“没事，系统翻到了一些关于法则的记载数据，宿主可以从这些中领悟法则。”
尽管宋宴十分失落，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对上沈夙之担忧的神色，宋宴平静地说：“不必担心，修炼一事最讲究机缘，这种事不能强求。”
沈夙之只得将安慰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去意宗也位于灵都，沈夙之与宋宴走在灵都最繁华的大街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路过一家人满为患的铺子前，沈夙之突然道：“师尊，要不要去里面看一眼。”
宋宴抬眼，瞧见铺子上方曲游坊三个字，点了点头。
这家铺子内挤了许多人，生意很是火爆，沈夙之垂眸，缓慢地拉住了宋宴的手。
感受到手上温凉的触感，宋宴纤长的睫羽颤了颤，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住。
“这里是家书局？”宋宴看到周围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纸质书籍，诧异地问道。
没想到灵界之人竟如此爱书。
“曲游坊是灵都第一大书局，拥有许多供稿的先生，这里的话本都是新上的，先前苏承就很喜欢在这家书局买话本。”
宋宴想起在安居镇时，悦来酒楼的小二曾告诉他，苏承最喜爱看话本，顿时心念一动：“苏若曾经也来这里帮苏承买过话本？”
“苏若为了讨好苏承，经常会来曲游坊买他喜欢的话本，只不过这件事藏的比较深，外人都以为是苏若爱看话本子，只有苏家少许人才知道话本是买给苏承的。”沈夙之指尖抚过书架，从挤在一起的话本中抽出一本递给宋宴。
“师尊看看这本，是前些日子新上的，故事虽有些老套，但还算有趣。”
宋宴接过话本，随意扫了一眼封皮，是那种非常普遍的蓝色封皮，上面写着话本的名字，名为《女配修仙记》，作者栏写着一个“道”字。
翻开第一页，大段大段的文字映入眼帘，宋宴对这种话本不太感兴趣，随便看了两段，心中却突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轻轻蹙起眉，又多翻了两页。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修士路过宋宴，见他手里拿着这本书，笑了笑：“喜欢这种类型的话本？小店还有许多。”
“您是曲游坊的老板？”宋宴问。
中年男子模样的修士承认道：“在下姓李，正是小店的老板。”
“请问，这名叫做‘道’的先生是贵店的供稿先生吗？您可知这位先生姓甚名谁，身在何方？”宋宴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抱歉。”李老板露出歉意的神色，“这名道先生有些神秘，就连在下都未曾见过他的真容，更不知晓他身在何方，他每次交稿都是十分准时地将稿子放在在下的书房内，想必是一名实力强大的修士，才能来无影去无踪。”
“原来如此。”宋宴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话本，“那贵店还有这位道先生的话本吗？实不相瞒，在下十分喜爱道先生的故事，想买来收藏。”
“道友请稍等，在下去找一找。”
“有劳。”宋宴将话本合上，察觉到沈夙之疑惑的目光，他微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
很快，李老板便抱着几本话本回来：“这些都是‘道’送来的话本，都在这里。”
“多谢您。”宋宴接过，粗略地翻看了一遍，“只有这些了吗？在下真的非常喜爱道先生的故事，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本话本。”
顶着宋宴真挚的目光，李老板有些头大，他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番，回答：“的确只有这些。”
闻言，宋宴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付过灵石之后便与沈夙之离开了曲游坊，临走前还嘱咐李老板：“老板，若是有道先生的新话本，请务必替我留一份。”
“放心吧。”李老板摆摆手，目送宋宴二人离开，又翻了翻手上的话本，自言自语道，“就是普通的话本，也没什么特别的，真是奇怪，竟喜欢这种俗套的故事。”
恰好有小二来喊他：“老板，有先生来交稿了。”
李老板这才摇摇头，随手将手上的话本塞进书架，前去见交稿的先生了。

第89章 法则之塔
离开曲游坊之后，沈夙之将手上的一摞话本递给宋宴，看着他装进冰镯之中，才问道：“师尊，您真的喜欢这些故事？”
他先前从未发现宋宴是喜爱看话本之人。
谁知宋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罢了，但很可惜，没有结果。”
见状，沈夙之也不再问，只是说道：“无妨，过些时日弟子陪着您再来曲游坊一趟。”
“好。”宋宴并未纠结，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那便是修炼。
据沈夙之所说，他领悟的是时间法则，但他才晋升大乘期不久，领悟到的法则之力还很浅显，只能将某些死物的时间回溯，例如让碎掉的花瓶回到被摔碎之前诸如此类的小事。
若是法则大乘，令整个灵界的时间回溯也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两人乘坐飞舟，又来到了流云宗。
但这次，是随远山亲自来接宋宴的。
宏伟又巨大的流云宗大门前，身着湖蓝色长袍的的青年立于威严的石碑前，看见宋宴的身影，漂亮的凤眼中盛着些许笑意：“浮华，许久不见。”
不必言谢，千言万语，自在心头。
多亏了宋宴，他才得以再次回到灵界，再次回到他所在乎之人的身边。
随远山将目光转到他身旁的沈夙之身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笑来：“看来我当初猜的没错，你们二人随我来，浮华，咱们许久没见，你定有许多事想要问我。”
似乎是知道宋宴想问什么，在带他向流云宗内门走的途中，随远山一件一件的向他交代：“在你飞升之后，浩渺大陆上便一直流传着关于你的传说，岳华宗的门槛都要被那些人给踏破了。”
他将宋宴与沈夙之二人带到一座幽静雅致的小院前，推开木门，一股沁人的茶香便从里面传出来。
听见木门吱呀被打开的声音，云木从屋内探头，一改先前的懒态，面上满是满足的笑容：“宋道友来啦，正好，远山告诉我你最喜碧螺春，我刚泡了一壶，来尝一尝。”
宋宴进门的动作一滞，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进去，顺带轻轻握住了身侧沈夙之的右手。
随远山将门关上：“这是云木，是我……未来的道侣，听他说你们认识，我就不再多做介绍了。”
云木满足地眯起眼，给宋宴和沈夙之一人倒了一杯茶，茶水刚刚冲泡好，还有些滚烫，沈夙之便用灵力给茶水降温，直到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这才将茶小心地递给宋宴，谨防茶水洒出来。
云木见状，也不甘示弱，分明一旁就有空着的座位，随远山只需多走两步路便可，但云木却站起身，执意要让随远山在他的座位上坐下，自己去了较远一点的位置。
对于这两人的暗自比较，宋宴只觉得有些好笑，也并未去理会这两人幼稚的行为。
随远山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茶，随即嫌弃地将茶杯放下：“这茶也没什么好喝的，话说我回来时，你们岳华宗的掌门还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看起来甚为想念你。”
宋宴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心中浮现些许酸涩的感觉：“待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回去看看师兄的。”
他自小被师父与师兄带大，师父陨落后，便只有元明子在一直照顾他。
原主不爱表达，只一心埋头修炼，也是元明子替他打点好一切，他才能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求道。
随远山将元明子的书信递给他，宋宴没急着看，将那封信珍而重之地放入冰镯中，换了个话题：“结界被打破，想必灵界的灵气已经涌入浩渺大陆，如今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浩渺的灵气比之以前，不知浓郁了多少倍，大家都纷纷突破，每日都有许多人突破到新境界，你师兄也突破至合体期了，不过不知为何，凡界那里还是一如往常，结界被打破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所以修真界至今也没有将那扇门撤掉。”
宋宴沉吟片刻：“这样也好。”
随远山赞同地点了点头，揶揄道：“现在浩渺大陆的修士，可都把你当真仙看待呢。”
两人寒暄一番，随远山邀请宋宴与沈夙之在流云宗小住几日，正好他也研制出了新的丹药，待炼成之后再给宋宴装一大袋子。
而在流云宗小住的几日，宋宴算是见识到了随远山在流云宗的地位。
流云宗宗主几次上门，都被随远山拒之门外，连一面都没有见到，但流云宗的弟子们都见怪不怪，甚至见到随远山还会亲切地喊一声“少宗主”。
新来不久的弟子一头雾水，便有热心的师兄师姐们科普。
“咱们少宗主是宗主唯一的儿子，几百年前灵界赫赫有名的炼丹师，为人随和，咱们宗内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
小弟子听的懵懵懂懂：“可是之前为什么从未听说过这位少宗主的名头？而且，掌门不是一直未结过道侣吗，为何会有孩子？”
师兄师姐们唉声叹气道：“这你便有所不知了，不过掌门的私事，我们也不好多做讨论，你只需知道随师弟是我们认定的少宗主便好。”
师弟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解：“那这些年少宗主去了哪里？先前的灵界并没有关于少宗主的传闻啊。”
师兄师姐们面上露出愤怒的神色：“还不都怪那个苏承！少宗主将他当做朋友，他却只想着如何利用我们少宗主，甚至将少宗主关在结界之中，简直是个人渣！”
看见师兄师姐们如此气氛，小弟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胡乱点点头，内心却对这个少宗主产生了好奇。
临走之时，随远山出来送他们：“浮华，云木有些事没能来送你，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你的剑他已经有办法修复了，正在为你找修复的材料，材料找齐，他便会传讯给你。”
“帮我谢谢云木。”
随远山摆摆手：“都是自己人，谈什么谢不谢的，你离开流云宗后打算去哪儿？”
“听闻汾城有一座历练之塔，只要交付灵石便能进去历练，我与夙之来灵界不久，实力还有些欠缺，打算去那座塔中历练一番。”
“倒是也可，我以前在灵界时就听过这座塔，好像是某个神秘大能所建，在里面历练能帮人快速领悟法则之力，就是要价贵了些，能进去历练的都是大世家的子弟，你灵石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也有些。”
宋宴心中熨帖又感动：“放心，进塔的灵石我还是有的。”
“那就行。”随远山拿出一个小容量的乾坤袋出来，“这是我这些时日为你炼制的丹药，都装了瓶，瓷瓶上贴着丹药的名称，你肯定有用。”
宋宴灵识在乾坤袋中查探了一番，看到堆成小山的瓷瓶，不禁咂舌。
这未免太多了些。
随远山不容置喙地将乾坤袋塞给他：“拿好，你今后定然会需要的，不够再传讯给我，我再为你炼制。”
宋宴只得收下，心中却被暖意浸满。
离开流云宗之后，宋宴与沈夙之坐上了去汾城的飞舟，订了两间普通房。
汾城虽然没有灵都繁华，但在灵界也算是一座独特的城池，许多宗门或者家族都会在此驻足，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城池最中央的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
那是一座高塔。
有人说那座高塔是天道所建，不然在其中怎么会领悟法则之力，也有人说是一位隐世的大能所建，但由于其中所用之物太过珍贵，所以才会收取昂贵的灵晶，总之众说纷纭，但大家都一致认为，这座高塔是灵界最珍贵的财富。
这座塔名为天地塔，虽说能帮助修士领悟法则，但要价也极为昂贵，所以能去塔中历练的人并不多。
宋宴与沈夙之进塔时，负责接待的修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桌子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了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无精打采地问道：“两位来塔里历练？一人两百灵晶，先交钱后进塔，塔一共十层，一层比一层难度高，中途不论以什么原因退出，不论闯到第几层，灵晶不退。”
“对了。”那名修士补充道，“我们天地塔传送方式是随机的，你们两人一般不会传送到同一地点。”
宋宴没说什么，掏出一把灵晶放在桌上，晶莹剔透的灵晶咕噜噜滚到那名修士面前，他平静道：“我知道了。”
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灵晶，那名修士咽了口口水，将桌上的灵晶揽到自己面前，清点无误后，将两人带到楼梯口。
“从此处上去，上面有一个传送阵，站上传送阵后将这块玉牌放在阵法的最中心，便能进入天地塔的历练阵法中。”那名修士拿出两块小小的玉牌，“祝你们好运。”
接着，宋宴与沈夙之分别进入了阵法之中。
一阵迷雾过后，宋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黑气弥漫，恶鬼哭嚎，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争先恐后地往他身边凑，像是饿狼见了肥肉，眼睛都冒了绿光，却被一层轻薄的东西挡在外面。
于是这些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口中发绿的尖齿，直接一口吞噬掉自己身旁的同伴，绿油油的血迹溅在那层薄薄的防护罩上，场面之血腥，令人望而却步。
“天地塔第一层，万鬼窟，将于十息之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若是抵挡不住死在里面，可就出不去了哟。”

第90章 法则之力
十息过后，薄薄的防护罩渐渐消失，察觉到前面没有东西阻挡后，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纷纷露出尖锐的獠牙，不约而同地向宋宴冲过来。
恶臭的气味争先恐后涌入宋宴的鼻腔，像是什么东西腐烂掉一般令人作呕，宋宴却面不改色地举起浮尘剑，向着前方涌来的不明生物狠狠一劈——
轰隆一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深坑，连带着那个方向的不明生物都在这一剑下轰然消散。
其他生物只是稍稍停顿片刻，随即又迅速地补上那个缺口，继续向宋宴涌来。
虽说这些东西的实力并不算很强，但架不住它多，砍掉一些又冒出来一些，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消灭不完。
不眠不休地战斗了两日两夜，宋宴感觉有些疲累，设下一个防护罩，直接席地而坐，也顾不得自己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顾不得地上有多脏。
宋宴将浮尘剑插在地上，背靠浮尘剑坐下，额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他拿出一瓶续灵丹吞下，恢复了些许灵力。
“这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杀不死？”宋宴在脑海中提问道。
【他们应该是灵体，并非真实存在，却能造成真实的伤害，所以才会无穷无尽。】
宋宴皱眉。
难不成他要一直留在这里杀这些玩意儿？
不对，不可能没有方法能将它们全部消灭。
既然这座塔是用来领悟法则之力的，那这些东西，一定可以用法则之力消灭掉。
想到这里，宋宴开始在脑海中翻系统当初给的关于法则的资料，一目十行地翻阅着，直到看到这样一段话。
“众生万象，贵贱难分，生死何惧，生亦为死，死亦为生。”
生亦为死，死亦为生……
宋宴皱眉沉思，脑海中突然掠过许多画面。
灵气做成的防护罩防护终究有限，在那些不明种类的生物的啃咬下，防护罩越来越薄，眼看就要消散。
系统也有些着急，但宋宴在冥想，它又不能叫醒宋宴，只得在宋宴的脑海中干着急，什么办法也没有。
终于，在那些不明生物齐心协力的啃咬之下，防护罩，消散了。
为首的生物迫不及待地冲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发绿的尖齿上还流淌着涎水，就在尖齿将要碰上宋宴的那一刻，宋宴猛然睁开双眼。
空气突然一滞，冲在最前方的不明生物突然睁大那双可怖的眼睛，紧接着“砰”的一声，直接在空中被撕碎。
暗绿色的血液溅了宋宴满脸满身，恶臭扑面而来，宋宴睫毛颤了颤，抓住那一瞬间的感觉，用神识笼罩了整个空间。
下一秒，空间中的所有不明生物纷纷四分五裂，随即消散在空中。
宋宴垂眸，纤长的睫毛上也沾染了些许暗绿色的血液，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下来。
“原来这便是……生死法则的力量吗？”
“恭喜你，成功通过天地塔第一层，你有一盏茶的时间做准备，一盏茶后将会进入第二层。”
听到这个声音，宋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满是恶臭，他先使了个清洁的术法，将自己身上的臭味去除干净，又从冰镯中取出一套衣衫换上，再吞下一瓶续灵丹，恢复了些许精神力，做完这一切后，一盏茶的时间也到了。
眼前场景忽然消散，来到了一个新的场景之中。
天地塔的第二层不同于第一层，是一个镇子，看起来十分平和。
镇子上有居民居住，可能是许久没有人来镇上，宋宴这个生面孔让路过他的居民们多看了几眼。
宋宴不明白这层要怎么破，于是他便先找了一家客栈。
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位置有些偏僻，他找了许久才在某条不起眼的巷子中找到这家土胚房的客栈。
客栈中只有一个小二，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打瞌睡，宋宴上前敲了敲小二面前的桌子，小二被“咚咚咚”的声音惊醒，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不满地看了宋宴一眼。
“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问道。
不知是不是宋宴的错觉，他总觉得小二的声音有些冷。
宋宴回道：“住店。”
小二：“住店一晚上五块灵石，先交钱后上楼。”
宋宴拿出五块灵石递给小二。
小二看了一眼，将灵石放在柜台后面，带宋宴上楼，指着一间破旧的客房说：“喏，就是这间，有事喊我。”
说完也不等宋宴回应便下了楼，宋宴看了小二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房间的确很简陋，只有一张土堆起来的床，上面铺着破旧却干净的被褥，以及房间正中央的一张破烂木头桌子。
宋宴坐在床上，闭上双眸，神识却一直留意着房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宋宴睁开眼，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那会儿见到的小二。
小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说了声“送饭”，便径直越过宋宴，将托盘放在那张破烂的木头桌子上，然后什么也没说，自觉离开了，走之前还帮宋宴带上了房门。
宋宴来到桌前，看见托盘中冷硬的米饭与一丝热气也没有的豆芽菜，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饭自然是没有吃的，这份饭菜送来时是什么样，一个时辰后小二拿走时便是什么样，小二看到分毫未动的饭菜，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沉地看了宋宴一眼，便关门走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宋宴望着窗外依旧在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皱眉问道：“系统，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距离他来到这里已经超过了六个时辰，但天上的太阳却连方位都没有变动过，依旧高高悬挂。
【宿主要不出去看看？】
宋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采纳了系统的建议，决定出去走一走。
小二还在一楼大厅里保持着宋宴来时的那个姿势打着瞌睡，在宋宴走出客栈门口时，小二突然睁眼，目光沉沉地看了宋宴一眼。
走出那条狭小的巷子，大街上死气沉沉，却与宋宴到来时没有丝毫改变，原来在哪里的东西，现在还在哪里。
街角有个卖糖画的老者，几个小孩子在排队买糖画，但脸色却阴阴沉沉的，一点也不活泼。
宋宴上前跟着排队。
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比他们高大许多的男子跟他们一同排队买糖画，这些小孩却一点都不好奇，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安静地排着队。
终于轮到了宋宴。
宋宴选了一个漂亮的图案，卖糖画的是个老头，看到宋宴要一只鸟后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拿勺子舀起旁边的糖浆，在板子上画出一只漂亮的百灵鸟。
“一块灵石。”老者伸出手，苍老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怖。
宋宴摸出一块灵石放在老者手中，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大爷，您在这儿卖了多久的糖画了？”
老者抬起头，浑浊发黄的双眼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
就在宋宴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老者突然开口：“四十多年了。”
“那您出摊一般出多长时间？”宋宴继续问。
“午时出摊，卖到戌时。”
宋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离开了摊子，在他之后，还有几个小孩子在排队。
转过街角，宋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糖画丢掉，一口未动。
紧接着，他又去街边卖手工的婆婆摊前买了个香囊，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婆婆回答道：“出三个时辰的摊子。”
这与卖糖画的老者回答的不太相同，但宋宴恰好就需要这样的回答，他继续追问：“那您现在出了多久的摊子了？打算何时回家？”
婆婆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朝宋宴笑了笑：“老婆子才刚出摊，回家的事还早咧。”宋宴动作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关心了一句“注意身体”，便离开了婆婆的摊子前。
他来到这座小镇时，这个老婆婆就在这里摆摊，他在客栈待了这么久，老婆婆竟然说她才刚出摊。
果然。
“这座小镇的时间都停止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宋宴没有再在街上闲逛，而是直接回了客栈。
客栈中，小二还在大厅靠着桌子打瞌睡，宋宴上前，敲了敲小二面前的桌子。
小二被惊醒，黑眸阴沉沉地看了宋宴一眼。
“客官，您回来了。”
宋宴点了点头，回到了房间。
不消片刻，房门又被敲响，宋宴打开门，果不其然又看到小二端着托盘站在放门口，看见宋宴开门，对他咧嘴一笑。
“客官，您的饭菜。”
依旧是冷硬的米饭，一丝热气也无的豆芽菜，宋宴依旧没有吃。
又过了一个时辰，小二来收碗时，看到宋宴分毫未动的饭菜，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将托盘与饭菜一同端走。
但这次，他踏出房门前，被宋宴突然叫住。
“等一等。”
小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宴。
宋宴一双眸盯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宋宴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天黑？”
小二动了动，动作有些僵硬，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朝着宋宴露出一个笑容来。
“客官。”
“我们镇子，从来没有天黑。”

