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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曝后我被挚友找上门了
作者：拾光三千
内容简介
 为了寻找能够支撑本丸运转的东西，自小在本丸长大的五条清来到千年前灵力充沛的平安京。 披着孱弱无害的皮，他成功打入平安京内部。 和大阴阳师搞好关系，和五条少主称兄道弟，和大江山鬼王饮酒作乐。 五条清：在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众人眼中的五条清：肤白貌美、嗜酒如命、虽然行事散漫，但是个值得结交的友人。 直到后来，京都龙脉结界被破，八岐大蛇蠢蠢欲动，负责维护京都和平的众人匆忙赶往封印处，没想到却在那里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黑发的青年逆着光站在封印处，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截散发着惊人灵力的龙脉。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众人：？ 然后他们知道了。 龙脉结界，他破的，八岐大蛇，他放的。 众人：艹（一种植物）。 离开时没忍住皮了一把的五条清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千年后的现世和被他坑的故人们一一碰面。 大阴阳师身后百鬼夜行，神将屹立。 得到转世记忆的五条最强拉下眼罩。 大江山鬼王带着魑魅魍魉封锁了退路。 五条清：如果我说你们找错人了，你们信吗？ 众人：你觉得呢？ #别问，问就是后悔# #我就不该皮那一下# #做人不能太嚣张，翻车了吧？# 阅读提示： 1.私设很多，后面有现世翻车。 2.主角是个戏精，性格有点恶劣。 3.苏爽文，逻辑死，供君一笑，别太较真。 4.ooc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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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夜，东京湾。
位于码头的一处仓库里，穿着相似黑西装的人群分成两个队伍相视而立，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每个人都绷紧神经，警惕十足的盯着对面，一旦有谁发出异动，下一秒就会展开一场大战。
在人群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却站着两个氛围极好，相谈甚欢的人。
黑发的少年披着长外套，半只眼睛用绷带缠绕着，露出的另一只是漂亮的鸢色，看着年龄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但从身后人的反应来看，地位很高。
站在他对面的那人却是一身和周围环境不符的日式和服，羽织披在肩上，一头雪白的齐腰长发用发绳束上闲散的搭在身前。
容颜瑰丽，半垂的眼帘上一颗浅色的痣如同点缀的花细。
“……太宰君，东西交接完毕，合作愉快。”
五条清伸出手，朝着对面的人浅浅一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港口mafia继续合作。”
眼上的妖痣似乎红了些许，被称为太宰的少年抬了下眼皮，有些扫兴：“五条君，你这个样子倒不像想继续合作的态度，身为彭格列情报部长的你应该知道异能对我没用吧？”
他对面的人眨了眨眼，脸上写满无辜，眉眼弯弯的望着他，“当然，太宰君的大名怎么会没听过呢，不过异能这种事，也不是谁都能控制的。”
语调绵长，嗓音缱绻温婉，像是在耳边喃喃细语一般，听的人耳根发软。
太宰治撇了下嘴，又瞥了眼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揉着头发一脸没意思的转身。“还愣着干嘛，走了。”
“再怎么看还不是记不住，也不知道要你们有什么用。”太宰嘀嘀咕咕的走了，一边翻开手机看看自己刚才偷拍下来的画面，果不其然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不由‘啧’了一声。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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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属下分别后，五条清回到自己的房子，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叹气。
和□□那边顺利建立联系，里包恩给的任务顺利完成，现世这边告一段落，该回本丸了。
他从房间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圆盘，拨动了几下上面的指针，金光闪过，周围的环境一转，从充满现代简约的环境换成了一派古香古色的日式传统庭院。
一只金色的狐狸正趴在庭院的木廊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似乎等了很久。
看到院中罗盘闪过金光，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那里，狐之助连忙爬起来跑过去。“少主！”
五条清弯身将狐狸抱了起来，揉着狐毛，一边迈开脚步走进本丸里。“情况怎么样了？”
“昨天又有一位刀剑回归本体了，这次是一期阁下。”
五条清脚步顿了一瞬，“我知道了，我先去见一下婶婶。”
“是！”
狐之助从他怀里跳了下去，跑在前面带路。
穿过木廊，原本常年绿意盎然的庭院如今充斥着颓然败意，花草木值也跟失去了养分似的，枝叶泛黄，花瓣凋零。
就连后山上那颗醒目的巨大樱花树也光秃秃的，上面的枝叶已经全部凋落，看着像是马上就要枯萎。
一路走到阁楼之上审神者房间门口，五条清按下心里的憋闷，吐了口浊气，又深呼吸好几次，挂上温和的笑容，“婶婶，我进来了。”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极其柔和的嗓音，五条清动作轻缓的拉开獐子门，走进去后合上房门。
穿过屏风，来到房间后面，一位身穿素色十二单衣的女子背对着屏风坐在那里，房间光线昏暗，铺散在榻榻米上的雪白长发如同蜿蜒的蚕丝，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婶婶，我准备出发了，过来和您说一声。”
/
西历2307年，时之政府和溯行军展开决战，时政险胜。
这次胜利尤为不易，时□□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现在自顾不暇，没办法再为麾下的本丸提供维持空间运转的灵力。
本丸建立在时空缝隙的交接处，方便前往时间节点守护历史，一旦外层结界失去灵力供给无法运转，整个本丸将被时空气流压个粉碎。
为了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审神者不得不耗费自身的灵力，在没有找到办法之前，一直不停消耗自身，为了给审神者减轻负担，本丸契约的刀剑付丧神们纷纷选择回归本体，陷入沉睡。
按理来说这一切和五条清没有任何关系，他既不是审神者，也不是付丧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但，他是在这座本丸长大的。
十七年前，回行途中的鹤丸国永在一座大雪纷飞的深山老林里把双目失明奄奄一息的他捡回本丸，在众多刀剑的照料下，五条清一天天长大，先天不足的身体也在药研的调理下看着和常人无异。
甚至在婶婶的帮助下，得以重见光明。
如今本丸出现危机，身为一份子的五条清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他迅速交接完手里的事情，又整理了历史上的情报，最后想到一个办法。
他打算去一千多年前神道盛行人鬼共存的平安京寻找灵力强大的东西来补充本丸缺失的灵气。
“清。”
审神者叹了口气，柔和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忧虑。“平安京魑魅魍魉众多，我担心你的身体。”
“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五条清望着她的背影，柔和地笑了起来。“我是您养大的孩子，请放心，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的。”
“既然这样……”看他主意已定，深知他性格的审神者不再劝说，只是建议道：“平安京的话，有一个人或许能给你提供帮助。”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第2章
平安时期，武藏国，御神山。
参天的古树虬枝横生，密密匝匝的枝叶遮挡视线，阳光从枝桠缝隙间落在地面上，满地落叶被洒上斑驳光影。
丛林间鸟雀啼叫不绝于耳，一个身量欣长的人影漫步走在人烟稀少的深山里。
黑发如瀑，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深处泛着看不清楚的墨绿，眼尾微微下垂，笑容温和，看着无害至极，熟悉的五官面容，正是换了伪装的五条清。
他之前的样子在现世虽然没什么特别，但在千年前的平安时期就显得太过异类，为了避免一出现就被当作妖怪抓起来，五条清来之前做了一番准备，将自己伪装起来。
如今这副样子，看着和平安时期那些文弱无害的小公子一样。
树莺叽叽喳喳叫着，扑腾着翅膀落在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啼叫声仿佛带着某种律动，五条清一边行走着，一边聆听鸟儿带来的消息。
御神山啊，好像是风神大人守护的山脉。
五条清在考虑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风神和自家婶婶常有书信来往，他幼时也曾经‘见’过几次，也算是他的长辈，出于礼仪，到了对方的地界，不上门拜访好像说不过去。
他也想顺便问问一些事情。
平安时代神道盛行，有着惊人灵力的神器一般都放置在神社或者某些险要之处封印守护，历史上记载的也不多，还是得找人问问才行。
树莺展翅，穿过枝桠朝着上空飞去。
有着神明的神社一般都隐入雾中，肉眼无法看见，五条清让树莺去寻找神社的踪迹，一边思考着之后的行动。
从左侧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树上的鸟雀被惊飞，林间的生物也仓皇逃窜。
五条清从思绪中回过神，漆黑的瞳孔染上一丝墨绿色，一只逃窜的小鹿停了下来，走到他身边，呦呦叫着。
从小鹿那里得知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只妖怪，五条清突然来了兴趣。
现世里妖怪的身影几乎只存在于各色怪谈中，没想到刚过来就遇上了平安时期的名特产，他想去看看。
五条清看了眼四周，叫了一只四肢粗壮的雄鹿过来，翻身上去，控制着身下的动物，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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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处的山坡上，还未接近，五条清遥遥就看到那个体型庞大，像是一个巨人的妖怪正在林间行走。
妖怪脸上带着恶鬼面具，身后火红的长发如同狮鬃，四只手臂，穿着人类的武士装。
看着就十分强大恐怖。
五条清迷了眯眼，打量着对方高大威严的身型，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来。
平安京内危机四伏，他不擅长战斗，得做点准备才行。
他想试试，能不能契约这只妖怪。
五条清从雄鹿背上下来，躲在一颗大树后面，视线落在那只妖怪身上，头上的乌发开始褪色，变得雪白，漆黑的瞳色也变成一种无机制的清透瓷秘。
他悄无声息的接近那只妖怪，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出现在对方的视线里，正好对上那双瞳孔出现重影的眼睛。
原本抬手戒备的妖怪眼中出现明明灭灭的绿色，似乎在挣扎，过了许久，绿色覆满整个眼球，头颅慢慢低垂，半跪在地上，呈一种臣服的姿态。
五条清嘴角微勾，玉白的手指上凝出殷红的血珠，在对方额头上一笔一画烙下契约。
……
青鸟盘旋而下，有着粗壮鹿角的鹿灵踏风而至，树莺跟随其后，已经恢复伪装的五条清停下脚步，周身环绕着白雾的鹿灵停在他面前，弯下前蹄。
是风神的使者到了。
五条清摸了摸鹿角，翻身跨上鹿灵。
林间蜿蜒崎岖，朱红色的鸟居藏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中，越是接近鸟居，周围的生灵越是稀少，就连蝉鸣鸟叫都听不到了。
穿过鸟居和浓雾，里面别有洞天，石阶两侧生长着郁郁葱葱的竹子，狛犬雕像立于台阶前，后面是看不见尽头的台阶，石灯笼依次亮起，点亮了道路。
鹿灵驮着人脚步轻盈的奔跑在石阶上，穿过一座又一座鸟居，直到爬上山顶的神社前才停下。
神社的大门敞开着，青鸟先一步飞了进去，五条清从鹿灵身上下来，跟在后面。
到了大门前，他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轻柔的风将他拖起，带着人进了神社大门。
神社正中，黑发的青年站在那里，竹月色的和服上绣着龙纹和流云，身边像是环绕着微风似的，黑发和身上的羽织不住飞扬着。
两侧窗户照映进来的光线似乎受到指引，齐齐聚拢，洒落在对方身上，让其看起来周身好似在散发着微光。
“风神大人。”五条清恭敬行礼。
一目连转过身来，温润俊朗的脸上带着柔和笑容。
“清，许久未见，身体可好些了？”
五条清站直身体，面上多了些许无奈。“托您的福，现在已经很健康了。”
在这些有着漫长生命的神明眼里，他好像永远是以前那个经常生病的孩子一样，每次见面都会问他好些没。
家里的长辈也因为怜惜对他格外纵容，五条清觉得自己在这种环境里没长偏真的很不容易。
“你要去平安京？”风神问道，看着五条清点头，微微叹了一声，脸上带着忧虑。“这个时候的平安京可不安全。”
如今神道盛行，魑魅魍魉滋生，获得力量的妖怪络绎不绝，人类对自然的恐惧也演化成了诅咒灾厄。
平安京更是百花齐放，优秀的阴阳师和咒术师阵容庞大。
一目连知道五条清的目的，也因此他才会感到担忧。
如今大部分神器都被供奉在神社里，五条清要是想要拿到那些东西，将要面对的，是巨大的阻碍。
甚至很有可能会和神明对上。
“我会小心行事的。”五条清柔声说着，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一目连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简单交谈后，五条清询问了一些关于平安京的事情，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他就直接告辞了。
风神安排鹿灵送他下山，鹿背上，五条清认真思考着。
看样子，还是得接近那位大阴阳师看看，不止是婶婶这么建议，就连风神也……
只是按照风神所说，对方如今不过是平安京中一个将将崭露头角的青年，更有名的反而是他的恩师……
不管怎么说，跟在那位身后总是没错的，先想办法接近对方，剩下的到时候再看看。
/
御神山山脚下，鹿灵将人送到这里就停下了，五条清从鹿灵背上下来，摸着鹿角，说了声：“谢谢。”
“帮我向风神大人问好。”
“呜——”
鹿灵轻鸣一声，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五条清放下手，现在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去平安京了。
他转过身，脚步轻慢的朝着山外走去。
山林入口处，躺在灌木丛上的小小身影吸引了五条清的注意，他眯了下眼，迈开脚步走过去。
浓密的灌木丛上，看身型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子晕倒在那里，身上衣服破旧不堪，被枝桠刮破，快要起不了遮体的作用。
衣服下暴露出来的，是一副干瘦如柴营养不良的身体，上面还散布着各种各样被殴打过的淤青和伤痕。
打量一番后，五条清侧过头瞥了眼山下不远处一座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忽然轻轻地笑了几声。
他好像，想到接近的办法了。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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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小山村寂静无声，银白的月光像是为这处与世无争的村庄盖上一层薄纱，显得朦胧。
田野间荧光闪烁，满天飞舞的萤火虫与夜空上的繁星莫名呼应。
微凉的晚风轻轻吹拂，五条清脱下外袍盖在那个捡来的孩子身上。
白天的时候，五条清和村民说，自己下山的时候行李不小心弄丢了，又在山脚捡了个孩子，希望能在村子里休息一晚上。
凭着无害的外表，淳朴的村民信了，甚至有些心疼他的遭遇，热情地邀请他到村子里休息。
好心的村民还帮他捡来的这孩子清理身体，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杂草般的头发也梳理过了。
五条清瞥了眼沉睡的孩子，起身走到屋外的木廊上坐下，那里放置着村长特意送来的自家酿制的酒。
他倒了杯酒，靠在门板上望着天边悬挂的圆月，独自饮酌。
想要接近安倍晴明，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又不会显得那么刻意的，偶遇。
他准备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留在安倍晴明身边，那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阴阳师身边总会有些常人无法遇见际遇，接触到神器的概率也将大大提升。
不管怎么说，都比他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贸然行事来的好。
况且还没有目标，神器的消息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就连风神大人知道的也不多。
不管是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还是出于能更快的找到东西，跟在那位身后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当然，也有他想亲眼见见这位阴阳师的私心在里面就是了。
他想看看，被婶婶推崇至极的这位千年前的大阴阳师到底是长什么样。
“唔……”
房间里传来一声低吟，五条清动作一顿，放下酒杯回头看去。
昏迷不醒的小家伙醒了。
他慢吞吞的坐起身来，脸上带着茫然无措。
五条清走了进去，小孩子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嗓音干涩沙哑，像是沙子磨砺，五条清走到一边，拿起放在角落的竹筒，走到小孩子身边坐下，打开盖子倒了半杯水过去。
“先喝点水吧。”
“谢谢。”小家伙低声道谢，估计是干渴了许久，接过水杯后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喝着。
“咳……咳咳..咳……”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串惊人的咳嗽声，看着对方咳得面红耳赤，五条清曲起膝盖，手臂放在上面支着脸，慢悠悠地说着：“小心呛到。”
“……”你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五条清像是没看到小家伙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一样，扬了扬手上装水的竹筒，“还要吗？”
咳嗽过后喉咙更难受了，小家伙沉默了几秒，抿着唇双手握住盖子，递了过去，“要。”
“真乖。”五条清面带笑意的赞赏一声，又给他倒了半杯水。
吸取了教训，这次对方喝水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五条清嘴角轻扬，偏了下头，轻声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
“一个人跑到山上去很危险哦，说不定会遇上妖怪呢。”
他眯眼笑了起来，背着光的原因，黑发和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殷红的唇色显得格外醒目，身侧铺散在榻榻米上的黑发像是变成了蜿蜒盘旋的蛇。
五条清竖起食指，挡在唇边，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都变得诡异起来。
“像这样。”
指尖也看不见血色的手指慢慢靠近稚嫩的孩童，乌发无风自动。阴森的气氛蔓延，背对着月光的少年好似物语里刻画的用艳丽皮囊蛊惑人心的吃人妖怪。
小孩儿专心致志的喝着水，没有看到这一幕，听到他的问话后放下杯子，“童子，麻叶童子。”
五条清：……
他这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背啊。
五条清收回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
骨瘦如柴的身体，五官虽说有些精致，但面色蜡黄，完全一副营养不良的难民模样。倒是没想到那位麻仓叶王小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真麻烦。
五条清支着脸幽幽叹气，这是报应吗？现世报来的也未免太快一点。
这手气真的绝了，随手一捡怎么还捡了个危险人物回来。
麻叶童子，又名麻仓叶王，是一位在后世记载中赫赫有名的大阴阳师，据说能和安倍晴明媲美，同样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因为这位的人生目标，是建立一个没有普通人的乌托邦，一个通灵人的专属世界。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缓解了喉咙的干涩，麻叶童子的问题像是机关枪一个接一个，五条清暗自撇嘴，心里彻底没了兴致，一身诡异气氛荡然无存，拉长声线有气无力的回道：“五条清，一个把你从山上捡回来的普通人。”
“这里是山脚下的小村庄。”
“山上？我为什么会在山上？”
五条清：……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山上！
……等等？
五条清试探性了问了问：“你不记得自己怎么上山的？”
麻叶童子摇头，表情茫然又无措，努力回想着，但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一丁点以前的事情。
除了名字，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家又在什么地方，他的家人呢？
全都想不起来。
布满结痂小口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胸口，从他开始去回想那些事情开始，胸口就变得特别难受。
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握住，心脏没法跳动，血液也似乎停止了流动。
空气变得稀薄，让人喘不上气。
黑溜溜的眼眸开始慢慢失去焦距，变得涣散，那双大眼睛里爬上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滴答……
细小的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阿这……
他没说什么啊，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五条清抽了抽嘴角，看着对方目光呆滞默默无声得掉着眼泪，愣了半晌，放下腿，身体前倾，伸出手指对准对方光洁的额头。
“好痛！”
麻叶童子惨叫一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这一下弹走了，他红着眼眶怒视凶手。
五条清表情不变，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用着与表情不符的强势动作把人按回榻榻米的铺垫上。
“太晚了，小孩子应该睡觉了，不然会长不高的。”
我才刚醒啊！
麻叶童子瞪着他。
五条清把之前盖在对方身上的外袍拉了上来，将人盖住，语气柔软。“乖孩子，晚安。”
拍了两下权当哄睡后，五条清动作迅速的起身，走出房间，关上门之前还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睡。
麻叶童子：……

第4章
第二天中午，五条清带着捡来的大麻烦离开了那座小村庄。
村子位于京都北边的方向，村长说，沿着村外的小路走大概半天的时间，穿过一座山看到官道，到了官道再走上两三天就能抵达京都，要是有牛车的话大概只需要花一两天左右。
牛车他是没有的，而且暂时不需要那么急，他等的契机还有几天。
只是现在有个麻烦。
五条清的视线落在身旁的小家伙身上，心里微叹。
“你确定要跟着我？”
麻叶童子点头，瞥了眼对面站着的青年，抿紧唇瓣。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早上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除了这个人以外，他可以听到其他人在心里说的话。
离开时，村子的女儿把特意送来的行李交给他的时候，麻叶童子清楚的听到了对方在心里说：‘这个孩子没问题吧？跟着五条大人去京都……’
‘真希望他不会被其他贵族欺负。‘
其他人的也能听到，只有这个人身边才一片安静。
麻叶童子仰起头，面前的男人正对着他伸出手，手腕上青紫的血管若隐若现，指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上看不见一丝茧子，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他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听到别人心里的声音，为什么会听不到这个人在想什么？
心底的疑问像是雪球，越滚越大。
他不正常，麻叶童子想，即使没了之前的记忆，但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没有人可以听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有那些看透人心的妖怪可以。
“小童子。”看他半天没反应，五条清弯下身在他眼前摇了摇手，看小家伙眨了眨眼睛，语气多了几分无奈。“别发呆啊，把竹筒给我。”
麻叶童子后退了一步，摇头。“不行。”
“嗯？”
“村长说不能让贵族老爷自己拿东西。”
五条清挑了下眉，干脆蹲下身，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谁跟你说我是贵族老爷了？”
“东西给我。”
“不行。”麻叶童子又退了一步，躲着他的手指，“村长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你救了我，我给你拿东西。”
五条清：……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听村长的话，他怎么没听到村长说这些？
五条清站起来，“一会儿要是累的受不了我可不管你。”
“不会。”麻叶童子肯定道，五条清在斗笠下翻了个白眼，果然，逞强的小家伙吃点亏就吸取教训了。
他们这会儿正走在小路上，一路上，麻叶童子暗自观察着身边的人。
路上看见空中飞得好好的鸟雀突然飞下来一两只，落在青年身上，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又飞回天上，到山上以后，还能看见傻乎乎的兔子直接冲过来，撞到对方的腿上，趴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那个人。
“……你其实是妖怪吧？”
太过诡异的一幕让麻叶童子忍不住出声，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脚步。
“世界上哪有什么多妖怪，小孩子不要经常看什么妖怪物语，小心长不高。”
五条清瞥了他一眼，弯身将兔子抱了起来，路过草丛的时候将兔子放在柔软的草丛里。
“小孩子少看些妖怪物语。”
麻叶童子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一天时间过去了，他们还在山上，麻叶童子捡了树枝堆在一起，用村长送的火石点燃，拿出干粮走到五条清面前，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就算是未来的麻仓叶王，现在也不过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五条清心里轻笑，扬了扬手上的苹果。“我吃这个，你要不要？”
麻叶童子看着他手上的苹果，沉默了许久，摇头，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他吃着干燥难咽的草饼，一边悄悄的打量着那个全身上下都神神秘秘的男人。
总感觉自己跟过来这个举动好像完全错了，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他刚才亲眼看到山上的动物叼着各种各样的果子跑过来给他，除了苹果外那个人身边还放着一小堆山莓和枣子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野果。
……这个人其实就是山里的精怪变得吧？
“我是人类哦。”五条清突然出声，吓得麻叶童子喉咙里的东西卡住了，没咽下去，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慌慌张张的拿起一旁装水的竹筒打开盖子灌下去。
五条清靠着大树，一条腿屈起，手臂放在上面，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这人绝对就是妖怪！
把喉咙里的东西艰难咽下去甚至差一点被噎死的麻叶童子恨恨想着。
下山到了官道路面就好走很多，地上被砂石铺平，也没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但他们前行的速度依旧缓慢，五条清像是在散步一样，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歇息。
总共四五天的路程，然而他们走了整整四天连一半都没走到，经过这几天的时间，麻叶童子已经麻木了。
那个人完全不像赶路，反而跟饭后散步似得，悠闲的不得了，一路上能多磨蹭就有多磨蹭，麻叶童子甚至想问他是不是压根儿不想去京都。
/
轰隆——
半夜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醒了睡着的两人，火堆已经熄灭，夜空中乌云渐渐挡住了月亮，俨然一副马上有场大雨要下的样子。
麻叶童子整个人都惊了，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附近压根儿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只能跑到前面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雨。
等他收拾完东西看五条清还是动作慢吞吞的，麻叶童子气得不行，拉着对方的手就往前跑，五条清猝不及防的被扯得脚下踉跄，差点摔倒，一边跟着跑一边无奈的说：“别跑这么快啊，小心摔跤。”
刚说完，前面的小家伙就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身体往前扑，五条清扯着他的手将人拉回来，嘴上说着：“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麻叶童子：……你还是闭嘴吧！
麻叶童子气呼呼的抽回手，低下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绊倒的。
周围黑不溜秋的，为了看清楚麻叶童子甚至蹲下身，被气到完全忘了刚才还在匆忙找躲雨的地方。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雷电亮起的瞬间，麻叶童子总算看清了，突然脸色大变，起身拉着五条清的手转头就跑。
“小童子？”
“闭嘴！”麻叶童子气急败坏的大喊，头也不回，拉着人闷头往前冲。
他刚才根本就不是绊到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前面的地面凹陷了一部分，他没注意，一下子踩空才会身体不稳的摔倒。
刚才那一下电闪雷鸣，他看到了。
原本平整的官道上有一个巨大的野兽脚印，周围还有利爪抓过的痕迹。
普通的动物根本不可能造成那样的痕迹，即使是老虎也弄不出来。
很有可能……
是妖怪！
轰——！！

第5章
嗬——嗬——
安静的官道上响起粗喘，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五条清突然停下脚步，将麻叶童子拉回自己身后。
“别开玩笑了！”麻叶童子摘下头上的斗笠，气得不行，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亮起两团幽幽绿光，像是两团突然升起的鬼火。
“放心，我死不了，你跑快一点就行。”五条清将人挡在身后，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麻叶童子张了张嘴，又被前方传来的动静止住。喘息声好似就在耳边，甚至能闻到伴随着声音传来的一股腥臭的味道。
又是一道电光闪过，麻叶童子整个都僵在原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地方，一只体型巨大到有一个成年男性那么高、形似野狼的怪物正站在那里，挡住了前面的路。
粗壮的四肢围绕着黑雾，硕大的兽眼直直地盯着这边，张开的大口能看到锋利的獠牙，口水正顺着牙缝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腥臭愈浓，难言的恐惧和压迫感蔓延，巨狼的身体向前倾斜，尖锐的利爪落在地上，溅起一层薄薄的尘埃。
“跑！”五条清一声低喝，听到号角的麻叶童子转身拔腿就跑，和他一起动作的还有那只体型巨大的狼，后爪用力一蹬，像一座小山似的直接扑了过来。
轰隆隆——
电闪雷鸣，酝酿了许久的倾盆大雨终于落下，五条清快速向后跳跃了几下，扑空的巨狼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被打雷声掩盖住，脚下的大地都震了几下。
五条清侧过身，双手握住刀柄，将木刀横在面前，脚步慢慢移动，对面的巨狼视线片刻不离。
大雨模糊了视线，五条清目光一凝，抓住机会趁着巨狼甩动着身上的毛发想要将水甩出去的空隙冲了上去，巨狼停下动作，挥动爪子想要将人拍到一边。五条清突然蹲下身，爪子落空，他脚下用力，弹跳起来，高高跃起，借着全身的力气对准巨狼的头部打了下去。
“吼——！”巨狼吃痛大叫，五条清翻身落地，看着巨狼只是甩甩头，又扑了过来，躲避的同时脸上多了几分苦恼。
居然一点效果也没有，这得多皮糙肉厚啊？
哗啦啦地大雨不停下着，遮挡了视线的同时也让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五条清脚下穿着木屐，一点防滑的作用都没有，白袜沾上了泥水，碎发也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了许多。
对面的怪物跟猫抓老鼠似得，悠闲地戏弄着，时不时挥着利爪扑上来，没攻击到也不着急，等人站稳之后才继续猛扑。即使这样五条清也累得不行，毕竟那么大一只怪物躲起来也是真的难，加上路滑，落地时还得小心脚下。
所以说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天气。
但显然巨狼好像也失去了玩弄的耐心，速度要比之前快上不少，尖锐的利爪也是毫不留情的挥舞着。
五条清被打个措手不及，匆忙将木刀横在身前，卡在血盆大口之间，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甚至到了能把人熏晕的程度，水珠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野狼的涎水。
意识恍惚了一瞬，五条清回过神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对着近在咫尺的大嘴咬牙切齿，低喝道：“离我远点！”
他在野狼身下屈起膝盖，双脚向上，对准野狼的肚子用力蹬开，翻身起来后脚下用力，冲了出去，速度很快，趁着野狼还未落地时将刀刃对准眼睛用力刺了下去。
“吼、吼——！！”野狼发出惨叫，不停甩动着头颅，五条清抽回木刀，爆出的鲜血扑了一身，他向后翻了个跟斗落在地上，又接连后退拉开距离，甩动木刀，雨水将他身上和刀上沾到的鲜血冲刷到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他绕到一边的大树上，从空中越过挡路的野狼，朝着平安京的方向快速逃离。没跑多远，身后突然响起的破空声让五条清脑中警铃大作，不假思索的调整方向往左侧翻滚。
啪地一声，他刚才所在的地方以及前面的道路被一条粗壮得好似蟒蛇尾巴一样的东西抽到地面出现碎裂，水花飞溅，带着碎石块砸落地到处都是。要不是五条清躲得快，现在估计已经打开三途川的大门了。
五条清眼皮一跳，抬起头来，借着电闪雷鸣的光亮，看到了原本体型就异于正常野兽的巨狼身型逐渐膨胀，变得更加庞大，环绕在它四肢上的黑雾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发着幽幽绿光。
而原本绿色的狼眼如今通红一片，刚才被刺伤的那只眼睛紧闭着，鲜血淋漓。獠牙更加狰狞，脖子两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条东西，看不太分明，但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着。
五条清叹了口气，所以他运气是真的一如既往啊。
明明只是想借助这家伙，现在反而成了麻烦。
他将木刀拿在手上，迅速朝着官道旁边的斜坡爬上去，上面是一片竹林，另一侧是宽阔的平原。现在这个情况五条清也不敢继续呆在宽敞的地方，那东西抽下来真的会死的，只希望周围的竹子能抵挡一二。
身型变得极为庞大的巨狼跟着追了过来，但周围茂密坚韧的竹子拖慢了它的速度，利爪将周围的竹子撕碎，脖子上那两条奇怪的东西像是藤蔓一样快速伸长，继续追捕着企图逃跑的猎物。
速度很快，力道也十分惊人，即使本体还在后面被竹子绊住，那两条鞭子却毫无阻拦的追击上来。五条清一边在竹林里快速穿梭，一边用木刀将袭来的鞭子打落。
淅沥沥的大雨不停下着，身后是紧追不舍、带着划破雨水和空气声的鞭击，更远一点传来巨狼的怒吼和竹子接二连三倒地的动静。偶尔闪过的电光和雷鸣将这一切渲染的十分紧迫和惊险。
然而祸不单行。
咔地一声，五条清手中的木刀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另一条鞭子直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五条清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毫无血色的脸上殷红的唇瓣被染得更为艳丽。
大雨将他身上沾染的泥土污渍一遍遍冲刷，仍留下不少污渍在衣服和脸上，浸湿的黑发紧贴着，显得有些落魄狼狈，五条清用手背擦去嘴边的血，看了眼断裂的木刀，默默无语。
好歹是风神大人送的饯别礼，就不能坚强一点吗？
鞭子还在不停挥舞着，五条清艰难躲避着，只剩下一半的木刀堪堪挡住一条，另一条接踵而至，狠狠地抽打在身上。
身体被抽得脚下不稳，接着手腕一紧，五条清瞳孔猛然收缩，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来不及了。
惊人的力道将他整个扯飞过去，五条清奋力抓住一旁的竹子，一只脚抵在前一颗竹子的根部，握住鞭子，咬紧牙关反向拉扯，像是拔河一样。
心神都在如何稳住自己不被拉扯过去的五条清没注意到，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那一截鞭子头部发生变化，像是某种动物一样突然睁开了两只眼睛。
“——！”手臂突然传来刺痛，头晕目眩了一瞬，恍惚间五条清隐约看到一颗像是蛇头一样的东西正变回鞭子。
从被咬的地方开始渐渐失去知觉，手上没了力气，接着就被手上的鞭子拉回巨狼面前。
像是被吊在驴车前的胡萝卜一样，五条清被鞭子缠着手臂提在空中，满是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就在他面前，似乎一张嘴就能把他整个吞下去。
那个咬他的东西不知道是带着毒还是有麻痹效果，五条清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已经失去知觉，想不到一点可以挣脱的办法。
他垂着头，巨狼在下面张开了大口，锋利的獠牙似乎闪着寒光，可以看到里面深不见底的喉管。
嘁，真麻烦……
被垂落的额前碎发挡住地眼睛忽明忽暗，五条清垂下眼帘，睫毛早已被雨水打湿，底下漆黑的瞳色渐渐染上绿意。
“清！！”
“言灵&#183;缚！”
竹林里突然响起两个不同的声音，五条清眼睫微颤，闭上了那双透着几分墨绿的眼睛，神情放松下来，嘴角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契机，到了。

第6章
唰唰几下挥舞刀剑的声音响起，接着五条清就感觉缠绕在自己手上的力道没了，而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掉，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将他接住，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耳边还能听到一阵由远到近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再一次醒来是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沾满泥土的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里衣，身体似乎被帮忙清理过，头发恢复了原有的柔顺光亮。
五条清撑着身子艰难坐起来，身体僵硬，尤其是被咬到的那只手臂，抓握抬起都还有些吃力。
耳边传来一声轻响，左侧的门被拉开，五条清侧过头看去，身着一身宫装，五官清丽绝艳的美人站在那里，一只手上还端着托盘。
“阿啦，您醒了？”看他已经醒了，女子似乎有些惊讶，声音温婉柔和，像是潺潺流淌的溪水，又像是一阵轻轻吹拂的微风，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觉，听着便让人感到如沐春雨、心情平和。
倒是和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五条清在心里说着，面上不显，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问和感激，语气温和的问道：“请问是您救了我吗？这里是？”
“您误会了。“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姿势优雅端庄的跪坐在不远处，将托盘放在榻榻米上，上面是一些药瓶和白布条，她对着五条清说：“是妾身的主人将您带回来的，这里是位于平安京的安倍宅。”
“这样啊。”五条清浅浅地笑了起来，眼神柔和而真诚，“请问您的主人人在何处？我想当面道谢。”
坐在被褥上的男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肤色白的近乎透明，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眼尾微微下垂，黑曜石一般明亮清澈的眼睛像是一眼便能看到底的湖泊，干净澄澈，眉宇间带着满满的诚恳感激。
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形完全看不出他之前为了让一个孩童逃跑，独自留下来面对恐怖的妖怪并与之交缠许久的英勇姿态，更像是平安京里那些娇养在府上未经历过大风大雨的贵族子弟们，一丁点儿风吹雨打，便能折断他脆弱的颈脖。
见他并没有因为那个姓氏改变神色，仿佛从未听过一般，女人眸光微闪，用长袖捂着嘴微微一笑，“主人正在处理事务，和您一起的孩子正在旁边的房间休息，也是多亏了他拦下主人的牛车主人才能赶到那个地方。”
“童子？”五条清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担忧的问道：“那孩子没事吧？不是让他一直往前跑别回头吗……”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女人眉眼柔和了几分，宽慰道：“孩子没事，只是淋了一夜雨加上太过疲惫所以有点发烧，吃了药如今已经睡下了。”
“像您这样心地善良的大人，又有谁能真的忍心丢下您独自一人逃跑呢？”
“您说笑了。”五条清苦笑起来，“只不过是大人的逞能罢了，遇上那种东西，跑掉一个总比两人一起丧命要强。更何况童子还小，总不能把他丢在那里，他没事就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正是因为这样妾身才认为您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大人，在生死面前很少会有人像您一样。”还是为了一个随手救助的孩子，女人放下手，将身前的托盘往五条清的方向轻轻推了一点，问道：“还未请教阁下的名字？妾身名为天后，是晴明大人的侍女。”
“晴明大人？”看他有些疑惑，天后笑着补充：“妾身的主人，安倍晴明大人，也是此间安倍宅的主人。”
“这样啊。”五条清点头，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失礼了，在下名为五条清，直接称呼名字就好，当不得您一句尊称。”
“请不用客气，您是主人带回来的客人，自然需要以礼相待。”天后摇了下头，又问道：“您是京都五条一族的人？需要帮您联系仆人过来接您吗？”
五条清似乎有些诧异，思索了一会儿，摇头否定：“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族地并不在京都，族人也不喜交际，想来和您口中所说的五条一族应该没有什么联系。”
“大概是刚好同姓吧。”
“这样……失礼了。”天后抿唇一笑，看了眼身后的天色，带着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宅里很少来客人，一不小心就聊过头了，差点忘了正事儿。”
“妾身是来给您上药的，您体内的蛇毒已经解了，身上有什么地方觉得难受吗？”
五条清笑了笑，顺势接过话题。“劳您费心了，没什么大碍，请不用担心。。”
见他如此，天后也不好多说什么，拿起一个瓷白的药瓶说道：“这是特质的药膏，对跌打淤伤很有效。”
五条清点头谢过，天后将药瓶放回托盘上，缓慢退到门边，将手放在门栏上，微微低头：“晴明大人晚一点的时间便会过来，还请您稍作休息，妾身就不打扰了。”
天后将门一点点拉上，等脚步声彻底走远之后五条清才伸出手将药瓶拿在手里摩擦着瓶身，低着头，像是在观察药瓶一样，额前垂落的碎发挡住了嘴角勾起的弧度。
“安倍晴明……”
还真是大手笔啊，这位大阴阳师先生，居然让十二神将之一的天后作为侍女来接待……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让这位神将过来反而是最合理的也说不定。
五条清在心里轻笑，把玩着瓷白的药瓶，一边回忆着关于天后的讯息。
十二神将上六位，天后，相传是一位倾国倾城性格温婉的美人，能操控言灵，也能辨别他人口中的话语是否属实，简而言之，对方刚才每时每刻都在注意他有没有说谎。
美色/诱导和言语试探啊……
五条清打开药瓶盖子，放在鼻尖轻嗅起来，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位晴明大人，感觉有点不太对。
戒心很强，而且据他所知，这个年纪的安倍晴明并没有收复十二神将，但这位收服了，还不止一位。
之前接住他的那位，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十二式神中保持着人形姿态的，就那么几个，且都是上六位，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安倍晴明……实力深不可测。
希望他要找的东西和这位遣使着神将的大阴阳师没什么必要的冲突才好。
不过现在嘛……
五条清轻声哼笑，褪下衣裳，将头发拢到身后。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从獐子门穿透进来，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五条清坐在被褥上，衣服堆积在腰间，覆着一层紧致肌肉的胸膛上一片青紫色格外明显，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上面。
看着自己身上的惨状，五条清神情未变，摊开手掌，药瓶倾斜，黏腻湿滑的药膏一点点从瓶口滴落在掌心上，液体乳白透明，嗅了一会儿也没分出里面到底都掺着什么药草，只能确定确实是个好东西。
倒是有趣。
明明心有戒备，却依旧送来这样的好东西，这位晴明大人……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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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离开那个房间后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住宅的另一侧，她停在一处门口，还未敲门，里面便传来一个男声。
“是天后吗？进来吧。”
“是。”天后拉开门，进去后又将门合上，走到房间里面，案前正跪坐着一位有着银白色长发的男人，五官清俊，穿着一袭白色狩衣，手里正拿着一幅卷轴观看，发丝垂落在手臂上。
天后走到案前不远处，跪坐下来，微微俯身。“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抬起头来，看着她，语带安抚：“委屈你了。”
“份内之事。”天后摇摇头，并不介意对方安排自己当作侍女去试探这件事，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晴明大人，您确定那个人有危险吗？”
“看样子你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安倍晴明答非所问的回道，天后笑了笑，点头：“是位心地善良的阁下。”
天后将刚才从五条清口中得知的讯息一一汇报，安倍晴明沉吟片刻，见天后似乎有些忧虑，温和一笑，说：“放心吧，我并不打算做什么。”

第7章
“只是想确定一下对方的来历。”
天后疑惑的看着他。
“天后。”安倍晴明与她对视，表情依旧温和，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慎重和严肃。“那个人身上，有高天原的气息。”
“虽然已经很淡，但和对方刚接触到我就发现了。”
“您是说……？”天后迟疑，安倍晴明点头，说道：“你也知道，半妖之身不容于世，高天原里除了少数几位神明，大部分都不想让我继续留在人间‘作恶’，所以遇见与他们相关的人事物，总得小心一二。”
“更何况那人的身份对我来说有些特别。”
“只能再三确定他没有威胁，我才能彻底放心。”
“妾身明白了。”天后抿唇一笑，安倍晴明同样笑了起来，“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们多加注意一些，想来也要不了多久。”
“只是要暂时委屈其他人不能现身了。”天后摇摇头，除了白虎，其他神将也不太喜欢现身，想来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安倍晴明收起卷轴，放置在一边，起身说道：“我也该去见见那位阁下了，作为主人家一直不出现也有些失礼。”
天后会意，微微俯身。“妾身去安排晚膳。”
安倍晴明脚步一顿，颇为无奈的看着她，天后用长袖遮住下半张脸，似水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和狹促。“毕竟妾身如今的身份是晴明大人的侍女，这些也算是职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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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宅有一座格外雅致的庭院，池塘里荷花开得正浓，一侧绿意葱葱排列整齐的竹林，一侧种着奇花异草，石桥边上的樱花树看上去已经有了不少年头，枝叶繁茂，树枝粗壮。
夕阳倾洒而下，落在葱郁的树木之上，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在地上的草地间投落斑驳的光影，视线越过围墙，还能看到远处灿烂的晚霞在天际铺陈开来，将整个天空映得绚烂多彩，美轮美奂。
五条清拉开房门，入目的便是这一幕梦幻般的场景，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些，眼里映着霞光，静静欣赏着这幅美景。
直到眼睛干涩，五条清才回过神来，闭上眼用手揉了揉，耳边传来脚步声，手上动作一顿，五条清睁眼看过去。不远处正屹立着一个人，身量欣长，气度卓华，一袭白袍恍若神仙中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月光倾泻般的银白发丝也被渲染上一层暖色，微挑的狐狸眼带着与那双眼睛完全不符的脉脉温情。
真像啊……
五条清漫不经心的放下手，眸光转动间眼底多了几分晦涩，还未等他起身，面前突然多了一张折叠好的手绢，抬眼看去，风光霁月的青年似乎有些踌躇，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温和表情，“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
安倍晴明现在有些尴尬，本来只是想过来打声招呼，却没想到刚好撞上对方暗自神伤的时候。
倒也不是没见过别人落寞的样子，只是这位对他的意义多少和旁人有些不同，安倍晴明目光有些飘忽，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跪坐在房间里的青年身上。
与初见时的苍白脆弱不同，对方醒来后那张旖丽的脸也更加生动，暖橘色的夕阳洒落在他身上，像是黑白画卷突然上了色彩一般，容颜越发出彩，犹如画师精心绘制的美人图。
看着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轻蹙的眉头，安倍晴明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应。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五条清的视线从面前修长的手指到洁白的手绢，顺着手臂一路往上，落在显得有些踌躇的青年脸上，最后停在那双飘忽不定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狐狸眼。
明白对方好似误会了什么，五条清眼底笑意转瞬即逝，接过手绢，压低声线轻声道谢。安倍晴明体贴转身，跪坐在走廊上，正对着庭院，坐姿端正，背脊挺直。
五条清挑眉，上下打量着对方的背影，心底暗自感叹。
该说不愧是安倍晴明吗？
即使心有戒备，行事作风和周身气度都无可挑剔。
静谧的风轻轻拂过，带着花香吹动发丝，五条清主动打破了安静的氛围，“还未请教阁下的名讳？是安倍阁下吗？”
他走到安倍晴明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笑，“在下名为五条清，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当五条清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好感时会将自己凸显的格外无害，由家长们一手调/教出来的礼仪教养显现无疑，眼尾下垂的猫眼清澈见底，无辜至极，眉宇间流露出的温软更是不着痕迹地降低着他人的戒心。
安倍晴明也想通过交谈知道一些这个人的底细。
双方都怀着心思，不过一会儿功夫，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的两人称呼也从阁下到了直呼其名的程度。
得知他不是京都人士，安倍晴明有些好奇，问他：“清为什么会来平安京呢？山城国到京都也有些距离，长途跋涉总是难免会遇上危险，怎么不带些随从？”
五条清摆摆手，“不过平民罢了，哪有什么随从。”
“年纪到了，出来历练，刚好家里人让我找点东西，于是就想着到平安京来看看。”
“找东西？”安倍晴明挑眉，“需要帮忙吗？”
五条清无奈的笑了起来，“多谢好意，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所以……”
安倍晴明表情有些微妙，“既然不知道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这要怎么找？”
五条清摊了摊手。“长辈说时候到了我自然就知道了，所以我大概会在京都呆上一段时间。”说着，他叹了口气，面上多出几分苦恼。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恼之处？”安倍晴明关切的问他，五条清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来的路上不小心把行李弄掉了，本来想着到平安京以后找份护卫的工作，只是现在武器也坏掉了，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闻言，安倍晴明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外表倒是看不出这位还有一身好武艺，毕竟想在平安京为贵族充当护卫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贵族家里都圈养着武士，除非身手了得，一般人根本入不了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眼里。
“既然这样的话。”他给出提议：“清要不要暂时留在我这里？”
“这……”五条清有些犹豫，安倍晴明笑着说：“我最近要外出一段时间，正好需要召集护卫，加上府邸也只有我一个，房间很多，你想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过酬金可能就不是很多了。”
五条清笑了起来，不在意的摆摆手。“酬金无所谓，只是晴明，你说府上只有你一个……？”他明知故问，有些迟疑的问道：“之前有一位清丽的美人过来送药，说是你的侍女。”
“你说天后啊。”安倍晴明恍然，无奈的摇摇头，解释道：“严格来说天后并不是我的侍女。”
我想也是，谁敢真的把十二神将当作仆从来使唤的？
五条清心底轻笑，面上带着疑惑的看着他，安倍晴明说道：“我是名不入流的阴阳师，天后是我侥幸收服的式神，与其说是上下属的关系，不如说是因为朋友之间的情谊她才愿意与我缔结契约。”
所谓的不入流就是指将十二神将上六位收入麾下这种吗？那您可真是太谦虚了。
“这样啊。”五条清勾起唇瓣，下垂的眼角越发无害，眉头微蹙，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会是晴明你的式神……”
“嗯？怎么了？”听着他带上几分遗憾的语气，安倍晴明不由疑惑。
五条清别过脸，双颊慢慢染上一抹红色，从侧面看来，卷翘的羽睫像是蝉翼，带着几分羞涩和不安的颤动着，安倍晴明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未提问，就听到对方慢悠悠的说：“临行前长辈曾经叮嘱过，出门在外要注意衣冠礼仪，若是不小心在他人面前裸露身体，就要娶对方为妻才行。”
“醒来后仅看到天后小姐一人，想来……”五条清像是难以启齿般，脸上带着羞怯，眼睫颤动的更快了，随后想到什么，轻叹一声，目光含着羞涩和几分失望的瞥向安倍晴明，欲语还休。
安倍晴明额下滑落几条黑线，有些无语的摆摆手。
“你误会了，带你回来的人是我，换衣服的人也是我，包括清……”理……
安倍晴明突然顿住。
看着无语凝噎的大阴阳师，五条清眼底笑意一晃而过，失落的叹了口气，“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姻缘终于到了……”
安倍晴明猛然起身，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未等回应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看着大阴阳师显得有些仓惶的背影，五条清缓缓打出一个？
……这是……逗过头了？

第8章
转角不远处，脱离了对方的视线，安倍晴明的脚步逐渐慢下来，耳根滚烫，他摸着自己的胸口，呼了口浊气才感觉狂跳的心脏慢慢降了下来。
五条清……
安倍晴明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了几圈，那张被夕阳映上一层暖光，眉宇间带着羞怯的脸在眼前浮现。
心跳恢复平缓，安倍晴明的眸色却一点点暗了下来。
这个人，有点不对。
/
安倍晴明说近日需要外出，五条清以为是过几天，倒是没想到不过两日就接到出发的消息。
听他说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京都西南方向的丹波城，牛车上，五条清问他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安倍晴明说道：“丹波城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城中经常有人失踪，导致人心惶惶，城主派人搜寻后也没什么结果，又听有人说看到了妖怪，所以向阴阳寮发了求助。”
“阴阳寮这边俸禄丰厚，但与之相对的，除了需要日常守卫平安京以外，每年也需要完成寮中安排的任务数额，这些任务的来源就是各地的求助和讨伐任务。”
“这样啊。”五条清点点头。“看样子也是蛮辛苦的。”
“任务倒还好，只是长途跋涉确实让人有些难熬。”安倍晴明叹了口气，五条清撑着脸看他，安倍晴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他：“怎么了？”
五条清嘴角含笑，摇摇头，难为对方还特地找来牛车照顾他和小家伙，有些事情就不必挑明了。
说到小家伙，五条清将视线移到坐在身旁的麻叶童子，这孩子自从前几日高烧醒来就格外沉默，一张脸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话也不怎么说，老是发呆，也不知道怎么了，把他留在府里五条清不太放心，于是便让安倍晴明一起带上了。
“小童子。”五条清喊他，麻叶童子抬眸，眼里看不见一点光亮，黑黝黝的有些吓人，五条清伸手捏他这两日因为伙食还行，长出一点肉的小脸，笑着问他。“想什么呢？”
麻叶童子嗫嚅着嘴唇，半响，摇头，依旧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下一秒，额头就被人弹出响声，疼得他眼眶都红了，怒视着罪魁祸首。
五条清眉眼含笑的看着他，那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轻点，“小孩子别想太多，愁眉苦脸的小心长不高。”
你知道什么！
麻叶童子差点怒吼出声，只是看着那双带着柔和笑意的眼睛，强行制止怒吼的欲望。
年纪尚浅的孩子阅历不够，看不懂身边的人，就好像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往日里还算和蔼、彼此相安无事的村民们会在陌生人的几句话里，就将温柔可亲从不与人发生争执的母亲当成妖怪活活烧死。
麻叶童子逃往深山时发过誓，要将那些愚昧不清的人类通通杀死为母亲报仇，既然他们把母亲当作妖怪，那他就是妖怪之子，从此与山林为伍，和人类彻底划清界限。
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失去这段记忆，又被这个人重新带回人类世界。
麻叶童子心里复杂难言，他对人类的仇恨并没有减弱，甚至因为回想而愈发浓烈，只是这个人到底是不同的。
漆黑的深夜里将自己挡在身后，独自面对吃人怪物时对身影高大得犹如威严而不可攀的山峰，把危险全部隔绝在外面，那种安全感是麻叶童子从未体验过的，
母亲曾说过，当一个人对自己有恩时一定要去回报这份恩情，所以……在等等吧，等他把救命之恩回报以后就去为母亲报仇。
为此，他需要足以支持他报仇的力量。
比如那个将母亲一言断定的家伙口中所谓的，阴阳术。
/
几天后，到了丹波城，城主等候多时，只是在看到安倍晴明银白色的头发时显得有些怀疑，安倍晴明习以为常，从袖中拿出阴阳寮的文书，城主再三确认真伪后放下心来，有些急切的和他交代情况。
“……大概在三个月前，最开始失踪的是一个外乡来的小商贩，在城里一户人家借宿了一晚，但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没看到对方离开房间，主人家不太放心，去看了下发现房间空空荡荡的，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也就没怎么在意。”
“但是从那次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失踪，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借宿的外乡人，行李还在，但是就是看不到人影，渐渐的，大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那之后也没继续发生这种怪事，所以大家也渐渐忘了。”
“然而一个月前，又有人失踪了。”
城主叹了口气，满面忧愁：“这次是位地方的小贵族，发现他失踪后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四处寻找，还是没找到，直到有人在城外不远的森林里发现了沾着血迹的碎布。”
“接着又在附近看到了奇怪的黑影，这个消息带回来，大家开始猜测是不是有妖怪在作祟，一时间变得人心惶惶。”
“而且这个消息还被传了出去，‘丹波城里有吃人的妖怪’这个谣言开始传播，以至于这段时间完全没人敢从这边经过，宁愿绕远路也不踏进城里一步。”
“丹波城虽然是个小城，但因为和官道很近的关系，一些商贩、流浪武士、甚至贵族都会选择在城里歇歇脚。”
“这段时间因为谣言的关系，没人愿意进城，居民的生活也不太好过。“
城主看着安倍晴明一行人，鞠身作礼，言辞诚恳：“请阴阳师大人务必找出众人失踪的原因，如果真的是妖怪作祟，还请将它消灭，让城里恢复太平。”
虽然这位阴阳师看着异于常人，但既然是阴阳寮安排过来的人，城主也只能拜托他。
“在下会全力以赴的，请放心。”安倍晴明温温和和的应道。
有了保证，城主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热情的邀请他们先在府里歇息，从京都赶来也算得上风尘仆仆，要不是这段时间谣言愈演愈烈，他也不会失礼到对方刚到这里就拉着人倒苦水。
安倍晴明婉拒了城主的邀请，表示需要先到城里了解情况，雷厉风行的行事让城主心中大喜，面上不显，带着点可惜的表示会安排人协助他们。
城主安排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瘦瘦高高的，背部有些佝偻。
“这是小金左门三郎，叫他门三郎就行，对城里的事情了如指掌，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他说。”城主介绍道。
安倍晴明谢过，和城主道别后就带着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五条清和麻叶童子离开了府邸。
刚走出大门，五条清脸上卑谦恭敬的表情松懈下来，稀薄的存在感也充盈许多，具体表现在那位负责协助他们的门三郎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看得安倍晴明心头一动，问他：“清，刚才那是？”
“嗯？”五条清正想着怎么回答，突然被一股清香吸引了注意力，鼻尖轻嗅起来，专注的辨别着空气里的味道，尤为敷衍的回道：“一点不引人注目的小把戏。”
没等他继续问，五条清匆匆忙忙的和两人说了一声，三两下就消失在街道上，留下安倍晴明和麻叶童子面面相觑。
“大人，这……”门三郎挠头，不知道是带着他们继续去了解情况还是等那位回来。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安倍晴明叹了口气，从袖里拿出一张小纸人。麻叶童子目光一凝，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第9章
安倍晴明单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手上的小纸人活动起来，化作一只白色鸟儿飞向天空。不可思议的一幕堪称戏法，看的人目瞪口呆。
但城主之前交代过，这位是从京都里来的阴阳师大人，想来这也是阴阳师的神奇之处吧。
门三郎心里想着，看了眼阴阳师大人身边表情不变的小孩子，收起脸上的惊异，安静的等在一边。
看着式神飞远，安倍晴明微沉的视线在身侧的麻叶童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维持着温和的表情和门三郎说道：“久等了，麻烦先带我到那些失踪的人曾经借宿过的人家看看，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好的，请随我来。”
门三郎带着他们到被借宿的人家一一询问当时的情况，麻叶童子安静的跟在安倍晴明身后，像是一团无声无息的影子，耳边充斥着街道上的人群看到安倍晴明异样发色后在心里各种猜想。
嘈杂的让人头昏脑胀。
导致麻叶童子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安倍晴明在询问后，了解了一些情况。
那些失踪的人无一例外全是成年男子，二十来岁的青年最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安倍晴明问他们半夜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居民们都说没有，很正常。
门三郎也十分无奈，正是因为太正常了，之前才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直到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的同伴们找过来，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要是一两个还好说，但从第一起到现在失踪了接近二十来个，过来找人的人也越来越多，在森林里发现奇怪黑影和沾着血迹的贵族衣服后‘丹波城有吃人妖怪’这个传闻才会迅速传播开来。
“阴阳师大人，您觉得是真的有妖怪吗？还是说有人装神弄鬼？”门三郎心有戚戚的问道。
安倍晴明将那些失踪的人曾经借宿过的房间一一查看了一遍，屋主满怀期待的守在一边。
自从确认在他们家里借宿的那些人是失踪以后，连带着他们在周围的风评也受到影响。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妖怪做的，一些找来的同伴甚至觉得是他们见财起意，动了杀心后编造了一个妖怪传闻来搪塞。
小贵族的家人便是这么认为的，据说那位贵族的父亲已经发了好几份信函给城主，让他给个说法，并且交出害死自己儿子的犯人。
那位贵族虽说只是地方贵族，但也有些京都的人脉，所以城主才会如此火急火燎的求助阴阳寮。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妖怪所为，时间太久，气味也差不多散了。”安倍晴明心中有了点猜测，但还需确认一番，见门三郎和屋主失望的样子，不由宽慰道：“至少也不能就此肯定是人为的，还请安心。”
告别了屋主，安倍晴明想去城外那个发现了奇怪黑影的森林看看，只是刚走过一条街道，他们就被几个落魄武士装扮的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下垂三角眼眼神阴戾的男人，腰间一左一右别着两把太刀，安倍晴明眸色微沉，温声问道：“几位，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那个在丹波城到处吃人的妖怪吧。”为首的武士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居然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城里，刚好，把老子的兄弟交出来。”
“山虎大人，您误会了。”门三郎连忙解释。“这位是从京都过来除妖的阴阳师大人，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被称为山虎的男人嗤笑起来，拔出腰间的一把太刀，用刀刃对着安倍晴明，轻蔑的看了眼门三郎。“丹波城的人还真是废物，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正常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头发，别和老子说是什么天生的，除了妖怪谁会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山虎大人，这位可是带着阴阳寮的文书来的，城主大人都已经确认过了！”门三郎表情沉了下来，“这位是城主大人特意请来的，您要是再这么失礼——”
“闭嘴。”泛着白光的利刃横在门三郎的颈脖处，“你特么要是再废话一句，老子先杀了你。”
锋利的刃口似乎冒着寒气，让人手脚冰凉不敢动弹，门三郎额上冒出细汗，咬牙闭嘴。
这些人，是特意来找茬的。
麻叶童子抿着唇，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阴阳师，如果说了，阴阳师肯定会问他怎么知道的，这样一来，就会暴露他能听到别人心里想法的能力，说不定……还会被阴阳师当成妖怪来消灭。
和母亲一样。
麻叶童子眼底晦涩不明，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望着阴阳师的背影。
“这位山虎阁下。”安倍晴明用着温和的语气开口。“在下确实是一位阴阳师，并非您口中所说的妖怪，头发也确确实实是天生的。”
“你觉得老子信吗？”山虎嘲讽的看着他，手一挥，身后跟着的三个人纷纷抽出刀刃，呈一个包围圈将几人围住。
“你现在就一条路可以走，把老子的兄弟交出来，然后死在这里。”
“邪魔外道还想装成人，你配吗？”
事情发生在街道上，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群的围观，听到男人的话，一个个和身边的人开始窃语起来。
无外乎对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正常人哪里会有一头白色的头发，说不定真的是妖怪变得，但看到门三郎也在，也就没人出声，呆在一边静待事情的发展。
安倍晴明的眸色变得极为暗沉，几张小纸人从袖中垂落在手指间，被长袖挡住，没人看见。
一名身着劲装的青年刚好路过，看到围起来的人群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结果没想到会看到熟悉的身影正被人围攻，瞳孔一震，正想挤出人群过去，耳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
“借用下你的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对着谁说的，就看到一个没有佩戴冠冕，一头乌黑长发仅用绳索随意系在后面的身影穿过人群之间的缝隙走出去，手上还拿着一把他十分熟悉的太刀。
？？？
等等，是跟我说的？不对，这人什么时候拿的？！
低下头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青年满脸震惊，愣了几秒连忙跟着挤到人群前面。
山虎正在冷声嘲讽，雇主可是说了，只要能把这家伙逼出妖怪形态，会保证他和几个弟兄下辈子衣食无忧。
“妖怪，还在伪装吗，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
“哎呀哎呀，不要趁着别人不在的时候欺负人家的雇主啊。”
身侧突然传来一个极为无奈的声音，接着他的脖子就架上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太刀，山虎脸色一沉。
“你是什么人？”他阴森森的开口。“别来碍事。”
五条清面上带着几分苦恼。“我也不想的。”
“但您对面这位大人，不巧正是在下的雇主，可以的话，能请您别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对准在下的雇主吗？”
脖子上的刀刃贴近了几分，从贴到的地方传来一丝刺痛，山虎侧了下头，刀刃随之移动，冰冷瘆人的目光落在持刀之人身上，像是两把尖刀。
“那边的几位，能将手上的武器收起来吗？”五条清提高了几分音量对着围在安倍晴明和麻叶童子身边的三人开口。“在下胆子比较小，要是被吓到了手上失了分寸就不好了。”
言语温软，甚至带着些许笑意，像是在和人闲聊一样，但话里含着的威胁溢于言表。原本背对着这边的三人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自家老大脖子上架着利刃，血珠正顺着相贴的地方缓慢滑落。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将刀收鞘，保持着持刀的姿势一点点将包围圈移动到五条清周围。
五条清有点可惜的望着山虎，“看样子，您的这条命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呢。”
“哼。”山虎冷笑，他们这种亡命之徒，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晴明。”五条清将手里的葫芦高高扬起丢了过去，“帮我先拿一下，可别让它坏了。”
安倍晴明在看到他出现时表情放松了些许，将葫芦接住，沉甸甸的手感，里面还能听到水声，安倍晴明挑眉。“这是？”
“宝贝。”五条清将刀收鞘，扔到后面，抽出腰上的木刀。“童子，转过头去，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
麻叶童子：……
你是想死吗还把刀收起来？！
“喂喂喂，借了别人的刀你就这么还的吗？”身着一身干练劲装的青年手忙脚乱的接住迎面丢过来的太刀，大声嚷嚷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安倍晴明满脸惊讶。

第10章
外表极为出色的青年被几个凶神恶煞，脸上带着刀疤手持利刃的男人围住，单薄的身型显得越发孱弱，落在围观者眼中，好一出恶霸欺凌文弱贵公子的戏码，让人心生怜悯不忍再看。
对比强烈到结局似乎都已经定了，更何况比起手上利刃寒光凛凛的武士们，青年手中仅拿着一柄木刀。
一身干练劲装的源博雅从一边绕到安倍晴明身边，手指点着那边的方向，语气十分熟稔的开口询问：“晴明，那位是？”
“一个朋友。”安倍晴明简单介绍了下，又问他。“你怎么在这？”
“和五条阁下过来办点事，路过这边，听说有妖怪出现，顺便看看。”
安倍晴明有些惊讶，“五条阁下也在？”
源博雅走过来的时候麻叶童子就往旁边走了好几步，把位置让出来，和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嗯，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源博雅一手拿着刀鞘，一手握住刀柄，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帮忙，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还没等他考虑完，正在和几人周旋的五条清身边不知道从哪多出来一个人。
白色的马尾辫在空中甩动，白色的薄纱覆在眼睛上，手无寸铁，却轻而易举的将对方手上的利刃夺下，穿着蓝白相间的狩衣，身型格外挺拔修长。
“怎么能以多欺少呢，不介意加我一个吧？”话音还未落下，他的长腿就已经横扫出去，屈膝踩在趴倒在地的武士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嗨，美人。”他扬起手冲着五条清挥了挥，笑嘻嘻的说着。“本少爷是不是很帅气？”
“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
五条清反手将身后冲过来的武士用木刀劈晕，弯了弯眉眼，“在下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小少爷，您身后的人好像不怎么高兴呢。”
“嗯？”青年回过头，山虎面目狰狞，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直接劈下来，五条清快步上前用木刀对准他的空门，山虎弓起身体，两眼翻白，手上的刀刃无力滑落，软倒在地上。
找茬的武士们全部都已经倒下，五条清将木刀收回腰间，笑盈盈对着突然出现的青年说：“小少爷，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呢？”
‘小少爷’：……
这还真是半点便宜都不让占啊。
“五条阁下！”源博雅和安倍晴明走过来，麻叶童子跟在身后，门三郎恢复了镇定，和身边围观的居民交代几句，让他们把人绑起来送到城主府。
看着出声的是一名没见过的青年，五条清眉头一挑，目光落在身边白色马尾辫的小少爷身上。
很明显，这声五条阁下并不是在叫他。
“清，没事吧？”安倍晴明关心的询问一句，五条清摇摇头，从他手里接过刚才丢过去的葫芦，“没事，你们没受伤吧？”
安倍晴明松了口气，“没事，你回来的刚好。”说完，他面向源博雅和他身边的人，微微弯了下身，“好久不见，五条阁下。”
“多谢您的帮忙。”
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青年凑过来，手臂放在他肩膀上，不满的抱怨。“都说了别这么古板啊，又没外人在，阁下阁下的，不是说好没外人的时候直接叫名字吗？”
安倍晴明眉眼无奈，好脾气的换了称呼。“悟，好久不见。”
五条悟这才满意，白纱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他揽着安倍晴明的脖子，伸出手指着黑发的青年，凑到安倍晴明耳边小声嘀咕的问道，“晴明，那家伙是？”
安倍晴明将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弄下去，走到五条清身边为他介绍道。：“清，这两位是我的友人，拿刀这位是源博雅，源氏的小公子，另一位是五条悟，京都五条一族的下一任家主。”
说完他又为源博雅和五条悟正式介绍道：“这位是五条清，我的友人，来京都有点事，暂时借住在我那里，旁边的孩子是麻叶童子。”
“初次见面，两位阁下。”
“五条？”比起五条清的全无反应，源博雅和五条悟听到对方的姓氏后显得有些惊讶。
“你也是五条家的？”五条悟摸着下巴在五条清身边绕圈，上下打量。“在本家没见过你啊，分支？”
五条清笑了笑，将曾经和天后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三人互相看了眼，安倍晴明微微颔首，五条悟了然，格外自来熟的揽住五条清的肩膀，开玩笑道：“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同一个姓氏，清，以身相许这事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要是您愿意跟我回族地的话。”刚说完，身边的人就放下手，乖乖的站回刚才的位置，五条清脸上笑意加深。
/
安倍晴明原本的计划是去城外的森林看看，源博雅说，他们已经去过了，没发现什么东西。
暂时没什么线索，五条悟提议先换个地方吧。
经过刚才的事情，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围观，站在一旁对着这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安倍晴明看了眼四周，点头同意。
门三郎立刻表示，城主已经为阴阳师大人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他带着几人到了一处幽静的宅子。
“院内安排了仆人，几位大人有什么需要只管提出即可。”说完话，门三郎表示自己会在后面待命，就先行告退了。
看了眼明显有话要谈的三人，五条清很是识趣：“一路上都没好好休息，晴明，我先带童子去休息，要是有什么事，你让小纸人过来叫我。”
他从袖里掏出一张小纸人，递了过去，正是之前安倍晴明送出去找他的白鸟，如今灵力耗尽，已经变回符纸了。
这两天在安倍宅，五条清已经习惯对方时不时用小纸人传话的行为，之前看到白鸟落在自己身上也没多大惊讶，打完酒就跟在白鸟后面去找他们了。
安倍晴明接过符咒，视线扫过他手上的葫芦，心中多了几分无奈，“嗯，辛苦了。”
五条清带着一直沉默的麻叶童子离开房间，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脚步声走远后，源博雅才开口问道：“晴明，那人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和安倍晴明相识已久，彼此之间自然有着不同寻常的默契。
从一开始，源博雅就意识到了不对，明明那人是帮晴明解围，按理来说，以晴明的性格，不太会任由对方独自面对，和那人一起的小孩儿也有些古怪。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就感觉像是能看透他心中所想的东西一样，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毛骨悚立。
在两位友人面前，安倍晴明的神情放松了些，他揉着额头，叹了口气。“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但……”
“怎么了？”五条悟大咧咧的坐着，手肘放在腿上撑着脸颊，坐没个坐像的，完全看不出这是京都望族五条一族下一任家主。
“之前在那人身上，我感觉到了高天原的气息，不过现在基本已经感应不到了。”
“一时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那边派来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对方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太多心了。”
“高天原啊……”五条悟撇嘴，看着兴致缺缺，他对高天原那群人满心不屑。
如今神道盛行，几乎能在每一户百姓家里看到他们供奉的神像，以此祈求平安。但实际上呢，天灾人祸该发生的时候还不是在发生，妖怪横行，魑魅魍魉当道，也没见什么神明下来守护百姓。
到头来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一天天的不是跑这儿除妖就是去那祓除恶灵，祈福是他们，维持封印也是他们，守护治安还是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儿，还费力不讨好。
“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个神侍，你太多心了吧。”五条悟摆摆手，提到神道他就满肚子不爽，强烈要求换个话题。
看他这样，源博雅不由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和因为母亲身份不明且备受贺茂大人信赖导致受到不少阴阳师打压又有着一头白发的安倍晴明不同，这位五条下任当家虽然也是一头异色头发，但因为家世以及令人赞叹不已的天赋，加之一双有着特殊能力的眼睛，被扣上了神明转世的帽子，京都一些人还把他当成神子恭敬对待。
严重的甚至直接跑到本人面前希望获得怜悯和赐福，五条悟元服后，五条家的大门更是差点被踏平，全是希望能为神子诞下血脉的贵女们派来说亲的人。
能让高门贵女放下矜持做出如此失礼举动的，整个京都独此一份。
安倍晴明也清楚这些事，好笑的摇摇头，换了话题，问道：“刚才博雅说你们来这边办事，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说到这个，五条悟瞬间精神了，即使蒙着白纱也仿佛能看到下面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晴明，你知道四魂之玉的吧？”
“西国的四魂之玉？”安倍晴明有些疑惑。“知道是知道，四魂之玉怎么了？那东西现在不是放在严岛神社由巫女看护吗？”
“你的消息落伍了啊晴明。”五条悟伸出食指晃了晃，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那东西，被人拿走了，要不要猜猜现在在谁哪？”

第11章
围墙边上的柳树枝桠垂落，门栏外的御帘阻隔了视线，麻叶童子被带到房间里休息，透过密密麻麻的竹帘可以隐约看到黑发的青年正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和当日在那座小山村时一样，坐在那里独自饮酒。
清浅的酒香弥漫，熏得人迷醉。
麻叶童子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这个人，那个阴阳师和他那些友人在防备他。
他不敢暴露一丁点儿自己的特殊之处，经过那些事后他没办法对别人报以信任。
只是，这人对他有恩。
麻叶童子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这个时候他就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他不能听到这个人心里的想法呢？
要是能听到对方心中所想的话，他或许就能更了解这个人一点，也许就不会这么犹豫不决。
但如果提醒的话，他又该怎么解释？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三月里轻抚而过的春风，却让麻叶童子整个僵住，瞳孔放大，目光流露出惊恐，瞬也不瞬地盯着竹帘外隐隐绰绰的人影。
“不睡觉可是会长不高的哦。”青年说话时的语调很是轻缓，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麻叶童子僵着身子躺回榻榻米上，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不敢确认，不敢冒险。
也许只是巧合。
他躺在榻榻米上，紧紧闭上眼睛，两只手格外不安的攥着身上的衣服，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听到里面恢复平静，不知道自己把人吓一跳的五条清坐在走廊上，将葫芦里的酒倒在酒杯里，
院子里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阴凉的屋檐下并不会让人感觉炙热，反而很是舒爽。
五条清伸出手，一只鸟儿精准落在莹白的手指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响起，像是在说着什么，黑豆大小的眼仁深处带着一抹看不分明的翠意。
黑发的青年坐姿散漫，看着悠闲，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聆听着鸟雀的话，若有所思的垂眸。
高天原啊。
没想到安倍晴明对他产生戒备的原因居然是他在风神大人那里沾染上的一点高天原的气息。
这还真是……
看样子得先想办法让安倍晴明相信自己和高天原无关才行，一直被这么防备下去也不是办法。
只不过，安倍晴明为什么会对高天原产生如此大的戒心？
沾染上一丁点儿气息也能让他这么警惕。
五条清思索着两者之间交恶的原因，按理来说，契约了神将的安倍晴明不至于如此，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在里面，且这个原因很可能关乎着安倍晴明自身。
……嘛，和他关系不大就是了，他本身和高天原也没有联系，只要让安倍晴明相信这一点就行。
至于其他的，他现在可没什么闲心去操心别人的事。
麻雀歪着脑袋，像是不明白他的表情怎么变来变去的，五条清用手摸着它头上翘起的羽毛，嘴角微扬。
他对那些人所说的四魂之玉有点兴趣。
那玩意儿他也打过主意，只不过千年后的四魂之玉沾染了污浊，里面的灵气也变得浑浊不堪，五条清看一眼就放弃了，要是用那东西作为本丸灵力的补充，刀剑们就算醒来心性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这个年代的四魂之玉既然放置在供奉三女神的严岛神社里，想来其中的灵力并没有像后世一样被污染。
至于能不能用，就要等他拿到以后才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条件符合的东西，这位大阴阳师，果然与众不同。
五条清心情愉悦的眯起眼睛，眼帘上的痣似乎红了些许，他摸着鸟儿的羽翼，压低的声线多了几分让人耳根酥麻的缱绻勾人，宛若情人间耳鬓厮磨的窃窃私语。
“乖孩子，去吧。”
“啾呜～～”鸟儿撒娇似的抖了抖身子，展开翅膀飞向天空之上。
/
漆黑的夜里，昏暗月色下一个诡异的黑影在丹波城的小巷四处穿梭，滋滋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尤为明显。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黑影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府邸外，像是某种扭曲的爬行动物一样，顺着墙壁往上攀爬。
柳梢在深夜轻轻晃动，阴冷的风呼呼吹着，被乌云遮挡住的弯月也好似泛着不详的红光。
府邸内的烛火早已熄灭，整个院落漆黑一片。
诡异黑影顺着围墙进入院内，在黑暗中前行，压平了草地，扭曲的身影爬上木廊，门扉被拉开一条缝，黑影像是一滩水，从门缝中滲进去。
榻榻米上侧卧的青年毫无所觉，乌发像是薄纱散落在身后，呼吸平缓，线条优美的颈脖令人垂涎。
黑影匍匐前进，如同流水一般的黑色线条一点点攀附在白皙的颈脖上。
酣然入梦的青年似乎感到不适，眉头蹙起，呼吸变得不畅，眼睫颤动，四肢开始不自觉的挣扎。
一只手从后方扣住黑影，让其动弹不得，嗬嗬的粗喘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银白的发尾轻甩，黑影从青年身上被撕扯下来。
五条悟一手扣着黑影，视线即使在黑暗中也并不受阻，冰蓝色的眼眸细细打量着，枕着木枕的青年明显一副沉醉于梦乡的安稳，眉间褶皱也因为黑影的离开而抚平，胸膛微微起伏，因为睡姿的关系一缕发丝滑落在脸庞，随着呼吸轻轻浮动。
这都没醒，感应不到咒灵还是，装睡？
黑影随着他手上动作被团成球握在手心，五条悟走近了些，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空着的那只手还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
一股浅浅的酒香味儿摄入鼻息，五条悟眉头一挑，这是，喝酒了？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与那张脸不过咫尺距离，随着对方一呼一吸间酒香愈浓。
看样子还喝了不少，挺会享受？
五条悟盘腿坐下，一手支着脸，一手将黑球上下抛落，不停打量着。
这位倒是一点戒心都没，与相识不过几日不知本性深浅的人一同出行，还喝得大醉。
也不知是出于信任晴明，还是没有自觉。
他的视线在青年身上流转，褪去平日宽松繁琐的着装，身着素白里衣的青年腰细腿长，侧躺的姿势衬得臀部也格外挺翘饱满，一幅诱人的好身段。
乌发雪肤，没了清醒时那份温润压着，相貌犹为昳丽，白皙的颈脖上刚才被黑影勒出来的红痕更是为其添了几分脆弱不堪的凌虐美感。
这样子要是遇上京都那些荤素不忌作风靡乱的贵族们，估计会被带回府邸日日承欢才对。
那身武艺在贵族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没有其他本事，双拳难敌四手，结局自然显而易见。
也不知晴明是在警惕什么，青年身上灵力很微弱，他也没有感觉到咒力的痕迹。白日所见，武力虽然有，但称不上多出色，对上普通人还行，对上他们就不太够看了。
高天原要是派这么一个人过来刺杀晴明，无异于以卵击石。
五条悟用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依旧毫无反应，睡得跟死猪似的，不由兴致缺缺的撇嘴。
他起身走了出去，庭院内一个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悟，怎么样了？”安倍晴明温声问道，音量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一样。
五条悟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喝醉了，睡得死死的。”
安倍晴明：……
“差点被勒死了也没醒，跟个死猪似的。”他将手里的黑球抛了过去，“喏，作乱的就这家伙。”
安倍晴明接住后收进袖里，说：“谢了。”
白日调查时安倍晴明就就发现了，在丹波城内作乱的不是妖怪之类的东西，而是另一种更为奇特的，诅咒。
和怨灵不同，这些东西是由人类心中产生的负面情绪汇聚而成，阴阳术毫无没办法。
安倍晴明本来还不太确信，因为普通人是看不到诅咒的，直到看见停留在这里的五条悟才算确认。
术有专攻，如果是妖怪生事，五条悟不会特意停留在这里。
就像他拿诅咒没办法一样，收妖除灵这些事五条悟也没什么办法，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拜托五条悟帮他把咒灵收服，五条悟顺势提议趁这个机会试试清的深浅，暗地下了吸引诅咒的东西在对方身上，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事情。
五条悟将手放在腰间，笑嘻嘻的说：“不客气，陪我一起去拿四魂之玉就行。”
“……你还真打算去啊？”安倍晴明扶额，五条悟脸上带着明晃晃想要搞事的意味。
“那当然，能让那家伙不痛快的事儿，怎么着也得掺合掺合，反正到时候巫女找上门来又不是找我。”
“别跟我说你对四魂之玉没兴趣。”
……倒也不是没兴趣，只是……
“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摆摆手准备回房间休息了，走过房门时余光瞥到里面的人，像是想起什么，扭头对着晴明说：“对了，里面那家伙受了点伤，你要不想被发现的话就拿药给他糊点。”
他嫌弃的咂着嘴，一边嘀咕：“这么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高天原派来的，醉鬼一个，没意思。”
五条悟嘀嘀咕咕的走了，他走后，安倍晴明进了房间，脚步无声。
榻榻米上的青年毫无所觉，颈脖上的红痕尤为明显，安倍晴明凝视了一会儿，从袖中拿出药膏，半蹲下来，动作极为轻缓的将药膏一点点敷上。
脉搏的跳动从手指处传来，上完药，安倍晴明用手绢擦拭着手指，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沉寂的夜里，一声悠悠轻叹响起，房门被合上，脚步声走远。
黑暗中，宿醉的青年嘴角似乎上扬了些许。