第91章 时间回溯
“吱呀”一声，房门被合上。
宋宴站在距离房门不到一寸之处，鼻梁与门仅有几指之隔，他垂眸深思，眼底不知名情绪氤氲。
“系统。”
【宿主，我在。】
听到系统的声音，宋宴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天地塔的这一层，意在让他领悟时间法则，但具体要如何触发现在还未可知，或许这家客栈便是最关键的一环。
若是他没有记错，他刚进客栈时店小二说的是五块灵石一晚上，若是一直是白天，那他岂不是能住到天荒地老？
宋宴正欲转身，突然听到楼下明显不属于店小二的第二个人的脚步声，走近，再停下，紧接着木制椅子被拉出来，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细弱稚嫩的童声穿过门缝，传入宋宴耳中，隐隐带着哭腔。
“哥哥，你去看一眼吧，就一眼呜呜，救救祖母。”
“店里有客人。”小二声音平平。
“可是祖母她——”小女孩哭泣的声音猛然止住，“你就是不愿意跟我去，客人，生意，有什么能比祖母重要？！”
小二没有回答。
宋宴站在门后，听见小女孩呜呜哭了片刻，狠狠一推凳子，又跑了出去。
客栈一楼又恢复沉寂。
宋宴想了想，手刚碰到房门，门外突然传来店小二平平无波的嗓音：“客官，您有事吗？”
有那么一瞬间，宋宴以为小二就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动作一顿，接着平静地收回手，回答道：“无事。”
“哦。”小二音色平平，“有事请叫我。”
宋宴没有回答，听到小二笨重的明显走远的脚步声，心中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方才他好像没有听到有人走近，那小二是如何在他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房门口的？
宋宴留了个心眼，灵识时刻关注着整间客栈内的动静，但客栈中不知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碍他，以至于他的灵识只能徘徊在自己住的房间周围。
在房间打坐片刻，宋宴感到自己的状态回到了巅峰，在天地塔第一层领悟到的生死法则隐隐有了提升，但若想更进一步却有些难，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东西若隐若现，仿佛有层薄薄的屏障，让他领悟不得，寸步难进。
他睁开眼，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破旧落灰的窗子。
窗子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窗棂上甚至有些发霉，一模手上沾染的全是灰。
窗子推开至一半时，突然推不动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漆黑的墙壁，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原来客栈之后，紧挨的是一座二层小楼，所以他房内的窗子根本打不开。
宋宴心中突然生出一种烦躁的感觉，他皱起眉将窗子关好，推门出了房间。
楼下，店小二站在桌前，手中拿着一块乌黑的抹布在擦桌子，听到楼上的响声，小二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宋宴。
“客官，您有什么事？”
宋宴无视小二的目光，答道：“无事，出去走一走。”
小二咧嘴笑了笑：“那您路上小心。”
目送宋宴出门后，小二低下头，继续用手上脏污的抹布擦桌子，桌子却越擦越脏，留下长长一道黑色的痕迹。
他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门外。
门外空空如也，早就没有了宋宴的身影。
“最好别碰见他们。”小二口中喃喃道，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
大街上。
几个时辰前卖糖画的老人还在街头一勺又一勺地舀着糖作画，孩子们排了长长的队伍，沉默又安静地盯着老人的动作。
那个卖香囊的老婆婆倒是不见了踪影，这让宋宴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有过多纠结，继续向前走。
整条街死气沉沉，连声吆喝都没有。
走了几步，宋宴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拉了拉，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哥哥。”小女孩稚嫩的脸颊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泪痕，她仰起头，一双黑眸中倒映着宋宴的身影，“你能救救我奶奶吗？”
宋宴盯着她半晌，就在小女孩以为宋宴要答应的时候，才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小女孩哭泣暂停一瞬，面色僵住，她僵硬地低下头，手中还抓着宋宴的衣袖。
“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奶奶。”
宋宴冷着脸，任由女孩拽着他的袖子哭泣，等到小女孩哭累了，才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拽出来，毫不留情地走开。
并非他心狠，只是在天地塔中，他看到的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实的，那个女孩表面上是无辜可怜的幼童，但真实面目说不准是什么。
甩开小女孩后，她没有跟上来，于是宋宴又在这条街上继续逛了逛，绕了一圈走回来后，发现先前卖香囊的老婆婆摊位上出现了一串白色的纸钱。
而周围人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雷打不动地坐在自己的摊位前，一步都未挪动过。
方才消失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哥哥。”
“救救我祖母好吗？”
听到祖母这个称呼，宋宴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他在哪听到过。
这个小女孩便是在客栈中寻求店小二帮助的人。
宋宴抿唇，问道：“你与客栈中的小二是何种关系？”
“他是我哥哥。”
“亲兄长？”
小女孩确定道：“亲兄长。”
宋宴又问：“那你祖母与先前这个摊位上卖香囊的老人是何关系？”
小女孩懵懵懂懂：“祖母平时喜欢做些手工出来卖。”
宋宴心中了然：“那便带我去罢。”
小女孩惊喜地看向宋宴，眼底却没有多少欢喜的情绪，她带着宋宴七拐八弯来到一条狭小的巷子内，来到最里面一家简陋的瓦房大门前。
“就是这里。”小女孩推开门，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啦。”
没有回应。
小女孩顿时有些慌，丢下宋宴急急忙忙往里跑，一双小短腿跑的飞快。
宋宴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瓦房很是简陋，屋顶的瓦片有些都是破的，一下雨就会漏水。
小女孩的祖母在另一间房内，宋宴跟着女孩踏入房门，房内只有一张炕，炕上铺着一卷破破烂烂的草席，老人就躺在草席之上，满是褶皱的脸上安详无比。
老人已经死了。
难以置信，几个时辰前还在长街上卖香囊，看起来生龙活虎之人，不过短短一会儿，便躺在草席上安详地死去。
宋宴在脑海中问道：“系统，距离先前碰到这位老人，过了多长时间？”
【四个时辰。】
若是宋宴没有记错，他问这位婆婆时，婆婆说的是她出三个时辰的摊子。
按照死去的时辰以及小女孩去客栈找店小二的时辰来看，老婆婆应当是摆完摊回家后没多久便去世了。
女孩的啜泣声回响在耳边，宋宴抬头，刚想出声安慰女孩，却看见女孩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中还有泪痕。
“哥哥，你救活我奶奶好不好。”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瞬间将宋宴整个人都笼罩住，他镇定心神，转身欲离开这间简陋的瓦房，看到门口的景象顿时顿住脚步。
不知何时，门外已经悄无声息地聚集了一大堆人，入目都是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正是客栈中的店小二，在他的身旁，卖糖画的老头，排队买糖画的小孩以及长街上摆摊的摊主都站在门口，几十双眼睛直直盯着宋宴。
身后传来小女孩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哥哥，你让我奶奶活过来吧。”
店小二直勾勾地盯着宋宴道：“客官，救救她。”
小二身边那些人表情木讷，语气平平，像是在复述店小二和小女孩的话。
“让我们活过来吧。”
“活过来吧。”
宋宴退后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会儿还在卖糖画的老人脸上长出尸斑，排队的小孩眼睛开始流出漆黑的血，店小二脖颈上的颈动脉处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血液喷涌而出。
他转身，看见自己身后的小女孩眼窝深陷，血从额头上滴落，细弱的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正一步一步向宋宴逼近。
炕上的老婆婆身体开始腐烂，苍老的脸上颧骨凸起，遍布青斑，发出一阵有一阵恶臭。
活下来。
我们想活下来。
已经死去的人瞪着无神的双眼将宋宴包围在内，发出呐喊。
【宿主，宿主！】
眼看宋宴眼神陷入迷离，系统焦急地在他脑海中呼唤，试图叫醒宋宴。
左手小指上的红色尾戒突然发烫，将宋宴从一片呐喊声中拉出来，他猛然惊醒，手中祭出浮尘剑。
朦胧感被打散，那层阻碍他的屏障破碎，脑海中一片清明。
“时间回溯。”
清冷的声音传遍狭小的屋内，正向前逼近的众人脚步突然停止。
“时间回溯！”
宋宴再次清喝一声，周围之人突然消失，那种逼仄的压抑感也随之烟消云散，残破脏乱的瓦房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他看到方才那个小姑娘自顾自坐在炕上玩风车，像是没看见他一般从炕上跳下来，举着风车跑出了门。
宋宴直接跟了上去。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街上，向卖香囊的摊位跑去，还没走近，便远远看到摊位前围了许多人，正对着正中央指指点点。
夹杂着怒气的尖锐骂声传入耳中。
“老东西，让你交摊位费是给你脸，你竟然还敢顶嘴？知不知道这一块是谁的地盘？真是不识好歹！”
周边人纷纷附和。
“是啊，不过就是交个摊位费，我们都交了。”
“交钱保平安，没办法，陈阿婆，你自己在这摆摊本就是坏了规矩，平日里我们大伙也都念在你是老人家，未曾多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你是对的啊。”
“在这儿摆摊的哪个没交摊位费，我们都交了，你凭什么不交？”
老婆婆身体死死地护着摊位，苍老的声音透出绝望：“老婆子我是真的没钱啊，我这些破烂东西本就不值几个钱，哪儿有钱去交什么摊位费啊。”
刚开始那个怒骂的声音冷哼一声：“既然没钱，就给我砸！”
“不能砸哇，不能砸。”老婆婆用身体挡住自己的小摊，手扒着用来放东西的木板子死活不撒手，哭诉道，“这些都是老婆子熬夜一个一个绣出来的香囊，都是老婆子的心血，我不摆摊了，不摆了不摆了，这些东西不能砸啊。”
老婆婆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熬夜做的香囊被人踩在脚底，沾上泥灰，顿时老泪纵横，而平日里在自己身边摆摊的人一个一个站在一旁，看见香囊滚落在他们脚边还要伸出腿来踩上一脚。
卖糖画的老头站在街角，嘴唇嗫嚅着不敢上前，颤巍巍地拿起勺子继续画自己的糖画，而方才在他摊前排队的小孩都挤进人群中，看着流泪的老婆婆咯咯直笑，有的甚至还朝她吐口水做鬼脸。
小姑娘呆呆地站在人群外，哇的一声哭了，手中的风车掉到地上，转头向远处跑去。
“哥哥，哥哥，救救祖母！”

第92章 刷新纪录
宋宴一路尾随，看着小姑娘蹬蹬蹬跑进客栈中，来到店小二的面前。
小二手中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桌子，看见小女孩哭着跑进来后，面色并未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小姑娘拉着小二的衣摆：“哥哥，你快去看看祖母吧，去救救她，救救她。”
店小二甩开小姑娘的手，有些烦躁：“你没看到店里这么多客人吗？我哪有时间？”
小姑娘被甩得退后两步，神色有些懵懂，似乎不明白自己哥哥为什么这么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瘪了瘪嘴，流下眼泪：“哥哥，你推我做什么，你快去救救祖母，她被人打了。”
女孩的哭声吸引了店里许多人的目光，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小二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别在店里哭，不然我要被罚钱的，你以为你平日里吃的糖玩的风车是哪里来的，还不都是我挣来的！”
女孩哭声渐小，抽抽搭搭地掉着眼泪，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店小二皱起眉：“别哭了，我晚上回去。”
“可是晚上就晚了。”女孩忍不住辩驳，她愤愤道，“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也能救祖母！”
说罢，女孩狠狠瞪了小二一眼，急急忙忙跑出客栈。
女孩的风车早已被踩的稀烂，那群人围在老婆婆的摊位前，口不择言地羞辱谩骂，而平日里与婆婆一起摆摊的其他摊主站在一旁看着好戏，时不时添油加醋几句。
偌大的长街，竟无一人愿意为她说上几句话。
小姑娘来到摊前时，便看到自己的祖母被摔在木头板子上，额角被磕破，鲜血直流，周围人都对她指指点点，面上全是讥讽。
“祖母！”小姑娘奋力推开聚拢的人群，满脸泪痕地跑到老婆婆面前，想要扶起她，却被旁边的某个摊主一把拉住。
“诶？你这个小姑娘，干什么呢？”那个摊主拉住小女孩的胳膊，眉宇间满是质问，“人家在解决自己的事，你过去干什么？”
旁边有人认出了小女孩：“这不是陈阿婆的孙女吗？你怎么会来这儿？”
抓着小女孩的人瞬间松开手，嫌弃道：“原来是那个老太婆的孙女，真是晦气。”
小女孩神情愤恨：“就是你们这群人欺负我祖母，你们都是坏人！”
刚开始质问她的人不满道：“你这小姑娘家家的，胡说些什么？是你祖母自己不交摊位费被人教训，跟我们有何关系，莫要乱说！”
小女孩却顾不上理他，冲到老婆婆面前将她扶起来，面含担忧：“祖母，你没事吧？”
老婆婆佝偻着身子，安抚般地对着女孩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老婆子没事，莫要担心。”
话音未落，额角上的血就缓缓滴落在她已经变白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就算如此，她也一直安慰着女孩：“没事，祖母没事……”
“祖母，我扶您回去。”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谁知那个领头的人不干了。
“做什么做什么？我让你们走了吗？”
小女孩终于看清了殴打自己祖母的罪魁祸首，那人满身横肉，一脸凶相，浓眉倒竖，正不善地盯着自己。
她才不到七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场便被吓哭了，老婆婆拖着苍老的身躯挡在女孩面前，不停地求情：“各位好汉饶命，她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们若是想撒气就朝我老婆子身上来，别为难一个孩子。”
为首之人示意手下将小女孩拉开：“这么简单就想了事，没门，继续打！”
女孩双手被人反绞住，藕节似的手腕上被掐出红痕，吓得哇哇大哭：“别打，别打我祖母，别打……”
老婆婆捂着头被一群人推过来推过去，身体磕在摆摊用的木板子上，瞬间出现青紫。
终于，女孩哭累了，瘫坐在地上，始作俑者们骂了声晦气，将摊位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拿走，扬长而去，只留下祖孙二人在原地痛哭。
原本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没一会儿，这条街又恢复了原本的繁华。
伤痕累累的两人却无人问津。
小姑娘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费力地将老婆婆扶起来：“祖母，咱们回家。”
一老一小仿佛与这里格格不入，一拐一瘸地回到了那几间破旧的瓦房内。
没过多久，老人便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烧。
她本就年纪大了，还经常熬夜做针线活，又起早贪黑去街上摆摊，身体本来就吃不消，更何况还被人痛打了一番，浑身是伤，小姑娘又什么都不懂，连最简单的上药都笨拙的很。
老人就这样撒手人寰，躺在破旧的草席上停止了呼吸。
小女孩端着最后一碗热水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咣当一声，缺了个口的瓷碗掉落在地，碎瓷片飞溅，滚烫的热水溅到脚面，瞬间烫出一大片红痕。
小女孩却像无知无觉一般，飞快地跑至土炕边上，用力摇晃已然断气的老婆婆，一声一声，带着哭腔。
“祖母你怎么了，你醒醒，别丢下我——”
……
虽说那家客栈位置偏僻，环境也差了些，但却是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还拥有一个好厨子，镇上的人都喜欢去那儿吃饭。
店里生意繁忙，掌柜又十分抠搜，只雇了一个小二替他打理客栈，所以小二日日都很忙，一刻也抽不开身。
小女孩来找他他也没放在心上。
客栈生意火爆，他当日忙完已是深夜，便直接在客栈中找了个房间睡下，没有回家。
第二日，待他忙完回到自家的破瓦房时，院子内静悄悄的，平日里总有的小姑娘特有的嬉闹声也消失不见。
小二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慌。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平日里休息地房内，一眼便看到往日活力无限的小女孩正蔫吧吧地靠在土炕上，看见他的身影，掀开眼皮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话还没出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你回来啦。”小姑娘唇色惨白，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你回来晚啦，祖母已经死啦。”
店小二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小姑娘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店小二看向炕上，老人面容和蔼，双眼紧闭，正躺在土炕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他颤抖着双手，握住老人垂落在一旁干枯的手。
尸体已经冰凉，甚至有些僵硬，小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啪嗒啪嗒落在老人身上。
他不过就是一夜没回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哥哥，我渴。”女孩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小二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还瘫坐在地上。
他扶起妹妹，将她扶到凳子上，又急急忙忙去为她打了一碗水。
水是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有些凉，但小姑娘明显是被渴久了，喝的有些急。
水缸里早就没水了，她一个不足七岁的小姑娘，又没有能力将水从井里打上来，便只能一直渴着，等他回来。
心疼地看着小女孩喝了好几碗水，小二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祖母怎会……就这么没了？”
一提起这件事，小女孩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
“有人问祖母收什么摊位费，祖母没有钱，他们就动手，还砸了祖母的摊子。”
她将自己看到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的兄长，包括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卖糖画老人的冷眼旁观以及围观小孩毫不掩饰的恶意。
听完这些，小二沉默了。
他安抚好自己的妹妹，去厨房做好饭，两人一起吃完饭又将碗都洗了，看见妹妹明显没动了几口的饭菜，也没说什么。
做好一切后，小二将妹妹抱到另一间房中，将她哄睡着后，自己去老人的床前跪了一整夜。
翌日清早，小二去叫小女孩起床时，发现女孩双颊发红，口中说着胡话，他当下一惊，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孩的额头。
烫得惊人。
小二抱起女孩，急匆匆跑去找大夫，但因为身上没有多少钱，连诊金都付不起，大夫不愿意帮小女孩诊治，挥挥手将他拒之门外。
小二又去找客栈的掌柜，想要提前预支一些工钱为妹妹看病，任他如何苦苦哀求，都被掌柜嫌弃地赶了出来：“哪有还没干活就想要工钱的道理，若是你拿到钱又不想在我这干了，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走走走，今天没来干活，先扣一天的工钱！”
小二垂头丧气地离开客栈，回到家中，给自己的妹妹额头敷上一块刚在井水中浸泡过的凉布，就这样守了小女孩一天一夜。
又一夜过去，小女孩最终还是没了气息。
短短两日，小二接连失去两个亲人，变成了孤家寡人，他将祖母与妹妹放在一张草席上，守了三天三夜，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去客栈为人端茶送水。
掌柜的训他几日没来做事扣一半的工钱，他低头应下，没有半句怨言。
来吃饭的食客们看见他忙前忙后，丝毫没有伤心之处，又当着他的面说他冷血无情，心中只有银钱，不将死去的祖母与妹妹放在心上，他也只是笑笑，不去反驳。
直到一月期满，他在客栈做工被掌柜克扣了一半的工钱发到手中，他一句话也没说，收下工钱，继续为客人端茶倒水，任劳任怨。
忙碌完，小二带着一身的疲累回到了空空荡荡的瓦房，在老人与小女孩的炕前磕了三个头，拿着刚发的工钱跑了整个镇子的药店，全部都买了老鼠药。
第二日，小二没去客栈，他用昨日采摘的鲜梅子熬了一大锅酸酸甜甜的酸梅汤，给街上摆摊的一家一家送去，说是答谢平日里他们对他祖母的照顾。
摊主们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了酸梅汤，笑眯眯地夸小二会来事，还为自家的孩子也讨了一杯，小二没说什么，爽快地给了，就连最前面位置最好，同样也是带头找事问老人要摊位费的小镇一霸也没落下，喝下了小二的酸梅汤。
给到街头卖糖画的老人时，老人浑浊的眼睛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接过了汤，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看着老人一饮而尽，小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老人看了片刻，径直离开了摊位。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惊叫声。
“不好了，有人吐血了！”
小二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客栈，在掌柜惊讶的表情中收起客人用过的茶杯。
将盘子端回厨房后，他将没用完的老鼠药加到了每一种食材上，以及各个锅中，便平静地走出厨房。
而这时，街上摆摊的那些人也明白了是小二送给他们的汤中出了问题，但那些汤是小二看着他们喝下去的，摆摊的无一人幸免，所以来找他的人便来迟了许多。
等他们来到客栈中时，发现小二静静地躺在客栈的后院中，旁边是散落的白色粉末。
短短一日之内，镇子上死了一半的人，而这家客栈作为死人最多的客栈，也没什么人再来吃饭住店了。
没过多久，有的人嫌晦气，陆陆续续地搬出了这座镇子，再没有回来过，而某些人，比如当初将小二拒之门外，因为交不出诊金而不给小女孩诊治的大夫则一直噩梦缠身，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忍受不了，自杀了。
这座镇子变成了一座死镇。
没人再愿意搬来，镇上也没有一个活人，一旦外人进入镇中，便会被浑身怨气，不甘死去而化为恶鬼之人缠上，直到死去。
画面消散，宋宴看着土炕上早已腐烂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恭喜您成功通过天地塔第二层，您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做准备，半个时辰后，您将会进入天地塔第三层。”
这个声音一出现，宋宴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方才算是……掌握了时间法则的力量吗？
方才由于店小二那些人都步步紧逼，让他联系起自己先前看过的关于法则的相关记载，体内的某种屏障被打破，短暂地领悟了时间法则，使用出了“时间回溯”的技能。
虽说他的时间回溯还未像传说中那般让世界的时间倒流，但起码能让事件回溯，让他得知过去发生的事。
就算无力改变，起码清楚明了。
使用法则之力非常耗费精力，宋宴吞下一瓶丹药恢复了些许精神力，半个时辰后，踏入天地塔第三层。
笼统的说，法则之力分为三大类，分别是时间法则，空间法则以及生死法则，这三类法则之下又分为许多细小的分支。
普通的修士所领悟的法则，便是由这三大法则分化而成，若是有修士领悟这三大法则其中之一，那今后的修炼之途必然一片光明。
苏承便是领悟了空间法则，才能拥有如此强大又令人畏惧的实力。
领悟了这三大法则之一的人，无论哪一个都是灵界令人膜拜的强者。
宋宴在天地塔中足足待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出来，出来之时，原本在柜台前懒懒散散的修士见到他，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一个半月内，他陆陆续续地接待了许多来天地塔想要领悟法则的修士，没有哪一个能在天地塔内待够十天，不仅是这段时间，自天地塔建立之初，从未有人能在塔中待一个月以上。
就算当初苏承来，也仅仅是在塔中待了二十八天，闯到了第六层，就这已经被人捧上了天，直称他为灵界第一人。
那修士身形如鬼魅一般，上一秒还在柜台前，下一秒便突然出现在宋宴身前。
他两眼放光地问道：“这位道友，你闯到了第几层？”
“第十层。”
“第十层？你别开玩笑了，到底闯到了第几层，我们天地塔对闯到五层以上的修士是有奖——”
话还未说完，天地塔内便响起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恭喜16523号，成功创至天地塔第十层，完成了天地塔的考验！”
“奖励的。”那名修士咽了咽口水，将方才没说完的话说完，磕磕巴巴地问道，“道、道友，你的玉、玉牌呢？就是你进塔前我给你的那块玉牌。”
“噢，在这儿。”宋宴从自己的腰间拿下玉牌，递给那名修士。
看到玉牌上的16523这个数字，那名修士哆哆嗦嗦地将玉牌收好，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一改先前那副懒态，邀请宋宴坐下：“道友，坐、坐吧。”
他着实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不仅在天地塔中待了一个半月，还成功闯过第十层，打破了所有的记录。
并非他看轻宋宴，而是先前苏承在塔内待了二十八天，也不过才过了五层，在第六层失败，被传送阵送了出来，这就已经刷新了天地塔的记录了。
按照他的速度，成功闯过第十关，最快也要两个月，更何况天地塔是一层比一层困难，一层比一层所用时间长。
宋宴却没坐，只是问道：“敢问这位道友，在下的同伴出来了吗？”
那名修士愣了愣，才想起来宋宴来之时身边还跟另一个人。
“未曾，道友可以再等一等，我们天地塔对闯过五层之后的修士都是有奖励的。”
但比起奖励，宋宴明显对另一件事更有兴趣，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友可否告知，方才通知在下通过天地塔第十层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那个啊。”修士摆了摆手，“那个是我们天地塔的器灵，天地塔原本就是一件天下无双的至宝，更是修出了自己的器灵，能修出器灵的法宝在整个灵界都是极为稀有的。”
原来是器灵。
宋宴垂下眼，摸了摸腕上的冰镯。浮尘剑就放在里面。
若是浮尘剑当初淬炼成功，现在一定也修出了属于自己的器灵了吧。
修士没注意到宋宴的神色，他兴致极高：“道友你在此处稍等片刻，我现在就为你去取通过第十层的奖励！”
没过一会儿，那名修士捧着两个玉盒回来了，他将玉盒摆在柜台上，打开盒盖，浓郁的灵气瞬间溢满整个一楼。
宋宴看向盒内。
修士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我们天地塔的奖励可不寒酸，在灵界都很难找到，喏，道友你看，这个盒中便是当今世上极为难寻的炼器材料，苍穹木，用它便能修复一切被毁坏的法宝灵器，非常珍贵，我敢打包票，你先前绝对没有见过。”
听见“能修复一切被毁坏的法宝灵器”几个字，宋宴呼吸一滞，心脏砰砰加快跳动，将目光落在盒内的东西上。
品质极好的玉盒内，一块青色的木头静静躺在那里，形状粗大，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修士介绍的声音被宋宴下意识地忽略，此时他的眼中只有这块木头，感受到冰镯中的浮尘剑在微微颤动，宋宴摸着冰镯的手逐渐握紧。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浮尘剑，有救了。

第93章 百花榜首
过了整整一日，沈夙之终于从天地塔的二楼下来。
此去一番磨练，沈夙之身上的气息分明与先前大不相同，宋宴还未看出个什么来，柜台前的修士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你竟在阵法中晋升了？！”
晋升？
宋宴有些惊讶，这距离沈夙之晋升为大乘期才没过多久，竟这么快便晋升了，足以可见他的天赋有多强大。
“恭喜16524号，成功闯至天地塔第十层，完成了天地塔的考验！”
约莫是有宋宴这么个率先闯过第十层并且打破史上所有记录的鬼才在先，天地塔的器灵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昨日那样激动，不过沈夙之好歹也成功闯过了十层，奖励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不止奖励，按照那名修士的话来说，他们的记录将永远留在天地塔中，以供所有来历练的修士挑战。
宋宴与沈夙之都不想留下姓名，那名修士也并未强求，记录下了两人玉牌上的编号便送他们离去了。
左右编号也不会有重复，只记录编号也是一样的。
宋宴与沈夙之二人毫不客气地收下奖励，并在那名修士的盛情推荐下收下了一本天地塔专属小册子，这才离开天地楼。
天地楼的对门便是一家类似于曲游坊的，专门卖话本与当下时兴画册的门面铺子，门口挤了许多人。
他们二人本不想理会，打算直接离开，但排队修士的讨论声实在过于清晰，成功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哎呀还是来晚了。”排在最后面的修士面色懊恼，“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人排队，应当早些出门的。”
他前方的修士回头：“这位道友，你也是听说这次的百花榜榜首换了人，所以特地来买《修真奇谭》的？”
抱怨的修士道：“那是自然，听闻今年的百花榜紫云仙子并非第一名，所以在下才想来看一看究竟是何方人士，美貌竟能盖过紫云仙子。”
“道友恐怕不知，今年的百花榜，紫云仙子不但不是榜首，就连第二名都没拿到。”
“竟有此事？”排在最后面的修士看起来十分惊讶，“紫云仙子这等绝色之姿，竟然只排在第三？道友此言，倒是令再下更为好奇那榜首与第二名到底是何等的姿色。”
“不止，我还听闻，榜首那位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一上来就被苏家掳了去，打算让他与苏承的女儿结为道侣，谁知那位本事可大得很，不仅让苏家在结道大典上出了丑，还让苏家的名声一落千丈，在灵界人人喊打。”
“人人喊打倒是不至于，只不过苏承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名声倒是都被毁的一干二净，也是他自作自受，妄想取代天道。”
“可不是。”排在前方的修士摇了摇头，“百花榜榜首那位可不是好惹的，别看人家从下界来，天赋和实力就算在灵界那都是佼佼者，这次不但百花榜更新了，就连百年都未更新的与天榜都更新了。”
“就是那个少年天才榜？去意宗的林默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与天榜的榜首吗？他成名多年，还有谁能超得过他？”
“就是那位百花榜榜首啊。”
……
沈夙之饶有兴味地盯着铺子里摆放的《修真奇谭》看了半晌，兴致勃勃地对宋宴说：“师尊，我们不妨也去看看？”
还未等宋宴回答，沈夙之便直接握住了宋宴的手腕，拉着他一起去排队。
方才说话的那两名修士齐齐看向二人，看见两人像是交握在一起的手，顿时了然，朝两人点了点头，继续交谈。
“对了，那位百花榜榜首也喜着红衣，听说跟与天榜的第二名是一对道侣……”
“怪不得苏承能落到如此下场，人家分明有道侣，他还想让自己的女儿与人家结为道侣，呸！”
“可不是，听说最后一拜，都没得到天道的祝福呢。”
“活该！”
宋宴看了看身旁的沈夙之，内心庆幸，幸好当初自去意宗出来之后，两人便一同易了容，这才没让别人认出来。
……
排队的人虽多，但速度还算快，宋宴两人排了半个多时辰便排到了，成功拿到那本名为《修真奇谭》的小册子。
册子做的十分精致，用的是灵界最好的纸张，也不枉费那十块灵石的高价。
翻开第一页，是“首页寄语”。
沈夙之轻声念了出来：“灵界最新消息，皆在‘修真奇谭’，不要998，不要98，只要十块灵石，你便可得到灵界百花榜，与天榜，灵界排名前十的强者第一手资料，抢到就是赚到。”
宋宴：……
沈夙之：……
两人沉默地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就正常了许多，是百花榜的名单与详细资料，甚至带有配图。
百花榜是灵界修士们无聊之时研究出的一个榜单，虽说审美是非常私人的，但百花榜选出的名单以及排名，绝对是灵界中呼声最高，最为公允的。
近两百年来，百花榜的榜首一直是乘虚宗的紫云仙子，也是大家公认的灵界第一美人，从未想过会被一个来自下界的男人代替，这令紫云仙子十分不满，但她就算再不满，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确比她要美。
属于沈夙之这个百花榜榜首的资料只有短短几句话，以及一张配图，那张图画与沈夙之本人只有八分相似，就算如此，他也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第二名是苏若，介绍比沈夙之多了许多，但同样，负面的介绍也不少，第三名就是那位乘虚宗的紫云仙子，苏承的师妹。
她的实力只能说是一般，但因容貌过人而受到灵界中人的不少追捧，不过自从乘虚宗门庭冷落之后，紫云仙子的追求者也随之少了不少。
百花榜一般只会选取前三名，就算只有三个人，介绍与画像也足足占了十页，百花榜之后便是与天榜。
与天榜之意，乃是与天争锋，能上榜的都是灵界的少年天才，天赋自幼出众，实力都在合体期以上，年龄在一千岁以下，满足这些条件才有资格进入筛选，与天榜与百花榜不同，百花榜是要灵界众人快速知道灵界的绝色，但与天榜介绍的只有名字、实力以及简单的身份背景，避免重名认错，所以就算与天榜足足有一百人，所占的页数也不过是与百花榜相同而已。
今年之前，与天榜的第一名一直都是去意宗的林默，但这一年，第一名却是一个自下界而来无身份无背景的修士，令灵界的众修士都狠狠吃了一惊。
不止第一名，就连第二名也是来自于下界，无任何身份背景，就连名字都不清楚的修士，只有短短一行介绍。
姓名不明，身份背景不明，喜着白衣，手执长剑，剑身通体为灰色，剑刃处有残缺，但实力强大，以大乘期的实力，与苏承相对能与他过百招以上，并成功逃脱。
这个第二名，正是宋宴本人。
这份名单一出，灵界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纷纷动了招揽的心思，四处打听二人的踪迹，最后却无功而返。
至于最后一份名单，便是灵界十大强者排行榜，苏承赫然在列，并且位居榜首。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分明知道苏承想利用他们取代天道，却只敢口头声伐，不敢真正上门找苏家的麻烦的原因。
苏承就算再不济，品性再烂，也是货真价实的灵界第一人。
宋宴与沈夙之翻完这本册子，心里对灵界的现状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便将它放进冰镯之中，离开了汾城。
这次，他们没有继续游历，而是直奔流云宗。
准确来说，是朝着云木去的。
两人乘坐了一天的飞舟，到达流云宗时已是傍晚，前来接引他们的是个眼熟的小弟子，曾一直围着随远山转。
宋宴直奔云木而去，连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在云木与随远山惊讶的目光下，拿出闯过天地塔后奖励的苍穹木，浓郁的灵气顿时充满整个小院。云木眼睛一亮：“苍穹木？”
宋宴合上盖子：“我听闻，苍穹木可修复一切被毁坏的法宝灵气，一定也能修复好浮尘剑吧。”
“那是自然！”云木伸手去摸玉盒，却被随远山狠狠一瞪，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苍穹木可是极为难得的炼器材料，我炼器这么多年，见都未曾见过，你居然能得到这种宝物！”
“那便麻烦你了。”宋宴手中出现一柄灰色的剑，剑身斑驳，黯淡无光，在他手中轻轻颤动着。
云木接过浮尘剑：“放心，我一定帮你将你的剑提升一个档次，另一种修复材料流云宗有，你只需在远山这儿等上三日，你的剑便能修好。”
随远山吩咐小弟子取来修复浮尘剑的另一种材料，紫流金，便将云木赶去他的炼器房。
“没修好不准出门！”
看见两人的行为，宋宴心中盛满了暖意。
所幸他还有这些朋友。
待云木进入炼器房的第二日，炼器房的阵法都隔绝不了的灵气从门内传出来，但奇怪的是，这些灵气仿佛认主一般，只往宋宴身体内钻。
宋宴只得又被随远山赶到他平日里修炼的练功房中，吸取并消化这些灵气。
这些灵气好像是从浮尘剑中流出来的，在宋宴体内缓缓流动，与他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系，宋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的小人身上浮现出五种颜色的光芒，聚拢成一条细线，蔓延至某个地方，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陌生的、不属于他的情感。
一道细微的声音在不停地呼唤他。
“主人，主人——”

第94章 器灵浮尘
这是……器灵？！
那道声音稚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试探宋宴的反应。
宋宴失笑。
浮尘剑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灵智，与他颇为亲昵，现下经历诸多困难，好不容易才修出器灵，面对宋宴自然是无比紧张。
宋宴温声询问道：“是浮尘吗？”
“是……是我。”器灵小声回答，“主人，我还没有化成人形，只是先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先来联系您是因为需要您跟我一同修炼，助我化形，可……可以吗？”
“自然可以。”宋宴心中对浮尘剑满是怜爱，他早就盼望着浮尘剑能够修出自己的器灵，现下能够帮助它一起，宋宴求之不得，“需要我怎么做？”
浮尘剑的声音中透着几丝雀跃：“您只要不排斥我的灵力，将它引导至您的分、身处运转就可以啦。”
宋宴按照浮尘剑所说的，没有排斥那一股细微的灵力，反而将它引导进入自己的经脉，果不其然，感觉到了与浮尘剑的一丝微妙的联系。
这一修炼，便在随远山的练功房里修炼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日中午才结束。
随远山与沈夙之正在前厅喝茶，沈夙之端起一盏随远山跑的碧螺春，一口饮尽，随即皱起眉头，桃花眼中满是嫌弃：“这什么茶，难喝死了。”
随远山瞥了他一眼，凉凉道：“都是你师父最爱喝的碧螺春。”
沈夙之放下茶杯的手一顿，随后无比自然地拿起茶壶为自己又续了一杯，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轻轻啜饮一口。
啧，师尊怎么爱喝这种苦茶。
沈夙之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茶盏里的茶，又饮下一口。
恰这时，练功房与炼器房同时传来动静。
白光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大量的金色光芒，瞬间笼罩住整个流云宗，流云宗宗主察觉到这股强大又特殊的气息，顿时惊愕地看向随远山的小院。
“这是……？”
与此同时，灵界的众位强者纷纷看向流云宗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异宝降世，灵界怕是要有一番大变故了。”
就连苏承，在白光冲天之时也猛然看向流云宗的方向。
身旁的苏若不明所以：“父亲，您怎么了？”、
“无事。”苏承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苏若，“你先回去吧，本尊这里还有些别的事情。”
苏若乖巧应下，乖乖退了出去。
苏承虽然嘴上说着无事，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异像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异像出现，代表有异宝现世，能有这样的景象，那件宝物必然与天道有关，他的计划必然会受到巨大的阻碍。
不能让宋宴真正成长起来，否则，必成大患。
……
沈夙之腾地一声站起来，快步走到练功房门口，身后的随远山也有些惊讶。
“浮华竟然晋升了？看这个动静，还不是晋升一小阶那么简单。”随远山有些艳羡，更多的是为好友高兴，“不愧是浮华，晋升的如此之快，这才来到灵界不过短短几月，就从大乘期晋升至了分神期。”
沈夙之抿唇：“师尊自然是最优秀的。”
“是是是，你家师尊是最优秀的。”先前第一次见面时也未看出来，浮华的这个徒弟竟如此崇拜浮华，万事都是师尊如何如何。
率先出来的是云木，除了云木之外，还有一个小孩怯怯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随远山震惊：“云木，你去修个剑，还生了个孩子？！”
云木脸顿时一黑，但碍于是随远山说的，他只能忍气吞声解释道：“我生不出这么大个孩子。”
“也对。”随远山恍然大悟，“这孩子这么大了，你就进去三日，生不出来。”
云木忍无可忍：“我是男人！”随远山眨了眨眼，“哦”了一声：“那这孩子哪儿来的？”
云木黑着脸将小孩扯出来：“这是宋道友的剑修出的器灵，不是人类。”
器灵的人形看起来十分玉雪可爱，有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脸颊粉嫩，一看手感就很不错。
随远山伸出手，想摸一摸小孩的脑袋，却被他警惕地躲开，不让他碰。
而沈夙之则阴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而器灵看向沈夙之的眼神好像也有些仇视，两人都不是很待见彼此。
正当两人视线激烈交锋剑拔弩张之时，练功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器灵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再见到他时，是被宋宴牵着手出来的。
“介绍一下，这是浮尘，浮尘剑的器灵。”宋宴伸手摸了摸器灵的脑袋，冰冷的眉眼中盛着些许笑意，“浮尘刚化形不久，外表算是人类五岁幼童，对灵界的一切都不懂，我平日里会将他带在身边，夙之，你若是有空，也可以多教一教他。”
沈夙之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器灵往沈夙之身后缩了缩，小声抗议道：“主人，浮尘不想他教。”
宋宴对小孩子一向很有耐心，见状，他弯下腰，语气很是温和：“为什么不想他教？”
器灵朝沈夙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魔修，是坏人，而且，就是因为他，浮尘才会那么丑。”
浮尘剑显然还记得沈夙之曾经做过的事，记得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淬炼失败，他并非是真的怨恨沈夙之，他也明白，化形一事不可强求，但浮尘剑对他就是有些怨气。
就是他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主人，让主人难过痛心，就算主人现在不说什么，他也不能轻易原谅他！
宋宴耐心解释道：“他不是坏人，是我的道侣。”
“可是主人和他还没有举办过结道大典！”
“迟早会有的。”宋宴拉着器灵来到沈夙之面前，“在浩渺大陆时，夙之的确是魔修，但魔气也是灵气的一种，可与灵气相互融合，所以在灵界，并没有魔修这种称呼，他现在修炼的也是灵气，并非魔气。”
沈夙之没说什么，只是耳朵悄悄红了。
“哦。”器灵低下小脑袋，看起来有些沮丧，“主人对不起，是浮尘逾矩了。”
宋宴失笑：“在你还未化形时，我便已经将你当做家人看待，否则也不会历尽千辛万苦为你找寻修复的材料，所以没什么逾矩的，今后有何事就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中。”
“主人放心，浮尘一定会好好和他相处的！”浮尘剑悄悄看一眼沈夙之，朝宋宴打着包票。
“远山，这次多谢你与云道友。”
随远山摆了摆手：“既是朋友，便没什么可道谢的，你晋升得这么快，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追上苏承。”
提起苏承，随远山一向吊儿郎当的眼神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若是要对付苏承，加我一个。”
“还有我。”云木上前来，“他这等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的确，他人心已失，仅靠苏家不可能再翻身，但想要对付他也不是那么简单。”宋宴神色凝重，“当务之急，便是提升实力，只有实力足够才能将他彻底抹杀。”
见两人没其他事，宋宴道：“远山，云道友，我与夙之有事去一趟灵都，就不再继续叨扰了。”
……
送走宋宴后，随远山的小院里来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流云宗宗主小心翼翼地问道：“远山，方才的天地异象是何缘故，你可知道？”
随远山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有事？”
流云宗宗主讪讪道：“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只是那异像，怕是代表着灵界将有一番大动荡。”
“哦。”随远山越过流云宗宗主，“既不是什么大事，那就请随宗主莫要再来打扰我了，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眼睁睁看着随远山走进房门，流云宗宗主却不敢上前，云木看到流云宗宗主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好笑。
“随宗主，也没什么，就是宋道友的剑修出了器灵而已，远山的心结在于他的母亲，您跟他把这事说开了就没什么了。”
屋子里传来随远山的声音：“云木，还不进来，你也想在外面陪他吗？”
云木高喊一声：“来了来了。”
进屋之前，云木低声说：“随宗主，别忘了我说的，说开了就好。”
门砰的一声在流云宗宗主眼前关闭，他若有所思地离开小院，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不对啊，我去远山那儿是想知道天地异象是因何而生的，怎么被这件事给绕进去了。”
“宋道友的剑修出了剑灵……宋道友？之前那个宋宴？他的剑不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那把灰色的剑吗？这也能修出器灵？”
流云宗宗主拿出自己的长剑，研究了半天：“他那把剑都能修出器灵，你怎么就不行呢？”
之后，有别的宗门亦或是家族拐弯抹角地来打听天地异象的事，流云宗宗主通通搪塞说不清楚，就这样糊弄了过去，其他人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强求，只是心底暗自腹诽，说流云宗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不愿说出来，明里暗里地继续探究。
对于这些人都探究，流云宗宗主也没理会。
又不是他们流云宗的东西，暗里调查多久都不可能找到。
再说宋宴，他与沈夙之离开流云宗后，辗转又到了灵都，而这次，他的目标是林家。
下了飞舟，浮尘一手被宋宴牵着，另一只手被沈夙之牵着，看见灵都繁华的大街，一双眼中满是新奇。
宋宴索性就带浮尘在灵都逛一逛，路过某家店时，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声。
“客官——客官，等一等。”

第95章 暗中策反
听到身后的呼喊，宋宴停下脚步。
曲游坊的老板追上前来，看见宋宴的面容后松了一口气：“在下看着身形模样像您，离得有些远，还是三人行，在下还不敢认，幸好没有认错。”
“这位是……您二位的孩子？”曲游坊老板看着浮尘，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浮尘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这是在下亲戚的孩子，帮他带一段时间。”顶着怀疑的目光，宋宴随意给浮尘扯了个身份，接着问道，“您叫我有事？”
曲游坊老板：“是有些事，您三位现在有空吗，可否随在下去店里相谈。”
宋宴与沈夙之对视一眼，答应了曲游坊老板的话：“可以。”
两人与浮尘剑跟随曲游坊老板一同进入曲游坊的里间：“三位稍等片刻，待在下去拿个东西。”
没过多久，曲游坊的老板拿着厚厚一沓纸回来：“先前客官您不是说您很喜爱道先生的话本吗？您走后在下突然想起来，当初道先生的第一篇稿便是投到在下这里来的，只不过内容不太……不太新奇，所以这篇稿就没出，压在了我这里，他也没将手稿要回去，您要看吗？”
“看。”宋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了满身，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答应下来，直接翻开了手稿。
大片大片的黑色字迹映入眼帘，宋宴刚看了个开头，便直接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苏若此人，乃是东黎国苏家的小姐，从小娘亲便病死，父亲续弦，在她两岁时，她父亲的新夫人便为她生下了一个妹妹，名为苏音。
苏音分走了父亲全部的宠爱，苏若从此无人问津，甚至整日被妹妹挤兑，被苏音与苏夫人虐待，而在苏家的唯一男丁出生后，苏若的处境就愈发尴尬。
她的所有希望，都在自己与二皇子的婚约上。
顺带一提，在苏若出生之时，她的母亲就为她和当朝二皇子订下了婚约，想保她一生荣华富贵，谁知世事无常，因为二皇子常往苏府跑，这一来二去的竟看上了苏音，直接请旨将婚约的对象换了人。
…………】
宋宴翻看了几页，心中既震惊又茫然，一时间复杂难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先生这版手稿，语句读着有些难受，故事也的确很老套，文笔还需磨练，故事代入性不强，没出成话本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这版手稿，与他曾经看的那本古早修仙小说，内容简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在21世纪出现的小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一本未出书的手稿？而他竟然还穿进了这本书里？
这位道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本事？
“客官？”虽说宋宴的面色没什么改变，但曲游坊老板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也让他认识到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位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修士。
他实力非常强大，至少远远超过了自己。
宋宴回过神来，佯装诚恳道：“这些手稿的用词遣句虽说有些稚嫩，但已能看出道先生渊博的学识，更何况这故事生动有趣，在下很是喜欢，情不自禁想认真拜读一番。”
他面不改色地吹着彩虹屁，最后问了一句：“老板，这些手稿能否卖给在下？”
曲游坊老板松了一口气，摆摆手：“客官既然这么喜欢这位道先生，这些手稿就送给您吧，反正留在我这也是占地方。”
“多谢老板。”宋宴将手稿收起来，靠近老板，低声询问，“老板，您可知这位道先生究竟是什么人？在下真的很想结识一番。”
曲游坊老板有些无奈：“客官，我是真的没见过这位先生，他有时候连稿费都不拿，十分淡泊名利，我也没有渠道能见到这位先生呀，您就别为难我了。”
老板的回答也在宋宴情理之中，若这位道先生真是位高人，必然不会轻易出现，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也不再为难老板：“多谢您的好意，您这还有积压的话本吗，我全买了，权当做是对您赠我这些手稿的答谢。”
老板顿时喜笑颜开：“客官真是客气了。”
紧接着他吩咐小二将积压的陈年书全部拿出来，宋宴爽快地付了灵石之后，将那些书全部丢到了用来堆置杂物的乾坤袋里，带着沈夙之与浮尘离开了曲游坊。
路上，沈夙之有些不解：“师尊，那些手稿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
宋宴一时语塞。
这该怎么同他解释？难不成要说我们现在其实生活在一本小说里而你的师尊是从别的世界穿过来的这些手稿与那本小说的内容一模一样？
大概会被当做疯话吧。
宋宴搪塞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个故事我比较喜欢罢了。”
沈夙之半信半疑，却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秘密，他知道自己与师尊刚互通心意没多久，要师尊无话不谈不太可能，他也尊重师尊的秘密，只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罢了。
宋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其实看出来沈夙之的情绪有些低落，但穿书一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敢保证沈夙之得知这些后会不会把他当做怪物，会不会怨恨自己夺了他师尊的身体，他不敢冒着个险，不能赌，也不敢赌。
他输不起。
离开曲游坊后，两人带着浮尘在灵都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东西，浮尘大眼睛里满是欣喜，被两人牵着手，眼巴巴盯着宋宴腕上的冰镯，像是要看出花来。
他这一趟，见识到了许多以往没见到过的东西，喜欢的紧。
几人在灵都里逛，不可避免地逛到了苏府门前。
苏家以前如日中天，堪称是灵界第一大家族，选址自然也是在灵都的最中心，地段最好的地方，而如今却大门紧闭，看起来十分寥落，与他刚来灵都时截然不同。
几人在离苏家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中坐了下来，给浮尘点了一些特色菜让他尝尝鲜。
这处酒楼在灵都算是一绝，许多修士都喜欢来这里吃茶喝酒，菜色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浮尘吃的不亦乐乎。
苏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位女修从里面悄悄溜了出来，那女子身着鹅黄色裙衫，头戴玉簪，面若秋水，眉如远山，一双鹿眼中明显有些紧张。
她轻轻将门关好，也不管路过之人异样的神色，快步离开了苏府，朝一条小巷中走去。
宋宴看了眼吃的正香的浮尘，也顾不得许多，留下一声“看好他”便追了出去，隐蔽好身形，收敛好气息，一路跟随苏若进入巷中。
苏若见的人是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袍人，实力比他要高，应该是在渡劫期，宋宴远远看着，总觉得那人有些熟悉，不敢靠的太近。
“长老，您这般小心地约我出来，究竟是想说什么？”
黑袍人低笑一声，声音苍老，仿佛破旧的风箱：“小姐，老夫也算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对你最是了解不过，你真的甘于现状，愿意整日遭受冷眼吗？”
苏若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黑袍人循循善诱：“难道您就不想自己做苏家的主人吗？”
“简直荒谬！”苏若柳眉倒竖，怒道，“三长老，本小姐念你是苏家三长老，在浩渺大陆助我良多，所以不计较你这般大逆不道的话，父亲乃灵界之尊，岂是你我可以肖想的？！今后莫要再提这件事了。”
隐蔽在远处的宋宴心中一惊。
这名黑袍人竟是苏家的三长老，当初在浩渺大陆中帮助苏若的玉佩中的精神体？他先前在苏家见到这位长老时，可是对苏承忠心耿耿，现在苏承名声落地才多久，就迫不及待想要扶持苏若上位了？
见苏若要走，三长老不紧不慢道：“小姐且慢。”苏若狐疑地转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三长老桀然一笑：“小姐真的这么尊重尊上？依老夫看，不见得。”
苏若面上露出怒意，又有些心虚：“你在胡说些什么？父亲大人待本小姐如此之好，本小姐自然是发自内心地尊敬他！”
“小姐心中还在计较百年前尊上将您扔进浩渺大陆一事吧。”
苏若愣住。
见苏若不说话，三长老放缓了声音：“小姐不妨想一想，若是尊上真的待您好，为何当初要将刚出生不久的您安放在浩渺大陆，一个由他建立起来，灵气稀薄，专门用来流放‘犯人’的‘监狱’之中呢？”
苏若迟疑地反驳，又像是自欺欺人：“那是父亲大人为了锻炼本小姐，他也帮本小姐晋升到了大乘期。”
“果真是如此吗？”三长老反问，“既是为了锻炼您，那为何将您接回来后，又对您横眉冷对？”
“这……”苏若答不上来。
“小姐，尊上从头至尾，就没将您当做他的女儿看待啊，您只是一个助他巩固地位的工具，有用时才有好脸色，没用的时候，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您想想您的母亲，您自出生以来，有见到过夫人一眼吗？”
“没有……”苏若内心有些动摇。
“因为夫人对尊上已经没有用处了啊。”三长老苦苦劝告，“您看看随远山随大人，跟在尊上身边几百年，还不是说流放就流放了，哪里顾及得到以往的情分，您从小还不长在尊上身边，若是以后对尊上没有的用处，您的下场怕是跟夫人一样。”
见苏若面色动摇，三长老又添了一把火：“您若是想做苏家的主人，老夫必定万死不辞，帮助您取代尊上，不瞒您说，老夫这些年培养的修士，个个都是高手，只要潜心准备一番，定能功成！”
“这……”苏若咬了咬牙，“本小姐想再考虑一番。”
三长老面上露出笑意，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之下，令人有些看不清：“小姐莫急，可以满满考虑，不论何时，老夫都会等着小姐做决定。”
“三长老，本小姐可否问一句，你为何要帮本小姐？”
“告诉小姐也无妨。”
三长老抬起手放下兜帽，苍老的面颊上，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眼帘，深可见骨，令苏若倒吸一口冷气。
“老夫跟了尊上上千年，一直对尊上忠心耿耿，尊上说一，老夫绝不说二，但却落得如此下场。”三长老摸了摸脸颊上的疤痕，“这是尊上赏赐的。”
苏若心中发寒，想到自己以后或许也会落得这副下场，顿时身子一颤，心中的天平向某处倾斜：“三长老培养了那么多修士，该如何安插在府中？这些日子父亲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谁都不信任，你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塞进来？”
“这好办。”三长老自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此物是尊上亲自监督制成的，上面有尊上的独特烙印，正是因为有令牌控制府上的人，府上之人进出，唯有拥有这块令牌，才不会引起尊上的注意，所以尊上平日里才不会怀疑他们，外人不知晓这点。”
“老夫培养的人也都有这块令牌，隔几日进几个人，再将府上中人杀掉几个，就会神不知鬼不觉。”
苏若看向三长老手中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棕色令牌，疑惑道：“这块令牌？本小姐怎么从未见过。”
“小姐没有？”三长老收回令牌，“当初在浩渺大陆之时，那群人分明带了属于您的令牌，他们竟没有交给您？”
“没有。”
三长老也没放在心上：“定是他们出了纰漏，没有也无事，那块令牌没什么特别的，一般人见到也不会想到有什么用处。”
末了，三长老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径直离去。
“那就请小姐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翻身做主人。”