第12章
两日后，飛驒国，高沢山。
漫山遍野的乌桕树将山峰映得火红，鸟儿雀跃枝头，左顾右盼，啼叫声声不绝。山腰上，一处极为富丽堂皇的府邸屹立其中，黑瓦白墙，在一片红色中尤为显眼。
渡廊上，一袭浅色直衣的少年正用着以年龄不符的冷漠严肃叮嘱着面前站成两排的侍女们。
“不准抬头，不准直视两位大人，做好你们的工作。”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要是惹恼了两位大人，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宛如刀刃，侍女们低头行礼，齐齐称是。
里梅的视线落在队伍左侧尾端的侍女身上，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但脖上显出的冷白肤色看着比周围的侍女还要白上些许，他走了过去，站在那位侍女面前。
“抬起头来。”
“是。”女子应声抬头，一张芙蓉面映入眼帘，螓首蛾眉，肤如凝脂，下垂的眼尾看着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娇弱柔美。
里梅眉头一皱，“手。”
女子温顺地伸出手，手指修长白嫩，看不见一丝茧子，里梅握住上下翻转端详了片刻，松手，语气毫无起伏的交代：“一会儿由你为大人们斟酒，要是出来岔子，我就把你丢到后山喂狼。”
“是。”
“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下场一样。”
“是。”
女子低眉顺从，鸦羽般的眼睫上，一颗若隐若现的痣映在眼帘。
敲打过后，里梅带着侍女们前往厨房。
今日府邸来了位客人，大人虽然没交代什么，但作为仆人，里梅不想出任何纰漏给大人脸上抹黑。
侍女们端着餐盘井然有序的走进正殿，正殿内很是宽敞，内里坐着两个人，正上方的男子有些异于常人，一头罕见的樱色碎发随意薅起，一截发辫搭在身前，侧耳挂着纯黑色的耳饰，轮廓棱角分明，周身气势狂妄不羁。
左侧的男人手上拿着蝙蝠扇，温文儒雅，眉眼含笑，坐姿端正，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优雅。
侍女们一一上前摆放食盘，精致诱人的膳食铺满大半个矮桌，但若是让京都的贵族们看到这一席膳面估计会当场掀桌，愤然离去。
因为桌面上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几乎全是肉食，只有零星几盘用来解腻的素菜。
上菜的侍女们俯身行礼，得到命令后维持着头颅低垂的姿势慢慢挪出殿外。
被里梅点来斟酒的女子和另一位与她同样的侍女端着酒壶，跪坐在矮桌一侧，一手抚袖斟酒，旋即退至身后，全程除了倒酒声没发出任何声响。
贺茂羂索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蝙蝠扇展开几分，挡住殷红的唇角，“宿傩，你在这别院倒是过的逍遥，莺莺燕燕环绕身侧，艳福不浅。”
坐于正上方名为宿傩的男子眼帘轻抬，不置一词，他将手上把玩的圆球抛起，丢了过去，端杯饮酒。
“这就是西国的四魂之玉？”贺茂羂索收起折扇，接住圆球，打开外侧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圆环，里面是一颗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珠子，普通人无法感知到的纯洁灵力瞬间铺满整个大殿，凝成薄雾。
跪坐在宿傩身后低垂着头颅的女子眯了眯眼，涂着艳红口脂的唇角掀起弧度，转瞬即逝。
贺茂羂索将珠子取出来观赏了片刻，将其放回圆环里，合上盖子后铺天的灵气也像被封印了似得，再也感知不到。
“多谢，酬金不日便回送到。”
他举杯示意，跪在宿傩身后的女子上前些许，为其斟酒。
酒香四溢，白皙优美的后颈暴露在眼前，宿傩眯了眯眼，突然握住对方不堪一折的手腕，手上用力，侍女手中的酒壶掉落在桌面上，发出叮咚声响，上好的佳酿也顺着瓶口溢出，打湿了桌布，殿内浓厚香醇的酒香令人口齿生津。
“大……大人……”侍女诚惶诚恐的开口，怯生生的，宛如鸟儿轻啼。
“抬起头来。”男子终于出声，嗓音低沉暗哑，带着不可言说的男性魅力。
坐在一侧的贺茂羂索眉头微挑，一边酌酒一边满怀兴致的看着这边。
侍女颤了颤身子，缓缓抬起头来，无辜的猫眼薄雾弥漫，眼睫沾上湿意，一副泫然欲泣惹人怜惜的可怜模样。
可惜的是，她身前这位显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下颚被人用力掐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些许。
“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宿傩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一双犀利的眼直直盯着，侍女因为疼痛眉头轻蹙，颤动的睫毛像是不停展翅的蝉翼，她颤颤巍巍地开口解释。
“小人是今日才入府的，有幸被少爷选中，安排过来服侍大人。”
听了解释，宿傩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凌厉的视线不住打量着，侍女的眼中慢慢爬上哀求和恐惧，薄雾凝成水珠，眨眼时不受控制的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美人垂泪，最是风情万种，惹人心折。
宿傩却像是感到不快，松开沾上湿润的手，转而从耳廓扣住一侧脸颊，拇指将落泪的那只眼眼皮往上推了些许。
侍女的眼睛很是漂亮，眼白分明，一双极为罕见的墨绿眼瞳像是一泓深潭，引人不由自主想要注目探究。
“倒是一双不错的眼睛，适合挖下来。”男人漫不经心的说着，放在眼帘上的拇指上下摩擦，像在打量要怎么把这对眼珠子挖出来。
侍女颤抖的越发厉害了，看了一会儿的贺茂羂索望着对方宛如鹌鹑般瑟瑟发抖的曼妙身影，微微一笑，开口道：“宿傩，何必难为美人儿？”
“你喜欢？”宿傩抬眸看他，兴致缺缺地将人往他那个方向用力推了过去。“送你了。”
侍女纤薄的身子向后倾斜，从台阶上跌落，眼看就要落在地毯上，腰身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一股馥郁的松檀香伴随着身后温热的胸膛一起袭来。
“倒不是喜欢。”贺茂羂索将人接住，折扇轻挑起侍女的下巴，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娇颜，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语气缱绻温柔。
“如花儿的美人应该小心呵护才是。”
宿傩不屑的‘啧’了一声。
“多……多谢大人。”侍女小声道谢，因为惶恐，嗓音带上了些许哽咽。
“下去吧。”贺茂羂索松开手，“让人过来收拾下桌面，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侍女从他怀里出来，俯身行礼，低着头下去了，另一个侍女也是同样，朝着两人行礼后脚步无声的退了出去。
离开正殿没多远，女子就被拦住，伺候贺茂羂索的侍女脸上满是妒恨，厉声训斥。“都怪你这个狐狸精，难得一次能接近大人的机会——”
少女的怒责戛然而止，目光变得呆滞，眼瞳深处染上一丝翠意。
刚才还一副泫然欲泣可怜模样的女人抬起头来，眉眼弯弯，面带笑意，眼中的墨色褪了不少，绿意更浓，修长的手指抵住红唇，轻声低语：“乖孩子，安静些。”
“……是。”声音犹如蚊蝇。
/
接到传令的里梅带着仆人来到正殿，安排仆人清理桌面，又让人重新备制一席膳宴，最后跪伏在宿傩面前。
“是属下的失职，请大人责罚。”
垂着头的里梅暗自咬牙，千般小心谨慎，没想到最后会在人选上出了纰漏，等他领完罚，就将那个惹恼宿傩大人的女人丢到蛇窟去！
“下去吧。”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里梅没想到会被轻轻放过，面容惊愕的抬起头，贺茂羂索面带笑容看着他：“去吧去吧，不是你的错。”
里梅看了眼没出声的大人，抿紧嘴唇，低声应道：“是。”
等人下去了，贺茂羂索才侧过头，蝙蝠扇挡住唇角，“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癖好。”
“弱柳盈腰的美人儿毫无兴趣，身边常带着一个少年。”
“呵。”宿傩冷笑反讽：“确实不如贺茂阁下夜夜笙歌的神仙日子。”
“美人邀约，盛情难却。”贺茂羂索摇手舞扇，耳侧的发丝随着气流飘动，端的是一副风流多情的模样。
宿傩懒得评价他人的习性爱好。“你要四魂之玉做什么？”宿傩问他。
“嗯……做个小实验。”贺茂羂索回道。
“看看人和妖怪，有什么区别。”
“至于成不成功就不好说了，毕竟……”他收起折扇，在袖中摸索，动作突然顿住，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最后，他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
贺茂羂索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桃花眼微微眯起，满是兴味。
“四魂之玉，不见了。”

第13章
高沢山，北面一处断崖。
断崖上，从下而上的风将十漾锦的侍女服吹得不住飞扬着，梳着发鬓的女子坐在那里，手上把玩端详着一个雕刻着精巧花纹的圆球。
看不到啊。
外头这个应该是某个封印器具，防止灵力泄漏。
五条清微微叹气，脸上多了点苦恼。
现在要是打开的话，估计会引起注意，真麻烦。
送到风神那边让他帮忙送回本丸吧，要是不能用让婶婶再送回来就是了。
他将圆球收回怀里，拿出顺手弄来的佳酿，细细品酌，等着他的信使过来。
断崖下方是悬崖峭壁，最底下湍急汹涌的河流将大自然凶险的一面显露无疑，即惊险，又令人着迷，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
“你倒是很大胆嘛。”
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五条清瞳孔猛然收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掐着脖子从断崖上拎了起来。
别院的主人，那个有着一头樱色头发的男人不知怎么出现的，硬朗的脸上带着和刚才兴致缺缺完全不同的，充满杀意的表情。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儿？！
五条清心中惊骇不已，他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扼住咽喉拎在半空，窒息感和疼痛让他的双脚不住晃动，双手用力掰扯着脖上的手。
“东西呢？”
宿傩问他，“交出来，顺便说说你是怎么躲过我的眼睛的。”
这个女人，明明没感觉到一点灵力和咒力，却能在他和贺茂羂索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偷出来，不可否认的，他来了点兴趣。
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手上表情痛苦说不出话的女人，嘁了一声，将人丢到地上，随后走了过去，蹲下身，扯住她的头发将对方的头抬起来。
“本大爷耐心不太好，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放手。」
宿傩的表情突然呆滞，手上松了力道，五条清从地上爬起来，梳得整齐的发鬓变得凌乱，黑发的颜色似乎也开始变浅，颈脖上的掐痕已经有些青紫，那双眼睛如今墨色全部褪去，清透的翠绿近乎透明，散发着一种无机制的光泽。
见对方被控制住，五条清松了口气。
他摸着隐隐作痛的喉咙，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唳——”
苍天之上，一只巨大的黑鹰盘旋而下，五条清‘啧’了一声，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黑鹰背上，他回头看了眼断崖上还保持着刚才动作的男人，摸着身下黑鹰的羽毛。
又是一声尖锐的啼叫，黑鹰载着他极速飞行着，呼啸而过的风都变成了刺骨利刃，刮在脸上生疼。
眼看就要离开那座山峰，五条清心里的危机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似的，突然炸开，几乎下意识的，他让身下的黑鹰马上改变飞行轨迹，还是晚了一步。
看不见的利刃滑过手臂，鲜血喷洒出来，他捂着伤口猛然回头，不远处，一头樱色头发的男人凌空跳跃，与黑鹰的距离不断拉近。
见他回头，那双凌厉的眼里带着兴味，手指轻扬，又是几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刀刃带着破空声临近。
这家伙……？！
五条清抿紧唇瓣，回过头寻着空气里声音的流动控制黑鹰躲避身后的刀刃。
对方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不紧不慢的坠在后面，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时不时弄出几道刀刃，像是戏耍老鼠的猫一样。
于他相比，五条清就显得狼狈许多，他和黑鹰身上多出不少伤口，巨大的目标对对方来说就像个移动靶子。
五条清眸色渐深。
漫山遍野的鸟雀像是受到召唤似的，从林中不断飞出，形成巨大的黑雾将男人前行的方向遮挡住，五条清趁机控制黑鹰盘旋而下，落入山林间。
落地后，他让黑鹰离去，透过枝桠缝隙看到那片鸟雀组成的黑雾，眼底闪过冷光。
这点东西估计阻止不了对方的，看来是没办法了，那就只有……
他取下头上的发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提起裙摆奔跑在山间小路上，朝着感应到的那两个气息跑去。
/
不远处的森林里，火红的叶让整个森林像是一片红海，看着四周艳丽的风景，五条悟双手抱着后脑勺，咂嘴。
“那家伙倒是会享受，选了这么个地方建别院。”
“你真的要去偷四魂之玉？”走在他身侧的安倍晴明神情无奈，五条悟停下脚步，两只手在面前打了个大大的叉，他义正严辞的说：“晴明，你这说的，什么叫偷。”
“宿傩那家伙又不是四魂之玉的主人，他才是真正偷东西的那个人才对。”
“我这顶多叫行侠仗义，见义勇为。”
安倍晴明：“……”
行吧，你高兴就好。
他和宿傩这个人没怎么打交道，对方是咒术一脉的人，和晴明之间的交际很少，只是听说了不少传闻。
对方实力强大，但传闻中性格不太好相处，行事乖张狠戾，祓除诅咒时也从不顾及普通人的性命，光是这一条就让安倍晴明没了好感，也就不怎么关注。
不过咒术师大多性格都比较诡异，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来源是自身负面情绪的关系，诅咒的产生也是因为人类的恶意，但也有愿意为了百姓而做出顾虑的咒术师。
安倍晴明不好评价到底是因为本质决定结果，还是恶意影响本质。
只不过那些做事太过极端的咒术师们都被他拉入了拒绝往来的名单里面。
至于五条悟为什么喜欢给对方找事添堵……
安倍晴明瞥了眼身侧高高大大但非要戳一下这朵花，弄一下那片叶子，幼稚的不得了的小少爷，抽了抽嘴角。
大概，不，很大概率，是看不过对方比他更嚣张吧。
五条悟性格张扬肆意，但不管怎么说身后也是有一个大家族的制约在那里，再怎么嚣张也有一个度。
但宿傩不同，对方完全不受约束，一切行为规矩视若无睹，性格说一不二霸道至极，偏偏又有着一身不俗的本事，京都的人拿他都没办法，甚至有时候还得求着对方出手。
特立独行，真真肆意妄为到极致。
若是惹了不快，当街击杀大贵族这种事对方也曾经干过，事后还不是大摇大摆的走出京都。
强者总是有特权的。
安倍晴明在心底叹了口气，说真的，看着这些人这么肆意，每次被同僚和一些贵族们找茬时他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哪天他把神将暴露出来这些人才能消停？
不过算了，光是现在这样高天原那边就没完没了，要是他大咧咧的使用神将，那边估计会忍不住亲自出手的。
光是他契约了神将这一点就已经算是踩在那边雷点上了。
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安倍晴明不禁摇头。
两人走着走着，脚步不约而同的突然停下，看着前方的森林。
一个侍女装扮的女子从那里跑了出来，披头散发，周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衣服破开的地方还能看到正在淌血的伤口，一张美丽的脸毫无血色，带着恐惧和慌乱。
看到对面的人影时，女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
“救命！”
夜莺啼血，乌发如同折断的羽翼一样，在空中漂浮，随后落在地上，安倍晴明在对方跌倒前将人接住，手指碰触到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惊讶。
“你……”
“拜托你们，救救我。”女人攥着他手臂，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抬起头来，脸色苍白至极，贝齿紧咬着红唇，大颗的泪水从泛红的眼眶滑落，安倍晴明这才看到，对方白皙的脖子上一片骇人的青紫蔓延，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掐过。
顾不上心中的惊讶，安倍晴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柔声问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人……有人要杀我，他还说要挖掉我的眼睛！”女人不住哽咽着，安倍晴明能感觉对方现在正因为害怕身体不停颤抖，宛如风中晃动的柳叶。
五条悟蹲了下来，看着对方即使头发散乱也依旧掩饰不了美丽的五官和那双像是上好翡翠的墨绿色的眼，摸着下巴琢磨。“这可真是，这么漂亮的小姐都能下得去手……”
他打量着对方，手上突然停住，“晴明，你有没有感觉她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他凑近了些，极具压迫感的身形让女人瑟瑟发抖，缩着身体将头埋进安倍晴明怀里。
“……”
“五条家的崽子？”
樱发的男人从空中落下，踩着枝干，居高临下地望着底下的三人。

第14章
“五条家的崽子？”
宿傩站在大树的枝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三人，尤其是那个将自己缩在阴阳师怀里的女人。
“宿傩？”
安倍晴明和五条悟看着来人，都有些惊讶，然而安倍晴明发现，这个人出现后，自己怀中的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想要杀你的人就是他吗？”他小声询问着，怀中人小幅度的点头，啜泣声轻轻响起。
感觉胸口的布料都有些湿润了，安倍晴明将人从地上扶起，挡在身后。
看见他的动作，宿傩眼睛微微眯了一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说这个女人是你们派来的？”
五条悟瞥了眼躲在安倍晴明身后的女人，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口中说的人会是宿傩。
也不知道这个人干了什么这么倒霉，偏偏惹到这头凶兽。
没想到还没拿到东西就先一步遇上了，这还真是……
还没等他回话，一道看不见的利刃就迎面而来，安倍晴明连忙丢出符咒结界进行防御，他皱起眉头，看向树上那人。
“宿傩阁下，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攻击过来，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宿傩的表情有些奇怪，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楚的绿意，接二连山的刀刃不时发出，安倍晴明将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看不见的攻击上，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那人微微抬起头来，被碎发挡住的眼睛已然变成清透的翠绿。
过了没多久，他神情微变，咬紧牙关强行咽下喉咙涌上的鲜血，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人。
居然只能控制这么短的时间？！
铺天盖地令人恐惧的气息蔓延整个森林，就连树叶也像受到冲击，红叶散落，犹如一场红色的落雪。两人神情一肃，警惕得看着枝干上的男人。
“女人，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低沉的语气犹如恶鬼低语，天色似乎也暗了几分。
“一次又一次挑衅，是觉得这两个人能庇护你吗？”
“还是觉得有这两个小崽子在，本大爷就拿你没办法了？”
安倍晴明突然将人拉至一边，利刃将地面割出一道裂痕，草屑纷飞，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宿傩阁下，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怎么得罪你了，但不管怎么说您也不必对一个普通人下此重手。”
“普通人？”宿傩嗤笑，算是搞明白这两个傻子和那个女人不是一伙的。
“把人交出来。”他懒得再废话，周身散发出压迫感极强的咒力。
安倍晴明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害怕得攥住了自己身后的衣服，偏过头小声安抚。
“别怕，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安倍晴明也无法坐视不管，无论怎么样，他没办法看着普通人在他面前被人杀害。
他拿出几张符咒置于身前，“悟。”
五条悟上前两步，一手扯下脸上白纱，冰蓝色的眼眸里早已盛满战意。
战斗一触即发，五条悟膝盖弯曲，脚后一蹬，冲到对方面前。宿傩冷笑一声，丝毫不惧的迎了上去。
两□□拳到肉的互相攻击，产生的气流将四周的草屑落叶吹得不住飞扬。
宿傩成名已久，安倍晴明担心五条悟吃亏，准备帮忙，脚步刚动，又想起身后的人。要是他离得太远，宿傩估计会找机会将人击杀，想到这里，他皱眉从袖中取出一张特殊的符咒，转身，看着脸色苍白至极的女人，声音不由放轻了些。
“你拿着这个。”他将符咒递了过去。“这是护身符咒，你躲在我身后不要离得太远。”
“是。”女人柔柔弱弱的回道，手指颤抖的接过符咒，用力握住，眼睫不安得颤动着，眼中既有害怕又带着担忧，红唇微张，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欲言又止的闭上。
“别担心。”安倍晴明柔声说着，“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谢谢您。”女人满怀感激的看着他，柔美的脸上带着希冀，仿佛将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像是一株脆弱的菟丝子。
这样的表情让安倍晴明心中的猜测散了些。
应该不是吧……
他不确定的想着，最后看了眼弱柳扶风尽显女性娇弱之美的女人，实在没办法把她和那人做上等号。
可能是他想多了。
安倍晴明甩去脑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回过身上前几步，五条悟和宿傩的战斗愈发激烈，不少植物和地面都受到破坏，他神色一凝，将符咒置于身前，开始结印。
“雷电神敕!急急如律令!”
“雷帝召来！”
符纸瞬间竖立，散发着电流火花，安倍晴明将符咒丢出，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粗壮的雷电，直直朝着宿傩所在的地方劈下。
声势浩大震耳欲聋，整座森林都颤抖不已，躲在安倍晴明身后的五条清眯了眯眼。
他从不怀疑安倍晴明的本领，看样子那位五条少主本事也不差。
大佬之间的对决他这种小菜鸡就不必掺和了，五条清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悄然后退。
离开之前，他瞥了眼立于半空中与五条少主激烈碰撞的男人，红唇牵起一抹冷笑。
/
等宿傩发现对方不见时，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突然停下手，躲过五条悟和安倍晴明的夹击，落在一处大树上。
四处感应了一圈也没发现对方的踪迹，就连封印器具上携带的气息也感应不到了，睨了眼还没发现问题的两人，宿傩没了兴致。
比起这两个还没长成的崽子，那女人身上的能力更让他感兴趣，至于这两个，还没成长之前他懒得理会。
“五条家的小鬼，还有阴阳师，看在那两个老家伙的份上，今天先放过你们，记住，没有下次。”
“还有，你们回去后最好检查下脑子。”
警告完，宿傩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五条悟愣了片刻，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走了。
安倍晴明松了口气，那人不愧是如今的当世强者，再打下去他和悟估计够呛，可能到最后他必须召唤神将出来才行。
“打得好好的怎么还跑了？”五条悟嘀嘀咕咕的抱怨着，他侧过头问身边的安倍晴明：“那家伙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悟。”安倍晴明没有回答，转而满脸严肃的看着他。“你以后不要独自招惹对方。”
五条悟不爽撇嘴，没接话，朝他身后看了眼：“那女人呢？”
“嗯？”安倍晴明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又在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影，不免有些惊讶。
五条悟‘啧’了一声：“居然跑了？”
他还想问问那女人是怎么把那个男人气成那样的。
“可能是因为太害怕了吧。”安倍晴明说道。“毕竟一个女孩子遇见这种事总会害怕的。”
他将符咒放回袖中，动作一顿，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个圆形的封印器具，看起来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五条悟好奇的看着他手上那玩意儿，安倍晴明摇头。
“不太清楚，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五条悟将圆球拿了过来，摸索了几下，找到开关，打开圆环。
一颗圆润的光珠泛着微光，瞬间充盈的灵力让两人神色大变。“四魂之玉？！”
五条悟猛然合上圆环，和安倍晴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走！”
安倍晴明丢出符咒，召唤出胧车，两人上去后，胧车隐入雾中，在看不见的道路上快速行驶。
/
一日后，深夜，丹波城。
苍鹰盘旋而下，黑影从鹰上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入幽静的宅院中。
五条清回到房间第一时间解除了身上的伪装，擦去脸上的脂粉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面色看着有些难看。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那个叫宿傩的男人在封印器具上放了东西，不然不可能捕捉到他的气息。
宿傩，宿傩……
平安时期有这号人物吗？
漆黑的房间里，五条清缩在角落咬着手指，努力回忆着这个年代有着宿傩这个称号又比较出名的人物。
那种程度的强悍，在历史上肯定留有姓名，只有找到对方的情报，他才能想办法找回场子。
思索了半天，五条清始终没能在记忆里找到平安时期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人物。
倒是古神话中有一位被称为’两面宿傩’的鬼神。
但那人看着明显是个人类，和鬼神应该没关系。
宿傩这个名字从飞鸟时期开始被称为八色姓，是一些有着相当势力的豪族才能用的称号。
所以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个普通贵族，没想到……
嘁。
五条清啐了一口，不愧是平安年代，能人异士随处可见，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他大意了，没有耐心调查完对方的情报就直接跑过去。
不能急躁，要冷静，更谨慎的收集完情报再做出行动，教训吃一次就够了。
心里反思完毕，五条清松开被咬得坑坑洼洼的指甲，低下头，看着身上滲出血迹的里衣，叹了口气。
东西没弄到，还把自己弄了一身伤，现在还得想办法把这些伤口解决才行。
身上血腥味太重，以安倍晴明的敏锐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跟在对方身边的那位五条少主看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真麻烦。

第15章
寂静的深夜里，麻叶童子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是从隔壁五条清的房间传来的。
他揉着眼睛，拉开隔壁的房门。
“清，你在做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手持利刃的武士将五条清团团围住，不停攻击着，房间里的摆设散落一地，榻榻米上被划出好几道口子，洁白的里衣染上鲜血，听到声音，五条清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家伙，瞳孔微缩，大声喊着：“快回去！”
麻叶童子愣在原地，看着房间内一片狼藉，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突然，他看到五条清踢开身旁的武士，朝着自己飞奔过来。
闪着寒光的刀刃高高举起，转而落下，唰地一声，布帛被划破，皮肉绽开。
“唔——！”
一声闷哼，他被紧紧抱在怀里，那人身上带着的酒香气逐渐被血腥味代替，环绕在鼻尖，令人反胃作呕。
满目皆是红色，他看见鲜血喷洒而出，落在榻榻米上，发出滴答地水声。
“……清..？”
麻叶童子呢喃唤着对方的名字，紧接着，带着些许颤抖的手将他的头按住，扣在体温较低的胸膛上，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牢牢护住。
视线变得漆黑，耳侧传来越发粗重缓慢的呼吸声，心脏的跳动似乎越来越低。
他听见那人比平时还要绵长的语调，用着无奈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怎么……不听……呢……”
“别怕……没事的……”
耳侧的呼吸声渐渐弱了下去，将他禁锢在怀里的双手却越发用力，让人动弹不得。
一瞬间，麻叶童子眼前一阵恍惚，似乎出现了一个带着柔软笑容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漂亮乌黑的头发，用因为劳作变得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在微弱的烛光中将他抱在怀里，柔声说着要保护他的话。
“清！你们没事吧！”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的源博雅挡住武士挥下的利刃，刀刃摩擦的声响在深夜里尤为刺耳。
仿佛是因为源博雅的出现放心了，麻叶童子明显感觉拥着他的那双手慢慢失了力道，身上那人的身体开始往旁边倾斜，倒在了榻榻米上，双目紧闭。
即使就着不太明亮的光线，也能看到对方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身后一道巨大地伤口还在往外溢出鲜血，背部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染得通红，鲜血在身下的榻榻米上逐渐向外蔓延。
麻叶童子瞳孔猛然收缩。
“清！！”
……
天空中鸟雀飞过，树莺落在枝桠上，梳理着羽毛，平安京正是夏日，庭院中卯花盛开，小小的白色花瓣将院落装点。
安倍晴明端着托盘行走在长廊上，院中池塘被阳光照射，波光粼粼，晃人眼睛。
他来到五条清的房间前，掀起垂帘，走了进去。
铺垫上趴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从耳侧垂落的发丝半遮半掩，双目紧闭，眉头皱起，睡得不□□稳。眼帘上一颗浅色的痣好似盛开的花朵点缀在那张苍白如纸又绮丽异常的脸上，勾着人想要去触碰真伪。
安倍晴明走到铺垫前坐下，将托盘轻轻放置。
这人平时就一副久病孱弱的样子，如今受了重伤，脸上找不到一丝血色，显得越发柔弱，让人心生怜惜。
尽管他心里清楚，对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柔弱，那份舍己救人的英勇令人为之侧目，但心底还是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稍不注意，这人就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出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事情一样。
那日他和五条悟因为意外到手的四魂之玉匆忙离开高沢山，还没弄清楚那个奇怪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到丹波就看到奄奄一息的五条清。
安倍晴明目光凝视着陷入沉睡中的青年，又或者可以称之为少年的人。
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愈发浓厚。
那几个重伤对方的武士正是当日在街上找茬的那几个，不知怎么从城主府中逃出去的，摸到那个地方潜伏起来，对破坏了他们行动的五条清展开报复。
因为五条悟急着要去拿四魂之玉，他还没问出那些人是受了谁的雇佣，就被拉着一起前往飛驒国。宿傩实力深不可测，不好带着那么多人一起，他就让其他人呆在那所宅子里，在丹波等他们回来。
没想到留下祸端。
听博雅说，要不是他身上刚好带着家族给他用来保命的药，五条清甚至等不到他们回去就已经……
伤口横跨整个背部，身上其他地方林林总总也受了不少刀伤，博雅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将那个孩子牢牢护在怀里，背对着手持刀刃的武士们。
安倍晴明无声叹了口气，这让他不禁想起两人初见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为了救人差点落入妖怪口中。
这次更是九死一生，博雅的药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等他们回来，为了救人，他甚至把天一叫了出来。将伤害转移过去一部分，这才勉强把人救回来。
“……晴明……？”
铺垫上的人似乎醒了，咕哝着叫他的名字，声音微弱，如同蚊蝇。
“嘶——”
安倍晴明连忙伸出手，将人扶着。
光是从铺垫上爬起来，五条清脸上已经布满细细得冷汗，嘴里不停抽气，缓了片刻，看到托盘上放置的白布药膏，问他：“是要换药吗？”
“嗯。”安倍晴明微微点头，扶着他的肩膀没有放手，“之前带的伤药不够，包扎的有些仓促。”
“给你添麻烦了。”
看安倍晴明脸上带着忧色，五条清笑着调侃：“认识才几天，就麻烦你帮我处理了好几次伤势。”
“这算不算是某种特别的缘分？”
“清。”安倍晴明认真的看着他，“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才是。”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用真刀。”
在他看来，五条清的身手还算不错，但木刀始终还是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比不了真刀真枪的武士们。
“……”五条清顿了一会儿，半晌，无奈地牵起嘴角：“拿真刀总担心会出问题。”
家里那些人可没一个好哄的。
“要是不小心失了手……”五条清没继续说下去，转而笑着对他说，“不是要换药吗？”
他扶着安倍晴明的手臂，慢慢坐直身体，牵扯到背上的伤口时抽了口冷气。
“还好没伤到腿，不然这会连坐都没办法了。”五条清皱着眉苦笑，坐好后松开安倍晴明的手，在对方略显惊讶地目光下艰难的将里衣从两侧肩膀褪下。
“……你之前不是……？”不知怎的，安倍晴明突然想起对方之前说过的话，一时欲言又止。
“嗯？”五条清抬眸看到对方不太自在的神色，顿了一瞬，心里有点微妙。
这位大阴阳师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上意外地还挺老实？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晴明的话没关系吧。”五条清视线漂移不定，睫毛颤动，像是后知后觉，掩饰一般地说着：“毕竟都是男人，而且现在情况情况特殊，总不能真的……”
他的语调较之平时快了不少，随即降低声音小声嘀咕：“我一直就有说这种习俗不靠谱嘛，哪有被人看了下身体就要娶人为妻的，男性之间不是很正常吗，真是的。”
而且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该看的不都早就看完了吗？
五条清低着头心里默默吐槽，要真有这种习俗你难道还要跟我回本丸不成？
“……说的也是。”
上扬的尾音缱绻勾人，听着像在撒娇，安倍晴明耳朵微动，视线不由落在对方脸上，半阖的眼帘上那颗浅色的痣尤为引人注目，他盯了一会儿，挪开视线，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五条清现在的样子算得上凄惨，之前的淤青还没消下去，胸前缠着的白布边缘泛着乌紫，这会儿腰上和手臂又被划了几道口子，用来包扎的白布上已经滲出血渍，更别提身后那道几乎要人性命的伤口。
望着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安倍晴明将唇抿成直线。
染血的白布被换下，等换完药，五条清出了一身冷汗，上药过程中他没发出一点声响，安倍晴明来到正面时才看到对方咬紧下唇，强行忍着。
“麻烦你了。”五条清勉强扯了下嘴角，唇瓣渗出血丝，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尤为刺眼。
安倍晴明拿出手绢，五条清伸手准备接过。
瞥了眼对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安倍晴明避开，拿着手绢帮他擦着脸上的汗水，最后停在唇边，换了干净的一面轻轻地将上面的血丝也一并擦去。
泛着水雾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伤口不能沾水，清理身体时简单擦拭就好，这段时间你先将就一下，等伤口愈合才能换掉白布。”
安倍晴明神色如常的将手绢收回袖中，“幅度过大的动作也别做，免得伤口裂开，我会放几个小纸人在你房里，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它们就好。”
“我处理完丹波城的后续会休沐一段时间，留在府内，有事叫我，不用担心会给我添麻烦。”
“……嗯。”感觉有些奇怪，五条清忍不住舔了舔唇，猩红地舌尖探了出来，安倍晴明不着痕迹的别开眼。
……悟说的没错，这个人一点自觉也没有。
有些动作其实看着没什么，但某些人做出来就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色气和诱惑。
他见过不少容貌出众的美人，男女皆有，但没有一个和眼前这人一样，身上充满矛盾。
平日里看着温和有礼，但一些很正常的举动他做出来就像带着某种暗示，轻而易举地勾起别人心中的绮念。

第16章
将丹波城的事情理成文书交给阴阳寮后，安倍晴明就申请了休沐。
五条清的伤势太重，他不太放心，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府里，除了陪五条清解闷以外，他还多了一件事情可以做。
目睹五条清为了救自己而受重伤后，麻叶童子沉默了好几天，回到安倍宅的某天夜里，他去找了安倍晴明，希望对方能教导他阴阳术。
并且还将自己可以读心这件事说了出来。
几岁的孩子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觉悟，跪坐在案桌前如同等待审判的犯人。
看得安倍晴明哭笑不得，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虽然之前就感觉这个孩子怪怪的，身上的灵力也不弱，但没想到对方身上还带着特殊的能力。
能够听到别人心中所想啊。
也难怪这孩子这么害怕，毕竟没人会喜欢让他人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
而且要是让一些心思不轨的人知道，估计后果堪忧。
“……童子，有些秘密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的。”安倍晴明揉着抽痛得额角，没一个省心的。
大的总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小的这个看着谨慎，结果还是鲁莽，他们才认识多久，就不怕自己动什么坏心思吗？
他这样说，麻叶童子心里反而松了些，放在腿上紧紧攥着得手肉眼可见的松了力道。
“……”麻叶童子抿了下唇，表情严肃而认真。“我想要获得力量，想让自己变得强大。”
他不想再被人保护了。
这段时间只要一闭上眼睛，当时的场景就浮现在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回放。倒在血泊中的五条清，武士们手上泛着寒光的利刃，还有满地的鲜血。
一切都那么清晰。
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他想起当初母亲出事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为了他的安全，母亲挡住了村民，让他快点逃走，最后被活活烧死。
噩梦一样的场景，他又一次经历了，又是因为他的弱小。
说着要报答那个人的救命之恩，结果他什么都没能做，甚至顾及着自己的安全，连身边这些人在防备对方的事情也不敢提出来，就怕暴露了他身上诡异的能力。
说到底，还是懦弱和自私。
麻叶童子痛恨着软弱的自己，同样憎恶着弱小的自己。
想要变得强大的心情变得十分迫切和强烈，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绝望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对他好的人。
“拜托您，请教导我，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麻叶童子俯首跪在案前，四肢趴地，卑微又郑重地请求着。
“……”安倍晴明张了张嘴，一时失语，对面的人小小的一团，平日站起来也不过才到他膝盖以上的位置，此时身上的沉重却像一座小山，让人担心他会不会被压垮。
……这个组合，真的是来克他的。
安倍晴明长长叹了口气，明显看到那孩子的身体抖了下，像在担心被拒绝，不由扶额。
也是因为这样，安倍晴明多了个学生，每天多出来的事情就是从基础开始教麻叶童子学习阴阳术。
对于童子可以听到他心里想法这件事，安倍晴明倒是没怎么在意，在听到麻叶童子具体说过以后，反而有些担心他。
毕竟，人心有时候是最恐怖的，要是常年听到一些污糟的东西，这孩子说不定会长歪。
放在身边带着说不定还好些。
不过他也在想着要怎么帮麻叶童子控制灵视的能力，总不能让他一直接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下午的时候，安倍晴明正带着麻叶童子在学习，最近一直呆在房间养伤的五条清有点腻了，坐在走廊上面，拿出自己的酒葫芦，准备喝点酒解解闷。
酒杯刚倒上，就被人抢先拿了过去。
带着白纱眼罩的青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手拿着他的酒，一脸坏笑的说着：“看我抓到了什么？”
“酒瘾这么大，受了伤还不老实？”
五条悟手一扬，杯中的酒被洒在庭院的草地上，香醇的酒香四溢，接着他还把酒葫芦也一并拿了过去。
“没收没收。”
五条清：……
这人怕不是没挨过毒打。
“小少爷。”五条清浅浅地笑了起来，“我一直有点好奇，您的眼睛，是看不见吗？”
“能看到哦。”五条悟靠着柱子，将葫芦上下抛落，看着就一副欠扁的模样。
“这样啊。”五条清的语气莫名遗憾起来。“我还以为小少爷眼睛看不见呢，还想着这么出色的一个人，身体居然有缺陷，实在有些可惜。”
“……”五条悟动作一顿，接住葫芦，迈开长腿蹲在五条清身边，凑近些观察着他的神色，好奇的问他：“清，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哦。”五条清弯着眉眼。“怎么会生气呢，您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对视了几秒，五条悟默默移开视线，余光瞥到自己手里的葫芦，挑眉。
“因为我把酒倒了？”
“怎么会呢，不过是一点酒而已。”
……还真是因为这个啊。
五条悟咂咂嘴，随即莫名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果然有意思。”
“但是生气也没用哦。”他把酒葫芦在五条清眼前晃了晃，收回手就挂在自己腰间，笑容灿烂。
“伤员禁酒。”
五条清舔了舔牙根，有点手痒。
/
五条悟来了没多久，接到小纸人汇报的安倍晴明带着麻叶童子一起过来了。
刚靠近走廊，就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五条悟，嘴角掀起，一副找到有趣玩具的表情。
至于另一个同姓五条的人……
安倍晴明瞥了一眼，虽然不怎么明显，但看着像是在生闷气。
“……悟，别欺负伤员。”
他走了过去，身后的麻叶童子对着两人弯了下身，走到五条清身边。
“小童子，今天学的怎么样了？”五条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麻叶童子已经习惯了，站在原地任由他折腾自己的脸。
等对方松开手才慢慢回道：“晴明大人教的很详细。”
“这样啊。”五条清弯了弯眉眼，“晴明很厉害的，要加油哦小童子。”
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的麻仓叶王是跟着谁学的阴阳术，但大阴阳师的亲自教导，总是一份得来不易的际遇。
只是不知道这份阴差阳错的师徒之缘，会不会对历史产生大的转变。
……他其实有点期待。
本丸的工作就是维护历史的正常发展，五条清一直好奇一个问题。
历史如果真的发生了改变，未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在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培养下，这位励志于建立一个通灵者世界的麻仓好大人，未来是不是还会产生那种想法，未来又是否会展开行动，到时候的安倍晴明又会如何应对。
他真的，太想看看了。
……
他们这边气氛融洽，五条悟凑近安倍晴明身边，“晴明，你收了那孩子当徒弟？”
“嗯。”安倍晴明点头，问他：“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五条悟撇了下嘴，心情肉眼可见的差了几分。“别提了，回到家被老头子训了一晚上，烦都烦死了。”
“懒得听他啰里八嗦的，我就溜出来了。”
“四魂之玉不是在你这儿吗？上次都没看清楚，所以特地跑过来找你。”
“说起来。”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晴明。“那个女人为什么把四魂之玉给你？能从宿傩手里把东西弄出来可不容易，晴明，你的追求者？”
“……”安倍晴明无语了片刻，“想什么呢，四魂之玉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吗，关我什么事儿？”
他从袖中把那个封印着四魂之玉的圆球拿出来，递了过去。
听到五条悟过来的消息安倍晴明就猜到他是为了这个，所以顺便带了过来。
“不愧是你，晴明，还是这么了解我。”五条悟笑嘻嘻的接过圆球。
正在和麻叶童子说话的五条清瞥到他手上的东西，眸光微闪。

第17章
四魂之玉拿在手里，五条悟半点没客气的，直接打开外面扣着的圆环，精纯的灵气瞬间满溢，让人为之一振。
阴阳师家里一般都会放置结界，安倍宅也是如此，因此也不用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
“……晴明，这个是？”五条清歪了下头，满眼好奇地看了过来。
之前安倍晴明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去干嘛，他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五条悟把里面泛着微光的珠子取出来，笑嘻嘻地说着：“这可是个好东西。”
“清听说过四魂之玉吗？”
五条清瞥了他一眼，摇头，“没有哦。”
“族地与世隔绝，我也很少出门，所以……”
他微微一笑，余光瞥到一直盯着他的安倍晴明，心头微动，将视线移了过去，和他对视，问道：“晴明，怎么了？”
清澈的眸子里看不见半点阴霾，言语十分自然，像是真的从未听说过四魂之玉一样。
“没什么。”安倍晴明面色如常，笑着摇摇头，站在五条清身边的麻叶童子瞟了他一眼。
见他不知道，五条悟好心科普。“传闻中，西国的四魂之玉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但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得到四魂之玉的人也将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嘛，不过这么多的灵气，修行者拿到后变得强大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说到西国的四魂之玉，就不得不提一下南国的沧溟之石。”
“沧溟之石？”这东西五条清还真没听说过，满眼好奇。
“嗯。”五条悟拿着四魂之玉盘腿坐了下来，一脸兴致勃勃。“比起四魂之玉过于虚幻的传言，沧溟之石就有意思多了。”
“那东西虽然是南国的至宝，但也有人将其称为邪物。”
“传闻中，沧溟之石原本是放在黄泉比良坂镇压冤魂的，有着迷惑人心的能力，听说只要盯得时间长一点，就会被迷惑，灵魂会被送到黄泉比良坂，身体不由自主的踏进三途川，从此有去无回。”
“不过还有另一个版本，这个版本就没什么意思了。”五条悟撇嘴。
“这个版本的传闻里，沧溟之石是天照大神赠予南国的宝物，得到它的人可以号令百兽，与大自然通话，南国那边到处都是深山老林，山脉众多，生长的飞禽走兽也自然很多，所以这个版本信的人不少，那边的神社更是因为这个传闻名声大作，成了不少人心中的圣地。”
他脸上肉眼可见的变得嫌弃起来，无语的摆摆手，“现在的人还真是什么都爱挂上神明的名头。”
“不过这两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哪个版本更接近真实的沧溟之石也没人清楚。”
五条悟笑了起来，带着幸灾乐祸。“因为那玩意儿，十年前就被人盗走了。”
“盗走了？”
这个消息让安倍晴明感到讶异，“不是听说一直好好存放在神社吗？”
“假的。”五条悟一秒否定。“早在十年前就不见了，犯人到现在都没找到，不然你以为南国怎么突然封国。”
“原来是这样……”安倍晴明了然点头，南国封国一时当年闹得很大，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想到是因为宝物被盗。
“清，怎么了？”
看五条清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变得奇怪，安倍晴明有些担心。“是伤口开始疼了吗？”
五条清从思绪里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在想什么人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居住着神明的地方把宝物取走。”
“说起来，你们去找四魂之玉，是有什么心愿吗？”
五条悟一脸嫌弃：“就这玩意儿？”
“花里胡哨的，正常人谁会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上啊？”
“也就骗骗那些傻子。”
“悟说的没错，外物总归是外物。”安倍晴明接住被五条悟上下抛落的四魂之玉，递给了五条清。
“嗯？”五条清眨巴着眼，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四魂之玉常年供奉在神社，携带的祝福和灵气很强大，放在身边对伤口愈合有些好处，这段时间四魂之玉就先放在你这儿吧。”
“等你伤好之后我再送还给严岛神社。”
……？
还能这样？？
看着面前的四魂之玉，五条清一时卡壳，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所以安倍晴明在试探。
但是看着对方脸上毫不作伪的关切，有点拿不定主意。
“放在我会不会不太合适，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他有些迟疑的看着对方。
安倍晴明笑了笑。“不用在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身上的伤早点好起来才是。”
“悟也不会介意的。”
五条清看了眼一边的小少爷，对方耸耸肩，一点也不在意。
他对四魂之玉没什么追求，就是想给宿傩添堵，至于四魂之玉拿到后要怎么处置他压根儿没想过。
还给神社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放在晴明这里。
五条清：……
行吧。
他在心底默默无语。
看他迟迟没有接过，像在顾虑什么，安倍晴明拉着他的手，将珠子放在他手心里。
“一会儿我让小纸人送个福袋过来，你把它装在里面随身携带，有灵气的滋养伤应该会好的快些。“
“应该早一点拿过来的，最近事情太多，不小心忘了。”安倍晴明歉意的说道。
五条清哑然失语。
他身上的伤其实并没有看着那么严重。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这一切本来就是他自己安排的，所以即使没有源博雅的药，他也死不了，目的自然是为了掩饰他身上那些伤。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在意，甚至隐隐有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看了看目光清澈的大阴阳师，五条清垂下眼眸，半晌，他把手中的四魂之玉握住，放在胸口，对着安倍晴明弯了弯眉眼。“我会好好保管的，晴明，谢谢你。”
“说到他的伤。”五条悟突然凑了过来，扒着安倍晴明的肩膀，让他看看自己腰上挂着的葫芦。
“晴明，这家伙可不老实，你看看这是什么？”
看见那个酒葫芦，安倍晴明瞬间明白过来，目光一凝，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一向温和的声音也多了几分低沉。
“清。”
五条清：……
小少爷，你几岁？
/
五条悟待了没多久就准备走了，安倍晴明亲自送他。
穿过流水长廊，像是想到什么，他慢慢停下脚步，一脸沉思。
“悟，关于那日遇见的那个女人，你之前说她眼熟，是感觉她像什么人吗？”
“嗯？”五条悟回过头，想了半天，最后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现在才问我，我早就忘了。”
“这都几天了，那女人长什么样都忘得一干二净的，更别提长得像什么人这种我自己都还没确定的事情。”
安倍晴明的眸色渐沉，“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也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五条悟愣住，“认真的？”
他那天都没怎么注意，加上不爱记事，所以忘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安倍晴明不同。
拜高天原所赐，安倍晴明对身边出现的人都会观察的很仔细，方便以后识别，加上对方记性一向很好，别说这么几天的功夫，就是再过几个月都不可能说不记得了这种话。
安倍晴明点头，他确实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当时的印象，是一个非常柔弱美丽的女人，但五官外貌完全想不起来。
印象最深的，也只是对方有一双极为罕见得墨绿色的眼睛。
安倍晴明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哇哦。
有人要倒霉了呀～
望着那双透着精明的狐狸眼，五条悟倚着柱子，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第18章
四魂之玉到手了，虽然到手的方式有点意外。
五条清真的没想到安倍晴明会把四魂之玉交给自己，这让他心里有点复杂。
但复杂没多久，他就陷入了另一种郁闷。
四魂之玉虽然灵力充足，但要维持本丸的运转远远不够，所以他忙活了半天，实际上还是没什么进展。
不过有了四魂之玉灵力的滋养，他身上的伤倒是和安倍晴明说的一样，愈合的很快，虽然暂时还不能拿刀，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但日常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晴明被他劝着消了假期，这几天需要补上休沐时每日巡视京都街道的工作。
这天，接近下午，太阳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没了阳光的照射，周遭的温度变得十分凉爽。
五条清坐在房间外的木廊上，和天后一起喝茶聊天，麻叶童子在院子里练习着晴明最近教给他的简单的五行之术。
看着他板着小脸认真又严肃的结印念咒，最后只招出来一道微风，五条清没忍住笑了起来。
麻叶童子听到笑声立马瞪了过来，气闷的换了个方向继续练习。
天后坐在一旁，看了看天空，脸上多了几分忧虑。
“看样子，一会儿好像会下雨呢。”
“嗯？”五条清侧过头望着她，天后扶着脸颊，轻叹一声。“这几日都是大晴天，晴明大人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带伞，回来可能刚好遇上。”
五条清从走廊上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去接他吧，正好出去走走。”
“可是您的伤？”天后微微蹙眉，不是很赞同。
“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五条清笑了笑。
和天后说了一声，他回房间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然后拿着纸伞和天后给他用来带路的小纸人就离开了安倍宅。
到平安京快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甚至没逛过这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繁华笔迹的都城。
街道上人影憧憧，四处可见叫卖的小贩和路过的牛车抬轿。
五条清脚步轻缓的走在路上，眼底多了几分异色。
就连街道上也能感应到一丝微末的灵气……
他脚步一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桓武天皇为什么会突然迁都至京都。
史记上记载是为了削弱权势贵族和僧侣势力，但，那么多地方为什么独独选择这里作为新都城？
京都某处，应该隐藏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麻雀飞跃在樱花树的枝头上，跟着小纸人指的方向，五条清来到了一处门匾也透着神秘的府邸前面。
门口没人，五条清有些苦恼。
阴阳师在这个时代的身份很是尊贵，而京都中的阴阳寮隶属于天皇麾下，聚集了众多出类拔萃的阴阳师，守护着京都的安全，地位崇高，门禁森严。
这样一个地方，即使门口没人，也是不能随便闯入的。
正在他烦恼着要不要在外面等晴明出来的时候，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身型修长，步履悠闲，走动时一边玩着手上的蝙蝠扇，五官俊美，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尽是风流多情的韵味儿。
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五条清眉头微挑。
他怎么在这儿？
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若紫色的狩衣，五条清心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惊讶。
居然是个阴阳师？明明在他身上没感觉到多少灵力。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就是了。
“这位阴阳师阁下，方便打扰一下吗？”
五条清出声叫住了正在往街道上走的男人，面带笑意，表情温和无害，一点也看不出他之前还从人家哪里‘借’了东西的心虚。
贺茂羂索闻声停下脚步，望着出声叫住自己的青年，有些惊讶。
“请问是在叫我吗？”他温和的询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
他刚才，好像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贺茂羂索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对方脸上，眼底闪过深思。
“是的。”五条清弯了弯眉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耽误您一点时间，在下是来找安倍晴明阁下的，请问他现在在里面吗？”
“安倍阁下吗？”贺茂羂索用折扇抵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安倍阁下刚好出去巡视了，现在没在里面，估计还需要一会儿才回来。”
“请问阁下是？不知道你找安倍阁下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如果紧急的话在下可以代为转达。”
他的目光真诚极了，和当日在高沢山时那副花花公子的轻佻模样有着天壤之别，让五条清不由侧目。
这是，遇到同类了？
“这样啊……”他眉头微皱，语气多了几分苦恼，“倒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在下是安倍阁下的护卫，看天色不太好，所以过来接安倍大人回府。”
“原来是安倍阁下的护卫。”贺茂羂索的视线落在对方苍白的脸上，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这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呢。”
五条清腼腆一笑。“在下从小身体不太好，学了点武艺强身健体，承蒙安倍大人不嫌弃。”
旖丽的脸上微微泛着红，多了几分艳色，贺茂羂索心头微动，“还未请教阁下的名讳，在下名为贺茂羂索，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失礼了。”五条清挠了下脸颊，有些尴尬，“在下是——”
“清。”
一只胳膊突然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五条清眨巴着眼，偏头看去，比他高出一截的小少爷抬手朝着对面那人笑嘻嘻的打招呼，“这不是贺茂阁下吗？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五条阁下，承蒙挂念，和往常一样。”
贺茂羂索瞥了眼两人亲密的姿势，眼底闪过一抹兴味，“既然五条阁下认识这位，在下刚好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一步告辞了。“
他朝着两人微微弯身，迈开脚步就这么走了。
五条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叹气，他还打算和人混熟后套点消息呢。
“清，你在看什么？”五条悟靠在他肩膀上，重量压得五条清晃了晃身体，额头抽疼，他挂着温和的表情柔声问道：“没什么，小少爷，你怎么在这？”
“刚好路过。”五条悟冲着贺茂羂索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最好离他远一点，那家伙在圈子里风评很差的，看到长得不错的人就不折手段把人弄回去，你小心别着了道。”
虽然还没到他说的这个份上，但是能和宿傩凑在一起的，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我该谢谢您的夸赞吗？”五条清眼神无奈，“但是我想，对方应该没有寂寞到需要对一名同性下手的程度。”
这还真说不好，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将手放下。“你来这儿干嘛，伤好了？”
“天后说一会儿要下雨，我来接晴明。”五条清扬了扬手上的纸伞，“不过那位贺茂阁下说晴明出去巡视了，没在里面。”
“少主！”
几个仆人装扮的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停在五条悟面前，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擦着额上跑出来的汗水，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少主，您怎么能丢下大纳言家的贵女自己跑出来呢？”
“家主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仆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目光惊异地望着站在五条悟身边的五条清。
“臭老头子一天到晚没事找事。”五条悟小声嘀咕，有点不耐烦，手往旁边伸出。
五条清眨巴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搂住肩膀抱了起来。
“回去告诉老头子，本少爷晚上不回去了，让他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带着人很快消失在匆匆赶来的仆人视线里。
“少主！！”

第19章
眨眼的功夫，五条清就被带着到了一处陌生的街道上。
“你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轻？”五条悟颠了颠手上的人，有点嫌弃。
五条清：……
“小少爷。”他深深叹了口气，揉着抽疼的额头。“您能先放我下来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街公主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这位小少爷是和他有仇吗？
五条悟将人放下，摸着下巴。“生气了？”
“没有呢。”五条清挂着假笑。
五条悟笑嘻嘻的凑到他面前，弯了下腰，和他对视，白纱下的眼睛含着笑意。“我发现了哦，你每次生气的时候笑容都会变得特别假，说话也阴阳怪气的，还喜欢用敬语。”
既然发现了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下自己吗，这副看好戏的表情怎么回事儿？
确定了，这位小少爷真的没挨过毒打。
他满心无语的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您要是没事儿的话，我还要去给晴明送伞。”
这会儿天空上已经乌云密布了，看着马上就会下雨，再磨蹭下去他这伞也不用送了。
“你知道晴明在哪吗？”五条悟站直身体，“我知道哦，你要是拜托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晴明呢～”
你要是没在这里我还真能知道。
五条清忍住自己转身的欲望，牵起嘴角，微微一笑，声音放软，“拜托您了，小&#183;少&#183;爷～”
语调绵长，缱绻勾人的嗓音听的人骨头酥麻，耳根发软，五条悟抽了口冷气，一脸牙疼地退了两步，“你正常说话！”
五条清满脸无害地望着他，清透的眸子仿佛一泓清泉，水光潋滟，眼尾眉梢微垂，透着股可怜兮兮的劲儿，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他随时会哭出来的错觉，叫人忍不住去想对方眼眶微红、泛着泪意时会是一种怎样诱人的景色。
“真没意思。”五条悟及时止住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别过头摆摆手，声音有些不太自然：“走吧，带你去找晴明。”
/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在下雨之前找到了安倍晴明。
五条清带了两把伞出来，安倍晴明还需要回寮里交一下任务，就让他和五条悟先回家，自己拿着伞和同僚一起离开了。
大概是顾及着他身上的伤，小少爷主动提出撑伞，等回到安倍宅的时候五条清才发现这人肩膀湿了一大片。
天后找了套干净的里衣送过来，又催着人去洗了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受了风寒。
小少爷洗完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跑出来了，五条清拿起一旁的毛巾走到他身边。
“怎么不弄干再出来。”
或许是快到秋天的关系，这场雨下得冷飕飕的，风一吹让人忍不住打激灵。
“不会。”五条悟理直气壮的说着，“家里都有仆人在，本少爷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五条清：……行吧。
看在小少爷帮他撑了一路伞的份上。
头上的力道非常合适，摩擦着头皮的触感令人昏昏欲睡，五条悟享受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清，你经常帮别人擦头发？手法这么好。”他懒洋洋的问道。
“经常帮家里的老爷子，习惯了。”五条清轻声回着，手上不停，细心地将湿润的长发一点点擦干。
“说起来，还没听你说过家里人，要不说来听听？”五条悟向后仰起头来，漂亮的冰蓝色眼睛里满满地全是好奇。
“别乱动。”五条清满脸无奈地将他的脑袋推回去。“没什么值得提的，不过你要是想听的话。”
“家里人很多，勉强算得上一个大家族，除了长辈，还有很多兄弟，我在家里辈分最小，加上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所以对我比较纵容。”
“平日里关系亲密，日子平平淡淡，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父母呢，父母总有些能说的吧？比如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平时会不会吵架什么的。”
五条清动作顿了一瞬，神色如常语气平淡的说：“不知道呢，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
“别说性格了，就连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五条清拿着毛巾叠放在一边，等小纸人过来收拾，跪坐在榻榻米上。
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五条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挽救，只是看着对方和往常一样温和的表情，不由出声问道：“不难过吗？”
五条清叹了口气，无奈的望着他：“小少爷，我都没见过他们。”
“……说的也是。”五条悟摸着鼻子，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为了挽回颜面，他提议道：“清想见一见他们吗？如果还没有转世的话，可以拜托晴明帮忙招魂，让你和父母见上一面。”
“……不用了。”
五条清垂下眼眸，看着有些失落，长长的睫毛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也因此，五条悟没有看到里面一闪而过的冷漠。
婶婶说，他的亲缘线还在，所以即使是安倍晴明，想来也没办法把活人的灵魂招出来。
他抬起头来，笑了笑。“逝者已逝，还是不要随便打扰了。”
五条悟撑着脑袋歪头看他，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清，你又偷喝酒了。”
语气十分肯定。
五条清：……
/
没过多久，安倍晴明也回来了，身后还多了一个人。
“晴明，欢迎回家。”五条清接过他手上的伞，安倍晴明目光柔和的应道：“嗯，我回来了。”
“清，我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到吗？”源博雅扒着安倍晴明的肩膀吐槽，五条清神色如常，笑着说：“怎么会呢，博雅，好久不见。”
“你这么个五大三粗的人杵在那，又不是眼瞎，怎么会看不见。”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说出的话把源博雅噎住，他没好气的砸了下对方的肩膀，“谁比得上你，站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桩子成精了。”
五条悟站直身体，一脸笑嘻嘻的：“没办法，先天优势，羡慕不来。”
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两下，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就欠扁，把源博雅气得够呛。
围观的五条清：请问你们几岁？
“好了。”安倍晴明揉着额角，拿这两人完全没办法，一脸无奈的说着：“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吧。”
他带着人走到正屋，源博雅将手里包装好的纸袋交给小纸人。他今天刚好没事做，路上遇见晴明，听说五条悟也在，想着有段时间没见了，跑过来和大家叙叙旧，顺便慰问下五条清的伤势。
“已经好多了，日常活动没什么问题。”几人坐在正屋的榻榻米上一边赏雨一边闲聊，听到源博雅的话，五条清弯了弯眉眼。“说起来还没好好感谢博雅，还好有你在，谢谢你救了我和童子。”
源博雅摆摆手，一脸郁闷。“还说呢，要是我早点赶到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这声谢还是算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五条清有些无奈。
源博雅耸耸肩，反正就是不愿接受这份谢意，那次的事情他甚至还有些愧疚，晴明离开前让他帮忙照看一下这两人，结果差点把人看出事了。
雨势越下越大，屋外雨声淅沥，透着寒意，天后泡了热茶，一起送过来的还有源博雅带来的羊羹。
吃一口香甜的羊羹，再配上带点苦涩的热茶，一边欣赏着下雨天里呈现出另一种美丽景象的庭院，一边和几个友人天南地北的闲谈，岁月静好，令人心折，就连时间的流逝也仿佛慢了下来。
听着淅淅沥沥节奏分明的雨声，源博雅突然来了兴致，找天后要了长笛走到门口。
笛声悠远绵长，像在和雨声合奏，时而轻缓、时而高昂，雨势越下越大，笛声也越发扣人心弦。
五条悟听得兴致大起，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中间。
雪白的长发如同白纱在空中起伏，身型修长的青年舞姿优雅，举手投足间长袖翻转，去掉平时不正经的神色，配上端庄的舞姿，那副异于常人的俊美容颜此刻看来如同神明降世，为众生起舞。
屋外的大雨似乎成了幕布，一动一静的两人和大自然的舞台融为一体。
五条清和安倍晴明坐在一旁静静欣赏着，麻叶童子坐在他们身后，默默复习着咒语，天后浅浅一笑，安静的退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多做一点宵夜过来。
玩了一会儿，五条悟不想跳了，伸了个懒腰走到两人之间坐下，拿起前面的茶杯。
“等等——”五条清抬手阻拦却晚了一步，动静吸引了另外几人的注意，笛声停下，源博雅走了过来。
“怎么了？”
五条清捂脸叹息，坐在他身边的小少爷面容扭曲，喉咙下意识滚动。
没过一会儿，俊美的脸上升起红晕，茶杯掉落在榻榻米上，里面透明的液体洒落出来，泛着浓浓酒香。
安倍晴明动作一顿，放下茶杯，目光幽幽地盯着五条清。
被盯着的人默默侧过身。
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从一旁伸出，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倾斜，五条清眼睛睁大，受伤的背部撞上硬邦邦的胸口，疼得他脸色发白。
“清～陪我玩嘛～～”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黏糊糊的语调昭示着身边这人已经神智不清，修长的四肢像是铁钳，把人死死困住。
岁月静好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急急忙忙的把他从五条悟怀里弄出来。
结痂的伤口开裂，衣服上很快渗出血迹，五条清木着脸任由晴明重新给他包扎。
确定了，他和这个小少爷真的有仇。
另一边，源博雅还是费力压制四处乱动的五条悟。

第20章
鉴于五条清一直不老实，安倍晴明找了时间，安排小纸人将宅里的酒全部找出来，然后锁了起来。
钥匙交给天后，明令禁止，伤好之前不准他沾一丁点儿酒，顺便安排童子紧紧看着他，就连平日的学习也放在五条清的房间里，一起盯着。
为此，五条清有一段时间完全不想看到小少爷那张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但是五条悟最近这段时间闲得很，和家里的老头子天天吵架，没事儿就跑到安倍宅，还喜欢踩着五条清的雷点蹦迪。
小少爷滴酒不沾，这段时间过来的时候却喜欢带一瓶酒过来，当着五条清的面打开，然后笑眯眯的合上，交给天后，让她放到仓库里。
五条清合理怀疑，这人在报复自己让他出了丑。
幼不幼稚？
再说明明是你自己拿错杯子了好不好，他偷偷喝点酒容易吗？
五条清脸上挂着假笑，扭头就把这人拉进黑名单。
/
那场大雨似乎拉开了秋天的序幕，天气转凉，枫叶渐渐变红。
转眼间，五条清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事情没有任何进展，虽然面上不显，他心里还是多了几分焦急。
他来的时候回归本体的刀剑们已经超过大半，这两个月的时间估计又有不少人回归本体，但现在毫无线索，他也只能暗自着急，派出越来越多的生灵出去探寻消息。
经过这段时间对平安京的观察，五条清基本确定，平安京内隐藏着蕴含强大灵力的东西，以至于街道上都有溢出的些许灵力，而京都各个方向都布着结界，形成阵法，笼罩着平安京，像在守护或者镇压着什么。
他现在重点查探的便是这个隐藏在京都的宝贝。
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安倍晴明他们似乎已经彻底放下戒心，甚至因为不放心他的关系，给他安排了‘保镖’。
五条清盯着趴在他腿上的白色小猫，目光幽幽的望向安倍晴明。
“晴明，这是？”
“……路上捡来的奶猫，怕你在家无聊，带回来陪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眼睛有问题？
手臂大小的白色幼猫身上分布着黑色的线条，额前还有几笔，五条清盯了一会儿，假装自己没认出这是只小老虎，牵起嘴角微微一笑，将‘奶猫’抱在手上，揉了几下。
“谢谢，让你费心了。”
猫崽子圆润的大眼睛里透着股生无可恋，一旁的天后侧过头，长袖挡住嘴角，眼里满是笑意。
堂堂十二神将上六位的白虎被当成猫崽子，这还真是……也只有晴明能做出来。
毛茸茸的生物对小孩子的吸引力总是巨大的，练习着咒语的麻叶童子连连念错好几个字，目光时不时飘到软萌可爱的猫咪身上，五条清看的好笑，对他招了招手。
等小家伙走过来，将猫咪动作轻柔的放在他手上，一边轻声说着要怎么抱才不会让对方感到难受。
安倍晴明目光柔和的望着他们，注意到他脸上较之平时显得更加真实的表情，天后眸光微闪。
阴阳师是一群介于神明和人类之间的特殊存在，他们听取天命，占凶卜吉，与自然沟通，能看到命理以及和自己相关的人身上的线。
灵力附着在眼睛上，在安倍晴明的视线里，那边正在说话的两人的手指上，和他分别连接着一条别人无法看到的，特殊的线。
/
大概是因为小少爷最近经常来这边的关系，某天清晨，安倍晴明离开没多久天后就和五条清说，五条一族的现任家主过来拜访了。
天后不便出面，宅子里又只有他和童子在，所以接待这个任务就落在五条清头上。
“实在不好意思，晴明大人现在正好不在。”五条清来到门口，满脸歉意的说着。
五条家主是一个人过来的，手上还拿着伴手礼，不好让人一直呆在门口，五条清就带着人进了府里，让麻叶童子去后厨泡点热茶过来。
“没关系，这次只是顺路过来拜访一下。”五条家主将手上准备的礼物放在矮桌上，推了过去。“这是一点心意，犬子最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回去后我会约束他的。”
和小少爷一样，这位五条家主身型也十分高大，四五十岁的年纪，正直壮年，头发却有些花白，五官和小少爷有几分相似，轮廓更加硬朗，眼窝深邃，表情严肃，周身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和小少爷不同的大概就是，这是位十分威严的大人，不苟言笑，一举一动都十分刻板，看得出来是位注重尊卑礼仪严律守己的人。
五条清摇摇头，笑着说：“少主性格好动，有他在晴明大人也多了几分开朗，所以并不觉得麻烦，还请不要太过苛责于他。”
“而且能和那么出色的继承人成为朋友，我想晴明大人也不会觉得烦恼。”
“你呢？”五条家主沉声问道：“你会觉得烦恼吗？”
五条清微怔，这才发现五条家主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人看不分明，弄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呢。”五条清弯着眉眼，语气温和。“能和少主结识，是在下的荣幸。”
“你的名字，是清对吧，我可以这么叫吗？”
“自然可以，是在下的荣幸。”
“清，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太直接了，这个问题不像是这位五条家主会关心的事情，五条清心底微沉，突然明白，这人上门拜访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五条悟，而是来找他的，这个时间点大概也是特意挑选，故意卡在晴明出门之后才过来。
看样子，这位来之前应该好好调查过。
“年纪到了，家人让我出来历练历练，和不同的人接触，增长些见识。”五条清语气温软的回着，眉眼弯弯，配上那副苍白的脸色，看着就让人觉得好欺负。
“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伤，好些了吗？”五条家主看着他的表情，语气放轻了些，虽然并不明显，但五条清还是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突然来访的五条家主。
“承蒙您的关爱，已经好很多了，没什么大碍。”
五条家主微微颔首，起身，整理了下身上衣物的褶皱，“叨扰了不少时间，今天就先告辞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准备离开，五条清有点懵：“您这么快就要走了么？”
“嗯，族里还有事，劳烦替我和安倍阁下带句话，承蒙他一直照顾犬子，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下次会送上拜帖正式上门拜访。”
说到这个份上，五条清也不好继续挽留，只好顺势说道：“我送送您吧。”
他正准备起身，五条家主先一步制止：“不必，秋日风大，你旧伤未愈，容易受寒，我自己出去就行，你待在屋里好好养伤。”
说着，他就干净利落的走出正屋大门。
五条清愣在原地，望着他健步如飞的背影，眸色渐渐转深。
因为继承人身边出现了陌生人所以过来试探吗……？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目的……？