第96章 混入苏府
待两人前后离开了这条小巷，宋宴才慢吞吞地走出来，按照记忆在仓库中翻了翻，翻出了曾经在浩渺大陆的温岭中偶然得到的那块令牌。
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深棕色，用上好的木头所刻制，做工颇为精细，每一处花纹雕刻都十分用心，最中间刻着一个“苏”字，金色字样，在日光下闪烁着金光。
四下无人，脑海中的系统忍不住出声询问。
【宿主，您是想要潜入苏府？】
宋宴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令牌：“这倒是个机会。”
就算目前还打不过苏承，但若是能打探出他的一两点缺点，这一趟也非常值得。
离开小巷之后，宋宴回到了酒楼，浮尘正乖乖坐在长椅上等他，沈夙之见他回来，眼睫垂下，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声音与往常别无二致：“师尊方才神色如此匆忙，是发生了何事？”
宋宴一愣，敏锐地察觉到沈夙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再联想到自己方才只扔下了一句“看好他”，心中顿时既无奈又好笑，解释道：“方才情况紧急，我看到苏若匆忙出府，来不及说明便离开，是我的错。”
“师尊何错之有？”沈夙之为浮尘倒了杯水，抬眼看向宋宴，“弟子并非在责怪师尊，弟子只是觉得自己十分无用，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有时还需要您来救我，一想到这些，便觉得很失败。”
“但你我之间，本不需要这样的客套话。”宋宴顿了顿，回答道，“我们之间本就没有谁必须要保护谁这种说法，你出事我去救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若今后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也会竭尽全力去救我的，不是吗？”
“师尊不可能会出意外。”沈夙之想也不想便否认道。
“眼下还有苏承这个最大的隐患存在，他实力强大，还有苏家如此庞然大物，我们不能有半步差池，一旦被他找到翻身的机会，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师尊的话，可是有了什么办法？”沈夙之心中生出些许不太好的预感。
“的确有一个办法。”宋宴一挥手，将周围的喧闹都隔绝开，同时也隔绝了周围的窥探，才道，“方才苏家的三长老约见苏若，想要策反她对付苏承，翻身成为苏家的主人。”
“这三长老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沈夙之拧眉，原本有些阴郁的眼中全然是不屑之色，“苏若实力低微，若是苏家真的落到苏若手中，苏家地位必将一落千丈，她岂不是要受三长老一辈子控制？苏承做苏家的家主时还能将灵界的好资源都给苏若，让她好好修炼，若她真成了三长老的傀儡，今后的日子怕是难过许多。”
沈夙之看见宋宴的脸色，心中划过某个结论，有些不敢置信：“她不会真的答应了吧？”
“还未答应，不过也就是过几天的事。”
宋宴其实也不太明白，虽说三长老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苏承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但苏若作为他唯一的血脉，也不会待她太差。
苏若此举，若是真的推翻了苏承，那她必然会被三长老所控制，若她失败了，那她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两种结局对苏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结局，可她偏偏分不清。
“师尊想怎么做？”
“潜入苏府。”
啪的一声，酒盏摔落在地。
“师尊要独自一人前往苏府？”苏承实力强大，又谨慎异常，此去必定凶险重重，危机四伏。
宋宴颔首，冷漠的眉眼间划过一丝冷意：“三长老最近会安排一批他自己的人进府，进府之人都需要一块令牌，便是我们曾经在温岭偶然得到的那块。”
沈夙之自知劝不动宋宴，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师尊万事小心。”
……
既然宋宴决定要混入苏府，那去林家拜访的事自然就交给了沈夙之，毕竟他与林家的天之骄子林默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共患难兄弟情，他去再合适不过，而浮尘则乖乖变回了剑身，被放在宋宴的冰镯中，以便他随时使用。
蹲了两日，苏若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了三长老的计划，与他合作谋取苏家家主之位，三长老的计划也随之启动。
那几日，宋宴日日都能看到有人进出苏府，旁人很少留意，但宋宴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自苏府内出来之人是一个模样，再进去时就变了一个模样。
经过几番打探，宋宴终于成功进入了苏府的大门，在没有惊动苏承的情况下靠着令牌混入其中。
一进府门，便有人快步走上来，扫了一眼他腰间的令牌，训斥道：“让你出门打探一番现如今的情况，怎么现在才回来？今后不用去了，速速滚去大殿门口看守！”
宋宴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声，接着被人带去大殿门口看守。
虽说早就知道苏承权势熏心，意图取代天道成为灵界之主，但他也是头一回知道，苏承竟每日都会在他那所大殿之中待六个时辰以上，从天亮待至天黑，还会在他那座金色的座椅上坐上一整日。
正午，日光强烈，颇为毒辣，一排排青衣侍从齐齐跪在大殿的石阶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宋宴是作为轮换站岗的大殿护卫被换上去的，他们一行人换岗之时，那些青衣侍从已然跪了一个时辰。
他刚站了没多久，苏若便带着两个侍女前来拜见苏承，她身着藕粉色纱裙，身形纤瘦，娉娉袅袅而来，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侍从们，在殿门口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个礼。
“父亲大人。”
殿内传来男子淡漠的声音。
听见有回应，苏若赶紧表明来意：“女儿有事禀报。”
“进来。”
苏若轻轻推开殿门，孤身一人进入大殿，与她同来的侍女则在门外候着。
虽说是白日，大殿里却点着许多烛火，奢华地摆置着数不清的夜明珠，个个都有拳头大小。
苏若垂着头，来到玉阶下。
苏承端坐在最上方的金色椅子上，手扶着镶嵌有灵晶的扶手上，睥睨道：“何事？”
“回禀父亲大人。”苏若不敢抬头，“女儿昨日去了曲游坊一趟。”
“如何？”
苏承抓着扶手的手指稍稍捏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还是不自觉带有一点紧张的情绪，但苏若没听出来。
“您的那些话本都十分受欢迎，曲游坊的老板跟女儿说，他前些日子还碰上了一位您的忠实读者，一下子买了您的许多话本，还说若有新出的话本，一定要给他留着。”
苏承放松下来：“那便好。”
“父亲大人文采斐然，不仅实力强大，就连写的话本都如此受欢迎，令女儿十分钦佩。”
“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罢了。”苏承佯装不在意，心中却回忆起许多年前，他写过的第一本话本，眼神不禁落在苏若身上。
“你近日法则领悟的如何了？”
苏若赶紧汇报自己的进度：“多亏有父亲的指点，女儿已经领悟些许空间法则的皮毛，现在已然能变换小玩意儿的方位了。”
“不错。”苏承满意地点点头，“法则领悟很是困难，你按照本尊所教你的方法来修炼，必然能够一日千里。”
他扫了眼苏若，下了逐客令：“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你便下去好好修炼，本尊说过，你是唯一的转机。”
“女儿告退。”苏若低眉顺眼地退后几步，转身出了大殿的门，又将门轻轻合上。
大殿周围设有隔绝声音与灵识查探的法阵，所以宋宴听不到苏若与苏承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苏若面色还算不错，带着侍女走下石阶，在宋宴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在宋宴的腰间一扫而过。
“你跟着本小姐来，有东西让你送出去。”
宋宴跟着苏若穿过条条长廊，来到了她的院子内，她的院旁便是苏承平日就寝的院子。
进入房中之后，苏若屏退了身旁的侍女将门关紧，挥袖设下了一个结界。
“你便是三长老安排进来的人吧，实力还可以。”苏若打量半晌宋宴，像是估摸他是否可信，“三长老挑的人，嘴巴应该也严实，你去告诉三长老，父亲大人不仅爱看话本，也喜欢写话本，并且常去曲游坊投稿，话本卖的还不错。”
她蹙起细眉，思索了一会儿：“那本……哦对，《女配修仙记》便是父亲大人写的。”
“本小姐相信你嘴巴严实，才让你去告诉三长老，若是此事被除了你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本小姐便废了你的修为，断了你的筋脉，将你关入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每日削下你一片肉，懂了吗？”
苏若的一番威胁，宋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心中已然被震惊填满，敷衍地应付了苏若一句：“属下明白”，便被苏若挥手赶了出去。
离开苏若的院子，宋宴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平复。
道先生竟然是苏承？！
那本他早早就看过的古早言情修仙文，竟是苏承所写？
为什么那本小说会出现在21世纪？为什么他会穿进这本小说中？为什么沈夙之是钦定的男主角？
宋宴只觉得问题愈发复杂，事情更加扑朔迷离，难以解释起来。
若他穿书是人为，那他现在所在的世界，会不会也是一本小说？
他的身份，他的系统，他一切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别人笔下的设定？
若他一切皆由别人操控，那他……又该如何为自己改命，摆脱别人的控制？

第97章 神秘长老
“你说什么？”三长老拍桌而起，语气中充满诧异，“你所说的可是真的？小姐当真这样说？”
宋宴垂首：“当真。”
三长老那满是沟壑的面容上露出深思的神情：“以尊上的为人，定然不会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写话本的诉求是什么？”
三长老在房间内转来转去，眉头紧锁，一张刀疤脸显得更为可怖，他喃喃自语道：“究竟为什么呢？难不成他要从话本中来向修士传达他的想法？”
宋宴原本不想参与，但三长老在房内转了几圈后，似乎是突然想到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猛然抬头，那双深陷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你说，尊上到底想做什么？”
宋宴迟疑道：“长老，或许尊上只是因为喜欢呢？”
“不可能。”三长老一口否决，“他心中只有权力，就连为他生下孩子道侣都能弃如敝履，不管不顾，怎么可能会喜欢话本这种玩意儿，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见三长老如此信誓旦旦，宋宴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承给曲游坊投了那么多篇稿子，少说也有数十篇，就算曾被曲游坊的老板拒稿，也还是继续写话本，继续投稿，这般做派，若不是真的喜爱，很难解释。
看宋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三长老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下去吧，看你也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被打发走，宋宴在苏府中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便又回到大殿前，继续守着大殿。
他回去时，那些青衣侍从还在地上跪着，有人悄悄地用手捶着腿，动作幅度极小，却还是逃不过宋宴的眼睛。
连宋宴都能发现，更不必说苏承。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突然大开，苏承冷漠的声音从殿中传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都起来罢。”
青衣侍从们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有人因为跪的时间过久，刚起来便腿一软摔向旁边，一旁的人没得到吩咐也不敢去扶，摔倒的侍从只能自己艰难地爬起来。
苏承自是不会管这种无关痛痒的事，他神识在殿外扫视一圈，轻飘飘地掠过了摔倒的那几人：“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若是下次还犯这些同样的错误，本尊定严惩不贷！”
青衣侍从们面露感激，尽快走路一拐一瘸，却还是井然有序地退下，连队形都不敢弄乱。
待那些侍从退下之后，宋宴察觉到那道神识落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苏承的声音落在宋宴耳边。
“你，进来。”
宋宴心中“咯噔”一下，瞬间，周围异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烫人。
他镇定下来，握着腰间的长剑，按照他以前所见过的、苏府的护卫拜见苏承的流程，踏上石阶，在殿门口低头恭敬道：“尊上。”
“进来。”
宋宴依言进入大殿，将殿门关上。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苏承这座大殿，与他在那段传承记忆中看到的别无二致。
九级玉阶的金色宝座之上，男人眉目凛然，神色淡漠，层层白色纱衣铺就在宝座上，显得他神圣不可侵犯。
——若不是宋宴知道他内里是个什么货色，说不定真会被这副模样给欺骗过去。
大殿之中空旷安静，只有宋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悄然回荡，沉默良久之后，苏承轻嗤一声：“你紧张什么？”
宋宴表情看起来十分诚惶诚恐：“回尊上，属下第一次被尊上召见，近距离得睹尊上圣颜，自然有些紧张。”
苏承看起来像是被宋宴这番话糊弄过去，对他的警惕心也稍稍降下去一些：“方才小姐召你前去是为何？”
“回禀尊上，小姐叫属下去给三长老送东西。”
“何物？”苏承目光落在宋宴身上。
“尊上，属下、属下也不知是何物，只知道那东西在一个木匣子里装着。”宋宴垂着头，似乎是真的非常崇敬惧怕苏承，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小姐平日里与三长老走得近，倒也是再正常不过。”苏承思索片刻，丢给他一块玉制令牌，吩咐道，“你拿着本尊的令牌去府内西南角的院中找大长老，让他速来见本尊。”
“是，属下遵命。”
不知是为了彰显身份还是别的，苏承从来不与人传讯，要找人，一般都是吩咐侍从或者护卫前去寻，他则是在殿中等着。
宋宴还从未见过这位苏家的大长老，就算在先前传给苏若的传承记忆中，这位大长老也从未出现过。
苏府西南角……
宋宴穿过三个花园，十二条弯弯曲曲的长廊，又路过不知多少凉亭，终于找到了西南角，只不过看见眼前这番景象，他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与苏府内其他地方的奢侈繁华不同，眼前这处地方极为朴素，与他以前在抚尘峰的住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跟苏府简直格格不入。
青砖灰瓦，矮旧木门，墙檐上攀爬着爬山虎，厚重的门上布满暗绿色的青苔，一推门，发出刺耳长久的吱呀声。
苏府的西南角只有这一所破旧的小院，所以苏家大长老所居住的地方只能是这里，但宋宴有些不明白。
三长老实力都如此强大，大长老理应比他更强，但二长老住的是雕花廊院，侍从众多，一呼百应，而大长老却只龟缩在府中一角，门庭冷清。
宋宴推门而入，一直往里走。
窄墙内，低矮的瓦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宋宴往里看了眼，里面空荡简陋，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你是何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询问。
不知何时，老者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宋宴身后。
宋宴转头，后退一步，警戒地看向来人，那人白发白须，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布衫，背后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刚摘下来的蔬菜，还带着水汽。
见宋宴不说话，那老者又问了一句：“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老夫这里？”
“你这里？您是大长老？”宋宴反问。
“不错，老夫正是大长老。”大长老摸了摸胡子，打量他几眼，“看你的装扮，应当是府中的护卫，你来此处做什么？”
宋宴心中警惕。
眼前之人虽说年纪大，但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比三长老强了不只一分两分，绝对是个劲敌。
“属下的确是府中的护卫，此番前来是因为尊上吩咐，说叫您去见他。”宋宴低头奉上玉牌，余光注意着大长老的神情。
大长老听见这番话，深深叹了口气，感叹道：“这么多年了，难为他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你可知他叫我有何事？”
“属下不知。”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大长老放下背篓，“走吧，老夫随你走一趟，看看他又有什么幺蛾子。”
听大长老的话，好像与苏承观念不太相合，但一路上也没有过多交谈，大长老似乎也不太想提他为什么会龟缩在苏府一个破旧的小院内，宋宴也便识趣的没有多问。
站在巨大的宫殿前，大长老眯起眼：“这大殿真是气派。”
“您没来过此处？”宋宴问道。
大长老摇了摇头，面色看起来有些和蔼：“你是近几百年来到苏家的吧？不知我与家主之间的事也正常，老夫都有五六百年没出过院子了。”
还没等宋宴多问，大长老继续说道：“走吧，让家主久等不太好。”
踏过长长的石阶，两人来到了大殿门口，还未等宋宴通报，紧闭的殿门便缓缓打开，苏承的声音传入耳中。
“大长老，许久不见，您的修为又精进了许多。”
大长老迈入殿门，大门在他身后关闭，伴随着他苍老的声音：“几百年未见，老夫还活着，令家主失望了。”
沉重的大门合上，隔绝了殿内的一切声音，宋宴在殿门口等候片刻，又回到了他原本所在的护卫队中。
一站便是几个时辰。
殿内，苏承居高临下地看向大长老，见他穿着如此随意，鞋上甚至还沾着泥水，微微皱了皱眉，但一想到他的目的，又缓和了脸色。
“大长老，几百年过去，您也该消气了。”
大长老冷笑一声：“家主几百年前指着老夫的鼻子骂老夫是个老顽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些年怕是一直盼着老夫早日归西吧。”
苏承脸色一僵：“大长老此话严重了，本尊是您自小看着长大的，怎会如此想？这些年来，本尊日日都盼着您能在本尊身边，做本尊的左膀右臂。”
“家主不必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骗老夫，老夫自小看着家主长大，您什么心思老夫一清二楚，家主不妨直说。”
苏承心中已有恼意，但想到自己的事，硬生生将恼怒压了下去：“既如此，那本尊便直说了。”
“本尊希望大长老能帮本尊布下那个阵法。”
大长老面色微变：“你疯了？”
“本尊没疯，本尊清醒的很。”苏承眸中满是冷意，“如今我苏家人人喊打，不比之前，若是没有落到这般地步，还能一步一步来，但事已至此，本尊只能不择手段，一统灵界。”
“阵法的威力以及所要付出的代价想必家主也清楚，老夫斗胆问一句，那些养料，家主要如何解决？”
“府中如此多的人，还怕没有足够的养料？”苏承反问。
大长老沉默下来。
“长老不想帮本尊？”苏承语气变冷。
“家主之令，老夫岂敢不从？”大长老叹了口气，“至少老夫不愧于您。”