第21章
京都，上京，五条宅。
雅致的庭院内布满植物，小溪流淌，假山屹立，池边蓄满水的竹筒翻转，敲打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清脆地‘咚’的声响，周而复始，
木廊上，一人独坐斟酒，仆人将托盘轻轻放在对方身边，安静无声的跪坐在一旁。
整个院落只听到缓缓流淌的溪水声和鸟儿时不时发出的鸣叫，静谧的氛围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夕阳落下。
硬朗刻板的脸上被染上一层暖色，沉默了许久的五条家主将酒杯放下，低沉的嗓音在木廊上响起。
“忠邦，你认错了，他不是。”
名为忠邦的仆人抬起头来，是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十分平凡的脸，他望着家主威严的背影，目光有些惊愕。
“但……但是，家主大人！”他急忙开口，神情焦急，“但是那位的长相和夫人——”
“忠邦。”五条家主的语气沉了几分，“已经十七年了。”
闻言，仆人整个僵在原地。
“……已经十七年了吗……？”他喃喃自语，坐回原来的位子，佝偻着背，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已经十七年了啊……”
“那个孩子，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仆人彻底沉默下去，拿起酒壶将空掉的酒杯倒上新酒，五条家主也不再说话，凝视着寂静的院落。
整个庭院再次恢复一片静谧。
转角处，一个站立许久的修长身影转身离去，银白发尾在空中荡开一道漂亮的弧度。
/
五条清觉得。
自己和小少爷，上辈子大概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敌。
还是他欠了对方血海深仇的那种。
不然为什么会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被他从被窝里掏出来，带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挨冷受冻。
清晨温度较低，他被带到一个四面环水的湖中凉亭里，冷风吹过，只穿了一件单薄里衣的五条清揉着抽痛的额头，忍住骂人的冲动，好声好气的问他：“小少爷，您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或者您下次过来提前打声招呼怎么样？”
这一家子什么破毛病？
说话做事一个个不按常理出牌，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行吗？
“你别动。”五条悟带着和往常截然不同的严肃表情，把人按在亭子里的石凳上，退后几步，从袖里拿出一张卷轴式样的东西展开，视线在画卷和亭中的人身上不停移动。
画卷上，一个身穿素色裳衣的女子坐在同样的凉亭里，乌黑靓丽的长发齐地，像是上好的丝绸。
年代过于久远，画卷有些泛黄，但看的出来，这是一副被人满怀爱意描绘出来的画卷。
画卷上女子衣服的花纹都栩栩如生，长发更是丝丝分明，温婉浅笑的女子容颜绝丽，微微下垂的猫眼满是柔光，嘴角微扬的望着作画的人，光是看着，就让人整个平静下来，满心柔软。
等了许久，见对方一直拿着卷轴发呆，被冷得直哆嗦的五条清只想打人。
“小少爷，您还需要多久。”他挂着假笑，嘴角的弧度僵硬到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五条悟没说话，收起卷轴放回袖中里，迈开长腿走到对方面前半蹲着，一双晶莹剔透如同上好宝石的蓝色眼睛里清楚的映着脸色苍白如同白纸的青年。
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仿佛在用目光描绘他的五官眉眼。
五条清：……
您有事儿吗？！
五条清暗自磨牙，甚至想控制对方到旁边的湖水里清醒清醒。
“小&#183;少&#183;爷。”
他一字一顿的喊着，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暴打对方的冲动。
到底什么臭毛病！
五条悟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抚上那张看不见一点血色却十分旖丽的脸，手指抚过微垂的猫眼，停在眼角。
“……”他喃喃低语，声音太小听不分明说了什么，眼睛也有些失焦。
五条清：……请问您是失了智吗？
被气得神经都开始抽痛的五条清深深叹了口气，周遭的凉意被风带起，冷得刺骨，他唇齿发颤，放软声音，强笑道：“小少爷，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先回去再说吗？我有点冷。”
五条悟像是终于被唤回神一样，目光开始聚焦，看着对方单薄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抿了下唇，脱下外袍搭在他身上，脸上挂着和平日里一样的表情，笑嘻嘻的说：“清，你好弱呀～”
五条清：……
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冰块一样的手伸进衣服里，五条悟被冻得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你是雪女吗？怎么这么冰？！”
“小少爷。”五条清收回手，面色微红，眼波如水，浅浅地笑了起来：“在下自小身体就不太好，受不得冷，一旦受凉就会大病一场，所以接下来就麻烦您从什么地方把在下带出来的，就把在下带回去。”
五条悟微怔，还没从那突然升起的旖旎回过神，就看到对方的身体像是无意识般朝着自己这边倾斜。
刚披上的外袍落在地上，他将人接住后才发现青年双目紧闭，眉头微蹙，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明明手上冰冷至极，额头的温度却烫得吓人。
五条悟瞳孔收缩，难得有些慌乱地拿起散落在一旁的外袍将人裹上，抱着他迅速朝着安倍宅的方向回去。
/
一大清早被白虎吵醒，醒来后发现原本好好的人不止在他睡着的时候被带出去了一阵，回来后还直接发起高烧病倒了。
安倍晴明额头抽疼，心累的安排小纸人烧热水煎草药，又让童子去多拿一床被褥过来，叫他和天后把人好生照料着，随后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
房门外，一向活力十足喜欢到处搞事的小少爷老老实实的跪坐在那里，俏皮的马尾也像焉儿了似得，软哒哒的搭在肩上，他旁边还趴着一只将自己裹成毛球的猫崽子。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悟，你能说说为什么大清早把人带出去吗？清身上的伤还没好，体弱受不得凉，有什么事你不能在府里说或者让他多穿点衣服再把人带出去吗？”
“……晴明。”五条悟往他身后瞥了一眼，青年身上盖了好几床被褥，额头贴着用来降温的湿毛巾，脸色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许多。
“他的身体，很差吗？”虽然一直有听对方说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但平时除了脸色要比常人苍白些，其他地方看着都还算健康，没想到只是吹了点冷风就能病倒。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安倍晴明坐在木廊上，侧过身看向房间里。“大概是先天不足，家里人有帮忙调理过，只是从出生就带着的毛病不是那么好解决的，抵抗力要比常人差很多，平时注意点倒也没什么。”
“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他心累的叹了口气，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里带了点无奈。“因为体寒的原因，他身上的温度一直要比常人低，夏天也裹得严严实实，别告诉我你一直没注意到。”
“……”
没注意。
他和五条清虽然认识了不少时间，但熟悉起来也是最近的事儿，小少爷从来不会关心别人穿什么衣服，又没什么肢体接触，自然没有发现对方体温一直很低这种算得上私密的事情。
昨天本来想让老头子别随便干涉他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会听到老头子和忠邦的谈话。五条悟对他们口中没说完的那句话有点在意，尤其还提到了’夫人‘。
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对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唯一的画像还被老头子跟个宝贝似得放在书房里，禁止任何人靠近，五条悟也不行。
早上趁着老头子昨晚喝醉了一直不省人事，五条悟跑进书房把画像偷了出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又想到那两人说的，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跑到安倍宅把人弄了出去，还特意找了个和画像上环境很像的地方做对比。
没想到把人折腾病了。
看着陷入昏迷中也不□□稳的人，一向自我惯了的五条悟难得有些心虚和内疚，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晴明，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毫无关系但是长的很像的人？”
“……”安倍晴明无语了片刻，望着他的眼睛里仿佛写了：‘你在说什么废话，长相相似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相似了，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还生活着一个和你长得一摸一样的人。”
“说说吧。”他拉上房门，侧过身正坐在五条悟面前，对上那双显得有些空茫的眼睛，“清和谁长得很像，让你失了分寸。”
五条悟平时虽然跳脱，但做事也不至于完全不过脑子，应该是有什么非常在意的事情扰乱了他的情绪。
房门关上，看不见里面的人，五条悟收回视线，低着头没说话，安倍晴明耐心的等着。
过了半晌，五条悟抬手用力揉搓自己的脸颊，甩了甩头，银白的长马尾在身后甩动，他笑嘻嘻的抬起头：“我今天先回去了，想起还有点事儿。”
“帮我跟清说，等他好了我带他去御阪屋大吃一顿。”
五条悟起身跳到庭院里，挥了挥手，脚下一蹬，跃到屋顶，三两下就消失在围墙外面。
安倍晴明：……
对这位我行我素的小少爷他是没什么办法了，但是……
安倍晴明低下头，目光凉凉地盯着趴在木廊上的猫崽子。
等了太久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儿，心大到已经进入梦乡的白虎心底一寒，突然打了个激灵。

第22章
五条清这次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彻彻底底的大病了一场，高烧一直不退，麻叶童子急得不行，一向坚强的小家伙眼泪汪汪地望着安倍晴明，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但安倍晴明也没什么办法，这次情况和上次受伤又不太一样，不能让天一帮忙转移伤势，喝了药不见好转，五条悟还特地请了宫里的医师过来。
但医师说，没什么大碍，退了烧就好了。
五条悟气得差点把人打出去。
不是废话吗？现在就是高烧一直不退才找你来好不好？
安倍晴明心累的不行，按住暴躁的小少爷，让童子把医师送出去。
小少爷黑着脸走了，说回家看看有什么退烧的办法没。
看着终于恢复安静的庭院，安倍晴明捏了捏鼻，回到五条清的房间里。
铺垫上，黑发的青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那里，平日苍白的脸色被烧得红扑扑的，看着倒是比往常多了几分生气和活力。
脸上布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被浸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有些干裂。
安倍晴明让小纸人弄了点干净的水过来，沾湿手绢，一点点擦拭着干裂的嘴唇，为他补充水分，随后又换了张干燥的毛巾，将脸上的汗擦拭干净。
擦到下巴的时候他突然停住，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盖的太多，细白的脖子上浮出汗水，里衣也被浸湿，整个人看着跟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
安倍晴明一直一个人住，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历，但也知道不能让人一直躺在潮湿的被子里，一会儿温度降了说不定还会加重病情。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天后去烧点温水过来，又让童子和小纸人去准备干净的被褥和床垫。
床垫铺好后温水也弄来了，安倍晴明叹了口气，让天后出去，留下担心不已的麻叶童子一起帮忙，把人从被子里弄出来，抱在怀里。
昏迷的青年跟人偶似的，抱在怀里轻的不可思议，一点也不像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重量。
安倍晴明神情严肃而认真，用温水浸湿的毛巾一点点帮人擦拭身体，随后在童子的帮忙下换上干净的里衣，放在刚铺好的床垫上，盖上被褥。
麻叶童子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余光瞥到安倍晴明脸色微红，连忙放下东西跑过去，目光担忧的看着他：“师傅，你没事吧？是不是也生病了？”
说着还伸出小手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也发烧了，安倍晴明侧过头避开，嗓音有些干哑，“没事，有点热而已，你把东西收拾好就去学习吧，清这边我来看着就好。”
前段时间，安倍晴明找到如何关闭灵视的办法，他在麻叶童子身上画了封印，直到对方成长到不会被灵视影响后封印才会解开，所以麻叶童子现在听不到别人心里的想法，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家师傅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完全没有看着那么冷静自持。
听他这样说，麻叶童子只好点头，按下心里的担忧端着水盆出去了。
人走后，房间里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过了许久，安倍晴明慢慢用手捂住脸，低下头，受不了自己似的叹了一声，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发红的耳尖。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青年的体温很低，摸着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肌肤白皙无暇，就连之前愈合的伤口痕迹看着也不显狰狞，反倒像
刻意画上去的纹身，落在因为高烧而微微泛红的身体上，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诱人。
指尖似乎还停留着温润的触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热意一下涌上头来，安倍晴明捂着脸，耳根滚烫，喉中滚出一声压抑的微弱低吟。
真是，够了……
/
夜晚的时候，听小纸人传信说有故人拜访，安倍晴明难免有些诧异。
他平日喜静，除了少数几个友人，不爱和别人过多交际，能称得上故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脑中思索了一圈也没想通会是谁深夜拜访，等走到正屋前的庭院，看到那身穿华丽宫衣，带着狐狸面具的人时，心中除了诧异还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故人’，还真是故人啊。
“晴明，好久不见。”
磁性撩人男女莫辨的嗓音在幽静的庭院里响起，那人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妖冶美艳的脸，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着，勾人至极，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神荡漾，满心满眼全是那个美艳的身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事情。
“玉藻前。”安倍晴明叹了口气，“能把你身上的妖力收回去吗？”
又是一个不省心的。
“多日不见，你倒是成长不少。”玉藻前勾起红唇，漫步走到安倍晴明身前，修长的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和晴明相似的狐狸眼里带着截然不同的狭促和笑意。
“不是说好要叫舅舅的吗，又忘了？”
安倍晴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拍开下巴上的手，退了一步侧过身，“你不在宫里呆着，跑出来干嘛？”
玉藻前揉着被拍的泛红的手，眼尾微微上挑，透着无限风情。“过来看看我可爱的小侄子，听说你家里最近来了客人，顺便一起看看。”
“葛叶走之前交代我好好照顾你，你身边多了不知底细的人，我总得过来看一眼，免得你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骗了，不省心的傻小子。”
要你多事？
安倍晴明按下心底大逆不道的吐槽，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的母亲葛叶，原身是一只白狐，与父亲相恋后有了他，伪装成人类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京都。
五岁那年，他不小心撞破母亲的真身，按照高天原的规定，葛叶不得不离开丈夫和年幼的孩子，因为放心不下，所以让当时正在皇宫里逍遥自在的玉藻前帮忙多加照应。
从那以后，安倍晴明少了温婉善良的母亲，多了个没事就爱捉弄他的‘舅舅’。
导致他一直对高天原充满怨念，没事弄什么破规定，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倒是挺勤快。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小客人。”
玉藻前越过安倍晴明身边，神情自若的仿佛在自己家里闲散漫步一样，安倍晴明回过神，连忙制止。
“清生病了，现在不方便见客。”
“等等，玉藻前！”
“你听到没有！”

第23章
“玉藻前，你等等！！”
玉藻前一路充耳不闻，直接来到五条清休息的房间外，拉开獐子门，一边说道：“教给你的礼仪呢？大吼大叫成什么样，葛叶要是知道了估计都不想要你这儿子。”
母亲又不是你！
安倍晴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想走进去，玉藻前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客人来了也不上茶，你在等什么？”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一只脚刚踏进去的安倍晴明：……
夜深了，童子已经睡了，天后也回了天宫，没办法，安倍晴明只好叹了口气，“我去泡茶，你好好呆着，别折腾他，烧刚刚退了一点。”
玉藻前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安倍晴明按着抽痛的眉心，一脸头疼的离开房间。
要是换个人，他真想直接丢出去。
又作又挑，没事找事，喝个茶还得要亲手泡的，不知道谁给惯的臭毛病。
安倍晴明满心腹议，脚步声远去，玉藻前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随后走到铺垫前姿势优雅的坐下，伸出手，放在青年滚烫的脸颊上。
“怎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一副病怏怏的，小家伙。”
玉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脸颊，被烧的脑子一片浑浊的五条清被脸上凉意吸引，忍不住蹭了蹭。
“婶婶……”
呢喃的呓语在房间里轻轻响起，玉藻前动作一顿，低低地笑了一声，唇角微扬：“倒是个知道认主的小东西。”
他捏了捏五条清的脸颊，收回手，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白的瓶子，翻转瓶身，从里面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将人扶在怀里，身后出现的狐尾将一旁的水壶提起，倒了杯水拿过来。
捏着下巴将药丸喂下去后玉藻前把水也灌了下去，看见喉咙滚动，狐尾将杯子放回原位，他轻轻拍打着五条清的胸口。
“这么个破破烂烂的身体，你倒是胆子挺大，敢跑到这里来偷东西。”
“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清。”
玉藻前轻笑着将人放回床垫上，盖上被子，坐在一边等着那个傻小子回来。
/
安倍晴明很快就回来了，他实在不太放心这位没事也能搞出事儿的‘舅舅’。
回来后看到安然无事的五条清和看着似乎很安分什么都还没做的玉藻前，安倍晴明暗自松了口气。
玉藻前瞥了他一眼，心底哼笑，抿了口热茶随意闲聊起来。
安倍晴明一直提心吊胆，就怕他又搞什么事儿出来，回答也有些小心谨慎，但一直到玉藻前提出时间不早打算离开了，也没搞什么幺蛾子，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过来关心一下自家晚辈一样。
送人到门口的时候，安倍晴明情不自禁的怀疑起自己来，是不是他想太多了，这人其实也不是一直在搞事。
“晴明。”玉藻前站在庭院的青石地板上，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一层发着微光的薄纱。
“你说这个世界上，最会骗人的动物是什么？”
安倍晴明一愣，瞥到他手里的狐狸面具，满心无语，还能是什么，就是你这种老狐狸。
把整个京都都骗的团团转，现在还在天皇的皇宫里逍遥自在，能在平安京里来去自如的老妖怪也就你这么一个。
玉藻前将狐狸面具扣在脸上，含着笑意的撩人嗓音轻轻响起。“是狐狸。”
“但有时候，被狐狸养大的猫崽子，也会骗人。”
“所以啊，晴明，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不然你想抓住的东西总有一天会从你指缝中偷偷溜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握不住。”
狐火升起，几只提着灯笼的狐狸驾驶着胧车停在半空中，玉藻前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胧车轿上的窗帘被掀开一点点，他的身影出现在那里，狐面被掀起一点，艳丽的红唇嘴角微扬：“这是一个长辈给你的人生建议，至于听或者不听，就看你自己了。”
“晴明，快快成长吧，你还是太弱了。”
/玉藻前走了。
丢下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干净利落的走了。
安倍晴明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神神叨叨的在意指什么，回想起最后一句话，他沉默了半晌，有种这人其实就是在阴阳怪气的骂他弱鸡的错觉。
安倍晴明：……
他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满心无语地走回五条清的房间，准备检查一下玉藻前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搞事。
他真的，一点都不放心那个人！
这是他从小到大吃到的教训。
会有人把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丢到深山老林里美名其曰让他亲近自然练习怎么沟通灵力吗？还是个百分之百确定有猛兽出动的森林。
没有。
只有他。
会有人把只有一丁点儿妖力的小妖怪弄成糕点放在餐盘上若无其事的拿过来，放在一个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孩子面前吗？
没有。
还是只有他！
美名其曰，训练他的眼力和妖力感知。
我真是谢谢你了。
回想起小时候经历过的惨痛事迹，安倍晴明吐槽了一路，回到五条清的房间外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心底的暴躁压了下去，面上恢复平日的冷静和温和。
他拉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合上，在房间里四处搜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慢慢放下心来。
走到铺垫前坐下，见躺着的人脸上沾了头发，动作轻柔地将碎发弄下去，摸了摸额头，温度好像降了一些，安倍晴明松了口气。
说起来，这人是不是多灾多难了一点。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又是遇见妖怪又是重伤的，现在又大病一场。
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安全长这么大的。
家里人也是心大，这么个人也敢放心让他出来游历，就不怕游着游着人给游没了。
安倍晴明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目光凝视着昏睡的人，眼底闪过深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感觉这人好像，不太重视自己。
之前那两次还好，毕竟是为了救人，还能用本性善良来解释，但这次，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自己受不得凉，被带到那种地方怎么都该直接说出来，但他就像任由悟胡闹一样，直到发烧昏迷之前才提醒一句。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环境才会养成他这种性格。
如果可以，他真想问问那些为人父母做长辈的，就不能好好教育家中晚辈吗？一个两个的，什么破性格。
清是，悟也是。
他甚至想知道为什么五条家主那种性格的人会养出一个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继承人出来。
这叫什么，物极必反吗？
安倍晴明莫名又想到刚才那人，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心里一阵无力，这些家伙一个个的，什么时候才能让他省点心？

第24章
上京，五条宅。
五条悟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想法都有。
一会儿是那张画像，一会儿是坐在亭子里的五条清，一会儿又回想起父亲和忠邦之间的谈话。
十七年？什么十七年？
还有那个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突然从床垫上翻身坐起，盘腿沉思。
说起来，母亲也是十七年前过世的，难不成和母亲也有关系？
但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两年前的话，应该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十五岁就死了？为什么？
父亲又为什么能肯定对方在两年前就死了？
和清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父亲会去找他？
是因为清和母亲长相相似的原因？忠邦之前跟在他身后看到过清，所以告诉父亲？
但是为什么会提到那个什么孩子？那个孩子和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脑子里的问题太多，而且一个都想不明白，五条悟烦躁的抓了几下头发，泄气似的躺回床垫上，满脸不爽的撇嘴。
臭老头子，有事情又不告诉他，忠邦也是，嘴紧得跟个河蚌似得，怎么撬都撬不开。
早晚把这两人全都丢到河里去，看他们嘴还严不严。
烦。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被子盖在头上，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门外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悟。”
五条家主站在门口，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照在獐子门上，看起来格外伟岸，甚至有点吓人。
“画像，是你拿的吧。”
“拿出来，我知道你没睡。”
他语气肯定，嗓音低沉，带着不怎么明显的怒意。
“过了冬天你就十八岁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做事不过脑子的习惯？”
“不仅学会偷东西了，还跑到别人家里把人折腾生病，搅得鸡犬不宁，你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唰’地一声，獐子门被拉开，一幅卷轴被丢了出来。
五条悟一手靠着门栏，面带讥讽。“谁稀罕你这个什么破家族，一天到晚别的没有，污七八糟腌脏恶心的东西倒是不少，那些老东西一个个本事没多少，口气却不小，除了摆架子还会做什么，一想到家族里全是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本少爷就想吐。”
五条家主接住卷轴，动作小心翼翼的检查过后，放到自己胸前的交领里贴身放着，听到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眸色微沉，语气加重了几分。“五条悟，别太过分。”
“是我太娇惯你了？你口中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全是你的长辈！就算你不愿叫他们，也该尊称一声族老！”
“而不是口口声声一口一个下三滥一口一个老东西，教给你的尊卑礼仪呢？都被你吃了吗！”
“嘁。”五条悟讥笑一声，一脚迈出房门，冰蓝色的眼眸里净是深不见底的寒冰，他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冷声开口：“娇惯？你说的娇惯是指把我丢给仆人，明明在一栋房子里，一年到头看不到自己的父亲两次？”
“还是指冰天雪地里起早贪黑的训练？”
“又或者说把我丢到咒灵堆里体会那些脏东西的负面情绪？”
“更或者你是指的杀不死咒灵就死在外面这种事？”
“这就是您所谓的娇惯吗？五条当家？”
“身为五条家的继承人，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五条家主毫不闪躲的直视他，眼底看不见一点动摇。
五条悟眼底的情绪一下全都收了回去，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你下一句是不是还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五条家主微微颔首，下一秒，惊人的咒力从他对面的五条悟身上爆发出来，身旁的獐子门受到冲击，纷纷碎裂。
五条悟咧开嘴角，歪了下头，目光森然，带着冰冷的杀气。“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引以为豪的这个家族亲手毁了。”
说完，他收回身上的咒力，走出房间，越过五条家主，跳到庭院里。
“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那一天，你能实现自己说的话。”身后，五条家主沉稳的声音响起，五条悟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毕露。
“你放心，很快。”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着，脚下一跃，跳上围墙，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
翌日，天色渐明。
五条清在一片昏昏沉沉中感觉自己好像靠着一团火炉，热的要命，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压着，呼吸都有些困难，又闷又热。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望着眼前结实平坦的胸膛和一截线条完美的下颚线。
……？
高烧后的后遗症，脑子昏昏沉沉转的慢，五条清有些茫然看着前面。
视线慢慢往上，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嘴唇饱满诱人，鼻梁高挺，白色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
五条清盯了半晌，心里慢吞吞的冒出一个问号。
为什么，小少爷会在他的被子里？
放在腰上的手臂结实而有力，他动了下，打算起身，身边熟睡的人像是感应到了，手臂一挥，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往胸前带，还拍了两下，跟拍小狗似的。
五条清：……
他盯着那线条明显到可以养只小金鱼的锁骨，发了几天高烧的脑子好似被烧成了一团浆糊，一向清透的眼睛里茫然又迷惑，像是写满了问号。
獐子门被人拉开，五条清艰难的从小少爷胸口抬起头来，望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打开门会看到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和这样一幅景象，安倍晴明难得愣在原地，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晴明……”
看他半天不动，五条清出声叫他，嗓音干涩沙哑，配着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
五条清艰难的抬了抬手，病了一场的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压着身上的手臂又跟块巨石似的，动也不动，他有些泄气，眼眶湿润，眼巴巴的望着安倍晴明。
“晴明，好重。”
要比平时软乎不少的语调听得人心里发软，安倍晴明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一手拎起小少爷的后衣领。
陷入沉睡的五条悟一秒睁开眼睛，反手握住身后的手腕，翻身跃起，正准备用脚踢过去，安倍晴明手里多出一张符咒，一脸冷漠的贴在他头上。
终于得到自由的五条清捂着额头从床垫上坐起身，安倍晴明坐过去扶着他，用手背贴了贴，已经恢复正常的温度让他松了口气。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道，动作轻柔的帮忙按摩着头上的穴位。
五条清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撒娇似地咕哝着说了一句：“头晕。”
“你睡太久了，今天已经第三天了。”
安倍晴明眼底闪过笑意，这人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倒是和平时相差甚远，跟个撒娇的孩子似的。
过了一会儿，昏昏沉沉的脑袋也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头上轻柔的按摩还在继续，鼻尖环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的香气，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温热的体温。
思绪回笼，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又干了什么的五条清：……
他木着脸从安倍晴明怀里起身，往旁边挪了一点，拉开距离，正襟危坐，嘴角牵起一抹僵硬的弧度，对着安倍晴明勉强笑了笑。
“给你添麻烦了，晴明。”
想死。
丢人丢到家了。
他小时候经常生病，家里那些人就想尽办法的哄他，一个个成百上千年的付丧神又是讲故事又是逗他开心，被哄习惯了，每次觉得难受的时候就会无意识的朝身边人撒娇，在家里还好，都是长辈，现在……
五条清在心里捂脸，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当场埋了。
安倍晴明收回手，视线落在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乌发间微微泛红的耳朵似乎在诉说着这人心里地窘境似的，让他眼底笑意不由加深许多。
“没关系，不麻烦。”
毫不掩饰的笑意让五条清抽了抽嘴角，挪开视线，眼神麻木。再一次，想死。

第25章
“晴～～明～～”
如同怨灵般充满怨念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冷不丁听到，吓得人汗毛竖立，五条清刚转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朝着自己和安倍晴明这边扑了过来。
“等等——”
扑通一声，还夹杂着微弱的呻/吟，五条悟将两人一起压倒，嘴里不满的嘀咕。“你们也太过分了，把我丢在那里老半天，自己在这说悄悄话。”
“过分！”
“清，你都不理我，你说晴明是不是很过分？”
嘀嘀咕咕的抱怨跟个要糖的小孩子似的，“我脚都麻了，哪有把人定在一边就不管的，定身符是这么用的吗？”
“清～”他扑在五条清身上，抬头看去，却微微愣住。
身下的人乌发铺散，眉头紧蹙，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颤动，眼里的薄雾凝成水珠顺着眼角滑落，脸上不知怎的，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一双可怜兮兮的猫眼泛着水雾，似嗔似怒地瞪着他。
‘啪’地一声，视线陷入黑暗，安倍晴明黑着脸拿起一旁的枕头对着他脸上狠狠的砸过去。
臭小子。
做事没轻没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型，跟个熊似的，就这么直接扑过来是想把人压死吗？
刚才那一下子，安倍晴明没反应过来，身上瞬间多了两个重量，五条清的后脑勺直接撞在他胸口，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还要压到什么时候？”
安倍晴明难得失了冷静，伸出腿直接踹在五条悟的肩膀上，面色发黑的瞪着他。
他和五条悟也差不了几岁，安倍晴明稍大一些，比起在仆人的簇拥下长大性格跳脱的小少爷多了几分稳重，平时也把对方当作小几岁的弟弟照看着，结果这小子，最近真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先不说清本就体弱，病才刚刚好，他这个体型扑过来，没事儿的人都能被压出个好歹。
真是，欠收拾！
“晴明，你是想砸死我吗！”
五条悟撑起身子，气冲冲地拿下脸上的枕头，安倍晴明冷笑。“真能砸死就好了，我全当为民除害。”
“清，你看晴明，太过分了！”五条悟耸拉着肩膀可怜兮兮的低下头。
腰快断了&#183;被压得喘不上气&#183;气得面色涨红&#183;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打人冲动的五条清：能让我先起来吗？你们到一边打一架？
或者你们一起滚蛋也行：）
确定了，小少爷上辈子不是他仇人，是他祖宗。
活祖宗。
妈的。
/
一天从喧闹的早上开始，最后解救五条清的，是不放心他所以早早过来的麻叶童子，还有被他拉来的天后。
看到混乱的场景，小家伙脸色发黑的把那两个跟孩子一样打闹起来的大人拖走，将被压得快要晕过去的五条清救出来，天后单手捧脸，幽幽叹气，望向两人的眼神带着溢于言表的失望。
“两位大人，即使你们想要亲近也不必这么急躁，好歹等人病好再说，这样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误会了。”安倍晴明想解释，天后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摇头走进房间里，把门紧紧关上。
安倍晴明：……
他望着紧闭的障子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木着脸一脚踹在身旁的五条悟身上。
都怪这小子，丢人丢大了。
“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五条悟歪了下头，躲过他的脚，又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后才撇着嘴嘟囔。“不想呆家里就过来了。”
“又和五条家主吵架了？”安倍晴明一脸无语，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坐在走廊边上，没好气的说道：“谁会跟那种人吵架。”
嗯，吵架了。
整个京都能把小少爷气到这个程度的也只有五条家主了，一般都是别人被他气个半死。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家务事，旁人不好说什么，加上小少爷隔三差五就会和五条家主吵上一架，他都习惯了。
只是……
“……你干嘛跑到清的房间？”他这儿又不是没给他准备休息的地方。
五条悟反手撑着身后的木地板，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站在身边的安倍晴明。“太晚了，不想动，这里离围墙最近。”
“……”
“而且你不是说那家伙体寒嘛，本少爷免费当个暖炉还不好？”
安倍晴明抽了抽嘴角，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让人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他。
“既然到了，就来帮忙。”他拎着五条悟的衣领，拖着人往厨房的方向走，“今天的早饭得我们两做了。”
“等等？？”
“本少爷不会做饭啊！”
安倍晴明维持着温和的表情，反手往身后挣扎的人头上贴了张定身符。“不会做也得做。”
你以为是因为谁的关系？
看天后的样子今天一天估计都不会管他们了，他刚才还看见天后把平时用来做饭的小纸人捏在手里，不去做他两今天都得饿肚子。
/
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声音远去，天后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五条清，让他再休息会儿，做好早饭会让小纸人送来，然后就带着麻叶童子出去了。
过了许久，听不见周围还有动静的五条清撑着身子坐起身来，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在身前的衣服里摸索了一下，将衣服里面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拿了出来。
蓝底金边的御守不知道是谁放在他身上的，背面还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和针脚，五条清叹了口气。
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要让婶婶替自己操心。
真是，没出息……
他将御守攥在手里，垂落的碎发下，晦涩的眼瞳里慢慢升起极其明显的绿色。
速度太慢了，他必须加快脚步才行。
不能再让婶婶为他担心了。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榻榻米上，血液渐渐凝聚，形成一只通体发红体型娇小玲珑的蜘蛛。
[主人。]
[动作再快一点，稍微弄出点动静也没关系，找到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红色小蜘蛛从门缝中爬了出去，同一时间，栖息在京都各处的鸟雀像是受到惊扰一般，齐齐展翅飞向高空。
正在后厨奋斗的安倍晴明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蹙眉，走到门口望了一眼远方的天空。
“晴明？”脸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五条悟探出脑袋，好奇的望着他。
“没什么，大概是错觉吧。”安倍晴明抿着唇摇头，瞥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微沉。
总感觉……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26章
吃过早饭，安倍晴明拖着五条悟一起阴阳寮，省的他在家里呆着没事去折腾病才刚好的五条清，还有就是，他有点担心。
五条悟的情绪不太对，小少爷一向气性大，和五条家主吵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但还是第一次气到完全不打算回家，这次可能不只是吵架那么简单。
瞥了眼满脸不爽不想出门的小少爷，安倍晴明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开始疑惑自己最近操的心是不是太多了点，家里两个，这里一个，皇宫里还有一个随时随地能搞事的。
他最近又得罪哪位神明所以被下了诅咒吗？
高天原那些人能不能消停点？
安倍晴明满心吐槽，快到阴阳寮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眉头慢慢皱起，抿紧唇瓣用灵力仔细打量自身，最后在头发上找到一颗夹杂着微弱妖气的小白点。
努力感知了半天，在上面找到熟悉妖力的安倍晴明：……
他面无表情的掏出符咒，拍在手上，一缕淡淡的黑烟从符咒上飘出，望着黑烟，安倍晴明眼神麻木，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他就知道，那个人不作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现在跑进皇宫里问那个人，好歹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怪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难怪他从昨天开始情绪就莫名暴躁，早上还和五条悟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情，要不是刚才意识到不对，等下到了阴阳寮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
“晴明，你在干嘛，表演变脸吗？”五条悟抱着后脑勺，吊儿郎当的走到他身边，安倍晴明现在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他怕自己忍不住把这人和皇宫里那个一起抓起来暴打一顿。
“安倍阁下，五条阁下，早上好。”两人闻声看过去，一身绛紫色狩衣的贺茂羂索正慢悠悠的朝他们走过来，手上的桧扇轻轻摇晃，桃花眼中波光潋滟，神情略显轻佻风流，行为举止看着更像京都那些王公贵族中的纨绔子弟们。
“贺茂阁下。”安倍晴明微微颔首，算是回了招呼，五条悟撇着嘴，敷衍的嗯了一声，挪开视线懒得看他那张讨人厌的脸。
安倍晴明不着痕迹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贺茂羂索这个人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也不强，在阴阳寮没什么存在感，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阴阳师大家贺茂一族的人，即使再不喜欢这个人，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持的。
更何况贺茂家现任家主还是安倍晴明的授业恩师，大阴阳师贺茂忠行。
说起来，这条线还是皇宫里那人给搭上的，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安倍晴明有时候忍不住怀疑那两人是不是私下有什么交易。
不然以老师的眼力，怎么也不可能看不出那人的真身，还放任对方一直呆在天皇所在的皇宫里，并且两人之间还经常来往……
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安倍晴明思绪有些飘远，但面上完全没显露出来，贺茂羂索瞥了眼神情毫不掩饰自身嫌弃的小少爷，心底有些腻歪。
不过是有点天赋的小鬼，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他最近研究出来的术式，让他对五条一族传说中的‘六眼’格外有兴趣，要不是这两人是宿傩盯上的目标，这个五条家的小鬼早就被他找机会处理了，哪里还有这小鬼给他摆脸色的机会？
贺茂羂索挪开视线，在两人周围打量了一圈，没看到那个让他感兴趣的人，不由问道：“安倍阁下，你府上那位护卫今天没跟过来吗？”
安倍晴明微怔，“你是说清吗？”
“对，正是那位。”贺茂羂索笑着点头，桧扇挡住唇角，“上次和那位一见如故，不过当时有些琐事没能好好聊聊，不免有些遗憾。”
“本想着今日过来能遇上清阁下，看样子又是错过了。”他满脸可惜的摇摇头，五条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段时间你是见不到了，那家伙病倒了，最近都不会出门。”
出门也不会找你，还一见如故呢？他怎么不知道？
想到这人在圈子里那些风评，五条悟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对方，又想到五条清那副能让某些人起心思的外表，总感觉这人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意有所图’这几个大字。
这家伙，不会是在打什么歪脑筋吧？
看样子回去得好好提醒清以后离这家伙远点，免得什么时候着了道都不知道。
“病了？很严重吗？”贺茂羂索脸上多了点显而易见的担忧，“不知道是什么病，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开口，家里的医师医术还行，常备的药物也算充足。”
“算不上严重。”安倍晴明接过话茬，将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小少爷挡在身后，“秋日天凉，清不小心染了风寒，不宜外出，这段时间就在家里休养了。”
“感谢阁下的好意，我回去后会转达的。”
安倍晴明上前一步，做出邀请地手势：“早会也该开始了，不如进去再谈？”
“阁下先进去吧。”贺茂羂索摇了下头，收起桧扇笑着说道：“在下还有些事，今日的早会就不参加了，安倍阁下请。”
他侧了下身，让到一边，安倍晴明也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拉着小少爷走进阴阳寮，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跟着进去，嘴上还嘀咕着：“你对他这么客气干嘛，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贺茂羂索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阴阳寮的大门里，眯了眯眼，桧扇展开，挡住他下沉的嘴角。
讨人厌的小鬼。
不过那人现在独自在府上吗……
贺茂羂索瞥了眼阴阳寮的正门，哼笑一声，摇着扇子转身离开。
/
听到麻叶童子说有自己的拜帖，五条清不免有些诧异，他在这边除了晴明他们，应该没什么认识的人才对。
五条清接过拜帖，翻开看了看，上面写着[城外枫叶林静候佳音]的字样，没有署名。他沉吟片刻，让童子去忙自己的事，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拿着拜帖便离开了安倍宅，前往上面所说的枫叶林。
他有点好奇，会是谁给他发的邀请。
出了平安京的护城河，野外栖息的乌鸦忽然展翅，三两成群的飞往那片将秋日渲染的格外艳丽，如同烈火燃烧的枫叶林。
他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自己来到平安家以后见过的人之中谁最有可能，又想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御守，不知道会不会和那个有关系……
只是刚踏进林子没多久，五条清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眸深处渐渐变得晦涩。
周围的氛围，好像不对……
枫叶林里寂静无声，就连刚才飞进来的乌鸦也没了动静和身影，他慢慢停下脚步，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呵……”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五条清瞳孔微缩，连忙回过身，意识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是一双满是兴味、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第27章
平安京郊外几公里远的一处别院，装饰华丽的偏殿里，躺在软榻上的黑发青年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过了许久，空旷的偏殿里响起一声轻叹。
大意了。
没想到会被人找上门来，他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才对。
五条清撑着软垫缓缓起身，长长的黑发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落在身侧，微垂的眼眸泛着冷光。
平安京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那个叫贺茂羂索的，两次见面看着都没什么特别，周身也没什么灵力，没想到这次反而着了他的道。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不可能认出当时在高沢山拿走四魂之玉的人是他才对，所以这次对他出手应该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五条清眼眸转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气派又华丽的装饰，一抹久久不散的墨绿映在瞳孔深处。
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拉开，侍女装扮的女子端着矮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五条清坐在软垫上一动不动，垂着头，眼睫微颤，瞳色恢复自然才慢慢抬起头来。
贺茂羂索指挥着侍女将矮桌放在一边，上面还摆放着膳食和酒壶，等侍女出去后，他走到矮桌前坐下，面带笑意的望着坐在柔软被褥上的人。
如瀑地长发落在洁白的被褥上，蜿蜒盘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大病初愈的脸色让那原本就格外引人注目的旖丽容颜更添几分脆弱的，令人想要摧毁的美。
像一只被折断羽翼锁在笼中的雀，周围华丽的装饰仿佛成了精美的牢笼，细白精巧的脚踝看着很适合戴上一些令人遐想的装饰。
比如……锁链什么的。
柔弱无害的模样让贺茂羂索眼底兴味愈浓，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清阁下，许久不见。”
“贺茂阁下。”五条清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勉强牵起嘴角，“不过几日未见，您这份再会的见面礼倒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贺茂羂索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只是想请阁下到府上坐坐罢了，一时失礼，还请见谅。”
“在下有个问题一直环绕心中不得其解，想找阁下当面解惑。”贺茂羂索慢悠悠的放下酒杯，手肘放在矮桌上，撑着脸颊，语带笑意：“前段时间，我在飛驒国遇见了一位令人魂牵梦绕的美人，美人儿冷情，从在下这儿拿了点东西便扬长而去，却让在下一直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清阁下，你能告诉我，这位美人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五条清身上，眼中含笑，嗓音缱绻。
五条清面色自然，不带任何动摇的对上他的视线，清透见底的眼睛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疑惑，他有些迟疑的开口：“在下来京都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不喜交际，可能并不认识您想找的那位。”
“不知阁下口中所说的美人姓甚名谁，五官面容有什么特征没？或许来京都的路上曾经见过，阁下若是不介意，可以简单说一下，也好让我回忆回忆。”
他端坐在床垫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苍白的脸上写满真诚，贺茂羂索看了他一会儿，在那上面完全找不出一丝破绽。
“呵……”一声低笑从喉咙里溢出，显得尤为低沉，贺茂羂索用拳头抵住额头，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微挑的眼尾像一道勾子。
“清阁下果然有意思。”
他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声，拿起桧扇起身，走到五条清面前半蹲下，用扇骨挑起他的脸，凑近打量着。
“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为人却胆大心细临危不惧，这副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的姿态倒是让人有些好奇了。”
“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才会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这样一副面容要是露出哀切惶恐的表情，想必会是一番诱人至极的景象。”
意有所指的话语和缠人的语气让五条清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用手将桧扇拨开，语气沉了下来。“贺茂阁下，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您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与阁下不过一面之缘，关系算不上亲密，有些举动未免太过失礼。”
“若您想找人玩乐，我想京都内一定有不少人乐于奉陪，今日耽搁了不少时间，家里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像是受到侮辱般气愤不已的从软垫站起身，刚迈开脚步，贺茂羂索便扣住他的手腕。
“贺茂阁下。”五条清低下头，眼眶因为气愤微微泛红，语气沉了几分。“玩笑不要开得太过分，请您适可而止。”
“不要这么大的火气。”贺茂羂索松开他的手，坐在榻榻米上，屈起膝盖将手放在上面，托着下巴，目光在他抿紧的唇瓣和微红的眼眶流转。
“那日与美人插肩而过，实在令人扼腕，毕竟那样一位身上带着独特酒香的美人实属少见，像一杯难得一见的上好佳酿，还未细细品酌就被人偷偷藏了起来，这种让人惋惜不已的经历，想来爱酒的清阁下一定懂我的感受吧？”
贺茂羂索望着那人脸上表情渐渐散去，嘴角掀起一抹带着兴味的弧度。
他身前的人垂着头沉默不语，贺茂羂索也不再开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偏殿安静下来，过了许久，一声幽幽叹息轻轻响起。
“……真是的，没想到会因为这个露出破绽。”
五条清慢慢转过身来，眼帘微垂，卷翘的睫毛让里面的光似乎消失不见了一般，整个人周身的气场和之前截然不同，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贺茂羂索，殷红的唇角慢慢上扬，旖丽的容颜看着越发摄人心魄，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令人不自觉沉迷其中的旖旎。
“贺茂阁下。”他慢慢弯下身，发丝从身侧垂落，和之前相比，声线低了几分，绵长的语调听着撩人至极，尾音上扬，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勾得人心头发痒。
“阁下倒是好兴致，早早就确定下来，还陪在下演了这么一出。”
“能与美人多待些时间，在下求之不得。”贺茂羂索撩起他身前一缕发丝，放在唇边，桃花眼里含情脉脉，让人感觉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最最深爱的人一般。
……这家伙，果然是同类，嘴里没一句能信的。
他的运气真的没救了，不过出一次手，惹到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啾啾——”屋外传来一声微弱的鸟鸣，五条清耳朵微动，望着面前的人，想到之前小少爷给这人的评价，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他将手放在贺茂羂索肩上，慢慢凑近：“既然如此，在下也不能辜负贺茂阁下的一番心意。”
视线落在自己肩上的贺茂羂索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翠绿眼瞳。
望着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桃花眼，旖丽的五官越发妖冶，乌发雪肤的青年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物语中勾魂夺魄蛊惑人心的妖物。
“贺茂阁下。”五条清靠近失去自我的人耳边，眸光流转，含着耐人寻味的笑意，低哑诱惑的嗓音在空旷的偏殿里缓缓响起。
“麻烦您把手抬起来……”
……
——[现在。」
——[推倒我。]

第28章
嘭地一声，大门被直接踹开，踹飞的门板将里面的屏风撞倒，待看清殿内情形后，匆忙赶来的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暗沉。
内室的软榻上，黑发的青年被人压在身下，乌发蔓延到软垫外，双手被禁/锢住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在努力挣扎，但因为大病初愈没什么力道，完全不起作用，被人压制的动弹不得。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艰难地转过头来，旖丽的脸上布满愤怒和耻辱的红晕，看到门口的两人时，水汽氤氲的眼眸亮了几分，张了张嘴，又像想到什么，突然止住，难以启齿似的咬紧嘴唇，水汽氤氲的眼中浮现羞耻，羽睫颤抖，透明的水珠顺着眼角滑没入发丝。
那一眼让门口两人心中强压的火气瞬间飙升，五条悟身体前倾，下一秒直接消失在门口。
刚刚恢复清明的贺茂羂索心里还来不及诧异，就被一阵巨大的冲力掀翻，饱含着怒火的强力攻击接踵而至，贺茂羂索不得不进行防御，没时间再思考其他的事情。
偏殿的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不时从里面传来阵阵巨响，安倍晴明沉着脸走到软垫前，蹲下身。
“抱歉，来晚了。”他勉强牵起嘴角，将人扶起来，线条流畅优美的颈脖和肩上散落着几道红痕，安倍晴明眼底晦涩难明，将滑落至肩膀的衣领拉起，挡住那碍眼的痕迹，又帮忙整理好松散的衣物。
五条清摇摇头，看着安倍晴明难看的脸色，张了张嘴，却像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沉默了半晌，勉强笑了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道歉。”安倍晴明眼底泛起一抹冷光，见他脸色不太好，安抚地笑了起来，动作轻柔的帮他顺了顺凌乱的发丝：“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能走吗？”
“可以的。”
安倍晴明扶着人起身，刚走两步，五条清脚步踉跄了下，他连忙把人接住，抿紧唇瓣，弯下身直接把人腾空抱了起来。
“晴明……”
“不要勉强自己。”安倍晴明叹了口气，双臂结实有力，没有半点不稳的抱着人走下台阶，临近门口的时候，他侧身回头，沉声喊道：“悟，注意分寸，该走了。”
说完他便抱着人跨过门栏，走出偏殿。
正在应付五条悟的贺茂羂索透过破碎的墙面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被他安稳抱在怀里的青年注意到这边的视线，眼眸转动，轻飘飘的看了过来，眉宇间看着可怜无害，嘴角却悄悄勾起。
唇瓣轻启，猩红的软舌若隐若现，良好的视线让贺茂羂索看清那人无声说的话。
‘贺茂君，多谢招待。’
猩红一闪而过，唇瓣被涂上一层诱人水光，下一秒，嘴角拉平，微垂的猫眼干净透彻，他收回视线，将头靠在安倍晴明胸前，任由对方把自己抱出去，看着像是家养的猫儿一样，乖巧又温顺。
截然不同的反差令贺茂羂索微怔，力道十足的拳头毫不停顿，直接砸在他脸上。
听到安倍晴明叮嘱的五条悟‘啧’了一声，发泄似的揍了几拳，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人，大步跨过墙面走了出去，跟上先行离开的安倍晴明。
“晴明，就这么放过那家伙吗？”
别院外，安倍晴明扶着人上了胧车，五条悟嘀嘀咕咕个不停，安倍晴明瞥了他一眼，小少爷满脸不爽的上了车，里面的人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眼帘微垂，上面的痣也像失了颜色般变得有些暗淡。
看见他进来，五条清笑了笑，“小少爷。”
他和平时一样柔声打着招呼，只是笑容勉强，脸色也略显难看。
“……”五条悟抿了下唇，扭头掀开胧车的门帘，对着安倍晴明伸出手，“晴明，药膏给我。”
安倍晴明往他身后看了眼，从袖中拿出药膏递过去。
五条悟放下门帘拿着药膏走到五条清身边坐下，五条清眨了下眼，还没开口，那人就一把拉下他的衣领，打开盖子扣了厚厚一层药膏敷在肩膀的红痕上。
五条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五条悟似有所感的抬眸，晴空万里般苍蓝色的眼眸像是含着凛冽的寒冰，晦涩到连瞳色都暗沉许多的眼神让五条清僵住，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少爷怎么这么大火气？
外头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他被惊得表情空白了一瞬，五条悟瞥了他一眼，收回手，取出手绢将上面残留的药膏擦掉，回过头看到正好撩开门帘走进来的安倍晴明。
他把药膏丢了过去，挪到窗户边上，掀开窗帘，看到不远处的别院正冒着浓烟，这才心情舒坦地吹了声口哨，对门口的人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
安倍晴明神情自若的接住药膏放回袖中，弯身走到五条清身边坐下，帮他把下滑的衣领拉上，笑容温和：“出来太久了，我们回去吧，童子和天后他们该担心了。”
望着眼前人一如既往温润谦和的神情，耳边还有些轰鸣的五条清视线不着痕迹的飘向窗外，看到别院惨状后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心里微微发颤，神情略显僵硬地点点头。
这两个人，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危险……？
瞥了眼一旁的小少爷，又看了看面前神情自若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大阴阳师，五条清眼皮颤了颤。
看他表情不太好，安倍晴明以为他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回过神来，又被雷吓到了，不由安抚似得笑了笑，“不用担心，是我放的雷符，贺茂阁下没事，毕竟是老师的族人，不好做得太过分，不过警告下还是可以的。”
你所谓的不过分是指拿雷劈人这种程度吗？？
“抱歉。”安倍晴明略显抱歉的望着他，“贺茂阁下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我回去后会把事情转告给老师，以后尽量约束下对方的行为。”
“暂时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叹了口气，似乎感到无奈，面上还有些歉意和内疚，五条清：……
“……没关系。”他扯了扯嘴角，尽量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温软无害的笑容，“都是男人，虽然有些丢人，但这点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不仅不会放在心上，他甚至还有些同情那位贺茂阁下了，脖子上的痕迹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弄的，所以严格来说他根本没吃什么亏，倒是那位阁下，不仅挨了一顿毒打，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人是否还安好。
……希望刚好半死不活，需要卧床休养几个月的就再好不过，只要别来给他找麻烦。
“不必见外。”安倍晴明瞥了眼窗外，已经快到傍晚了，天色昏黄，夕阳将天空晕染出一片柔和的暖色，他一边结印操控胧车，一边说道：“太晚了，先回去吧，童子知道你不见了一直很担心，其他的回去再说。”
“嗯。”
五条清点点头，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向上移动，五条悟放下竹帘，坐在窗边，一手托腮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清，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尽管注意到了，但五条清现在也没精神去管这位小少爷的心思，他病才刚好，折腾了这么一通，加上这两位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让他有点惊吓到了，身心俱疲，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倦意。
安倍晴明看在眼里，心里微叹，伸手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轻声开口：“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五条清抬眸，望着神情温和的人，光看现在这样，完全想象不到刚才那个动静会是外表风光霁月，恍若圣贤谪仙的大阴阳师弄出来的，这位显露出来的这一面，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看了半响，他弯起嘴角，声音温软的应了一声：“好。”
平安时期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一个比一个麻烦，真是够了。
五条清满心腹议，垂下眼眸，乖顺地靠着安倍晴明肩膀闭上眼睛，鸦羽般的眼睫微微颤动，在脸上落下阴影，眼帘上的痣越发艳丽，唇瓣看着似乎要比往常更加红润，安倍晴明不着痕迹挪开视线，正好看到对面的五条悟别开脸，神情莫名的望着窗外。
小少爷刚才的眼神太过复杂和奇怪，安倍晴明眯了眯眼，眼底闪过深思。
/
胧车离开没多久，京都郊外别院的偏殿废墟传来动静，一人坐在满地狼藉看不清原本样貌的偏殿残骸上，低着头，发丝凌乱，衣衫褴褛，血渍和灰尘污垢落在原本华美整洁的便衣上，看着落魄至极。
“呵……”贺茂羂索用手捂着脸，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哼..哈哈哈哈，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像是抑制不住一般，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某种兴奋，夸张的笑声让匆忙赶来的仆人们愣在原地，齐齐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互相看了看，脸上带着踌躇，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过去。
要是贸然过去，不小心扰了主人的好心情……
贺茂羂索坐在废墟中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放下手，一向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里轻佻不见，布满精光，周身气质也和往日相差甚远，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和诡谪。
想到那人临走时的‘挑衅’，贺茂羂索闷声哼笑，这真的，太有趣了。
难以言喻的兴奋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因为亢奋显得有些扭曲，像是潜伏许久的捕食者终于找到了令它胃口大开的猎物一般，不管怎么压制，始终还是泄漏出些许杀意。
“贺茂大人。”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贺茂羂索闻声看去，一身浅蓝色直衣，神情犹如冰霜般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勉强算是完好的石墙上，目光冰冰凉凉，看不出一点情绪。
“是里梅啊。”贺茂羂索将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用手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向后薅起，就这么靠在身后的废墟上，身前松散的领口大开，露出一截肌肉结实的胸膛，脸上的伤痕和血迹让他看着多了种颓然和放/荡不羁的恣肆，与平日大相径庭。
“你家主人呢？”
“你传信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幕吗？”
他的话音刚落，左侧不远处的屋檐上便传来一个带着嘲讽语气的声音，穿着一袭流绀色衣服的宿傩踩在瓦片上，双手环胸，不管是满地房屋残骸的惨状还是坐在地上那人身上的伤痕，让他脸上露出溢于言表的讥讽。
“被两个小鬼弄成这样，贺茂羂索，你不嫌丢人？”
被点名的贺茂羂索耸了耸肩，摊开手：“又不能还手，要是暴露了我身上的咒术可是会被老家伙赶出家门的。”
“好不容易找了点东西躲过六眼小鬼的勘查，我可不想跟个傻子似的自己把自己扒了。”
宿傩嗤笑一声，兴致缺缺地摆手。“你叫我过来最好有事，不然……”
他瞥了贺茂羂索一眼，目光带着的冰冷杀意令人为之战栗，寒毛竖立。
“这么绝情啊。”贺茂羂索面色不变，甚至笑呵呵的屈起膝盖，用手支着下巴，望着屋檐上站立的人。
“宿傩，做个交易怎么样？”
“我帮你加快六眼小鬼觉醒。”
“与之相对的，上次那个人，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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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倍宅，五条清见到了气得不行的麻叶童子，比起最开始的时候，现在的小家伙看着要开朗许多，虽然平时还是没什么表情。
“你没事乱跑什么啊？病还没跑就到处乱跑，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
麻叶童子叉腰数落，跟个烧开的茶壶似的，小脸气得通红，仔细看眼睑还有些红肿，像是急哭过，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气愤，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后怕。
过于明显和单纯的表情看得五条清松了口气，有些被吓到的情绪一下就被抚平了。
还好，没有连这位也是个芝麻馅装的，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被什么脏东西诅咒了，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还是说他和平安京八字不合？
……早点找到东西赶紧回家吧，这个地方好像不太适合他。五条清抬起手，揉了揉麻叶童子的脑袋，“让你担心了。”
“……谁……谁会担心你这家伙啊！！”温柔的语气让麻叶童子哽了一下，脸色爆红，结结巴巴的反驳：“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家伙太弱了。”
像是说服了自己，他的语气慢慢变得坚定，指着五条清身后的两人，义正辞严的说：“师傅和五条大人为了找你中饭都没吃，风一吹就倒的家伙好歹有点自知之明，老实呆着，别给人添麻烦！”
五条清眨了下眼，眼帘微垂，缓缓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以为童子关心我……本来还有些感动，没想到……”
“……不过也是，对现在的小童子来说还是晴明比较重要吧。”
他侧过身，望着屋外的庭院，耸拉着肩膀看着失落极了。
麻叶童子眼底闪过慌乱，连忙跑到他面前，嘴巴开合了几次，也没能将心里的想法直接说出来，看五条清越来越失落的眼神，像是真的很难过一样，顿时急得不行。
“……没有……”过了一会儿，细若蚊蝇般的声音传入耳中，五条清抬眸看去，小家伙一脸窘迫的别过头，手指搅着衣服，别别扭扭的解释。“……不是不关心你..”
光是说完这几个字，麻叶童子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似得，感觉再逼下去这孩子脸上都可以烫鸡蛋了，五条清见好就收，眼底满是笑意，伸出手将麻叶童子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我很高兴，小童子。”
麻叶童子身体僵硬的被他抱在怀里，鼻尖是一股淡淡的酒香，像是清香的米酒，又好像带着点果酒的甜腻，分不出来，但闻得人有些醉了，脑子晕乎乎的，思考不能。
五条悟靠在墙面上双手环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对一旁的安倍晴明吐槽：“这家伙倒是心大，刚才的事跟没发生过一样，还有心情逗小孩儿玩。”
他放下手揉了揉肚子，瘪嘴问道：“饭什么时候好，折腾了一下午，本少爷饿了。”
“一会儿就送过来了，耐心等一下吧。”安倍晴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走到五条清面前，半蹲下身递了过去。“清，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蓝底金边的御守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夹在其中，五条清瞳孔收缩了一瞬，被他抱在怀里的麻叶童子明显感觉背上的力道突然收紧，又很快放开，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嗯，谢谢你，晴明。”五条清弯了弯眉眼，伸手接过御守。
安倍晴明看着他松开麻叶童子，将御守放回衣服里，轻声说了句：“上面的狐狸绣得好看，之前怎么没见你带在身上。”
五条清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对方眉眼温和，似乎只是有感而发。
“……看着比较特别就买了。”他脸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最近实在有点倒霉，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转转运的。”
“买狐狸御守来转运……你脑子没问题吧？”五条悟走了过来，盘腿坐在他身边，一脸的无语。狐狸在民间的寓意算不上好，即使是稻荷神社发放的御守，也多数用作祈求丰收，跟转运可没半点关系。
他瞥了眼五条清，突然摸着下巴一脸深思，“……该不会就是你带了这个御守，才把那只骚狐狸招来了？”
五条清：……
莫名想到某只真狐狸的安倍晴明：……
他无语了片刻，忍不住说道：“悟，别把贺茂阁下和狐狸相提并论。”真狐狸的心眼可比他多多了。
五条悟瞥了眼他，又看了看表情微妙的五条清，啧了一声，“你们两不会都是狐派的吧。”
“狐狸有啥好的，还不如猫崽子好玩。”
他一边嘀咕，一边薅起团成一团的白虎开始rua，把白虎身上的毛撸得炸起，像朵软乎乎的棉花糖。
白虎：？？？
不是，你谁啊？！
那个病秧子也就算了，晴明交代的，一爪下去还可能被它拍死，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儿？真拿白虎当猫啊？？
它从五条悟手里挣开跳出去，嗷呜一声，直接在空中扭身，挥舞着爪子朝那个敢在神将面前放肆的臭小子扑了过去。
duang地一下，白虎停在五条悟面前，像是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墙壁似的，整只猫成了一摊猫饼，两眼冒星，直直的滑落下去。
安倍晴明：……
/
接下来的几日，安倍晴明似乎有点忙，在府里呆着的时间明显少了很多，但对五条清来说，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小少爷这几天一直留在安倍宅，闲得要死，没事就来招惹五条清，加上他之前一出门就出了事，天后和童子都不太放心再让他独自一人呆着，又怕他在府里呆着有点闷，经常过来陪他。
因此五条清完全失去了个人空间，身边随时都有人，导致他现在和出去调查的鸟雀们联系不上，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安倍晴明不再禁止他喝酒，知道他体寒，喝点酒暖身也无可厚非，只要适量，随时可以去找天后拿仓库钥匙。
但……
经过上次因为身上的酒味儿被人认了出来，还招惹了大麻烦，五条清现在心情很复杂，一边唾弃自己不够小心谨慎，一边十分乖巧的去找天后要了壶酒。
……谁能想到会有人比狗鼻子还灵呢？
而且那天酒还打翻了，满屋子都是酒味儿，这也能分出他身上的味道，离谱。
让人不得不感叹平安时期能人异士的多样性，又或者那家伙完全是只嗅觉灵敏的妖怪来着，只是伪装太好他没发现而已。
五条清在心底默默腹议，饮了口清甜的酒，舒服地眯了眯眼，很闲的小少爷从木廊上起身，捞过酒壶闻了闻，一脸怀疑的望着表情享受的五条清。
“你这家伙没问题吧？这东西有啥好喝的？”
他凑到五条清面前，抓过他的手闻了闻杯子里的，像在仔细辨别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区别，柔顺的白发贴在脸上，下眼睫很长，宝石一样漂亮的蓝眼睛熠熠生辉，神情专注而认真。
因为他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五条清微怔，目光落在小少爷脸上，看着那双专注的蓝眼睛，这才发现他和五条悟的眼型其实有些像，只是他的眼尾要下垂些许，加上习惯使然，所以平时看不太出来。
浓密的白色羽睫让他心头微动，在他面前弯身低头神情专注的小少爷看着像只乖巧的大白猫，还是平时张牙舞爪难得安分下来的大型猫。
五条清没忍住，抬起手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手下的人忽然顿住，缓缓抬眸，眼神莫名显得锐利，“清，你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吗？”
五条清僵了下，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小少爷的话又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抱歉，一时没忍住。”
他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笑意盈盈，眼底满是细碎的柔光，五条悟眯了眯眼，感觉这人完全没在反思，他‘啧’了一声，伸出手，报复性的rua了一通，把柔顺的头发弄得跟鸡窝似得，五条清懵在原地。
小少爷报复完还觉得不太够，思考了一秒，然后再次伸出手。
“等等哈哈哈哈。”腰上突然传来的痒意让五条清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他努力稳住手上的酒杯不让酒水洒出来，一边笑得发抖一边用手推开身前的小少爷。
“哈哈哈……你停……哈哈..停下哈哈哈……”
五条悟嘴角微扬，充耳不闻，手上不停挠着他腰间的软肉，五条清笑得完全停不下来，笑声传开，在远处的正屋里都能隐约听到。
正在接待客人的安倍晴明顿了一瞬，坐在他对面的人表情严肃，声音沉稳的说了一句：“安倍阁下府上倒是欢乐很多。”
“……见笑了。”安倍晴明无奈地笑了笑，心里还有些疑惑，听声音……怎么好像是清在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开怀……
安倍晴明有点好奇，但现在没办法过去看看，他的视线落在对面，不苟言笑的五条家主正坐在那里端杯饮茶，光是这样，存在感就异常强烈，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安倍晴明端起茶杯，挡住自己微抽的嘴角，这对父子真是……一个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一个隔了数日才想起离家的儿子，上门找人又跟寻仇似的。
“安倍阁下。”五条家主放下茶杯，瓷制的杯子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来了。
安倍晴明眼皮一跳，放下杯子看了过去，五条家主目光沉沉：“犬子在府上叨扰许久，实在不该继续打扰阁下的雅兴，我今日过来目的就是带他回府。”
“不知他现在人在何处。”
“……少家主正在府上，家主大人稍等片刻，我让人将少家主请过来。”
“不用劳烦。”五条家主从榻榻米上起身，整理下衣物，“这几日给阁下和家眷添了不少麻烦，即在府上，我过去找他便是。”
安倍晴明心头微叹，跟着起身，“我给您带路吧。”
……
后院的木廊上，还不知道有人找上门的小少爷心满意足的收手，五条清已经笑得脸颊发软，浑身无力的靠在他手臂上，面色发红的喘着气，眼里水光熠熠，全是笑出来的水雾。
手上的酒杯早就不知道滚落在什么地方去了，整个木廊上蔓延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五条悟鼻翼微动，凑近了些，发现这人身上的酒味和空气中弥漫的有些许不同，似乎更加香甜。
“……清，你身上是不是藏了别的酒？”
闻言，五条清眼眸转动，抬头看他，眸光流转间流露出一股陌生的风情，布满红霞的脸和水润的双唇，看着有些……可口。
五条悟喉结滚动，莫名觉得有些干渴，后知后觉的想着，这个角度好像……有点糟糕……？
容颜旖丽的青年靠在他怀里微微发颤，腰身纤细，柔若无骨，他微仰着头，水汽氤氲的双眼和轻启的唇瓣就像在邀人品尝一样。
秀色可餐，勾人至极。
五条悟移开视线，望着獐子门上的木格眼神有些飘忽。
……难怪那只骚狐狸只见了一面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掳走，这家伙还真是……
莫名想到之前在丹波城时看到的，脑中多了些污七八糟的联想，五条悟神情一僵，怀中人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五条悟，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呵斥，五条悟扭头看去，表情一下子变得不爽起来。
缓了一阵儿的五条清松开手，从他肩膀上探出头，不远处的走廊上，面色发沉的五条家主和抬手扶额的安倍晴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你来干嘛？”五条悟顺势起身，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脸上带着讥讽。“什么风把诸事繁忙的五条家主吹过来了？”
五条家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坐在榻榻米上整理着凌乱衣物和发丝的五条清身上，青年脸色微微泛红，眼中水汽还未散去，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这让他眉头紧皱，面色发黑。
“五条悟，你什么时候才知道收敛，有些事情该不该做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听到这句话，安倍晴明眉头一跳，暗叫糟糕，心累叹气，别开眼揉着眉心，不想掺合这对父子的事了。
果不其然的，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嗤笑，小少爷放下手，上前一步，神情桀骜不驯，望着五条家主的眼睛，一字一顿冷声开口：“关&#183;你&#183;屁&#183;事！”
“小爷我想干嘛干嘛，跟你有——”
“家主大人，您误会了。”五条清开口打断小少爷大逆不道的话，揉着眼角站起身，挡在他面前，放下手，眉眼弯弯的望着对面的人。
“小少爷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刚才和在下玩闹了一会儿，在下有些累了，所以扶了一把。”
“在下和小少爷之间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还请家主大人放心。”
他的话让五条家主微怔，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却放轻了不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要是受欺负了，不必为他掩饰，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
截然不同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让在场的三人反应不一，五条悟拧着眉冷冷地望着他，不知道这个臭老头子又在搞什么。
一旁的安倍晴明眯了眯眼，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不停移动，而五条清心里也有些微妙，这个五条家主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抬眸对上五条家主的视线，那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愧疚……？
五条清抿了抿唇，对方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这份愧疚也莫名其妙，既然觉得愧疚，就去找到那个人弥补好了，对着一个不相干的人摆出这幅样子，他所亏欠的那人也感觉不到，不管对谁都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少主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继承人，为人也有分寸，五条家主，请恕在下失礼，您是否对小少爷太过苛刻了。”他温和的笑着，语气却加重了些许，听着就让人觉得他心里有所不满。
五条家主怔了一下，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褶皱，表情依旧严肃刻板，但给人一种温和了许多的错觉，他微微颔首，应道：“我知道了。”
“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对劲，这人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五条清被这人旁若无人的区别对待弄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心里还有团无名火开始燃烧，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捏紧，瞥了眼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两人，又看了看面前的五条家主，心头火起，开始有些不耐烦。
他扯了扯嘴角，假笑道：“在下还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不等人反应，就从两个五条中间穿过，走进一旁的房间里，拉上房门，将那几人的视线全部隔绝在外。
五条清向后瞥了一眼，獐子门上还映着几人的影子，眼底晦涩不明，凌厉的冷光一闪而过。
屋外，五条清进去后走廊就陷入沉默之中，过了半晌，五条家主侧过身对安倍晴明微微弯了下身。
“叨扰许久，今日就先告辞了。”他站直身子，如同挺拔的松树，说完后他偏过头看向五条悟，语气温和了些许：“悟，回去了。”
“……”五条悟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径直越过，路过安倍晴明身旁时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
“嗯，路上小心。”
安倍晴明点了点头，目送两人离开，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侧过头，看向身旁紧闭的房门。
五条家主对清的态度实在有些诡异，这两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清似乎也不太明白，刚才明显生气了。
看样子，问题是在五条家主那边。
……
父子两人一路上没有任何交谈，直到回到家门口，牛车停下，下车之后五条家主站在原地背对着牛车，突然开口：“悟，不管你是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会后悔对你做的那些事。”
五条悟正好掀开牛车的竹帘，闻言顿了顿，毫无情绪地望着他的背影。
“想在这个栖息着吃人怪物的家族里存活下去，你必须比谁都强大。”
“只有强大，你才能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
“你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不希望你和我走一样的路。”
说完，他也没管五条悟的反应，径直朝着五条一族的大门走去，随着他的脚步迁移，五条悟的视线恍惚了一瞬，偌大的府门仿佛如同那人所说的一样，慢慢扭曲成一张巨大怪物布满獠牙的獸口，将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吞噬干净。
……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零星点点的星星在夜空闪烁，明月如钩，遥遥挂在天际。
一片漆黑的五条宅里，某个房间的窗户散发着微弱烛光，五条家主坐在案前，烛台立于一侧，案桌上摆放着一张画卷，画卷上描绘着一位栩栩如生的貌美女子。
五条家主在闪烁的烛光下凝视画卷，目光幽深，带着深不见底刻入骨髓的眷念和爱意，他的手放在女子的脸庞，在空中虚抚了几下。
“我见到了一个人。”
“长的很像你，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和你一摸一样。”
五条家主缓缓开口，像在和画中人交谈一般，轻声问道：：“是他吧，是你把他送回来的对吧。”
无人回答，他不再开口后书房就恢复了寂静。过了许久，安静无声的书房里响起一声叹息。
“你当初要是能再信任我一点就多好了。”一向严肃的脸上慢慢浮现苦涩，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背上无形的重量。
“你要是再信任我一点该多好……”
画卷上女子目光柔和，好似无声安抚，跳动的烛光下，丝丝分明的长发越发鲜活，像是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五条家主看了良久，无声叹气，苦涩褪去，背脊挺直，又恢复了往日沉着稳重的家主形象，“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他柔和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卷好画卷，系好绳索，拿着卷轴起身，走到书柜前面打开其中一个带锁的抽屉，将画卷小心放置在里面。
他在书柜前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窗边，扬头看向窗外高悬的弯月。
晚风的吹拂中，树梢的舞动拉扯出一段温婉的旋律，不知从哪传来一阵轻轻的呢喃，哼吟着不知曲调的和歌。
“朝露、朝露；
一为清、二为悟；
心如泉水、生如朝露。”
“心如泉水，生如..朝露……”
一声满是惆怅的叹息在漆黑的夜色下渐渐隐入风中，烛光熄灭，银月的光辉洒落院中，为悄然绽放的花朵覆上一层梦幻和朦胧。

第29章
小少爷走后，安倍晴明依旧繁忙，小童子每日还需要学习，天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五条清身边一下就空闲下来。
两三只钝色的灰椋鸟叽叽喳喳飞进庭院，要比树莺喧闹许多，五条清耐心的倾听着，似乎倒霉久了就会有好运发生，鸟儿们这次带来了好消息。
京都确实隐藏着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一旦失去就会动荡整个京都。
四方阵下镇压着妖魔邪神，八个方位由点成线，连接着整个京都，形成一条蜿蜒的线，而线的下方，是为整个京都和四方阵提供源源不断灵力的，龙脉。
五条清垂眸沉思，龙脉事关重大，轻易触碰会让整个京都陷入水火中，但他对龙脉确实……有点心动。
鸟儿们在神社栖息了许久，各大神社供奉的神器消息也带回来不少，神器的作用各不相同，但没有一样适合本丸。
本丸所需要的并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只需要纯净的灵力，维持空间的结界是由婶婶一手布置的，只要补充足够的灵力就可以维持空间的稳定，其他的东西反而成了累赘。
付丧神们个个心思纯净不染外物，一旦沾染上脏东西，刀剑本身受到污染便会腐朽，出现暗堕的情况，所以婶婶连现世都不怎么愿意让他们去，更别提那些镇压在神社需要日以继夜用灵气冲洗的戾器们。
思来想去，还是龙脉最为合适。
龙脉是大自然的灵气汇聚而成的结晶，有着世间最为纯净的能量，还有一点就是……
龙脉本身会形成阵眼，将空气中散落溢出的能量汇聚起来，从而转换，某种意义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和京都相比，本丸小的可怜，哪怕只是一小截的龙脉，也足够支撑本丸的空间稳定。
……心动。
有一个完美符合要求的东西在眼前，五条清有点抗拒不了这个诱惑。
主要还是……他不想在平安京呆了。
除了想念婶婶她们以外，在京都认识的这些人都给了他不小惊吓，让他一度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而且他总有种继续呆下去会很危险的预感。
只是一小截龙脉的话，应该不会对京都产生太大的危害，难点在于，要怎么避开京都阴阳师的目光悄无声息的夺取龙脉。
……大阴阳师也是个麻烦。
五条清抿了下唇，当初接近安倍晴明是出于安全考虑，如今要窃取龙脉的话，可能就会和这位看不清深浅的大阴阳师对上。
而且多半还打不过。
那位大阴阳师的本性，似乎并不像看着那么友善，小少爷也是，还有之前碰到的那两人，甚至就连态度诡异暧昧不清的五条当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真麻烦。
五条清揉了揉头，让身旁的鸟儿飞走，继续去打探情报，他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之后的行动才行。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在打龙脉的主意，不引起任何注意的，取走龙脉。
……
安倍晴明结束了繁忙的工作，有一天休沐的时间，带着都没怎么出过门的五条清和麻叶童子去清水寺祈福，那边的转运怎么都要比狐狸御守来的靠谱些。
如今秋意正浓，京都被枫叶染上一层瑰丽的红色，每一处都像是画师笔下精心描绘的画卷。
风轻轻吹拂着，散落的红叶在风中荡漾，爬过石阶，寺庙内祈福的百姓络绎不绝。
拜过寺里供奉的观音后，安倍晴明有事要和寺里的主持商谈，让五条清和童子到奥院下面的音羽瀑布等他。
瀑布下面有口一分为三的清泉，分别寓意着健康、长寿、智慧，据说能预防疾病抵御灾厄，所以过来祈福的百姓们都会去那里喝一口泉水。
排队的人很多，五条清虽然敬仰神明，但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并不感兴趣，大排长龙的队伍也让他没了兴致，挥挥手，让小家伙自己去排队，走到大树底下坐着，欣赏着飞流直下美丽壮阔的瀑布。
漫山遍野的红枫染红了天际，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从悬崖倾泻而下的水流在一片红海中尽情洒落，天差地别又交相呼应，是大自然才能描绘出的极致美景。
五条清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这次出门忘了带酒壶，只好遗憾的坐在大树底下托腮望着远处壮丽的景色。
他沉迷于风景之中，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他人眼中惊艳至极的美丽景色。
枫树下的青年一袭丹色直衣，乌发雪肤，眼睫如蝴蝶展翅轻轻颤动，神情专注而虔诚，散落的红叶被风带起，在他身边轻轻飞舞，用线绳随意束着的发丝成了整片枫叶林中最浓重的色彩，一眼望去让人情不自禁的将目光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像枫树幻化的精怪，艳丽又不失庄重，模糊了性别和种族差异的令人眩目的美。
眼前突然出现一捧漂亮的紫苑花，五条清愣了一下，抬眸看去，十四五岁似乎刚刚元服的小少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身上穿着深色小褂和乌袴，板着一张脸仿佛刻意模仿大人成熟稳重的孩子。
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透的眸子清楚映着自己的模样，少年脸上渐渐浮现一层粉色，抿了抿唇，声音算不上小的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御帘中？”
五条清：……？
见他愣在那里，少年皱了下眉，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叫禅院荣光，族内侍奉于天皇陛下，现在在阴阳寮任职，家中没有妻妾，你成为我的正室后府中大小事务任你差遣，没有你的同意也不会迎娶妾室。”
“我心悦你，你要不要跟我回府？”
五条清被这席话震得回过神来，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郎，嘴角微微抽搐，他用袖口挡住，轻咳一声，放下手无奈的笑了笑：“这位禅院少爷……”
“荣光。”禅院荣光板着脸打断，“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五条清：“……”
“……荣光少爷。”他好脾气的换了称呼，眼底的无奈愈浓。“您是否认错人了？”
“没有错，就是你。”少年摇头，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心悦你，不会认错。”
“……荣光阁下。”五条清满头黑线，“如果你没认错的话，应该知道在下并不是女子……”
“我知道，这和我心悦你有什么关系吗？”少年皱着眉，催促道：“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回府。”
“请恕在下拒绝。”五条清揉着额角起身，面前的少年要比他稍微矮一些，望着对方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和眼中不敢相信他会拒绝而大受打击的神情，一时哭笑不得。
“为什么？”禅院荣光手里还拿着紫苑花，执拗的递到五条清面前，“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你想做什么我可以陪你一起做，我还在长身体，以后会长高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家里的事情都听你的，要是有人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打他。”
他抿了抿唇，将花束再往前递了些，“我心悦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少年眼神认真的望着他，黝黑的眼里带着点希冀，虽然面无表情，但莫名有点像等着被人带回家的小狗。
五条清心里被人冒犯的火气一下就消了，叹了口气，“荣光少爷，在下是男子，不能跟你回去做你的御帘中，你未来的正室应该是一位貌美贤良的贵女。”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平安京这些人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了，怎么遇到的人都有点毛病。
“可是，你做我的正室和你是男子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板着脸的少年皱着眉，带着明显的疑惑，似乎想不通这两件事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五条清：……
“清。”安倍晴明姗姗来迟，从石阶下来，走到五条清身边，看到他面前的人有些讶异，“禅院阁下？”
“安倍阁下。”禅院荣光点头回应，视线落在两人相近的距离上，眼中有些不虞，“你拒绝我是因为安倍阁下吗？”
安倍晴明微微挑眉，看向五条清，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五条清嘴角微抽，别过眼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另一边在排队的小童子也到了队伍前段，正在拿着木杓净手。
面前的少年似乎有点说不通，五条清不是很想继续在这里和他解释为什么男人不可以做正室这件事，他想了想，往安倍晴明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了句：“配合我一下。”
然后牵起安倍晴明的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语气温和的说着：“和您想的一样，在下已有心悦之人。”
“多谢阁下的美意，愿阁下也能早日找到两心相悦的良人，家中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拉着安倍晴明从旁边走过，路过愣在原地的少年身边，安倍晴明微微颔首，算做告别，他顺着五条清的力道朝着麻叶童子在的方向走去，视线落在两人交汇的手上，眸光微闪。
身后，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禅院荣光抿紧唇瓣，手慢慢垂下，盛开的紫苑花落在枫叶铺地的青石地板上。
“少爷。”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半跪在地上，头颅低垂。
“慎也。”清朗的少年嗓音哑了几分，像是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绝不放弃的孩子，不顾他人意愿任性的说出自己要求，透着执拗和偏执。
“我要他。”
“是。”
脚步声远去，凋零的紫色花瓣被红枫渐渐掩埋，被践踏过的痕迹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将紫色花瓣一点点没入大地。

第30章
街道上，安倍晴明走在后面，手里似乎还停留着温玉一般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收紧手指捏了捏，视线落在前方，五条清正带着没怎么出过门的麻叶童子逛着街上的摊位。
小家伙见到一处摊位上栩栩如生的木雕时忍不住停下脚步，眼里满是惊叹，在他身边的青年眉眼含笑，红唇轻启，轻声说着什么，小家伙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又带着些许渴望的看向摊位上的木雕，最后还是摇摇头，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身侧那人按住他的肩膀，弯下身，一脸认真的在摊位上挑选起来，身后的长发顺着腰线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耳鬓的碎发缓缓滑落，将人的目光吸引到线条极美的下颚线和颈脖上。
安倍晴明眼眸暗了暗，周围隐晦的视线让他不由想到刚才在清水寺遇上的禅院荣光，只是只言片语就让他大致了解了那人出现的理由，一个直白莽撞的追求者。
青年像是散发着惑人香气兀自盛开的罂粟，吸引着狂蜂浪蝶，偏偏自己还毫无所觉，让人心生恶念，经受不住诱惑的想要攀折，然后将花瓣拢入囊中，独自探寻那股花香是否如想象中那般甜美。
他走到对方身后，挡住他人窥探的视线，见他已经挑选好了东西，从袖中取出铜币放在摊位上。
正准备拿钱的五条清怔了下，顺着身侧探出的手臂看去，大阴阳师站在他身后，神情温和的望着他：“不给自己选一个？”
五条清眼中一下多了些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回过头，将选好的木雕递给身旁明明想要却装作一副不喜欢的麻叶童子，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等人拒绝就先一步开口：“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说完，他就迈开脚步走在前面，安倍晴明看了眼身旁怔愣的小家伙，笑了笑，伸出手说道：“走吧，先去吃东西。”
“……嗯。”麻叶童子轻声应道，将手放在大大的手掌上面，一边跟着安倍晴明，一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雕。
灵动的猫儿正伸出爪子拨弄着藤球，木匠精湛的手艺让猫儿栩栩如生，圆润的眼睛里装着懵懂的好奇。
麻叶童子看了一阵儿，嘴角悄悄翘起，又很快收敛，将木雕拿在手上，牵着安倍晴明的手跟上前面那个脚步悠闲散漫的青年。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五条清不着痕迹的带着人往罗城门的方向走，那里是龙脉最开始的点，西寺下方似乎还镇压着什么东西，他打算先去看看。
龙脉附近布置着结界，得先弄清楚是什么样的结界才行。
他一路上像是漫无目地的闲逛，时不时被街道上的东西吸引，这里瞧瞧、那里瞅瞅的，看到好玩的东西还会拉上麻叶童子问他喜不喜欢，然而即使麻叶童子摇头说不喜欢，他觉得有趣的东西也会直接买下然后塞到麻叶童子手上，每当这个时候安倍晴明都会抢先一步去付钱。
几次过后，五条清带着满脸无奈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大阴阳师。
“晴明，你不用帮我付钱。”
“嗯？”安倍晴明偏了下头，望着他，语气温和的说：“不用在意，小童子来了这么久，我也没给他添置点什么东西。”
五条清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让人家的师傅不给弟子买东西吧，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其实他付还是大阴阳师付好像没什么区别，他身上的钱也都是晴明给的，当初说好他做晴明的护卫，晴明每到月中和月底都会给他一些。
虽然他除了丹波城那次以外其他时间完全没尽到一个护卫的职责，现在就好像被晴明包养的小白脸一样，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衣食住行都被一手包办。
……嗯？
五条清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牙疼的抽了口冷气，捂着腮帮子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慢半拍的发现，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怎么了？”安倍晴明走到他身边，看他捂着脸，脸上多了点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伸出手，举止亲密的抚上五条清的脸颊，一边让他张嘴，想看看是不是口腔里面出了问题。
清浅的雪松味存在感愈发强烈，略显粗砺的手指让脸颊多了几分痒意，大阴阳师的脸一点点放大，深邃的眼窝，狐狸眼像是盛着星辰碎屑，熠熠生辉，鼻梁挺直，削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五条清怔在原地，见他没反应，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多了些无奈，又像含着令人沉溺其中的纵容。直到两侧脸颊被轻轻挤压，唇瓣不受控制的张开些许，五条清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放大到连茸毛都依稀可见的脸，他呼吸一窒，连忙退了两步，别开脸，强自镇定的说：“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灌了点冷风。”
“那边的糕点铺好像不错，我们去看看吧，顺便给天后和小白带点回去。”
“嗯。”
安倍晴明点头，看他牵着麻叶童子的手走向糕点铺的位置，手上还残留着余温，垂在长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安倍晴明瞥了眼四周，经过刚才的事情，附近隐晦的视线明显收敛了很多。
毕竟并不是谁都敢随意得罪一名不知底细的阴阳师。
尤其还是京都的阴阳师。
美人再好，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安倍晴明收回视线，跟上前面两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是在洁白整齐下若隐若现的糜烂艳红，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眸深处一瞬间变得格外暗沉，站在原地呼了口气，然后才迈开脚步，神色如常的走到两人身边。
见他们似乎在为挑选什么糕点带回去而感到烦恼，轻声开口，帮忙出着注意，视线不经意落在那人的侧脸上，乌发间隐隐透出的耳朵带着还未散去的薄红，让他眼中眸光微闪，嘴角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
在罗城门随意逛了一圈，又在西寺附近看了看，五条清心里大致有了数，剩下的，就等去地底探寻的蜘蛛找到下面封印的东西以后再合计接下来的行动。
逛了一早上，三人手上不知不觉的多了很多东西，有五条清看着好玩买的，有给天后她们准备的，还有一些新鲜的食材。
感觉自己不仅没做到护卫职责还一直白吃白住的五条清有点不太好意思，准备买点食材回去做点好吃的弥补下自己的心意。
在家里虽然轮不到他做饭，但在咪酱他们的耳渲目染下一些简单的料理还是能做的。
平安时期料理手段比较匮乏，应该也算一份比较特别的礼物……吧？
五条清有点不太确定，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他按下自己的心虚，寻找摊位上适合的果蔬和鲜鱼豆腐，准备回去做一顿适合秋天吃的晚饭。
看他在菜贩之间四处游走认真挑选，安倍晴明心里突然出现一个莫名的联想，让他心头发烫，喉咙多了些痒意，不自在的将视线移开，远处相携而来慢慢走近的几个人影却让他眉头渐渐皱起，温和的目光一下收敛许多，眼底深处多了几分锐利。
“这不是安倍阁下嘛。”
走过来的三人，为首的是一位贵族装扮的男人，身材丰满，珠圆玉润，身后跟着两名阴阳师打扮的随从。
贵族手里拿着乌木金边的桧扇，一晃一晃的带着人走到安倍晴明身前不远处。
“多日不见，安倍阁下倒是和往常一样，看着越发风姿绰约不似常人啊。”
“上川阁下。”安倍晴明略过对方意有所指的话，颔首回应。
身型修长挺拔的大阴阳师即使站在那里不动，周身气质依旧卓越不凡，出尘绝艳，和对面满身华服堆砌，如同珠宝展示架一般显得过于庸俗的贵族形成鲜明对比。
让人心生不喜和厌恶。
明明是个卑贱的妖怪之子，偏偏最会装模作样。
名为上川的贵族眼神一下变得阴鸷至极，不过是个半妖，贺茂大人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宁愿让这种血脉肮脏的东西进入阴阳寮都不愿意将他收下。
“安倍阁下倒是雅兴，跑到这种地方……”上川用轻蔑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他身侧跟随的阴阳师接过话茬，“上川大人有所不知，山野精怪最喜的，就是这些污糟卑劣的平民，对它们来说，平民的血肉就是上等的口粮。”
“也不能怪安倍阁下流连于此，毕竟血脉总会影响天性，就算不食生肉，但对平民的喜爱应当是发自内心的，天性如此，做不得假。”
上川恍然大悟一般，合上桧扇，在阴阳师肩上敲打了一下，“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安倍阁下和你我不同，母亲是野狐幻化，惯会骗人，只是有些可惜两位安倍阁下，一位与妖怪相恋最后郁郁而终，一位生来就带着罪孽，血脉肮脏。”
他冷冷一笑，毫不掩饰自己恶意，安倍晴明脸上温和的表情褪去，眼眸深沉，纸人形状的符纸顺着长袖滑落至手指间，还未动作，从身后出现飞出几个红色的东西，精准的砸中对面三人脸上，溅得三人满脸汁水，瞬间狼狈。
安倍晴明怔了下，偏过头，选好东西的五条清抱着纸袋走到他身侧，瞥了他一眼，随后一脸笑意的望着对面三人：“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手滑了，几位大人应该不会生气吧？”
“想来是不会的。”五条清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安倍晴明怀里，从一旁的摊位上抽出一根长长的木棍，在手上转了几圈，手感尚可，他拿着木棍走到安倍晴明身前，望着对面的人，呢喃一般轻声细语的说着：“几位大人敢当街妄言，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真正应当生气的，是在下才对。”

第31章
青年嘴角含笑，眉眼却带着凌厉寒气，上川震了一瞬，旋即恼羞成怒，抹了把脸上的汁水，冲着身边人大喊：“你们两个废物愣着干嘛？”
身侧的阴阳师连忙上前，将他挡在身后，手里拿着符咒，上川冷笑一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青年，眼中惊艳一闪而过，神情也慢慢放松下来，刚想说话，就看那人微微弯身，身体前倾，竟是不打招呼就直接冲了过来。
两名阴阳师口中咒语甚至还没念完，就被木棍狠狠击中手臂，符纸飘落，接着青年旋身一转，长腿横扫，阴阳师脸部受到重击，身体不受控制的旋转了几圈，轰然倒地。
眨眼的功夫，上川带着的两人就再起不能。
五条清甩了下木棍，对着贵族微微一笑，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对着头颅劈了下去。
周围静谧了一瞬，麻叶童子咽着口水，满脸惊愕地望着青年，结实的木棍沾上鲜血，贵族被开了瓢，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将肥肉堆积的脸染得更加不堪入目，两眼翻白，壮硕的身体软倒在地，一时生死不明。
偏偏造成这一切的那人脸上依旧带着温软可亲的笑容，瞥了眼手上木棍，毫不在意的松开手，任由木棍掉在地上弹跳了几次，发出咕咚声响，最后滚在晕倒的贵族身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如水的眸子里一瞬间像是装满了刻骨寒冰和森然杀气，看得人背脊发凉。
五条清走到取出木棍的摊位前面，在摊主惊恐的目光下取出铜板放在桌上，歉意的笑了笑，随即走到安倍晴明身前。
“清，我来……”
“不用麻烦，我拿就好。”五条清笑着打断，将他手里买好的东西拿回自己怀里抱着，“逛了一上午，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径直迈开脚步离去。
安倍晴明怔在原地，抬起的手还未落下，停在半空中看着有些可怜。
清好像……生气了？
因为那几个人刚才说的话？所以在为他生气？
安倍晴明带着麻叶童子跟上，凝视着前方略显单薄的背影，目光渐渐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年刚才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们行进的方向，集市里的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目露惊恐的望着前方的青年，那种眼神让安倍晴明莫名升起一丝不悦。
那人不该被这种目光注视。
安倍晴明抿了下唇，带着麻叶童子脚步加快了些许，不过因为童子的步伐较小，始终跟不上前方快步直走的青年。
如果他能跟上，就会发现百姓脸上的惊恐并不是因为刚才的动静，退避三舍的举动完全是因为那张令人痴迷的旖丽容颜上此刻布满的，骇人杀意。
一直到快抵达安倍宅的时候，五条清才压下心中的火气，挂上和往常无异的表情，放慢脚步，等后面的人跟上。
安倍晴明带着人走到他身边，见他神色如常，心底松了口气。
回到府上，五条清把买的糕点递给天后就抱着一堆食材进了后厨。
拒绝了天后的帮忙，等厨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五条清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咚地一声。
菜刀将白萝卜劈开，立在案板上，刀刃流动着凌厉寒光，映在刀身上身型修长的青年眸色深沉，眼底晦涩至极。
安倍晴明。
居然任由一群杂碎诽议自己的母亲……
真是…
火大。
……
夜幕降临，吃过暖身的寿喜锅，五条清早早就回了房间，从屋内取出酒壶，跃上屋檐，坐在房顶的瓦片上对月饮酒。
快到中秋时节，天上圆月高挂，洒落的银辉为整座都城盖上朦胧白纱，庭院里的花草树枝散发微光。围墙外灯火通明，一派众生安乐的繁荣场景。
五条清喝了口酒，遥望着远处灯火，思绪有些飘远。
每当十五月圆的时候，歌仙和烛台切会准备美味的料理和可口的点心，拿到樱花树下，本丸的大家聚在一起一边闲聊趣事，一边赏月饮酒。
樱花树常年不败，夜空下满天飞舞的粉白花瓣和众人的欢声笑语构成了他回忆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每年中秋之前五条清都会推掉一切琐事，回到本丸和大家一起度过一个圆满的中秋之夜。
这还是第一次，临近十五依旧在外。
本丸破败的景象浮现在眼前，五条清垂下头，杯中酒倒映着天上圆月，放在身侧的手指扣着瓦片，慢慢收紧-，指尖用力到看不见一丝血色。
静谧的风轻轻拂过，拨弄着柔软的发丝，夜空下独坐的青年周身好似萦绕着难以言喻的孤寂，垂落的碎发随风晃动，鸦羽般的眼睫在月光的照映下似乎闪烁着晶莹。
不想在家待着，又一次偷偷溜出来的五条悟悄无声息的爬上屋顶，正准备吓唬吓唬对方，没想到却被那抹晶莹晃了晃眼睛，脚下没收住力，踩在瓦片上发出一声细微声响。
长长的眼睫颤了颤，五条悟的动作也跟着顿住，僵在原地，直到那双清澈见底的猫眼看过来，发现那里面没有自己所想的东西，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他咧了咧嘴，大步走到五条清身边，蹲下身，拿起酒瓶晃了晃，水声响起，他有些嫌弃。“你这家伙还真是…”
“没救了。”
他斩钉截铁的做下定语，把酒瓶放到自己身边，五条清无语了片刻，放下手里的酒杯，问道：“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眨巴了下眼睛，嘴角弧度加大，神秘兮兮的说了句：“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话音还没落，他动作迅速的一手穿过五条清曲起的腿弯，一手搂住背部。
“等等？？”
身体突然腾空，五条清条件反射的圈住他的颈脖，一脸问号的看向小少爷。
五条悟充耳不闻，就这么把人直接抱了起来，站起身，笑嘻嘻的喊了声：“走喽～”
说着，脚下一弯，抱着人轻巧的从房顶跃下，落在围墙上，脚下再发力，在附近的屋檐上快速跳跃，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转角的木廊上，一人停在那里，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语，收回刚迈出的脚步，转身离开。
……
一路上五条清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让他把自己放下去，五条悟都笑嘻嘻的装傻，让人心累的不行，五条清说的口干舌燥，懒得再开口。
为了减轻路上颠簸和让自己舒服些，他将头偏向五条悟的方向，避免被风刮脸，手臂收紧，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假寐起来，暗自腹议不知道这个活祖宗又在搞什么鬼，每次都这样，实在是…
欠打。
五条悟嘴角上扬些许，抱着人很快穿过西市，一路前行，来到平安京郊外的一处森林里。
在森林里跑了一段时间，五条悟停在一颗巨大的枫树前面，将人放下，然后在袖子里找了找，摸出两个猫脸形状的面具，把其中一个递了过去。
“戴上。”
还是一句解释都没，见他迟迟未动甚至还开始小声催促，五条清抽了抽嘴角，对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实在没辙，接过面具扣在脸上。
五条悟走到他身后，将面具上的细绳拴紧，叮嘱一句：“面具千万别摘下来。”
五条清点点头，就看他走到枫树前面，拿出一片奇怪的红枫叶贴在上面，点点白光亮起，最后猝然大亮，五条清被光线刺得闭上眼睛，缓了一阵再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漆黑的森林转眼间变成一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集会入口，面具下的眼睛睁大了些许，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五条悟抓着他的手走进集会，带着笑意的小声低语：“跟紧了，要是走丢了被妖怪当成晚餐抓回去，本少爷可不管你。”
五条清不是很想搭理他，周围路过的外表各异的‘行人们’比小少爷更吸引他的目光。
山精、木魅、黑冢婆婆、高女、另一边还有像飞头蛮、鬼面、骨女这种即使在后世也耳熟能详的妖怪，更别提满街说不出名字但明显不是人类的奇特生灵们。
这是一个专属于妖怪的集会。
五条清嘴角微抽，瞥了眼周身散发着欢快气息的小少爷，心里一阵无语。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两个人类出现在妖怪集会的意义啊？一旦暴露他两今晚都得交代在这里。
真是够了。
他揉了揉额角，将脸上的面具扣紧些，降低自己身上的存在感，悄悄释放能力，将两人的气息混淆伪装，融入各色妖气中。
活祖宗，真的，他上辈子肯定是欠了这家伙一屁股债没还，所以到了这边才会安排小少爷过来各种折腾他。
五条清叹了口气，任由小少爷拉着他在各个摊位上闲逛，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
集会上不仅有各种玩耍的地方，还有各式各样的‘特色美食’，妖怪之间流通的自然不可能是人类的铜币，它们只来用作交易货币的，是一种散发着微弱灵气的叶子。
五条清看着小少爷拿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着满满的灵气叶子，接下来这人的举动更是将财大气粗这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一路上不管是好玩的还是分不清用途十分诡异的、好看的或者不好看的，只要小少爷觉得有意思，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拿在手里看了两眼要觉得没兴趣，要么丢给五条清，要是五条清不喜欢，就直接逮着路过的妖怪送出去。
目睹了这一系列事情，五条清突然觉得有一个词汇特别适合小少爷，这人全身上下仿佛贴满了那三个大字。
败&#183;家&#183;子！

第32章
集会上除了各式各样以物易物的交换摊外，还有不少小妖怪贩卖着奇奇怪怪的食物，平安时期因为素食令，不管百姓还是贵族，都以素食为主，花样极少，但妖怪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顾及。
山童摇晃着芭蕉叶，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香气飘开老远，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就是路过的兔妖们目光都不怎么友善。
集会中段似乎变成了充斥着各类诱人香气的美食街，山童对面的摊位正烤着鳗鱼，左边的涂壁用手在铁砂里翻炒着甜栗，远一点的地方，白面婆婆正煮着蛤蜊汤，旁边的山猫在鲷鱼烧样的东西上用爪子划了几条划痕。
许久没见到这些的五条清有些意动，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那些摊位，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没等他想好，手腕一紧，小少爷拽着他跑到山童的摊位上排起队来。
五条清：“……”
身后很快就有人跟着排队，置身于众妖怪之间的五条清抽了抽嘴角，扯着小少爷的衣袖，凑到耳边小声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身份？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五条悟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低头靠近对着五条清的耳边同样小声回道：“怕什么，有本少爷在还能真让它们把你吃了？”他语带笑意的说着，似乎毫不在意，甚至给人一种十分期待的错觉。
五条清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向前两步跟上队伍，懒得理这个仗着一身本事不嫌事儿大的家伙。
人很多，排了好一会儿五条清他们前面还有三四个，小少爷稍微有些不耐烦了，两只手从后面扒拉着五条清的肩膀，像只大型玩偶似的挂在后面，嘴上嘟囔：“怎么这么慢呀～”
还不是你自己要排的。
五条清默默翻了个白眼，面具的边沿有些硌人，他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小少爷，“站好。”
这家伙对自己的重量不能有点数吗？
“不～要～”五条悟收紧手臂，将人往自己这边带，趴在他肩膀上嘀嘀咕咕：“站累了，让我靠会儿～”
面具下的声音闷闷的，五条悟故意拖长的语调让嗓音听着多了几分甜腻，他蹭了蹭五条清的侧脸，像只咕噜咕噜撒娇的大型猛兽。
背部贴着温热的胸膛，耳畔是尤为明显的呼吸声，完全被圈在怀里抬手困难的五条清手指动了动，捏紧拳头。
不能生气，打不过，要忍住。
心里默念了好几次，五条清把身后的大型挂件划到和退退的大老虎一个类别，瞬间心平气和，甚至伸手揉了揉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全当安抚。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宠物一类的五条悟眨了眨眼，乖巧的蹭了蹭手指，两人就以这种奇怪的亲密姿势排了半天队，排在他们后面的妖怪翻了个白眼，默默拉开一点距离，离这对狗男男远点，免得还没吃上东西就先被喂饱了。
烤得喷香的兔子肉用荷叶包好，除了令人口齿生津的肉香外还透着一股荷叶清香。
五条清并不想知道为什么秋天了还有荷叶，他现在被小少爷搞得头大，这人是真的没挨过毒打。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千万不能取下面具，这人倒好，当着满大街的妖怪直接把面具掀开，挂在头上，一边走一边吃着兔肉，顺便挑挑毛病。
比如肉烤得不够嫩，火候不够好，香料也差点意思。
反正能说的毛病都被他挑了个遍，像故意找事一样，五条清一句话也不想说。
累了，真的。
他自己吃还不够，还伸手把五条清脸上的面具也弄到头上，用摊主赠送的干净树枝夹了一块切好的兔肉塞到他嘴里，一边嘀咕：“你尝尝，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亏我还排那么久的队，浪费时间。”
鲜美的兔肉软嫩多汁，草料的清香也很好的融入其中，总体来说中等偏上，没有小少爷说的那么不堪。
五条清嚼着嘴里的肉，对满脸嫌弃的小少爷不予置评，拉着他的衣袖继续往前走，再不走的话，后面冒火的视线都快在他们背上烧一个大洞出来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小少爷还是把买来的兔肉全部吃完，时不时还塞给五条清一些，一路上看见其他的也顺手买了，完全忘了自己曾经说的不能随便取下面具这件事，在集会上四处溜达，五条清已经拿他完全没办法了，只希望这个祖宗能早点玩够，抽出心神将两人的气息彻底融入妖怪之中。
然而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被一群妖怪围住的时候，五条清心里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有一种‘总算来了’的感叹。
这段时间足够他了解京都现在的势力分布，作为三大家族之一的五条一族的继承人，即使本职工作不是除妖这种事，但小少爷的情报信息并不算什么秘密。
更何况这里还离京都那么近。
五条清从这人掀开面具的时候就在想，即使气息毫无破绽，这么近的距离，总有几只潜伏在京都的妖怪见过这位五条少当家的模样吧？不知道这个集会里有没有这种妖怪。
现在看来，有，甚至不止一只。
看小少爷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估计自己心里也有数。
五条悟嘴角一勾，将买的东西塞到五条清手里，五条清正准备后退，小少爷一把拉住他的手，然后就是，熟悉的公主抱。
五条清眼神死，这家伙还有完没完了？
他木着脸看着小少爷一脸愉悦笑容的抱着他在集会里四处蹦跶，没想到他这么一出的妖怪们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连忙追上，一边大喊着：“有人类混进来了！！”
“人类？？”
“人类怎么进来的！！”
“抓住他们，不能让人类破坏祭典！！”
热闹的集会一下子鸡飞狗跳，变得更加喧哗，有能力的大妖怪们纷纷加入追捕队伍，妖力微弱的小妖怪们退避三舍，躲在角落。
好好的集会转眼间就变成了你追我赶的游乐场，当然，真正觉得开心的大概只有小少爷一个人。
五条清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果子，像个安静的人偶一样被小少爷抱着跳来跳去，一边看着小少爷明显玩疯了的神情，一边想着，这时候要是出来个传说中的大妖怪之类的狠狠收拾这家伙一顿就好了，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
欠收拾。
“在闹什么！”
一声娇喝，五条悟停了下来，身后一大堆妖怪也跟着停下脚步，喧闹的集会一下仿佛被按了静止键，寂静无声。
“红叶狩大人！”身后的妖怪们齐齐喊了一声，五条清从小少爷怀里抬起头，前方的道路上，一袭艳丽红衣的佳人满脸怒意，双颊通红。
她踩着高高的木屐却脚步飞快的走到五条悟面前，手指气得发抖，指着高大的男人怒骂：“五条悟，又是你！”
“每次老娘的红叶祭你就跑来捣乱，几个意思？！”
五条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说道：“哪有～我也是过来玩的呀，先动手的又不是我。”
红叶狩冷笑：“老娘这里是妖怪祭，不欢迎人类，你没事跑过来不是捣乱是什么？”
“诶～”五条悟故意拉长语气，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样是不对的，怎么可以搞物种歧视呢。”
“哼。”红叶狩从鼻子哼出一声冷哼来表达自己的不屑，眯了眯眼，盯着五条悟的眼睛怀疑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暗恋我吧？每次都搞这么一出，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她刚说完，五条悟连忙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脸上带着溢于言表的嫌弃，“人丑要有自知之明。”
“先不说你长得还没小爷好看，喜欢你还不如喜欢我手里这家伙。”说着，他颠了颠手上的人，从红叶狩上前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吃瓜的五条清突然被cue，愣了下，见红叶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眨了下眼睛，咽下口中的果肉，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微垂的猫眼水光潋滟，经过刚才的折腾，长长的头发有些杂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被人高马大的五条悟抱在手上，像是被拎住后颈肉无力反抗的猫崽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让人心生怜悯的同时也让红叶狩心头火起，白皙的手上凭空出现几片红叶，“五条悟，你给我放开他！”
“卑鄙无耻的人类，欺负小妖怪算什么本事！”
“？？？”五条悟一脸懵的躲过如利刃般锋利的红叶暗器，满脑子问号。“我欺负什么小妖怪了？？”
从一旁围观的小妖怪身上借了点气息伪装自己的五条清乖巧的充当挂件，嘴角悄悄上扬了些许。
红叶狩懒得听他辩解，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年都来这么一出，次次都把她的红叶祭搅得乱七八糟，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教训这家伙！
“酒吞，再不滚出来老娘把山上的酒全特么拿去喂鱼！”
“哎呀呀，这下有得玩了～”五条悟嘀咕一声，跳到一边的空地上，把五条清放下，揉了把他的头发。“乖乖等着，我去玩一会儿～”
五条清满头黑线，这家伙，果然是特地过来搞事的吧？
“疯婆娘，吵死了。”
站在一起的妖怪们纷纷散开，从中间让出一条道路，一个高大的身影用手掏耳，慢悠悠的穿过人群，周身凝聚的压迫感极强的妖气让距离稍近些的妖怪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发质坚硬的长发即使披散在身后也狂放的挺立着，额前两个鬼角，在有些凉意的夜晚也仅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和衣和乌袴，结实强壮的肌肉显露无疑，腰间悬挂着一只尺寸较大的葫芦，即使神情懒散的站在那里不动，也让人感受到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站在一边的五条清表情渐渐凝重，来人的身份一瞬间无比清晰。
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

第33章
街道上一下子空出许多地方，被红叶狩叫出来的酒吞童子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对面是跃跃欲试的五条悟。
红叶狩双手环胸站在一边，面上带着冷笑，身后看热闹的妖怪们纷纷开始呐喊助威。
“酒吞大人，弄死他！”
“敢破坏红叶狩大人的集会，饶不了这家伙！！”
“就是就是！宰了他！”
望着对面数量众多带着浓浓杀气的妖怪堆，五条清眼皮狂跳，不自觉的退后了些许，他看了眼完全不惧面带兴奋的小少爷，眼神麻木，满心无语。
这家伙，弄这么一出不会就是特地过来找酒吞童子打架的吧？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玩的东西？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
那位即使是在后世也依旧让人听而生畏的大江山鬼王身上所携带的压迫感，即使这么远的距离，也让人不由自主的身体发颤，五条清觉得他和小少爷，今天指不定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心里叹了口气，退到身后的大树旁边，妖怪们的注意力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没人关注他。五条清将手放在身后，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缓缓滴落在土地上，滲进泥土里，不过一会儿，地下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将地面拱出一个小土包。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只只身型娇小的蜘蛛们破土而出，隐藏在集会的各个阴影角落，悄无声息的将整个集会街道包围起来，开始吐丝织网。
做完布置，五条清心里放松了些，一会要是情况不妙，可以让蜘蛛们吸引下注意力，然后他趁乱带着小少爷离开这里。
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五条清瞥了眼开始动手的五条悟，嘴角微抽，感觉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但显然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作为五条一族有史以来天赋最好的继承人，新一辈咒术师里最强的一位，小少爷虽然行事嚣张，但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在众目睽睽下，五条悟脚下发力，正面对上酒吞的拳头，攻击交汇产生的气流将一旁的木摊掀飞，冲击力更是让一些离得不远的妖怪们不受控制的倒了一片。
五条悟和酒吞童子目光对视，双方眼里都涌上了相似的情绪，那是强者难得遇上对手时自然而然会产生的兴奋，五条悟嘴角一勾，拿出十成十的实力与酒吞缠斗起来。
原本叫嚣着要好好收拾这个人类的妖怪们也渐渐无声，神情略显呆滞的望着从地上打到半空中的一人一妖。
作为让众妖臣服，百鬼膜拜的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强大，令众多妖怪追捧憧憬的无上强大。
如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小鬼却能和这样一位强者不相上下，在场的妖怪心里受到不小的冲击。
人类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强大了吗？？
人群中，一些曾经打过京都主意的妖怪们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暗自庆幸它们还没付出行动，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小少爷并没有落于下风，五条清心神逐渐平静。是他想多了，有些人的嚣张完全是源自自身的强悍，他这种菜鸡估计这辈子都体会不了。
他坐在树下，从手里的纸袋里拿出五条悟塞给他的炒栗，剥开壳默默吃了起来，等着小少爷玩够以后带他回去。
刚吃了几颗，五条清动作一顿，起身，瞥了眼面目全非的集市，身影隐入大树阴影中，悄然离去。
战斗产生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穿过一片漆黑的小路，五条清走到树林外的湖泊旁边，四周寂静无声，平静的湖水倒映着夜空的点点繁星和天上明月。
五条清走到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撑着脸颊，望着漆黑的树林，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到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后过了一会儿，安静的森林里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像什么东西爬行一般。
一条手臂长短的银环小蛇慢慢从草丛里爬出来，暴露在月光下，尾巴卷起，像是捆着什么东西，似乎透着一点红色。它一路爬行，停在五条清身前不远处，立起上半身，吞吐蛇信，蛇目泛着冷冷的光。
看到小蛇，五条清有些惊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睛微眯。
这是……？
“人类。”
充斥着奇怪威严男女莫辨的声音从银环小蛇身上传出，鎏金色的蛇目紧紧盯着坐在月光下的青年，尾巴轻甩，一个红色的小东西被甩落在五条清脚边。
五条清瞥了一眼，伸手捡起脚边微微抽搐的红色蜘蛛。
[主人……]
契约的蜘蛛妖怪在他脑海中气若悬丝的开口，[朱雀院下面镇压的，是八岐大蛇。]
五条清瞳孔猛然收缩，手指捏紧，将蜘蛛拢在手心，慢慢抬起头，看向银月光辉下微微泛着光晕，感受不到一丝灵气或者妖力的银环小蛇。
“八岐大蛇？”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银环小蛇甩了下尾巴，落在地面上，将身后的土地抽出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正是本座。”
晚风轻拂，将平静的湖面荡出阵阵涟漪，天边的圆月边沿似乎染上微弱的红光，看着有些诡异和……不详。
……
五条清让任务失败的蜘蛛妖怪自己找地方潜伏起来疗伤修养，至于收集情报的事情就交给它的眷属和鸟儿们。
他从石头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透着一丝愉悦。
八岐大蛇……
呵。
他迈开脚步走进森林里，朝着集会的方向缓缓走去。
“清阁下真是，每次见面都能让人刮目相看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漆黑的树林里响起，算不上陌生的声线和嗓音让五条清眼皮一跳，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看向左侧的大树。
周围的光线过于昏暗，那人十分贴心的上前几步，走到从树叶缝隙穿透下来的月光下，微挑的桃花眼含情脉脉，俊美的五官被朦胧的月光添上几分柔和，越发显得情深意重。
五条清：“……”阴魂不散。
这人现在不该在病床上修养吗？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清阁下，几日不见，没想到再会时你会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贺茂羂索走到五条清面前，在对方退后的时候轻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说要是让你身边那两人知道，有人私底下勾结八岐大蛇，身为京都守护者的那两位，会不会勃然大怒呢？”
五条清停在原地，目光冰冷。“你想做什么？”
贺茂羂索嘴角含笑，伸出手，撩起他身前的一缕发丝，贴在唇边轻吻，嗓音低哑缱绻。
“在下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痴迷于阁下的风采，想要再续前缘罢了。”
“毕竟，上次被人打断的事情，在下着实有些遗憾。”
“你觉得呢，清。”他微微偏头，语带笑意，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精光。
他猝不及防的出手，五条清迅速侧身躲避，贺茂羂索手上不停，每每带着破空声，五条清不得不展开反击，两人就这么在漆黑的树林里动起手来。
试探了一阵，对青年的身手有了大致了解后，贺茂羂索嘴角升起一抹诡异笑容，“【赤血操术&#183;穿血】”
几道鲜血凝成的弓箭从他手中激射而出，迅如闪电，五条清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贺茂羂索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视线盲点，五条清听到动静，正想躲避，却被他扣住手腕。
“唔——！”五条清脸色煞白，银白的刀刃被染上鲜血，刺破皮肉和衣裳，暴露在月光下，耳侧响起一声低笑，刀刃被毫不犹豫抽出，五条清捂着被刺穿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溢出，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贺茂羂索将匕首丢在地上，接住身形不稳的青年。
“果然，加上血腥味以后这股酒香更迷人了。”他将人拥在怀里，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华美精致的衣物被染上鲜血，埋首于青年颈间，白皙的颈脖即使在漆黑的坏境下也像散发着莹莹微光，如同美玉。
热气呼在脖子上，五条只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骤起，像被某种滑腻的爬行生物缠绕住了一般，他抬起手，想要推开将自己困住的男人，肩膀一阵剧痛，手指猛然收紧，攥住贺茂羂索的衣物，原本就发黑的视线更是出现了雪花一般的场景。
“……疯……狗……”
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夹杂着喘/息，贺茂羂索退开一点距离，抬起头，殷红的唇瓣上鲜血滑落，他伸出舌尖舔舐，俊美的容颜上轻佻不在，看着愈发妖异和邪魅。
肌肤白皙的青年如今脸上更是看不见一丝血色，额上浮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乌发濡湿，呼吸有些急促，瞳孔也开始出现涣散，穿着整齐的领口被扯开一截，线条流畅优美的肩膀上，一道引人注目的牙印正向外溢出鲜血，红色的血珠顺着肩部线条游走，滑落在精巧的锁骨上。
一幕极致瑰丽的景色。
贺茂羂索眼中眸光流转，不在意对方的辱骂，抚摸着青年的脸颊，带着爱怜，又像在安抚不听话的宠物，动作轻柔却让人心中莫名升起寒意。
“不用你的能力吗，清？”
柔软的指腹落在眼皮上，轻轻摩擦着上面那颗浅红色的痣，修剪圆润的指甲时不时刮过敏感的眼皮，让人产生一种眼珠会被随时抠下的恐惧。
“你想……做什么……”
失血过多，身体开始渐渐乏力，耳中也出现轰鸣的五条清脑中十分冷静，不停思索着如何脱困，面上保持着那副快要力竭无力反抗的柔弱模样，任由贺茂羂索将自己拥在怀里，手指搭在肩上，微微发颤。猫眼中覆上水雾，像是疼得不行，眼眶也渐渐泛红，凝成的水珠坠在眼睫上，却迟迟不肯落下。
柔弱，又坚韧。
又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姿态。
贺茂羂索低笑一声，牵起他覆在自己伤口上的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被染上一层血色，带着腥味。贺茂羂索却毫不在意的，顺着骨节，一点点将上面的鲜血舔舐干净，神色像在享受着无上的美味一般。
五条清头皮一阵发麻，心底升起的寒意让他如同置身寒冬腊月，冷得身体不禁颤抖。
贺茂羂索微微抬眸，含着指腹轻咬一口，“你问我想要做什么……”
他轻声重复，低哑的嗓音带着诡谪的笑意，偏了下头，耳侧的发丝滑落，微挑的桃花眼目光如炬，像是锁定了猎物，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想要你的身体啊，清。”

第34章
“我想要你的身体，清。”
贺茂羂索轻声说着，眉眼含笑，眼中情意绵绵。暧昧的话语像是在与情人耳鬓厮磨互诉情思，五条清却感觉四肢升起穿透骨髓的凉意，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
他并不觉得这人指的是那些旖旎之事，这句话的意思，恐怕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他的身体，又或者，他的尸首。
变态。
五条清暗自咬牙，恨恨的想着上次的雷怎么没把这人劈死。
从伤口溢出的鲜血浸湿了衣裳，在上面渲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红，逐渐模糊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再不想办法脱困治疗，他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贺茂..阁下倒是……很会……开玩笑……”
微微喘气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沙哑，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一些心生绮念的事情，青年脸上布满湿濡的冷汗，墨线一般的发丝贴在脸上，水雾弥漫的眼，以及被鲜血染得格外红艳的双唇。
若是那张脸上升起暧昧的红，不难想象会是怎样一副令人心神荡漾的绝景。
蛊惑人心的……妖物。
贺茂羂索喉咙滚动，一声磁性的低笑从喉中溢出，“你果然，很有趣。”
他拥着身体逐渐失去力气的青年，手掌覆在背上，顺着背脊用手指一点点暧昧的抚摸往下，凑近对方耳边，轻轻哼笑。“清，我想抱你。”
五条清目光一厉，几乎顷刻间，眼眸中墨色褪去，透明似山间湖泊的翠绿如水墨散开，覆盖整个眼瞳。
沉寂的树林仿佛一瞬间苏醒了，野狼嚎叫，百鸟高鸣，尖锐的啼声划破夜空，鸟儿展翅的动静从各个方向传来。
——[滚开]
贺茂羂索不受控制松开手，脚步向后，退开一段距离，五条清稳住摇晃的身体，从林间跃出的野狼们纷纷挡在他面前，呲牙咧嘴的冲着对面的男人发出恐吓低吼，四肢踩着地上枯枝败叶，缓缓向前，将其围在狼群中间。
与此同时，在林间栖息的野兽们也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腿上传来的剧痛让贺茂羂索恢复意识，不远处容颜旖丽的青年眸光冷艳，红唇轻启。
“撕碎他。”
一声令下，蠢蠢欲动的狼群不再克制，被野狼淹没前，贺茂羂索看到那人在鸟群簇拥下转身，脚步有些缓慢，背影却如同凛然不可侵犯的神祗，一旦有人逾矩，将会迎来侍奉神明之物的疯狂报复。
……
不远处的集会上，畅快发泄一通的两人齐齐停手，妖怪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转向发出动静的树林。
五条悟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被自己带过来的那个人，在看到摆放在大树下用荷叶垫着的零食时，眉头一跳，目光落在后面漆黑的树林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看他面色微变，收敛了一身妖力的酒吞童子随口问了一句，取下腰间的葫芦，拔开木塞，对着灌了一大口酒。
“我的人不见了。”
五条悟冷声开口，说完后身体前倾，如同利箭般飞出，直直的冲进树林里。
酒吞童子愣了愣，对方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不由挑眉，将葫芦放回腰间，偏了下头，对一旁的红叶狩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你们继续。”
说完，也跟着消失在漆黑的树林里。
红叶狩看着满地狼藉，完全找不到之前一点痕迹的集会现场，沉默了一秒，随后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恶狠狠的比了个中指。“继续你妹啊臭傻逼！！”
“别让老娘再看到你们两！！”
……
五条悟速度极快的在树林里穿梭，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带起一阵疾风，疾驰而过的风中传来一丝血腥味，五条悟停在一处树干上，皱着眉头，鼻翼微动。
两处？
但是都是从同一个方向传来的……
他脚下一弯，打算先前往距离最近的那边。
静谧的树林里，杂草丛生，树影斑驳，月光穿透枝桠，为夜晚的森林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滴落在地上的殷红血渍一路蔓延，停在一颗枝叶粗壮的大树下，面容苍白的乌发青年背靠着树干坐在土地上，如同沉睡一般双目紧闭，嘴角溢出的鲜血红得刺眼，顺着下巴滑落，浸湿衣领，几只鸟雀落在他肩上梳理羽毛，像是把青年当作田间毫无生息的草人。
白皙的手指覆在腰间，鲜血从指缝溢出，染红了身下大片衣物和地上的枯叶，另一只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夜风轻拂，吹动青年散乱的发丝，血腥味愈发浓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酒香。
五条悟像被风声惊醒一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冲了过去，鸟儿被惊扰，叽叽喳喳的扑腾着翅膀飞到空中，落下片片羽毛。
“清……？”他轻声叫着那人的名字，对方如同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一样，安静的靠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略显僵硬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青年的脸颊，还带着些许热意，鼻翼下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能感觉到，五条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伸出手，身后传来细微动静，五条悟猛然回头，冰冷的双目如锐利刀刃，刚落地的酒吞童子顿了一瞬，抓了把头发，走到大树底下，打量了一番青年身上的伤势，摸着下巴啧了一声。“这怎么弄的，血都快流干了吧？”
他瞥了眼四周，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大的血腥味儿，周围栖息的豺狼虎豹怎么没看到踪影。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看身边那小子还算顺眼，人要是死在他这里，以后估计就没个活动筋骨的沙包了。
想到这里，酒吞童子在五条悟冰冷的目光下取下酒葫芦，丢了过去。
“喂他喝点，然后带着人回去疗伤。”说着，他从地上起身，按着肩膀扭了扭脖子。
“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酒吞童子一跃而起，身影快速消失在树梢间，五条悟看了眼他离去的方向，握紧手里的葫芦。
刚才打完架的时候，他看到酒吞童子喝了口酒，身上的伤口就很快愈合，应该是疗伤用的好东西。
他将大树下昏迷的青年扶在怀里，拔开酒葫芦上面的木塞，唇瓣上的鲜血刺目至极，五条悟眼神一暗，拢起袖口轻轻擦拭。
葫芦口对着唇瓣缝隙倾斜，令人迷醉的酒香在大树下蔓延开来。
重伤的青年完全失去了意识，香醇的透明液体将双唇染上水光，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却没有发挥它原本的作用。
五条悟顿了顿，看着毫无意识如同熟睡般的青年，眸底暗沉。
过了几分钟，他呼了口浊气，心里做下决定，拿过酒葫芦自己含了一口，捏住对方的下巴，俯身低头。
晶莹的丝线在空气中断裂，滴酒不沾的小少爷脸上被酒精渲染出一层绯红，尽管没有咽下，口中残留的酒精还是让他大脑有些混沌，甩了甩头，咬下舌尖，刺痛让五条悟脑中清醒了些许。
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
他暗自嘟囔，检查了下腰上的伤口，酒的效果立竿见影，血已经顺利止住了，五条悟松了口气，看了眼四周，决定先回去再说。
顺手将葫芦挂在腰上，他把靠在大树前的青年抱起，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两下，顿了顿，脸色发黑的瞪了眼腰上的葫芦，双臂收紧了些，将人牢牢抱在手上，屈起膝盖，脚下用力一蹬，如弹簧般蹿到半空中，身形轻巧的穿过枝桠树干，朝着平安京的方向快速移动。
天上飘过几道乌云，将圆月渐渐遮挡，树林里的光线越发暗沉。
等去前面查探的酒吞童子回来，发现大树底下的两人早已失去了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自己的酒葫芦。
酒吞童子：“……”
操，臭小子！
……
深夜里，寂静的五条宅突然响起一阵喧闹，灯火接连亮起，五条悟回到家后先把人放在自己房间里，起身出门，找到常驻于家中医师的房间，一脚踹开门，直接把熟睡的医师扛在肩上。
尖叫声划破夜空，远处的家主屋也能听到，五条家主在铺垫上睁开眼睛，迅速起身，拿过一旁木架上的外袍披上，拉开门，仆人忠邦正急急赶来，半跪在他面前。
“家主大人，少爷把那位带回来了。”
“那位阁下，伤势很重。”
五条家主眉头紧皱，越过仆人身侧，大步走在木廊上，忠邦连忙起身。
“叫医师了吗？”五条家主头也不回的问道，忠邦连忙回应，“少爷把庆介大人带去了，刚才的声音就是……”
“……胡闹。”五条家主脚步一顿，一边下令。“去把亚美带过来。”
“是！”忠邦停下脚步，冲着家主的背影鞠了下躬，行色匆忙地转身离开，去找那位族中难得修习了治疗术式的亚美小姐。
五条悟的房间里，大半夜被人弄醒，受到惊吓还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的医师脸色十分难看，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地应对族中的小霸王。
“小少爷..这位大人的伤势有些不算严重，但失血过多，现在虽然止了血，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你不是已经给人处理过伤口吗！大半夜的折腾老人家干嘛！
再晚一点伤口都快愈合了好不好！！
“啧。”五条悟咂了下舌，上下打量了一番享受着家里供奉的医师，又看了看躺在床垫上面色苍白的好似随时会化作烟雾消散的人，在医师麻木的眼神下，冷声开口，“废物。”
……你是少主，你说了算，我是废物。
“悟，对庆介阁下太失礼了。”
五条家主走进房间里，对着头上黑雾缭绕满脸丧气的医师微微颔首。“庆介阁下，辛苦了，悟不懂事，还请别往心里去。”
“家主大人哪里的话。”医师起身回礼，笑容勉强。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对着五条家主开口。“你来干嘛，有你什么事？”
医师：“……”
突然觉得大少爷对自己已经很客气了呢。
呵呵。

第35章
“你来干嘛？”
五条悟冷声问道，五条家主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脸色发红时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走到软垫边上，五条清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领口和肩膀上都蔓延着血迹，更别提从腰间开始一直到白色裙袴已经有些发黑的血渍。
五条家主脸色一下变得黑沉，起身走到外面，一边下令，在外等候显得有些茫然的仆人们一下有了主心骨，井然有序的端来热水和崭新的换洗衣物，等在一边。
忠邦带着一位气质恬静温和的少女赶来，在门口请示了一声，得到应允后带着身后的少女走进房间。
“家主大人，少主大人。”
少女上前一步柔声行礼，五条家主点了点头，“亚美，辛苦了，过来帮他捡查下身体。”
“是。”五条亚美应了一声，起身，走到软垫边上。
软垫上的青年面白如纸，但即使满身污浊也掩盖不了身上瑰色，反倒因为那一身污浊，像美玉落入泥土中让人更加怜惜和心折。
五条亚美眼中有些惊艳，感觉房间里几道带着压力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稳了稳心神，跪在软垫边上，伸出双手，置于青年的伤口处，浅浅的青蓝色光晕从少女手上透出，慢慢加大。
五条家主静待在一边，被五条悟强行弄来的医师在仆人的护送下回了寝居。看着不请自来的自家父亲，又看了眼完全被对方掌控把握的房间众人，五条悟啧了一声，满心不爽的环胸靠在墙壁上，视线落在治疗的少女身上，眼底闪过冷意。
臭老头子，到底是想做什么，他受伤的时候怎么没见臭老头这么紧张，连这女人也叫来了。
嘁。
过了一会儿，光晕散去，五条亚美从侍女手中接过手绢擦了下额上泌出的薄汗，侧了下身，朝着房间里地位最高的两人俯身行礼。
“家主大人，少主大人，亚美已经检查好了。”
“这位大人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应当用了什么疗伤神物，愈合的伤口没有落下什么弊端，只是这位大人体内流失的血液实在太多，虽然用术式提高了血液和经脉的活性，但还需静养，膳食上多用些补血的东西，调理一段时间，身体才能慢慢恢复。”
“嗯，辛苦了。”五套家主微微颔首，又沉声问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闻言，五条亚美摇摇头，“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两天内应该就会苏醒，只是身体会很虚弱，需要多加注意。”
说完话，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瞥了眼站在角落的少主，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现在说出来。
看样子这位被突然带回府的，应当是少主大人的友人，现在说出来的话……
她咬了下唇，眼底有些犹豫。五条家主看在眼里，明白她还隐藏了一些没说出来，一些不适合让悟知道的，不太好的消息。
五条家主眸光一凝，冷声开口。“亚美，你辛苦了，我让忠邦带你回去休息。”
五条亚美怔了怔，发现家主大人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虞，心里不太明白，但既然家主大人已经下令……她抿了下唇，视线不着痕迹的看向角落里的五条悟，见对方的目光完全没有分出一点在她身上，不免有些失落，只好低头应是，缓缓退出房间。
忠邦在外等候，等人出来后便带着人离开，亚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得到一丝注目，眼底微暗，收回目光沉默的跟在忠邦后面。
陷入自己思绪的五条亚美没有发现，周围的景象和来时截然不同，而是另一条，朝着家主屋前行的木廊。
……
房间里，等候已久的侍女和仆人们开始工作，看着被当作木偶摆弄的青年，五条悟眉头一皱，语气森冷：“滚出去。”
强大的气势让房间里的仆人们瞬间不敢动弹，惊慌失措的匍匐在地上，悄悄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家主。
五条家主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五条悟，与之对视。
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让人感觉窒息的紧绷气氛，跪成一片的仆人们开始瑟瑟发抖，过了半晌，五条家主先一步收回视线，“你既然选择把人带在身边，就该拿出本事保护好。”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悟，别让我失望。”
说完话，五条家主便迈开脚步走出房间，匍匐在地的仆人们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瞧了瞧心情不大好的少主大人，弯着身子起身，脚步慌乱的跟上离去的五条家主。
房间里一下恢复安静，五条悟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用手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的嘀咕。“要你话多。”
懒得再想臭老头子对清的态度为什么那么诡异，被酒精侵蚀的大脑也不如平时那般清醒，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走到软垫边，看着旁边的热水和换洗衣服突然顿住，慢慢蹲下身，盯着那些东西，表情严肃，目光却有些飘忽。
……太生气把人赶出去了……剩下的，要怎么办来着？
“少……少主……”就在他毫无头绪不知道如何动作的时候，屋外传来一个战战栗栗的声音，五条悟想了想，起身，走到门口。
仆人跪在那里，听见脚步声也不敢抬头，看见白袜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头又低了些。“浴池已经准备好了，家主大人临走前吩咐的，说带那位大人去清理一番。”
闻言，五条悟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水盆，心里一阵无语。
臭老头，故意折腾人不是？
他回到房间里，蹲下身，把软垫上的青年抱了起来，刚起身，又突然顿住，蹲下去把人放在被褥上，裹成一团，重新抱起，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用脚轻轻踹了下跪在地上的仆人。“进去把换洗的衣服带过来。”
“是！”
浴池所在的位置并不远，五条悟抱着人一路前行，仆人脚步匆忙的跟在身后。
进了房间，五条悟让人把衣服放在一边，然后又把人赶出去了，仆人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满脸踌躇。
家主大人吩咐他好好侍奉那位大人啊少主！！
……
房间里热气升腾，烟雾缭绕，空气都显得有些湿润，五条悟将人放在浴池边备至的软榻上，乌发落在洁白的床垫上，黑与白的交汇引人瞩目。
昏黄的灯光下，毫无意识的青年躺在被褥上，朦胧的雾气将鸦羽般的眼睫染得湿润，眼帘上的痣似乎更加红了，像雾里盛开的小小花朵，为旖丽的五官更添几分妖冶。
五条悟看了下，指尖伸到衣襟处突然顿住，瞥了眼沉睡的青年，暗自嘀咕，小爷可没做什么坏事，谁让你到处乱跑还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不弄干净一会儿没法睡觉。
像是说服了自己，心里有了底气，银发发梢也跟着翘了起来，五条悟又瞅了眼软垫上的人，视线漂移了一下，随即吐了口浊气，轻轻解开外衣，磨蹭了一阵儿，雾气的作用下，内里的单衣已经有些湿润，紧贴在身上，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将下面的肌理显露无疑。
青年肌肤莹白，微微透着肉色，平时看着孱弱，但身上却有着一层让人意外的纤薄肌肉，腹肌线被湿润的单衣勾勒出来，腰细腿长，笔直的双腿让人浮想联翩，脚踝上的凸起过于精巧，就连双足也不显丑陋，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的人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五条悟猛然顿住，抬起头，看向对方，青年依旧毫无所觉的躺在软榻上，在愈发浓郁的雾气中显得朦胧虚幻，红唇被水雾染上湿润，透着晶莹水光。
像饱满欲滴的果实，引着人摘折品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五条悟脸色越来越红，放在单衣衣襟上的手迟迟没有动作，最后直接停下，将还穿着单衣的青年抱起，穿过屏风缓缓踏进浴池里。
长长的乌发如水墨般铺在水面上，五条悟将青年抱在腿上，冷静了片刻，开始心无旁骛的帮忙清理起来。
第一次伺候人，小少爷手上没个轻重，被池水浸湿几近透明的布料下，白玉一样的躯体上很快出现一片片红痕，已经凝固的血渍被热水溶解，浅浅的红色很快在水面上蔓延。
被水沾湿的羽睫微微颤抖，专心致志的小少爷没有发现，怀里昏迷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
像是没抱稳一样，怀里的青年突然向前倾斜，五条悟连忙伸手想要接住，下一秒就被突然炸起的水幕扑了一脸，紧接着被一股力道压在池边，手腕被人扣住，向外反转，脖子上也突然被人扼住。
五条悟一时愣住，水幕落下，将池水溅起大片，容颜旖丽的青年破水而立，眼神冰冷，泛着凛然杀意，像极了东国传说中的海妖，带着无与伦比的美艳和怒海惊涛般的暴戾。
他站在浴池中，一手扣着五条悟的手腕，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湿/濡的乌发跟着被彻底浸湿挡不住春光外泄的单衣一起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白皙的颈脖滑落，流至锁骨，穿过领口，慢慢没入胸膛。
目光不由自主被那颗水珠吸引的五条悟眼神有些飘忽，稳住心神，收回视线抬起头，望向徒然苏醒的青年，眨了眨眼，艰难的从喉中挤出一声呼喊。
“……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五条清怔了怔，目光开始聚焦，看见被自己掐住脖子面色发红的小少爷，愣了下，连忙松开手想要退开，体内因为怒意聚集的力气一扫而空，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倒。
房间里又响起一阵水声，等在门口的仆人整个都快哭出来了。
少主从来没干过帮人清理的事儿，要是把人折腾个半死，他要怎么和家主大人交代啊呜呜呜。
浴池里，水声过后却是一片静默，五条悟接住了身体无力的青年，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趴在他肩上，隐入湿发间的脸颊却因为充血爆红，一句话也说出来。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放在腰间的手掌比周围的池水还要滚烫些，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湿透的单衣紧贴在身上，热意不断从身下的躯体上穿过来，就连脉搏心跳都十分清晰明朗。
为什么他和小少爷会在一个池子里！！
还有这个姿势……
五条清呼吸一窒，连忙撑着小少爷的肩膀起身，想要退开，放在腰间的手掌将他的动作止住，五条悟皱着眉，有些严肃的开口。“别乱动，一会又摔倒了怎么办？”
五条清被迫弓起腰身，却因为跪坐在小少爷腿上的姿势，看着像是故意挺起胸膛似的，不由羞耻到池水下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整个浴池仿佛因为青年的苏醒添上一抹瑰色，昏黄的灯光和水雾缭绕的环境将氛围突显得有些旖旎，五条悟毫无所觉般的，手掌开始移动，继续自己的工作。
“唔！”腰上传来的痒意让五条清眼睛睁大，攥紧手下的衣物，眼中闪过羞意，满是恼怒的咬牙开口：“你在做什么？！”
“帮你清理啊。”五条悟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跑哪去了？弄了一身伤回来，不清理干净怎么睡觉？还有你身上的伤谁弄的？”
小少爷接连不断的提问，手上动作不停，猝不及防加重的力道让五条清忍不住闷哼出声，带着些许颤抖和……令人耳根酥软的媚意。
五条悟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面上布满潮红，下唇紧咬，神情有些恼怒，眼角殷红，脸上透着几分莫名的羞赧。
见他抬头，更是含羞带怒的瞪了一眼。
周围的热气让整个浴池显得越发朦胧，好似雾里看花，雾气凝成的水珠随着眼睫抖动，像泪珠一般顺着脸部线条缓缓移动，然后坠落。
咕咚。
喉咙莫名感觉干涩的五条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仅没能解到喉中的干渴，反而被周围的热气熏的有些口干舌燥，有些恍惚的想着，池子里……是不是太热了？

第36章
潺潺流淌的小溪中时不时游过几条鲤鱼，庭院内小桥流水，假山屹立，池边蓄满水的竹筒承受不住重量开始倾斜，击打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五条亚美被带到家主院落的正屋里，那位带她来到这里的忠邦大人正守在门口。
那位从少主幼时就一直侍奉着少主，且备受家主大人器重，即使满心疑问，五条亚美在询问过一次没有得到解答后也不敢再次发问，只好坐在空无一人的正屋里安静等待。
不知道家主大人把她叫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又想到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次的少主，五条亚美轻抿唇瓣，柔美的脸上多了些许暗沉。
咒术师是一类十分讲究天赋的人群，甚至比阴阳师更加苛刻，从出生就获得生得术式的咒术师要比其他通过后天努力习得一般咒术的咒术师强大了不止一个阶级，也因此，越是优秀的血脉和生得术式，家族越是慎重。
五条一族如今的辉煌源自祖上菅原大人，而从出生就备受瞩目，甚至被冠以神子之称的少主大人，他的血脉延续对整个五条家族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族老们不止在京都物色血脉纯净的贵女们，就连神社中侍奉神明的巫女和族中天赋出色的族人也在他们的目标范围内。
尽管少主不止一次因为族老的强行安排大发雷霆，但对族老们来说，也只是人选不够让少主满意的表现。
五条亚美并不是本家的，只是偶然情况下习得了难得一见的治疗术式，族老们知道后就派人把她带到本家，经过考察，把她也纳入适合的婚配者候选里面，并告知只要她能获得少主的青睐，诞下血脉，远在分家的父母兄弟会被接到本家，她也将成为五条一族未来的家主夫人，从此享受荣华，受人侍奉。
五条一族是京都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之一，没人不会心动。
至少对五条亚美来说，这是一条通往辉煌未来的捷径。
只要能获得那位的欢心。
只需如此，她就可以获得常人无法想象的权利和地位。
但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那位的目光都不曾为她停留过哪怕一瞬，甚至隐约有些，厌烦。
五条亚美微微低头，额前垂落的碎发挡住了她眼底猝然升起的阴沉。
五条一族未来的家主夫人。
这个位置，她必须坐上去。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又听到门口仆人的声音，五条亚美收敛眼底的阴沉，面上恢复往常的恬静温柔，腰身挺直，端坐在房间里。
五条家主走进正殿里，忠邦伴随在身后。
他走到五条亚美对面的矮桌前坐下，面容眼神，一双鹰隼般的眼直盯着底下尽显温婉的少女。
在那种目光下，五条亚美不由绷紧神经，以为是自己那些不能示人的小心思暴露了，直到五条家主开口。
“亚美，你刚才在那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五条亚美怔了下，没想到家主大人所关心的，会是那位被少主带回来的人。看样子，那位的身份也不太简单，不止是少主的友人，在家主大人心里也有些份量，或许是个突破口。
心思流转间，五条亚美微微蹙眉，面上带了些许忧虑，斟酌开口。
“回家主大人，刚才为那位大人检查身体的时候，亚美发现那位大人的内里有些奇怪。”
“奇怪？”五条家主皱了皱眉，颔首让她继续说。
“是，一般来说，随着身体的成熟，体内的器官都会相应成长，到一定年纪便会老化衰竭，然而这个过程属于人体的自然规律，正常情况下需要经历十分漫长的时间。
只是那位大人却与常人不同，体内的心肝脾肺以及经络，都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衰竭，又被一种奇怪的力量不停遏制修复，呈现一种微妙的平衡，有点像亚美所学的反转术式，但又有些不同。”
五条亚美眉头轻皱，像是找不到相应的形容词，显得有些苦恼。
“……你是说，那个孩子的身体，一直在衰竭？”
五条家主的声音低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程度，五条亚美没有注意到，闻言点了点头，“是的，如果不是那股奇怪的力量支撑，那位的身体应当早就……”
她顿了顿，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说着，五条亚美脸上牵起一抹柔美温和的笑容，像是感到庆幸一般轻声开口：“但好在那股力量一直在运转，不停修复，只要力量还在，那位大人的身体和常人也无太大差异。”
“不能确定那位大人何时能够苏醒的原因也在于，那位大人此次除了失血过多以外，还有就是，体内运转的力量有些停滞，像是经历过巨大消耗一般，运转的有些慢了，不过好在有迅速恢复的迹象，所以亚美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告诉少主大人，一时有些犹豫。”
三两句话，便将自己刚才模棱两可的检查结果做了解释，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学艺不精，而是那位自身特殊原因。
说完话，五条亚美脸上升起一层浅浅的粉色，眼睫轻颤，像是不好意思般有些羞涩的开口。“亚美不想让少主大人忧心，日后也会多加注意那位大人的身体，想来应当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婉转的语调将女儿家含蓄内敛的情意暴露无疑。
五条家主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也知道族老们将人带回来的目的。
知子莫如父，自家儿子什么秉性五条家主比谁都了解，除非是他自己看上眼的人，不然纵使有百般手段万分心思，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但他的身份也不好劝说什么，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关注这些儿女间小情小意的事情。
五条家主点了下头，开始送客。“辛苦你了，亚美，天色已晚，你回去早生歇息。”
五条亚美神色微变，看了眼神情严肃和往常无异的家主，咬了下唇，俯身行礼。“……是。”
直到她快要走出正屋大门时，身后传来家主大人略显低沉的声音。“亚美，有些东西，并不是努力就会有回报的。”
五条亚美停下脚步，交叠在腹部的双手逐渐用力，侧过身微微弯腰。“亚美谨记家主大人的教诲。”
“嗯，去吧。”
“是。”
五条亚美迈开脚步走出房间，将障子门缓缓拉上，穿过庭院的小桥，脸上柔美恬静的表情渐渐褪去，在幽暗的夜色下显得格外阴沉。
就算不能得到那位的心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不是少主的怜爱。
只需要诞下少主的血脉，那个位置，就是她的东西。
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五条亚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不远处亮着灯火的正屋，嘴角慢慢勾起，眼底充斥着呼之欲出的野心，
她也想要和那位传说中的朝露夫人一样，成为京都无数贵女憧憬的对象，享受无数艳羡的目光和一人的深情。
但她绝不会和那位一样，早早的便香消玉殒。她会在偌大的五条府里站稳脚跟，度过被佣人环绕、几近奢靡的余生。
……
【阿泉，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
【这是诅咒！】
【五条一族不需要废物，更不需要一个瞎子。】
……
【一个叫悟，一个叫清好不好？】
……
【我们已经有了神赐的六眼，五条家的下一任当家必须是这个孩子！】
【留下他，只会给家族和少主带来业障！】
……
【悟是哥哥，清是妹妹就好了，这样的话，族老们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
【家主大人，身居上位者，切勿优柔寡断，你必须承担起家族的命运！】
……
【阿泉……】
……
【家主！！】
……
【……夫人..夫人不见了，小少爷也不见了！！】
五条家主猛然从斑杂的回忆里清醒，耳边响起的抽泣声让他心底一阵烦躁，忍不住拿起桌上的卷轴丢了过去，冷声开口。
“忠邦，滚出去。”
“但……但是，家主……那个人，那个人……”
头发几近花白的仆人不住哽咽着，泪流满面，说话声断断续续，半天没说完整一句话，听得五条家主心底烦躁愈盛。
“滚出去，别让我再重复一次。”
夹杂着强烈怒气的语气让仆人呼吸一窒，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俯身行礼，佝偻着身体缓缓走出房间，合上纸门。
独留下一人的房间里寂静无声，过了许久，坐于正屋上位的五条家主用手捂着脸，头颅微垂，周身凝聚的怒意消散，充斥着一股难言的颓然和狼狈。
“……真的……是他啊……”
一贯沉稳的嗓音失去了往日的稳重，带着些许颤抖哽咽和不甚明显的希冀。
“……夫人……是你在保护他吗……”
你为什么……
不来看看我……
挺直的背脊逐渐弯曲，深夜无声的房间里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低哑叹息，摇晃的烛火灯光下，矮桌上隐约闪烁着晃人眼球的晶莹水光。
……
在水池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本就失血过多，情绪剧烈起伏的五条清又一次晕了过去。
五条悟咂巴着嘴，眼看清理的差不多了，抱着人走出浴池，用咒力将两人身上的水渍弄干，将人放在软榻上，目不斜视的换了身干净的衣物，随后用被子裹着，再一次将人抱起来走出浴池房间，准备回屋休息了。
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的仆人看见他出来，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被裹成茧蛹的客人，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还好还好，少主没把人折腾残了，能和家主大人交代了。
五条悟停下脚步，眼睛眯起，语气十分危险。“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一些失礼的东西？”
仆人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否认。“没有没有，只是夜深了，该歇息了，奴担心少主您和这位大人的身体。”
“哼。”五条悟冷哼一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身沿着木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此时已经三更天，月亮也不见踪影，周围一片漆黑，仆人提着灯笼加快脚步，前方抱着人的小少爷视线却完全不受阻，在一片昏暗下笔直的朝着来时的方向前进。
怎么追都追不上的仆人欲哭无泪，又不敢出声，只好咬牙小跑起来。
回到房间，走时有些混乱的屋内已经被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整理干净，铺垫和被褥也重新更换过了。
五条悟跨过门槛，长腿一伸，将木门直接勾着合上，仆人被挡在外面，呆立了一阵儿，丧脸耸肩的提着灯笼离开。
走进内室，五条悟把人放在更换过的软垫上，干净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闭着眼睛的青年脸上还带着点酡红，五条悟盯着看了会儿，打了个哈欠，眼角不受控制的分泌出生理性盐水，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睡颜安稳的青年，嘴一撇，没好气的用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子。
“折腾本少爷一晚上，你倒是两眼一闭睡得挺舒服。”
他蹲着边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戳着对方腮帮子，对着毫无反应的人不停嘟囔：“弱的要死还到处乱跑，每次都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遇到危险不知道来找本少爷吗？打不过还不会跑，怎么这么没用。”
“把人吓得够呛，真是，欠收拾。”越想越气的小少爷怒从心起，改为两指，捏着对方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拉扯，直到备受骚扰的青年眉头轻蹙，身体微动，想要远离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担心把人再次弄醒的小少爷连忙收回手。
被掐过的地方红了一块儿，在温度已经散去的白皙脸颊上显得格外醒目，莫名有些心虚的五条悟忍不住别开眼，余光瞥到散开的衣领处，目光突然一凝。