第98章 有惊无险
红日西下，月上柳梢，转眼便到了换岗的时候。
宋宴白天才混入苏府，自然还不清楚护卫们都住在哪里，好在白天见到的那人还算负责，将他带到了一所普通的小院内，对他说道：“这里便是你住的地方，最左边那边就是你的屋子。”
见宋宴不说话，那人看了看四周，低声警告：“这院里可都是长老安排的人，你最好别出什么岔子，否则长老怪罪起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被宋宴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看，那人瞬间一噎，顿时有些退缩，却依旧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听到没有？！”
宋宴“嗯”了声，垂下眼睫，顺从道：“属下知道了。”
嘱咐完，那人便匆匆离开了小院，像是身后有什么追赶着他似的，宋宴没理会，直接跨进了小院的院门。
小院中有不少人围在一起聊天，见到陌生的面孔进来也没多少反应，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聊白天发生的事。
“别说你们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不过我听隔壁院里的老人说，那个人一定是大长老！”
“苏府居然还有位大长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方才进来那个好像是今日被派去叫人的……”
多双视线突然凝聚到宋宴身上，宋宴恍若未觉，抬腿便要进屋。
“哎——道友留步。”
“道友别走啊，你今日去请的那人，就是那个衣着朴素，脚下沾着泥水的老头，是不是大长老？”
宋宴顿了顿：“是。”
“我就说是大长老吧，多谢道友告知。”
宋宴没说什么，进入房中后便合上了房门，门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跟你们说，大长老早些年跟尊上观念不合，两人大吵一架，从那之后，大长老便搬去了府中的僻静处，尊上都不允许别人提起大长老呢。”
“是真是假？我可从未听说过这位长老，倒是三长老听得多。”
“真假我也不知，这都是听隔壁的老人说的，那人在苏家还没搬来灵都时便在苏家做事了，他还说，尊上以前同大长老很是要好，对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尊敬，还说大长老学识渊博，精通阵法，尊上的阵法之术便是跟着大长老学的，整个灵界，在阵法上就没有能超过大长老的！”
“这么厉害！”那人突然小声下来，“尊上有大长老的帮忙，咱们长老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
接下来的话宋宴便听不清楚了，他若有所思地坐在床边，不知在想着什么。
虽说混在苏府之中，身边高手众多，不过好在都有惊无险，宋宴顺利度过了七天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苏若看他顺眼，自从那日吩咐他去给三长老送信之后，便一直喜欢叫他给他们传话，苏承见她喜欢，第三日就将宋宴调到了苏若的院中。
第八日，三长老突然气势汹汹地来到苏若的院内，周身气势恐怖，眼神不善，身后还跟了乌泱泱一大群侍卫。
苏若慢悠悠地描着自己的眉毛，见三长老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轻笑一声：“长老这是要做什么？”
三长老黑着一张脸道：“老夫安排混入府中之人，多了一个。”
“什么？！”苏若腾的一下站起来，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惊慌，“怎会多一个人？三长老，你是怎么安排的，这种事也能出现纰漏？”
“老夫怎么知道！”三长老面上怒意满满，看向他带来的这一群侍卫，“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混入苏府，识相就自己站出来，若是让老夫查到，必将你碎尸万段，骨头拆了拿去喂狗！”
侍卫们诚惶诚恐低下头，纷纷表示不是自己。
突然，一人看向宋宴，指着他说：“长老，他也是您派来的，他也有嫌疑！您看他一言不发，奸细肯定就是他！”
三长老看过来，眼底一片阴霾：“是你？”
宋宴抬头，眼神惊慌，心中却无比冷静：“属下不是奸细，请长老明鉴。”
苏若不满道：“三长老，本小姐可以作证，他平日里都在本小姐身边，若他真的是奸细，那咱们所传递的消息岂不是全部泄露出去了？你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三长老怀疑地量了几眼：“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
“长老，可否听属下一言？”宋宴作了一揖。
“讲。”
“属下清清白白，只是长老您一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此人便如此着急将罪名安在旁人头上，是否有些奇怪？”宋宴看向方才指着自己鼻子说自己是奸细的人，那人头埋得极低，身子有些发抖，似乎十分心虚。
三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方才出声的护卫，严厉问道：“你说他是奸细，可有证据？”
那人慌忙跪下，只是为自己辩解道：“长老饶命，属下不是奸细，属下也没有证据，只是与他有些私仇，是属下猪油蒙了心，请长老饶命！”
宋宴冷静道：“属下并不认识他，和他也没什么旧怨，更未同他说过话。”
那人一天，顿时瞪圆了眼：“你不能这么说，我就住在你旁边，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
“属下当真不认识此人。”
三长老一掌拍向跪着的侍卫：“如此急迫地想要将罪责嫁祸到旁人头上，奸细定然是你！”
那人猝不及防受下这一掌，身子顿时飞出去，大口大口地吐着血：“长老，属下当真不是奸细。”
三长老面露狠意：“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
见又是一掌袭来，那人运行起身上的灵力匆忙逃窜，三长老找来的这批人实力个个都不凡，最差的也是大乘期，而三长老为渡劫期，大乘期的修士要逃，自然不会太难。
但难就难在，苏府有个防护罩。
防护罩为大长老所布，用的是极好的材料，十分坚固，就连苏承臻化境的实力都不容易破它。
眼见三长老就要追上来那人神色惊慌，一咬牙一狠心，竟直接自爆了。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没来得及支起保护罩的人都被波及到，受了些伤，碎肉夹杂着衣服布料掉下来，落在地面上。
苏若皱眉嫌弃道：“真是晦气，赶紧清理掉！”
那人自己自爆，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就是奸细，三长老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挥手赶走了其他人。
那些人有在大殿前看护的，有巡逻的，还有干杂活的，不过以巡逻的侍卫多一些，待那些人走后，三长老与苏若进了屋内，商讨该怎样应付苏承。
宋宴在门外候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清除了奸细过于放心，三长老并未设置结界来防偷听，所以宋宴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
“……尊上，不得已……保护你……”
“……提前动手。”
“一月后……动手。”
宋宴屏息静气，终于听到了他们的动手日期。
当晚，宋宴回到住处，院里都静悄悄的。
有人见宋宴回来，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直接躲回屋内，宋宴也不在意。
他已经得到了苏若与三长老动手的日期，再留在这里，迟早都会暴露。
就在宋宴算回房时，一只手突然拦在他身前。
“你怎么如此恶毒？！竟直接害死了刘栏？”
宋宴抬眼，看到一张愤恨的脸，他轻轻蹙起眉，问道：“刘栏是谁？”
“就是今日自爆的那个人，他分明只是说了你两句，你竟直接污蔑他是奸细！”
宋宴平日里便能看到他们这些人凑在一块说话，自爆的刘栏便是其中之一，关系与他们还不错，见状，宋宴嗤笑一声，反问：“奸细之名可不是我说的，是三长老认定的，你如此同情一个奸细，难不成你与他一样，也是个奸细？”
“休要胡言！”那人看向宋宴的眼神颇为不善，“刘栏平日里是很讨厌你，但他绝不是奸细！你这般污蔑他人，甚至害死他，你难道不觉得内疚吗？”
闻言，宋宴收起来脸上的嘲意，冷声道：“内疚？我为何要内疚？眼睛若是不要就挖出来喂狗，分明是他先污蔑我是奸细，若是三长老信了他的话，今日死的便是我，怎么，刘栏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我还未说什么，你倒是先在这里指责起我来了？”
“你——”那人又羞又恼，却还是愤恨地看着宋宴，“总之你就是不对！”
“我觉得我对的很。”宋宴眸光如同冰碴子一样，扫过院中众人一圈，被他视线扫到的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宋宴的目光才又落到眼前之人的身上，“至于你所说的，害死人就要内疚——”
他轻呵一声：“别忘了你们来到此处是为什么，若当真如此良善，便早早同二长老说，省得坏了三长老的大计！”
说完，宋宴直接越过那人，关上了房门，将一众人等都阻隔在外，顺手设下一个结界。
“系统，诅咒反弹玉佩怎么用？”
这些人如此恶毒，其中又有人修为高于他，若是真的有人耍什么手段，他恐怕防不胜防。
【诅咒反弹玉佩使用方法：将玉佩佩戴在身上，念出法咒，玉佩自动启动，在有针对您的恶意以及诅咒之类的术法时反弹回去（注：修□□没有诅咒，自动替换成有此类含义的各种术法）。启动咒语：%#@&*】
宋宴取出玉佩，照着系统的提示念完那一大串复杂晦涩的法咒，将玉佩佩戴在身上。
翌日清早，宋宴照常去苏若的院中当值，苏若却不在院中，没过一会儿，苏若便带着侍女回来，指着他说道：“今日出府办事，你随我一起。”

第99章 风雨欲来
苏若此次出府，只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侍卫，而宋宴便是那个被带出去的侍卫。
苏府位于灵都中央，又没有后门，无论她如何小心都会被外人发现，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出了门，带着两人去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她这般不躲避也不张扬的做派，反倒叫一些人丧失了关注她的兴趣，只随随便便派了个人跟上她。
进了胭脂铺子，苏若俯身挑选胭脂，细长葱白的手指掠过一排排漂亮的粉脂，在一盒桃粉色的胭脂上停了下来。
“这个包起来。”
“好嘞。”老板笑眯眯地给苏若取了胭脂包好，递给她，“苏小姐，您拿好。”
苏若接过包好的胭脂，直接递给宋宴，理所当然道：“拿着。”
胭脂被塞进手中，同时还有一枚小小的戒指。
离开胭脂铺后，苏若低声道：“这储物戒指中是父亲大人的新稿，他特地嘱咐过，对他极为重要，务必要将它放到曲游坊老板书房的桌上，不得有丝毫闪失，否则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宋宴垂眸：“是。”
随后苏若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吩咐道：“听闻街尾的云香铺推出了一种新口味的糕点，正巧本小姐馋了，你去给本小姐排队，买上一袋回来。”
宋宴应声，转身离开此处，去云香铺给苏若买糕点去了，苏若见他离开，又吩咐自己身旁的侍女：“你去给本小姐选块云锻回来，本小姐生辰将至，该做件新衣裳了。”
待侍女也离开，苏若装作十分谨慎的模样看了看四周，才快步走向一家酒楼，进门之后招呼小二：“有包间吗？”
“有有有，客官您跟我来。”小二殷勤地带苏若上楼，将她带到一处雅致的包间内，“客官您看你要吃什么？”
“来壶好酒，几个下酒的小菜，再来一杯梅子汁。”
小二记好，随口问道：“客官您这是还有朋友要来？”
谁知却被苏若瞪了一眼：“不该问的事别问！”
小二尴尬地笑了笑，下楼去帮苏若准备酒菜了。
感受到隐隐约约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苏若轻轻勾起了唇。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苏若饮完自己面前那杯梅子汁，悠哉悠哉地下了楼，回到苏府门口。
被派出去买布料的侍女已然抱着一大匹华美的云锻在苏府门口等着她，她看到只有侍女的身影，唇边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
“怎么只有你一人，沈浮还没回来吗？”
沈浮正是宋宴在苏府内使用的化名。
侍女一脸茫然：“属下没见到沈侍卫回来啊。”
苏若面色一变：“去曲游坊！”
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不过就送个东西而已，早该回来了，现在都未见沈浮人影，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苏若匆匆赶到曲游坊，在老板疑惑的目光下问道：“你可有见过苏府的一个侍卫来此？”
曲游坊老板摇了摇头：“今日并未有苏府之人前来。”
苏若看了看四周，低声道：“那你书桌上有没有多出一篇稿来？”
“稿子？”曲游坊老板更为疑惑，“在下的书桌上并没有什么多出来的稿子。”
见苏若面色不对劲，曲游坊老板突然道：“对了，在下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何事？”
“今日是未有贵府之人来小店，但在下曾见到有位身着贵府侍卫服饰的道友匆匆忙忙从小店门前跑过，身上受了伤，身后似乎有人在追他。”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苏若猛然拔高了声音，随即意识到什么，又压下嗓音，“那个穿着苏府侍卫服饰的人，逃往哪个方向了？”
曲游坊老板指了指不远处一条小巷：“他似乎是逃进了那条巷中。”
苏若带着侍女又匆匆忙忙前往曲游坊老板指的那条小巷里，巷中空无一人，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直蔓延至巷尾，地上还散落着几片苏府独有的布料。
见到这一幕，苏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父亲这次绝对饶不了她。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今天道无情，雷罚深重，修士遭遇诸多苦难才修炼至大乘，却还要受此劫难……”
宋宴读完稿子的第一段，嗤笑一声：“苏承不愧是苏承，就连话本中也不忘指责天道。”
天道纵然无情，但也正是因为它无情，它面对众生才最为平等。
将苏承的稿子扔进储物戒指中，又将戒指放入仓库，宋宴纤长的手指在脸侧摸了摸，不消片刻便恢复了自己的面容。
随后，他又换下身上那套已然破破烂烂的苏府侍卫所穿的衣服，毫不避讳地牵着化为人形的浮尘剑去了曲游坊。
他到曲游坊之时，苏若正带着侍女神色匆忙地离开曲游坊，急急朝着他方才来的方向走去，恰好与他擦肩而过，视线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放在心上。
待苏若离开之后，宋宴才淡定地走进曲游坊内，跟老板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方才那位可是苏小姐？”
曲游坊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苏小姐的侍卫好像出了什么事，急匆匆来我这儿找呢。”
见宋宴面生，手中却牵着一个貌似见过的小孩，他打量两眼：“这孩子看着有些面熟，客官您是……？”
宋宴低头看了眼手中牵着的浮尘：“这是朋友家的孩子，老板你见过？”
曲游坊老板笑道：“见过，那两位客官在我这里买了许多话本，客官您需要些什么？”
“我是帮他来问的，有没有道先生的新话本？”
曲游坊老板恍然：“原来您是替那位客官来问的，没有没有，近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道先生一直没送来新的稿子。”
宋宴随手挑了本《灵界纪事》，付过灵石后谢过老板，便离开了曲游坊。
他又在灵都待了两日，苏府内的鸡飞狗跳并未传到外面来，倒是苏若又出府了一两次，身后还跟着三长老，似乎还在寻找他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
宋宴看再待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索性又乘坐飞舟回了流云宗。
“你是说，夙之又去了天地塔？”
随远山点了点头：“他虽没说是为了什么，但我猜测，他应当是不想再拖你的后腿，才如此着急地提升实力。”
“天地塔倒也算是个提升实力的好去处，只是他早已通过了天地塔的最后一层，再进去，提升的程度应该有限。”宋宴若有所思道。
闻言，随远山有些错愕：“原来那两个通过天地塔第十层的修士是你们。”
见宋宴没有否认，他继续说道：“天地塔不只可以领悟法则，也能提升实力，只不过开启阵法的价格与领悟法则阵法的价格一样，许多修士觉得不值得，久而久之，也便没什么人再提了，更何况那些付得起灵晶的宗门或者世家子弟轻而易举便能找到历练的场所，自然也不会考虑天地塔。”
宋宴的关注点却在别处：“每个人进入天地塔后所开启的阵法不同？领悟法则的阵法也不同？”
随远山有些奇怪：“那是自然，又不是所有修士领悟到法则都是同一种，法阵自然也不同。”
“那对于还未领悟过法则的修士来说，法阵要如何判断是哪种法则？难不成不是将所有法则的法阵都体验一遍？”
随远山无奈：“法阵能够判断出修士适合领悟哪种法则，并不需要都体验一遍，费时费力不说，还十分损耗资源。”
宋宴怔然。
他在天地塔之时，一共领悟了三种法则，分别是时间法则、空间法则以及生死法则，他以为是自己悟性好，没想到是法阵一早判断出他这三种法则都能领悟？还未想出个所以然，便又听随远山问道：“你这些时日是去了何处？你家的小徒弟也不说，自己一个人跑去天地塔历练。”
宋宴这才反应过来他来流云宗的目的。
“远山，你即刻通知随宗主，一月后苏若与苏家的三长老要合力对付苏承，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让他告知与我们结盟的盟友，制定好计划，争取让苏承彻底不能翻身！”
“我现在就通知我父亲。”随远山也严肃了神色，立即传讯流云宗宗主。
没过多久，流云宗宗主匆匆赶来，一见面第一句话便是：“消息属实吗？”
宋宴也没有瞒着流云宗宗主的意思：“确认属实，在下刚从灵都回来，亲耳听到苏若与三长老的对话，日期方面他们可能会提前，所有我们定要抓紧时间准备，他们狗咬狗，我们正好坐享渔翁之利。”
流云宗宗主深以为然，不过他还是十分担忧：“苏承得势这么多年，灵都怕是早已遍布他的人，虽说现在看起来支持我们的修士比较多，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隐在暗处。”
“随宗主说的有理，但您可曾想过除了苏承的亲信，最了解苏承之人是谁？”宋宴反问。
随宗主：“你是说苏若？她回苏家不过短短几月，能有多了解苏承？”
“她总归是苏承的女儿，要不然苏家的三长老也不会尽心竭力劝说苏若站在他那一边了。”宋宴顿了顿，“退一万步说，三长老密谋如此之久，肯定是做了充分的打算，不管他赢也好败也好，他们最终都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若是错过这次，等下次想要彻底扳倒苏承，可就难了。
随宗主咬牙道：“你所说的有理，我这就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在宋宴潜伏在苏府的这些时日，各大宗门与家族纷纷抱团，以流云宗，去意宗和林家为首，共同商议该如何对付苏承。
这场无可避免的大战，终究还是要来了。

第100章 再访故人
流云宗宗主秘密传讯各大宗门家族的掌权人，商量一叙，同时，流云宗内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
流云宗传承已有上万年，底蕴深厚，为了此次的行动，可谓是将家底都掏了出来，流云宗准备的同时，宋宴也没闲着。
系统突然发布任务，要求他寻找一种名为滕云的材料进行最后一次升级，升级成功之后，便能直接领悟《穿云剑法》。
穿云剑法共有三层，先前升级后，宋宴已经领悟了第一层，他曾听系统说，穿云剑法第一层已然足够大乘期以下的修士修习，剩下两层，只有大乘期以上才能够领悟，一旦领悟，实力必然大增。
随远山正在丹房炼制丹药，听闻他最近在研制一种新的丹药，已经埋头在丹房里待了好几天，每日都能听见丹房里传来的丹炉爆炸声。
云木也为了一月后的战事整日整日泡在随远山为他准备的房里炼制武器，闭门不出，想找也找不到，无法，宋宴只好翻开了他在曲游坊买的那本《灵界纪事》。
他买时听曲游坊的老板说，这本书记载了灵界近千年的历史以及各种已经被探索出来的秘境地图，还有各种奇花异草的生长地点、时间等等。
曲游坊老板当初还跟他打包票，说灵界卖这种书的仅此一家。
宋宴翻了翻书，书上的确详细地记载了近千年来灵界大大小小的事，连苏承是如何逆袭上位，如何由被人看不起的贫苦少年变成如今的第一高手的，内容十分详细。
他又翻了翻，视线定格在某处。
“滕云花，灵界至宝，珍惜程度乃万年难见，生于灵界最高处，千年破土，千年发芽，千年长成，千年开花，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旁有灵界珍惜灵兽凤鸟一族相伴，极难取得，灵界至今无人见其真颜。”
最高处……
众所周知，灵界西北处有一座荒山，山上有一常青之树，枝叶繁茂，万年不凋，树干直冲云天，最顶端已伸入云层之中，被称为灵界的神树，传言有通天之能，至今无人知晓其到底有多高。
滕云花应当就长于这棵树上。
那座荒山离这里并不远，但西北处……便是他从浩渺大陆飞升上来之时所落脚的地方，离荒山最近的小镇，便是云木曾隐居过的镇子——安居镇。
而那座荒山，也恰好位于死山一侧。
几经辗转，最终还是要回到安居镇，宋宴不得不感叹两句。
他当初是从安居镇外五十里处的某个城镇处乘坐飞舟来流云宗的，一共花了三日的时间，而现在他也不再需要特地去停靠飞舟的码头去订房间，流云宗有专门的私人飞舟，可以直接将他送达安居镇。
流云宗宗主安排了一座私人飞舟送他去安居镇，听随宗主说，这座飞舟是随远山的私人飞舟，是千年前云木花了许多时日特地为他打造的，其中陈设皆是按照随远山喜欢的来摆置，颇费了一番心思。
宋宴现在心中只想着滕云花，已经无暇欣赏云木对随远山的心意，上了云舟后随便找了一间房，直接闭门不出，一直在房内加紧修炼。
他现在的实力不过才是分神期巅峰，离苏承还有很大的差距，若不加紧修炼，他对上苏承，怕是半分胜算也无。
晋升大乘期以后，除了吸收灵气可以提升实力之外，最快的提升实力的方法便是领悟法则，而宋宴与旁人不同就不同在他所领悟到法则有三种，而且还是最强势，最原始的三种法则，这也就意味着他提升实力会比普通的修士容易许多。
更何况，他曾在浩渺大陆修习上千年，心境早已超过一般的修士，只不过因为浩渺大陆灵气贫瘠，所以他才会卡在合体期多年，现下灵界灵气如此浓郁，提升实力自然也十分迅速。
私人飞舟比公共飞舟速度快了许多，原本到安居镇外五十里的城镇需要三日时间，现下直接到安居镇也不过只用了两日多几个时辰。
来到安居镇时正是晌午，街上没什么人，约莫都在休息，宋宴便带着给他开飞舟的流云宗小弟子一同去了云木的打铁铺子。
云木随他离开之时，在铺子门口上落了一把大锁，宋宴离开流云宗时特地问他要来了钥匙，将小弟子安顿在云木原先的住处，他自己则是出了门。
不知何时，安居镇的酒楼里多了一项消遣娱乐的活动，那便是说书。
说书一般在晌午十分，有些不愿回家的居民便坐在酒楼里，点上一壶茶或者是一壶酒，坐上一晌午，听说书先生说上一晌午的故事。
宋宴来到酒楼之时，说书先生正说到高潮出，惊堂木一拍，语气激昂顿挫，十分有力：“要说这苏承是何种模样，诸位想必也清楚，实力强大，表面虚伪，内心龌龊，私底下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大家同是安居镇之人，当年为何被赶来如此偏远之处，诸位心里应当都清楚的很。”
“而灵界各大宗门被苏家与乘虚宗分去好大一杯羹，又被他们踩在脚下，更是敢怒不敢言，那些小门小派又真的以为苏承是那种心怀天下大义之派，将他奉为灵界之主，唯他马首是瞻，殊不知天道在上，谁敢说自己是灵界之主？苏承装模作样，他的报应也迟早会来，而这报应，也很快便落到了苏承的头上。”
宋宴进酒楼的脚步一顿，随即找了个地方落座，小二识眼色地给他上了壶茶。
给他倒茶时，小二为防打扰其他听书的人，特地压低了声音：“客官，还是跟上次一样，上好的碧螺春。”
宋宴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你还记得我？”
小二笑了笑：“客官，瞧您说的，我们这小镇子三年五载也不来一个生人，您样貌如此出挑，上次还打听了那么多事，就是想忘掉您也难。”
小二给他倒好茶：“听说您上次是与云大师一起走的，您与云大师是旧识？”
“故人之友罢了。”宋宴端起茶放在嘴边吹了吹，轻抿了一口，继续听说书先生说书。
小二见宋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便识眼色地离开他面前，去同别的客人添茶去了。
说书先生又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有两人不服苏承啊，听闻那二人来自下界，本就是一对神仙眷侣，苏承为一己之私将其中那名红衣修士扣住，强迫他与自己的女儿苏若结为道侣，那二人自是不愿，大闹大典现场，红衣修士更是直接让替身替自己上场，其性格之壮烈，真是令人钦佩！”
底下有听书的客官反问道：“王先生，你是说，那两名来自下界的男子是一对道侣？可我等怎么听说人家是一对师徒啊。”
“哎——”说书先生摇了摇头，“客官有所不知，若只是师徒，听闻弟子将要与旁人结为道侣，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两人分明不只是师徒，还是道侣，才忍受不了红衣修士娶旁的女子。”
宋宴一口茶梗在喉咙处，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梗了许久才生生咽了下去，浅浅咳了两声。
说书先生继续道：“那白衣修士就混在前去参加结道大典的宾客之中，在其中浑水摸鱼，配合林家的林默你一言我一语，将众宾客带到另一座灵山上，当场揭穿了苏承的真面目！”
“好！”底下有人鼓掌，语气中不满赞赏，“这二人虽说来自下界，却一点都不比灵界本土的修士差，竟有此等勇气当众揭穿苏承，实乃众人典范！”
“人家能从那等灵气匮乏之地飞升上来，本就说明人家天赋奇佳，要知道那地方，灵气的浓郁程度不及灵界的百分之一，在这等艰苦的条件下还能在一千多岁时晋升至大乘，就连灵界都找不出几个来。”
“说的是，那林家的林默，此前被称为苏承之下灵界天赋最好的后辈，不也是一千岁才晋升大乘吗？若是那两人本就生在灵界，怕是能甩林默十八条街！”
说书先生摸了摸胡子，继续说道：“苏承真面目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要将去参加大典的众位宾客全部留在山上，那名白衣修士直接拔剑而起，以一己之力对上苏承！”
“他手中拿着一柄灰扑扑的长剑，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便捡的一把破剑，还不如咱们自家的菜刀锋利，却让苏承十分忌惮，下手处处小心，那白衣修士仅凭大乘期的修为，便能与臻化境的苏承过上上百招，令在场之人目不暇接，完全看不清两人的招数。”
“眼花缭乱之间，苏承狠狠使出一招，将白衣修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撞上身后的大石，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红衣修士突然出现，接住了白衣修士，两人深情款款地对视，其中绵绵情意尽在不言中。”
宋宴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些许茶水洒在桌上。
“接下来，两人合力在苏承手下又过了几十招，但两人终归只是刚刚晋升不久的大乘期修士，要想打败苏承这等叱咤灵界的大能还是困难了些，于是，红衣修士便倾尽全身之力使出自己刚领悟到空间法则之力，助两人成功逃脱，自此，两人一战成名，虽不知其具体的姓名，但两人的事迹早已传遍了灵界的大街小巷，上至闭关多年的老修士，下至几岁孩童，皆知晓是这二人揭穿了苏承的真面目，让他们不再被蒙骗。”
“就连百花榜的第一也换成了那名红衣修士，与天榜的第一第二更是被他二人霸占前两位，自那以后，许多修士都纷纷故意将自己的剑做旧，想试试能不能像那位白衣修士一般厉害。”
怪不得自己先前在灵都总能看见有几个修士背着一把破旧的长剑，原来是在学他。
宋宴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在桌上放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了酒楼，并不知晓在他离开之后，酒楼中人互相对视一眼，店小二更是直接关上了店门，放上了打烊的牌子。
宋宴正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死山，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牌，手中传来些许凉意。
死山依旧如他刚来灵界时那般，生机勃勃，凶兽众多，至今少有修士踏足。
在死山的最里处，炊烟袅袅升起，飞禽拍打着翅膀，落在小屋不远处的枝头上，目露凶光却又不敢靠近，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宋宴抬眼看向不远处，柔婉的女子正坐在简陋的院中，双眼无神，看向天空，尽管看不见，面上却依旧是温暖的笑容，离她不远处，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弯腰挑着手中的菜，场面十分和谐。
捕捉到微弱的呼吸声，林修远眸色一凛，直直看向宋宴所在的方向。
“是谁？！”
林挽茫然地看向前方，却目无焦距，什么也看不到，她耳朵微微动了动，有些迟疑地问道：“是……浮华吗？”
话音刚落，宋宴便现出身形：“夫人真是敏锐，许久未见，竟还能知道是浮华前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挽抿唇笑了笑，温婉娴静的面容上露出丝丝暖意来：“眼睛看不见，耳朵总是要灵敏些的，平日里我们这也没旁的人来，近几年唯一来过的人便是你了。”
林修远放下手中的菜，施了个法术将手上的尘灰清理干净，美人面上出现些许不解：“真君怎么来了？”
“魔尊殿下莫非是不欢迎？”宋宴反问。
林修远掐了个法诀，将结界撤下来让宋宴进来，又恢复好结界：“真君能来，我自然是欢迎之至，只不过真君几月前才刚离开我这不久，便又寻了来，若说真君无事，怕是你自己也不信吧。”
宋宴微微颔首：“在下前来，自是有些事情。”
林挽站起身：“我去为你们泡杯茶来。”
“不必。”林修远拉住林挽，“挽挽不是外人，任何事都听得，不必特意回避。”
宋宴也道：“不是什么大事，夫人不必如此。”
林挽依言坐下，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身侧的林修远，林修远心头一软，揽住林挽的肩，顺着她坐了下来。
宋宴也寻了个木凳坐下：“魔尊殿下可知你这死山旁边是一处荒山？”
“这一片都是荒山，只不过死山最靠近村镇，凶兽又多，寻常修士不敢进来，进来的人也是凶多吉少，便被人们叫做死山罢了。”林修远顿了顿，“你这般问，是知道旁边那座山上有何物了？”
宋宴点了点头：“我在书上看到，旁边那座荒山上有棵通天之树，不知是真是假？”
林修远沉默一瞬，才回答他：“是真的。”
“山上的确有棵树，十分高大，树深入云层，至今无人知道它有多高，不过这树上栖居着一种上古神兽，九尾凤鸟一族，模样虽漂亮，实力却十分高强，我等怕是难以靠近。”