第37章
在颈窝上面一点的地方，线条弧度极为优美的肩膀上，一道已经结痂的牙印落在白皙的肌肤上面尤为醒目。
五条悟眉头渐渐皱起，俯下身拨开衣领凑近观察，锋利的齿痕极深，像是有人用力啃咬所留下的，力度大到肩膀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小窟窿，看着就感觉疼的要命。
这到底是……？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摩擦着那道痕迹极深的牙印，却在上面感知到微弱的咒力残留。
像是故意留下的烙印似的。
五条悟眼睛微眯，没有见过的咒力痕迹，陌生的咒术师？
把清伤成这样的是个咒术师？是偶然遇上，还是说那个妖怪集会上有和他们一样混进去的人类？
但是为什么会对这家伙下手？
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还是目标本来就是这家伙？又或者说，和他有点关系？
五条悟瞥了眼身边的青年，没了人作乱骚扰，对方眉头舒展，睡得十分安稳。
看着让人有些……手痒。
五条悟舔了下牙根，忍了忍，还是没把人强行弄醒好问个清楚。
看在这家伙今天受了重伤有点可怜的份上。
明天再说。
折腾了大晚上的，他早就困了，五条悟咂了下嘴，就着现在的姿势躺下，把人当作抱枕一样捞进怀里，卷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临睡前迷迷瞪瞪的想着，好像忘了告诉晴明就把人带回家了。
……管他呢，那家伙自己占卜两下就知道了。
困死了，睡觉。
……
五条清这次消耗有点大，不过好在经过了妥善的治疗，加上周围的环境并不能让他觉得安心，所以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人就醒了，醒来时看见守在一边的安倍晴明，一时还以为自己被带回了安倍宅，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屋外传来的一阵阵轰鸣声吵得人心情有些烦躁，五条清眉头轻蹙，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失血过多的身体依旧有些发软，差点又跌回软垫上去，被听到动静发现他醒过来的安倍晴明接住，扶着他起身坐好，一边柔声询问：“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五条清摇摇头，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没力气。”他看了眼屋外传来动静的方向，小声问道：“外面怎么了，感觉有些热闹……？”
房间里陌生的摆设让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中多了点疑惑和茫然，安倍晴明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身边人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一边轻声说着：“还记得昨晚的事吗？你伤势太重，悟把你带回家了，这里是位于上京的五条府。
外面的动静是酒吞童子和悟正在切磋，他没说一声就把酒吞的东西一起带了回来，酒吞一早上到我那找到我，我才知道你们昨晚发生的事。”
安倍晴明放下手，略显凝重的目光直视着五条清的眼睛，神情渐渐严肃，声音也沉了些。
“清，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重伤的？”
突然的询问让五条清怔了怔，想起昨晚遇上的那个人，缓缓垂下眼帘，规避着和安倍晴明的对视，同时掩住自己眼底升起的冷意。
过了半响，他抬眸望着安倍晴明，张了张嘴，又欲言又止的停下，轻叹一声，苍白的脸上带着有些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自己不太小心罢了。”
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安倍晴明眼底暗了几分，“是我认识的人。”
语气十分肯定，五条清抿了下唇，像是心存顾及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口，一脸的犹豫不决。
“清。”
扶着肩膀的手力道收紧了些，安倍晴明低声叫着他的名字，见对方还在犹豫，不免有些无奈。“你不信我？”
五条清摇摇头，抿了下唇，又看了看他的神色，这才有些无奈的轻声开口：“是贺茂阁下。”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安倍晴明表情微怔，心里对这个答案算不上惊讶。五条清来京都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与人结仇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认识的人中，贺茂羂素早就显露过自己心底的不怀好意，五条清还没醒时，安倍晴明就在猜想会不会有可能是他。
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他。
让安倍晴明感到意外的是，五条悟之前和他说，对清动手的是一名咒术师，还是一位恶念极重的，能被称之为诅咒师的咒术师。
贺茂一族是最为正统的阴阳师家族，族内上下一直以来对利用人类本身恶意作为力量驱使的咒术师没什么好感，说难听点就是完全看不上眼，要是被他们知道族人中有人暗地里学习咒术成为了一名咒术师，那人十有八/九会被家族除名，再逐出家门。
毕竟这相当于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心高气傲惯了的贺茂家必定会将其视作耻辱，碍于族规倒是不会致人死地，但想继续留在家族里是万万不可能的。
贺茂一族又是京都大族，一旦放下话来，即使是咒术师家族，也不敢轻易收留那位被驱逐出来的咒术师，那人在京都将会没有一丝立足之地。
这样的压力下，贺茂羂索却依旧敢于偷偷学习咒术并且使用……
安倍晴明眸色微沉，这种情况，要么是那人有所仰仗，要么就是自身怀揣着什么底牌，让他丝毫不惧暴露于人前。
看样子，得找个时候和老师好好谈谈了。
不管是对方修习咒术的事，还是这次的事。
五条清暗自观察着他的神情，没有漏掉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一闪而过的冷芒，嘴角微翘，转瞬即逝。
虽然那个人不一定还活着，但即使侥幸逃脱，接下来应该也有不小的麻烦。
贺茂一族……呵。
他这个人虽然不爱记仇，但三番两次过来找麻烦，还敢说出那种话……那就别怪他暗地里做些什么小手段了。
“嗯？清你醒了啊？”
满头大汗的小少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有些陌生但又有点眼熟的高大身影，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青紫伤痕，身上的衣服也变得乱糟糟的，神情却一个比一个不羁。
“累死了。”小少爷拿起木架上的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哪有一大早就过来找人打架的，还一打就是一天。”
他走到软垫边上盘腿坐下，指着自己下巴上的淤青对五条清说：“清，你看，这家伙一大早就跟着晴明过来揍我，是不是很过分。”
稍显黏腻的语调让酒吞童子起了层鸡皮疙瘩，这怎么跟个撒娇的小鬼似的？还带告状的？？
五条清抬起头，看到那双毫无阴霾犹如万里晴空的冰蓝色眼睛和显得有点委屈的娃娃脸，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是水雾缭绕的浴池里，小少爷满脸认真的神情和被水汽湿润的柔软白发。
五条清眼睫颤了颤，表情变得不太自然，默默别开眼，不想去看小少爷那张对他来说十分欠扁的脸。
就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多大个人了还被人抱着帮忙洗澡。
这家伙真是……
五条清暗自磨牙，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找机会套个麻袋什么的。
看他不搭理自己，五条悟撇了下嘴，把脑袋凑过去眼巴巴的瞧着，“清，你干嘛不理我呀～我昨天忙活了大晚上，都没睡好就被吵醒了，你——”
听他居然提起昨晚的事，五条清连忙止住，用手推了推快凑到面前的脸，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让晴明给你弄点药膏吧，敷上很快就好了。”
“诶～”五条悟怂拉着肩膀，像是有些不满，眼珠子转了转，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那你帮我上药好啦～”
五条清：……
酒吞童子走过来坐下，听完两人的对话，一脸无语。“你是三岁的奶娃吗？这点伤还要找人帮忙？”他从腰间取下终于拿回来的酒葫芦，本来打算直接丢过去的，想了想，在房间四周看了一圈，手中运转妖力，把柜子上放置的茶杯吸了过来，拿在手上，用牙咬开酒葫芦的木塞，倒了一杯递过去。
“哪那么麻烦，喝了。”
闻着溢出来的酒味儿，五条悟连忙往后退了退，十分嫌弃的摆摆手。“酒鬼离我远点，我才不喝那玩意儿呢。”
“嘁，果然还是个小屁孩。”酒吞童子撇撇嘴，不喝拉倒。
他仰头一口饮下杯中倒满的酒，享受地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看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嘴巴不停张合，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闻着酒香，五条清倒是有些馋了，只是看了眼拿酒的那人，虽然与昨日见的时候有些不同，但熟悉的五官轮廓和周身气场都昭示着那人的身份，让他心里一阵无语。
妖怪统领大江山鬼王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进京都，甚至出现在离天皇宫如此之近的上京，这些人还能不能有点自己身份的自觉了？
要是被人发现，在场的人没一个跑得掉，一个勾结妖怪的罪名就够他们这些人游街示众最后火刑了。
想到这，他不由抬眸看了眼身边的安倍晴明，这位大阴阳师，神情倒是和往常一样，一点身为阴阳师该有的表现都没有。
“怎么了？”安倍晴明注意到他的目光，柔声问道，五条清摇摇头，笑了下。“没事。”
几人闲谈聊了一阵，没呆多久，安倍晴明就带着酒吞童子走了，五条清被留在了五条府。
今天一大早，阴阳寮就派人带来委托，安倍晴明需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又遇上了前来索要自己东西的酒吞，他才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
来到五条府，看到面色苍白静静躺在床上的青年，安倍晴明心里忍不住叹息。
这人真的，一点也不能挪开眼。
外派的任务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允许有变动，他和五条悟商量了一阵，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五条清暂时先养在小少爷这边，由他帮忙看着。
等他们说完事情，心里还有些不痛快的酒吞拽着人就往外走，两人在宽敞的庭院里打了起来，安倍晴明一直在房间等着人醒来。
听到这件事，五条清并不是很想留在这里，五条一族的家主对他的诡异态度还历历在目，安倍宅只剩下他一个人反而方便他做写事情，只是反对无效，他一个连起身都暂时没办法的人，谁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呆着。
五条清有些气闷，但他又没有什么明面上必须离开的理由，只好老实呆着，等人走后，在默默心底给贺茂羂索又记上一笔。
……
随着时间推移，在五条府里养了几天，五条清的心情却越来越差。
小少爷虽然闲，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呆在家里，而他走后，就会有仆人过来伺候，小心翼翼到他仿佛是个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这也就算了，最让五条清感觉不舒服的，还要属那位曾经在五条悟身边见到过的仆人。
那人总是用一种莫名怜惜的目光望着他，有时不知是想到什么，眼底居然还会泛起泪光。
五条家主偶尔也会过来，用一种饱含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神盯着他看一阵，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五条清整个被弄得头大，甚至忍不住去想，这一家子是不是有个什么大病？
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五条清就跟小少爷提了下离开的事儿，他实在有些呆不下去。
加上安倍晴明不在京都，完全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情。
他的种子早就种下，也到了该摘取果实的时候了。

第38章
乌发的青年一袭浅绯色的直衣和白色括袴，外袍绣着花兰丸的纹样，领口处用暗纹绣着五条一族的家徽，他坐在庭院的木廊边上，眸色清亮，眉眼柔和，身侧和他穿着相似衣物，身型高出一截的银发青年似乎正和他说着什么，弄得人脸上多了些许无奈，又像被逗笑了一样嘴角微微弯起。
两人之间气氛和谐，外貌五官虽然有些差异，但眉宇间隐约能找出几分相似的地方。
庭院另一端的一处柱子后面，面容严肃的五条家主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人，渐渐的，眼里慢慢涌上惆怅，最后看了眼相谈甚欢的两人，悄然离去。
注意到来自庭院另一端的视线消失，坐在木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情绪都有些微妙。
五条清抽了抽嘴角，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出声。
看他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抱着后脑勺往身后的柱子一靠，嫌弃地说道：“别搭理他，年纪大了总有点破毛病。”
说完话，他想了想，又问五条清：“你以前真没见过老头子？”
五条清摇摇头，“我之前一直呆在族地，没出过门。”
“也是，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五条悟一边说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过了一阵，突然开口：“说起来，你和我母亲长得挺像的，那个臭老头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五条清怔了怔，看向靠在柱子上摇晃着腿的小少爷，有些迟疑的问道：“和你的母亲很像？”
“大概有七八分？我也不清楚，没见过，在我出生的时候她就过世了。”一想到臭老头把画像藏的严严实实不给人看，五条悟就忍不住撇嘴，弄得跟防贼似得，谁稀罕。
“这样啊。”五条清缓缓垂眸，七八分像的容貌，以及，那个人诡异的态度……
“这样说的话，家主大人和夫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他轻声问道，脸上挂着温软的笑容，眼里带着单纯明显的好奇。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好不好的谁知道，我又没见过。”
“虽然臭老头一直没再娶，但谁知道呢。”那家伙又从来不提和母亲有关的事。
想到小时候受到的冷遇，五条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了很多，翻身落在庭院里，对着五条清摆摆手。“你先自己玩会儿，本少爷去找人活动活动筋骨，晚点再过来，别乱跑。”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三两下跳上假山，最后消失在枝叶枯黄的大树后面。
庭院里，五条清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起身从木廊上站起，瞥了眼如今空无一人的柱子后面，微垂的猫眼掠过一抹寒光。
他可没什么兴趣去猜那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既然手握神将的安倍晴明不在，也就不必畏首畏尾的小心行事了。
秋风吹动着庭院的树梢，将满庭枯黄落叶吹拂的漫天都是，坐在屋檐下的青年身侧长发被微风吹拂，在风中轻轻摇晃，细密纤长的眼睫下，一双如湖水清澈碧波荡漾的眼眸里散发着毫无机制的光亮，旖丽的容颜被凸显的愈发妖冶。
微微抬起的手臂上，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如玉的手指缓缓移动，如同逐渐蔓延的诡异妖纹，血水在指尖凝结成珠，最后坠下，落在平整的地面，慢慢渗进地底。
【开始吧。】
【是！】
……
暮色余晖下，整个平安京被镀上了一层绚丽红光，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红枫树枝叶散落一地，整座都城仿佛置身美轮美奂的别样红海中，愈发显得繁荣祥和。
行走的路人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水滴滴落的声音，不由驻足停下，仰头看向天空，云朵被镶上金边，云层之上绚烂夺目，柔和的暖红铺满整个天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梦幻又绚烂至极的景色。
“没下雨啊？”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小贩嘀咕了一声，停下手中动作，对着路过的行人继续吆喝，衣着华丽的贵公子手持桧扇，敲在匆忙取出纸伞的仆人头顶；三两成群的少女带着仕女笠，纤纤玉手撩起帷幕，互相对视后羞赧一笑，脚步渐缓；正在玩耍的孩童甩开老人的手，和同伴们继续在街道上嬉戏。
金碧辉煌的深宫里，执子对弈的两人同时停下手，一起看向屋外景色瑰丽的天空。
一袭华美宫衣雌雄莫辨的美人哼笑一声，红唇轻启，磁性勾人的靡靡之音在寝殿内缓缓响起。“总算开始动了。”
他对面端坐着一位身穿狩衣头带垂缨冠的青年，五官容貌清雅，一双眼常含笑意，如徐徐流淌的温润泉水，看着十分亲和，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你之前说的小家伙？”他收回看向屋外的目光，执起黑目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边轻声问道。
“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小家伙。”玉藻前面带笑意，执起白目封住黑子前面的路，“看着是只柔柔弱弱的猫崽子，胆子倒是比豹子还大的，仗着自己体型小，敢跑到老虎的地盘上四处撒野。”
“听起来，你倒是很喜欢他。”青年语气温和的说着，一边用黑子将白子的后路封死，棋盘上黑子的数目已远超白子，四面围城，将白子团团围住，找不到一丝退路。
“我对好看的小东西都挺喜欢的。”玉藻前一手托腮，一手将白子在指尖翻转把玩，眼眸下垂，盯着桌面的棋盘仔细思考。
青年似乎感觉胜券在握，将置于棋盘边上的桧扇拿在手里，展开半分，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你的眼光一向挑剔。”
“这么说应该是只非常好看的猫儿了……”
“啪。”白子落在角落，将棋盘上零星几点的白子串联成线，从周围虎视眈眈的黑子中杀出一条血路。
青年笑容僵住，眼睛微睁，看着棋盘上起死回生的白子，一时失语。
玉藻前收回手，指尖点着桌面，眸光流转，眼含笑意。“忠行，别出手啊。”
“我想看看小东西能做到什么程度，要是被人扰了兴致……”一双夺人心魄的美目眼帘微阖，略显上扬的红色眼尾透着几分魅惑，圆润的瞳仁一瞬间竖成一条直线，玉藻前偏了下头，轻声哼笑，身后仿佛出现了几道虚影微微晃动。
对上那双带着凶意的狐狸眼，被叫作忠行的青年顿了顿，合拢桧扇，双手置于身侧作出投降的手势，毫不犹豫的表态，“我会约束族中小辈，尽量不让他们打扰到你。”
猫儿最多顽劣，不会伤及性命，狐狸，可是会吃人的。
现在的话，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让京都做场噩梦，但这人一旦出手，整个京都都得被削掉几层皮。
希望那些小家伙醒来后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晴明不在，也不知道有几个能发现端倪，青年暗自摇头，其他的小家伙自求多福吧。
人生在世，总得经历些挫折打击。
平日让他们尽心专研，一个个阳奉阴违，也该吃点教训了。
……
夕阳落下，夜色渐浓，五条清一人站在庭院溪水边的树下，洒了一把饵食在小溪里，看着水面下聚集而来的鱼群，目光幽深。
刚才趁着小少爷出门的间隙，他去找了五条家主辞行，那人虽然语气温和，却是一口回绝，端着一副长辈的作态，言语间完全把他当作自家小辈一般语重心长的说了一通，让他珍惜自己的身体，好好养伤，安心呆在家里，有什么事情交代仆人一声便是。
似乎就已经完全确定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特殊的血脉关系，言行举止弄得五条清心里一阵好笑。
虽然隐隐感觉对方有在把他当作什么人，但没想到也不确定一番就自顾自的做下定义。
他如今的模样完全是伪装出来的，虽然五官没有太大改变，但还是有很大不同，对方却认定他现在的这番模样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只因与亡妻有些相似，便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地面上生活的人类数量众多，难免会遇上几个长相相似的人，仅因为外表就确信不疑，多少有些儿戏，让他忍不住有些同情那个和自己有类似遭遇却被当作是他的孩子。
五条清打从心底就不觉得自己真的和这一家子有什么联系，他是来自未来的人，不说别的，他与整个平安时期相隔了一千多年的时间，与千年前的京都望族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除非当年鹤丸在他出生不久的时间刚好在平安京，又正巧落点在那座山里。
想想就不太可能，平安时期是神道最繁荣的年代，溯行军根本不敢过来放肆。没有溯行军，鹤丸他们没有理由来到这个年代，更别提刚好在他死之前把他捡回去。
小时候听长辈闲聊时说过，他被带回本丸时奄奄一息，只要稍微晚上那么一点，他整个人就没了，后面也是费了老大力气才勉强救了回来。
这么多巧合连在一起的概率实在太低，所以不管怎么想，他都不觉得自己和如今的五条一族有什么关联。
五条家主的态度弄得他心里一阵无语，甚至有点厌烦，但没有那人的允许，想要离开偌大的五条府有些困难，得想想办法才行……
“清少爷。”
就在他站在溪水池边思索着如何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婉转柔美的声音。
五条清回头看去，这两日时不时过来给他检查身体的五条亚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他转过身，正对着气质恬静的少女，轻声问道：“亚美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五条亚美望着青年，看到从他身后突然窜出的黑影，摇头，在黑影快速抬起的手下弯了弯眉眼，“没什么事，就是想叫叫您。”
话音未落，她身前的青年就因为颈部的重击陷入黑暗中，身体无力的向后倾倒，被身后的黑影接住。
在对方抱着人准备离开之时，五条亚美轻声开口。“阁下，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浑身包裹着黑衣的人动作一顿，沙哑的嗓音响起：“六条坊門，八神院，你要的东西在那里。”
话毕，他脚下的影子仿佛成了泥沼般的东西，带着人不断下沉，池边地面恢复平整，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装着饵食的木碗落在草丛中，饵食洒落一地。
月色将溪水照映的波光粼粼，五条亚美在安静的庭院里站了一会儿，抬头望向远处天际的圆月。
她原本并不想对这位动手的。
毕竟看家主和少主的态度，那个人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不轻，只是，她等的时间太久了。
她之前不小心听到家主和族老的交谈，到了冬天少主生辰的时候，他就会退位，让少主继承家主之位。
不管如何，至少要在少主即位之前，她必须拿到决胜的筹码。
五条亚美低下头，看着地上洒落的饵食，嘴角慢慢勾起。
今天的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个人既然大费周章的把人掳走，甚至不惜拿出族内秘宝作为交易，想必是不会轻易把人放走的。
现在只需要把这里，伪装一下。
……
另一边，黑影带着人来到一座十分隐蔽的宅邸中，等他离开房间后，被放置在屋内软榻的青年慢慢睁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正想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那里，没想到就有好心人过来帮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吧。
五条清从软榻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的穿过摆放雅致的内室，拉开障子门，一只脚刚踏出房门，耳畔就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
五条清：……
倒也不必来这么快，真的。

第39章
五条清其实并不在意是谁把自己劫出来的，倒不如说对方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原本想趁着人还没来之前先一步离去，结果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忍不住为自己的运气再次叹了口气，五条清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稍显稚气的少年急匆匆的跑来，身上仅穿着单衣，脚上甚至光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眼睛亮了几分，又像想到什么，表情一肃，故作沉稳般的缓下脚步，形态礼仪瞬间挑不出半点毛病，要不是亲眼所见，估计很难让人将他和刚才那个有点毛躁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清。”少年走到五条清身前，抿了抿唇，不打自招的先一步主动认错：“是我让慎也把你从五条府带过来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少年五官端正，脸上还带着点软乎的婴儿肥，尽管表情严肃，但一双眼巴巴望过来的眼睛，让人恍惚有种面前是只不小心惹了主人生气，主动跑过来认错的小奶狗一样，看着怪让人心软的。
五条清：……
你们平安京的人，一个个都这么会演的吗？
尽管原本就不生气，但他现在连佯装发怒的欲望都没了，看着面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并对自己说出一些奇怪话语的少年，五条清额上忍不住滑落几条黑线，“禅院少爷，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屋内还没来得及点灯，有些昏暗的夜色下，身形修长的青年好似发着莹莹微光，如玉的肌肤被乌发衬得愈发白皙，白日里就十分旖丽的容颜看着更加出色夺目。
禅院荣光脸上渐渐泛起薄红，眼睛眨也不眨地痴痴望着对方的脸，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就是……就是想见见你。”
看着少年的神色，五条清心里一阵失语，有些看不懂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之前在清水寺说的那些话，总不能是认真的吧……？
眼看少年的脸色越来越红，五条清突然哽住，有些迟疑的开口。“禅院少爷，既然您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行告辞——”
“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大声打断，听他要走，禅院荣光面色一变，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走，五条一族不怀好意，你留在那里会有危险，我不让你回去！”
“在下并不——”
“他们十多年前就差点杀死你，你为什么还要回去那里！”
少年愤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落下，五条清表情僵住，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
五条悟消失了一下午，回来时府里灯火通明，悄悄溜进院子里，看了眼隔壁房间的烛火已经熄灭，嘟囔了一声：“这家伙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早？”
出去找人活动了下筋骨，出了身汗，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不太好受，加上一股汗味儿，他打算先去洗个澡再去瞅瞅。
浴池里的水仆人每日按时更换，五条悟估摸着时间刚好，回房间拿了身换洗的单衣就朝着浴池所在的房间走去。
热度适中的池水让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下来，他泡在池子里，舒服的叹了一声，柔软的银发披在身后，被热气浸湿，缓缓落下水珠。
五条悟仰头望着天花板，水雾让视线变得有些朦胧，让人昏昏欲睡，模糊间，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泛着羞恼的脸。
几近透明的单衣紧紧贴在那人身上，让身体线条一览无余，精巧的锁骨，平坦的胸膛以及看着十分纤细的腰肢。
五条悟抬手比划了下，有种自己好像一只手就能圈住的错觉，那家伙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边打量着一边忍不住开始在脑中对比起来，胸肌比他大，腹肌比他多，手上的肌肉也比那家伙结实。
五条悟嘴角微翘，心情变好，有种自己赢了的得意在里面。
余光不知瞥到什么，五条悟神情一顿，面色渐红，身体慢慢下沉，直到池水没过脖子才停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说起来，那家伙身上不管什么地方颜色都很浅啊，玉做的吗，真是……长那么白干嘛，随便碰一下就能搓红，弄得跟他用了好大力似的。
五条悟在心里不停嘀咕，屋外的障子门被人缓缓拉开，一人脚步无声的走进房间，背对着外面将房门合上，穿过屏风，走到浴池边上。
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五条悟皱眉回头，看清来人后愣了愣，眉头舒展，语带笑意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睡了吗？”
那人弯了弯眉眼，没说话，脚步向前，看他似乎想进来，五条悟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细白的小腿慢慢没进池水中，单衣被池水浸湿，五条悟别开眼，望向其他地方。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泡澡吗，今天怎么有兴致过来了？”
无人应答，浴池里水声不曾停歇，肩膀被人按住，五条悟愣了下，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却发现那人站在自己面前，撑着他的肩膀，跨坐在腿上。
五条悟：？？？
皮肉相贴的地方几乎瞬间传来一股令人心跳停滞的热度，比周围的池水还要滚烫，那人用手圈住他的脖子，殷红的唇角微微掀起，眸光流转间尽是夺人心魄的媚意。
眼前的一幕瞬间和刚才脑中所想的景象重叠，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臆想还是现实，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更加糟糕，那日他身上好歹还穿着衣物，现在却是，完全的赤诚相见。
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五条悟喉咙滚动，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身体僵硬，手脚像是找不到地方似的无处安放，只能目光呆滞的望着前面，任由身上那人圈着他的脖子，一点点贴近。
“清……？”
来人神情微怔，五官似乎越发立体，一双微垂的猫眼水光潋滟，带着一种让人为之失神的旖旎。
美艳不可方物。
湿/濡的单衣贴在身上，将青年的身形描绘的极为诱人，白皙优美的颈脖，纤细的腰肢，半透明的衣物上微微透出的浅色粉点，以及正在自己大腿上缓缓移动的……
五条悟呼吸一窒，被眼前香/艳至极的一幕刺/激的说不出话来，面色越发红了，一向反应迅速的身体和大脑完全停止工作，脑袋里一片浑浊，像是被海妖迷了心智一般，眼神发愣的望着面前旖丽异常的青年。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痒意，青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眼帘微垂，红唇轻启，湿濡的乌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从身侧缓缓滑落，搭在手臂上，
“清！”五条悟连忙别开脸，有些恼羞成怒的喊出声。“别闹了！”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他置于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像在抑制着心底的情绪，呼吸变得粗重，就连眸色也变得幽深许多。
青年望着他满是红晕的侧脸，眸光流转，俯下身，含住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尖，五条悟整个僵住，耳尖传来的酥麻像是带着电流，一路蔓延至全身，手指微微抽搐，忍不住用手圈住对方的腰身。
“清，别闹了。”
比平时更加低沉的嗓音在浴池里响起，被喊到名字的青年松开口，手腕置于肩上，眼帘下垂，额前的湿发贴在脸上，看着有些失落，像是祈求怜爱却被主人拒绝的猫儿。
五条悟吐了口气，手臂收紧，一手按压着对方的背脊，两人之间再无空隙，他埋首于青年颈肩，不出所料的没闻到那股令人心醉的奇异酒香。
五条悟无声叹息，心里却没有半点意外。
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就渐渐意识到这是个假的。
那家伙脸皮薄的要死，帮他清理下身体都能恼羞成怒，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勾引的举动来。
一直不表态不过是想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身上这家伙越来越过分……
“是幻境吧。”五条悟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抱着人冷声开口，眼神十分锐利的望向虚空的某个点。
随着话音落下，一声什么东西碎掉的清脆声响在房间里响起，接着周围的环境开始慢慢变化，怀中的青年像是坏掉的人偶一样，顷刻间化作沙砾从掌中流失。
身着浅色裳衣的少女如同收到惊吓般，表情呆愣的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镜子一样的东西。
五条悟看了下自身，身上的衣物还是他回来那身，身上连一点水汽也没沾上，看样子从他踏进院子的时候就被悄无声息的拉进幻境里面了。检查完自己身上没别的异样，五条悟抬头，活动了下手腕关节，蓝色眼眸中泛着凌厉寒光，像是含着深潭之下恒古不化的寒冰。
“五条亚美，你胆子挺大啊。”
“……”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没有回答，头颅微垂，细碎的刘海挡住了她脸上的神色，握住镜子木柄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为什么。”少女微若蚊蝇的声音传来，五条悟皱了下眉，神情有些不耐烦。
“你的目的——”
“为什么！”少女突然大喊出声，像是承受不住打击崩溃了一般，猛然抬头，柔美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我到底输在哪里？你宁愿喜欢上一个男人都不肯把目光分我一丝半点！”
“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静静的看着也好，可是你却一直无视我，为什么！凭什么！”
“我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甚至不如一个男人！！”少女带着哭腔的控诉着，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恨。
五条悟嘴一撇，表情越发厌恶，他摆了摆手，语带嘲讽的说道：“就我们两在这你就别装了，说这些话前先把你眼底的野心收拾干净好吗？瞧不起谁呢，好歹认真一点。”
听到他的话，少女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五条悟嗤笑一声，看了眼对方的眼睛，别说眼泪了，连一点水汽都没有。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进来的第一天。”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言语轻慢，带着不屑。“演技太差，也就族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和老眼昏花的老东西们被你骗的团团转。”
“能把豺狼认作小羊羔也是没谁了，要不是老头子拦着，我都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抠出来送给那些更需要眼睛的人。”
“家主大人……也知道？”少女的神情越发僵硬，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暴露在别人眼下。
“大概吧，谁知道呢～”五条悟耸了下肩，迈开长腿，五条亚美忍不住向后退，却因为对方身上猛然升起的压迫感不得不停在原地。
随意妄动的话，会死的。
“没别的问题了？到我提问了，你的目的，还有手上那东西哪来的，没记错的话，镜子后面是禅院家的家徽，你勾结了禅院家的谁？”五条悟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五条亚美额上泌出细密的冷汗，被挤压在身上的强大气势弄得面色发白，手脚冰冷，神情僵硬地缓慢开口。“我没有勾结禅院家，之前帮忙救治过一个阴阳师，他把这个东西当作谢礼送我了，据说是一面可以反映出他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只是想看看。”
五条悟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微妙，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传染一样，看着五条亚美，如同在看什么智力不全的东西。“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自己就是个傻子？”
“你觉得我会信？”
“一个乱七八糟的幻境而已，你该不会还蠢到被人骗了吧？”
五条亚美表情微怔，看着目光怜悯的少主，即使身体被气势压得十分难受，嘴角却因为心底升起的愉悦渐渐弯起，又被强行压下，神色收敛，低眉顺眼的应道。
“或许您是对的。”
尽管隐藏了一部分，但镜子的作用她并没有说谎，那是一面，能将人心底最深处最渴望的人事物一一呈现，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镜子。
海市蜃楼，南柯一梦。
醒来后也只会当作自己做了一场虚幻的美梦而已。
她原本是想看看这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是什么，好乘机下手，只是没想到……更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清醒，从幻境中出来。
五条亚美抬起头，望着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无论是外貌也好，家世也好，就连自身能力，也是远超常人的出众，令京都贵女魂牵梦绕，心中暗自憧憬，能与其相伴一生。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人心里最渴望的，竟然是一个男人。
就连他自身也没注意到。
五条亚美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快意。
尽管她从一开始就出局了，但，没有输。
五条一族的少主，性格张扬肆意，我行我素，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行事作风一切以自己的喜好为主，只要他不愿意，谁也没办法罔顾他的意愿。
那个位置，谁也坐不了了。
……
位于京都某处一座十分隐蔽的宅邸，身形修长的青年姿势慵懒地趴在木廊的围栏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乌发披散，搭在身后如上好的丝绸，在夕阳的照映下散发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微光。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着酒杯，五条清看着被装入杯中的落日，幽幽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五条一族降生了一个孩子，天生六眼，与生俱来便拥有强力的生得术式，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孩子。
但无人知晓，其实还有另一个，生来就被批命活不过十五岁，背负着诅咒降生的孩子。
目盲眼瞎，毫无咒力，体内器官从出生就开始出现衰竭。
五条一族将其视为耻辱和对家族的诅咒，于是决定将刚出生的婴儿处死，被当时的家主夫人偶然听到，连夜带着孩子逃离家族，追寻的仆人最后在一处山坳处发现了对方的尸体，被带走的婴儿不见踪影。
这些，就是昨晚禅院荣光告诉他的关于五条一族十几年前不为人知的密辛。
五条清听完后心里多少有些复杂，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和千年前存在的大家族扯上关系。
但很多东西都能对上，让他不得不多想。
不过也仅限于此，是与不是并不重要，即使真的是，他对五条一族也没任何想法，双方的缘分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各自斩断，他已经有了不可替代的家人，也不可能停留在这个时代。
唯一有些惊讶的大概只有，他和小少爷可能是兄弟这件事。
“清，我回来了。”
神情严肃的少年走了过来，看他坐在木廊上，脱下外袍弯身披着他身上。五条清侧过脸，看着归来的少年，柔声开口。
“你回来了。”
禅院荣光呼吸一窒，脸色泛红，有些紧张的说道：“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西寺那边已经戒严，明天之前不会有人靠近。”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五条清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轻轻抚弄少年有几分凌乱的碎发。“辛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棋局已经布好，只需要他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整个棋盘就会激活，这件事，不能交给任何人。
少年像被夸奖了一般，眼睛发亮，轻轻蹭了下额前温软的手指，看了眼天色，神情一肃。“进屋吧，晚上风大，你身体受不了的。”
“你倒是知道不少。”五条清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少年抿了抿唇，面色越来越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开口。“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五条清不置可否的起身，不管这人表现的再单纯，他都不信对方真的和外表一样无害。
大家族之间互相提防是常有的事，这人却能知道其他家族隐藏至深不愿示人的密辛，怎么看都不是个简单人物。
更何况他现在，完全是被‘囚/禁’在了这所偏僻的小院里。
虽然没有限制自由，但也仅限于此，五条清瞥了眼角落的阴影，在阴影下面，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还有点时间，他可以陪这人演一会儿，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漆黑的房间里响起细微的动静，软榻上的青年猛然睁开眼，一脚踹向床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进房间里，为漆黑的环境增添一点光亮，身着单薄里衣的少年披散着发站在软榻边上，一手拿着枕头，一手握住了迎面而来的细白脚踝。
五条清抽了抽脚，没能收回来，眉头微挑，柔声问道：“荣光，你在做什么？”
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少年脸上的红晕也有些明显，努力维持镇定的脸上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他抿了抿唇，有些结巴的开口：“我..我想和你睡觉。”
五条清看了眼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对方拿在手上的枕头，心里一阵好笑，倒是没看出来还是个怕黑的小家伙。
“你——”
“我想抱你。”
……？
房间一下安静了，五条清眯起眼睛，盯着突然暴言的少年，嗓音低沉了些许，“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深吸一口气，想要缓解紧张和狂跳的心脏，但似乎没什么效果，就连声音也因为紧张而带上了几分颤抖。“婆婆说，只要做了那种事以后你就会跟我回去，我想要你跟我回家做我的正室，所以，所以……”
他松开手里的枕头，俯下身，手指收紧，半跪在软榻上，脸上是一副羞赧到要快昏厥过去的表情，嘴里却说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话。
“我..我会小心一点，不会弄疼你的，清……让我抱——”
——[放开。]
表情变得呆滞的少年手上没了力道，五条清收回自己的脚，从软榻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被褥上的少年，心里一阵无语。
被冒犯的气愤是有，但是看着对方脸上还未消退的婴儿肥，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完全没想到对方的目的居然是这个，五条清木着脸越过少年身边，走出房间。
确定了，平安京的人，真的都有点什么毛病。
……
黑鹰盘旋而下，落入深夜寂静无声的朱雀院，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黑鹰身上跃下，避开巡逻的僧人和侍从，穿过神社，来到隐藏在朱雀院深处的巨大石块前。
周围摆放着结界，石头上似乎雕刻着什么，隐约晃动，若隐若现地让人看不清明。
一条银环小蛇从土地里突然冒出，蛇尾盘旋，猩红的蛇信不停吞吐，金色竖瞳清楚的映着一道将自己包裹在黑衣中的修长身影。

第40章
“人类。”
雌雄莫辨带着奇怪威严的声音在寂静幽深的朱雀院深处响起，全身包裹在黑衣下的人伸手取下兜帽，露出一张旖丽至极的脸，雪白的发丝如月光倾泻，异于常人的碧绿眼瞳如同清澈见底的深潭湖泊。
月色下的青年好似冰雪化成的精怪，在漆黑的深夜也像散发着莹莹微光，白色羽睫上，一颗妖痣像是不小心沾上的鲜血，红的醒目，整个人看着愈发妖异。
“八岐大蛇。”
缱绻撩人的嗓音轻轻响起，鎏金色的蛇目里清楚的映着来人的样子，那人迈开脚步，走向巨石前的银环小蛇前面，步履轻缓，如同饭后闲散漫步。
修长的手指伸到面前，蛇目里瞳孔收缩，像是警告一般，盘旋在地上的蛇尾猛然抽打在身后的土地上。
“不要太放肆。”
五条清挑了下眉，将警告视若无物的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小蛇的头，微阖的眼帘下水眸微动，波光流转。“别生气嘛～”
“在下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这里呢。”
“八岐大蛇大人总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和在下生气吧？”
语调婉转绵长，带着几分沙哑的低语如升起的靡靡之音，银环小蛇盯着面前放肆至极的人看了一会儿，蛇身扭动，顺着手指攀上，沿着手腕一路爬行至肩上。
“开始吧。”
“真没耐心。”
五条清从地上起身，仰头看着面前有两人之高的巨石，上面的虚影晃了下，有着好几颗蛇头的诡异身影在上面浮现。
那是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邪神，八岐大蛇真正的形态。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恐惧。
巨石周围分布着几块较小一点的石头，成阴阳五行阵将巨石围在中间，以绝对的压制力将巨石下八岐大蛇真正的本体封印的彻彻底底，连一丝邪气都不曾泄露。
想要彻底解开这个由不同的阴阳师联手布下的结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好在，五条清并不打算彻底解开。
他瞥了眼落在肩上吞吐蛇信的银环小蛇，嘴角微掀。
骗蛇这种事，总比骗人简单。
银白的刀刃在月光下流动着凌厉寒光，五条清带着小蛇站在巨石前面，毫不犹豫的用锋利的刀刃在手腕上划上一刀，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如红线般落在地面上。
“……示现真意、真姿影现……”
“五方布阵、式神扶翼……”
“出界出云，存左青龙……”
五条清闭着眼睛，面上一脸认真的吟唱着咒语，脑子里却是想着其他的事情。
八岐大蛇的封印‘解开’后，京都将会出现动荡，晴明现在没在京都，不用担心被他发现端倪，京都里其他的阴阳师他也调查过，能发现的人应该不多，就算能发现，想破开结界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去龙脉所在的地方取走要的东西。
……小少爷不会跑去掺合八岐大蛇的事儿吧？
看出问题不大可能，身为咒术师的小少爷应该也不会参与这件事，毕竟邪神这种东西，还是得交给阴阳师来封印才行，那人应该没那么头铁吧……
随着咒语念出，落在地上的鲜血开始一点点往旁边流动，如同笔墨般在地面上慢慢绘制出一个阵法的雏形。
心里想着事儿，五条清念诵咒语的速度缓了些许，血线蔓延的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盘在他肩上的银环小蛇转动头颅，冰冷的蛇目紧紧地盯着双目紧闭的青年。
感受到落在身上充满杀意的视线，五条清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语速恢复正常后视线也随之离去。
希望小少爷不至于那么头铁。
五条清在心里默默祈祷。
脚下的阵法逐渐成型，地面开始泛起一阵微弱不详的红光，在一片漆黑的夜晚有些醒目。
朱雀院的半空，一道黑影正快速移动，像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突然停下，站在屋檐上望着传来红光的方向。
……
“嘎——”
栖息在附近枯树上的乌鸦突然发出叫声，三两成群的展翅起飞。
有人过来了。
五条清心头微沉，封印还差一点，现在不能停下。
附近都被他放置了障眼法，应该没人能注意到才对，到底是什么人……
“嘎嘎——”
乌鸦在提醒他那人正在快速朝着这边移动，五条清冷静地加快念诵祷词咒语的语速，希望能赶在对方到之前将封印解开。
肩上的小蛇似乎也发现了有人正在接近这边，盘旋的上半身开始挺立，蛇信吞吐，目光冰冷的望着左侧的方向。
“谨请，天御社，来临煌煌。”
“天地、山泽、雷风、水火……”
“……清？”
语气有些迟疑的熟悉声音在深夜里如同惊雷落下，五条清心头一震，差点咬到舌头，怎么是这家伙！这家伙大晚上不睡觉到处乱晃什么！！
不能慌，封印就差一点，还来得及。
五条清的心脏都因为受到惊吓加速跳动，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闭着眼睛，口中不停。
“嗒、嗒……”
脚步声响起，在寂静的封印处十分清晰，一下一下的，仿佛踩在人心脏上走动。
身形十分高大的青年一步步走向巨石，停在不远处，眉头紧皱，视线落在巨石前满头白发显得有些陌生的青年身上。
熟悉的五官容颜让他感觉自己应该没认错人，但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人的头发怎么……
巨石上的虚影越发充盈，复数的蛇头上，一双双兽瞳隐隐亮着红光，带着杀意的视线锁定了不请自来的青年，像是在警告对方不要随意妄动。
注意到那些视线，青年的目光落在那块巨石上，眼睛微眯，又看了眼似乎对自己的到来无知无觉的那人，肩膀上盘旋的银环小蛇如身后巨石上的虚影一样，用一种十分恐怖危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只要他敢做出一丁点动作，就会立马扑过来用毒牙咬上一口。
咒语的吟唱还在继续，地上的红光越来越强烈，陌生的阵法只差一个小口就能闭合，脚下似乎也开始震动起来。电光火石间，青年似乎想通了其中关节，膝盖一弯，如离弦的利箭般冲了过去。
操！
五条清在心里猛然爆了粗口，突然冒出来的青年把他扛在肩上，一手掐住窜起的银蛇七寸，脚下一跃，带着一人一蛇离开了巨石前面。
咒语被打断，法阵的红光渐弱，地面上由鲜血绘制的线条颜色也逐渐变黑，最后像是下沉一般消失在地面上。
五条清整个人都麻了，就差最后一句。
辛苦了一晚上，一下前功尽弃，这特么的，真的是祖宗，活祖宗！
操。
八岐大蛇那个傻逼就不知道挡一下吗！
五条清气得呕血，身体一动不动的被人扛在肩上，脑子快速运转，得想办法糊弄过去，他现在是本来的样子，还不能暴露，得找个合理的解释忽悠过去。
五条悟扛着人落到一边的空地上，将人放下，看着毫无反应的人，手指收紧，被捏中七寸的银蛇不停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对他做了什么？”
五条清听到，眼睛悄悄睁开一点缝隙，八岐大蛇的分/身在那人手上不停扭动挣扎，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发出嘶嘶声响。
……废物。
五条清满心冷漠的别开眼，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青年，一点用都指望不上，还邪神呢，连挡个人都挡不了……
……等等，邪神？
这个称号让他心头一动，脑中灵光一现，想出糊弄过去的办法了。
被抓住七寸的小蛇痛苦扭动，巨石上充盈的形体也再次变得虚无下去，五条悟等了一会儿，也没听懂对方嘶嘶的在说些什么，他又不懂蛇语。
瞥了眼不远处的几颗大石头，五条悟隐约猜到那是什么，朱雀院的封印知道的人并不多，但上面浮现的影子特征太过明显，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瞬间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邪神，八岐大蛇。
他回过身，看向地上躺着的人，原本乌黑透亮的长发如今雪白一片，落在地上沾染了些许泥垢，洁白的，如同落在泥土之上的细雪，与往日不同，越发显得妖冶脆弱不似凡人，却更容易让人心生恶念，蛊惑着人的心智，不禁想要在那片纯白上落下属于自己的笔墨。
五条悟面色黑沉，目光冰冷，手指愈发用力，被死死捏住的银蛇绷紧了一瞬，下一秒，如同一条软绵的线般无力垂落。
似乎是失去了控制自身的力量，青年的白发如同上色一般，墨色从头顶逐渐蔓延，直至发尾。
卷而翘的眼睫如蝴蝶展翅般微微颤动，五条悟面上一顿，丢掉手上失去生命特征的银蛇，蹲下身，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刚刚睁开的眼眸没有焦距，显得有些空茫，五条悟静静的望着他，苏醒的青年茫然了一会儿，瞳孔聚焦，看到面前熟悉的人，面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神色。
“小……少爷……”
虚弱至极的声音听得人心头一紧，置于身侧的手腕还在缓缓溢出鲜血，五条悟下颚崩紧，从喉中挤出一点回应，让人靠在自己胸口，从里衣的袖口上撕下一截布条，仔细的缠在手腕的伤口上。
看他为自己包扎伤口，脸上面无表情，眼底更是一片晦涩，五条清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虚弱又苍白的微笑。
“又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你大半夜没事乱跑什么！！
“清。”
“嗯……？”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五条清应了下，却被突然抱进怀里，圈在腰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力道大到像是要把他整个拦腰折断一样。
“嘶..”五条清抽了口冷气，腰上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让人觉得不适。
“以后别乱跑了。”低沉干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到话里意思的五条清眼神麻木，祖宗，到底是谁乱跑，你要不来我都已经完事儿了好不好！！
“听话。”
热度滚烫的手掌安抚似的在背上轻轻拍打，五条清无语了片刻，生无可恋的靠在他肩上微微颔首。
不想说话，累了，真的，毁灭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埋首在肩上的青年稍稍抬头，银白发丝的缝隙间，一双清澈冰凌的蓝眸幽深至极，如凝结的冰块，看不见一点光亮。
一旦脱离视线，这人就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尽苦难，最后满身伤痕，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无法想象的痛楚。
心底深处关押的恶兽张牙舞爪，不断蚕食着四周，升起的恶念不停侵蚀着紧绷成弦的理智。
只要脱离视线这人就会受伤的话，那就……
让他无法离开自己的视线吧…
折断他的双腿，用链子锁住脆弱的颈脖，不管想去哪都只能呆在他的身侧，藏在他在羽翼下，蜷缩着，乖巧又温顺的在原地等他。
这样，就不会再受伤了。
.

第41章
秋日的晚风微凉刺骨，将怀抱衬托得愈发炽热，心跳的脉搏隔着胸膛也能感受到震动，沉稳又强劲，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心感传递到四肢。
五条清眨了眨眼，耳畔的呼吸声分外明显，呼吸间热气洒在颈脖上，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那块肉都要被催熟了。
“……小少爷..？”是不是该放手了？这人还打算抱多久？？
刚才的震动似引起了主意，已经有火光开始亮起，再呆下去就要被人逮个正着了。
五条清满心疲惫，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放了半天血，念了半天咒，结果进度一下清零，接下来还要想办法找机会重新再来一次。
之前猜测的两人之间的关系，五条清此刻发自内心的拒绝，他没有这样的兄弟，没有！
不帮忙就算了，净捣乱，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你到处乱跑什么！
真是够了。
没忍住叹了口气，当了半天木桩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铁钳一样的手臂终于放松了些，五条悟退开一点距离，目光凝聚在对方的脸上。
苍白的脸色，长长的眼睫在旖丽的脸上落下小小阴影，因为疲惫而蒙上一层薄雾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愈发红润的双唇。
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美丽却易碎。
视线如画笔般细细描绘着对方的五官，心底的恶念如同蚀骨的剧毒，在四肢蔓延，不停侵蚀着全身的血管和心智。
为数不多的理智将恶念暂时压下，五条悟吐了口气，将人从地上抱起，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沉默的样子和往日大相径庭。
五条清张了张嘴，想让人把他放下，他自己可以走，但看着对方脸上陌生的神情，又悄然合上，乖巧的充当挂件，没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他都没生气了，这家伙怎么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
想到自己又白忙活一场，五条清撇了撇嘴，没了缓解尴尬气氛的欲望，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补充精力。
失败一次没关系，还有机会，总不至于每次都有人掐着点过来捣乱。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把消耗的精力和血补回来，等待时机。
不能着急，不能急躁，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下了，这颗慢一点没关系，只要没被人掀了棋盘就还有机会。
做了一通心理建设，五条清成功将心底的暴躁压下去，心神渐渐放松，眉宇舒展，他动了动脑袋，换了个比较舒服的角度，闭目养神。
五条悟动作一顿，舔了舔牙根，眸色愈发深沉。
朱雀院中的火光越发明亮，似乎是驻守的僧人们不太放心，正拿着火把和灯笼在院中四处查探。
五条悟脚下用力，跳上不远处的围墙，脚步轻盈的抱着人在火光尚未亮起的方向快速移动，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把守森严的朱雀院。
两人的身影消失不久后，几个拿着火把的僧人走到院中，看到用作封印的石头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走近仔细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后拿着火把离开，去其他的地方继续检查。
过了许久，朱雀院的火光依次熄灭，大蛇的封印处回归平静。
漆黑的深夜里整个朱雀院寂静无声，只剩下晚风吹过树梢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响。
一人悄无声息的落在封印八岐大蛇的巨石前，蹲下身，捏起一点地上的泥土在手中揉/捻，天上的乌云散开后，明亮的月色洒落满庭。
银白的月光下，头戴垂缨冠的青年用扇骨抵着自己的额头，眉宇间有些无奈。
“小东西也真是有够倒霉的。”
“看在你努力半天还流了那么多血的份上，勉强帮你一把吧。”说着，他将桧扇收进袖中，又取出一把短刃，拔开刀鞘，一边小声嘀咕：“为什么我非得解开自己弄的封印啊？”
“阿玉那家伙耐心越来越差了。”“哪有大半夜的让狐狸挠门把人吵醒的。”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之前悄然没入地下的阵法再次升起，看到地上的阵法纹路，青年眉头一挑，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倒是个聪明的小家伙，连……都敢糊弄。”
“现在看来不帮忙都不行了。”
青年嘴角含着笑意，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血线蔓延，顺着刚才未完成的纹路一点点向前移动，闭合的一瞬间，红光乍起，却像被什么盖住了一样，彻底没了光亮。
巨石上的虚影似乎在咆哮，带着滲人杀意的冰冷视线落在青年身上，对方抬起一根手指，挡在唇边，嘘了一声。
“安静点，现在可不行，最后一步得让小家伙自己来。”
“要是扰了阿玉的兴致，大家都得玩完。”
“你也不想一出来就变成炭烤蛇羹对吧，‘八岐大蛇’大人。”
修长的手指在巨石前虚画了几笔，上面的虚影再次隐了下去，青年心情甚好的收起短刃，拿出桧扇在指尖翻转把玩。
“哎呀呀，我也开始期待小家伙的表演了呢，要是被晴明知道，又该说我惯着阿玉了。”
“那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要是回来的太晚，就赶不上好戏开场了。”
青年步履悠闲的走出院落，朝着正门的方向光明正大的移动，巡逻的侍从们却像看不到对方似的，如若无人般笔直的越过对方身边。
……
晨曦微露，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进室内，软榻上，乌发的青年即使在沉睡中眉头也微微蹙起，像是睡得不□□稳，他身后相较起来高大一些的银发青年一双眼睛却十分清明，盯着对方的后脑勺，目光有些出神，似乎正在想事情。
破土而出的恶念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却如同扎在心底的小刺，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冷静过后，银发青年对自己心底莫名生出的这股恶意有些疑惑。
他把对方当作是自己为数不多合得来的友人之一，只是对方总在受伤，心底多了几分在意和想要保护的使命感，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对朋友产生那种几近病态的想法。
这人在他心底，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想了一宿也没能搞明白，五条悟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将头埋在对方发间，一个浅淡的酒香味环绕鼻尖，忍不住在心里腹议，麻烦精，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在酒坛子里泡着长大的吗，怎么身上随时都有股酒味儿。
闻着有些醉人的酒味儿，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浮现出幻境里那个，充满魅惑且勾人至极的身影。
身前的人有了动作，还以为是人醒了，五条悟莫名有些心虚的闭上眼睛装睡起来，屏息静气，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青年起身，反而像是有些冷了，身体寻找着热源向后缩了些，突然贴近的距离让五条悟整个僵住，彻底不敢动弹。
两人之前虽然是睡在一张被褥里，但彼此间还有些距离，如今因为青年靠近的举动，两人之间再无空隙，单薄却弧线优美的背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乌黑的长发零散地圈在他的腰腹、手臂、手腕，带起莫名的亲昵纠缠。
奇异的热度顿时从接触的地方燃起，顺着青年墨色的发丝，裹挟着极致暴力的情绪，陡然将他整个大脑燃烧。
五条悟呼吸一窒，忍不住用手圈住对方的腰身，将头埋在对方的肩窝处，耳根通红，呼吸似乎加快了些。
这家伙！
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是最不能折腾的吗！
埋在乌发间的面容有些扭曲，五条悟咬牙切齿地盯着安然入睡的青年。
脑中奇异的情绪在剧烈传递，且不断汇集推高。
青年似乎有些不适，眉头微蹙，又一次挪动了下身体，五条悟闷哼出声，手臂收紧，将人制住。
睡梦中的青年眉头紧蹙，感觉自己像被蛇类缠住四肢了一样，呼吸越发绷紧，整个人热得难受，不知觉开始轻微挣扎起来。
妈/的。
从没这么丢人过的小少爷暗骂一声，手臂越发收紧，像是铁钳一样，理智不断被侵蚀，像是彻底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
房间里开始变得有些闷热，不知从哪响起一阵喧闹如雷鼓的响声。
睡在被褥里的青年眉头紧皱，像是陷入梦魇一般，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整个人都要被房间里的热度烤化了一样，忍不住低哼一声。
突然响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浇灭了热意，理智恢复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小少爷心跳停止，脸色煞白，猛然松开手，起身，四肢冰冷，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像是等待宣判的罪人一样，盯着幽幽转醒睁开朦胧双眼的青年。
“……小……少爷？”青年转了下身，模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睡意似乎还未散去，一脸困得不行的样子。
五条悟僵着脸，努力维持着正常语调说了声：“天亮了。”
青年打了个哈欠，再次闭上眼，“我再睡会儿。”说着，还用手将被子往上扯了些，挡住光线，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嗯。”
等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恢复平缓，五条悟面色如常的起身，走出内室，靠着墙壁身体缓缓下滑。
汇聚的热意并未散去，单薄的里衣完全挡不住存在感，敏锐的五感让内室传来的呼吸声犹如近在耳边，小少爷仰头靠在墙壁上，喉咙滚动。
苍天之瞳逐渐漫上一层晦暗，眼底是沉沦的失焦。
呼吸声渐起，此刻青年眼前浮现的，是一张眼尾泛红眼中噙着泪意，诱人至极的脸，卷翘的眼睫承受不住重量，水珠缓缓滑落，让人喉中干渴，忍不住想要将水珠卷入，好缓解干渴的难受。
清……
屋外天色大亮，晨起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叫嚷着，提醒着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2章
睡了一觉起来后五条清周身疲惫消了不少，不过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与蛇有关的噩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骂八岐大蛇的原因。
虽然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骂错了，那家伙就是个傻逼，挡个人都不会挡。
想起昨晚的事儿，五条清心里其实还有点气，任谁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下完事儿结果前功尽弃，没当场暴走都算他脾气好了。
揉了揉头，五条清在四周看了眼，小少爷早就起来了，这会儿完全不见踪影，说起来，那家伙干嘛每次都喜欢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里啊，小孩吗？还是晚上需要人□□的那种。
五条清有些无语，揉了下头，从软榻上起身，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洗漱，门外就响起仆人的声音。
“清少爷，洗漱的东西送来了。”
五条清：……
这时候监控器好像还没有出现对吧……？
五条清摸了摸手臂，尽管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天，但每次他都还是被这种适时过头的贴心服侍弄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道这些大户人家是怎么习惯的。
木着脸打开门，仆人们鱼贯而入，拿着各式各样繁琐的洗漱用具和更换的衣物进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五条清准备去找小少爷。
听仆人闲谈时说，他在府里出了事，人不见踪影，小少爷知道后就找了他整整一天一夜，把偌大的五条府翻了个底儿朝天，没找到又跑去外面，这也是为什么小少爷大半夜会出现在朱雀院的原因。
五条清知道后，心情有点复杂，难怪感觉昨天晚上小少爷的脸色不太好，没想到是一直在找他，这让五条清难得有些心虚，想着去找小少爷表达一下谢意，顺便提出回安倍宅的事情。
尽管对小少爷有些愧疚，但并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行动，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没变过，放出大蛇吸引京都的目光，乘机夺取龙脉，然后回家。
屋外天色大亮，满庭秋意，仆人们正在清扫掉在地面的枯叶，溪水清澈，偶尔游过几条通体金红的锦鲤。刚才想着的那人此刻正迎面走来，五条清嘴角微扬，脸上带着笑意的抬起手，准备打招呼，对方却像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转身就走。
五条清愣在原地，抬了一半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
这人，搞什么？？？
五条清满头问号的看着小少爷的背影，对方步履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转角处，心里一阵无语。
他摸了摸脸，又回头看了眼放置在房间角落的铜镜，刚才洗漱的时候没看到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这反应什么鬼？？
木廊的转角处，一人靠在墙上，手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去，长长的出了口气，身形高大的青年从墙角悄悄探出头，往那边看了眼，乌发的青年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人冷落的猫儿，看的人心里发软，想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小少爷呼吸一窒，连忙缩回墙后，抱头蹲下，耳朵充血泛红。
我在想什么啊！！
他在心底无声怒吼，用力甩头，希望把自己脑子里从早上开始不断冒出来的奇怪东西全都给甩出去，结果发现不但没甩出去，那人刚才的模样反而在脑子里越发清晰。
青年的身形相对比较单薄，宽松的便装穿在对方身上，有种莫名的慵懒，深绯色的衣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晶莹，在晨曦下微微透光，一头漂亮的乌发更是流光溢彩，整个人如同瑰丽至极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家伙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弱得要死，就知道招蜂引蝶。
小少爷在心底嘀嘀咕咕半天，脸上莫名升起的热意消了些许，刚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正在打扫庭院的仆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刚降下的热意再次升起，小少爷恼羞成怒的吼出声：“看什么看，滚一边去，事情做完了吗？！”
“对..对不起！”仆人目露惊恐的鞠躬道歉，拿着扫帚匆匆忙忙跑开。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好像太大了，小少爷僵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没理会慌乱的仆人，连忙转身，扒着墙角想看看那人有没有听到，结果刚探出头，深绯色的衣摆就出现在视线里。
咕隆。
小少爷紧张到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容颜十分出色的青年眼底带着无奈的看着他。“小少爷，你在做什么？”
五条清实在不明白这人大早上的闹什么，跟他打招呼转身就走，跑到这后面跟做贼似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看了看对方布满红晕的脸，五条清眉头一皱，表情变得担忧起来，他蹲下身，对着对方的额头伸出手，“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受寒——”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格外清晰，两人同时因为这声响动愣住，过了许久，才有人做出反应。
小少爷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开始泛红的手背，抿了下唇，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没受寒，别管我，你管好自己就行。”
冷淡的语气让五条清眼睛微微睁大，惊讶的看着对方。
在那样的目光下，五条悟的神情越发僵硬，显得有些冷漠，青年有些受伤的神情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身体紧张到四肢僵硬，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一言不发的从地上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话，他努力维持着表面镇定，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去。
五条清蹲在原地，偏过头，看着对方的背影，被拍开的地方隐隐作痛，手臂上泛起大片红色，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垂下眼帘。
这人，到底搞什么。
……
回到房间想了许久，五条清也没弄明白对方突然变得冷漠的态度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生气吧？
该生气的人明明是他才对，那人有什么好气的？不管明面暗面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但是人因为自己折腾了一天一夜……
五条清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真是祖宗。
还能怎么办，哄呗，大少爷就是麻烦，气性这么大。
嘀嘀咕咕了一阵，五条清再次走出房间，打算去把生闷气的祖宗哄回来，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欠了对方多少钱，辛辛苦苦忙活半天被搅没了不说，现在还得压着性子去把罪魁祸首哄好。
也是够了。
五条清满心无语的开始在偌大的五条府寻找不知道跑到哪去的小少爷，一路询问仆人，得到了小少爷现在的位置，他连忙赶过去，只是和刚才一样，对方看到他就跑，不给一丝机会。
折腾了一大早，次数多了，五条清整个人都麻了。
这家伙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啊啊啊！！
假山前面，看着对方跟个兔子似的背影，五条清按着眉心，压下心底的粗口和暴躁，深深的叹了口气。
接近正午，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侍女们端着托盘从一旁的走廊上路过，五条清看到上面摆放的糕点时，心头一动。
哄人的话，是不是准备点能让对方开心的东西比较好？
看着人高马大的小少爷平时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倒是对点心这些东西情有独钟，跟个小孩儿似的。
想到对方每次吃着甜点时闪闪发亮的眼睛，五条清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在心里想了下，他会做的东西不多，点心刚好会些，家里喜欢吃的人比较多，在厨房帮忙的时候次数多了也会了不少。
要不，做点点心送去试试？
总比现在跟在对方屁股后面连个人影都摸不着强。
五条清揉着抽痛的额角，找仆人问了下路，在对方殷切的带领下走到后院的厨房。
平安时期的食材不如后世丰富，五条清看了眼，最后在厨娘们战战兢兢的表情下要了一点精米，准备做点简单的米糕。
希望小少爷看在他辛辛苦苦的份上，别跟躲瘟疫似的继续躲着他了。
五条清叹了口气，还是想不明白小少爷这次怎么这么大气性，之前也没见气得不理人，还有刚才那个态度……
青年冷漠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不得不说的是，五条清确实被惊到了，心里甚至有点受伤，毕竟从认识到现在这么就里，他还是第一次被对方用那种态度对待。
平日里那人跟个黏糊糊的软糖似的，总喜欢黏在他身边，搂搂抱抱这种事更是习以为常，在他知道对方或许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之前就已经把对方看作弟弟一样的存在，多数时间也是任由对方在身边胡闹。
五条清抿了抿唇，将弄好的食材放进蒸笼，走到门外等待，望着远处万里无云的天空无声叹息。
希望那家伙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气一会儿就够了，哪有一生气就不理人的，真是……
“……说起来，快到冬天了吧？”几个端着托盘回来的侍女轻声交谈着，五条清想了想，往旁边走了些，免得挡了别人的路。
“等到了冬天，少主就要继承家主的位置了，管家他们似乎已经在准备继任礼上要用的东西，到时候府里应该会特别热闹。”
“诶？少主大人要变成家主了吗？那家主怎么办？少主不是还年轻吗？”其中一位似乎有些惊讶，身边的人连忙拉着她让她小声些。
“你干嘛这么大声啦！”一位侍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年轻怎么了，家主大人就少主一个孩子，早一点继任又有什么关系？”
“早点继任还能让分家的人收了心思，省得他们总在暗地里打什么鬼主意，家主大人的位置又不是谁都可以坐的，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少主那么优秀，一个个不自量力的……”
侍女们发现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青年，交谈声弱了下去，发现自己不小心在客人面前妄论主家的事，一个个面红耳赤的躬身行礼，得到应允后慌慌忙忙的跑进后厨。
五条清在原地站了会儿，脸上笑意渐渐散去，眼眸微垂，看着地上的草屑。
侍女们的话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五条家主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身份，小少爷，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呢。
他抬头看向远处明亮的天色，在门口发起呆来。
那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匆忙离去的背影，避而不见的举动……
大家族的人，心思真复杂啊。
五条清轻叹一声，揉了揉额头，迈开脚步，朝着人影稀少的后院走去。
一阵狂风骤起，巨大的黑鹰盘旋而上，尖锐的啼叫划破半空，惊得人不由驻足抬头。
黑鹰在空中翱翔，疾驰而过的风将乌发吹得凌乱张扬，在空中不住飞舞，黑鹰背上的青年容颜旖丽，眸色如同清澈的碧水湖泊，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寒意。
……
逢魔之时，黄昏降临。
天空被一片暗红覆盖，天上不知何时聚集着乌云，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片不详的暗色让人心头狂跳，莫名有种不舒服的预感。
就好像，有什么事马上要发生了一样。
戒备森严的朱雀院里，一人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最深处的空地上，刚踏上封印的范围，顿了一瞬，表情微讶，之前绘制的逆转阵法居然成功了？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像是溅入水池一般荡出点点涟漪，完整闭合的阵法慢慢浮现，青年眯了眯眼，看样子，有好心人帮了一把。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对方的目的如何，他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即可。
五条清收敛心神，走到巨石前面，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上面一笔一画的落下奇特的纹路。
“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百鬼拜服、诸邪归命；
归来吧、归来吧、高志山的神明，让灾厄再次满溢，降临人间吧。”
“八&#183;岐&#183;大&#183;蛇。”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巨石上出现裂缝，刺目的红光乍现，如同光柱一般冲天而起，破开云雾，向周围扩散，平安京的上空被刺目且不详的红逐渐覆盖，都城中生活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动作，仰头望向化作一片不详红色的天空。
京都外不远的官道上，一辆常人肉眼无法看到的胧车正踏着云雾朝着平安京的方向快速行驶。

第43章
看着那人神情失落的跟着仆人离开，躲在屋檐后面的五条悟抓了把头发，烦躁的转过身，躺在瓦片上。
时不时吹过的风带着秋日的凉爽，晴空上飘荡的朵朵白云好似都化作了熟悉的轮廓。
浅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苦恼时轻蹙的眉头，饮酒时微阖轻颤的眼睫……
噗通、噗通、噗通……
躺在瓦片上的青年侧过身，蜷缩着身体，眉宇微蹙的捂着自己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和天空分不清谁更纯粹的蓝眸因为身体的不适泛起盈盈水光，比起晴空，反倒更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
清……
将那个名字含在舌尖滚动几圈，心底升起的丝丝甜意比夏日空闲时跑去山间摘取的蜂蜜更加醇厚浓郁。
青年呼吸加重了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晦涩难明的情绪。
心脏过于紧密的跳动缓缓平复，他吐了口气，平躺在瓦片上，手臂放在眼前挡住。
他好像……
“少主！”
五条悟起身，往下看去，忠邦站在屋檐下面的木桥上，鞠着躬，恭敬的说着：“家主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
位于五条府北面靠中的家主院落，正屋里，两个五官有几分相似的人正对而坐，年长那位坐姿端正，背脊如不可弯折的松，眉宇间尽是被岁月冲刷过显得愈发内敛而深不可测的成熟稳重，像一把尘封在时间长河里的宝剑。
另一人相对年轻很多，周身锋芒毕露，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张扬肆意，望着对面那人的蓝眸里带着几分不耐，且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有事快说。”
看着无论何时在面对自己时都好似裹满尖刺的青年，五条家主眸色微敛，隐隐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式是否真的正确。
因为他的无能，导致夫人听到那些传言后带着病弱的孩子连夜逃亡。
他们本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十七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是当年的他强大到将整个家族牢牢掌控，无人敢妄言，那人是否就会对他多一点信任，相信他会保护好她和孩子们，现在的结局会不会变得不同。
只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和可能，他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次重蹈覆辙。
在这个吃人的人世间，想要存活下去，想要保护什么人，就只能让自己变得强大，旁人无法触及只能仰望的强大。
“悟。”五条家主望着对面的青年，“过几天我会正式发出告贴，到初雪之时，会邀请与家族交好之辈来参加你的继任仪式。”
“成为家主后，你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些子弟间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意义上尔虞我诈兵不见血的名利场。”
“家族的荣誉，族人的身家性命，与各族之间的利益纠葛，这一切都将交托在你手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束缚，但只有将力量和权势握在自己手里，你才有任性的权利。”
五条家主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相较平时更加温和，但这些话听在青年耳中，却像含着莫名沉重的压力，话语似乎带着某种力量，随着对方一字一句的吐出，堆砌成一座高山，结结实实的落在肩上。
看着沉默不语的青年，五条家主缓和了下语气，嘴角有些不太习惯的上扬几分，稍显僵硬。
“悟，你对清怎么看。”
在他口中突然出现的名字让五条悟心脏骤停，猛然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对方。“你问这个做什么？”
防备意味十足的语气和瞬间警惕的神情让五条家主怔住，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始终还是，把唯一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推远了啊。
上扬的嘴角缓缓下沉，五条家主恢复了自己往日的严肃神情，沉声开口：“我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只有自身强大，你才能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东西。”
“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相信别人的谗言，你能相信只有你自己。”
“清和你……”五条家主张了张口，原本是想告诉他两人的关系，只是看着面前锋芒毕露满身尖刺的青年，又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再等等吧，现在说出来，对一直把自己当作独子的悟来说，也许是个不小的打击。
挚友莫名其妙变成自己兄弟这种事……
他斟酌了一下，打算先隐晦的提出，让孩子能有点心理准备。
“那孩子的命运有些坎坷，你……”五条悟皱着眉头，一脸莫名的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总之，既然在意的话，就保护好他吧，那孩子是你这辈子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不要让自己后悔。”
……？
这这这这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最重要的人，谁会在意那种家伙啊！！
心跳瞬间失衡，五条悟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望着对方，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次被掀起波澜。
忆起两人和谐友爱的画面，五条家主的目光柔和些许，为人父母最想看到的，大概就是兄友弟恭家族和睦的一幕吧。
“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那孩子的身体不太好，需要多加注意些，悟，一定要保护好他。”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矮桌被撞到，上面摆放的茶杯点心散落一地，五条家主从思绪里回神，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身形高大的青年像是听到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被矮桌绊倒在榻榻米上，凌厉的双眼瞪圆，面上升起一团薄红，膛目结舌的望着自己。
像只炸毛的大猫。
五条家主默了下，沉声开口：“说了多少次，做事要沉稳，你的礼仪呢？”
谁管你什么礼仪啊！！
青年在心底怒声吼道，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那种……那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最亲密的人什么的……
不知廉耻！不要脸！为老不羞！
脸上升起的热意降不下去，小少爷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烧坏了，恶狠狠的瞪着对方，心底不停怒骂，这个臭老头莫名其妙的在哪说些乱七八糟的，保不保护的他不知道吗？需要你多嘴！
青年面色通红，瞪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凶恶，带着莫名的恼怒。
像是被人揭穿了某种心思而恼羞成怒的表情。
看着反应极大的青年，五条家主有些怔住，感觉有些不对，某种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家主。”障子门被人拉开了一丝缝隙，忠邦跪在门口，“后厨的管事送来东西，说是清少爷特意为少主做了点心……”
话还没说完，青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将房门唰地一下拉开，有些急切的开口：“清给我做了点心？在哪？我看看。”
“啊，是！厨房管事正在外面等候。”
“带我过去。”
“清人呢？”
“清少爷……”
听着两人的交谈和脚步声渐渐远去，五条家主望着榻榻米上散落一地的瓷器，联想到对方刚才的神情，脑中那个奇异的念头似乎越发清晰了，让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清那家伙，连糕点都会做的吗？在家里不知道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过了一会儿，青年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回来，一边走一边从里面拿出一块通体雪白晶莹的糕点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还嘀嘀咕咕个不停，嘴角上扬，脸上带着溢于言表的喜悦。
“做的还挺好吃的。”
看着他的神情，五条家主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五条悟脚步一顿，将盒子盖上，退了半步，眯着眼看着逐渐散发着不悦气势的男人。“想都别想，这是我的。”
“清给&#183;我&#183;做的！”
护食的举动让五条家主脸色发黑，脑中越发清晰，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对方，过了半响，房间里响起五条家主十分沉重的声音。
“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远处的朱雀院升起一道红色光柱，不详的暗红逐渐覆盖整个天空。
五条府的家主正屋里，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弥漫整个房间，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背对着满天红光，瞳孔收缩到一定程度，他满是震惊的望着坐在房间正中的男人，向前了一步，又猛然停下，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锦盒盖上，拿在手中，起身后冷漠的看了眼对方。
“你们上一辈的事，我不感兴趣，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完，他便拿着盒子转身，毫不犹豫的踏出房门，银色碎发下，一双蓝色的眼无比暗沉。
……
震动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整个京都的目光在一瞬间全部聚集在了位于京都中间位置的朱雀院，一道冲天的红色光柱笔直的屹立在那里，从朱雀院的深处开始，红光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不停向外蔓延，将整个朱雀院笼罩其中。
朱雀院的僧人们退至院外，面色凝重的仰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犹如浓郁鲜血汇聚的红光。
周围开始弥漫的瘴气让呼吸都有些凝滞，云层之上，一道恐怖却滲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八岐……大蛇..！！”
“封印居然破了……”
压抑的气氛环绕着驻守朱雀院的僧人周身，尽管远处已经开始传来喧闹的动静，朱雀院外的平地上，聚集了众多人，却安静的仿佛落针可闻。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地面出现裂痕，艰难稳住平衡的僧人却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一片暗红不详的光柱，一颗巨大的蛇头破土而出，庞大粗壮的身躯在扭动的途中将屋檐碾碎，最后屹立在天际，蛇信吞吐，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空地上的众人。
地面下，似乎还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噗通一声，僧人队伍中，有人承受不住恐惧浑身发软的跌坐在地上，冷汗将后背浸湿，颤抖至极的声音满是绝望。“八岐大蛇，真的出来……”
“邪神，复活了！！”
……
街道上，一人脚步轻缓，神情悠然，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突然变得诡异的天色和地面震动，群众们出现恐慌，反应极快的阴阳寮带着官兵们开始维持秩序，三两成群的阴阳师身后跟着几个武士，行色匆匆的疾步行走在大街上。
乌发的青年驻足停下，侧过身走到一边避让，看着他们慌忙的背影，微垂的猫眼微微转动，神情有些漫不经心。
封印解开后，八岐大蛇将会从地下爬出来，第八个蛇头从地底出来的时候，就是邪神彻底降临之时。
在这期间，京都所有的目光都会凝聚在如何阻止，如何再次封印这些事上，阴阳师们迫于压力和时间的紧迫，不会有多余的人手和精力继续看守龙脉。
只要等驻守在龙脉处的阴阳师撤离，他就可以行动了。
到时候，就该告别了。
青年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将心底莫名的情绪压下去，抬起脚步，继续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
“清。”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然僵住，脚步一顿，神情近乎空白的看着前方。
在一片暗淡红色的天空下，整个京都覆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垂缨冠下的银发成了视线里最明亮的存在，随着微风起伏，在空中荡开一道道柔软的弧度。
气质温润的青年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倦，看着有些风尘仆仆。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凝视着对面的青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满是细碎的，犹如深夜星辰般柔和明亮的光。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回来了。”
安倍晴明……
街道上，行人仓皇失措，神色惶恐的快步行走着，想要回到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穿着狩衣的阴阳师们带着人努力维持着秩序，偶尔望向天空的目光带着凝重。
喧闹的环境下，一人的脚步声却如同踏在心底，清晰可闻。
银发的青年眉宇温和，嘴角微微上扬着，脸上带着温柔至极的表情缓步走向愣在原地的青年。
温暖的怀抱带着一股十分清致淡雅的雪松香气，结实的胸膛传来一下又一下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风尘仆仆的阴阳师将乌发的青年揽入怀中，眼帘微垂，在周围的喧闹下，如同拥住了心底最宁静的月色，眉宇间的疲倦稍缓，眼底多了几分满足。
“晴……明……？”为什么……
青年带着几分茫然和迟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阴阳师微微颔首，柔和的回道：“嗯。”
“我回来了。”