第101章 九尾凤鸟
灵界异闻有录，上古时期有中灵兽，华羽，尖耳，九尾，长翎，美丽非常，灵界人称其为九尾凤鸟。
传闻，九尾凤鸟有通天之能，容貌上佳，天赋超绝，但极为难寻，至今甚少有人见过其貌。
又传闻，九尾凤鸟一族栖居高树，非灵泉不饮，眼光极高，从不显露于人前。
但无论传言如何，宋宴与林修远都踏上了去往隔壁荒山的路。
荒山久无人烟，四处皆是密林，妖兽众多，凶险万分，一路上，宋宴二人遇到了不少凶猛的妖兽，所幸二人实力不弱，解决这些妖兽还算是绰绰有余。
又解决掉一头巨蟒后，宋宴施了个清洁术将身上的血迹清理掉，抬头看向山顶。
山顶上，一棵巨树静静矗立着，高大的枝干直入云霄，巨树周边，一层浅蓝色的透明屏障将树笼罩住，屏障之外有几只凶猛的飞禽环绕，有飞禽想一头撞上去，才将将靠近，却被那层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屏障直接烤焦了。
宋宴拧眉，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思量着该如何解决掉那层屏障。
“不必忧心。”林修远看到宋宴的视线，为他解释道，“那层屏障不足为虑，只能伤到那些灵智低下的妖兽罢了，最应当令你我担忧的，是树上的九尾凤鸟一族。”
宋宴多次听人提起九尾凤鸟，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九尾凤鸟一族如此神秘，魔尊殿下可曾见过它们？”
“未曾见过。”林修远拨开手边的长枝条，并未回头，“九尾凤鸟一族十分神秘，甚少下山，不过我当初为苏承办事之时曾听闻他似乎抓到过一只九尾凤鸟，说是想为苏若寻一头灵兽，其余的便不太清楚了。”
为苏若寻灵兽？
宋宴脑中突然出现那个眼神清澈，耳朵尖尖，一同生人说话便会害羞的少年。
苏承究竟囚禁了多少无辜的灵兽为他为苏若卖命？除却灵耳之外，究竟还有多少灵兽被强迫成为他的工具？
也不知灵耳现在如何了，自温岭一别，便再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不知他是否逃出了苏承的魔爪，同有九条尾巴，九尾狐一族在灵界虽说也称得上是珍稀灵兽，但终究不如九尾凤鸟得天独厚。
他却没发现，自己仓库中那根漂亮的羽毛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准确来说，宋宴早已忘了灵耳曾经还送过他一根羽毛。
……
“吼——”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凶猛地朝宋宴和林修远扑过来，在两人周围，还围绕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妖兽，正凶狠地盯着他们。
凛冽的剑气挥出，那头扑过来的妖兽随即被甩到一旁，溅起一片灰尘，宋宴皱眉道：“为何这防护罩周围会有如此多的妖兽？”
“防护罩内那棵树，乃是真真正正的通天之树，周身的灵气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就算有防护罩挡着，还是避免不了丝丝缕缕的灵气外泄，这些妖兽自然垂涎万分。”林修远手中剑光大盛，自他为中心，剑气一圈一圈波荡，将围着他们的妖兽全部震飞。
这还是宋宴第一次见识到林修远的实力，恐怕与苏承相差无几，但他不明白林修远如此强大的实力，当初为何会为苏承所用。
妖兽被林修远的实力吓到，纷纷逃窜，没过一会儿，先前围绕着防护罩周围的妖兽便全部无影无踪。
宋宴上前一步，手还未碰到防护罩，便感觉到了它所散发出来的阵阵灼热之感，他只要再往前一寸，恐怕就会被即刻烧焦。
无法靠近，就意味着只能用蛮力破开。
宋宴与林修远对视一眼，各自后退几步，祭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剑，一瞬间，狂风骤起，两人身上的灵气疯狂涌动，渐渐在剑尖上形成两个漩涡。
树叶纷纷飘落，在空中被卷起，而防护罩内却一片安详。
几乎是同一瞬间，宋宴与林修远同时出手，巨大又惊人的力量狠狠劈在那层浅蓝色的防护罩上，一时间地动山摇，荒山上所有的妖兽都被惊醒，纷纷敬畏地看向山顶。
“下来了，下来了，有大人下来啦！”能口吐人言的飞禽拍打着厚重的翅膀，在山林间飞来飞去，语气间带着惊惧。
那是属于血脉与实力的双重压制。
一阵晃动之后，周围逐渐趋于平静，那层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浅蓝色防护罩却依然好端端地立在那里，一丝裂缝都没有。
两人再次举起剑。
正当两人想再一次劈向防护罩时，一道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两人逼退几步，一个青色的身影轻飘飘落在防护罩内，面目威严，声音不怒自威。
“何人竟敢在此处撒野？！”
两人这才看清那人的样貌。
身形高大，青衣窄袖，长发尖耳，头上戴着用草编成的草环，他的装束。让宋宴又一次想到了灵耳。
眼前此人的尖耳倒是与灵耳的耳朵有几分相像。
“听闻这通天之树上有一物，名为滕云，我们二人便是为这滕云而来。”宋宴直直看向防护罩内的人，毫不畏惧。
清凌凌的声音传入耳中，那青衣尖耳之人勃然大怒：“放肆！滕云花乃是我九尾凤鸟一族至宝，岂容他人觊觎！”
“我二人势在必得。”
那人后退一步，轻蔑道：“等你们先能打破这防护罩再说吧。”
宋宴与林修远对视一眼，同时举起长剑，又是一击，狠狠落在浅蓝色的防护罩上。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防护罩虽依旧没有一丝裂痕，但宋宴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防护罩内飘落的几片绿叶。
落叶轻飘飘落在青衣人的掌心，他脸色突然大变，极为难看：“竖子尔敢！”
青衣人的手突然变成锋利的爪，隔着防护罩攻向二人。
砰的一声，身后出现一个大坑，宋宴与林修远落在地上，心中颇为震撼。
眼前的青衣人，实力只怕不容小觑。
见两人躲过，青衣人更加震怒，两爪并拢，又是狠狠一击。
眼看那道攻击就在眼前，一道柔和的声音突然出现，紧接着，攻击被化解，化作片片细小的羽毛飘落在地。
“长老请手下留情。”
一名金发少年缓缓落地，那位少年拥有一头海藻般的金色长发，精灵一般尖尖的耳朵，一双小鹿般的眼眸清澈无比，左眼下有一颗十分显眼的泪痣，衬得他极为无辜可爱。
“长老，莫要动手。”
“灵耳？！怎会是你？”宋宴见到眼前的少年，颇为诧异。
灵耳看到他，眸中闪过雀跃之色，对着宋宴浅浅地笑了笑：“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猜到会是你，便直接下来了。”
“熟悉的气息？”
“我当初不是赠予过你一支翎羽吗？那支翎羽上便有我的气息。”灵耳手一挥，打开了防护罩，“快进来。”
见两人走近，他又将防护罩恢复，而这一瞬间，浓郁的灵气自荒山山顶传出，一时间，荒山上草木疯长，许多妖兽纷纷突破，就连安居镇上的居民都觉得身边的灵气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少主，您这是……？”青衣人有些吃惊。
“长老，此人是灵耳的救命恩人。”灵耳看了眼宋宴，“正是他，将灵耳从那里救了出来。”
“少主，他们是您的救命恩人，我们九尾凤鸟一族理应重谢，但是少主，您不该将他们放入这防护罩中啊。”青衣人痛心疾首道，“我们一族奉命看守至宝，无论是谁都不能放进来，否则这罪责我们承担不起。”
“长老。”灵耳打断他，诚恳地说，“您误会了，灵耳自然知道我们九尾凤鸟一族的职责，但这个人不仅仅是灵耳的救命恩人，他也是天定之人。”
“您是说……？”青衣人错愕地看向宋宴。
“灵耳当初在下界遇到他时便觉得极为亲近，后来回到族中，又翻阅了一遍传承，这才敢确定，他就是那位天定之人。”灵耳语气笃定，身子却悄悄往宋宴那里挪了挪，“不信您就让他靠近滕云花试试，有您在一旁看着，他们必然抢不走的。”
青衣人狐疑地看了宋宴一眼，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决定相信灵耳的话。
“好吧，不过只能你一人靠近滕云花，另一人在外面等你。”
宋宴向青衣人作了一揖：“多谢。”
听到青衣人答应，灵耳小鹿般的眸子中满是欣喜，他往一旁退了两步，直接变为原形，华美巨大的翅膀轻轻拍动。
橘色的尖喙张了张，发出一声极为好听的啼鸣：“上来吧。”
眼前的鸟体型庞大，却并不笨拙，如同传闻中一般，华羽，尖耳，九尾，长翎，舒展的翅膀上仿佛有细碎的光闪烁，十分漂亮，令人望而赞叹。
宋宴轻轻一跃，坐上灵耳的背，柔软的羽毛瞬间将他淹没，宋宴没忍住轻轻抓了一把，手感非常好。
“坐稳啦！”灵耳双翅缓缓拍打，激起一阵旋风，橘色的尖喙又啼叫一声，直直冲向天空。
没过多久，宋宴便被轻薄的云朵包围。
空气中微微有些潮湿，宋宴伸出手抓向一朵云，手掌却直接穿过云层，只留下一些浅浅的水渍。
茂盛的碧色叶子映入眼帘，粗大的枝干盘踞错结，结成一条狭窄的小道，灵耳将宋宴放在枝干上，接着翅膀缓缓收起，化为人形。
“这里便是我们九尾凤鸟一族生活的地方啦。”灵耳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眸中布满雀跃之色，“等长老上来，就能带你去保存滕云花的地方啦。”
话音将落，那位九尾凤鸟一族的长老也带着林修远上来了，他化作人形，威严的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些躲躲藏藏的九尾凤鸟身上：“都出来，带着贵客安顿下来。”
不远处，那些自灵耳和宋宴上来之后就一直躲在枝叶后的尖耳朵少年少女们纷纷出来，将宋宴与林修远围在中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
“长老，他们是人类吗？”
“少主少主，你竟会让人类坐在你的背上，阿月都没有坐过呢！”
“长老，他们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啊。”
……
一阵询问过后，青衣长老吩咐道：“这二人是我们九尾凤鸟一族的贵客，你们准备两间房出来，给贵客们打扫干净，我与少主还有事，待会儿回来检查你们的功课，莫要偷懒。”
少年少女们哀嚎一片，纷纷散去，顿时连好奇的心都没有了，垂头丧气地去为两人收拾房间。
待众人散去之后，青衣长老才说：“两位随我来。”

第102章 取得至宝
九尾凤鸟一族自灵界诞生之初便一直存在，至今已有几十万年之久，几十万年过去，他们一族由繁盛到衰落，到现在已然避世不出，隐居山林。
“我们九尾一族如今繁衍率极低，你方才见到的那几个，已然是九尾凤鸟这一脉所有的血脉了。”灵耳神色有些黯淡，“我们一族虽天赋出众，却难以延续，不知万年之后灵界还有没有九尾凤鸟一族的存在。”
在前方带路的青衣长老听到灵耳的话，叹了口气：“千年前少主突然失踪，全族上下都焦急难安，幸得阁下相救才得以回来，我们一族繁衍本就十分困难，少主更是得天道祝愿而生，自小便体质非凡，被天道钦定为守护滕云花的不二人选，被全族宠爱着，性格也有些单纯。”
宋宴看了眼睁着一双清澈的鹿眼，不解地看过来的灵耳，心中对青衣长老的话十分赞同。
存放滕云花的地方在一处密室中，需要经过重重机关，于是林修远与青衣长老便被留在了密室之外，由灵耳带着宋宴进去。
“滕云花乃是我族至宝，我等无干人等自是不能进去，只能在外等候。”青衣长老嘱咐灵耳，“少主，若是这位贵客不能使滕云花有所反应，便不是那位大人所说的有缘之人，切记莫要强求才是。”
“灵耳谨记。”灵耳朝着青衣长老微微躬身，便带着宋宴进入密室。
密室算是九尾凤鸟一族最大手笔的建筑了，明显比他们的居所都要用心，显然对滕云花十分重视，密室内更是机关遍布，除却灵耳与族长之外，无一人知晓机关破解之法。
灵耳带着宋宴避开一处机关，对他说：“其实我当初在温岭遇见你时，便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十分亲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感受过，后来回到族中之后才记起，你的气息与当初来我们族中的那位大人身上的气息有八成相似。”
“那位大人？”
灵耳眨了眨眼：“对呀，就是那位叫我们生保管滕云花的大人。”
宋宴顿了顿：“你们九尾凤鸟一族得天独厚，实力如此强大，竟还有人能够命令你们？那位大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闻言，灵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那位大人是什么身份。”
他绞尽脑汁回想片刻，才有些不确定道：“我只知全族上下都对那位大人十分尊敬，就连我父亲也不例外，但当我问起关于那位大人的事之时，大家都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那你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灵耳又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些许抱歉的神色：“那位大人来之时我只是个幼童，并不记得他的样子，只记得他是个少年人模样，对了，他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接下来的日子他要远行，不能再来我们族中，叫我们看管滕云花，若是遇到气息与他相似的有缘之人求取，便将花交给那人。”
话音将落，密室的最后一道门“啪嗒”一声打开，柔和的浅绿色光晕照亮了整个密室，最中央，碧色的花朵光芒极盛，就连盛放着它的容器都被染成了青翠的绿色。
“这花怎会突然发光？！”灵耳面容上尽是不可置信，“它从未发过光，这还是灵耳头一次见到这般景象，你果真是有缘之人！”
宋宴一时间有些怔愣，自心底生出一股异常熟悉之感，仿佛见过千百次一般。
“这……便是滕云花？”
灵耳头，眸中闪烁着晶亮的光：“那处结界中便是滕云花，它以往从未发出过这般强烈的光，平日就像是普通的花一样，灵耳以前从未见过它像今天一样。”
说着，灵耳的手在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来，下一秒，他掌心的长发就变成了一支长长的华羽：“你将血滴在这上面，如果你是那个天定之人的话，结界便能打开。”
宋宴依言划破手指，将血滴在那支华丽的羽毛上，看着血珠融入其中，羽毛明显稍稍亮了一瞬。
灵耳又走至密室的角落处，将羽毛放在某个奇形怪状的物体上面。
下一刻，透明的结界忽然亮了亮。
灵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慢地用手指向前戳了戳，意料之中的，手直接穿过了原先结界所在的地方。
“结界真的打开了！”灵耳惊喜地回头看向宋宴，就连尖尖的耳朵似乎都因惊喜而动了动。
察觉到宋宴的视线，他有些不自然的将耳朵尖用头发藏起来，用手指了指滕云花：“快去拿花吧，我不能碰滕云花，那位大人说过，若非命定之人触碰到花，花朵便会自动枯萎，从此世上就再无滕云花。”
系统在宋宴脑海中已经激动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也顾不得灵耳还在场，迫不及待地喊道：“就是它！宿主，快去将它拿到手！系统的最后一次升级就全靠这朵花了！”
灵耳神色顿时有些疑惑：“你方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我怎么像听到有人说升级什么的。”
宋宴面不改色道：“你约莫是听错了，我什么都未曾听见。”
灵耳摸了摸鼻子：“那可能的确是我听错了，你快去拿滕云花吧！”
宋宴抬眼看向密室最中央。
碧色的花朵已然绽放，花瓣上似乎还带着露水，保留着被摘下来时的全部状态，尽管已经存放了上千年，却依然鲜嫩欲滴，盛放吐蕊。
宋宴一步一步上前，靴子踩过冰凉的地面，他沐浴在浅绿色的光晕中，分明没有几步路，却觉得分外漫长。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物品“滕云花”，此次任务奖品：《穿云剑法》整卷，以传输至您的脑海中，请您注意查收。】
可能是知道他们如今身处九尾凤鸟一族之中，系统没有像以前一样让滕云花直接消失，而是任由宋宴取了个玉盒将花装起来。
密室之外，青衣长老等候的十分焦急，反倒是林修远，在一旁淡定无比，甚至还有心情同青衣长老聊天。
“长老，你们一族只有你一位长老吗？”
青衣长老将心中焦急的情绪压下去，回答他：“我族的长老是有上一任族长选取，目的是为更的辅助下一任的族长，历来便只有一位，以防有人为了争夺权利而不择手段拉拢长老，在我族，长老的地位仅次于族长，并且有权力反驳族长的决策。”
“原来如此。”林修远又问道，“那当初你们的少主被苏承抓走，关在下界，你们为何不前去营救？”
青衣长老面露愧色：“说来惭愧，我们族长当时并不在族内，仅有我一人独挑大梁，滕云花也不能无人看管，所以一时之间才未抽出空去营救少主，所幸碰到那位道友，少主才得以归族，毫不夸张地说，那位道友简直是整个九尾凤鸟一族的恩人。”
“出来了！”长老眼尖地看到宋宴与灵耳二人的身影，连忙快步上前，目露期待之色，“如何？”
“长老，灵耳说的没错，他就是天定之人！”
青衣长老眼神转向宋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拿到滕云花了？！”
“不错。”宋宴亮出手中的玉盒，将盒盖缓缓推开。
青衣长老屏住呼吸，忐忑地看向玉盒中的碧色花朵，生怕呼吸重了一些损坏滕云花，他痴迷地看着那朵花，不由惊叹道：“真是太美了，不愧是至宝。”
随后，他像是反应过来：“道友，赶紧收起来吧，这滕云花极为珍贵，世间仅此一朵，你可要收，莫要损坏了。”
宋宴收起玉盒，当着几人的面放入冰镯之中，又让系统转移到仓库，放在最显眼的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宋宴惦记着此处浓郁的灵气，询问道：“在下可否在贵族多住几日，提升巩固一下实力？”
“自然。”青衣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是少主的恩人，我们自然是欢迎之至。”
……
宋宴与林修远便顺理成章的在九尾凤鸟一族住了下来。
这灵气充沛，在此处打坐上一日，抵得上灵界十日，浩渺一年，宋宴实力本就已经到了分神期巅峰，在此处自然直接突破到了渡劫期。
而自他住下的第一日起，系统便拿走了滕云花，说要进行为期十日的升级，让他耐心等待。
也不知系统这最后一次升级之后会变成何种模样，会不会像浮尘剑一般，直接幻化出人形来？
……
另一边，沈夙之方才从天地塔中出来。
他已通过天地塔第十层，实力已然提升到了分神期，在不断的战斗中，他原本已到瓶颈的空间法则也隐隐有些松动。
若是法则之力突破，那他便能直接突破至渡劫期，届时他便能保护师尊，不必再拖师尊的后腿了。
沈夙之走出天地塔，远远便瞧见一个摊位上卖的那支羊脂白玉的灵簪，心念一动，走上前去。
师尊发上的簪子许久没换新的了，他一定会喜欢这支簪。
谁知，他还未走到摊位前，便突然出现了一名紫色衫裙，头戴一支紫宝石簪子的女子，从摊主手上接过了那支羊脂白玉的灵簪。
“师兄定然会喜欢我送的这礼物。”紫衫女子喃喃自语道。
沈夙之见被人抢先一步，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那名女子先他一步买下，那便是她的，不过沈夙之还是来到了那处摊位前，想看看还有什么适合宋宴的东西。
紫杉女子见自己身旁多了个人，蹙起眉刚想说什么，抬眼见到那人似火般极盛的容貌，顿时愣了愣，说出口的话也温柔了许多。
“这位道友也是来瞧首饰的吗？是为道侣所选？”