第44章
沉寂了几日的安倍宅随着主人的归来再次有了生机，庭院里的草木依旧，栽种的果树上结满了一颗颗饱满诱人的果实，一个小小的人影身后跟着几个小纸人，爬到树上将已经熟透了的柿子摘下。
清澈的池塘映着天空，犹如被人灌满一池红墨一般，石桥边的樱花树枝叶有些泛黄，两边的枫树却正是最艳丽的时候。
乌发的青年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木廊上，身边摆放着一碟羊羹，手中的茶杯微微泛着热气。
看着熟悉的庭院和人影，青年的神情有些恍惚和空茫，像是还未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而远处覆上一层不详暗红的天色又像在提醒他，八岐大蛇已经放出来了。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找个地方，静静的等着阴阳师们被八岐大蛇吸走注意力，然后取走龙脉，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吗？
五条清低下头，目光微怔的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心。
一双白袜出现在视线里，他抬头看去，换了一身和服的阴阳师正缓缓坐下，坐好后，他将托盘放在一边，五条清看了眼，上面摆放着熟悉的药膏和干净的白布条。
“清明，这是……？”他稍显疑惑的看着对方，银发的阴阳师眼中多了些许无奈，伸出手，将他手中的热茶放在一边，抬起那只，手腕上缠着白色布条的手臂。
“又受伤了。”他微微一叹，五条清听在耳中，不知怎的，心底多了几分心虚的想将手缩回来。
阴阳师抬眸看了他一眼，温和无害，却让人莫名感到压力。
挣脱的力道没有了，安倍晴明低下头，神情认真，动作却有些轻缓的解开布条。白皙的手腕上，一道有些狰狞的刀伤落在上面，刀口干净利落，但还未愈合，只是有了结痂的迹象，周围还溢着血丝。
安倍晴明轻声叹息，拿起一旁药罐上的盖子放到一边，用放置在一旁的小柄舀了一勺半透明的膏药，轻轻的覆着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让五条清小声抽了口冷气，上药的人动作明显顿了下，紧接着动作越发轻柔的将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处。
五条清有些出神的望着着对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认真，削薄的双唇微微抿着，唇线拉直，眉宇间熟悉的轮廓让他有些恍惚，好似看到另一个，更加温柔和美的人，轻轻拉着他的手，用同样的神情帮他擦拭着玩闹时沾染上的污垢，轻声细语的安慰着，问他有没有受伤。
脸上突然多出的温热触感让他惊了下，回过神来，安倍晴明目光担忧的望着他。
“清，没事吧？”
五条清愣了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刚想摇头，却看到那双清透的狐狸眼中映着一个，神情空白无声流泪的自己。
五条清茫然了一瞬，摸上自己的眼眶，几乎碰触到的一瞬间，指尖就被染上了一层湿润。
我……哭了……？为什么……？
青年茫然的神色看得人心中一紧，卷翘的羽睫沾上湿润粘在一起，根根分明，透明的水珠不断从眼眶溢出，顺着轮廓，滑落至下巴，最后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在手上溅起小小水花。
安倍晴明目光微凝，手臂用力，将无声流泪的青年紧紧拥入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背脊，柔声安抚着：“没关系的，清。”
“别怕，我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我会保护你们的，别怕。”
一双手缓缓覆在他的背上，攥着身后的衣服，像是找到了依附，以为是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安倍晴明目光柔了几分，不停安抚着。
他心底软成一片，却不知道，埋首在自己胸口的人此时正慢慢咬紧牙关，一双泛红的眼十分凶恶的盯着他身前的衣物。
这个人，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八岐大蛇刚刚放出来，要是现在被人封印回去，京都的把守将更加严密，他想要窃取龙脉无异于痴人说梦，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布置的棋盘，更是彻底没了机会。
为什么要回来！安倍晴明！！
心底腾升的怒意几乎将理智燃烧的一干二净，五条清紧咬下唇才没将心底的怒吼宣泄而出，手指用力攥着对方的衣服，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
庭院里忽然掀起一阵狂风，院中散落的枫叶漫天飞舞，安倍晴明皱着眉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了，侧过头，望向在院中肆意吹起的狂风。
过了一会儿，风渐渐散去，落叶如春日的樱花般缓缓飘落，庭院中间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身形高大的那个男人过于桀骜肆意，敞开的衣领将身前结实壮硕的肌肉显露无疑，另一个是位女子，身形娇小许多，一袭枫色，五官明艳，如同秋日里毫不吝啬自己风采，将周围染上自身艳色的红枫。
女子看了眼木廊上相拥的两人，脸色一黑，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后男人裸露的手臂上，“老娘都说了敲门敲门，你看看你看看，坏别人好事了吧？”
“嘶—”被拍打的地方发出格外清脆的声音，男人抽了口冷气，周身凌厉的气场荡然无存，他往旁边挪了几步，摸着自己的手臂嘟嘟囔囔：“妈的，疯婆娘，打扰什么了，男人间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
“呵。”红叶狩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我倒是忘了，你和茨木那家伙也是这样黏黏呼呼。”她上下扫视了一边身旁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死断袖。”
酒吞童子脸一黑，“你特么乱说什么！老子对那种傻逼没兴趣！”
红叶狩双手环胸，满是不屑的斜睨了一眼。“成天黏在一起不是搂就是抱的，还说没兴趣，他又没在，你在嘴硬什么？死断袖。”
“谁嘴硬了！那他妈是正常切磋！”
“死断袖。”
“操，疯婆娘你是不是欠打？”
“死断袖。”
“你他妈的！老子弄死你！”
“你来啊！老娘怕你不成？？”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撸袖捏拳，一副马上要在自家院子里打起来的架势，安倍晴明额上滑落几条黑线，心里一阵无语。五条清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后从他怀里起身，有些愕然的望着院子里如同两个小孩子拌嘴一样的大妖怪。
“师傅。”在庭院摘柿子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呼了一脸的麻叶童子走到两人身边，脸色发黑，手里捏着几张符咒，目光稍显凶狠的瞪着院子中间那两人，一边问安倍晴明：“是妖怪，我可以动手吗？”
小家伙衣服有些凌乱，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泥土污渍，乱糟糟的发间还沾着些许草屑，像是在地里滚了几圈似得。
安倍晴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噗嗤声，闻声看去，身侧的人将头偏到一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着。
麻叶童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黑沉沉的，脑袋上都好似围绕着一团厚厚的乌云，手中的符纸更是被捏的皱起。
“清……”眼看自家小徒弟整个人都快炸毛了，安倍晴明无奈的喊了一声。
“……抱歉..”五条清收敛了下，止住笑意转过头来，只是看到面色黑沉瞪着自己的小家伙时，“噗……”
“清！！”气炸了的麻叶童子丢掉手上的东西直接扑了过去，头上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五条清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从木廊上起身，躲开扑过来的麻叶童子，逗他玩儿似的一边笑着一边绕着安倍晴明躲避他的追打。
庭院里的两人已经打起来了，身后的一大一小更是把自己当作柱子玩起了抓鬼游戏，在一片喧闹下，安倍晴明一手扶额，心累的叹了口气。
……
已经入夜的时分，天边还是一片昏沉的暗红，都城里的骚乱渐渐平息下来，以往热闹的街道上只剩下严阵以待巡视都城的官兵。
庄严神秘的阴阳寮里灯火通明，身着狩衣的阴阳师们齐聚一堂，面容凝重的商议着如何应对八岐大蛇复活一事。
封印被破已成定局，尽管有人提出要全力抓捕解开封印的凶手，但对京都来说，这并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情。
京都外布置着四方阵，用以守护京都防止妖邪入侵，而其中的阵眼，就是位于平安京中心位置的大蛇封印，如今封印被破，阵眼失去作用，对阴阳寮来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恶战。
阵眼破，鬼门开，罗城门的大门，将变成百鬼夜行的起点。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门，祓除妖邪，将八岐大蛇再次封印！”头发花白的大阴阳师甩袖下令，下方的阴阳师们动作一致的弯身鞠躬，敛眸应声：“是！”
皇宫里，高耸的阁楼之中，一人慵懒的趴在楼宇围栏上，看着满天红光，眼尾处的红色眼影似乎愈发艳丽，嘴角微扬的弧度带着几分满意。
“果然还是要这样才好看啊，你觉得呢，忠行。”
身后的房间里，一人缓步踏出门槛，走动间手里折叠的桧扇不时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满脸无奈：“阿玉，别闹太过分。”
那人回头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容颜绝世，眼眸流转的光夺人心魄，嗓音磁性勾人，“放心吧，答应过你……”
“我只是稍微加了一点点火。”他转过头，一手托腮面带笑意的望着下方。“毕竟宴会嘛，人太少可就不热闹了～”
身后的青年哽了下，看了看楼宇下面的都城，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忍再看似地别开眼，望着一旁悬挂的垂帘，仿佛那是什么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般看的专心致志。
小家伙们，加油吧。
一定撑住，只要撑过去就没事了，加油！
青年在心底默默念起了祈福咒语，一旁慵懒至极的美人嘴角含笑，涂着蔻丹的细白手指从一旁的瓷碟上捻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望着下方的都城，波光潋滟的眼眸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微微眯起，将糕点缓缓放入口中。
……
一向宁静的安倍宅今日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庭院里奇奇怪怪的妖怪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聚集在一起，把阴阳师的宅子当作自己的地盘一样，堂而皇之的开起了宴会。
院中架起篝火，山童拿着蒲扇烟熏火燎的烤制着不知名的肉食，清澈的池塘里多了几只嬉戏的水鬼和河童，山猫化作原型趴在池塘边上，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池塘里的鱼儿，爪子蠢蠢欲动。
石桥边的大树下，几只小妖怪坐在一起，用竹签分别将肉和果蔬串在一起，方便等下放在火上烤制。
小纸人们勤勤恳恳的穿梭在各种妖怪中间，打扫着时不时落下的残骸垃圾，偶尔还帮忙传递下东西。
木廊前，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麻叶童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喧闹的庭院和随处可见的妖怪们，手中的符纸早已皱的看不见原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着纸团玩耍。
不远处，几人坐在一起，身前各自放着酒杯，一只狸猫站在中间，拿着一个比它本体还大的葫芦为众人小心斟酒。
“这是老朽去年千辛万苦酿制的猴儿酒，今年特意取出来，想让酒吞大人品鉴品鉴。”
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述，十分精纯浓郁的酒香在几人身边弥漫开来，五条清眨了眨眼，被这股味道勾的喉咙不停滚动，直勾勾的盯着酒杯，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
他两侧依次坐着安倍晴明，酒吞，还有不屑于和这群臭男人坐的太近隔了两个座位的红叶狩，对面是一个没见过的妖怪，额上一只单独的鬼角，面容有些稚嫩，一双有些诡异的黑底金瞳的眼十分炙热的盯着对面的酒吞。
被视线波及，五条清回过神来，念念不舍的看了眼面前的酒杯，往安倍晴明身边挪了点，凑近耳边小声问道：“晴明，那是？”
“嗯？”安倍晴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眼底弥漫笑意，同样小声回道：“那个啊，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陌生的妖怪一拍地板，猛地站起身来，直直的指着神情懒散的酒吞童子：“挚友，来切磋！”
闻言，酒吞童子翻了个白眼，“切磋个鬼，滚一边去。”
一天到晚切磋切磋，能不能有点别的出息。
“切磋切磋切磋切磋切磋切磋！！”独角的妖怪扑了过去，揪着酒吞童子身前的衣服，跟个复读机似的不停念叨着。
“来切磋！我们已经有两个时辰没切磋了！！”
酒吞童子用手推开他的脸，一脸的嫌弃：“离老子远点。”
“切磋！”
不远处的红叶狩用长袖挡住视线，一双美目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死断袖，你倒是把人推开啊。
……
看着满院的妖怪和周围热闹的，仿佛外面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比往日更加欢闹的景象，五条清瞥了眼身边的大阴阳师，抿了抿唇，拿起面前的酒杯垂眸饮了一口。
他果然，看不懂这个人。
明明身为阴阳师，却和妖怪和谐共处，明明外头气氛紧张，他却在家里开起宴会。
就好像，对八岐大蛇的复活完全不在意一样。
“清。”身侧的人突然喊着他的名字，五条清抬眸看去，银发的阴阳师同时看过来，眉眼含笑，带着一贯的温和淡然。他看着那人伸出手，在他耳畔的发丝上轻轻拨弄了一会，取下一片小小的枫叶，牵过他的手，放在手心，用着温柔到能将人溺毙其中的语气轻声说着：“没关系，不用担心。”
“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注意安全就好。”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45章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温柔至极的一段话如同在心间缓缓流淌的清泉，润物无声，却让五条清感觉一阵凉意从心头蔓延至四肢，瞬间手脚冰凉，思绪都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完全无法思考。
这些话……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知道他暗地里做的事，为什么不阻止？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满心的疑问，五条清却一句也问不出来，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低下头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避开对方的视线，轻声笑道：“我没什么事要做，就是最近有点倒霉，会注意安全的，别担心。”
“……嗯。”安倍晴明应了一声，五条清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一副神情，只是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格外不自在，就好像，自己不着存缕，整个人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不管是暗地里做的小动作，还是他身上藏着的秘密，一切的一切对方从始至终都了然于胸。
这样的想法让五条清悄然捏紧了被衣袖掩住的手指，低垂的眼帘下，一双眼晦涩至极，看不见一点光亮。
玩闹了大半宿，庭院的喧闹才慢慢沉寂下去，妖怪们玩累喝醉后，一点也不在乎环境的，乱七八糟躺了一地，不管是庭院的树干上、石桥上、又或者池塘里，木廊下，随处可见四仰八叉闭眼酣睡的精怪们。
麻叶童子年纪小，经不得熬，早早就眼不见心不烦的回房间睡觉了，大江山三人组醉意上头，红叶狩和酒吞找了个石头在两边坐下开始掰手腕，茨木童子在一旁两眼放光，嚷嚷着他也要玩，为数不多还醒着的妖怪们将三人围在一起呐喊助威。
看着满院狼藉，躺了一地宛如某种犯罪现场的庭院，安倍晴明揉了揉眉心，从袖中取出豆子，撒豆成兵，控制着娇小的式神们，让它们把地上的妖怪一个个搬到空置的房间里去，现在这样，要是有人突然上门，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将院子里收拾完，他站在院中看了眼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的大江山几人，按着眉心一脸疲惫的回到刚才的地方。
刚走几步就看到狸猫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抱着柱子，圆鼓鼓的眼睛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嘴上还念叨着老朽的酒。
安倍晴明顿了顿，脚步莫名加快了不少。
台阶上方，刚才用作聚会的宽敞平台上，一人独坐在那里，长长的乌发垂落铺散在身后，身前放置着稍大的酒葫芦和送来下酒的小菜，手里正拿着瓷白的酒杯细细品酌。
神情看着和往日无异，安倍晴明松了口气，走上台阶，那人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撇了下嘴，挪动身子偏到一边，安倍晴明脚步微顿，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他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旁的酒葫芦晃了晃。
轻飘飘的重量，里面一点水声都听不到了，安倍晴明不由沉默了一会儿。
“……清，夜深了，回去休息吧。”他走到青年身前，伸手想把对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只是刚碰上杯沿，就看到那双清透的眸子迅速覆满水雾，顿时僵住不敢继续动作了。
“……怎么了？”温润的声线更加柔和了几分，被问到的青年一直没说话，沉默的盯着他，看着看着，眼中水色渐起，波光熠熠，微垂的眼尾看着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水雾渐渐凝聚成露珠，挂在下眼睫上摇摇欲坠，神色纯然，昳丽的容颜却愈发惑人心神。
两者结合在一起的冲击力直逼心头，不由让人心生绮念，欲//壑丛生。
安倍晴明眸色暗了暗，下颚线绷紧了些，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叹了口气：“吓到你了？”
他缓缓俯下身，将眼尾处摇摇欲坠的露珠卷入口中，眸色微敛，如同春日被花蜜引/诱的蝴蝶般，在眼帘上盛开的愈发红艳的花朵上轻轻落下一吻。
青年放置在身侧维持平衡的手骤然收紧。
安倍晴明稍稍抬头，用手将青年耳畔的碎发撩到耳后，望着他的眼睛，柔声说着：“不用担心。”
“我是说，你想做什么都没关系，我相信你。”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神色纵容，眸中的柔光好似要将人溺毙在其中，青年眨了眨眼，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困惑，微启的唇瓣残留着酒渍，泛着一层水光，如同朝露下成熟饱满的果实，诱人至极。
缝隙下，果肉艳红，水光盈盈，看着就叫人唇齿生津，不禁想要品尝一番，看看是否如想象中那般香甜解渴。
安倍晴明呼吸一促，眸色深了许多，别开眼，看向四周，大江山那几人还在闹腾，围在他们身边的妖怪们哈欠连天，乱七八糟的坐在地上，看着几人比试。
平复好情绪后，他神色如常的回过头，眉眼温和的轻声说着：“我带你回去休息吧，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说完话，他也不等对方反应，一手揽肩，一手穿过腿弯，十分轻松的将人从地上抱起，冲着怀中乖巧至极的青年弯了下眉眼，迈开脚步走下台阶，往青年的房间慢慢走去。
天空的红色愈发暗沉了，凝聚着不少乌云，将环境晕染的格外不详和诡异，青年微微抬眸，天色的渲染下，阴阳师的银发也被染上一层浅淡的红色，但周身淡然的气质却将他整个人衬托的越发出尘，飘飘欲仙。
犹如对诸事全不在意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神衹。
清浅的雪松环绕在鼻尖，不着痕迹地舒缓着紧绷的神经，青年有些困顿的阖上眼帘，带着满心复杂的情绪任由视线慢慢沉入黑暗之中。
走过石桥，穿过长长的木廊，安倍晴明抱着人回到寝屋，将人轻放在柔软的铺垫上，拉过被褥，仔细盖好，看着对方平静的睡颜，神情愈发柔和。
昏暗的房间里，容颜俊秀的阴阳师俯下身，银色发丝如月光倾斜，与柔软的墨色重叠在一起。
蜻蜓掠过院中池塘，将平静的水面激起圈圈涟漪，安倍晴明站在门口，看了眼熟睡的青年，缓缓合上房门。
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他在门上虚画了几笔，转身走到木廊边上，遥望着远方不详的天空。
“晴明，不管吗？”
一道曼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旁的柱子后面，手中拿着桧扇，轻轻摇晃。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管他干嘛？”
屋檐上、角落里，庭院中，陆陆续续出现几道看不清楚模样的模糊虚影，形态各不相同，有人形、也有动物模样，甚至还有几个看不出是什么的影子，尽管形状不同，但每道虚影都以一个拥护的站位，依次出现在阴阳师的四周，或站或立。
安倍晴明微微一笑，轻抚而过的风将柔软的银发吹起，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满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勾阵说的对，不是什么大事。”
“老师既然没有出手，就说明不是什么需要重视的事情。”
“只是……”他偏过头，看向一旁靠在柱子前双手环胸似乎还拿着刀刃的黑影浅浅一笑：“要麻烦你们一阵儿了，尽量看着点，别出现什么不必有的伤亡才是。”
“百鬼那边有大江山的妖怪们限制，但不能排除有什么人想浑水摸鱼打算趁机做点什么，所以，要辛苦你们了。”
“如果是晴明你的命令……”之前说话的女子缓步向前，婀娜多姿，尽管身影模糊，也带着某种难言的韵味在里面。
她走到安倍晴明身边，桧扇轻点着身后的房门，语带调侃的说了句：“就这么纵着？”
安倍晴明摇摇头，“不是纵着。”
“只是想看看，他在找的东西是什么，为此不惜把八岐大蛇都放了出来。”
“你这不就是纵着吗？”不远处一个动物模样的虚影忍不住吐槽，嘀嘀咕咕的又说了一句：“到时候宠的跟宫里那位一样无法无天，我看你们这些阴阳师怎么收场。”
听它提起那个人，安倍晴明额上不由滑落几条黑线，摆摆手，有些无语道：“那人本性就那样，跟别人没关系。”
说完，他正了正脸色，冲着众虚影拱手行礼：“总之这几天就拜托各位了，有老师坐镇，八岐大蛇的封印倒也不必紧张，以老师的结界术，第八个蛇头出现之前封印回去并不难，我比较在意的，还是那些隐藏在地下的魍魉们。”
“知道了知道了，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勾阵摇着扇面，雾气聚集的虚影渐渐消散，其他的也朝着安倍晴明虚虚行礼，说了一声，跟着消失在院中。
持刀的人临走前看了眼旁边紧闭的大门，对着安倍晴明拱手，临走前说了一句：“晴明大人，万事皆有例外，请务必小心。”
安倍晴明怔了一下，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木廊，摇头失笑，“青龙还是老样子啊。”
他感叹了一声，最后看了眼天色，回过身将房门上无形的咒符揭下，沿着木廊，走回自己的寝屋。
房间里，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铺垫上双目紧闭的青年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周围过于安静，以至于过分急促的心跳声好似回荡在耳边的雷鼓，砰砰作响。
修剪圆润的指尖缓缓覆上唇边，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躺在被褥间的青年呼吸一窒，粉色从颈脖一路蔓延，将白玉般的脸颊也染上一层诱人的红。

第46章
乌云狭裹着瘴气，在天空之上翻涌成海，从红色光柱起始，呈螺旋状向外铺开，乌云中似乎还闪烁着雷光火弧，在云层中偶尔一闪而过，跟随着惊人的轰鸣。
平安京内时不时吹起狂风，将地上的枯叶和街道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杂物卷起，最后砸落的到处都是。
随着八岐大蛇的本体从地下伸出越多，城内的气氛也越发紧张凝重，百姓们已经被官兵组织到一起避难，或者强制不得外出，街道上只剩下面容冷峻行色匆忙的阴阳师们四处布下结界。
第三日，黄昏，逢魔之时降临，百鬼夜行开始。
遮天蔽日的妖气团自罗城门外一点点靠近都城，城门口驻守的阴阳师们严阵以待，手中早已备好符咒及除妖所需的灵器物件，四周更是早已布下了限制妖力的结界和陷阱，只等着百鬼踏进，一举诛灭。
安倍宅，大江山的妖怪们离开后，偌大的安倍宅再次恢复原有的平静，甚至因为昨晚的喧闹，将往日正常的宁静祥和变得似乎有些过分安静了。
安倍晴明接到阴阳寮的调令，一早就出门和其他的阴阳师们一起去守护京都的安全，府中只剩下五条清和麻叶童子，以及特意叫过来的天后和白虎。
他走的时候，五条清并没有出现，应该说，他这两天都不着痕迹的躲着那个人。
五条清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明明做‘坏事’的那个人又不是他，只是这两天，一看到阴阳师的脸，他就不由自主想到那天夜里犹如蜻蜓点水般落在自己唇上甚至分不清是不是错觉的……
……应该是错觉吧。
坐在屋檐瓦片上的青年抿了抿唇，又突然顿住，手指摸着唇瓣，感觉一阵热意猛然窜出，将脸颊烧得滚烫。
面色泛红的青年用手捂着脸，洗脑似的不停在脑中催眠自己：那是大阴阳师，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阴阳师，风光霁月谦谦君子的大阴阳师，怎么可能乘人不备做出那种事，还是对他这样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应该是手指之类的不小心碰到了。
绝对是的。
洗脑完毕，青年放下手，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热意，微微泛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出神。
安倍晴明在门口设置的屏障对他其实没什么用，神将一出来他就感应到了，对方和神将的谈话他也清楚的听在耳中。
看样子，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怀着什么目的，之前的说辞虽然信了，但也没完全相信，知道他暗地里做的一些事，也知道放出大蛇的人是他。
游刃有余。
尽管他做了那些要是被京都其他人知道恨不得拆皮断骨的事，对大阴阳师来说，那些也不过是小孩儿玩耍的程度。
就像看着拆家玩闹的宠物，以上位者的视角，纵着他随意胡闹，放任到甚至有些傲慢的程度，好似不管他做了什么，对那人来说也不过轻描淡写的挥一挥手就能制止。
摊开的手心猛然攥紧，鸦羽下的黑眸闪过一抹冷意。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大阴阳师不会出手破坏他的棋盘，再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事了，一些东西，也不必……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五条清收敛神色，面上带着温和的表情，回头看去，眼睛微睁，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人。
“小少爷……？”
身形高大的青年抓了把头发，踩着瓦片走到五条清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方越发诡异的天色，像是找到了话题一样，嘟嘟囔囔的开口：“你跑到这上面来干嘛，一会儿刮风了被吹下去怎么办？”
五条清看着神情有些不太自在的青年，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气愤来的有些莫名，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虽然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身边的青年，但也让五条清心里一阵好笑，弯了弯眉眼，对着身边的小少爷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生我气了？”
五条悟愣了愣，一脸问号的转过头：“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看着那张眉眼含笑的脸，陡然一僵，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目光游离，视线到处乱窜。
“..本少爷干嘛生你气啊？倒是你，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呢。”
“还是说，真的有人欺负你了？？”小少爷脸色忽然变得暗沉，目光带上几分凶恶的看向五条清，“谁干的？本少爷去宰了他！”
说着就要起身，五条清哭笑不得的拉住他的手，“没人欺负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虽然比不上你们，但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那你干嘛不说一声就跑出来，到这边也不告诉我一声。”小少爷嘀嘀咕咕的抱怨着，顺着手上的力道坐了回去，坐下后也没松开，五条清抽了几下，没抽出来，有些无语的看着小少爷拿着自己的手在那玩儿了起来。
听着对方抱怨的话，额前不住滑落几条黑线，无奈的望着他：“是谁一直躲着不见人的？嗯？”
上扬的尾音过于缱绻，听在耳中像有人拿着羽毛不停挠着心间，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痒意。
五条悟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松开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咳，那还不是因为……”他不自然的咕哝一句，尾声几乎被含在嘴里完全听不清，他打开盒子的顶盖，递了过去。
“尝尝看，今早刚做的唐錦，你之前不是挺喜欢吃栗子吗，我让后厨做了栗子馅的。”
不大的锦盒里放着几块精致可口的糕点，造型各异，红柿、秋七草、月兔，还有个明显做工不合格看着格格不入有点像是葫芦的菓子。
小少爷的神情和往常一样，张扬肆意，一脸笑嘻嘻的，夹带着几分献宝似的神态，放在一旁的手却莫名有些紧张的攥着衣角，五条清眸光微闪，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伸出手，刚放在盒子里就感觉身边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呼吸似乎都放轻了。
眼底笑意一闪而过，状似随意的拿起那块有点丑的唐錦，笑着说了句：“既然都有不对的地方，那现在算和好了吗？”
小少爷松了口气，侧过身，嘟嘟囔囔的说着：“又没有吵架，算什么和好嘛～”
五条清笑了笑，将糕点拿在嘴边轻咬了一口，虽然外形不怎么样，但是味道还是无可挑剔的，外皮软糯，内陷香甜，带着栗子的清香，让人不禁感叹大家族虽然事情比较麻烦，但在饮食上是真的会享受。
也难为小少爷一番心意了。
他眼底满是笑意，细细品尝着独此一份的点心，一旁的五条悟偷偷瞟了一眼，松口气的同时心情也不由变得愉悦起来，嘴角含笑的看着远处天空。
五条清吃完后准备拿手绢擦下手，身边的人先一步从怀里拿出来，牵过他的手仔细擦拭，认真到连指缝也没放过，过于珍视的动作让五条清微微一怔，还没想清楚心底觉得别扭的地方，就看到小少爷抬了下眸，动作一顿，嘟囔了一声：“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吃的脸上都是。”
他反射性的抬手，被小少爷拦在半空，带着茧子显得有些粗砺的指腹按在唇瓣上，带来些许异样的触感，光彩熠熠的蓝眸里满是认真的，凝视着双唇，仿佛带着某种热度，让人莫名觉得唇瓣有些干涩，五条清忍不住舔了下，却刚好探到指尖，顿时僵住。
五条悟似乎没有感觉到似的，将唇边沾上的残屑擦过后收回手，面色如常的放进嘴里，“好像做的太甜了。”
“厨房那些人越来越懈怠了，回去得跟管事的人说说，罚她们工钱才行。”说着话，他一边起身，站在瓦片上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低下头对着表情空白的五条清挥挥手：“本少爷得去罗城门那边帮忙了，现在外面乱的慌，你待在晴明这里别到处乱跑知道嘛？”
“本少爷忙完再来找你玩，要是被我发现你又到处乱跑搞得自己破破烂烂的，小爷回头就拿根链子给你拴上。”
说着吓人的话，小少爷脸上还带着几分欢愉，像是有点期待对方乱跑似的，好找借口把人锁上，一脸的蠢蠢欲动。
“走了～”五条悟挥挥手，脚下用力，身形轻巧的落在不远处的围墙上，几个跳跃便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屋檐上，被对方的举动惊得大脑当机了几分钟的五条清回过神来，缓缓低下头，看着留在身边的锦盒，慢吞吞的抬起手，挡住自己逐渐扭曲的表情。
这些家伙……！
平安京的人到底都什么破毛病！那种亲密的举动是能对着随便一个人做的吗！
五条清咬牙切齿的想着，感觉耳根热的发烫，受不了的吸了口气，放下手，眼底逐渐覆上翠色。
……
离开安倍宅好一段距离后，五条悟脚步一转，跳到下方的巷子里。
光线都被周围建筑抵挡住的小巷有些昏暗，五条悟靠在墙上吐了口气，绯红如水墨般顷刻间涌上脸颊，身形高大的青年缓缓蹲下身，靠着墙壁坐下，仰起头，抵着墙面，望着对面昏暗残破的墙体。
雷鼓般的震动从胸口不断发出，靠着墙边的人用力深呼吸好几次，才感觉几近窒息的大脑缓了过来。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微微发颤的指尖，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愈红，眉宇间多了几分羞恼的曲起膝盖，将脸埋在上面。
那个……笨蛋！

第47章
罗城门位于京都的正南方，整个京都，超过半数的阴阳师如今聚集在那里，与外形诡异各不相同的魑魅魍魉鏖战起来，试图将百鬼抵挡在城门外。
战场上偶尔还没看到些赤手空拳或拿着某种咒具的咒术师们。
尽管咒术无法祛除妖邪，但物理上降伏进而让阴阳师能更快的封印妖怪还是可以的，京都里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偶尔也会这么合作，不过这其中要排除掉向不屑与咒术为伍的贺茂家。
将直妖怪打的再起不能的小少爷看着傲慢离去不屑顾的贺茂族人，眯了眯眼，感觉拳头有些发痒，活动了下筋骨，旁跟随而来的五条族咒术师见状连忙制止：“少主，那边还有很多妖怪！别跟那种人般见识。”
五条悟瞥了眼脸谄媚的随从，冷哼声。“滚边去，小爷心里有数。”
“是！”
随从麻溜的走了，五条悟四处看了眼，天边全是刺目的暗红，与大地不分伯仲，战场充斥着哀嚎惨叫和号角声，满地的碎肢残骸，分不清楚形状和来自哪个种族，城门外的护城河更是分不清楚到底是被天色染红，还是被鲜血灌溉而变得暗红无比。
阴阳师们手上不停结印，各式各样的符咒发出各色光芒在战场上闪烁，结界与盾牌时不时闪过，将硝烟弥漫的城门口点亮。
到处找了圈，五条悟最终在不太明显的角落发现了头银发神情悠然的阴阳师，挑了下眉，脚踹开扑过来的小妖怪，几个跳跃间就落在对方身边。
“晴明，你怎么也在这？”他出声问道，阴阳师身边布着结界，妖怪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忙活阵儿的小少爷光明正大的偷起闲来。
安倍晴明朝前方丢出几道符咒，边带着笑意的回道：“被叫过来了。”
“……阴阳寮现在寮主谁来着？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
毫不掩饰的音量和轻慢的语气瞬间吸引了附近阴阳师的注意，个个目露凶光的看向发声的地方，五条悟眉头挑，嘴角咧出个略显凶残的笑在周围看了圈，周围的视线瞬间收敛，阴阳师们纷纷回过头，目不斜视的继续对付妖怪。
仔细看的话，结印的手还带着些许颤抖。
到底谁把这个恶霸叫过来的啊！有没有脑子！
指不定没被妖怪咬死就被这家伙拳弄死了好不好！
阴阳师们个个咬牙切齿的在心底怒骂连连，额上青筋跳个不停。
五条悟哼了声，抱着后脑勺懒懒散散的站在安倍晴明身边，看着他明明不需要念咒，还非要和周围的阴阳师们保持致的步调慢吞吞的施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是够累的。”
安倍晴明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太出挑也不是什么好事。”
“群废物，管他们干嘛。”五条悟忍不住撇嘴，扭过头，往都城的方向看去，小声嘟囔起来：“那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老实呆着，要是到处乱跑遇到些不长眼的……”
旁的安倍晴明听在耳中，瞬间明白他口中说的人是谁，手里动作微顿，抬头看了眼满天的乌云，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那人在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乌云翻涌的天空上，乌鸦成群结队的飞过战场，反常态的安静，漆黑的眼底深处泛着点点绿意，将战场上所发生的影像全部记录在豆大的眼中。
更远点的地方，娇小到肉眼难以注意到的蜘蛛以种诡异的速度穿梭在都城的大街小巷中，寺庙和神社里，栖息在枝叶树丛中的鸟儿们抖了抖翅膀，头颅转动，似乎随时准备展翅高飞。
位于京都西北方向最上方的平野神社，道黑影破云而出，羽毛根根分明的翅膀夹带着几丝乌云，犹如环绕在上面的黑雾，笔直的朝着神社后方飞行前进，闪过流光的黑发在空中起伏，如同翎羽。
穿过神社密林，座巨大的鸟居映入眼帘，朱红涂漆，如同通往神秘之处的大门，屹立在片宽阔空茫的断崖前。
轰隆隆——
声震耳欲聋仿佛让地面都颤抖不已的雷鸣突然响起，巨大的闪电劈打在断壁下面，刺眼的白光让周围的景象瞬间褪色，只余下朱红色的鸟居在黑白画面中醒目无比。
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无声落在鸟居前，乌发如羽毛散落，身后黑鹰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发出尖唳的啼叫，双锐利的鹰眼紧紧盯着下方。
那人仰头望着巨大的鸟居，肌肤如雪，乌发如墨，黑与白的交织让旖丽的五官越发深刻，双清透如湖泊的翠绿眼眸，妖异至极，不似常人。
青年站在鸟居前伸出手，毫无血色的指尖如同触碰到水面般，在虚空中激起圈圈涟漪，却被抵挡在看不见的结界外面。
妖异的红痣好似散发着微弱红光，翠绿的眼中眸光流转，如光屑散落般，从眼尾开始，道道瑰丽至极的纹路犹如被人用画笔描摹般缓慢出现，沿着脸部轮廓路向下，蔓延至优美的颈脖，渗进衣领，直至流露在外的手腕、直到指尖停下。
“【结界术&#183;蚀】”
随着话音落下，虚空中看不见的结界与指尖交汇的地方，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朝着四周蔓延，直至遍布整个鸟居的范围。
——咔嚓。
声轻响过后，如同什么东西破碎的响声接二连三出现，无形的结界犹如碎掉的玻璃般化作道道闪动着流光的透明碎片。
驻扎在朱雀院不远处的阴阳师队伍中，位头发花白有些年迈的阴阳师神情突变，猛然抬头遥望着西北方向。
“贺茂大人，您怎么了？”身旁的位阴阳师担忧的问道，被称为贺茂的长者紧紧盯着那个方向，语气沉重：“平野神社的结界，破了。”
“平野神社是……”周围的阴阳师们互相对视了眼，显得有些疑惑，长者注意到他们的神色，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但还是没说出口，毕竟龙脉事关重大，不好让太多人知晓，只是没想到，阴阳寮中知晓平野神社重要性的，竟然如此之少。
嘀嗒、嘀嗒……
不知从哪传来水滴滴落的声音，阴阳师们环顾四周，天色依旧暗淡，乌云密布，但未见雨势，心中正感到困惑的时候，栖息在平安京各处的鸟儿们突然齐齐展翅争鸣，带着某种旋律，在空中起舞。
四周突然升起道道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光线，依次亮起，如星辰般扩散整个平安京的地图，无论是大街小巷，又或者深宫密林。
脑中忽然响起道缱绻低哑的嗓音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曲调悠扬绵长，使得周围的喧嚣仿佛下都静了。
八岐大蛇的咆哮不见了，狰狞的大嘴满是灌满毒液的獠牙；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声也渐渐静默，无声的张着口型；城外的战场上，厮杀声陡然沉寂，挥舞着利爪的妖怪以及施法结印的阴阳师如同在上演出共同的默剧。
脑中响起的声音过分熟悉，身形高大的青年眼睛睁大，猛然回头看向都城所在，脚边不远处道光线正从地面升起。
银发的阴阳师神情微变，抬头看向天空，暗淡不详的乌云和红光不知何时变成了幅美轮美奂的瑰丽画卷，暖红色的彩霞悬挂于天边，为云层勾勒出条条金边，暖色的云朵如同蓬松的棉团，引人不自觉向往枕在上面有多么舒适。
脑中的曲调犹如祥和宁静的摇篮曲，不停舒展着神经和四肢，让人心神放松，昏昏欲睡。
四周开始出现莫名倒下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脸上带着笑容脸惬意的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眼眸微沉的阴阳师收起结界，掐算占卜，神色逐渐凝重，从袖中取出通灵符纸，丢于空中。
身形庞大的百兽之王从白雾中出现，虎纹横立的背上，双巨大的羽翼舒展开来。
……
阵柔和的风轻轻拂过，寂静的密林深处，朱红鸟居后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行走在空无人极为宽敞的断崖上，口中轻声哼唱着悠扬绵长的曲调，白玉般的手指捏着截树枝，在地上划出痕迹，瀑布般垂泻在身后的乌发随着走动微微晃动，偶尔掠过指尖。
地上圈又圈的奇特纹路逐渐成型，绘制成个玄妙的阵法，最后笔落下，青年停下脚步，看着地面开始隐隐散发着白光的阵法，微阖的眼帘下波光流转，哼唱声停下，殷红的唇张合轻启。
“【结界术&#183;壶觞之梦】”
遍布在平安京四处密集的光线猝然发出耀眼的光，绚烂的光晕让视者目眩神迷，如同在地图上骤然升起的满天星辰。
黑夜瞬间降临，整座都城万籁俱寂，无论身处何地，做着什么举动，都城内外活动的人或妖或者魑魅魍魉几乎同时间带着同样惬意的笑容沉入梦乡。
在空中快速移动的白虎突然停下，用力甩了甩头，硕大的虎眼变得有些空茫和困顿，眼皮开始打架，虎背上的阴阳师面色沉重，在符纸上快速绘制咒语，最后贴在白虎的背上。
威严壮丽的深宫楼宇中，人倚靠在软榻上，姿容慵懒，不远处凌空悬挂着两面圆镜，将白虎背上的两人与站在光阵边沿的乌发青年清楚映在上面。
软榻前的地板上，戴着垂缨冠的青年盘腿而坐，在面前摆放的棋盘上与自己博弈，视线偶尔瞟过镜面，摇头无声叹息。
输的不冤啊，晴明。

第48章
吼——
漆黑寂静的都城内突然响起一声浑厚沉重的龙吟，震慑云霄，从西寺起始，稻荷神社、清水寺、天龙寺，神泉苑、贵船神社、宇多院、直到最后的平野神社，依次亮起光柱，连接成线，最后接连熄灭落下，只剩平野神社的光柱直冲天际。
断崖外形成一片由白光凝聚而成的幕布，将漆黑的崖边映得犹如白昼，地面开始剧烈抖动，刻画在空地上的阵法散发着一圈又一圈的金光，阵法中心，刺眼的光团缓缓升起，逐渐熄灭，一截通体莹白犹如玉髓的东西悬在空中，周围散发着光晕。
翠绿的眼眸闪过一道流光，五官旖丽的青年嘴角微微掀起一点弧度，缓步上前，穿过透明的结界，踏入阵法之中。
羽翼挥动的声响从鸟居外传来，五条清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想了想，缓缓转过身，望着从巨大白虎身上下来的两人，等了一会儿，见两人停在阵法边沿，神色凝重，不由挑了下眉，带着些许笑意的打了声招呼：“晴明，小少爷。”
“清。”小少爷脸上常挂的笑容不在，眸色深沉，紧绷着下颚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被询问的人眨了眨眼，一双清透的黑眸水波潋滟，五条清转动着视线，瞥了眼小少爷身后一言不发的阴阳师，弯着眉眼轻声回道：“过来拿点东西。”
“清。”脸上重新挂着温和表情的大阴阳师柔声开口，站在阵法边沿对着里面的青年伸出手：“跟我回去，你想要其他的东西都可以，龙脉事关重大，一旦有损会对整个国家造成不可弥补的损伤，你该知道的。”
“晴明。”背对着光幕的青年笑容清浅，熟悉的神色和五官如今却显得有些陌生，半阖的眼帘下眸光暗淡，妖痣艳红。周身温和的气质似乎一瞬间褪去了，即使带着熟悉的浅笑，也让人莫名感觉从脚底升起一阵冷意，像是被浸入冰冷刺骨的泉水，血液逐渐凝固。
“我来平安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不管是八岐大蛇的封印也好，国家的生死存亡也罢，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八岐大蛇也是你弄的？”五条悟皱紧眉头，“那之前朱雀院……？”
青年微微一怔，看着他脸上有些不赞同的神色，弯了弯眉眼，语调缱绻的低声说了一句。
“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样的人啊，小少爷。”
阴阳师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手臂垂落在身侧，眸色愈发暗沉，另一人也是如此，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冷声开口：“你是在愚弄我吗？”
“从始至终，你都是刻意接近的？为了你的目的？”
五条清想了想，虽然有点不对，但好像也没错，于是点了点头。
看着他脸上一如既往的温软笑容，五条悟抵了下发痒的牙根，活动着手腕和颈肩肌肉，嘴角咧起一个过分凶残的弧度，“这样啊。”
“清，我之前说过吧。”身形高大的青年退后了一段距离，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面的青年，犹如锁定猎物的猛兽，一字一顿的说着：“你敢乱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起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离弦的利箭一样冲了出去，右手紧握成拳，准备强行打破结界，冲进去把里面那人抓出来狠狠收拾一顿。
——【晴明】
“言灵&#183;缚！”一道咒符扼止住了小少爷的攻击，将人定住，夹带着破空声的拳头停留在离结界相差一指的地方。
小少爷满脸惊愕，“晴……明……？”
被叫到的人同样惊疑不定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还维持着甩出符咒的手势，面色逐渐黑沉，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双如墨水褪去变得清透澄澈好似翠绿湖泊的眼眸，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语调开口问道：“言灵？”
乌发的青年笑了笑，摇头，微垂的眼尾显得神情有些乖巧和无辜的轻声回道：“不太准确。”
“至于是什么，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青年在两人冰冷无比含着怒意的眼神下笑容清浅的抬起手臂，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手腕上。
漫天的鸦雀突兀地出现在断崖边，在青年身后的天空中扑腾着翅膀，如同遮天蔽日的云团。
“晴明。”在缓缓飘落的羽毛背景下，青年柔声开口：“阵法，你解不开的，即使是十二神将所属的天空，想在短时间内解开我布下的结界也是不太可能的。”
“你知道神将的事。”安倍晴明语气笃定，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也不少。”五条清意味不明的低叹一声：“毕竟……”
他收敛心神，朝着两人笑了笑，“闲聊的话就到这里吧，该道别了。”
“晴明，小少爷，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若是有缘再见的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止住，带着几分好笑的摇摇头，“不，应该不会再见了。”
“总得来说，能和你们相识，我很高兴。”
手腕上的乌鸦展翅飞起，青年对着结界外的两人深深鞠了一躬，乌发顺着肩膀滑落，两人的心情也似乎跟着垂落的长发一起，坠在地上。
小少爷身上的定身符被晴明揭下，额上青筋显露，还未等动作，漫天的鸦雀从断崖边朝着两人涌了过去，如同汹涌翻滚的黑云，将两人困在其中。
结界中的青年站直身子，最后看了眼被鸦雀包围的两人和巨大的白虎，转身走到散发着微弱光晕的玉髓前，伸出手。
一时间，白光大作，地面开始震动不停，安倍晴明和五条悟两人被困在鸟群中动弹不得，四周遍布的尖锐鸟喙和利爪如同警告。
脚下强烈的震感似乎对两人并不起作用，却没人再有动作，只是透过鸟群的缝隙，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盯着结界中那道修长的身影。
“天空，还有多久。”安倍晴明冷声询问，虚空中传来一声回应：“晴明大人，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太阴，破掉结界的瞬间把周围停住。”
“是。”
“青龙，腾蛇，玄武，挡住另外三个方位。”
“是！”
看他做完布置，等在一边的五条悟将双手放在身前，手掌之间留下空隙，逐渐凝聚成一团闪动着电光的咒力圆团，到了一定大小后，他手心向上，将咒力团抛到空中，接近鸟群的瞬间雷弧闪动，接二连三响起不绝于耳的爆炸声。
白光忽而转变成青色的光柱，直冲天际，破开云雾。
天空中，白色的小点缓缓飘落，安倍晴明目光微怔，看着不知为何出现的雪花落在那人头上，乌发如褪色般从头顶开始逐渐变得雪白。
阵法边沿亮起的光愈发微弱，预示着结界的不堪重负，被安排了任务的神将们目光紧盯着，安倍晴明和五条悟两人收敛心神，一人取出符纸，一人膝盖微曲，等着结界告破的瞬间，冲到里面把人抓住，带回去好好收拾。
有些人，果然不该太放任了。
两人的想法莫名同步，眼中闪过相似的冷光。
将龙脉握在手中，一头白发的青年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面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双眼也变得毫无光亮。
结界外四处分布的气息将神将所站的位置清楚地映入脑海中，五条清微微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在上面拨弄了几下。
结界即将消失，青年却在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下，身体渐渐化作金色的碎光，随着光屑闪烁过后消弭于空中，对方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青色的光柱不断缩小，最后化作圆点没入地下，存活下来的鸟雀们四散而逃，空中飘落的白点越来越多，落在脸上，泛着丝丝凉意。
下雪了。
一场来得过早的初雪。
鸟居后面的断崖空地上，显出身形的神将们互相看了眼，神色有些讪讪，巨大的白虎身形缩小，最后化作一位十几岁的少年，摸着鼻子，一脸尴尬的打破周围寂静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晴明大人……”
“白虎留下，其他人回去，辛苦你们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阴阳师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表情，漂亮的狐狸眼中却带着冷冽至极的寒意。
“……是。”
“属下告退。”
被叫出来却什么忙也没帮上的神将们以自己的方式纷纷告别，不过眨眼的功夫，空地上除了安倍晴明以外只剩下低着头不说话的五条悟和一脸局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的白虎。
银发的阴阳师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张开手，将美丽纯白却十分脆弱的雪花接住，看着它在手中慢慢被掌心的热度融化，最终消弭于无形，只留下一点透明的水渍证明它曾来过这个世界。
和那个人一样。
手指渐渐收拢，如同要把那片消失的雪花攥在手心，安倍晴明吐了口气，看了眼恢复平整什么都没留下的地面，毫不犹豫的转身。
“白虎，原型。”
“是！”少年的身形逐渐膨胀幻化成巨大的白虎。
“悟。”银发的阴阳师在路过低头不语的青年身边时，顿了一瞬，脚步不停：“想找人算账就跟上。”
闻言，站在原地低头不语许久未动的青年稍稍侧过脸，额前碎发的缝隙下，一双眼暗沉的犹如令人胆寒的深海之下。
“去哪？”
阴阳师翻身跃上白虎的后背，望向远处隐约能看到轮廓的楼宇，声音仿佛掺着冰碴：“皇宫。”

第49章
一片漆黑的夜色下，巨大的仿佛七八个人都无法合抱的樱花树像是被人点亮了色彩一般，从干枯衰败的根部开始，逐渐燃起生机，光秃秃的枝桠随着一阵白光掠过后迅速长出茂密的树叶，娇小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山樱绽放，草地覆上绿色，不远处的宅邸也在白光的作用下修复着破损脱落的外墙，以及其他因为无法维持而出现受损的东西。
将拿回来的龙脉埋在樱花树底下画好结界后，白发的青年站在大树下，闻着空气中越发清晰的草木清香，神色舒缓，迈开脚步，朝着宅邸的方向走去。
一阵清风掠过，将盛开的樱花吹落，满天飞舞的花瓣被风带着，飘向本丸的各个方向，像是在宣告着，本丸灵气的苏醒。
穿过马厮，走过木廊，五条清来到位于本丸中心的阁楼上，动作轻缓的拉开房间的障子门。
冶艳的月光透过两侧天窗洒落，为寝殿增添些许光亮。
寝殿里，一只巨大的白狐将宽敞的房间衬托的有些狭窄，雪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晕，身后数条狐尾偶尔舒展着，时不时甩动几下。
五条清走到白狐身边，缓缓坐下，将自己埋在柔软蓬松的毛发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身躯，心底空落的地方似乎瞬间被填满了，眉宇疲倦的青年合上双眼，心神放松，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深深的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时，白狐消失不见，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和一位容颜绝丽出尘的女子，将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温软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胸口。
看他醒来，女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柔声细语的开口：“清，欢迎回家。”
五条清翻了下身，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将脸埋在对方肚子上，“婶婶，我回来了。”
审神者揉了揉他的头，“玩的开心吗？”
被问到的人动作一顿，从地上坐起身来，认真的想了想，抬起头，弯着眉眼语带笑意的说着：“嗯，很开心。”
“认识了几个有趣的人。”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壮丽威严的皇宫深处，高耸如云的阁楼上突然传出一阵大笑声，姿容妖艳身着华丽宫装的美人不顾形象大笑着，涂着蔻丹的手指拍打着身下的软榻，眼角甚至笑出眼泪。
软榻旁，戴着垂缨冠冠的青年一脸无奈，“阿玉，你收敛一点。”
“哈哈哈哈哈。”玉藻前笑得停不下来，揉了揉笑到抽痛的肚子，用手擦着眼角溢出的泪水，靠着椅背，用手指着对面脸色发黑的青年，话语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忠行，你不觉得他这样子很有意思吗？”
“阿玉……”
“玉藻前！”
两人同时出声，一人满是无奈和纵容，一人带着呼之欲出的怒火。
看着银发的阴阳师再没了往日的淡然和从容，脸上黑沉沉的，眉宇间似乎还带上了几分戾气，看了一出好戏的玉藻前身心舒畅，坐在软榻上，屈起膝盖，将手肘放在上面撑着脸颊，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晴明，你输了。”
他轻叹了一声，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话面色更加难看后，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我曾经警告过你。”
“‘狐狸是最会骗人的，被狐狸养大的猫崽子，自然也会骗人。’”
“我提醒过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晴明，你太自信了。”
“我承认，不管是阴阳五行也好，还是自然通灵之术，你的天赋无人能及。”玉藻前收回伸出的手指，放在身侧，瞥了眼一旁的贺茂忠行：“但是结界一道，你却未曾仔细专研，为什么呢，晴明。”
他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青年，脸上笑意加深：“因为你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超过自己的老师。”
“何等的傲慢。”
安倍晴明怔了一下，皱着眉头的想要出声反驳，玉藻前却是摆摆手，指向殿外：“去看看吧，看完你就懂了。”
跟着安倍晴明一起过来，一直站在门口不远处沉默不语的五条悟率先走了出去，站在阁楼的围栏前，俯视着整座都城。
黑夜笼罩着平安京，黑暗中的雪花如同洒落的星辰为京都覆上一层柔软的滤镜，城市里静悄悄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的氛围却不会让人感觉恐惧，反而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平静。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破除的封印，八岐大蛇的复生，罗城门外的鏖战，以及，本该因为龙脉被取走而产生的巨变。
一切都好似一场梦境，都城还在沉睡，而他们是唯一清醒的人。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人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才是哪个陷入梦境的人。
安倍晴明走到五条悟身边，和他一起遥望着寂静却祥和的都城，两人谁也没说话，沉默使得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寝殿里，贺茂忠行从袖中取出手绢递给软榻上的人，一边开口：“阿玉，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有点……”
玉藻前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贺茂忠行耸了耸肩，用手在嘴边做了个闭合的手势。
“小东西的手段，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察觉，但对晴明来说，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玉藻前接过他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看着门外，漫不经心的开口：“但是那小子，明明发现了却一直放任自流，以为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觉得小东西不管要做什么他都能应对，结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自己面前溜走。”
“至于那个胆子比豹子大的小东西，我一直觉得，他作为人类实在太可惜了。”
地面的影子上，复数的狐尾虚影轻轻摇晃，玉藻前把手绢丢到贺茂忠行身上，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两人，笑得毫不掩饰。
“比起某些人，那孩子才是真正意义上，心思狡诈满口谎言的狐狸。”
“你觉得呢，晴明。”
安倍晴明没有回答他的话，松缓了一直紧绷成拳的手指，吐了口浊气，神色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玉藻前，我要见她。”
“她？”玉藻前挑了下眉，“小东西还真是，顾头不顾尾啊。”他用着在场几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甩了甩手，懒洋洋的回道：“我拒绝～”
“即使你去找她，也见不到小东西的，晴明。”他伸出手指，指着安倍晴明的手，笑着说：“线，应该断了对吧。”
安倍晴明手指随着他的话抽搐了两下。
“毕竟，相隔千年的时间，再怎么牢固的线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玉藻前眯了眯眼，语气轻慢嘲讽的接着说道：“你们两在小东西心里的地位，还远不够能构建羁绊的程度。”
骤然升起的滲人咒力如同黑炎一般熊熊燃烧着，几道虚影在安倍晴明身后若隐若现，只是片刻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安倍晴明拍了下五条悟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看着对面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幸灾乐祸的玉藻前，神情渐渐恢复往日的温和，“千年，是吗。”
玉藻前挑了下眉，安倍晴明冲着他身边的青年弯了下身，“老师，打扰了。”
说完话，干净利落的转身，拖着暴怒不已的小少爷走出大门。
看着他两离去的背影，玉藻前撇了下嘴。“没礼貌的臭小子。”
“阿玉，你是故意的吧。”玉藻前看了眼出声的青年，身体向后靠着软垫，哼笑一声。“这场戏，我还没看够。”
“谁让小东西没把尾巴收好呢。”
贺茂忠行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同情晴明和那个五条家的小少爷，还是该同情那只猫崽子。
看两人的样子，那孩子被逮到后的下场估计有点凄惨。
青年在心底默默为对方祈祷，至于能不能找到这个问题，他毫不怀疑，即使相隔千年。
对于一些参透了自然的人来说，时间并不是阻碍，毕竟……
“名字，是最短的咒。”
……
“哈欠——”
东京某处公寓里面，蜷缩在柔软沙发上一身休闲居家服的白发青年揉着发痒的鼻子，抬头看了眼暖气，等电话里的怒吼声降了以后才将桌子上的手机拿到耳边，笑着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至于这么生气嘛～”
“五条清，你是不是皮痒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十分稚嫩，但语气莫名恐怖的声音，背景音过于嘈杂。
“你怎么也在啊，里包恩。”五条清嘀咕了一声，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我不在你是不是就准备上天了？”
“你要请假，我批了，消失了几个月，回来第一通电话说你要辞职？”
“你把彭格列当成什么了？”
“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听着听筒里门外顾问越来越阴森的语气，五条清抓了下头发：“这不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嘛。”
“什么意外？”
“……嗯……怎么说呢～”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抬起手，映入视线的只是一团有些模糊的虚影，他无奈的笑了笑，放下手，望着天花板，一双漂亮的翠绿眼眸暗淡无光。
“我的能力出了点问题，情报工作估计是做不了了，总不好继续占着情报部长这个位置……”
“诶？？前辈？你没事吧？？”电话那边突然闯入一个带着慌乱和担忧的声音，背景音里的喧闹也突然没了。
“阿纲。”五条清的声音一下严肃起来，导致电话那头的人也跟着变得十分紧张，话筒里似乎还听到了对方咽着口水的声音。
“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里包恩也在？”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五条清把电话丢到一边，几乎下一秒，听筒里爆发一声怒吼。
“你这家伙是不是想死啊！！居然敢戏弄十代目！”
“等等，狱寺？？”
“十代目，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日本把这家伙炸飞！！”
“你冷静一点！！”
几乎能想象到岚守是如何暴跳如雷的表情，五条清忍不住笑出声。
“我看你是真的想去三途川走一道了，五条清。”阴森森的语气让笑声戛然而止，五条清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正经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里包恩，我现在不能担任那个职位，自然要把位置让出来。”
“呵。”里包恩冷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mafia成员能辞职这种事。”
“脱离组织的人只有一条路，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情&#183;报&#183;部&#183;长。”
咔嗒。
电话被挂断了，沙发上的青年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现在收拾东西离开东京可能比较好。
被里包恩抓到估计要掉一层皮，他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想到以前被里包恩统治的恐惧，五条清抖了抖身子，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过桌上的眼镜戴上，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三两下把一些必备的东西装到一个背包里，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急急忙忙的跑出家门。
出了公寓楼，五条清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琢磨着去哪。
东京肯定不能留了，彭格列的主要活动虽然都在意大利，但日本分部设在了东京并盛町，留在这边估计没多久就被里包恩逮回去，得找个彭格列的人手插不进去的地方。
一阵冷风吹过，五条清缩了缩脖子，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稀稀疏疏的雪花缓缓飘落，呼出的热气都变成了一团白雾，将镜片弄得模糊。
……怎么到冬天了？
空气中弥漫的冷意让五条清心生退意，因为体寒的原因，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每到这个季节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躲在被窝里，甚至因为这个，本丸很少出现冬天，季节一到，婶婶就用自己的灵力转变本丸的天气，让本丸即使在冬天也如同春日一样。
只是现在他不能回本丸。
五条清扶了下镜框，将外套裹紧，朝着车站的方向继续前进。
不能让婶婶和其他人发现他身上的问题。
会担心的。
走过一条小巷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无人的道路，眉头微皱。
怎么感觉，前面有东西？
五条清将手放在身前，向前走了几步，没多久，就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像是屏障一样的东西。
这是……？
“诶～窗那些人是不是不行啊，怎么把普通人放进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五条清猛然僵住，镜片下瞳孔收缩，缓缓转过头。

第50章
天色有些暗淡，身形高大的青年漂亮的银色碎发却十分耀眼，上面似乎还闪动着流光，一身黑色像是某种制服的服饰，肩宽腰窄，材质贴合的西装裤将修长的腿部线条显露无疑，尽管有些散漫，站在路边也像是t台上的模特一样。
看着还有些少年气，眉宇间皆是张扬不羁的神采，戴着一幅圆框墨镜，位置稍下些，镜片下一双如同万里晴空冰蓝透彻的眼眸显得有些冷漠。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神色，以及，熟悉的嗓音。
五条清大脑空白了一瞬，一时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平安京，直到看见对方眼底那抹陌生的冷漠情绪，缓缓舒了口气。
不是。
青年，又或者少年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丸子头，额前的刘海稍长，一双狭长的眼睛，戴着形似耳扩的耳钉，看着十分精明的样子，像一只黑狐狸，稍大的耳垂配着脸上的笑又让他看着像是寺里供奉的菩萨像。
他在打量的同时，对面的两人也在打量着这个被困在帐里的普通人，看着装没什么问题，衬衣马甲和西裤，外头穿着一件有些厚实的深色风衣外套，背着背包，戴着一顶帽子和眼镜，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那张脸和那头过长的白发吧。
五条悟眯了眯眼，盯着对方镜片下的脸仔细观察着，五条清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面上带了几分不自然的尴尬，轻声细语的开口：“那个……请问你们是……？”
缱绻的嗓音在巷子里尤为明显，温软的语调更是听的人耳根酥麻，像是带着电流一样。
少年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五条清没由来的有些心虚，将求救的视线放到少年身边的同伴身上。
黑发的少年笑了笑，拍了下身边的人，让他收敛一点，一边对着青年问道：“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你是一直都在这一带吗？”
五条清点了点头，指向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公寓楼：“我家就在那里，正打算出躺远门。”
“这样啊。”黑发少年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番周围没什么咒力的人，沉吟片刻，正想说话时就看到一团扭曲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青年身后，烂泥一样分不清是手还是触角的东西从两侧伸出，目标似乎是对方的脖子。
少年目光一厉，身边的人先一步冲了过去，一个箭步上前拳头狠狠砸在咒灵的脸上。
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破空声的拳头从耳侧经过，面前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冷冽杀意的脸，一时间，五条清还以为对方是想杀了自己。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撞到墙壁的声音。
“吓到了？”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问了一声，嘴角掀起，笑容带着几分嘲意：“看见人冲上来也不躲，你是傻子吗？”说着，他还用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五条清：……
大概是距离有些近了，少年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浅浅的酒香味儿，神情微变，一脸受不了的退了好一段距离，用手在鼻子前扇了几下，似乎要把那股味道扇走。
“怎么还是个酒鬼？”他嘟囔了一声，黑发少年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悟，太失礼了。”
他对着五条清笑了笑：“不好意思，他没什么恶意，就是多长了张嘴。”
五条清一脸黑线的看着两个少年因为那句话吵了起来，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引起两人的注意，反而异口同声的让他闭嘴，然后继续争吵。
就，你们能看看这里还有个人吗？？我能走了吗？？
两人愈吵愈烈，看着似乎还打算动手打一架，五条清沉默无语，感觉身后的屏障开始消失，压低帽檐，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时遇上一个穿着jk制服的少女，五条清往旁边让了下，看着对方走进巷子，朝着已经发展成打架的两人走去。五条清收回视线，离开一段距离后才感觉自己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些，揉了揉额角，不得不说，看到那个和小少爷长的一摸一样的人的时候，他心脏都停掉了。
离开的时候仗着以后见不到那两人，为了报复他被折腾的心神，肆无忌惮的拉了波仇恨，把两人气得不轻，要真是小少爷，他现在估计骨头都被碾碎了。
想起小少爷暴怒时说的那句话，五条清摸了摸胸口，看着四周现代风味十足的建筑，松了口气。
没事，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回到了距离平安京相差千年之久的现世。
不会有事的。
做完心里建设，五条清迈开脚步，准备去地铁站，只是刚出街道的时候，就看到一群黑色西装的人堵在那里。
“大人。”黑西装们整整齐齐的鞠躬行礼，为首那人恭敬的说着：“门外顾问大人让属下来接您。”
五条清：……
不愧是你，魔鬼教师。
……
另一边，巷子里的两人在家入硝子的介入下平息了战斗，夏油杰拍了拍身上因为打斗沾上的灰尘，看了眼还在地上不起来的人，无语的踹了一脚：“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
“杰，硝子。”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环胸一脸沉思的少年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一脸认真的说着：“我好像恋爱了。”
夏油杰：……
家入硝子眉头一挑，拿下嘴里的棒棒糖，问身边的夏油杰：“你把他脑子打坏了？”
“……我刚才好像没打头。”
“那他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
“大概是又犯病了吧。”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把手放进裤兜里，“回去了，忙了一天，累死了。”
“说的也是。”家入硝子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两人就像没看到地上那人一样，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巷子另一头的出口走去。
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扣住脖子，“你们两这什么反应啊！”
“我恋爱是什么七大不可思议吗！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
“比七大不可思议还不可思议好吗？”家入硝子吐槽了一句，拍开他的手。“你恋爱总有个恋爱对象吧，所以你的对象呢？”
闻言，五条悟松开手，不爽的嘟囔一句：“刚走掉了。”
“嗯？什么走掉了？”家入硝子疑惑的问道，五条悟撇了下嘴，“对象啊，你不是问嘛，刚刚才走，你没看到吗？。”
夏油杰嘴角一抽，“你说的，是刚才那个人？”
五条悟点点头，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拉起他的手臂，递到家入硝子面前：“硝子，你给他检查一下，我怀疑这家伙的脑子被咒灵吃掉了。“
“你的脑子才被咒灵吃掉了。”五条悟气冲冲的把手抽回来，夏油杰满心无语，在家入硝子好奇的目光下，沉痛的开口：“他刚才把人嘲讽了一顿，还嫌弃的要死，现在说他对人一见钟情了。”
“刚才走出去那个很好看的人？”
夏油杰点头，家入硝子也沉默了，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放弃吧。”
“？？？”五条悟满头问号，“干嘛？”
家入硝子看着人模人样但在学校里完全不受欢迎的少年，又想到刚才那个一看就很受欢迎的人，将棒棒糖咬碎，冷漠无情的开口：“我要是那个人，打死我我都不会跟一个嫌弃我的傻逼在一起。”
“话说你怎么突然一见钟情了？”她赶在对方怒气升起前抛出另一个问题，五条悟被问住了，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十分好奇他的回答，结果等了半天，那人十分光棍的说了句：“不知道。”
“大概是脸？声音也算？”五条悟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开始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感觉那张脸完全就长在我的癖好上，当然，声音也是，好像在哪听过。”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五条悟白了他们一眼：“什么鬼话，老子是那种人吗？”
“就是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而且……”那个人，本该就是他的。
五条悟摸了摸胸口，不明白自己的占有欲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想要把人用链子锁住，然后藏起来的冲动。
……
并盛町，一座十分复古的日式宅邸，细雪为庭院增添了几分静谧的美，草木上已经覆上些许白色，像是一幅笔墨柔和的山水画。
靠近木廊的房间里，身穿黑色西装的人将木门拉上，走到一边等待吩咐，屋内放置的被炉旁，白发的青年趴在桌上，四肢缩进炉子下面，舒服的眯了眯眼，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居家和服，黑发黑眸极具东方古典审美的男人。
那人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缩的跟只过冬的猫一样的人，一双丹凤眼看着十分凌厉。“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嗯？”五条清动了下脑袋，将视线挪到对面人身上，刚刚身体检查的时候把眼镜取下来了，这会儿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虚影在对面，不太适应的用手揉了揉眼，咕哝着回话：“就是出了点小意外。”
“能力暂时也没法用了。”
看着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对面的人眸色沉了些许，“草壁。”
“是。”站在角落梳着飞机头的黑西装大汉上前几步，恭敬回话：“检查报告已经发给意大利那边了，里包恩大人说，会安排合适的医生过来。”
“大概下午的时候就会到这边为清大人治疗。”
五条清眨了眨眼，他的身体自己知道，夏马尔都没办法，难不成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家族里又招进了什么厉害的医疗人才？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五条清十分安分的缩在房间里待着。
当初婶婶给他安排现世的时候刚巧送到了并盛町，隔壁就是云雀家，以至于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后面在学校又认识了自家兔子首领，被魔鬼盯上一起诓进了彭格列。
里包恩是第一个发现他身上特殊能力的人，为了充分压榨他，把他丢到情报部门发光发热，要不是他身体不太好，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给他堆满工作。
比魔鬼还魔鬼。
斯巴达。
暴君。
缩在温暖的被炉里，五条清带着满心腹议缓缓睡了过去。
……
“硝子，你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五条悟看着前面十分复古的宅邸大门，抱着后脑勺问身边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少女。
家入硝子确认了地址和任务委托后收起手机，点头。“嗯。”
“看起来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黑西装身上，嘀咕了声，跟着两人一起过来的夏油杰打了个哈欠，一边问道：“硝子，你不会是接了什么黑帮的单子吧？要是让高层知道……”
家入硝子顿了顿，回头看着两人，严肃的说：“怎么会，是一个国外水产公司的小少爷。”
“真的？”
“真的。”
夏油杰看着她，眯了眯眼：“多少钱？”
家入硝子默了下，低头拿出手机手指快速移动，把转账记录拖出来，然后把屏幕放到两人面前。
一连串的零看的人头昏眼花，夏油杰砸舌，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就这点？”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夏油杰白了他一眼，把人从身边推开：“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滚一边去。”
“我说的实话啊？”五条悟大声嚷嚷着，两人懒得理他，家入硝子收回手机，走到门口守着的人前面，出示了对方给她的委托信。
早就接到命令的黑西装将人恭敬的请了进去。
因为太招仇恨被两人突然排挤的五条悟嘀嘀咕咕的跟上，黑西装领着人进了院子，穿过走廊时，正在四处打量的五条悟突然停下，看了眼前面没注意到后面的人，脚步轻缓的偷偷溜走了。
“切，还水产公司的小少爷。”木廊上，五条悟小心避开偶尔路过的黑西装，嘀嘀咕咕个不停：“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那么点钱能干嘛，硝子和杰真是……”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目光落在走廊房间的缝隙上，良好的视线让他能清楚地透过没合拢的门缝看到里面的人。
柔软的白发像是蜿蜒的蚕丝，蜷缩在被炉上的人如同贪暖的猫儿，神色放松，眉宇舒展，似乎做了什么好梦，脸颊蹭了蹭手臂。
五条悟神情一肃，瞥了眼两侧，轻轻拉开门走了进去，把门合上，走到青年身边蹲下，仔细打量着。
细长卷翘的眼睫在脸颊落下一团小小阴影，眼帘上那颗微微泛红的红痣格外引人注目，五条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上面，眸色却一点点暗了下去，手指也在微微抽搐。
想把他锁起来，打断他的腿，让他哪也不能去，只能乖乖的留在自己身边，不管想做什么都必须得到他的应允，只能依附着他。
心底莫名升起的欲/望和恶意强烈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我不会是个变..态吧？？
五条悟用手捂着头，墨镜下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情绪，他盯着熟睡的青年，脑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长相一致的人。
那人坐在枫叶散落的木廊上，乌发在身侧轻轻晃动，微垂的眼水光潋滟，清楚的映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梳着马尾辫的人，嘴角微扬，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口型像是在叫他……
“……小少爷……”
呢喃的呓语如同惊雷震在脑海中，少年瞳孔放大，死死的盯着对方，瞬间变得犀利的眼神犹如锁定了猎物的猛兽，他刚抬起手，趴在桌面上的人猛然睁眼，手指如蛇般缠上手腕。
咔嗒。
一阵天旋地转，毫无准备被人压制在榻榻米上的五条悟刚想反击，脑袋上就多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抵着。
他躺在榻榻米上，撩了下眼皮，漆黑的枪管上流动着一抹深邃的寒光，白皙修长的手指和黑色手//枪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视线在手指上停留了片刻，顺着手腕向上。
刚才还一脸安稳睡颜的人跨坐在他身上用腿压制着行动，一手死死按住肩膀，一手拿着不知从哪弄出来的手/枪，神情冰冷，眸光带着杀意。白色发丝紧贴着身体线条，有些顺着肩膀滑落在他的手上，像蛛网将两人笼罩着，黑色的西装马甲将腰线勾勒的十分纤细，修身的西装裤让臀//部看起来更加饱//满，腿部线条笔直修长。
五条悟的视线在对方身上游离了一圈，回到那张旖丽至极的脸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妈/的，好辣。

第51章
接近黄昏，天色愈发暗沉，天边悬挂着一层暖色，让下了一天细雪的东京显得不那么寒冷。
静谧的房间里光线昏暗，橘色的光透过纸门为房间增添一点亮色，也让那抹白色多了几分柔和。
墨镜掉在一边的榻榻米上，雪白的发丝亲昵地缠绕着手臂，五条悟望着身上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一时忘了反抗，脑中不由自主想起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话。
他承认，他开始馋了。
做了一场算不上好的梦，又被一股恶意惊醒的五条清满心不耐，将人制住后眯了眯眼，模糊的视线看不太清明，不由低下头，手中的枪/械抵着对方的额头。
“谁派你来的？”
没听到回应，他啧了一声，感觉恭弥这边的人该踢回总部训练训练再放出来了，居然被人混进来。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回应，五条清的手指在板机那蠢蠢欲动，缱绻勾人的嗓音像是在和情人低语一样：“我数到三，还是不想说的话，就到下面去说吧。”
“一。”
枪口在额头抵出红印，明明十分危险的处境，五条悟的重点却不是头上冷冰冰的手/枪，随着对方低头的举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那张对他冲击力极强的脸几乎近在咫尺，微垂的眼帘上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一样，又细又密。
清浅的酒香从对方身上传来，环绕在鼻尖，明明不太喜欢那种味道，五条悟却感觉自己有些醉了，以至于视线根本无法从对方微启的双唇上移开。
“二。”
艳红的舌若隐若现，两人呼吸间的热气缠在一起不分彼此，肢体接触到的地方也开始微微发烫，他看到身上的人嘴角慢慢上扬，旖丽至极的脸和周身危险的气质让五条悟连呼吸都放轻了。
真他妈的，好辣。
他现在不仅馋，而且快馋死了。
“三……”
板机扣下的前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扣住，还没反应过来手/枪就被夺了过去，接着一顿天旋地转，眨眼的功夫，两人的位置上下颠倒。
后脑勺撞在榻榻米上，五条清抽了口冷气，接着手腕也被人扣住压在头顶，力度大到让他不禁皱起眉头，危险的盯着身上的人，可惜依旧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虚影。
“你是谁。”
“敢在彭格列的地盘动手，胆子挺大。”
看着情况逆转被制在身下却依旧镇定自若的人，五条悟眉头一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人实在是，太合胃口了。
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糟糕，雪肤红唇的青年被人压在身下，手臂置于头顶，长发铺在身后，身形高大的青年挤在两条修长的大腿中间，脸上带着兴味的笑，身体压低了些，盯着下方的人，语带笑意的嚷嚷着：“喂喂喂，你还真打算开枪啊。”
熟悉的声音让五条清微微一怔。“小少……”爷？
“好歹早上才见过面，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吗？”
不是。
刚放松的眉宇再次紧皱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像是张牙舞爪的家猫听到主人的声音后瞬间变得温顺，但发现自己认错人后又再次炸起毛来。
目睹了对方的情绪变化，五条悟眯了眯眼，心里有些不爽，那个没喊完的称呼在脑中自动补全，他舔了舔牙根，在对方脸上和身上打量了一番：“那什么水产公司的小少爷？”
“你和他什么关系？”
“属下？恋人？情人？”
他越说越离谱，一想到对方和那什么破少爷是那种关系，心底熊熊燃烧的火气让他像个抓到自家恋人出轨的男朋友一样不停的质问着，语气也越发怒气冲冲。
五条清听的莫名其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水产公司的小少爷，还情人？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你是受了谁的委托过来的？”
他皱着眉头问道，早上的事让他明白，这个和小少爷有着相同外貌和声音的人应该也是那一边的，和maifa没什么关系，所以不太可能是意大利那边派来的杀手。
“委托？？”五条悟眉头一扬。“谁请的起老子？”
嚣张至极的语气，即使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五条清也能想象到那张脸上现在肯定也是一脸轻蔑至极的不屑，让他不由默了下，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和小少爷有着同一张脸的家伙也同样欠扁的要死。
“你还没回答我，你和那什么小少爷什么关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五条清动了动手，发现完全没办法抽回来，心里有些不耐。“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既然不是别人请来的杀手，现在出去，我当没见过。”
即使被人制在身下动弹不得，处于一个完全劣势的情况，他却好像才是掌握了主动权的那个，一脸的气定神闲，笃定对方不会对自己动手一样，淡定的，让人蠢蠢欲动。
五条悟抵了抵发痒的牙根，眯着眼打量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看着对方带了几分不耐却愈发诱人的脸，心底住着的恶獸张牙舞爪。
这人完全不知道，即使不是他口中所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杀手，他面对的，也是一个对他意有所图的……男人。
这幅完全不把人看在眼里，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心底恶意顿起，欲//壑横生。
想看他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镇定，眼眶发红，染上欲//色。
那张脸上满是诱人的潮//红和难耐的情//欲，红唇溢出不堪重负的哀求，用沙哑的嗓音发出婉转勾人的呻/吟和低泣。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在房间里倾斜，高大的青年背对着光线，显得一双清透的蓝眸愈发晦涩暗沉，犹如深邃沉静隐蔽着凶兽的深海。
身下的青年被他笼罩在身下挡得严严实实，完全接触不到一点残阳，只有铺散在榻榻米上的白色发尾，被余晖照射染上一点橘红的暖意。
一种难言的氛围逐渐在房间里蔓延，五条悟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分割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脑海里不停叫嚣着，占有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打上属于他的标记，让他再不敢像现在这样轻慢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另一个在不停说着冷静，你们才刚认识，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能冲动，不然真成变态了。
他看着身下人愈发不耐的眉眼，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对方的名字却好像刻在灵魂里一样，呼之欲出。
“……清。”
这个人，本该是他的，不管过了多久的时间，也不管经历了什么事，他们本就是一体了。
这个人身上的每寸地方，都该是他的。
“清。”他低声叫着对方的名字，视线模糊不清的五条清没看到的是，他所以为只是和小少爷十分巧合长相相似的少年脸上，如今脸上全是他所熟悉的，和那个人一摸一样的神色。
逐渐昏暗的房间里，身形高大的少年缓缓地下头，眼帘微垂，稍长的白色羽睫轻颤着，视线瞬也不瞬地望着眼眸空茫没有焦距，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的青年。
微启的红唇如同毒蛇准备的苹果一样，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引着人想要含在嘴里细细品尝个中滋味。
少年像是伊甸园里被蛊惑的亚当，眼里只剩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苹果，被蛊惑般一点点靠近。
眼前模糊的影子正在靠近，耳畔传来的呼吸声愈发清晰，甚至能感到些许热气喷洒在脸上，五条清眉头微皱，有些不适的偏了下头，却被人捏住下颚，眼睛不由睁大。
“你……”
“好了，到此为止。”
房间里突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接着他感觉身上压制的人不见了，还有什么重物撞在门板上的动静。
夏油杰收回伸出的腿，蹲下身将榻榻米上的青年扶着坐起来，看着对方毫无焦距的眼和略显茫然的神情，瞥了眼被自己踹到一边的人，轻啧了一声，还说这人跑到哪去了，没想到居然……
他心里一阵无语，不过现在也不是和对方算账的时候，夏油杰对身旁的青年笑了笑，温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五条清摇摇头，耳边熟悉的音色让他认出这人应该是之前和刚才那人一起的黑发少年，弯了下眉眼，笑着回道：“没事，谢谢。”
“实在不好意思。”夏油杰看着对方脸上的笑，眸光微闪，“那家伙没什么恶意，就是没长脑子，做事不经大脑，给你添麻烦了。”
略显耳熟的语句让五条清默了下，嘴角微微抽搐，早上没长嘴这会儿又变成没长脑子，就挺想问那人是个什么奇特生物。
吐槽归吐槽，他更在意的还是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大人。”门外传来草壁的声音，“里包恩大人聘请的医生到了，现在正在医疗室等您过去。”
房间里的三人同时愣了下。
“聘请的……医生？”
“你就是水产公司的小少爷？”
五条清张了张嘴，脑中电光一闪瞬间想通关节，顿时有点无力吐槽，水产公司是个什么鬼啊，里包恩你就是这样黑自家家族的吗？彭格列又不是蛤俐。
只是面对外人，他也只好勉强笑了笑：“如果你们说的是需要看医生那个，不出意外应该是我。”
这下轮到夏油杰无语了，他瞥了眼蹲在地上装死的同窗，嘴角微抽，这个白痴在搞什么，跑来得罪金主是个什么鬼，硝子要是知道了，啧。
他捏了捏发痒的手指，希望能挽回一点颜面的对着视力好像不太好的青年说道：“我送您过去吧。”
“谢谢，到门口就好。”
天色渐渐黑了，房间里没什么光线，对正常人来说还好，但对五条清而言，视线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能看到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这种感觉其实算不上好，尤其是对一个好不容易得到光明又再一次失去的人来说。
面上的笑意散了不少，微垂的眼看着有些低落，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变化，夏油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将人从地上扶起来，送到门口。
草壁看到房间里多出的人时皱起眉头。“大人，这是？”
“和医生一起来的客人，我有些好奇聊了几句，你让人泡点茶招待一下，顺便把灯打开。”
草壁看着周围的天色，又看了眼对方的眼睛，抿了下唇：“是。”
五条清对身边的人笑了笑：“麻烦你们跑一趟，先在这里休息下吧。”说完话，他有些不太适应的伸出手，草壁抬起手臂让他放在上面。
五条清叹了口气，他的视力下降的太快了，要是那个医生也没办法的话，说不定到明天早上，他就彻底看不见了。
草壁小心翼翼的带着人去医疗室，夏油杰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抓着头发回到房间里，刚才还嚣张的打算做点什么不可言说事情的家伙这会儿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
夏油杰蹲下身，狭长的眼过分犀利：“你是变态吗？”
“脑子里全是水？”
“精虫上脑也不看看地方。”
“就你这还想谈恋爱？我刚才都差点报警了。”
“没把你送进去关几年都算我还念在同学一场的份上。”
浑身被插满刀子的白发少年吸了口冷气，用力抹了把脸，抬起头，神情严肃的对着同伴说：“杰，我怀疑那个人，不是人类。”
“……”夏油杰眯了下眼，“你说。”
“一看到他我整个人都不对了，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脑子里还多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五条悟摸着下巴沉思：“那家伙，不会是什么精怪或者咒灵变得吧？”
看着他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似乎真的这么想的，夏油杰呼了口气，起身，掏出手机，手指快速在上面移动，按下拨通，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你好，这里发现一个闯进别人家里性骚扰的变态。”