第103章 大结局（上）
紫云仙子此次出宗，是向过其师尊授意，前往天地塔历练，领悟法则之力，以便帮助她的师兄。
紫云容貌上佳，先前夺得过近千年的百花榜榜首，是灵界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双修道侣，更何况，紫云仙子不仅容貌一绝，就连天赋与修为都是一等一的，不然也不会在一干师弟师妹中独获苏承的宠爱。
紫云仙子暗自倾慕苏承多年，自苏承拜入乘虚宗起便对他多加注视，看着他一步一步由受人打压的小弟子变成世人皆仰慕的苏大人，她心中欢喜，却一直不敢表露心迹。
无关其他，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罢了。
她在乘虚宗中长大，自幼时起便一直受众人疼爱，而苏承刚来乘虚宗之时，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小弟子，又怎能配得上她？
谁知之后，苏承却一路逆袭，直接被乘虚宗的掌门收为弟子，她还未来得及向他表明心意，苏师兄便离开宗门，外出历练去了，待他再回来时，身边竟跟了一个女修。
紫云心中嫉恨又无可奈何，况且看师兄的模样，应当很喜欢那名女修，才会时时刻刻都将她带在身边，与她同吃同住。
所幸，师兄一直未与那女人举行结道大典，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分开，紫云仙子心中这才好受了些，眼巴巴地等着师兄厌弃那女修。
可是紫云等啊等，等了上千年，既没等到两人分开，也没等到两人的结道大典，反倒等来了苏承的女儿。
上千年过去，师兄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高不可攀，然而紫云心中那点心思却愈发浓烈。
在她看来，师兄从未与人结过道侣，就算他有个女儿，那又如何？师兄那般优秀，身旁环绕的女人众多也是理所应当，既然师兄自那女人死后已有几百年未曾与其他女修有过亲近，也不曾拒绝过她的亲近，心中定然也是有她的。
只是——
紫云仙子抬眼望向眼前之人。
世上竟有容貌如此过人之人，令她这个灵界第一美人都有些自惭形愧，相比之下，那个新选出来的百花榜榜首就有些不够看。
也不怪紫云仙子认不出来，因为乘虚宗与苏承的关系，乘虚宗的宗主严令禁止关于苏承的那段影像在宗内传播，所以她并未看过那段在整个灵界都流传甚广的影像，只见过《修真奇谭》中，关于百花榜头名的画像，画像与沈夙之本人自然是差了不少，这才会让紫云仙子将他们认成两个人。
听见身旁紫杉女修的话，沈夙之半丝眼神也没给她，俯下身为宋宴挑选饰物。
他又不像师尊那般好脾气懂礼貌，况且她还先他一步买下了自己看好要送给师尊的发簪，虽说沈夙之知道不能怪旁人，只能怪自己动作慢，但这却不妨碍他不想理会别人。
紫云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不由得有些羞恼，刚想说什么，便又看见对方似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你方才说……道侣？”
紫云仙子一愣，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欣喜，嘴上却说着：“是紫云唐突了，道友莫要怪罪，道友这般容貌，怕是少有人能配得上。”
沈夙之皱起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有些嫌弃，纠正说道：“的确是为道侣所选。”
紫云仙子闻言，面色有些讪讪，心下却被这一番话弄的有些难堪，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她表面上的矜持与风度：“那道友的道侣真是好福气。”
沈夙之不满道：“是我好福气。”
紫云仙子面色一僵：“能与道友结为道侣，想必一定也是个十分出色的人。”
“自然，他本就十分出色。”听到紫云仙子夸宋宴，沈夙之面色这才缓和下来，附和了一句，接着又低下头挑选饰物。
紫云仙子见沈夙之不再理睬自己，只得离开了此处，面色火辣辣的。
想她紫云，灵界第一美人，向来都是由别人捧着宠着，无数人上来朝她献殷勤，她如今如此给他脸面，他居然不要，真是不知好歹！
她其实也并非是对沈夙之有什么想法，只是他样貌实在过于引人注目，美人谁不喜欢，所以紫云鬼使神差地就想在沈夙之心中留下一个印象来，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识趣。
紫云仙子来此处便是为了在天地塔中历练，她比沈夙之早出来一日，当下离开了摊位便直接气冲冲地坐上了乘虚宗的飞舟，前往灵都。
她的师兄还在等着她。
……
沈夙之在卖首饰的摊位上挑选了半天，终于挑选出来一枚碧色的玉珏。
玉珏中央刻有游鱼，花纹繁复好看，看起来颇为精致，可以缝在腰带上，定然十分漂亮。
沈夙之付了钱，便也乘坐飞舟离开了汾城。
待回到流云宗之后，沈夙之才被告知，原来师尊早就从苏府出来，并且又独自一人离开了流云宗，前去寻找一朵名叫滕云花的至宝。
沈夙之握紧了手中的玉珏，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与师尊，当真是总是错过。
见沈夙之表情有些不对劲，随远山莫名的有些不忍心，便伸出手拍了拍沈夙之的肩，安慰道：“浮华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与人谈情爱，所以可能有些……有些向验不足，不知道该与你如何相处，你多担待些。”
沈夙之轻声说：“其实我都知晓。”
他知晓师尊过去千年从不与人谈情说爱，也知晓师尊能回应他的感情，本就是他的幸运，师尊冷清绝性，上千年的冰山却只为他融化，他应当知足的。
可是他心里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更多，忍不住想要师尊眼里只有他一人，忍不住想把他圈禁起来整日只同他待在一起，一旦有外人敢沾染，他就恨不得挖了那人的眼睛，剁了那人的手，让师尊只属于他一人。
可他偏偏必须忍住。
师尊有师尊要做的事情，天宽地阔，人间万象，师尊不可能只待在他身边，成为他一人的私有，他应当去看看这更广阔的天地，以他的实力和天赋，也绝不可能心甘情愿成为笼中之鸟。
师尊都不情愿，他为何要徒惹师尊难过？
听了随远山的安慰，沈夙之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回到了他的厢房，继续打坐修炼。
一晃便又过去了十日。
灵界与流云宗联合的各大门派以及家族基本上都做好了准备，等待流云宗与去意宗随时召唤，一时间，众人都十分紧张且焦急地等待着苏若他们的行动。
由于先前宋宴通知的是一月之后，加上他耽搁的那两日，到现在也不过就过去了十三日，所以大家虽然紧张，心中却觉得还有时间，所以晚上还是能睡得着觉的。
流云宗宗主正在检查要带上的兵器与丹药，双手背在身后，面目严肃，就连花白的胡子似乎都透着丝丝紧张。
他刚俯身，一道传讯便直接侵入脑海，流云宗宗主先是一愣，紧接着迅速起身，给其余人发了传讯。
“行动，速来。”
短短四个字，却让大半个灵界的修士皆陷入不眠之夜。
……
这场火起的突然。
苏府的护卫们都在睡眠之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走水了”，整个苏府的人都瞬间清醒。
门外，火光满天，布满了苏府的每个角落，而巡夜的侍卫则早已没了生息。
苏承翻身而起，穿戴完好，丝毫没有凌乱的痕迹，显然，他今夜都未曾入眠。
见窗外火势逐渐增大，他唇边溢出一声冷笑，抬袖间，院中的火已然尽数湮灭，他慢条斯理道：“可真是让本尊好等。”
苏承走出卧房，手指掐诀，一只用灵力做成的纸鹤便扑棱着翅膀，越过这漫天的大火，摇摇晃晃朝着苏府的西南角飞去。
火势凶猛，差点将纸鹤淹没，但纸鹤却依旧顽强地飞向西南角，可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大火并未影响它的速度，也并未伤害到它分毫。
那只纸鹤并未遮掩，制造这一场大火的苏若与三长老见它歪歪扭扭地穿过灼热滚烫的火焰，也并未放在心上。
“用一只破纸鹤传递消息。”苏若呵了一声，“父亲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大火很快便被扑灭，而苏若与三长老的人，则是借着这个时机换了衣服混入苏府的人当中，只要三长老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暴起，割断身旁之人的头颅。
而三长老早些时候费尽心思安排进来的精英，则是在火势刚开始时便已向被集合起来，悄悄地埋伏在了苏承的院外。
三长老站在苏若身旁，隔着窗看向窗外的天空，还带着红光，见火被灭，他笑了笑，捏碎了手中的玉牌。
“小姐，是否要出去看个热闹？”三长老笑眯眯地向身侧之人询问道。
苏若眉宇间本还有些担忧，此时见三长老如此作态，顿了顿：“自然是要去看的。”
两人踏出房门，鼻尖还萦绕着大火过后的焦糊味，苏若嫌弃地挥了挥手帕，想要驱赶走鼻尖的气味，无奈方才火实在太大，整个苏府都充斥着这股难闻的气味，一时也驱赶不掉。
耳边全然是惨叫声与兵器相搏之声，苏若与三长老穿过人群，给自己施了个防护罩，防止自己身上染上血迹，此时苏府那些无辜的护卫还不知道这一切是苏若与三长老的手笔，还想尽力护送他们，却被三长老安排的人一剑穿心。
倒地前，那护卫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只吐出四个字来。
“小姐，快走。”
苏若嫌弃地往一旁退了一步，眸中满是厌恶：“本小姐还需要你这等低贱之人来救？不自量力。”
说罢，她直接踏过侍卫的身体，丝毫不顾及空中消散的元神，大步向苏承的院落走去。
她已向迫不及待想看父亲大人狼狈的模样了，真是想想就令人开心。

第104章 大结局（中）
苏府的动静不小，周边居住的修士都被惊醒了，纷纷探出头或者走出门一探究竟。
而这时，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在苏府之外，一大群宗门弟子正肃穆以待，安静无比，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全却都紧紧盯着苏府，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苏若赶到苏承的院落时，院内正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听声音不太像只有两个人，她停下脚步，狐疑地向三长老询问：“你都找了谁来对付父亲大人？”
三长老胸有成竹道：“小姐放心，那两人一定能打败苏承。”
然而苏若听了这话，却更加不放心了，快步上前推开了院门。
“三长老，你疯了？！”苏若不可置信地回头，“你竟请了奇山真君和川府真君来？你如何请的动他们二人？！”
奇山真君与川府真君久不出世，一向只活在传说中，但苏若是苏承的女儿，她十分清楚，这二人并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们二人是一对师兄弟，原本是拜在去意宗掌门的门下，天赋极强，修炼迅速，本应是去意宗掌门的得意弟子，却不知为何，几千年前却突然被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去意宗，当时的灵界可谓是一片哗然，众人都不敢相信去意宗的掌门会将两个天赋如此出众的弟子逐出师门。
当时的去意宗乃是灵界第一大宗，他们不要的人，其他宗门也不敢收，所以这师兄弟两人便做了散修。
两人天赋本就出众，被逐出去意宗后，对去意宗的宗主又颇为怨恨，带着这股怨气去修炼，修为更是一步千里，不过几千年时间便突破到了臻化境。
臻化境不同于其他境界，就算要前进一小步都难如登天，所以几百年过去，两人依旧是臻化境初阶，不得寸进。
至于奇山真君和川府真君两人为何会被逐出师门，旁人不知道，她作为苏承的女儿，还是知晓一些内情的。
这两人虽不是亲兄弟，却意外的臭味相投，秉性奇差，极为自私，经常与同门的弟子争吵，奇山有次吵不过人家，一气之下竟动起了手，将那名弟子打成重伤，他也被重罚，川府不服，去替奇山求情，结果一起被罚，自那之后，两人便对自己的师父有了怨恨。
再之后，两人胆大包天，竟想着下毒谋害他们的师姐，若不是被人发现，恐怕那位温柔的师姐已然被他们毒害。
谋杀同门乃是重罪，不过两人毒杀未遂，思虑再三，也经过那位师姐的同意，去意宗掌门决定将二人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再踏进去意宗一步。
他们二人性格自私无比，又阴险毒辣，怎会如此热心来帮助他们？定然是三长老同他们二人许诺了什么，他们才会冒险前来。
“小姐无需知道老夫许诺了什么条件，你只需知道有他们二人在，尊上必输无疑便可。”三长老心中不满。
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今日，为了推翻苏承，苏若为何非要如此咄咄逼人？
“三长老。”苏若盯着他，不依不饶道，“你究竟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三长老面色有些恼怒：“他们二人都为臻化境的强者，也只有他们二人联手才能与尊上有一拼之力，若是没有好处，他们怎么可能愿意相助？！”
“所以本小姐在问你，你究竟许了他们什么好处！”苏若冷着脸，“三长老，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敢说出来吧。”
三长老阴沉着脸，面上那道疤痕显得他这个人愈发恐怖，他冷笑一声，答道：“有何不敢说的，老夫许诺奇山真君与川府真君二人，若他们赢了尊上，待小姐成为苏家的家主，便让他们做苏家的供奉长老，为他们提供上好的修炼资源。”
苏若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在灵界，甚少会有家族或者宗门选择供奉长老，因为供奉长老这一职位本来就是虚职，为家族添面子的职位，被供奉之人不但不需要为主家做什么，还能无偿接受主家的一切资源，甚至能够优先挑选资源，所以，三长老请这两人来做供奉长老，简直就是赔本的买卖，还有可能让苏家变为一个笑话！
“三长老真是好大的威风。”苏若讽刺道，“也不知究竟谁才是苏家的下一任家主，三长老这么着急越俎代庖，将苏家的资源拱手让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三长老才是苏家的掌权人呢。”
三长老像是没听出来苏若话中的嘲讽，示意她看向院中正激烈打斗的三人。
苏承似乎有些狼狈，被奇山与川府二人步步紧逼，一时间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上，他看到进来的苏若与三长老，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几分恼怒：“苏若，你什么意思？”
见一向神圣的父亲大人如此作态，苏若心中说不清的快意萦绕，面上也随之露出一抹笑容来，一时也不想再去计较三长老越俎代庖的事：“不知父亲大人喜不喜欢女儿送您的这一份大礼？”
“本尊自认待你不薄，自带你回来之后从未短过你什么，你身为苏家唯一的小姐，在灵界中地位尊崇，无人敢给你脸色看，你为何要如此？！”苏承一剑震开两人。
苏若“呵”了一声：“父亲大人还不明白吗？最能给我脸色，最践踏我的，正是父亲大人您啊。你死了，女儿便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苏家的家主，从此便再没有人能对女儿呼来喝去了，不好吗？”
“简直是鼠目寸光！”苏承躲过奇山与川府的攻击，大喝一声，“如果没有本尊，你以为你会有如今的地位？本尊若是身殒，苏家地位一落千丈，你还做哪门子的小姐，怕不是第二日就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
“这便不劳父亲大人挂心了。”苏若拂袖，“你不在了，苏家还有别人坐镇，父亲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苏若转身欲走，只听见身后一声冷笑，紧接着，皮肉撞击声传来，下一刻，她的脚边出现了两个人，鲜血喷溅，溅到了苏若漂亮的裙摆上，她低下头，发现躺在地上的二人心口皆被剜了一个大洞，面色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接着头一歪，直接没了生息。
竟是死不瞑目。
一瞬间，苏若的脚仿佛生根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身旁的三长老见势不妙，打了个手势，原本围在暗处的那些精英便一拥而上，将苏承围在中间，而三长老本人，竟想直接逃跑。
然而那些所谓的精英加在一起连苏承的一招都没抵过，三长老才刚迈出一步，面前便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猛然后退两步，浑浊的双眼由于恐惧睁得老大，风干如树皮一般的脸皮以及下垂的肌肉还在轻轻颤抖，三长老浑身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连声音都有些抖：“尊，尊上，属下，属下罪该万死！但请您看在属下这么多年为苏家尽心尽力的份上，饶属下一命，属下愿自废修为！”
苏承居高临下地看着三长老，像是在看一头不停挣扎求饶的死猪，眼神冷漠又轻蔑。
见苏承不言语，三长老狠下心来，一咬牙，抬手废掉了自己的九分修为。
一下子从渡劫期降至大乘期，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更是皱得如同百岁老翁，头发变成了全白，就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三长老颤颤巍巍地朝苏承磕了个头，一张口，脱落的牙齿直接从嘴里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又滚至苏承脚边。
“求尊上放，放过属下。”
以他现在的岁数，就算苏承不对他做什么，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三长老才想搏一搏。
他其实早就想好了退路，若是苏承真的放过他，并将他逐出苏家，他便可以前往早就为自己准备的一处房屋中安顿下来，在那处地方中，他早就为自己准备了恢复的灵丹，就是为了防止今日这个局面。
见苏承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拂袖走向苏若，三长老心中暗喜，刚想磕头谢恩，突然瞪大了双眼。
一颗头骨碌碌滚到苏若面前。
苏若身子猛地一瑟缩，惊叫一声，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看地上头都被割下来的三长老，眼神无可避免地落在离她仅有几步之遥的苏承身上。
苏承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若的反应，眸中带着冷意，语气却极尽轻柔，他似诱哄一般问道：“若若，你为何要如此，是本尊待你不够好吗，嗯？”
苏若心中惊惧，再听到父亲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边哭边认错：“对不起，父亲，是女儿鬼迷心窍，听了三长老的挑拨，女儿已经知错了，求父亲再给女儿一个机会。”
“若若，你告诉父亲。”苏承循循善诱，“除了三长老和奇山川府二人，你还与谁有合作？”
“没有了。”苏若摇了摇头，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弄花了一些，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女儿只知道三长老要安排人进来，说是他早已谋划好，只要女儿配合他便可，就连他请来奇山真君和川府真君，女儿也是今日见到之后才得知的。”
见苏若什么也不知道，苏承便没耐心再哄着苏若了，高喊了句“来人”，一名身着夜行衣，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男子便直接出现在苏承面前，恭敬道：“尊上。”
“将小姐带入她院内，以后没有本尊的吩咐，不允许她踏出院门一步。”
黑衣人是苏承培养的死士，平日里不轻易出现，现下苏府所有侍卫均被杀，门外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也是时候让他们出来办事了。
苏若被带下去后，苏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出院门。
门外一片狼藉，尸体零零散散地堆着，几乎没有幸存的侍卫，苏承目不斜视地跨过尸体，径直向苏府的大门口走去。
门外，以林家、去意宗和流云宗为首的灵界众修士分布在各处，每个门派都派出了自家的精英和强者，这场战斗，没有失败的余地。
林家的家主，林默，去意宗的宗主，流云宗宗主，随远山，云木以及沈夙之都在队伍的最前方，肃目以待，时刻关注着苏府内的动静。
见苏府内传来的声音逐渐减弱，在场之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一声令下，冲入苏府，一时之间，气氛无比紧张。
就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苏府的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瞬间，所有视线都聚集在门后之人身上。
“诸位真是好兴致，都在本尊的家门口。”苏承微微一笑，“正好，也不必本尊一一去寻你们了。”
见到苏承这副模样，随远山眉宇间满是凝重：“他看起来并未有过多消耗，这场仗，怕是不太好打。”
云木揽住随远山的肩：“无论如何，我们今日都要有个了断，只是浮华去寻滕云花至今日都未有半点消息传来，不免让人担心。”
“今日一战怕是生死之战，他不回来也好。”随远山亮出自己的兵器，金属制的九节鞭在月光下泛着冷芒。
他惯常使用的武器是鞭子，够长，打在人身上够疼，非常适合他这个柔弱的炼丹师。
这还是随远山从浩渺大陆出来之后第一次与苏承见面，苏承准确地从一群人之中捕捉到了随远山的身影，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自从他被宋宴揭穿了真面目后，脾气似乎越来越难以捉摸。
随远山当即被那个笑恶心到，恨不得拿着手中的九节鞭狠狠抽在苏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苏承目光扫视一圈，颇有兴致道：“竟来了这么多人，让本尊瞧瞧，去意宗，流云宗，青剑宗，嘶——竟连本尊的便宜女婿都来了，这可真是大场面。”
听见“女婿”二字，沈夙之桃花眼中杀意瞬间浮现，破云剑也随之亮出。
见沈夙之这副模样，苏承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黄毛小儿，竟妄想杀本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少废话！”林家家主是个暴脾气，最见不得苏承这副唧唧歪歪的模样，当即怒道，“苏承，你欺世盗名，害人无数，引发众怒，今日我等便要找你讨一个公道，天道不罚你，我们便代天道罚你！”
苏承轻蔑地看他一眼：“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敢说要代天道罚本尊？真是大言不惭。”
话音刚落，苏承周身猛然散发出刺目的白光，隐隐透着红色，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而以苏家为中心的地方也逐渐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先是包围了苏家，不过顷刻，便覆盖了整个灵都，引得灵都更多人出门查看，但一见到乌泱泱这么一大群人以及苏府门口的苏承，又缩回了自己家中，不敢发一言。
而宋宴，还和林修远待在九尾凤鸟族中专心致志地修炼。
【系统升级完成。】
【系统与宿主融合中……预计融合时间，一个时辰。】
宋宴正修炼到瓶颈处，无论吸收多少灵气，都突破不到臻化境，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升级成功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便一阵刺痛，紧接着无数画面挤入他的脑海，与他现有的记忆不断融合，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
他叫宋宴，是浩渺大陆第一强者，是岳华宗抚尘峰的峰主，是元明子的师弟。
同时，他还是天道费尽心思剥离出来的一抹神魂。
他根本不是什么21世纪的大学生，他是宋宴，只是修□□的宋宴。
近万年来，天道力量逐渐消散，本就有些虚弱，维持灵界以及三千小世界的秩序已是极限，而就在这时，苏承横空出世。
他生于灵界苏家，幼时受继母迫害，将他丢到了死山，被九尾凤鸟一族所救。
九尾凤鸟一族有通天之能，族长可直接与天道交流，也是在那时，苏承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天道原来并非是一种意识形态，而是一个人。
一个修为达到登仙境界，被上一任天道所青睐，传位于他的人。
苏承那时便暗自下定决心，他以后也要成为天道，掌管万物生死，将欺侮他的人都踩在脚下，让他们仰仗他的鼻息生存。
他天赋高绝，心思毒辣，手段狠毒，又野心勃勃，自知天道不会让他成为继任者，察觉到天道式微，便费尽心机想要取代天道，成为灵界以及三千界的新主人。
天道得知苏承的目的，却因力不从心，以及规则约束而不能对苏承出手，眼见苏承越来越过分，甚至造出了不属天道管辖的小世界，在三千界中挑一些天赋差的修士消去记忆之后投放进去，顺带给他们植入了新的记忆。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瞒过了天道，却不知这一切都被天道看在眼里，只不过天道忙碌无比，又愈发虚弱，无暇顾及他罢了。
为了阻止苏承，也为了灵界不落入这等狠辣之人手中，天道不得已，分出了一抹神魂，将神魂也投入了浩渺大陆之中，他知道这抹神魂不足以对付苏承，又凝聚了三千世界中所有的魔气，再次投入浩渺大陆，孕育出天魔之体。
为了帮助那抹神魂，天道又分出了自己的一丝力量，本想直接使那丝力量直接化作人形，但却没想到苏承如此警觉，居然察觉出了他的意图，直接在一开始的那抹神魂中植入了一段奇怪的记忆，顺带将记忆封印住。
天道本不明白他为何要将好不容易植入进去的记忆封印住，直到后来，苏承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扔进了浩渺大陆，天道才恍然大悟。
而天道所分出的那一丝力量，变成了系统，同样进入了宋宴的脑海，为他发布任务，助他提升实力，甚至……让他去降低天魔之体对他的仇恨值。
只不过谁都未曾想到，沈夙之这个天魔之体不但被清空了仇恨值，甚至连好感度都要被刷满了，甚至成为了宋宴的道侣，别说不受苏承的控制，与他齐心协力对付苏承了，就算宋宴让他即刻去死，他恐怕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自然，宋宴不可能会提这个要求，他虽冷情，对沈夙之却也是真心喜欢，甚至他觉得，除了沈夙之，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第二个这般动心。
苏承为宋宴植入的那段记忆在苏若去往岳华宗之时被尽数唤醒，再加上系统的到来，使宋宴一觉醒来之后出现了错误的认知。
他认为自己是一名来自其他世界的大学生，是因偶然看到了一本言情修仙文而突然穿书，来到了这个世界，殊不知，那本言情修仙文正是苏承所写，那上面的内容同样也是苏承为苏若安排好的一生。
苏承大概从未想到，自从苏若踏入岳华宗的那一刻起，一切便不再受他所控制。
至此，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为何身边与浮华真君交好之人都未曾发现不对，为何当初随远山见到他会说“你还是老样子”，为何就连沈夙之都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是宋宴，只是宋宴。
得知真相以后，与系统已经完全融合的宋宴身边灵气突然暴动，漆黑的夜空划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亮光，正在灵都激烈对战的众人并未注意到，那丝如同流星一般亮光径直落在了死山，不过就算是注意到，恐怕也无人在意。
宋宴如同一尾干渴的鱼，疯狂汲取着周身的灵气，体内丹田处的小人感受到暴动的灵气，突然睁开了双眼。
渡劫期巅峰，臻化境，臻化境初期，臻化境中期，臻化境巅峰！
竟直接从渡劫期突破至了臻化境巅峰！
宋宴还未来得及巩固修为，外面便传来了紧急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青衣长老略有焦急的声音。
“宋道友，你可在里面？”
宋宴朗声回答：“我在。”
门外之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在就好了，方才传回消息，说灵都内有大动作，不知道友可知晓？”
宋宴赫然起身，面上满是错愕，他一把拉开房门，对上青衣长老惊讶的脸：“你是说，灵都内已经开始了？”
长老愣愣地点了点头。
眼见宋宴拔腿便走，速度十分之快，青衣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他：“宋道友，可否让我等也一同去？”
青衣长老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据传回来消息说，是要对付苏承，如今他们九尾凤鸟一族不需要再守护滕云花，这就意味着他们也能派出族人去为自家少主讨个公道。
宋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青衣长老，认真道：“长老可要想清楚，若是插手此事，那便没有退路了。”
“我早已想清楚了。”青衣长老面上露出些许怒意，“苏承欺人太甚，知道我们一族不能离开此处，便趁我们不注意掳走了少主，还妄想让少主做他女儿的灵兽，真是枉我们当初救他性命，此仇我们九尾凤鸟一族必然要报！”
青衣长老话音将落，远处便出现一个人影，是林修远。
“我也去。”
宋宴皱眉，有些不赞同：“夫人还在家中等你。”
“挽挽嫉恶如仇，若是她得知此事，一定会同意我去。”提到林挽，林修远神色顿时柔和下来，“当初我受制于苏承与你们做对，挽挽就很不开心，但她也知道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看着我离开，偶尔寄一封书信给我。”
宋宴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林修远转而看向青衣长老，诚恳道：“长老，能否麻烦您一件事？”
“道友请说。”
“劳烦您派族人去送一封信给我妻子，我此去凶险，不知能否再回去，便想与她留个信。”
“道友放心。”青衣长老即刻叫来一名族人，正是先前他们刚来九尾凤鸟一族时见过的那群少年少女其中之一，宋宴记得她叫阿月。
“阿月。”青衣长老示意林修远将信交给她，“你去帮这位贵客送一下信，就在隔壁山中。”
阿月接过信，好奇地问道：“长老，我见你们都穿戴整齐，是有什么事要离开族中吗？”
青衣长老颔首，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去为少主报仇。”
阿月眼睛一亮：“长老，阿月也要去！”
“荒唐！”青衣长老皱眉斥责，“此次十分凶险，你一只未成年的鸟去做什么？”
九尾凤鸟一族寿命极长，九千岁才算成年，而阿月今年刚好八千五百岁，还是只未成年的鸟。
“阿月也要替少主报仇！”
“莫要胡闹，快去送信！我会叫你父亲看好你。”青衣长老面色严肃。
阿月只得不甘心地拿着信离开。
“既然长老和魔尊殿下已然做了决定，那在下没有不应之理，苏承此人阴险狡诈，怕是不好对付，两位要做好准备。”宋宴嘱咐二人一番，随后说道，“那边已然开始行动，在下先走一步。”
到了臻化境，再加上宋宴的空间法则之力，只要他是去过的地方，便能直接瞬移过去，不必再乘坐飞舟或是御剑飞行，十分方便，但能实现的，除了宋宴之外，目前只有苏承一人。
灵都的居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夭寿啦，他们不过是深夜睡不安稳，先是目睹苏府内的巨大变故，又是经历各大门派与苏家之间的生死之斗，他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修士，何德何能竟留在一线，吃这第一口瓜。
更何况，能不能留下命吃完这口瓜还尚未可知。
灵都最中央，苏府的大门已然被夷为平地，苏承一人与数十位强者对打，还丝毫不落下风，着实令人心惊，心惊之余又不得不感叹，原来这便是灵界第一强者的实力。
沈夙之几人还在苦苦支撑。
原本以为苏若与三长老能顶点用，消耗一番苏承，谁知苏承实力竟如此强悍，就算方才才同两个臻化境强者打了一架，现在打他们仍旧不吃力。
去意宗的宗主心中顿时有些绝望。
苏承现在就是在耍着他们玩，以他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将他们几个打败，而他们带来的那一群精英弟子，正被一群黑衣人缠住，脱不开身。
就算脱身，大概也帮不了什么忙。
苏承一剑挑开他们的兵器，长剑直直刺向沈夙之，逼得沈夙之不得不与他对打，转眼之间已是过了几百招。
这些时日沈夙之虽进步了不少，但能同苏承过上几百招已然是极限，当下杀招被苏承，又顺着他的攻势，一股极其强劲的灵力袭向沈夙之的胸口。
沈夙之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这一下，霎时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摔到不远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苏承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沈夙之的面前，泛着寒光的长剑眼看就要刺向沈夙之的丹田处！
当下，竟无人能挡住苏承的攻势！
就在众人以为沈夙之就要被苏承一剑刺死之时，只听见“当”的一声，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直接挡在沈夙之面前，受了苏承这一击。
苏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震得手臂发麻，被逼退了几步，目露震惊之色。
只见方才与他交手的把柄极为漂亮的银白色长剑化为一个小男孩，将沈夙之扶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担忧：“沈哥哥，你没事吧？”
沈夙之捂着胸口，唇色惨白，那双往日里对宋宴满是笑意的桃花眼都黯淡下来，他没有回答浮尘的问题，只是反手握住浮尘的小手，语气有些迫切：“浮尘，你怎么来了？那师尊他……”
“主人也来啦，方才看你有危险，情急之下先把我甩了出来，主人！”浮尘眼睛一亮，侧头看向不远处。
一位身着白衫的修士正缓缓现身。
他一袭白色长衫，长发被一根白色的发带束起，发间插着一支簪，眉目间满是冰冷，仿佛含着霜雪。
“师尊……”沈夙之怔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浮尘的手。
此时，宋宴却心中蓦地浮现出一行字来：当前沈夙之对您的好感值为100点。
还未等他细究，不远处的苏承却兀地笑了，语气中饱含兴致：“你终于来了，真是让本尊好等。”
宋宴眼神落在沈夙之身上，眸中有显而易见的担忧，口中却讥讽道：“哪敢劳烦苏大人久等。”
见沈夙之只是受了些伤，宋宴稍稍放下心来，示意浮尘将沈夙之扶到一边，目光转向苏承，余光瞥见他身后隐隐约约的红光，瞬间大吃一惊：“苏承，你疯了？！”
他接收了来自系统的记忆，一瞬间便认出了苏承身后的阵法，与当初在浩渺大陆用活人骨血孕育血珠的阵法极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孕育血珠的阵法只能以血为主祭，骨肉都是辅料，但苏承身后的这个阵法却不同。
它以活人为祭，不只血肉。
当下阵法已成，目之所及之处，阵法已经覆盖了整个灵都。
他这是要以整个灵都的修士为祭品，使他一步登仙，与天道对抗，统一整个灵界。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宋宴心中一寒，手中灵力乍现，下一刻，浮尘便化为一柄剑出现在宋宴手中。
剑气荡起波澜，在场除了苏承之外的所有人瞬间都感受到了压力，宋宴目露寒光，提剑冲向苏承！
“当”的一声，两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承被宋宴震得后退两步：“果真不能小瞧你，上次见你之时还只是个刚入大乘的小修士，这才多长时日，已经能跟本尊有一战之力了。”
“恐怕不只是一战之力。”宋宴不愿与他多说，手执浮尘剑又向苏承刺去。
他身形诡秘，难以捕捉，旁人只能看见一抹残影，没过多久，苏承身上就出现了无数个口子。
两人都身穿白衣，但此时的苏承身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白衣已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看起来颇为狼狈。
见到此番情景，其余人心中大定。
“宋道友果真天赋奇绝，这才过了多久，便直接突破至了臻化境，甚至能打败苏承，果真不同凡响。”
“希望浮华能打败苏承吧。”随远山语气不免担忧。
云木捏了捏随远山的指尖，笃定道：“你应当相信浮华，他可以。”
众人一同望向正交战的二人，神色不由带了些紧张。
沈夙之吞了一枚丹药后，也随众人一起看向远处，眼神却直接落在了宋宴身上，手指无意识攥紧。
师尊，你总是出现的如此及时，让我连抱怨都不能。
……
“咣当”一声，苏承手中的剑掉落在地。
宋宴剑尖指着苏承，无甚感情地陈述道：“你输了。”
苏承大笑，神色中满是阴狠：“想让本尊输？简直做梦！”
他手中蓦地出现一把匕首，狠狠划开手臂，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阵法上。
以血祭阵，换得三分修为。
只见苏承气势节节攀升，灵气疯狂涌动，天空中的星子被飘来的乌云遮挡住，云中传来沉闷的雷声。
“苏承要晋升登仙境界了？！”流云宗宗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晋升之时，身上会自动出现一层灵力保护罩用来保护晋升的修士，除却雷劫之外，任何攻击都伤不了他。
苏承满脸都是兴奋，仿佛预见到了自己一统灵界的场景，放声大笑，准备接受雷劫的洗礼。
但仿佛并未如他所愿。
雷声藏在乌云里轰隆了几声，乌云飘在空中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在众人的见证下直接散去了。
“不，回来，回来！！”苏承眼睁睁看着乌云散去，不敢相信。
流云宗宗主乐了：“他这是晋升失败了？”
随远山却面色凝重：“他虽晋升失败，却也不再是臻化境巅峰的修为。”
云木补充道：“应当是到了半步登仙的境界。”
半步登仙，虽不是登仙境界，却也比臻化境巅峰强了不只一星半点。
方才落于弱势的苏承一下子变得强势起来，仿佛将未成功晋升的怒气发泄在了宋宴身上，举起剑迎上宋宴的攻击，打的他节节败退。
宋宴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半步登仙境界的强大。
苏承没有心情再同宋宴周旋，他已经从轻敌中吃到了苦头，当下攻势一下比一下狠，招招都往宋宴的致命处攻去。
浮尘剑刚挡下这一剑，几乎是眨眼间，苏承的剑又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令他防不胜防。
“去死吧。”轻声呢喃间，苏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宋宴身后。
“师尊，小心！”
“浮华小心！”
几声惊呼传来，宋宴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处便猛然出现一把剑。
苏承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微微一笑，长剑又在宋宴心口搅动了几下。
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顺着宋宴的经脉流入体内，一瞬间，体内经脉寸寸裂开，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气直接消散于空气中，宋宴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直直地向下跌落。
修士的致命点有两处，一处是丹田，另一处便是心脏。
丹田被毁，终生不能修炼，而心脏被刺中，则会身殒道消，魂飞魄散。
“师尊！！！”沈夙之目眦欲裂，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强行驱动灵力，飞身而上接住下落之人的躯体。
宋宴突然感觉到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感觉自己意识在逐渐消散，但心中最后的牵挂，竟只有沈夙之。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面颊上。
宋宴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拭去沈夙之眼角的泪水，轻轻安抚他。
“莫要哭，乖。”