第52章
“麻烦你了。”
医疗室里，家入硝子正在看手机的转账信息，尾款刚刚到账，看着余额上一连串的零，她心情舒畅的从兜里拿出烟盒准备抽一支，听到声音后顿了顿，换成棒棒糖拿出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咕哝不清的说着：“不用客气。”
“不过你身上的问题，要是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家入硝子没说完，耸了耸肩，看向手术台上在那个人高马大的飞机头搀扶下起身穿衣服的人。
“现在也只是减缓衰竭的速度，治标不治本。”她含着棒棒糖，望着对方线条极美的蝴蝶骨逐渐被衣服遮挡，忍住吹口哨的欲望。
不得不说，那家伙虽然鼻孔都朝天上去了，但眼光是真不错。
极品。
有钱有颜有身段，看起来家世教养极好，在老牌mafia家族地位也不低。
身世样貌财富地位，这人看着什么都不缺，就那家伙的狗脾气，能追上才有鬼了。
“能做到暂时抑制的程度已经很厉害了。”五条清穿好衣服，将长发拢到身后，转过身对坐在一边的少女笑了笑。
“托您的福，不然我可能一觉醒来就变成睁眼瞎了。”
温和的笑容看得人心情愉悦，缱绻的嗓音更是让家入硝子庆幸自己不是声控，不然她都有点想抢人了。
男色惑人啊。
家入硝子感叹了声，摆摆手，脸上多了几分严肃：“你身上的问题不解决不行的，在你找到办法前，我会定期过给给你做检查和治疗。”
“我知道了。”五条清点点头，弯了下眉眼：“以后就麻烦你了，家入医生。”
家入硝子顿了顿，咬了下嘴里的棒棒糖，开口道：“你付钱我治病，不用客气。”
嘁，那小子眼光是真好。
都不知道是该同情这位被凶兽盯上的大美人好，还是同情那个一见钟情就找了这么个什么都不缺的极品，偏偏自己还一身少爷脾气的混小子好。
一直到在管家的带领下找到那两个不知道跑去哪的家伙，一起离开这座复古宅邸的时候，家入硝子心里还在嘀咕。
尤其是听到夏油杰说了对方的丰功伟业后，她停下脚步，想了想，拉着夏油杰和对方保持一米宽的距离才迈开脚步继续行走。
“？？？硝子？”
堪堪拦住报警电话，差点真的被同窗送到警署去的少年再次受到暴击。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夏油杰问她：“治疗结束了？”
“算不上。”家入硝子摇摇头。“那人的身体有点麻烦，身体器官莫名其妙的开始衰竭，找不到原因，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用术式把坏死的细胞修复好，能顶一阵子，没找到彻底治疗的办法前只能像现在这样一次次的过来帮忙修复。”
“听着好像……”
“好像不是很严重？”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我把你身上的肉剜一块下来再给你修复好，你觉得怎么样？”
“而且还不是一次，以后要经常过来。”她回头看了眼已经只能看到轮廓的宅邸，将棒棒糖吃完的棍子取出来用纸巾包好，放回兜里，“那人全程没叫出声我都惊讶了，不过想想那种环境下生存的人，应该也算家常便饭？”
家入硝子有些不确定的说着，瞥了眼一旁从话题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少年，走了过去，拍拍他的手臂：“加油，你要是把人追到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后的治疗费用我可以给他打九点九折。”
虽然感觉不太可能。
但好歹同学一场，总要给人一点鼓励才是。
所以那家伙的面子在你这儿就值0.1折吗？夏油杰忍了忍，还是决定给五条悟留个面子，没吐槽出来，虽然这个面子不是很值钱。
……
云雀宅里，经过治疗后视力总算恢复了不少的五条清松了口气，摸着自己的眼眶感叹，还是能看到好啊，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所以你到底怎么搞的？把自己弄成这样。”一旁的屏幕上，一个戴着礼帽穿着西装的小婴儿正以一种和外表完全不符的严肃语气说话，五条清瞥了眼他黑溜溜的豆豆眼，撇了下嘴。
“就那样呗。”
“五条清。”里包恩压低了帽檐，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着有些滲人。“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日本我就没办法了。”
“怎么会呢～”五条清弯着眉眼，抬起手和那边走进镜头的少年打着招呼，一边说道：“就是去个地方拿了点东西回来，总要放点什么东西回去才行。”
“你倒是大方。”婴儿以一种极其嘲讽的语气开口：“我看你早晚把自己折腾没，用不用现在就给你弄副棺材备着？”
“里包恩！”他身旁的少年大喊着，“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前辈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前辈有事的，一定能找到治疗的办法。”少年语气坚定，神色看着和五条清记忆中成熟了不少，让他不由轻笑，看起来意大利那边的学校倒是教了不少东西。
“阿纲，放心吧。”
他对着屏幕里的少年眨了下眼，嘴角微扬，语气缱绻的说着：“还没参加你的就任仪式，我怎么舍得。”
少年的脸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里包恩额上冒出井字符，手里的蜥蜴顺势变成一个大锤子直接朝人打了过去：“给我收起你没出息的样。”
“里包恩你是想杀了我吗！！”少年慌乱的躲避着，脚下一绊，人直接摔出屏幕，五条清忍不住笑了起来，里包恩视线一转，回到屏幕上，锤子变成一只小巧的手/枪对准上面的人。
“还有你也是，最好收敛一点，到处乱撩早晚被人cao//死在床上。”
五条清惊愕地睁大眼睛望着对面的小婴儿，看了半晌，忍不住吐槽：“里包恩你变了，说话好粗鲁，就不怕教坏阿纲？”
里包恩冷笑一声，“辞职的事还没找你算账，这段时间算你休假，等我这边忙完，我们一笔一笔好&#183;好&#183;算。”
“请医生的费用从你工资里扣，做好为彭格列工作一辈子的心理准备。”
啪嗒一声，通讯直接被挂断了，五条清沉默了一会儿，斯巴达不愧是斯巴达，里包恩果然还是那个里包恩。
不过既然身上的问题暂时得到抑制，斯巴达还给了假期，这段时间就休息一阵儿好了，在平安京那段时间他其实也累的不行。
和云雀打了声招呼，五条清穿上外套让草壁安排人送他回去，至于彻底解决的办法，还是等冬天过了以后再说吧。
对于自己身上的问题，他并不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和属下那边交代了让每日送些生活的必需品过来，五条清暂时开启了自己的猫冬生活，每天宅在家里看看书和电视，把这段时间错过的电视番剧都补了补，到了时间再去云雀宅让家入硝子帮忙修复下，过的十分颓废。
将房间里的生活垃圾整理一下，拿到下面的回收点，回去的时候，五条清却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之前跟着那个和小少爷长相相似的人一起的黑发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正扶着墙壁干呕。
见过几次面，加上对方还帮过他几次，出于礼貌，五条清走到对方身边轻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尽管经历了很多次，但咒灵球的味道还是让夏油杰适应不了，胃里一阵翻腾，听到声音后他稍稍抬了下眸，看到面前的人时有些惊讶。“是你，你怎么..？”
他顿了下，看了眼附近有几分眼熟的公寓，心底了然，摇了摇头：“谢谢关心，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吃了点味道不太好的东西。”
五条清从兜里掏出手绢递了过去，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抿了下唇：“我家就在上面，不嫌弃的话上去休息会儿吧？”
夏油杰接过手绢，听到对方的话本来想拒绝，但突然想到某个家伙，迟疑了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五条清笑了笑：“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他带着人进了公寓，坐上电梯，夏油杰跟在后面，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前面的人。
那家伙这次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也不知道那个白痴脑子怎么长的，说要追人一点行动都没有，反而在那里研究什么妖怪传说，到现在别说联系方式了，估计人家连他叫啥都不知道，嘁。
夏油杰在心里嫌弃的要死，面上多了几分乖巧的跟在那人身后进了对方家里。
公寓的装修十分简洁，看门口摆放的鞋柜和里面的摆件装饰，对方应该是一个人住的，夏油杰暗自松了口气，要是对方已经有恋人了，那白痴就彻底没戏了，到时候不知道能闹出什么动静。
五条清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拖鞋给他，把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上，笑着招呼道：“随便坐，家里只有我一个，不用太拘谨。”
他接了杯冰水让对方漱漱口，去厨房弄了两杯热可可，从冰箱里拿出没事在家里瞎折腾的点心一起端出来。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看着对方忙来忙去，比起之前一身西装马甲气势干练的模样，青年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毛衣，头发随意的扎了起来，有些松散，看着稍显凌乱，相较起黑帮高层的身份，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像一个全然无害的学生。
“吃点甜的把味道压下去应该就好了。”五条清将点心碟放在对方面前的茶几上，拿着热可可坐到对面，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暖意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像只猫一样。
夏油杰道了声谢，拿起杯子和对方一样吹了吹，视线透过热气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还是只漂亮的白色波斯。
他的视线掠过对方较比之前清透不少的碧绿眼眸，看刚才的样子，视力似乎也恢复了？
“……那个……？”五条清张了张嘴，想叫对方的名字，突然卡住，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人叫什么，脸上多了点尴尬：“失礼了，我叫五条清，这位同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五条……？”夏油杰有些惊讶，见对方神色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轻咳了声，收敛情绪：“您好，我叫夏油杰，不好意思失礼了。”
他笑了笑，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解释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之前和我一起的那个人也姓五条。”
五条清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到对方说：“他的名字叫五条悟。”
握着杯子的手突然失了力道，装满热可可的瓷杯撞到茶几碎了一地，滚烫的液体溅到脚背和腿上，五条清抽了口冷气，夏油杰放下杯子跑过去，蹲下身一边检查一边询问：“没事吧？”
五条清缩了缩腿，避开对方的手，勉强笑道：“没事，有衣服挡着，没什么大碍。”
夏油杰抬眸看了一眼，青年虽然带着笑，那双碧绿色的猫眼却因为疼痛泛起了盈盈水光，眼底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慌乱，不由眯了眯眼。
这人……
没想到那个和小少爷一摸一样的少年居然连名字都和对方一样，五条清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脑袋里乱成一团，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那两人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心里想着事，他面上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夏油杰看在眼里，眸色暗了暗，帮忙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就出声告辞了，离开公寓楼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对方所在的楼层，心思流转，这人为什么听到悟的名字会那么大反应？mafia的成员应该和那些咒术家族没什么关联才对。
手机响了，夏油杰拿出来看了眼，是五条悟的电话，他按下接通放在耳边。
“杰～～你怎么还没回学校啊？”
懒洋洋的语调跟拉长的糖丝一样，夏油杰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才刚睡醒，一时无语，他想了想，把刚才的事跟对面的人说了下，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以前见过那个人，又或者对方和五条一族有没有什么关联，还没问出口，就听到那家伙瞬间精神的喊了句：“他受伤了？严不严重？你把地址给我，我去看看。”
夏油杰：“……”他面无表情的挂掉电话，把地址发过去以后直接把人拉黑。
臭小子，被人坑死算了。
刚走两步，他的表情忽然严肃，那家伙，不会是想趁机做什么坏事吧？刚才他是不是有说对方自己一个人住？
……
客厅的落地窗忽然响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弱了下去，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拉开，穿着浴袍一身水汽的青年走出来，湿//濡的长发贴在身上，正往下淌着水珠，将地板打湿，旖丽的脸上表情十分难看。
他径直走出浴室，拉开抽屉取出放在暗格的手/枪，一脸杀气的拉开卧室门。
分部这边的人真该回去好好练练了。
五条清咬牙切齿的想着，脚步无声的靠近客厅，贴着墙角，屏息静气，耳朵辨别着客厅里的动静，目光一厉，从墙角出去对准不远处的方向直接开枪。
没听到击中的声音，反倒是身后有人接近，他迅速蹲下身，朝着后面横扫过去，接着扣住对方还未收回去的手腕，顺势压了上去。
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那人被压的抽了口冷气。
看着地板上已经算不上陌生的少年，五条清额上滑落几条黑线，满心无语。“怎么又是你？”
青年一头湿濡的白发将身上的浴袍打湿，隐隐有些透色，和头发一起紧贴着身体，身上带着水汽，水珠顺着颈部线条缓缓滑进微开的衣领，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五条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那滴水珠移动，完全没听到对方的话。
看着那张和小少爷一样的脸，想到刚才得知的名字，五条清微微叹气，不确定对方和小少爷有没有什么关联，他是真不想和这人有什么过多接触，总感觉会很危险。
而且这家伙的出场，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奇怪。
五条清抽了抽嘴角，放下手/枪，抬起压在对方脖子上的手臂，准备起身。
手腕被人拽住，身体一时不稳的跌坐下去，腰上也多了只十分滚烫的手掌，五条清皱着眉头：“你……”
“做吧。”
五条清懵了下，做什么？
白发少年从地上坐了起来，手掌扣着身上的人不让对方离开，屈起膝盖，将人困在自己身上，望着犹如海妖般妖冶糜艳的青年，语气严肃，神情格外认真。
“你要多少精气我都给你，我们做吧。”

第53章
？
这人在说什么？每个字分开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
什么精气？做什么？
五条清一脸懵逼的愣住，大脑都像是卡顿了，完全没办法理解对方的话。
“你说……”什么？
腰和手臂如同被铁链锁住一样，后脑勺上多了股力道，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多了陌生的触感，五条清眼睛睁大。
灵巧的小蛇钻进了白色浅滩，在戈壁上好奇的四处游荡，在深处发现了自己的同类，欣喜的游了过去，不顾对方的抗拒，亲昵的缠上去想要一起玩耍，缠着对方在戈壁上不停嬉闹着，搅乱了一泓清泉。
从客厅碎掉的落地窗外吹进来一股冷风，风吹在湿润的衣服上，给身体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也让五条清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小蛇还在肆意乱窜，他眸色一冷，合紧牙关用力的咬了下去。
“嘶——”
毫无防备的少年被咬个正着，嘴里蔓延着铁锈味，身上的禁//锢松了些，五条清顺势翻身到旁边，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枪，冷着脸毫不犹豫的按下板机。
砰砰砰——
接连好几声枪响，五条清从地上起身，看着子弹停在少年面前透明的墙壁上，眯了眯眼。
感觉到一阵凌厉的杀气，捂着嘴的五条悟抬了下眸，看着青年用拇指抹掉唇边的鲜血，红唇更加艳丽，平时显得过于无害的猫眼变得十分锐利，像是一直乖顺的家猫猛然变成了捕食的猎豹一样。
咕隆。
虽然但是，好像把人惹生气了，但五条悟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妈的，真的好辣。
妖怪都这么要命的吗？
他猛地甩了甩头，放下手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却看到对方眼帘上的痣似乎微微发着红光，一道道瑰丽至极的纹路顺着眼睑开始向下蔓延。
……操，要死了，这家伙真的每一点都能踩在他的性//癖上，妈的。
纹路蔓延至手腕上，直到指尖才停下，白色眼睫轻颤着，五条清瞥了眼神情莫名的少年，眼底尽是冷意。
既然是那一边的，自然该用那边的手段才对。
房间里不知从何处散落下黑色的羽毛，虽然通体黑色，但又好似散发着斑斓的彩色流光，看的人有些目眩，又不自觉被流光吸引，视线瞬也不瞬的紧紧盯着。
“【结界术&#183;鸦】”
青年的身影被羽毛包裹着消失的不见踪影，五条悟心底一慌，连忙起身四处寻找起来，没过一会儿，脚下忽然踩空。
“诶？”五条悟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外面，两只脚已经踏了出去，身体开始向下坠落，他匆忙伸手想抓住什么。
砰。
一颗子弹在他的手抓到东西前先一步打在地板上，手反射性的缩回，他匆匆抬眸，白发的青年站在刚才的位置，一手举着枪，脸上那些瑰丽的纹路正在缓缓褪去，在黑羽飘落的背景下，红唇微掀，妖冶至极。
……
心里总有种不好预感的夏油杰匆匆赶回来，坐在飞行咒灵上遥遥看到破碎的落地窗眼皮狂跳，看到一个人影从上面落了下去，连忙控制着咒灵过去，在落地前堪堪把人接住。
“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落在公寓小区的绿化带上，夏油杰收起咒灵，一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盘腿在地上不起身的人。
说真的，这家伙现在做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了，你所谓的去看看就是跑到七八楼的高层破窗而入这种事吗？你到底是去看人还是去入//室抢//劫见色起意的？？
这家伙到底还有没有下限了？
“杰。”少年叫着他的名字，听着有些大舌头，他看到对方双手环胸，一脸沉思的抬起头，用一种十分不解的语气问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什么？”夏油杰的视线在他嘴角的血渍上停留了会，眯起眼睛，这家伙该不会是……
“物语里的妖怪不是需要人类的精气吗，我说把精气给他，他为什么生气了？”
“……”夏油杰木着脸：“你该不会，冲进别人家里，说要把自己的精气给人家，接着还强吻了？”
白发少年点点头，苍穹般纯净透彻的蓝眼睛眨呀眨的，似乎有些困惑，不仅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还想在同伴这得到解惑。
没救了，这白痴彻底没救了。
你特么看的都是什么十八禁的妖怪物语啊！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肯定对方一定是妖怪啊！脑子真的被咒灵吃了吗！！怎么看都是人类吧！！
操。
他按下差点破口而出的脏话，深吸一口气，放在裤兜里的手捏了几次拳，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一脚踹了过去，把人踹的扑倒在前面的草坪上，用脚踩着背不让对方起身，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好，请问是精神治疗中心吗，这里发现一个有臆想症的患者，麻烦你们过来接一下。”
“？？？杰？”
“嗯，对，我已经控制住了，地址在……”
……
冷意不停从破开的落地窗外传进来，五条清面色发黑的回到浴室里，用热水重新冲了个澡，顺便漱了好几次口，将头发擦干，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卧室给属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尽快安排人过来把客厅坏掉的地方修好。
打完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五条清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心里一阵暴躁。
那个人到底什么鬼？
尽管漱了好几次口，口腔里似乎还停留着那种奇怪的感觉，五条清脸色黑的发青，那种家伙，和小少爷绝对没关系！
操。
卷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五条清把自己缩进被窝里，一脸烦躁的闭上眼睛。
只是没过多久，合上的眼帘缓缓睁开，一双翠绿的眸多了几分暗色。
真的没关系吗？
刚才抵挡住子弹的屏障，和小少爷曾经使用过的，一摸一样。
同样的外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名字，以及，相同的能力。
还有即使暴怒，但并没有真正产生杀意的自己。
那种莫名其妙的容忍，他只对小少爷产生过，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相连的血脉关系，不管那人闹的再凶，他也没真正气过。
白皙的手指覆上唇瓣，五条清的眸色却愈发暗沉，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转世。
那个人是小少爷这辈子的转世。
尽管他和转世之人没有了血脉关系，但冥冥之中有些东西三言两语却是说不清楚的。
他们互为半身，灵魂始终相互吸引。
五条清呼了口气，闭了闭眼，从床上坐起，认真思索着。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大概就是，小少爷现在没有平安时期的记忆，他可以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腿被打断。
但坏消息是，那人似乎把他们之间灵魂上来自血脉的吸引理解成了另一种，带着情/欲的渴望。
想起那个好似要将自己吞噬殆尽的吻，五条清呼吸一窒，迟来的热意涌上面容，用手捂住脸，受不了的长叹一声。
所以精气到底什么鬼啊，那家伙是把他当成什么吸食阳气的精怪了吗？！
“..变态。”
五条清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满心的羞恼使得热意蔓延，将流露在外的颈脖也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
“生日聚会？”五条清有些惊讶的看着上门拜访的黑发少年，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张请帖。
“是的。”夏油杰点点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家伙前几天好像给你填了不少麻烦，不知道怎么道歉，这两天是他的生日，我们几个准备晚上开个小聚会，就想着邀请你过去聚一聚，顺便正式为之前的事情请罪。”
“正好硝子也在，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来一趟。”夏油杰的表情多了几分无奈，“如果你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那家伙也该好好反思一下，做事不过脑子，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实话，不是很想去。
但是五条清正好有点事情想好好确认一下，他必须确认，小少爷的转世到底有没有得到记忆的迹象，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他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有，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
当初小少爷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对方暴怒时的话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要那家伙真的得到记忆，他的腿估计是保不住了。
沉吟片刻，五条清抬起头，接过请帖，对门口的少年笑了笑。“谢谢你们的邀请，正好最近在家待着也有些无聊。”
看对方接过请帖，夏油杰暗自松了口气，眉宇舒展了些许，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晚上见。”
“晚上见。”五条清弯了弯眉眼，将人送到电梯口，等人进了电梯，笑意才慢慢褪了些。
他得好好想想，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套出那人有没有得到记忆这件事才行。
五条清在认真思考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套对方的话，但完全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不用他开口，对方就自己说出来了。
晚上七点多，某处公寓的客厅里，身形高大的白发少年抓着头发，脸上似乎还带着窘意，嘴巴张合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儿来，游离的视线时不时瞟过对面坐在沙发上带着清浅笑容的青年。
厨房门板后面，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扒拉着门框，望着客厅里那人没出息的样，夏油杰啧了一声，“这家伙到底在磨叽什么？”
“放弃吧，那人没救了。”家入硝子吐槽了一句，松开门板回到厨房里，拿出兜里的烟盒，取了一支放在嘴边，一边打火一边说道：“你们最近的任务，真的没什么奇怪的咒灵？我怎么感觉他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把人当成精怪愣头愣脑的冲过去求欢可还行。
没被打死真是奇迹。
“……我确认过了，没有。”夏油杰神情认真的看着家入硝子。“但是他的脑子不是一直有问题？”
“要不是怕他又搞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儿来，我才懒得帮忙。”
“脑子不太好使偏偏还一身力量的家伙最可怕了。”夏油杰毫不留情的吐槽着，鬼知道他用了多久才把那个白痴纠正过来，那是人，不是妖怪，更不是什么需要精气不可言说的妖怪！
妈的，那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家入硝子吐了口烟圈，透过烟雾看到厨房里另一人稍显扭曲的表情，耸了耸肩。
客厅里，五条清的视线瞥到对面那个，好像沙发上放着钉子坐立不安动个不停的少年，心里忍不住摇头。
果然，即使转世以后，小少爷还是那个小少爷，对什么人低头认错这种事……
“那什么……清。”五条悟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五条清抬眸看去，接触到那片静谧水润的绿色，五条悟心中一哽，抿了下唇，神情突然很严肃的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五条清面前半蹲下，握住对方温度较低的手，开口道：“之前的事，我不道歉。”
五条清：……？
厨房里偷听的两人：……
要不还是打死算了。
白发少年吐了口浊气，一双清透的蓝眸眸色深沉许多，他望着对方，认真的说道：“把你当成妖怪这件事是我不好，但是其他的我没有错。”
“你本来就是我的，你本该就是我的。”
像是陷入某种梦魇一般，少年一字一顿的重复着，五条清像是怔住了一般，眼睛微微睁大，他屏住呼吸，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试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才对。”
少年拉着他的手放在胸口，高大的身形即使半蹲着也极具压迫感，他望着对方的眼睛，眼底的情绪逐渐带着一种，让五条清背脊发寒的熟悉。
“我不知道，但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突然冒出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
少年轻声说着，五条清忍不住抽了抽手，被按在胸口完全抽不动，对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他，像是锁定了某种猎物的猛兽，五条清听见他用那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说着让自己回来后做了好几次噩梦的话。
“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再也不敢随便乱跑。”
……操。
嗖的一下，什么东西被人从厨房丢了过来，五条悟连忙低下头躲开，东西撞到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朝厨房看去，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两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夏油杰扭了下脖子，将手指关节掰的咔咔作响，狭长的眼满是寒光：”我先把你的腿打断吧，免得你去祸害别人，变态骚扰狂！”
“？？等等，你们听我解释！”
“去下面解释吧！”夏油杰冲了上去，心底连连冷笑，他是傻了才会帮这个白痴把人请过来，这家伙完全就是□□熏心精虫上脑，没得治了。
居然还想玩囚//禁，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变态的？
人家谈恋爱是想玩情趣，这家伙倒好，直接犯罪。
救不了了，打死算了。
家入硝子避开战局，走到沙发边上，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看着对方好像被吓到了的样子，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安抚道：“不用怕，有我们在，他不敢的。”
五条清勉强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神麻木。
回去收拾行李吧，东京不安全了。
为什么转世了还能把那句话记得那么清楚啊！至于吗！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见状，家入硝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金主打入和变态一个阵营了，信任大减。
这可不行。
她神情一肃，走到电视柜下面，找出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再把声音开大，盖过另一边吵吵嚷嚷的动静，然后回到沙发边上把遥控器递了过去：“你想看什么节目自己换吧，我去拿点零食过来，饮料喝什么？汽水？茶？还是果汁？”
……我比较想回家。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资讯，今日下午，京都上空出现不明浓雾，市内能见度较低，特此提醒出行的车辆注意行车安全，减速缓行，近日有前往京都旅游的旅客注意安全……”
看着电视上记者拍摄到的景象，五条清眯了眯眼。
那怎么好像，是瘴气？
对电视上的那则新闻比较在意，五条清呆了没多久就告辞了，介于同伴做出的虎狼之举，家入硝子殷切的将人送到楼下，叫了车，目送车灯离开视线范围才回了公寓。
客厅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看着殴打成一团的两人，家入硝子眯了眯眼，走到厨房，去把准备的蛋糕端了出来。
“杰，抬头。”
夏油杰闻声抬头，接着就看到家入硝子面无表情的将一整个蛋糕糊在地上的笨蛋脸上。奶油糊了一脸，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头上的头发白还是脸白。
家入硝子站起身，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看着地上装死的人，语气毫无起伏的吐出两个字：“变态。”
……
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五条清都还在思考那则新闻，现世的妖怪虽然有，但是很少能看到，按理来说不该造成那么大的瘴气才对，京都那边……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出钥匙打开门，脚还没踏进去，就被一个黄澄澄毛茸茸的东西冲出来糊了一脸。
“清少主，大阪城出事了！”

第54章
笼罩着灰色浓雾的京都内远比新闻里看着更加严重，城市里妖气弥漫，魑魅魍魉百鬼横行，随处可见异于常人的特殊生物。
威严庄重的大阪城如今已经被妖怪占领，从中间破出一个大洞，一个十分巨大的婴儿悬浮在空中。
周围的屋顶上四处分布着不少人，有体型甚至堪比高楼的红发妖怪坐在屋顶，另一边身后数条白色狐尾的少女正和另一位手持利刃的青年对峙着，下方数不胜数的妖怪散步在各个楼层，有互相对峙鏖战的，也有规避在一旁躲避危险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次都要阻拦我，滑头鬼！！”
少女身后的狐尾缠着武器，不停朝着对面的人发动着攻击，白到看不见一点血色的脸上满是仇恨的怒火：“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顺利降生，让我的晴明重新陪在我身边，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
“你的孩子？安倍晴明？”
“是啊。”少女停下攻击，狐尾缠绕在身侧，双手捧着双颊一脸病态痴迷的神色：“我可爱的孩子，晴明～”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阻拦一个母亲和自己的孩子相见，为什么！！”
“这样啊～”刚才提问的人轻轻一叹，似嘲讽又似带着笑意，“我帮你一把吧。”
羽衣狐愣了下，回过神来才发现之前与自己动手的滑头鬼正一脸错愕的望着自己身后，他身边的人和底下的妖怪亦是如此，她忽然想起自己身后是什么，猛地回过头，看向身后还没有彻底孵化完毕的‘卵’。
在‘婴儿’仰躺的肚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从没见过的，阴阳师。
洁白的长发被红绳绑在身后，一身鲜艳至极的殷红色狩衣，身形修长，尽管穿着一身端庄神圣的神职装，一双翠绿的瞳和旖丽的五官却显得过分妖异。
“阴阳师！！”羽衣狐瞳孔收缩，快速冲了过去，“离开我的孩子！！”
青年嘴角微掀，抬起手臂，单手在身前结印，：“刀剑显神。”
话音刚落，数把刀剑夹带着惊雷从天而降，劈打在青年身前，在羽衣狐满是仇恨怒火的目光下，天空洒落下满天的樱花花瓣，刀剑们幻化成了一个个身穿军装制服的少年。
几人身上环绕的气息让下方的阴阳师眼睛睁大。“……付丧神？”
“老祖宗，付丧神是指那些器物放置太久积集怨念化作的妖怪吧？”他身旁的短发少女有些迟疑的望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但是他们好像……”
“啊啦啦～柚罗你发现了呀？”阴阳师衣袖捂唇轻笑着，视线落在被愤怒冲昏头脑，狐尾在身后乱舞的少女身上，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那些刀剑化身的付丧神们，是真正的。”
“身具功德，在高天原上留名，位于八百万神明之列，真正的神明。”
尽管八百万神明有弱有强，但那些人身上的气势来看，明显是身经百战经历磨练的类型。身体已经回归自然，只留下意识体还尚存人间的阴阳师狭眸轻笑，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帮手。
“药研哥，那只母狐狸就先交给你们了。”五条清语气轻柔的说着，眼底尽是冷冽的杀意。“让我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给的底气，敢让她自称是安倍晴明的母亲。”
接到狐之助说有妖怪在大阪城肆意破坏的消息，五条清连夜去找了家入硝子让她把自己的身体修复一下，回到本丸和气得跳脚的短刀们汇合。
大阪城对粟田口一派的意义重大，粟田口唯一的太刀一期一振还曾经侍奉过丰臣秀吉，对于这座城宇有着别样的情感。
好不容易安抚完气冲冲恨不得跑过来手撕妖怪的乱他们，五条清急忙带着比较沉稳的几位短刀和胁差过来看情况，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居然敢冒充安倍晴明的母亲。
五条清面上维持着温柔和善的表象，实际上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不管是脚下这团由瘴气污浊组成的东西也好，还是那只不知所谓的母狐狸也罢。
到底怎么敢的啊？
那两个人也是它们能随意冒充的吗！
“清。”黑色短发的少年扶了下眼镜，看着强压着怒火的青年，眼底有些无奈。“冷静。”
这孩子还真是，每次一遇到大将的事就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着，本来说好在一边先观察观察的，结果这孩子直接冲出来，连布置结界的事儿都忘在一边，还是不够沉着啊。
……虽然他现在也快气疯了。
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也敢冒充大将？
少年紫色的眸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五条清吐了口气，弯着眉眼笑了笑：“嗯，我会的。”
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转过身，和身边的人说着：“厚，平野，你们守在清身边，我和鲶尾他们去收拾那只狐狸。”
“要是有妖怪过来，不用客气，直接斩了。”少年眼神锐利，微一弯身，取出短刀脚下一跃，对着空中的狐尾少女冲了过去，一旁宛如黑白双子的两人一起跟上。
制服外套着一层铠甲的少年和带着军帽的少年分别站在两边，手持短刀警惕着四周的妖怪。
五条清不是审神者，能让几振刀剑降世是用自己作为媒介引导着本丸和现世之间的联系，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药研藤四郎他们没有了媒介会被自动遣返，所以他们第一要务就是保护好对方。
看着四周蠢蠢欲动的妖怪们，五条清眯了眯眼，就在他准备动手把周围妖怪弄出去的时候，坐在一旁楼宇上身形十分巨大的红毛妖怪陡然起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半跪下去。
【主人。】
脑海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五条清惊了下，眼尾处刚刚开始蔓延的纹路都被吓到缩了回去，眼睛缓缓睁大，感应到自己和对方身上的契约，在脑中有些迟疑的问道：【土蜘蛛……？】
【是。】
嘶……
看着不远处身形高大覆盖着鬼面看着十分强悍的大妖怪，五条清一脸牙疼的抽了口冷气，几个大字狠狠砸在头上。
赚&#183;大&#183;了！
谁能想到呢？千年前随手契约的妖怪不仅存活了千年之久，甚至变成了大妖怪，而且他们之间的契约还在！
好家伙，他的运气终于好了一次吗？！
还没等五条清高兴自己终于不再那么倒霉了，在京都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忽然从地底升起冲天的光柱，大地猛然震动，地面上的妖怪被震的七荤八素，五条清眉头一跳，心底陡然窜起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
天际遥遥传来一阵渺渺仙音，带着彩霞的洁白云层一点点将京都上空的浓雾驱散。
四个方向的光柱忽然出现了虚影，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圣兽的虚影环绕着光柱缓缓升空，冲上云层。
光柱顶端出现了一条线，从四个方向集结于大阪城上空，汇聚的瞬间一道刺目至极的白光亮起，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不适的闭上眼睛，用手挡着光线。
周围像是突然按下了静止键一样，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五条清心里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眼皮不停狂跳着，要不是这阵刺眼到让人无法睁眼的白光，他甚至有种赶紧跑回本丸的冲动。
这到底是……
身后突然多出两只结实的手臂将他圈住，背脊撞上温热的胸膛，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身后传来，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一个十分耳熟的声音仿若叹息般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抓到你了，清。”
心&#183;脏&#183;骤&#183;停。
刺目的白光渐渐散去，在场的人适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睁眼就被面前的一切震住了。
布满彩霞的云层将灰雾彻底驱散，层峦叠嶂屹立于天际，而云层上似乎还站着几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最让人震撼的，却是突然出现在屋顶，密密麻麻站成好几排的，只停留于历史与各类物语中早已消声觅迹的妖怪们。
但震撼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鵺的胚胎之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将红衣青年环抱在怀里的男人身上。
不知为何，只是看到对方，那个名字似乎就出现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五条清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的任由对方在身后抱着自己，即使圈在腰上的手臂用力到他有些想吐。
救救救救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放开他！你又想对吾辈的主人做什么！”身形巨大到如同一栋大楼的土蜘蛛忽然发出怒吼：“安倍晴明！！”
震彻云霄的怒吼声回荡在大阪城的上空，作为视线焦点的白发男人稍稍抬眸，眼尾染上些许红色的狐狸眼微微上挑，视线掠过出声的妖怪，在怀中人的耳边蹭了蹭：“原来他的主人是你啊。”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呢？”
“清。”
救&#183;命！！
五条清恨的要死，甚至想把土蜘蛛丢出去，你没事现在出什么声啊！！你打得过他吗！！
看着云层上屹立的神将们和周围一排排的大妖怪，五条清感觉自己这次彻底完蛋了。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身后这人把退路全都封死了！！妈的！他甚至能感觉上方布置着结界，要不要这么狠？？
“安倍晴明，放开他。”药研他们跳回胚胎上，将短刀置于身前，一点点靠近。
药研哥！！五条清眼睛亮了亮，还没等他高兴，就听到身后人叹息一声，紧接着脖子上一疼。
操！五条清只来得及在心底匆匆骂了一句，意识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安倍晴明接住软倒的青年，看着刀剑们惊愕的化作白光被遣送回去，眼眸微动，转向下方似乎表情不一齐聚一堂的妖怪们。
羽衣狐已经陷入混乱，她的孩子明明还没出生，这个人是谁，这个安倍晴明是谁！！
安倍晴明弯身将晕倒的青年抱在手上，身后的大妖怪们接连消失，他抱着人转过身，语气平淡的交代了一句：“把这里恢复原样，不请自来的客人都丢出去。”
“是，晴明大人！”
脚下的胚胎在他行走间一点点化作灰尘，和瘴气一起，消散于风中。
所谓的羽衣狐和‘安倍晴明’，不过是他为逃家的猫儿精心准备的饵食。
既然已经抓到了顽皮的猫儿，自然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
夜幕降临，恢复平静的京都一片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街道上满是憋了好几天终于可以出来享受丰富夜生活的都市男女们。
位于郊外的某处森林里，一栋隐蔽于林间的古式宅邸中，后院的寝屋里，躺在软榻上的青年手指微动，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熟悉至极的摆设让他眼底多了几分茫然，从软垫上起身，望着周围的摆件有些出神。
他不是已经离开平安京了吗，怎么在晴明的家里？还是说他现在还没清醒，是在梦……里……？
视线下移，五条清看到了自己白色的头发，愣了愣，脑中瞬间闪过很多东西，眼睛慢慢睁大，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他好像，被人逮到了……
唰啦一下，纸门被人拉开，五条清像是受惊的动物一样狠狠哆嗦了下，坐在软垫上转动着好似生锈一般发出咔咔声响的脖子，看到站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呼吸瞬间停住。
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清。”安倍晴明走进软垫边上坐下，刚抬出手，五条清就像看到什么吃人的猛兽一样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另一边，抱着被子十分警惕的望着对方。
等回过神，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连忙丢下，一脸乖巧的端坐在软垫边上，对着安倍晴明尴尬的笑了笑。
“晴明……”
安倍晴明眸光微闪，收回手，放在腿上，一边说道：“清，你走的时候用的，好像是言灵对吧？”
走字和言灵两字被刻意咬重，五条清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后控制晴明那件事可能真的把对方惹恼了，想换回似的连忙讪笑着出声：“那个是……”
“言灵的话，我也略懂一些，想和清交流一下。”银发的阴阳师背对着烛光，缓缓抬眸，唇瓣轻启：“【过来】”
话语落下，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五条清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从软垫上起身，走到大阴阳师身边。
“【坐】”安倍晴明拍了拍腿，五条清眼底多了几分惊愕，身体服从于言灵的力量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腰上多了只散发着热度的手掌，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被阴阳师拥入怀里，让五条清止不住慌乱出声：“等等，晴明……”
“【低头】”安倍晴明打断了他的话，看着坐在自己怀里的青年稍稍低头，翠绿的眼因为羞耻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夏日里在阳光下水光潋滟的碧潭，纤长的羽睫不住颤抖着，如同两把勾人的小刷子，不停挠着心间。一身艳丽的红衣衬的脸色似乎都红润很多，雪白的发丝，就连眼睫也是白的。
安倍晴明抬起手，将怀中人耳鬓的头发撩到耳后，看着对方的眼睛和头发，眸底闪过暗沉不明的情绪。
“爱骗人的小狐狸。”
细微的呢喃声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中，五条清睁大双眼满脸错愕的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阴阳师一手环抱着身上的青年，一手捧着脸颊，手指从耳廓出伸出按着颈脖和后脑勺将人往下压，在对方唇瓣轻启想开口说话的瞬间挤了进去。
如同凶兽般，暴戾的碾过口腔内膜，带着一股似乎要将他拆皮抽骨的凶意。似乎是要将自己上千年的思念和怒火一起宣泄出来告知对方，一贯温和的阴阳师丝毫不留余地的，将每一寸都扫荡的干干净净，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大脑的缺氧宣告着理智的丢失，思绪一片混沌的青年只能被迫接受着这份由他带来的怒火，恢复自我的身体忘记抵抗，白皙的手指攥着对方身前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代表生机的浮木。
屋内隐隐跳动的烛火将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映于纸门上，缓缓倒下，不见踪影。
深夜的京都飘下细雪，洁白的雪地上寒梅绽放，殷红的花瓣和洁白的雪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十分糜//艳的绘卷。
“晴……明……”带着几分哭腔和啜泣的嗓音在寝屋内响起，阴阳师缓缓抬起头，唇边镶嵌着一朵艳丽的樱花，不同于春日里浅淡的粉，带着一种十分浓艳的红，目光犹为锐利的盯着出声的青年。
倒在红衣上的青年肤色极白，胸膛和颈脖上散布着凌乱的花瓣，常带着笑意的脸上布满羞耻的绯色，眉宇微蹙，眼睫不停颤抖着，晶莹的水珠不断汇聚，将睫毛打湿，顺着眼尾滴落，隐入耳鬓的发丝里。
莹白整洁的牙齿咬着唇，似乎在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哭声，微垂的猫眼看着似乎更加可怜了，眼中满是溢于言表的惊慌和害怕。
“晴明……”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儿不停喵喵叫着主人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安抚。
阴阳师的目光落在那双写满害怕的眼睛上，缓缓下移，停在红润至极微微发肿的双唇，嘴角和下巴在烛火的照耀下似乎闪烁着来不及擦去的晶莹。
阴阳师的眸色暗了暗，却也只是呼了口浊气，松开唇瓣，起身，将害怕到身体不住发颤的青年捞起，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背脊，柔声安抚着：“吓到你了？”
“没事了，别怕。”阴阳师将青年紧紧拥入怀中，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抱歉。”
这个人的心底，真的没有他。
“我只是，太想你了。”小骗子。
银发的阴阳师眼帘低垂，掩住眼底的光，手掌不停轻拍安抚着怀中人，犹如叹息一般的轻声说着，话语里浓烈的情绪好似能将人溺毙在里面。
“清，你别怕我。”
没关系。
“分别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每天都在思念你。”
既然抓到了，他就没打算放手。
“要是早一点说出来就好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那颗盛满了其他东西的心。
“我心悦你。”
他，全要。
“清。”
被叫到名字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放松，像是还没回过神来，埋首于他的胸口小声啜泣着。
安倍晴明轻声微叹，将对方滑落至手臂的衣服带上，动作轻柔的帮忙整理着稍显凌乱的发丝，压抑着自己内心张牙舞爪意图将对方撕碎放肆惩罚的欲//兽，等着对方平复好心底的惊慌和害怕，耐心又温柔的安抚着。
“没事的，没事的。”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别怕。”
“我不逼你，别害怕，没事的。”
温柔到令人沉溺其中的声线不停重复着，安抚了一阵，似乎终于有了效果，怀中人不在微微颤抖着，啜泣声也渐渐平息，安倍晴明心里微松，轻轻拍打着背，等对方彻底平复。
埋首在他胸前的人却不如他所想的那样满心慌乱，被白发挡住的脸上，因为刚才的哭泣眼眶泛着红，眉宇间却是满满的羞恼和凶意，表情稍显扭曲，盯着眼前的衣服，咬牙切齿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
里包恩，你那张破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感觉紧贴着自己腿上的某个十分糟糕的东西正肆无忌惮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热意不停涌上面容，将旖丽的脸染得通红，白色发丝下若隐若现的耳垂几欲滴血，就连颈脖上也被逐渐弥漫感染，渐渐覆上一层诱人至极的粉色。
操，这真的会死的。
垃圾里包恩，斯巴达，魔鬼，乌鸦嘴！！
羞耻到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的青年迁怒似的不停在心底破口大骂着，面上羞愤欲死，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缩在阴阳师怀里完全不敢乱动，攥着对方的衣服，像是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全身心的依赖着，乖顺至极。
安倍晴明心头一软，叹了一声，将人拥的更紧，也将自己心底不停咆哮的欲//兽彻底压制下去。
再等等，不着急。
至少这人潜意识里已经将他视为可以依靠的对象，没关系的。
他有很多时间。
这一次他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再让调皮的猫儿到处乱跑了。

第55章
安静的寝屋里，清浅的酒香和淡雅的雪松交织在一起，酿成一股引人入醉的香味。
身后温热的胸膛将冬日的寒意驱散，银发的阴阳师合眼而眠，被他拥在怀中的人却是半点不敢动弹，被褥下两人的身体过于接近，即便畏冷，被之前的事吓到的青年还是觉得这样的距离太过不安全。
他浑身不自在的想拉开一点距离，只是才稍动了一下，环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就向后收紧了些，导致两人的距离越发接近，担心身后的人醒了，他连忙闭上眼睛装死，放缓呼吸过了没多久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感觉怀中人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放松了不少，阴阳师缓缓睁开眼睛。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坐在软垫上，垂眸望着自己身边的人。
明明胆大包天到敢将整个京都玩弄于手心，却又胆小到因为自己的一点亲近而吓到浑身发抖。
玉藻前说的对，这人或许不太适合当人类，性子习性和某种动物实在太过契合。
无人看管时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一旦被人发现又装出一副无辜乖巧的模样，让人恨的咬牙却又舍不得下一点重手，甚至于，即使知道他性格恶劣，但只要瞪大眼睛一脸委屈的望着你，还会忍不住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安抚一阵，就好像，错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安倍晴明无声叹了口气，挪动一点位置，让人能趟的更舒服些，他牵过对方置于脸庞的手，放在手心，看着眉宇舒展的青年，眼帘微垂，低下头，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没关系。
想将矜贵的猫儿养好，自然要多操心些。
他可以纵着这人的玩闹。
不过这次，他会做好万全准备。
线断了没关系，他会用无数的线织成精巧又密集的网，让猫儿即使闹得再欢，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也无法适应生存，最后只能原路返回，回到主人身边。
只是……
“别让我等太久啊，清。”他的耐心，其实不是很好。
不同以往的低沉嗓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跟随话音一起出现的，还有在被吻过的无名指上悄然出现的，由咒语形成的圆环。
看着契约成型，阴阳师微垂的眼眸闪过一抹流光。
“晴明……不……”
像是感知到那股想要将自己牢牢锁住无法逃离的恶意，沉睡的青年陷入梦魇一般，发出颤栗的呓语，甚至还因为惶恐不安眼角渐渐湿润起来。
阴阳师神情一顿，却是没有像刚才一样温柔安抚着眉宇间透着不安的青年。
他的视线扫过青年微蹙的眉头，不安颤动的眼睫，最后再到发出呓语偶尔轻启张合的双唇。
比起清醒时，那张旖丽的容颜配上那种脆弱的神情，让人心生怜惜的同时却又在心底生出一种，近乎恶念的欲//壑。
想让他，哭的更狠一点。
想听那缱绻的嗓音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一声声的低泣着，却又无法拒绝只能接受那一份由他挑起就该由他承受的恶意。
即使哭到喉咙沙哑，身心都不堪重负。
他会在洁白的纸上用笔墨一笔一画描绘出属于自己的纹路，最后喷//洒上属于他的色彩，将自己的痕迹刻在画卷上，从内到外，彻底打上属于他的记号。
那应该才是调皮的猫儿所该得到的惩罚。
阴阳师的眸色变得极为晦涩深邃，被强行压下的獸再次破土而出，他将手臂放在枕边，望着一无所觉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又挑起了什么的青年，渐渐放低身体。
虽然现在还没到时候，但他想，先收一点利息。
千年的思念和怒火如果一次宣泄而出的话，会把人弄坏的。
对吧？
清。
沉睡中的青年似乎正经历着一场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海里，逐渐窒息的恐惧让他忍不住挣扎起来，却被水下的海草缠住了四肢，因为缺氧渐渐失去了力气，海水却忽然下降了些，让他得以喘//息，近乎贪//婪的摄取着空气中存留的氧气。
只是没等他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海水再次翻涌而来，将他卷入水中，大脑再次缺氧。
“唔……救……”
破碎的啜泣声惨杂着恐惧，在房间里断断续续语不成句。
阴阳师慢慢抬起身，泛着水光的丝线如拉紧的弦在空中断裂。
陷入梦魇的青年因为缺氧而使得素来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诱人至极的红，微启的唇如同糜//艳成熟的果肉，水光盈盈，溢出的水渍顺着唇角滑落至下颚。
阴阳师松开枕边十指相扣的手，像是没看到手背上被圆润的指甲抠出来的月牙一样，覆上青年的脸庞，拇指沿着唇线，轻轻拭去上面的水痕。
晦暗至极看不见一点光亮的眼眸盯着那若隐若现的白色浅堤，眼底闪过深沉的欲//色。
还不够。
指尖抵开浅堤，探入戈壁中寻找着栖息在内里的小蛇，在指尖逗弄玩耍。
直到青年眉宇间染上不适和难耐的颜色，阴阳师才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
他收回手，将手指上沾染的酒水舔//舐干净，狐狸眼犹如盯上猎物的捕食者，紧紧盯着对方，看着那因为自己而染上的颜色，阴阳师眼底才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利息，先收到这里。
阴阳师拉过一旁的被褥，将青年盖得严严实实，从软垫上起身，轻轻拉开障子门，走出房间，停在门口，呼了口浊气。
强压在心底的凶兽不停咆哮着，想要获取食物，填饱饥饿难耐的胃囊，他需要找个地方去冷静一下，处理下自己的失态，不然，会吓坏他的。
等待了上千年的时间，在对方适应他们之间的转变之前，不能将自己心底的凶兽放出来。
之前已经把人吓到了。
“没关系。”阴阳师摸着自己的胸口，温润的嗓音变得十分低哑。
等待猎物彻底掉入陷阱以后，他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到时候你可以，一点一点，将每一寸都细细品尝，最后吞噬干净。
让那个人，再也不敢奢想离开自己身边。
只能乖顺的，承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
……
京都的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商业街一片繁华，随处可见衣着时尚靓丽的都市男女。
即使在寒冷的冬日，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们也同样身着短裙，过于美丽冻人。
前往东京的站牌前，等候电车的队伍却不由自主将目光齐齐放在不远处站在角落里身穿一袭具有浓厚平安时期风格啡色直衣的青年身上。
华丽繁琐的服饰，旖丽至极夺人眼球的五官，像是同时代剧里走出来的京都贵族。
“……那是演员吗？好漂亮的人啊。”身穿冬季制服的少女小声和同伴窃语，连连惊叹，同伴的目光也落在角落那人身上，带着满满的惊艳。
“没见过啊，最近刚出道的新人？”
“这么好看的要是早就出道了我不可能没印象。”少女的同伴低下头拿出手机开始在自己的情报站里搜寻起来，手机上的挂件是以最近爆火的歌手为原型制作的小型公仔。
灵敏的听力将周围的窃窃私语收于耳中，角落里的白发青年无声叹了口气。
他一惯喜欢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混淆周围的视听，只是现在没了那部分力量，结界术也不能随意使用，周围聚集的目光多少让他有些不适。
那一边的人进入现世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随意使用那边的能力。
青年眼眸微垂，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一圈犹如指戒般的咒印环。
【“我暂时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过两天就会去找你。”】
在重现于千年之后的安倍宅呆了一上午，尽管他已经极为熟悉那个地方，但一些转变还是让他像身处陌生空间一样踌躇不安。
像是看出他心底的不适应，那人眼中的情意收敛了许多，恢复成他所熟悉的模样，语气轻柔的说了那句话。
【我不会逼你，慢慢来，没关系。】
他在那人眼中看到了这样的情绪。
五条清抿了抿唇，唇上传来一丝刺痛，被蹂//躏过的唇瓣还微微发肿，稍一碰触就发出抗议，青年眼睫微颤，深吸一口气将心底升起的羞赧强行压下去。
他是，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也从没想过大阴阳师真的能跨过千年的时间，来到现世，出现在他身边。
不然当初也不可能那么肆无忌惮，为了报复那两人逐渐没了分寸过于亲密的举动，几乎将底牌全亮出来，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为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
从没想过那些举动背后所带来的含义。
以至于落得现在这副处于完全被动的下场。
想起那人的告白，五条清吐了口浊气，盯着自己手上的咒印，眸色渐沉，心底升起一种想拿刀把手砍下的冲动。
阴阳师的本事他从不怀疑，即使不知道这是什么咒印，但想必，只要咒印还在，他不管跑到什么地方，都会被阴阳师抓到。
本丸不能回了。
婶婶的位置不能暴露，那两个人还没到相见的时候。
他得想办法躲过阴阳师的视线，那份沉淀了千年的感情，他没办法回应。
那个人对婶婶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他是婶婶养大的，不能做出那种违背常理的事。
不能让婶婶失望。
“……那个……”耳边忽然响起一个软糯的嗓音，五条清从思绪里回神，抬眸看去，穿着冬季学生制服的两位少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见他看了过去，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请问您是刚出道的演员吗？”
五条清怔了下，摇摇头：“我不是。”
少女有些讶异，对视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开口道：“那能和你合个影吗？”
“抱歉……”五条清委婉拒绝，他的照片还是尽少可能的不要存在比较好，意大利那边有不少人恨不得把他的肉一块块切下来，不过只是一直没找到他的样子。
“真的不行吗？”少女们契而不舍的说道，毕竟这么好看一个人，错过就实在太可惜了，她们眼巴巴的望着对方，那一身极为正统的服饰和堪称华丽的外表，真的实在太难遇到了。
“……”五条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打消这两位少女的念头，他其实，不太擅长应付女孩子来着。
“拜托拜托，就一张！”少女双手交握置于身前，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切的请求着，五条清刚想说什么，后衣领忽然向后拉扯，整个人被拎着拉开和制服少女们的距离，旋转了半圈，撞上结实的胸膛，一只手按住他的背部。
“不～行～”耳畔响起一个轻佻散漫却让他十分熟悉的声音，侧眸看去，白发少年一手拉低脸上的墨镜，一脸欠扁的表情说着：“不要随意靠近别人家的男朋友呀。”
“照片这种东西当然只能我有啊，合照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男朋友？”
“男朋友？？”少女们的惊呼盖过了五条清的声音，突然出现的五条悟用鼻子哼了一声，手臂用力，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也不想继续被人缠着要合照吧？”
见对方是想为自己解围，五条清想了想，在他怀里转过身，对着两位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男朋友不同意的话……”
看两人亲呢靠在一起的样子，两人有些失落，但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外表同样出色，莫名有种果然如此的错觉。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少女们鞠躬道歉，起身后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鼓励似的对着两人说道：“你们看上去非常般配，一定要幸福哦～”
五条悟收起脸上谁欠了他几百万的臭脸，笑嘻嘻的朝两人挥挥手，少女们回应了下，手挽着手窃窃私语的走了。
等人走后，五条清松了口气，拉下面前的手臂，退了两步对着突然出现的少年说道：“多谢你帮忙解围，给你添麻烦了。”
五条悟挑了下眉，将手插进兜里，微微弯腰，凑近了些，嘴角上扬，对着面前的青年笑眯眯的回道：“干嘛这么客气呀，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呀，男&#183;朋&#183;友～”
五条清：……？
“你刚才已经答应啦～不可以赖账哦，不可以的。”他把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伸出手指晃了晃，五条清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刚才那不是……”
“嗯？”五条悟歪了歪头。“我只是和她们说，不准拍我男朋友的照片。”
“你答应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请多指教呀，男&#183;朋&#183;友～”

第56章
“请多关照哦，男朋友～”
看着笑意盈盈五官熟悉的少年，五条清揉了揉眉心，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这个小少爷的转世。
既然已经谢过对方的帮忙，没必要继续在这里纠缠了，他转过身，全当作没听到对方的胡闹之语，准备去找地方先把自己这身惹人注目的服饰换下来。
一直习惯混淆别人的视觉来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被晴明弄乱了思绪，导致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一身华丽的服饰走到城市里有多么的显眼，以至于平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心累。
“诶？等等，清，你就这么走了吗！！”少年在身后大声嚷嚷着，五条清充耳不闻，走出站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看能不能找到熟悉的牌子。
“清～我开玩笑的，你别不理我呀～”五条悟跨着大长腿三两步跟上前面的人，耸拉着肩膀，一脸可怜兮兮的样。“清～”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别生气。”
“清～”
“你理理我嘛～”
“清～～”
跟上来的人跟个蚊子似的不停在耳边嗡嗡叫唤，闹得人心烦，五条清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冷眼横了过去。
“闭嘴。”
闻声，五条悟连忙用手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一脸乖巧的跟在一边，心底吹着口哨。
超辣。
不管夏油杰他们怎么说，五条悟还是觉得，这个人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那种莫名的放任，让他情不自禁一次次踩过那条警戒线，想知道这人对他的容忍到底有多深。
一般人会这么对容忍一个多次冒犯自己的人吗？
不会。
杰他们说，自己到现在没被打死真是奇迹，五条悟自己却觉得，并不是奇迹，而是命运，这个人本就是属于他的。
命运的红线已经将他们紧紧牵连在一起，冥冥之中相互吸引，这个人对他是有好感的。
就是太害羞了。
五条悟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咂巴着嘴，心里蠢蠢欲动的想要敲开这人害羞的壳，但是不行。
已经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叮嘱了无数次让他收敛一点，不要真的去当一个变态，要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他们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打断他的腿。
唉～
那两个单身狗懂什么。
这分明就是他和清之间的情趣，单身狗怎么会懂。
白发少年心里嘲笑着同伴，眉梢眼尾都似乎彰显着得意，身材高挑，比例十分完美，走在街道上也好似t台上走秀的模特，他跟在一袭华丽直衣容颜旖丽的青年身边，锐利的眼时不时扫过那些将视线放在青年身上的人，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差异极大的两人尽管只是并肩走在街道上，却像是在都市里上演了一幕电影，还是时下最风靡的穿越题材。
美艳矜贵的京都贵族穿越到现世被豪门大少爷捡了回去，观念的差异让两人碰撞出剧烈的火花，交织出一场缠//绵悱//恻的旷世之恋。
不知道周围的人产生了什么奇妙的联想，被视线弄得格外不适的五条清皱着眉头，终于在心情彻底烦躁之前找到了一家带着他熟悉标志的服装店。
五条清心里松了口气，无视跟在身后的人迈步踏进了那家看着十分高档的店铺。
走到柜台前，五条悟先一步拿出黑卡放在上面，一边笑眯眯的说：“清你结账的时候刷这张卡吧，不限额的。”
五条清瞥了他一眼，从袖里拿出一枚指环，柜台前负责接待的人面色一凝，小心接过，仔细观察，随即弯下身，恭敬的喊道：“清大人。”
五条悟眨了眨眼，嘴巴微张。
“帮我准备一身衣服，款式随意，保暖性好一点。”
“是。”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先将人引到内里的私人接待室，端上热茶点心，弯了弯身：“您请稍等，马上为您送过来。”
“辛苦了。”
工作人员下去后，五条悟眼巴巴的望着对方，好奇的要死：“清，这是？”
“家族产业，我是负责人。”五条清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看着有些疲惫。
闻言，五条悟忍不住撇嘴，这人还真是，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那什么水产公司不是卖水产的吗？怎么还开起服装店来了！一点也不务正业！
心里嘀嘀咕咕一会儿，看着对方稍显疲惫的神色，五条悟眼珠子转了转，凑了过去，殷切的伸出手：“清，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五条清顿了顿，睁开眼，满是诧异的望着对方，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看不出这家伙还能给人按摩？
这人不管转世前还是转世后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唯我独尊的欠扁模样，居然还会照顾人了？
不得不说，他心动了，能让小少爷伺候的机会可不多。
“你确定你会？”尽管心动，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视线落在对方的手掌上，总感觉自己也许可能会被不知轻重的小少爷捏死。
“当然，本少爷什么不会的？”五条悟笑眯眯的将人转了过去，半点看不出心虚的把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按在沙发扶手上趴着，试探着力道，见对方没有露出不适，心里哼了一声，本少爷能有什么不会的。
按了一会儿，五条清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心底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小少爷难得的服务。
披散的长发垂落在身后，有些搭在肩上，按摩时不小心扯到，五条清吃痛的抽了口气，身后的少年顿了顿，开口道：“把头发弄到前面去吧。”
闭着眼睛的青年微微颔首，反手将自己的长发拢到身前。遮挡视线的头发离开后，线条诱人的颈脖显露出来，白皙的后颈上散布的红痕却分外刺眼，最近补了很多课，清楚知道那是怎么产生的少年瞳孔猛然收缩，面色一下冷了下来。
“谁弄的？”
森然的语气让接待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五条清稍显疑惑的回头：“什么？”这家伙突然间怎么了？
五条悟的目光紧盯着对方脸上的神情，这才发现唇瓣的颜色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红艳，甚至有些发肿，像是被人狠狠吮//吸蹂//躏过，怒火瞬间燃烧着心智，少年的脸色沉得吓人，看着从沙发上起身的人，厉声质问道：“和你接吻的那个人是谁？你身上的痕迹也是他弄的？你们做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在脑门上，听到那些话，五条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残留着那人留下的痕迹，想到自己顶着那种样子招摇过市，脸瞬间红了，满心羞赧，几乎反射性的挡住嘴唇，带着恼意开口：“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做个鬼啊！满脑子废料的臭小子！
看着对方染上羞意的眉宇，五条悟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时，苍穹般清透的眼晦暗至极，将满心的戾气掩饰住。
“那个人是谁？”
那个野男人是谁！
“你喜欢他？”
少年紧盯着对方，将杀意藏的严严实实，直到看见对方摇头心里才舒服了些，冷哼一声，你他妈要是敢点头老子现在就操//死你然后去宰了那个傻//逼。
不行，就不能听硝子她们说的慢慢来，有狗东西盯着他的人，得先进行标记才行，让那些不自量力的人知道这人是他的所有物。
少年一把将人推到沙发上，顺势附身，手掌撑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诧异的青年，开口道：“清，我们做吧。”
五条清眉头一跳，这小子还有完没完了？
“做吧做吧。”五条悟兴致勃勃的看着对方，“我最近做了好多功课，绝对不会弄疼你，会很舒服的。”
五条清眉头狂跳，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用脚踹在少年胸口，将人抵开，没好气的说了句：“滚一边去。”这人到底在现世都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莫名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就好像他在开玩笑的青年，五条悟眯了眯眼，这家伙……
欠收拾。
他可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低头看了眼胸口上不让靠近的脚，五条悟顺势起身，握住细白的脚踝，正准备收回腿起身的五条清连忙用手撑住身后，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又闹什……么……？”
白发少年握住脚踝三两下把鞋袜褪去，五条清睁大眼睛，看着他握住自己的脚放在某种奇怪的地方，热意很快从脚下传来，细//嫩的脚心被硌得脚趾微蜷。
轰——
大脑瞬间热的冒烟，五条清慌乱的想收回自己的腿，被扣着没办法动，又气又恼的喊道：“你给我放开！！”
“不～要～”
少年拉长声线，按着不松手，一脸无赖的开口：“你看我都这样了，你就让我做嘛～”
“不然好难受哒～”他眨巴着眼，不看那近乎骚//扰的举动，看着甚至有些可怜兮兮，想撒娇要糖的小朋友。
做做做做你妹啊！
“我他妈是你兄长，滚一边去！”
话一出口，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了。
五条清看着表情怔愣的少年，用手捂住脸，满心无力的呻//吟出声，真是被气疯了，我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要是说什么千年前的血缘关系，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疯了，他就该离这两人远远的，一个比一个毛病，弄得他也跟着有些毛病。
“诶～～”少年意味不明的出声，将手上的脚踝放到身边，五条清放下手，刚准备起身，就看到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欠兮兮的坏笑，眉头一跳。
“清，你好色哦～”
……？
“居然喜欢那种类型的吗？”少年半跪在沙发上，挤进腿//间，把手放在两边，凑近了些，对着青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表情，拉长的声线像沾了糖丝一样黏腻。
“お兄さん～”
听到那声称呼，五条清的脑子卡顿了下，看着对方脸上暧//昧的神情，慢半拍的大脑过了一阵儿才终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脑中直接被炸出烟花，脸上的纹路瞬间蔓延至指尖，气恼到眼眶泛红：“【土蜘蛛！】”
地下传来震动，一只巨大的好似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红色蜘蛛破土而出，“【给我把他丢到太平洋里洗洗脑子！！】”
“诶？”五条悟眨巴着眼，还在惊异那个奇怪生物的时候就被白色的蛛网糊了一脸，被黏糊的丝线捆得严严实实。
蛛网尾端的丝线连接着蜘蛛的口器，将人捆住后蜘蛛跳回地上出现的大洞里面。
“等等？？”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拖着一起掉进了地下的坑洞里。
接待室里只剩下被气得手指发颤，胸膛不停起//伏的青年。
这个满脑子废料的臭小子！！
那个人也好，这家伙也好，你们两是不是有病！
还是说现世有什么病毒吗！一个个到了这边就跟被感染了似的脑子里堆积的全是黄//色废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简直是……不&#183;知&#183;廉&#183;耻！
……
在属下的护送下回了东京，五条清原本打算直接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日本的，现在不止是东京不能呆了，京都那边更是彻底被他拉进黑名单，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去。
至于阴阳师留下的咒印，先离开以后再说，那人总不能把妖怪也全部带到国外去。
只是就好像老天也和他作对一样，他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外头的狂风吹得呼呼作响，看天色晚上似乎还有一场雨夹雪。
在客厅看到的时候，五条清哑然失语，默默取消掉航班，把行李箱放到一边，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洗漱完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卧室的窗帘被拉上，关了灯以后更是一点光线没有，五条清蜷缩在被子里，望着黑乎乎的被窝发了会儿呆。
安倍晴明，小少爷的转世……
啧。
这两人肯定是种了某种术式或者奇怪的诅咒，不然实在太奇怪了。
要是让小少爷知道自己的转世是那副德行，不知道会不会羞耻的脚趾扣地。
跟个变态色//情狂似的。
五条清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想到小少爷恼羞成怒的样子，莫名有些幸灾乐祸，心里的郁闷散了些，嘴角微扬，闭上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天气好了一早坐飞机去意大利。
……
咔嚓——
半夜的时候，客厅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卧室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太过熟悉的声音让他莫名想到之前才发生不久的事，面色一下黑了下来。
不会又是那家伙吧？
他从床上起身，从抽屉拿出手//枪小心翼翼的走出卧室，一边气得在心底咬牙。
最好别是，不然这次他说什么都要狠狠揍上一顿，妈的。
贴着走廊的墙角，五条清小心探出头，看向客厅里面。
落地窗前面的地板上，一人正蹲着不知道在干嘛，白发在深夜有些显眼。
五条清：……
他从墙后出来，面无表情的对准那人脚边开了一枪，抬着手，枪口对准。
“你是不是想死？”
那人动作一顿，从脚边的黑包里取出什么东西，一边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手里的东西发出哗啦的声音，在房间里特别明显。
五条清的脚步猛然停住。
熟悉的少年抬起头来，白日脸上戴着的墨镜换成了一条白色的布条当作眼罩绑在眼睛上，他一手拉下，露出下面盛满凶光和戾气的蓝色眼睛，他歪了下头，看着对面表情空白的青年，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显得异常凶狠的笑来：“好久不见啊，清。”
“你应该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吧？”
外头突然亮起一道电闪，将少年的影子打在地板上，表情狰狞的少年背着光的样子格外恐怖。
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将五条清震回神，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几乎想都没想转身就跑，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马上离开这里！
这家伙怎么就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你们两是约好一起过来的吗！！
五条清咬紧牙槽快速冲向大门，心里慌的要命，身后那人看着对方慌忙逃窜的样，冷哼一声，手上用力，将手里的铁链甩了出去。
操！
大门近在眼前，身体却被身后袭来的锁链捆住，五条清整个被绊倒在门口的地毯上，心里不停怒骂，这家伙居然来真的！要不要这么离谱，锁链都带上了！！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身形高大的少年一手拿着锁链的另一头，一边蹲下身，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青年，在对方慌乱不堪的目光下，露齿一笑。
“抓到你了～”
“兄&#183;长&#183;大&#183;人～”