第105章 大结局（下）
“师兄！”
灵都的夜空在经历过各种灵力洗礼后再一次迎来沉寂，而这种沉寂，则是建立在无数生命消亡的前提下。
阴云笼罩了在场的众人，除了苏承和他精心训练的手下之外，所有的修士面色都十分难看。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音自不远处传来，来人是一名紫衫女修，生的极为貌美，雪肤花貌，顾盼生辉，就连生气时都是楚楚动人。
这名女修，正是乘虚宗的紫云仙子，苏承的师妹。
从天地塔出来之后，她本想直接来灵都同师兄会和，却被沿途的新鲜玩意儿绊住了脚，磨蹭了将近十日的时间才来到灵都，没想到半夜一下飞舟便发现灵都不太对劲，心觉不妙，于是火速赶来苏府，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紫云仙子惊叫一声，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一般扑倒苏承身前，盈盈的眼眸中全是担忧：“师兄，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身狼狈的苏承见到紫云仙子，皱起眉道：“你怎么来了？”
紫云仙子没想到苏承会这般同她说话，一时间有些委屈，她自掏腰包花了许多灵晶，特地去天地塔历练了一个多月，受了诸般委屈，就是为了能帮上苏承的忙，而苏承却丝毫不领情。
尽管紫云不满苏承如此待她，但她还是忍气吞声道：“紫云心中担忧师兄，于是想来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说完，没等苏承开口，紫云自顾自地拿出一瓶丹药递给他，道：“师兄伤得这般重，还是先吞服一枚丹药吧。”
苏承虽依旧皱着眉，却没有推开紫云，而是收下了那瓶丹药。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躺在沈夙之怀里的宋宴，手中的剑还在淌血，眸色阴狠，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宋宴已然虚弱无比，意识在逐渐消散，就连体温都比往常更低了些，沈夙之紧紧攥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呢喃低语。
意识模糊中，宋宴只听到什么“无妨”“陪你”几个字眼，他费力回握住沈夙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便又听见苏承刻意放大的嘲讽声：“本尊当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纸老虎。”
“既然这只纸老虎已然被本尊撕碎了，那接下来便轮到你们。”苏承飞身而起立于空中，染血的衣衫微微晃动，强大又恐怖的威压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连紫云也都无差别受到了攻击。
而在这样的威压下，宋宴的神魂竟奇异地稳住了。
大概苏承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威压会阴差阳错地帮宋宴稳住他即将消散的神魂吧。
众人都在咬牙抵抗威压，紫云修为不高，当下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她微仰起头，不可置信地喊了声：“师兄。”
苏承瞥她一眼，挥了挥衣袖，减去她身上的威压，紫云才得以从地上爬起来，却不免有些狼狈。
沈夙之紧紧握着宋宴的手，一边抵抗威压，一边不要命似的给宋宴输送灵力，原本就浅的唇色如今更是惨白，额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神魂被稳住，宋宴比原先好了不少，但仍旧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他冲沈夙之微微摇了摇头，眉眼竟有些温和：“莫要再白费力气了，夙之，我要死了。”
“你不会死。”沈夙之加快了输送灵力的速度，身体在轻微颤抖，“我不允许。”
他在害怕。
宋宴牵起唇角，由于面色太过苍白，平日里的冷漠疏离之感随着这一个笑容的出现而尽数散去，显得他竟有些柔弱：“我总归是要死的。”
“你不会死。”沈夙之重复道，“你不会死，师尊，你若是死了，弟子也不会苟活。”
宋宴突然想起苏承植入他脑海中的记忆里的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
“不管死的人是谁，但那个人不能是你！”沈夙之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他的话，他额上青筋暴起，一边抵抗苏承的威压，一边为宋宴输送灵力，身体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却仍旧在苦苦支撑。
宋宴不再言语。
他知道自己不论说的再多，都没什么用处，反倒会增加沈夙之的逆反心理，更加不要命地为他输送灵力。
或许他死了，神魂便可以回归天道本体，届时天道力量大增，能彻底解决掉苏承也说不定。
那他也不算是白死，或许在天道那里，也算是得到了新生。
等等。
新生？
宋宴突然觉得脑海中好像多了些什么，原先对于法则的那种朦胧之感好似被打散，露出它原本的真面目来。
何为新生？又如何才能拥有新生？
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徘徊，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宋宴突然想起了曾经在领悟生死法则之时见过的一句话，当时他一直不太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但如今，突然像拨云见雾一般，隐隐窥探到了那一句话的真正含义。
生亦为死，死亦为生，若得参悟，则大道将成。
死亡亦为新生。
苏承睥睨着众人，身上散发着强势的威压，见众人抵抗地十分吃力，他鼻腔中发出一声讥讽似的轻哼，瞬间将威压又加重了一层。
随远山修为低，当即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地板，努力让自己不要趴下，手上青筋暴起，看起来极为费力。
“远山！”云木见随远山突然吐血，想过去帮他，却因这如山一般重的威压而难以挪动一步。
苏承满意地看向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自己威压的众人，眸中充斥着压抑的疯狂，与平日里的他截然不同。
权势会使人变得疯魔，这条定律在无数人身上都得到了证实。
他正欲再添几丝威压，鼻尖突然传来某种潮湿的味道，空气中飘起一阵微风，苏承愣了愣，抬头看向天空。
那会儿因他晋升失败而飘走的劫云又飘了回来，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天色暗沉，只有身后的苏府内透出来一点儿光亮，街上的灯笼不知何时都被熄灭了。
苏承借着那一点儿光亮，惊疑不定地看向本该魂飞魄散的宋宴，狠狠握紧了手中的剑。
沈夙之第一时间发现了怀中之人的不对劲。
先是原本已经变凉的体温突然有了温度，再是周边灵气突然暴动，发了疯似的往怀中人的体内钻，最后是头顶聚起来的那片厚重的劫云。
他放轻了声音，低声问了一句：“师尊，你不会死了对不对。”
虽说是提问，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不过宋宴根本没听到沈夙之的声音，他脑海中已然完全被生死法则所占领，法则在修补他身体中的每一处破损，肝脏，丹田，肺部以及被彻底刺穿，还被搅碎的心脏。
空中沉闷的雷声逐渐增大，几丝闪电划破夜空，原本缩回家中的修士见到这个势头，又纷纷探出神识，悄悄观察着外面。
雷声越来越大，在场之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苏承也越来越慌，他的威压已经散去，眼前的宋宴看起来是真的要晋升至登仙境界，他一个半步登仙，如何能与之相比？
他咬了咬牙，举起剑又在方才划过一道的手腕上加了一道新伤，殷红的血液顺着阵法向最中央流去。
“师兄！”紫云见此情形上前两步，想为苏承包扎，却又犹豫地停下脚步。
苏承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厌恶道：“滚开！”
紫云眼睁睁看着无数血液汇集在一处，苏承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不明白师兄是在做什么，也觉得眼前这个人越来越陌生。
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孤高冷漠，令人钦佩爱慕的师兄！
“轰隆——”
不知何时，宋宴体内的伤已经被法则修复，沈夙之也退到了一旁。
“轰隆——”
又一道雷狠狠劈下，宋宴周身原本因为领悟法则之力而生出的防护罩轰然破碎。
宋宴本想抵抗，脑海中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抵抗。
登仙之境的雷劫不同于大乘期的雷劫，它只有五道，每一道都要劈在身上，淬炼根骨，磨练神魂，成功抗住这五道雷劫之后，才算真真正正地成为仙者。
先前两道雷只是开胃小菜，待宋宴周身的防护罩彻底碎裂后，真正的雷劫才算是到来了。
恐怖的紫色雷电在空中酝酿许久，终于毫不吝啬地狠狠劈向地上之人。
第一道。
皮肉被烧焦，丹田处狠狠一痛，电流流过全身，酥麻中带着如同被锯齿割过一般都痛楚，那个与宋宴一模一样的小人周身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第二道。
衣衫已然成为黑色的布条挂在身上，丹田处的小人直接破碎，丝丝缕缕的血从宋宴唇边溢出，他眉头紧锁，强撑着等待下一道雷劫。
第三道，筋脉尽碎，如同被剜骨割肉一般，甚至疼痛更甚于它。
第四道，神魂生生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宋宴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牙苦苦支撑。
旁人只知道突破登仙境界便是真正的飞升成仙，可从未有人想到，真正的登仙境界要经历千倍万倍的苦痛，丹田碎裂，筋脉俱断，神魂尽毁，每一次都恨不得让人即刻去死。
终于，第五道天雷，来了。
“轰隆——”巨大的雷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灵界，狰狞又粗大的紫色雷电毫不客气地直接俯冲下来，狠狠劈在宋宴身上，周围所有人都被这粗大的紫色雷电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沈夙之更是直接冲了过去。
但出乎意料，这道雷电看起来十分恐怖，落在宋宴身上却有些舒服，完全不同于前面的四道，断成一截一截的筋脉被自动修复，跟骨头一起直接变成了金色，被毁的神魂也重新恢复，变得更加稳固。
甚至，宋宴试了试，他的神识若是要覆盖整个灵都，都不是什么难事。
沈夙之被保护宋宴不受旁人影响的防护罩拦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雷电落在宋宴身上，双眸徒然睁大。
破云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沈夙之，他颤抖着手，抚上那层薄薄的防护罩，心里涌现出无尽的悔意。
然而下一刻，防护罩却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漆黑的夜空突然透出光来，一开始只是几丝，紧接着越来越多，直至覆盖了整个天空，灵界亮如白昼。
各处修炼的修士纷纷睁开眼，有些疑惑。距离天黑不过才几个时辰，怎么突然天就亮了？
然而，等他们看清天上五彩的霞光，竟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
天降霞光，乃是有人晋升成为了登仙之境仙者！
近万年了，他们灵界终于又出了一个登仙境的人！
且不论灵界的众修士是何心情，苏承此刻，心中已是复杂无比。
见宋宴成功突破至登仙境，苏承牙一咬，又在自己胳膊上割了一道口子，汨汨鲜血流向阵法，阵法却一点反应也无。
宋宴站起身，在防护罩消散之前，他已用法术换了套衣服，霞光潋滟，白衫飘扬，他冷眼看向一身狼狈的苏承，如同九天下凡的神祇。
他动了动手，手中银光一闪，浮尘剑便出现在手中。
空气传来微弱的波动，再一看，宋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噗嗤——”
只听见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宋宴垂眸看向眼前之人，毫不留情地将浮尘剑拔了出来。
紫云喷出一口血，软软瘫倒在苏承怀里，她张了张嘴，满目哀求地看向宋宴：“别……杀我师兄。”
宋宴眸中怜悯之情一闪而过。
紫云见他不为所动，仰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磕磕绊绊道：“师……师兄，咳咳，我一直都……都很喜欢……喜欢你，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我都……喜欢你。”
“所以，别……别再错下去了，好吗？”
苏承低头看着诉尽衷肠的紫云仙子闭上眼睛，没了生息，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甩到一旁，尸体被重重摔在地上。
世间万千，好似谁都有所偏爱，但他不同，他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本尊不知为何这阵法吞了足够的血却不启动。”苏承冷冰冰地看着宋宴，握剑的手紧了紧，“但就算没有阵法，本尊也能同你一决高下，不过是登仙之境，纵然本尊只是半步登仙，也照样能杀了你。”
宋宴面色不动，直接使出空间法则之力将苏承牢牢固定在这片小空间之内，然后身影突然消失。
苏承虽嘴上这般说，但他失血过多，已然是强弩之末，只能耍耍嘴皮子罢了。
下一秒，宋宴直接出现在了苏承身后，手中浮尘剑毫不留情地刺出去，径直穿过了苏承的身体。
一剑穿心。
苏承低头看向穿过自己的剑，他还未能出手，身体便已经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彻底魂飞魄散。
灵界又恢复了平静。
宋宴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沈夙之，收起剑缓缓走了过去，向他伸出手：“夙之。”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沈夙之轻轻弯起眸，将手放在他手心。
“师尊，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并肩看向逐渐消散下去霞光，在众人的目光中，宋宴侧过脸，微微抬头吻上沈夙之有些温凉的唇。
夙之。
此后，三千零一界皆归天道管辖，而你，只属我一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