第57章
漆黑的深夜里京都狂风作祟，电闪雷鸣不断，暴戾的大雨将整座城市沾染上的灰尘冲刷干净，风雪随着寒意一起从破碎的落地窗外飘落至客厅里，将里面的地毯和家居浸湿，摆件掉落下来发出破碎的声音。
紧闭的寝室门将客厅内的喧嚣抵挡在门外，柔和的日光灯和暖气让房间里不见半点寒意。
濡羽色的床单上，柔软的白色长发像是编制的网，散落在床单上，将上面的人牢牢困住。
细白的手腕缠绕着颜色深邃的黑色锁链，一圈一圈的，把房间的主人禁//锢着无法动弹。
“唔——！”肩上陡然传来的剧痛令眼前眩晕了一会儿，痛呼声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无法宣泄出来。
埋首在肩膀上的少年松开口，将伤口处溢出的血渍舔//舐干净以后才稍稍抬头，眼眸中尽是深不见底的暗沉，被玩//弄的怒火和分别多日的思念交织着，混杂成另一种，足以将人燃烧殆尽、极其浓郁的恶意。
“清。”
少年的声音暗哑至极，在房间里显得尤为滲人。
“你已经准备好了，对吧。”
“没准备好也没关系。”
“这次我不会放过你的。”
低声的轻语犹如恶鬼叹息，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青年从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手腕被人置于头顶，牵扯到肩上的伤口，青年眉头紧蹙，因为水雾而有些模糊的视线撞上了一片森然恐怖的深海。
少年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终于抓到的猎物，即使看到那双泛着泪意的眼眸也未曾感到半点心软。
骗子。
这个人口中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那就不要说话好了。
他一点也不想听。
不想再被这人口中那些虚假的谎言哄骗，少年的目光从紧皱的眉头一直向下，落在被白布阻隔无法合上的殷红唇瓣，缓缓低下身，将唇边溢出的酒渍卷入口中。
青年的眼睛陡然睁大，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神情怔愣地望着眼前晃动的碎发。
小少……爷……？
屋外雨声大作，风雪交加。
雪地上散落的花瓣让少年眸色森冷，再不收敛，如同圈地般的，将上面凌乱的花瓣清扫干净，重新栽种下自己喜欢的颜色。
这是属于他的地方。
每一寸。
都是。
细碎的雨滴打在身上带来些许刺痛，衣衫稍显凌乱。
浅淡的樱色花瓣被雨水冲打，染上刺目的红，变得尤为艳丽，沾染上露水看上去格外诱人。
屋内的暖气似乎开得过高了，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也让人出了一身热汗。
日光灯下，青年翠绿的眼眸被灯光照映的有些恍惚，光晕下的目光变得迷离失焦。
湿//濡的发贴在脸上，被热气熏染得绯红一片的脸看着愈发夺人心魄。
张牙舞爪的恶兽面目狰狞，虎视眈眈，肆无忌惮的迸发着自己恐怖的气势，似乎要将猎物撕碎的一干二净，巨大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战栗和恐惧油然而生。
青年怔愣的望着头顶，脑中混乱一片，陌生的情绪被一点点点燃，思绪越发混沌不堪，他内心的情绪却莫名逐渐平静。
疯了。
这些人，都疯了。
身体和灵魂好似被分割成两个人，一人被复仇的恶鬼一步步拖入深渊，一人却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内心平静的好似深水，不见半点波澜。
腰带掉落至地板上，睡袍彻底失去了遮挡的作用。
少年缓缓起身，眼神锐利至极，如同正在饱腹的野兽，一旦有人打扰就会被利爪和獠牙撕的粉碎。
他的视线紧盯着前方，舔了舔干燥的唇。
被雨水冲刷过的白玉上残留着水痕，在日光灯的照映下让美玉显得愈发晶莹剔透，甚至透着一层不浓烈，却又十分惑人的粉色，看着愈发惹人心折。
被花瓣环绕的美玉上终于显露出自己想要看到的色彩，少年眼中多了几分餍//足，心底那份想要将美玉毁坏的恶意终于得到稍许抒//解，如同被安抚下来的野兽，神情也不再那么森然恐怖。
“清……”
低哑的呢喃声在房间里轻轻响起，带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欲//壑。
被呼喊的青年眼眸微微转动，微颤的眼睫上凝结着水珠，染上绯红的脸愈发旖丽异常，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糜//艳画卷。
像是要躲避那份他无法承受负担的爱意一样，青年慢慢偏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都疯了。
那他也，疯一下吧。
视线慢慢出现虚影，水雾弥漫犹如清透湖泊的翠绿眼眸渐渐失去光亮，青年缓缓阖上眼，湿润的羽睫不堪重负，水珠顺着眼尾滑落，隐入发间，也挡住了湖泊深处刺骨的冷意。
谁也别想好过。
青年指间的咒印环忽然发出刺目的蓝光，将整个房间铺满，小少爷将手臂挡在眼前，感觉到那上面熟悉的气息，眉头微蹙。
晴明？
银发阴阳师的身影在蓝光中逐渐凝聚成实体，他睁开眼，看到房间里所发生的情景时，表情瞬间凝滞。
……
咔嚓——
审神者的御殿里，白发蜿蜒垂地的女子神情微怔地望着自己手上跌落的茶杯。
“御前大人？”对面坐着饮茶的男子出声询问，眼中好似映着一湾弯月，装满了细碎的星辰，外表极为出色，就是常服里搭着的毛衣看起来莫名有种老年人的既视感。
审神者摇摇头。“无事，只是有些倦了。”她朝着对面的人轻轻笑了下：“今日就到这里吧，吾想歇息片刻。”
“这样。”男子将茶杯放在桌上，从坐垫上起身：“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您好生歇息。”
审神者微微颔首，看着对方走出御殿，等门合上后，她脸上的柔和才渐渐褪去，眸色微沉，素白的玉手轻轻掐算，面色逐渐凝重。
思索了片刻，她将灵力聚于指尖，在空中划下几串咒语。
“真是难得，你会主动联系我。”空旷的御殿里响起一个雌雄莫辨撩人至极的磁性嗓音，审神者眸色微敛：“阿玉，帮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嗯？”那人的语调上扬了些许，似乎是来了兴致：“小东西怎么了？”
“我不知道。”审神者微微摇头，“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孩子可能，出事了。”
“这样啊～”联络符咒对面的人意味不明的谓叹一声，“你的预感从不出错，既然你都拜托我了。”
“我就辛苦跑一趟吧。”
审神者眸光柔和的笑了笑，嗓音温婉：“辛苦你了，阿玉。”
“大可不必。”那人哼笑一声：“我只是最近正好无聊了。”
“那个小东西身边似乎比较热闹。”
说完话，他便将通讯切断，审神者端坐在榻榻米上，眼帘微垂，看着自己的手心，不知在思考什么。
另一边，某处不知名的华丽宫殿内，姿容艳丽的青年从榻上起身，蜷缩在软榻角落的黑猫撩了下眼皮，十分人性化的打了个哈欠，身后的尾巴轻轻甩动。
“阿玉，你要去哪？”
玉藻前转过身将软榻上的黑猫抱在手臂上，抚摸着柔顺光亮的皮毛，狭眸轻笑，眼尾处的红色格外艳丽：“当然是去找个最佳的位置。”
“看那场等待许久的好戏。”
甩动的猫尾顿了顿，乖巧的垂在青年手臂上，黑猫眼底闪过一抹不太明显的同情。
所以说惹谁都好，千万别招惹阿玉，这人最小心眼了。
“忠行。”玉藻前轻轻唤了一声不知道谁的名字，黑猫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软，将尾巴亲昵地缠绕在对方的手腕上，软软的喵了一声。
自求多福吧，晴明。
“哼哼。”玉藻前哼笑一声，抱着黑猫走出正殿大门，外头的空地上，提着灯笼的狐狸驾驶着胧车在外等候多时。……
大雨磅礴的东京市区内，某栋公寓楼的高层。
即使外面雷电轰鸣雨声大作，门扉紧闭的寝室内却安静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床边，一位身形曼妙妖娆多姿的旗袍美人手中散发着莹绿色的微光，将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青年映得愈发惨淡脆弱。
“勾阵，怎么样了？”
神情冷冽下颚绷紧的阴阳师沉声问道，莹光渐渐微弱，被唤作勾阵的旗袍美人收回手，微微摇头。
“这位阁下的身体，太奇怪了。”
勾阵眉头微拧，像是在斟酌如何用语言表达出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体内的器官一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衰竭，硬要说的话，就好像，外界一分钟的时间对他体内的器官来说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虽然不太准确，但大概就是这样一种状态，而且还有隐隐加快的迹象。”
“没有办法遏制住或者彻底治疗的话，器官衰竭到一定程度，人体会产生各种崩坏反应，到了临界点，大概就……”
勾阵止住话语，拿起床头柜上放置的羽毛扇展开些许，挡住嘴唇以下的位置，眼帘微垂，轻轻摇头。
安倍晴明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站在角落的少年身体颤了颤。
“你现在没有办法遏制一下吗？”安倍晴明问道，勾阵摇摇头，正想说什么，眼眸慢慢睁大，满脸诧异的看着身形高大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
“悟，你要做什么？”安倍晴明伸手挡住对方，别过头沉声问道，眸色冰冷，刚才的事他还没找这人算账。
被挡住的人身上陡然窜起滲人的咒力，少年微微抬头，看着房间里这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心底的怒意燃烧着理智：“别叫的那么亲密啊。”
“一千多年前的人就该在地下老实呆着，跑上来祸害人间干嘛？”安倍晴明眉头一拧，看着变得陌生的少年，脑中快速闪过某种猜测。
“做什么？”少年冷笑一声，“老子带我男朋友回家，有你们什么事？”
什么大阴阳师，什么千年前的转世，三途川的水怎么没把你们淹死？硝子好不容易把人的身体控制在安全范围，这些人一冒出来就把人气得病情恶化，真他妈的有病。
“滚开。”五条悟一手挥了过去，撞上透明的结界，大阴阳师面色冷凝，指间捏着数张符咒，眼底也变得格外暗沉。
轰——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气氛紧绷的时候，卧室朝外的墙壁被人暴力轰开，安倍晴明和五条悟第一时间跑到床边，甩出结界咒符和展开无下限，将破碎的石块和灰尘抵挡在外面。
勾阵一早就跳到一边躲开冲击，看着从灰尘中走进来的人，眼睛睁大，后退一步身体隐入阴影中，渐渐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这祖宗怎么还活着？不对，这家伙死了才是不可思议的事，算了，溜了溜了，晴明大人的家务事她还是不掺合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安倍晴明眉头紧皱：“玉藻前，你来做什么？”这人一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一旁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来人是谁他从那份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那些千年前的记忆里得知，心底冷哼一声，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人。
懒得搭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老不死，少年转过身，准备将床上的人抱起来带回学校找硝子治疗，刚低下头，就看到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猫蹲在床的边沿，一双猫眼黑溜溜的格外滲人。
五条悟拧着眉，想把黑猫弄开，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莫名动不了了，和他一样的还有一旁的安倍晴明，意识到问题所在，安倍晴明冷冷地望着突然冒出来的老狐狸。
“玉藻前！”
“都说了要叫舅舅啊，臭小子。”玉藻前语带笑意的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下，微微挑眉：“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身体呢？”
没得到回应，玉藻前也不在意，看着对方冷冽的神情，嘴角微勾：“你现在这样倒是顺眼多了。”
他朝阴阳师身后看了眼，发现被白发少年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啧了一声：“忠行，把人给我丢出去。”
黑猫喵了一声，被禁//锢在原地的两人脚下忽然亮起一个结界，两人瞳孔猛然收缩。
“玉藻前！”
“臭狐狸你敢！”
“小东西我就带走了，至于要怎么找人就是你们要考虑的事了。”
话音还未落下，那两人的身影就从破破烂烂的寝室里消失，玉藻前站在原地打了哈欠，嘀咕了一声：“两个没礼貌的臭小子。”
他走到床边，坐在床沿，黑猫跳到他肩膀上老实趴着。
看着大床上面色苍白好似奄奄一息的青年，玉藻前嘴角微扬，伸手在对方脸颊上捏了两下。“狡猾的小东西。”

第58章
“人都丢出去了，还装呢？蠢东西。”
玉藻前靠在床边，笑盈盈的看着床上躺着对人，修长的手指不时戳着软//嫩的脸颊。
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深邃的绿色流光一闪而过，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一双失去焦距显得空茫的眼睛。
“……舅舅。”他蹭了蹭放在脸上的手指，亲昵的唤了一声。
玉藻前轻声哼笑，将人从床上扶起来楼在怀里，嗓音低哑撩人：“小家伙，怎么又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青年抽了抽嘴角，他也不想的。
要不是那些人一个个跟疯了似的，他至于现在这样吗？
玉藻前低下头，抬起对方的下巴，看着那双失去光亮的眼睛，有些可惜的叹了声：“这么漂亮的的一双眼睛，太暴遣天物了。”
“想让它好起来吗？”低哑的嗓音犹如诱哄人签下出卖灵魂契约的恶魔低吟。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青年嘴巴微张。
看着他惊讶的的模样，玉藻前哼笑一声。“只要你想，嗯？”
五条清沉默了片刻，眼帘微垂，轻轻摇头。“不，暂时还不用，舅舅。”
面容苍白的青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帘上的红痣微微泛红，旖丽的容颜看着越发妖冶危险。
“现在这样就好，这样比较方便，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太丢脸了。”
“哼～”玉藻前低下头抵着对方的额头，“算你勉强过关。”
“乖孩子，记住了，狐狸，是最记仇的生物。”
趴在玉藻前肩上的黑猫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它看着那两张贴在一起虽然容颜不同神色却异常相似的过分蛊惑人心的脸，挪开视线暗自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晴明你干嘛非要招惹他们呢，被老狐狸看中的猫崽子能是什么柔弱无害单纯可怜的小奶猫吗？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呢？
“谁要是让你不痛快了，就给我通通报复回去，不然的话……”
玉藻前意味不明的低笑两声，五条清乖巧点头，不然被折腾的可能就是他了，要死，舅舅为什么会过来？不会是婶婶叫过来的吧？？
五条清面色忽然一僵，难道婶婶知道他这些破事了？知道那个人对他……？
“放心吧。”玉藻前敲了敲他的额头，一边弯身把人卷在被子里抱了起来。“她只是担心你，让我来看看，至于晴明那边，不用在意。
“凡人的制约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玉藻前抱着人转身，黑猫跳到地上走在前面，外头虽然下着大雨，但却十分异常的避开了停留在半空中的狐狸胧车，纸灯笼上还晃动着烛光。
“她在意的，还是你的身体，小东西。”
“要是让她知道你现在这样，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冲破限制，跑过来把晴明那小子宰了？”带着笑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意味，像是真的在考虑要把这边发生的事告知位于本丸的那个人，五条清眼皮一跳，连忙出声：“舅舅！！”
要是让婶婶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他还是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玉藻前冷哼一声：“大声嚷嚷什么，再动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五条清顿时安静如鸡。
“没出息的蠢东西。”玉藻前抱着人走进胧车轿子里，黑猫跟在后面跳了上去，狐狸侍从关上门帘，驱动着胧车换了方向。
“睡吧。”胧车里，玉藻前把人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打着肩膀，五条清从被裹成茧蛹的被子里伸出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闹了这么一通，他困得要死，听到玉藻前的话后蹭了蹭对方的腰，咕哝着说了一句：“晚安，舅舅。”
“嗯。”
等他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以后，乖巧蹲在一旁的黑猫甩着尾巴走到玉藻前身边，玉藻前瞥了黑猫一眼，手肘撑着窗户边沿，托腮望着外头的大雨，红唇微掀：“忠行，你觉得哪个小崽子会先到呢？”
黑猫正舒展着身子，打着哈欠在他身边蜷缩成一团，听到他的提问后小声嘀嘀咕咕起来：“谁先到谁后到还不是一样倒霉。”
“嗯？”玉藻前声音上扬了一点，黑猫尾巴上的毛炸了一下，连忙起身，思考片刻，语气认真的回道：“应该是晴明吧？他的占卜之术想要找到某个地方并不困难。”只要你别捣乱。
“至于另一个，现在这个转世不太了解，但千年前那个也是个疯子，不知道这次能干出什么事来，结果不太好说，晴明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哼，全是废话。”
黑猫甩着的尾巴陡然一僵，默默趴回榻榻米上，暗自腹议，怪我咯？那俩家伙被你们搞得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加上还有人喜欢到处搞事，啧。
臭狐狸。
胧车环绕着烟雾，急驰在大雨磅礴的东京上空，犹如雨夜中一晃而过的流星。
……
千叶，狐之森。
位于千叶县东边一座极为偏僻的深山老林，因为常年被白雾笼罩，时不时能看到狐狸出没，传言森林里供奉着狐狸仙人，当地人就将这座森林取名为狐之森，每逢节日或者庆典都会带着祭品放在森林的狐狸雕像前，祈求仙人的庇佑，经历过好几百年的时间，已经成了当地一种习俗，也有人慕名而来进入森林探险，但真正进去过的人很少。
森林里，两边被大雪堆积成白色的小路上，家入硝子看着手机里搜出来的信息，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能见度很低还散落着雪花的环境，沉默了一会儿，拉住旁边黑发少年的手臂，凑过去小声低语：“你确定等下不会有什么狐狸妖怪跑出来把我们叼回窝里美餐一顿吗？我甚至觉得我们可能会迷路然后冻死在这里。”
狐狸好像不吃人的。
夏油杰张了张嘴，嘴角微抽，他怎么感觉硝子好像也被传染的脑子不大好使了？
他瞥了眼前方背影都杀气十足的白发少年，同样小声回道：“要不，你去跟他说我们不去了？”
家入硝子顿了顿，将手机收起来放回兜里拿出棒棒糖撕开包装塞到嘴里，“算了，那小子都那么拜托我了。”
大半夜跟个水鬼似的跑回学校，搞得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没想到是那个人的身体又一步恶化，还被人绑走了。
虽然难得见这小子吃瘪，但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面子还是要给的，总不能看着他被外人给欺负了。
就是，几千年的大妖怪，她们这几个也不知道够不够人塞牙缝的。
“杰，你有把握吗？”家入硝子问道。
闻言，夏油杰脑袋上滑落几条黑线，把握？什么把握？你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他难不成还真的要和那小子说的一样去试试把什么大妖怪团吧团吧吃了？
你们没事吧？
那是妖怪，又不是咒灵，再说了那个级别的，就算是咒灵吃下去也要撑死的好吧？？
怎么感觉他们三个里面就剩下他是唯一的正常人？他们这届是不是彻底完蛋了？
看他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活跃气氛失败，家入硝子耸了耸肩，不再说话，拉着人跟上前面那个拿着个破圆盘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臭小子。
“悟，怎么样，找到了吗？”她的话一出口，五条悟的脸更黑了，一身杀气跟不要钱似的到处乱飙，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顿了顿，收回还没走近的脚，停在原地，看着对方把圆盘丢地上，脚尖用力的碾了好几下。
“障眼法是吧？”五条悟冷笑连连，“老子把附近全轰了我看他还躲哪去，该死的老狐狸，看我不把它的狐狸皮剥来做围脖！”隐藏于森林深处的华丽宫殿里，正殿中间的水镜前，听到那句话，黑猫猛然抖了抖身子，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向身旁慢慢眯起眼的大美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要死，阿玉生气了。
这小子没得救了。
黑猫甚至开始在心底为对方准备起了悼念词，一旁的玉藻前却没他想的那么生气。
容颜妖冶的青年姿容慵懒的靠在身后的软榻上，手背撑着脸颊，轻哼一声。
“哼，臭小子口气倒是不小，还不是找个地方都找不到。”他手指一拨，水镜上的画面转换到另一边，银发的阴阳师似乎在准备着什么阵法的仪式，十二神将的虚影分别站在阵上。
玉藻前挑了下眉：“两个臭小子，是打算把我这里毁了吗？”
“忠行，把人给我带过来。”
黑猫顿了顿，趴在地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委屈巴巴的看过去：“可是阿玉，外面好冷啊。”
“你可以把人打一顿再带过来，热热身。”
黑猫：……
不愧是你呢。
黑猫生无可恋的从地毯上起身，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爪子在地上拍了下，地上很快扩散开一个发着微光的阵法。
两个臭小子，不老老实实找地方，就知道暴力破坏，晴明那家伙，教给他的东西全喂狗了吗？
为什么他都变成一只可怜的小猫咪还得操心操肺大冬天的跑出去挨冷受冻啊，没用的臭小子。
黑猫满心腹议的离开宫殿，被冷风糊了一脸，心情更不爽了。
两个混小子。
宫殿里，玉藻前听着那些不自觉说出口的抱怨，额上滑落几道黑线，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猫了？那点温度还能冻死你不成？
嘁。
越活越懒的老东西。
……
“清，你真的没事吗？”
宫殿深处的寝殿院落里响起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话语里满是担心，白发绿眸的青年笑了笑，空洞无神的双目望着前方，耳朵不由自主的朝向发出声音联络符咒，一边语气无奈的说着：“真的没事，婶婶，就是不小心受了点伤，算不上严重，舅舅过来帮我治疗过了，没事的。”
“您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位于本丸的审神者微微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说了。”
“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或者让阿玉帮忙，别逞强。”
听着对方关心的话，五条清的神情柔和极了，语气也越发温软：“嗯，我记住了。”
看对方一点没有打算说出来的样子，审神者心里暗叹，这孩子真是，太倔了，不管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从那边回来这么久，一点没提过在平安京发生过的事，甚至没在本丸停留就去了现世。
上次药研他们从大阪城回来神情也不对，看样子，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孩子长大了，她也不愿强行窥探他的小秘密，只要平安就好。
但要是……
审神者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洁白无瑕，甚至连掌纹都不太清晰，修剪的圆润整洁的指甲好似稍稍变长了些，审神者看着自己的指尖，眸色微沉。
那孩子从小经历的太多，谁也不能让他受委屈。
谁也不能。
……
结束完和婶婶的联络，五条清松了口气，心中庆幸还好联络咒符不会把这边的景象映过去，要是婶婶看到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心里不知道该多担心。
飘落的细雪落在额上，带来丝丝冰凉，青年眼睫微颤，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漆黑的视线映不出雪花的纯白，暗淡无光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雾霾的宝石。
大雪飘落，庭院里被染上一层刺目的白色，一片白茫中，靠坐在廊柱边上的青年一身浅色的冬衣，白色长发垂落着身后的木廊上，蜿蜒如蚕丝，分不清与雪谁更洁白，苍白的脸色让青年看着好似细雪化作的精怪，风一吹便会随风消逝。
站在另一侧木廊角落的两人望着对方如今的样子，不禁哑然失语，视线不约而同的挪向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人。
神色张扬肆意的少年下颚紧绷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少年松了松紧捏成拳的手指，呼了口气，跨步走了过去。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停在后面，将空间留给他们。
听到脚步声，坐在木廊边上的青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稍稍转了下头。
对上那双毫无光亮的眼睛，少年眼底眸色愈发沉郁，他走到对方身侧，半蹲下身，放缓语气轻声开口：“清，我来接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青年身体僵硬了下，面色染上些许抗拒，向后稍微挪了下位置，别过脸，似乎不想和对方交谈一般，微微摇头。
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少年咬紧牙槽，恨不得把那个千年前的自己拖出来宰了。
那傻逼都干的什么傻逼事？老老实实呆在地底下不好吗，非要冒出来？？
我他妈都只是嘴上花花，没敢真动手，那傻逼居然搞真的？这下好了，把人吓得都不愿讲话了，操！
傻逼玩意！
少年心底骂骂咧咧个不停，一边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轻缓的说道：“我把硝子也带了过来，让她……”
“清。”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抬头看去，银发的阴阳师不知何时出现的，全然无视着一边瞪得眼睛喷火的少年，脱下外套，搭在青年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微叹了口气：“怎么坐在外面？”
青年眼眸微垂，同样没出声，阴阳师眸色渐沉。
“你怎么又在？”五条悟面带嘲讽的出声呛道：“千年前的老东西就不知道安分点？我男朋友爱坐哪坐哪，关&#183;你&#183;屁&#183;事！”
安倍晴明面色一顿，缓缓抬眸，一双眼冷漠地好似外头的冰雪，带着不怎么明显却异常滲人的杀气，五条悟完全不惧的瞪了回去，带着熊熊燃烧的火气。
两人视线交汇处好似能看到电流火花般的，一点就炸。
呆在走廊转角处的家入硝子无声吹了下口哨，“那家伙的嘴，还是这么讨人厌啊。”
“另一个看上去好像不怎么会吵架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惹的，杰，你看到那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没？”
她扭头问一边打着哈欠的黑发少年，夏油杰朝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微抽：“那人……你看着就不觉得那身造型稍微有一点眼熟吗？”
这都什么鬼地方，几千年的大妖怪也就算了，怎么连书本上的名人都冒出来了？
“嗯？你见过？我觉得还好吧？”家入硝子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一边嘀咕：“长得还挺好看，臭小子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啊。”
看她重点完全错掉，夏油杰抓了抓头发，然后按着她的头，一边指着对方身上的狩衣：“你给我看清楚了，那个家徽纹章。”
“阴阳师里敢把三组桔梗印印在衣服上的，你觉得呢？”
家入硝子听到对方的话，看到那人身上的纹章，再结合对方的外形，脑中电光一闪，眼睛陡然睁大：“我靠，安倍晴明？？”
“不对啊，安倍晴明不是早就死了吗？”家入硝子一脸懵逼，夏油杰叹了口气，他们这届，真的没救了，妖怪都出来了，幽灵又算得上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不知道同伴心里如何惊异，五条悟看着对面那人，才不管什么赫赫有名的历史名人大阴阳师，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的家伙就该滚回地下去，跑上来蹦哒什么，诈尸吗？
“小少爷，晴明。”就在两人气氛紧张快要动起手来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轻声开口，脸上常带的笑意不见踪影，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愁绪。
“抱歉，我……”五条清抿了抿唇，眼帘微垂，慢慢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做出了什么让你们误会的举动，让你们产生了某种错觉，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但我一直将你们视作友人，没想到会造成误会，以后的话，不如就此……”
“清。”知道让对方再说下去会被撇清关系，安倍晴明先一步开口打断，柔和着嗓音，轻声说着：“没关系，你不用改变什么，我说过，我不会逼你的，你只要维持原状就好。”
“我只是不想再和你分开了，至于其他的，不用在意。”
看着青年的神色因为对方的话放松了些许，五条悟眉头狂跳，凑到青年身边，撒娇似得说着：“清，我和之前那家伙可没关系，才不是那什么小少爷，你不能因为别人做的坏事就把我淘汰出局了呀～”
他说着话，一边用眼神恶狠狠的瞪了眼对面的男人，一边可怜兮兮的对青年表态：“我以后不乱开玩笑了，你别生气嘛～”
五条清表情微怔，像是有些惊讶：“你不是……？”
“不是，绝对不是！”五条悟疯狂摇头，立志撇清和那个傻逼的关系，他牵过对方的手，放在心口，“我是五条悟，这个时代的五条悟，千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和我没关系。”
“我对你一见钟情，想让你做我男朋友，就这么简单。”
闻言，一旁的安倍晴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五条悟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怼回去。
看什么看，臭老不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第59章
位于深山的某处，类似于日式宫殿一般的建筑，告别了以往的安静，变得多了几分喧闹。
身形高大的少年拿着一把与外表不相匹配的扫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
一旁的木廊上，少女端着热茶饮了一口，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用手肘撞了下身边人的胳膊，“你说他都骂了多久了？”
正准备喝茶的少年手里茶杯差点撞到下巴，他连忙用手盖住，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反正嘴上就没停过。”
夏油杰的视线挪到另一边，风姿俊逸的银发阴阳师正操使着式神纸人，一派轻松的清理着规划给他的地方。
“阴阳师真是便利啊。”身旁的少女忽然出声感叹。“我要是会这么一手，房间就不用自己打扫了，真好。”
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家入硝子顿了下，顺着杀气看过去，白发少年正恶狠狠的瞪着这边，显然是听到她刚才说的话。
家入硝子耸耸肩，拿起放在一边盘子里的柿饼咬了一口，眯了下眼。对比起在雪地里干活的少年，看着不要太过惬意。
没办法，谁让她们是客人呢，对比起觊觎人家家里宝贝的臭小子，待遇自然直线上升。
“也不知道那个大美人和清先生是什么关系，亲属吗？一家人基因可真好。”家入硝子感叹道。
夏油杰默默无语，那明显就是悟嘴里说的老狐狸，能和身为人类的五条清有什么关系。
看她们完全没来帮忙的意思，雪地里的少年将牙咬的咯吱咯吱的，余光瞥到另一边，更加不爽，心里骂骂咧咧。
臭狐狸，没事找事，这么大的雪怎么扫，这么大的地儿怎么扫！！
五条悟气的想直接把这个破地方给轰没了，但是不行。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少年眼帘微垂，眸色渐沉。
他从那些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东西，千年前繁华的京都，诡异多彩的神魔盛世，以及，他所不知道的那人的另一面。
冷静下来翻阅记忆后，五条悟不是不能理解千年前那个自己所做的一切。
要换做是他，可能做的更疯狂一点。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那就是个煞笔。
没发现人身体不对劲吗？就他妈上，你上个鬼，神经病吗不是？
还连累他。
清也是，惯着干嘛，直接一脚踢废不就完了？干嘛把自己气到不行？
……等等，这好像是他的身体来着。
五条悟顿了顿，默默收回自己上一个念头，就是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硝子检查过说身体挺严重的，眼睛也像好不了了。
笨死了。
对他明明那么凶。
……
日暮时分，终于清扫完外头的积雪，少年把手上的扫帚一丢，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陪了一下午却被忽视的彻底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下。
“那小子，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少女表情稍显扭曲的说着，亏她还陪着到这么个深山老林的地方呆了一天，臭小子！
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他估计这种情况以后应该不会少。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魔力吧，让人跟失了智似的。
好不容易搞定臭狐狸给的任务，五条悟一股脑的冲向五条清所在的方向，快到的时候，一只黑猫突然冒了出来挡在路上，五条悟紧急刹车，眯着眼看着那只手段诡异的黑猫。
“干嘛？老子做完了，你们总该让我见人了吧？”
要不是这家伙那些防不胜防的手段，他绝对把这东西和那只臭狐狸拍成猫饼，然后把人带走。
黑猫瞥了眼满脸不爽的白毛小子，心头比他更不爽，要不是阿玉吩咐，他才懒得搭理。
“进去可以，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哼。”
五条悟撇了下嘴，还专程过来警告，啧，老狐狸。黑猫让到一边，五条悟丢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然后冲进后面的院子里。
进了房间，看见那人坐在炉边饮茶，眼睛一亮，“清～”
少年扑过去从后面将人抱住，像是撒娇的大猫一样用脸颊不停蹭着。“我好累呀，那个人让我把外面的地都扫了，明明还下着大雪，太过分了～”
被突然抱住的人身体僵硬了瞬，听到他那些话，又有些哭笑不得，“辛苦了。”
他放下茶杯，抿了抿唇，将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拉下放开，随后慢慢转身。“悟。”他叫着少年的名字，不同于自己习惯对那人的称呼。
五条悟应了一声，心里有点爽，他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让对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小少爷，他和那个煞笔才没关系呢～
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五条清斟酌着开口：“你对我的那些感觉，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只是你受到了影响。”
少年面上的表情一僵，对方的话还在继续。
“你或许也知道了，我和你在千年前的关系。”
“你所产生的那些好感，不过是我们灵魂之间血脉的吸引给你带来的错觉。”
“或许……”
“那又怎样？”少年沉声打断，五条清怔了怔，“我还不至于蠢到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明白。”
“什么血脉影响，你会想和那个白痴上//床吗？”对方直白的用语让五条清差点崩不住脸上的表情。
“别说什么千年前那种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就算你现在真是我的兄长。”
“我看上的人就绝对不会放手。”五条悟一手将陷入呆滞的青年拉进怀里，低头在耳边沉声说着：“老子就是看上了你的脸，你的身体，你这个人，想占有你，想把你彻底成为我一个人的。”
“和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不能接受没有关系，但你不能把我和那个白痴相提并论，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即使灵魂也不是。”
“你那些话，就相当于在否定我这个人的存在，我很生气。”
禁//锢着肩膀的手臂有些用力了，五条清慢慢回过神来，听着那些话，沉默了片刻，垂眸低声说了句：“抱歉……”
这个人和小少爷……或许真的是不同的，已经转世的人并不能称之为同一个人，他们的经历不同，造就的性格也有所不同，即使是细微的差距，但这个人，要比千年前的那人，更加肆意，不将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在他的世界里，自己就是所谓的规则。
早该发现了不是吗？那些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直白表示。
那些是有着贵族矜持的小少爷怎么也做不出来的举动。
是他太失礼了，仅仅凭着转世的关系就把人定义成同一个，不管是对这人，还是对小少爷。
“抱歉。”
“道歉就算了。”少年在耳边语带笑意的轻声说道，声线哑了几分：“我都记下了，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再慢&#183;慢&#183;算。”
意有所指的话让五条清眼皮一跳，脸上涌现一些热意，努力维持镇定的推着对方的胸膛退出怀抱，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偏了下头。
“我的抱歉是指，我现在并没有考虑那些，所以可能，给不了你回应。”
“那是你的事。”五条悟眸色渐沉，看着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人，努力压下心底的暴戾。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拿，不管别人说什么。”
“你总归会是我的。”
“即使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是。”
少年带着绝对自信的话在房间里回荡着，好似能看到对方脸上那副自信到嚣张、唯我独尊的肆意模样。将头偏到另一边的五条清微微一怔，低垂着头，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捏紧。
这家伙，怎么就说不通呢！
说完那番话，五条悟本来在等着对方的反应，却好像突然发生什么事似的面色大变，神情逐渐扭曲的捂着自己的脸。“嘭。”
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下重物落地的动静和略显痛苦的呻//吟，五条清转过头去，忘记自己现在看不见东西，愣了下：“悟？”
“你怎么了？”他手指摸索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开始有些慌乱，“发生什么了？悟？”
“悟，你没……”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他的手，紧接着被一股力道带过去，扑倒在结实的胸膛上面，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清……”不同刚才的低哑嗓音让五条清顿时僵住，感觉到那份僵硬，那人放软了语气：“你别怕我。”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太想你了。”少年的嗓音里带来几分不甚明显的哽咽，让五条清心底多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你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你，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却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跑。”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少年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紧扣着，不留一点后退的余地。
“清，你讨厌我吗？”听着少年的质问，五条清微微摇头，虽然不讨厌，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那就好……”少年的手臂松了些许力道，五条清勉强从怀里抬起头，“小少爷……”
因为他的动作，颈脖上还很鲜艳的红痕显露出来，看着那些自己落下的痕迹，少年眼底闪过满足，呢喃似的轻声说着：“我真的好想你。”
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不后悔的，这个人身上终于有了他的标记。
只是他应该慢一点，不该那么急躁，把人吓坏了。
也不该没发现这人身上的问题。
但其他的，他并不后悔。
这个人是他的。
他不会让给任何人，不管是晴明，还是千年后的自己。
他们才本该就是一体的。
仗着对方现在看不见，少年不再掩饰自己眼底那份浓烈到让人战栗的情绪，视线一点点的描绘着对方的五官。
这是他日思夜想了无数个昼夜的人，不能再把人吓坏了。
慢慢的，慢慢来。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会有很长的时间。
要克制，不能像之前一样，他要保护好这个人。
也不能把机会拱手让给他人。
小少爷收敛眼底的郁色，视线掠过红润的双唇，在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言灵&#183;缚】”
银发的阴阳师从屋外走了进来，无视少年晦涩深沉的眼眸，蹲下身分开他的手将他怀里的人抱起来。
“晴明……？”五条清有些茫然的喊道，安倍晴明柔声应着：“嗯。”
他抱着人走到内室，小心放在里面的软榻上。“身体好些了吗？”
五条清微微颔首。“没什么大碍，小少爷……”
“他没事，不用管他，刚苏醒大脑有些不清醒，做事没轻没重，在外面反省一下比较好。”
无视那几乎穿破屏风直射在背上的锐利视线，安倍晴明抬手，轻轻放在五条清的眼尾下面，看着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面色稍冷。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身体的，别担心。”
五条清抿了抿唇，还是想问自己一直疑惑的那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安倍晴明轻声叹了下，牵过他的手，放在手心，握紧。“只是想见你。”
“你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即使只是一小部分的龙脉，失去后京都都会出现震荡，你走后却没发生什么变化，不难想象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弥补了龙脉的缺失。”
“你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那件事的关系吧。”
五条清眼睫微微颤了下，他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
“你的眼睛……”看着那人稍显不安的神情，安倍晴明顿了顿，带上几分笑意的说着：“高沢山相遇的那个女孩子，是你对吧。”
青年猛地一僵。
“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我印象中很漂亮，所以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啊！！
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成这个啊！那么久的事你怎么还记得！
被突然揭穿老底，五条清脸上渐渐覆上一层粉色，心底多了些恼怒的想把人丢出去，懒得再管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跑过来。
“清。”阴阳师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多了点难言的苦涩。“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解释。”
“但是一直没能等到。”
不知怎的，听到阴阳师那样的语气，五条清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就好像自己是个撩完就跑还不告而别的渣男一样。
……不对，等等，他才没有撩好吧！！
“我等的太久了，所以..”安倍晴明将人拥入怀里，谓叹一声。“只好想办法自己来找你，即使要付出代价也没关系。”
“我想见你。”小骗子。
安倍晴明垂眸，望着青年垂落在身后的白发，收敛眼底的冷意。
“不要有压力，没关系。”
“悟那边我会约束的，你就当和千年前一样就好。”
“只要你还在我们身边，其他的没关系。”
……救命。
安倍晴明说着话，松开手扶着人躺下，拉上被子帮忙盖好，“你先休息会儿，到了晚饭我来叫你，身体的事不用担心。”
“晴明……”五条清叫着他的名字，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倍晴明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完便起身。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少爷似乎也被拖出去了。
等房间彻底安静后，躺在软榻上的人默默起身，拿起身后的枕头放在被子上，手握成拳用力的锤了好几下，一脸扭曲的发泄一通，随后将枕头放回身后，躺了软榻上，卷起被子盖在头上，好挡住自己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
操！
我心虚个屁！
不行，不能心软，那几个家伙不管是谁，被发现了他绝对会死的！
所以绝对不能心软，想都不要想！呸！
……
另一边，安倍晴明带着人来到后山上的一处空地后便将对方身上的符咒解开，下一秒，带着破空声的拳头就迎面而来。
安倍晴明眸色森冷，毫不躲避的迎了上去。

第60章
“哈～～”
刚下车，变成人类外表的酒吞童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些不爽的嘀咕：“为什么老子非得坐那种慢得要死的铁疙瘩过来啊。”
“如果你想尝试下被炮火轰炸的滋味，倒也不是不可以重新飞一遍。”五条悟同样一脸困顿，走到五条清身边跟个大型玩偶一样趴在对方肩膀上，嘀嘀咕咕：“清～我好困～”
我也困，而且你好重。
五条清面无表情的推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
酒吞童子对他这幅黏糊的样实在没眼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向一边的安倍晴明：“晴明，大概在什么位置知道吗？”
安倍晴明摇摇头，“只能知道大概的方向。”他看了眼两人的方向，眼底暗了几分。
这两人的关系他也是后面偶然得知的。清消失后，五条家主特意上门询问了一番，让他有些在意，私底下调查了下，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有那样一种渊源。
最后下车的夏油杰看着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抓了下头发，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一场谁也不知道谁的三角恋。
悟那个傻子，和自己的情敌为什么也能相处的那么愉快，两人之间好像还有某种说不明白的熟稔和默契。
这都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说服那家伙让他收敛一点，不要再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来，按部就班一点点去追求人，结果那小子刚有点起色，对方身边就冒出来另一个追求者，甚至身份还不太好说。
夏油杰揉了下眉心，瞥了眼推开五条悟站在一边，眉宇间有些疲惫的青年，不着痕迹的小心打量着。
要是真的和他猜测的那样，这个人的身份恐怕不只是mafia高层那么简单，会和那样的人物扯上关联，还有他对悟产生的影响，以及之前听到悟的名字时的慌乱。
这个人似乎也隐藏了很多东西……
夏油杰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走过去把五条悟拽到一边。
“嗯？杰，怎么了？”被拽住后衣领不得不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向后走的五条悟一脸懵逼，夏油杰松开手，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任务还没交？”
闻言，五条悟撇了下嘴，不情不愿的嘀咕：“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用那么着急啦～”
夏油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出来已经好几天了，手机都快被辅助监督打爆了。
他呼了口气，按下心里的暴躁，面无表情的说：“我回去交任务。”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夏油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瞥了下一边的那几人，放低声量小声说着：“你自己小心点。”
“安心安心～”五条悟笑眯眯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用手比了个大拇指：“我是最强的嘛～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你。”
他推开身边的人，走到五条清他们身边说了声就直接走了，他得尽快回去，想办法好好调查一下。
夏油杰走后，四人也准备动身去找酒吞的葫芦了。知道是他的东西丢了后，五条悟毫不收敛的放肆嘲笑着，把酒吞童子气得够呛，两人一边走一边打着嘴仗，闹得过分后又被晴明制止。
五条清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他总感觉好困，昨晚明明做了个美梦来着。
……
京都，某处荒无人烟的深山。
一人脚步缓慢的走在石阶上，穿过破旧的鸟居，走过荒凉的树林，来到山上一处杂草丛生，房屋好似快被大雪压倒的神社前。
他推开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的木门，走进满地灰尘，房梁上都结满蛛网的房间里。
里面的佛龛上供奉的并不是菩萨或者佛像，而是一座头像牛，身体像虎，但背上又长着一双翅膀的奇特雕像。
四肢的利爪栩栩如生，好似还流动着寒光。一双兽眼更是被雕刻的好似活物，带着煞气和狠戾，与之对视就感觉寒毛竖立背脊发寒，好像随时会扑过来将猎物撕碎一样。
“果然，这里的封印也变得不牢固了。”
雕像前的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神社例响起，他走过去，摸了下雕像的眼睛，灰尘被擦去后，那双眼睛越发活灵活现，恍惚间，雕像的眼珠好像动了。
“安倍晴明复活了。”
男子像在和人对话一样，缓缓开口，他的视线在周围打量了一圈，看着残破的好似危房一样的神社，啧啧两声，语气多了几分可惜：“谁能想到呢，当年赫赫有名的凶兽居然被封印在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神社里无人问津，一封印就是上千年。”
“时过境迁，现在就连外头的野狗都不愿意到这种地方避寒。”
“英雄末路，虎落平阳。”
“实在是太令人扼腕。”他摇头感叹了几声，随后转过身，看向佛龛里的雕像。
“而做下这一切的人现在复活了。”
“不仅复活了，现在正带着佳人享受着千年后的和平与繁华。”
佛龛似乎震动了几下，抖落的灰尘掉在桌面，雕像的眼睛似乎越发凶狠，不是错觉，那双怀揣着仇恨和戾气的眼睛真正的动了。
男子嘴角噙笑，语调轻缓，带着蛊惑般轻声说着：“你想出来吗？”
“想去找那个人报仇吗？”
“那个人虽然复活了，但并不算完全复活。”
“他现在不过寄宿在一个小小的泥陶人偶身上，实力大打折扣，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再问一遍。”
“你想复仇吗？”
“回答我。”
“吼——！！”
巨大的怒吼声穿破云霄，破败不堪的神社瞬间塌陷，化作一片废墟。
男子站在唯一完好的地方，抬头望向天空，嘴角的笑意慢慢变得诡谪起来。
……
两日后，千叶县，神崎町。
像酒吞童子这类大妖怪持有的东西自然也会沾染上他们身上的妖气，随意放置肯定是不可能的，一般都会放置在神社或者寺庙里进行镇压。
所以他们的目的地自然也是位于千叶的各座神社，好在有了方向倒也不至于四处乱窜，但路上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原本五条清还担心酒吞童子不耐烦，但显然是他想多了。
五条悟加入后，两人路上吵个没完，吵上头了就跑到深山老林里干上一架，再多的不耐烦也没了。
安倍晴明已经懒得管了，只要别闹出大的动静，随便他们折腾，反正这两人从千年前就这个德行，他现在比较在意的，还是这两天精神一直不太好的五条清。
“清，真的没事？”
听到他的话，五条清揉了揉眼，忍住打哈欠的欲望，一边回道：“没事，可能是没睡好，所以有点困。”
他看了眼周围，他们现在在神崎町的天井神社山下，不知道是在举行什么庆典还是集会，周围非常热闹，到处都是行人。
答案很快就知道了，刚才不知道溜去哪的五条悟突然窜了出来，将手里的棉花糖塞到五条清手里，“清，山上在举行冬日祭，我们去玩吧～”
还没说完，他就拉着五条清往山上跑，“等等？”
五条清被拽着只来得及匆匆回头看了眼，安倍晴明对他点了下头，迈开脚步跟了上去，至于酒吞，同样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冬日祭的举行地点在半山腰，这个时代的庆典要比平安时期的壮观很多，光是庆典美食的花样就要比那个时候丰富，毕竟素食令这种东西早就没有了，加上各种各样的娱乐项目，以至于来参加庆典的人，真的非常多。
五条清被拽着挤进了拥挤的人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五条悟就带着他跑到附近的美食摊上溜达起来，他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人豪气的将看到的小吃各要了一份，不过一会儿，手里就拿了一堆。
……不愧是你。
既视感实在太强了，五条清仿佛又看到那个财大气粗在妖怪集会上撒钱的小少爷，只希望这人这次别把整个庆典给掀了。
五条清朝入口的方向看了眼，人太多，只能看到密集的人群，至于某个大阴阳师和大妖怪，早就看不到踪影了，五条清想了想，他之前给了晴明一些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
至于某只妖怪，该担心的应该是其他人。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自己手里蓬松柔软散发着甜腻香味的棉花糖，低头咬了一口。
“清，你尝尝这个。”五条悟塞了颗章鱼丸子递到他嘴边，五条清后退了一点用手接过他手里的牙签，然后才放进嘴里。
五条悟暗自撇了下嘴，没关系，四舍五入他们现在就是在约会。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圈，嘴角一扬，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处射击拿奖品的摊位时，五条悟本来没什么兴趣，但突然想到某人之前拿枪的画面，眼睛一亮，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人撒娇似的说着：“清，我想要上面那个～”
五条清侧眸瞟了眼，最上面的奖品是一只半身大的白熊玩偶，顿时：……
他一言难尽的打量着面前身高马大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的少年，没看出来啊，居然这么有少女心。
“你确定？”五条清问了一遍，五条悟连连点头，眼睛都亮晶晶的。
看起来是真的喜欢啊……
五条清砸了砸舌，不过别人的爱好也不好说什么，也没谁规定一米九的大小伙不能喜欢玩偶，看在这人这两天没闹什么幺蛾子的份上。
最上面的奖品是击中十个气球的特等奖，对五条清来说这种固定靶没什么难度，毕竟教授他射击的可是那位斯巴达。
他将手里的小吃递了过去，走到摊位老板身边要了打靶的枪，放下钱走到柜台前面。
抬枪，瞄准。
“啪啪啪——”
十枪全中。
“喔喔！恭喜这位客人！”
老板走到奖品区，把白熊取下来，回到柜台前递了过去，“客人的枪法真好啊，要继续玩吗？”
五条清看了眼身边的少年，五条悟摇摇头，“只要那个就好啦～”
他把手里的小吃全部递给五条清，擦了擦手，从老板手里用两只手接过玩偶抱在怀里，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离开摊位没多久，五条悟突然开口道：“清，我要吃糖葫芦。”
五条清在手里找到糖葫芦递了过去，五条悟眨巴着眼，抬了抬手里半个人高的玩偶给他看，一脸无辜的说：“我没手啦～”
五条清叹了口气，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少年低下头咬下一颗裹着糖衣的糖葫芦，含在嘴里，嘴角上扬。
投喂get，定情礼物get～
五条清看了眼四周，这么久了，晴明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清，怎么啦～”糖衣化掉后五条悟就把果子吃了，鼓起的腮帮子也消了下去，五条清收回目光，问他：“不吃了？”
“一会儿再吃，你怎么啦？”
五条清摇摇头：“没事，就是看晴明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不来才好，两个电灯泡。
五条悟心里一阵嘟囔，面上笑嘻嘻的：“是不是走到前面去了，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嗯。”五条清收回手，将糖葫芦放回手里的包装里，困意涌来，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哈欠。
“你没事吧？”看他一路上打了不少哈欠，到现在还是这样，五条悟眉头微皱，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就是很困。”五条清揉了下眼，声音都因为困顿软了些许：“去和晴明他们集合找地方休息一下吧，有点太困了。”
“真的没事？”
“嗯，没事，不用担心。”
五条清笑了笑，率先迈开脚步走了起来：“去找他们吧。”
“……嗯。”
五条悟低声应了下，跟上他的脚步，侧眸看着身边的人，抿了下唇，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庆典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五条清走在前面，困意让脑袋都有些懵了，没注意到他身后的五条悟因为手里的玩偶太大，挤不进人群，落后了好大一截。
“嗯？”
五条清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慢慢飘落的黑色羽毛，不由出手接住，抬头望向天空，面上多了些茫然。
这个天气还有乌鸦吗？
“阿拉阿拉，找到了～”
熟悉的声音让五条清精神一振，脑中的困意也像瞬间退去了一般，他急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尽管周围的人群依旧拥挤密集，五条清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那个一身白衣，白发金眼，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青年。
五条清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不敢置信一般，面上渐渐涌现溢于言表的喜悦，扒开人群往青年那边挤了过去。
“鹤……”
“你怎么还没死啊，清？”
青年有些烦恼的声音穿过人群，在耳中炸开，将人炸得脑海一片空白，五条清脚步慢慢停住，站在不远处，神情怔愣的看着对方。
“……鹤？”

第61章
天空上忽然出现一片黑色的东西逐渐扩散，正在人群中寻找着五条清他们的安倍晴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眉头慢慢皱起。
“呀——！！”
尖叫声骤然响起，安倍晴明立刻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人群中，通体绿色的小鬼拽着少女的手，将人拽到在地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目露垂涎的望着对方。
“女人，女人的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放开我！”
少女脸上带着满满的惊恐，眼泪将脸上精致的妆容染晕。
意识到不是某种特别表演，尖叫声接连响起，起彼伏，有性格胆大的路人想要上去帮忙，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四周出现了不少和那只小鬼一样的东西。
“【言灵&#183;缚】”
一道符纂带着金光落在小鬼身上，让其顿时僵住动弹不得，少女慌乱的脚踹把怪物踹开后连忙爬起来四处逃窜。
人群开始混乱，受到惊吓的人们开始往庆典外的方向逃离，人潮拥挤不堪，不少人被绊倒后又被身后慌乱的人们践踏。
转眼的功夫，原本热闹的庆典仿佛成了某种恐怖现场，血腥味开始弥漫。正在处理那些小鬼的安倍晴明神情一变，手中符纂的颜色转变，手里快速结印。
“【降神术&#183;青龙，腾蛇！】”
两张符纂被抛向空中，两道雷霆从天而降披落在符纸上，随后变成两个人影降落，半跪在安倍晴明面前：“晴明大人。”
“这边交给你们，尽快把附近的小鬼处理掉。”
“是！”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安倍晴明眸色凝重，再次取出符纸、结印，最后将符纸丢向前面，数张符纸化作几个面容普通的人类出现在眼前。
“你们去组织人群避难。”
“是！”
式神们应声后朝着人群的方向快速移动，混入人群中开始组织秩序。
这边的事情暂时解决，安倍晴明立刻朝着庆典里面跑去，面色极为凝重。
清还在里面！
……
另一边，五条悟也遇上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和五条清走散后他就开始到处寻找，抱着个大玩偶在人群中实在不好移动，但让他丢下是不可能的。
这是清送他的定情礼物呢～
但是周围拥堵的人群实在有些烦人，五条悟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跳到一旁的电线杆上，半蹲在上面四处眺望。
底下突然响起的尖叫声把他吓了一跳，低头看去，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混杂了好几只散发着恶意的咒灵。
普通人虽然看不见它们，但身上突然的疼痛却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有人的手臂突然不见了，鲜血喷洒在周围的人身上，惨叫声和尖叫声顿时炸开，人群乱作一团，被父母带来游玩的小孩儿受到惊吓哭喊不停，尖锐的嗓门刺得人耳朵发麻。
五条悟面色一沉，将玩偶放到旁边的树上，跳了下去，一脚踢开打算继续进食的咒灵。
咒力的作用下咒灵直接被祓除，其他的感应到咒术师的存在，放下了身边普通人类，扭曲的四肢匍匐着朝着咒术师的放下爬去。
“找死。”
五条悟一拳打穿扑过来的咒灵的身体，抬起脚，碾碎地上咒灵的脑袋，眸色森冷的抬头望去。
漆黑的帐已经逐步成型，在这之前他却一点也没有感应到。
有什么东西，屏蔽了他的感知。
清！
五条悟神情突然一变，猛地转身，朝着五条清刚才离开的方向迅速前进。
……“你怎么还没死啊，清？”
五条清神情怔愣的看着说出这番话的青年，大脑的转动似乎都慢了半拍，过了会儿才像是理解了其中意思一样，语气有些困惑和迟疑的问道：“鹤，你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呀～”青年的语调上扬着，带着五条清熟悉的活泼，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到无比陌生。
“毕竟都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死我也很伤脑筋的呀～”
白衣青年挠着脸颊，仿佛对他还没死这件事真的觉得很伤脑筋一样，扑面而来的恶意近乎让五条清大脑变得空白，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熟悉的青年。
“鹤？”
他喃喃的叫着属于对方的昵称，青年叹了口气，嘟嘟囔囔的抱怨起来：“别这样叫我啦～你这样弄的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都这么久了，养成游戏我都玩腻了，没想到你那样的身体却一直活到现在，真是有够顽强的。
他看了下五条清脸上的神情，愣了愣，随后夸张的笑了起来，“不会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主人在意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吧？”
“清，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哈哈哈～”
五条清看着对方捂着肚子大笑，空白的大脑思考不能，只能凭着本能的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笑着说道：“这又是什么新的惊吓方式吗，鹤。”
“对哦～”青年收起笑声，欢快的应了下，“怎么样，被吓到了吧～”笑容灿烂的好似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五条清嘴角有些僵硬，“你这次是真的吓到我了……”
他喃喃的说着，脚步刚刚上前，对面那人又再次开口：“不要再过来了哦，清。”
錚的一声，青年拔出腰间悬挂的太刀，刀尖对准对面的人，“不能再靠近了哦。”
“不然我会被污染哒～”
五条清睁大眼睛，看着记忆中熟悉的那个人，带着他最熟悉和喜欢的笑容，用着全然陌生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着：“像你这样身负诅咒的诡胎要是离我太近的话，我可能等下就会暗堕了呢。”
“所以你要是再靠近一点的话，我可就要动手了哦。”
身负诅咒的，诡胎？
“当初把你捡回来是因为我刚好无聊啦，想看看你能活多久。”青年挽了个剑花，面上逐渐有些不爽：“结果没想到主人也来了兴趣，跑去找什么石头帮你治好了眼睛和身体。”
他的表情再次变化，像是松了口气般，脸上的不爽褪去，熟悉的笑容回到那张精致的脸上：“不过好在主人现在也差不多玩腻了。”
他在说……什么……？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主人会同意你一个人前往那个人鬼共存魍魉横生的京都呢～当然是希望你就这么死在那边啦～”
“那种地方，像你这样的人过去，怎么想都不会活着走出来吧？”
“又没有咒力，又没有多少灵力，能用的也就一些飞禽走兽，结界术更是没一点杀伤力。”青年掰着手指一条条的算，“而且因为担心我们吃醋，所以一直不愿意用真刀对吧～”
青年脸上的笑容变得多了几分诡谪，他伸出一根手指挡在唇边，像是分享小秘密一样小声说着：“其实那些都是我们故意哒～”
“哪有人会因为你用了别的刀生气呀～你又不是主人。”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当真了。”他夸张的叹了口气，摇着头，耸肩摊手。“但是没想到就这样你也能从那边回来，还真是，跟小强一样顽强。”
“主人也很失望呀，不然你回去后也不会不闻不问，半点不关心你在那边做了什么。”
“你看，上次药研他们看到你被人绑走了，回去后也没说什么呀，到现在也没人来救你，对吧～”
青年像是想得到认同般的看了过去，神情一怔，脚步上前了一点，面露惊奇的望着对面的青年：“诶～清，你怎么哭啦？”
“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哭鼻子呢～”他朝着对面神情怔愣无声落泪的青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样完全看不出这人曾经在青年小时候因为疼痛哭泣不止时慌乱的不知所措。
像是在看某个无关紧要，如同路边碎石一样毫无关联的人。
“鹤……”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啦～”青年打断了对方变得沙哑艰涩的声音，抓了把头发，有些不耐烦：“所以说啊，清，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
“养成游戏已经结束了啊。”
“你这样破破烂烂的身体，你现在为什么还活着？”
“你为什么还没死啊。”
“你这样让我真的很伤脑筋诶～”
话语如同尖锐的刺刀，一下一下扎在身上，五条清感觉自己身上的知觉都好像对着尖刀插入身体而一点点消失了，四肢变得僵硬，感官变得模糊，耳中出现轰鸣声，眼前那道白色的身影也像是蒙上了雾霾一样，变得灰暗浑浊。
“是因为那两个人吗？”青年突然说道，五条清顺着他的视线，动作僵硬的转过头去。
热闹的庆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混乱不堪，鲜血随处可见，血泊上甚至还残留着零星几点残肢碎肉。
阴阳师和小少爷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渍，身形诡异奇形怪状的咒灵、妖怪、以及凶兽将两人围在中间，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不停朝着中间那两人飞去，利爪和獠牙在周围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五条清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那边挪动了下，对面的青年眯眼笑了起来。
“果然是因为他们呀～”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杀了他们好啦～”
什……？
五条清瞪大双眼，看着那人如同飞鹤般朝着陷入围攻中分身乏术的两人冲了过去。身体比思考反应的更快速，几乎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跟着一同消失。
……
“好烦啊，这些家伙没完没了的。”五条悟一脚踢开身前的咒灵，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这都从哪冒出来的啊？”
在他身边，安倍晴明叹了口气，温和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和不耐。
“快点处理吧，清还……”
“噗——”
一声刺破布帛的轻微声响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安倍晴明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目光怔愣的望着突然出现在五条悟身后的两人。
五条悟注意到他的神情，回过头去，瞳孔猛然收缩。
“清！！”

第62章
“找到了。”
白发金眼的青年突然窜出来，把躲在角落里的小少年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身后，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松了口气，撒娇似的嘟囔一声：“鹤，你别吓我啊。”
“吓到了？”鹤丸国永笑嘻嘻的走到少年身边，往他身后看了眼，“你又去偷次郎的酒，要是被他发现……”
少年将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塞到他手里，弯了弯眉眼：“现在你也是同伙了。”
鹤丸国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瓶，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没办法。”他晃了晃酒瓶，水声不重，看样子快要喝完了，像是想到什么，鹤丸国永脸上的笑意越浓，带着几分兴奋的说：“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就让惊吓更刺激一点吧。”
他对面的少年眨了眨眼，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本丸，次郎太刀的房间外。
一个人影跟做贼似的在门口四处观望，房间里，白发碧眼的少年鼓了下脸，“鹤，你确定房间里真的有什么秘藏之酒吗？”
“有的哦～”门外的人欢快的应了一声，“上次宴会次郎喝醉以后自己说的，万屋限定，买都买不到的那种。”
“据说用了特别的酿制方式，喝了以后可以让人看到仙境，清你不心动吗？”
心动。
屋内的少年喉咙轻滚，“那我去找了，要是有人来了你记得提醒我。”
被次郎哥发现他们就完蛋了。
“安心安心，你动作快一点哦～”
听到他的保证，五条清深呼吸了两下，屏息静气，鼻翼微动，努力辨别着屋内的酒香，小小的身影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终于在衣柜的角落发现了一壶还未开封的酒瓶，拿着手里靠近鼻子轻嗅了一下，翠绿的眼瞬间亮了几分。
他将酒瓶子揣进怀里，把房间恢复原样，小心翼翼的拉开门。
“怎么样，找到了吗？”听到身后的动静，在转角观望的鹤丸国永连忙跑过来小声询问，五条清点点头，鹤丸国永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我们……”
“阿拉，这不是鹤丸，你和清在我房间外面干嘛呢？”突然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僵住，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转角处走了过来，看到停在自己门口的两人有些惊讶。
“阿哈哈哈，这不是次郎殿嘛～”鹤丸国永转过身，抬起手打着哈哈，五条清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头乖乖的叫了声：“次郎哥。”
五官艳丽身形却十分高大的次郎太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两人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乖巧表情，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打算蒙混过关时候的样子。
“你们俩该不会……”次郎太刀眯了眯眼，鹤丸国永暗叫糟糕，连忙出声：“长谷部刚才在叫我们，先走了～”
他语速极快的说完，捞起一旁的五条清转身就跑，不打自招的样让次郎太刀眼睛瞪大，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好你个鹤丸国永，又带着清来偷我的酒！”
“把酒给我还来！！”
本丸的木廊上响起一阵喧闹的脚步声，路过的太郎太刀停下脚步闻声看去，自家弟弟拿着木刀追砍着鹤丸和清，不由怔了下。
身形灵巧的太刀即使手里夹着人，速度也比笨重的大太刀快上不少，鹤丸国永看到前方堵着不动的大墙，面色一变，慌忙出声：“太郎你快让开！”
嘭——
“……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廊上玩，清还小也就算了，鹤丸，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吗？！”
“这次还好太郎及时把你们接住，要是下次不小心撞到短刀，把人撞进手入室……”长谷部冷笑一声，“你就等着扫一年的马厮吧”
走廊上，跪坐在木廊上挨训的鹤丸国永低着头，偷偷撇了下嘴。
“还有你，清。”白发碧眼的小少年在长谷部箭头指向自己的时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来。
“……”压切长谷部话语一顿，“下不为例，玩闹的时候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鹤丸国永：“？？？”
“也别去拿次郎的酒，药研那边不是帮你配了药酒吗，次郎他们那些是大人喝的。”
压切长谷部语重心长的说完，离开前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等人走后，走廊上恢复安静，五条清看着身边人一脸郁闷的表情，想了想，走过去抬起手在对方脑袋上拍了两下。
鹤丸国永：……
算了，不是早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嘛～
他从木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嗨呀，失败了呢～”
“没关系，下次一定可以。”听着对方安慰的话，鹤丸国永弯身将才到自己腰的小少年抱在手臂上，五条清将手圈在他脖子上，歪了下头：“鹤？”
“回去想办法呀～”鹤丸国永笑嘻嘻的说着，完全没将刚才的训话放在心上：“下次找个次郎不在的时间我们再来。”
“嗯。”五条清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脸上多了点困倦。
“累了？”鹤丸国永抱着人一边往房间的方向走一边问道，五条清摇摇头：“不累，午睡的时间到了。”
“回去睡觉吧，今天的晚饭不知道是什么。”
“荞麦面。”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路过厨房的时候咪酱和歌仙在，我偷偷看了眼。”
“诶～我还以为是乌冬呢。”
“……乌冬和荞麦面也差太多了吧。”
趴在青年肩膀上的小少年咕哝不清的吐槽了一声，眼皮一直打架，满脸困顿的慢慢阖上眼。
夏日的阳光正浓，洒落在木廊上，白色的两人背影上照射着暖阳的光晕，身影慢慢走远。
……
热闹的庆典如今成了怪物聚集的盛宴，浓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天空中慢慢飘下雪花，银色刀刃刺穿脆弱的躯体，鲜血顺着刀尖递落在地上，纤长雪白的长发被红色的液体粘着在一起，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和纯净。
“清！！”
五条悟和安倍晴明神情凝滞地望着那边突然出现的两人，白发上的鲜红刺痛神经，他们近乎迫切的想要赶到青年身边，一旁的妖怪和咒灵们却不打算放人。
背负双翼牛头虎身的凶兽从天而降，满身的煞气甚至让周围围攻的妖怪咒灵们不住退避。
“安&#183;倍&#183;晴&#183;明！！”
每次吐字都带着浓烈刺骨的杀意，凶兽的目光紧紧锁定对面面色沉凝的阴阳师，眼底包含的戾气好似要将这个名字和人一起咬得稀碎。
“穷奇……？”安倍晴明眉头紧皱，没想到它居然出来了。
“滚远一点，我现在没时间理你。”手指之间夹着数枚咒符，安倍晴明眸色深沉至极，眼底同样带着滲人的戾气和杀意。
一旁的五条悟也被几只等级不低的妖怪和咒灵缠上，两人的目光不停朝着白发青年那边看去，面对抵挡在身前不知所谓的妖怪和咒灵们，带着怒火和焦急的攻击不停打出。
比起这边越发混乱的场面，不远处的地方却像被特意留出来一样，两个白色的身影停在那里。
长发碧眼的青年咳了几声，牵动胸口的刀刃，鲜血从口中涌出，洒落在刀刃上，身前一身白色的青年面露不满：“诶～清你看你，把人家的衣服和刀都弄脏了。”
颤抖的手慢慢抬起，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垂着头的青年嘴巴动了几下，声音太小，身前的人没能听清，歪着头把耳朵伸过去：“清你说什么呀？声音太小啦～”
“……你怎么敢..”
“嗯？”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的啊！！！”
身负重伤的青年猛然抬起头，眼白因为恨意涌上血丝，翠绿的瞳孔也好像被红色侵染，湖泊般清透的绿变得昏暗浑浊。
瑰丽的纹路瞬间蔓延至指尖，白衣青年感觉不妙的想抽回手，扣住手腕的手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折断一样。
“【蚀！】”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一身白色的青年如同褪色一般，白色的出阵服退化成一身说不出形制的和衣，外貌也从刚才白发金眼容颜精致的青年变成了一个黑色长发额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
“哎呀呀～”被拆穿伪装的男人抓了下头发，吐舌笑了下：“被发现了。”
他抬手将身上沾满鲜血面色苍白，五官却愈发旖丽惑人的青年接住笑着说了声：“清，好久……”
颈脖被人用力扼住，青年不顾插在胸口上的刀刃随着动作越发深入，眼底的恨意和怒火足以将人燃烧殆尽。
“你到底怎么敢啊！”
“那个人也是你能随便冒充的吗？！”
“他也是你这种恶心的东西可以冒充的吗？！”
身体里的血液和生机在不停流失，青年却好像完全没有感知到一样，扣在对方颈脖上的指甲刺入皮肉，眼帘上的痣和脸上的纹路越发鲜红。
要害被人扣住，黑发的青年却好似没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一样，看着那愈发刺目的纹路，眼底笑意愈发浓烈，艰难的从喉中挤出声音：“……清……就是……这样……”
恨我吧，让恨意侵蚀你的心智。
他握着刀柄，手上用力，太刀的整个刀身彻底穿过青年的身体，脖子上的力道慢慢弱了下去，看着青年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消失，男子不顾受损严重的喉咙诡异大笑起来，直到呕出鲜血，笑声渐弱。
我马上就来接你了，清。
男人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脸上带着诡谪的笑容慢慢失去生息。

第63章
飘落的大雪像是要把山涧掩埋，越下越大，覆盖着整座半山腰的黑色屏障终于消失不见。
半空中一个人影在屏障消失后就冲了下去，硬朗狂傲的脸上带着不耐烦。
他刚才去山上的神社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自己的酒葫芦，下山后发现半山腰多了个奇怪的东西，还冲不进去。
酒吞童子在附近找了一遍没发现安倍晴明他们几人的身影，最后猜测那几人是不是就在那个黑色屏障里面，回来后等了半天才终于等到屏障消失。
只是下去后目光触及到的场景让他眼睛慢慢睁大，下冲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庆典的各类摊位上灯光还明亮着，四处悬挂的灯笼也装点的格外喜庆，但散落满地的摊位残骸和随处可见的鲜血让这一切多了一种恐怖色彩。
现场已经看不见什么人影，越往深处，瘴气越浓，鬼怪妖邪的尸体也多了起来，地上甚至还有不少人类身体的残骸。黑色残秽四处洒落，周围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偶尔还能看到几个人类外表的式神清扫着逃窜的小鬼。
那是安倍晴明的纸人。
酒吞童子一眼就认出了式神身上携带的灵力，周围的状况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加快速度往里面前进。
庆典深处，除了来时的道路，其他几个方向都被山体环绕着，形成一种类似盆地的地形，这里原本是用于祭祀神明起舞祈福的场地，如今却变成一副犹如炼狱般的场景。
堆积如山的妖怪尸体，被山风卷入空中的黑色残秽让周围如同正在下一场黑色的雪，刚一靠近，浓烈至极的血腥味熏得人几欲呕吐。最壮观的还要数场地后半段的空地上，被打的残破不堪，身上环绕着数条灵力汇聚成的锁链，一身皮毛被雷电劈的焦黑，羽翼也被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的凶兽尸体。
那样的惨状让赶来的酒吞童子也不禁背脊一寒，环顾了一圈，在左侧不远处的方向看到了他要找的人，只是那几人的状态……
酒吞童子拧眉走了过去。
记忆中一惯温文尔雅注重礼节着装的阴阳师如今满身脏污，银白的发丝还沾染着不少血渍污秽，就连脸上也沾了少许，而那张常年带着温和表情，有时甚至能让人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
他跪坐在满是血水的土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
艳红的血将那人黑色马甲下的白色衬衣染的通红，垂落在地上的长发更是被血水凝结在一起，还沾染了不少泥土。阴阳师将那人紧紧抱在怀里，看不见脸色，只是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和阴阳师的神情昭示着那人如今的状况。
显而易见的，噩耗。
酒吞童子的脚步慢了下来，周围安静到仿佛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起来，连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过了一会儿，感觉胸口有些窒息，酒吞童子才恍然自己刚才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了。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僵硬的手指慢慢捏成拳，随后放松，抓了把头发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山谷内有些明显，微垂着头的阴阳师终于回神，缓缓抬头，像刚上上发条的木偶一样僵硬的转动了下眼球，看到走来的人，嘴角勉强勾起一点弧度。
“酒吞，你回来了。”
“东西找到了吗？”
“啊……那个啊，没找到。”几乎下意识的回答，酒吞童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接点什么，他不是不愤怒，不过转眼的功夫，好好的几人变成这样，只是出去一会儿的时间，友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遇害这种事情……
“这样啊。”安倍晴明微垂下眸，随后带着歉意的对着酒吞童子笑了下：“抱歉，酒吞，我们可能没办法陪你继续找了。”
他低下头，取出手绢轻轻擦拭着青年脸上沾着的血迹，把粘在脸上的发丝弄开，“清有些累了，我想带他回去休息。”
“你回来的刚好。”他带着庆幸的说道，视线挪到不远处的另一边，酒吞童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白发的少年好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昏迷之中，紧皱的眉头和痛苦的脸色看上去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
“悟的记忆苏醒了，过去和现在两股意识在脑子里打架，我担心他出什么事，就把人定住了，这会儿晕了过去，我要带清回家休息，没办法照顾他，悟的事就拜托你了。”
酒吞童子怔了下，回过头看到阴阳师将青年从地上抱了起来，对着他笑了笑：“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有时间再联系。”
转眼的功夫，阴阳师和他手里抱着的人就一同消失在酒吞童子眼前。
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周围的满地狼藉，以及身旁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的少年，酒吞童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酒吞童子的脚下突然出现几道裂缝，他将被定住的少年扛在肩上，路过凶兽尸体时拳头用力砸在上面。
“这他妈的……”
都什么事啊，操。
……
几天后，京都。
位于上京的五条旧址。
经过时间的迁移，在千年前久负盛名的五条一族也随着时代的变化早已将本家迁至东京，千年前的本家如今早已成了祖地，大部分族人都前往东京，京都这边只留着少数一部分人驻守和守护，一般没有什么大事祖地也很少对外开放。
穿过用于混淆视听作为遮挡的结界，走过一座极为茂密的森林，穿着形制不明和服的男人停在了一道威严的大门前。
房屋建筑被掩盖在层峦叠嶂的山峦间，依稀能看到朱红色的鸟居和濡羽色的瓦片屋顶。
门口的石碑上还刻着五条的字样，男人走了过去，抬手抚摸着石碑，嘴角弧度慢慢扩大。
千年前的五条一族曾经发生过一件几乎动荡整个家族却又无人知晓的大事。
贵船神社的下任大巫女与当时正值年少气盛的五条家主相爱了。
发誓终生都会将身心供奉给神明的大巫女和人类男子一见倾心，甚至不顾周围的劝阻和抗拒，两个年轻人以飞蛾扑火之姿义无反顾的奔赴对方。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神明，在相关人员以为神明会震怒的时候，神明的使者却带来了愿两位有情人能够相爱一生的祝福。
这也是那位夫人被整个京都贵女艳羡憧憬的原因之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两位年轻人会和祝福一样幸福一生的时候，神明的诅咒，降临了。
谁也不知道，巫女供奉的神明对巫女有着深刻的爱意和被背叛的恨意。
和相爱之人成婚的一年，巫女有了身孕。
次年冬天，带着神明爱意和诅咒，巫女诞下了一对截然不同的双生子。
被众人所熟知的六眼以及被掩盖了存在的诅咒之子。
与继承了至高天赋的兄弟相比，那位妄受了不明之灾的婴儿仿佛天生就不该来到这个世间。
双目失明，身体孱弱，被卜命师宣告生命最多只能到十五岁。
更甚至因为那份诅咒，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就被五条一族下了处死令。
而那份诅咒名为，咒怨。
诅咒之子如果能成功度过死期，生命的威胁其实会慢慢消退，但如果出现意外，最后又带着滔天的怨恨不幸夭折的话，死后只要能在他人的帮助下转化成诅咒，那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天灾。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几率，五条一族也不敢放任，更何况咒术师的家族里簇生了天灾诅咒这种事几乎可以让当时正值崛起期的五条一族饱受非议，最后失去天皇的信任，走向落败。
五条家主面临的，是在整个家族的压力下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诅咒，而巫女面临的，是亲眼看到自己的爱人想要杀死两人孩子这一残酷的事实。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之间的信任土崩瓦解，巫女怀揣着恐慌带着孩子出逃，被追捕的仆人逼迫，最后跌落山崖，含恨而亡。
林间的鸟儿忽然发出啼鸣，男人从思绪中回过神，抬头看向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的鸟儿，脸上的笑容变得诡谪起来。
然而对他来说，这份诅咒却如同上天赋予的最好的礼物。
不妄他准备了那么久的时间，从千年前开始，从得知了这些事开始，从那人离开那个时代开始。
那两人心里的执念在一次又一次的梦魇中愈发浓郁病态，放下了拥有的一切，想尽一切办法来到现世后的今天，他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等待，然后走完最后一步棋。
现在，将军。
准备了这么久，他也该去摘取自己胜利的果实，带着重生的宝贝一起，将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蛆虫们清扫干净，构建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全新世界。
男人回过身，面向威严的大门，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紧闭的大门像是假象，轻轻一推就被推开了缝隙。门后的石板路上，几个还穿着老式和服的人不知为何躺倒在地，即使大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也全无反应。
穿过最外层的楼宇，踏进内层的时候，男人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空中正在慢慢成长的咒胎，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我来接你了。
我最重要的宝贝。
清。
……
另一边，京都郊外，一座隐于寂静深山中被大雪覆盖的宅邸门口，憨态可掬的小纸人正拿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扫帚清扫着门口的积雪，一双脚突然出现在前方，挡住了小纸人清扫的动作，它抬起头，穿着一身华丽和服的妖冶美人突兀的出现在宅邸外面。
家里忽然来了客人，安倍晴明让式神去准备点热茶和点心过来接待，突然到访的人却直接打断他的吩咐。
“清的尸体是不是在你这？”与千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玉藻前沉声询问。
难得见到故人，即使是玉藻前也让安倍晴明有些欣喜，但他的话却让安倍晴明怔了下，面上温和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无奈。
“玉藻前，你又在乱开玩笑。”
数条狐尾的虚影突然出现在身后，惊人的妖气瞬间在正屋里炸开，玉藻前冷眼看他：“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她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要把清的尸体送到她身边。”
“晴明，把人交出来。”
安倍晴明看了眼他身后晃动的尾巴，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神情，揉了揉眉心，心累的叹了口气。“还说你不是在开玩笑，清活的好好的你上门来要什么尸体，真是，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你是说，小崽子还活着？”玉藻前眯了眯眼，妖气收敛了些：“他现在人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发碧眼的青年就端着热茶和点心从屋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浅笑。看到他，屋内的两人反应不一，安倍晴明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你怎么过来了，不再睡会儿？”
青年摇摇头，将热茶放到两人身边，随后走到安倍晴明身边坐下，靠着肩膀。安倍晴明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一下。
“嘭。”矮桌被狐尾抽碎，安倍晴明抬手用衣袖挡住飞起的碎块，放下手看了眼身边没受到伤害的青年，松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对面突然动手的人，沉声问道：“玉藻前，你做什么？要是伤了清了怎么办？”
看着他脸上真情实感的怒意和被他护在怀里从进门到现在表情都未曾变化的‘五条清’，玉藻前整个气笑了：“你现在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晴明。”
“这种东西……”他指着安倍晴明怀里的青年，嘁了一声，甩袖收手，“我最后再问一遍，清的尸体在不在你这？”
“玉藻前！”安倍晴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别太过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说什么尸体这种不详的话，清活得好好的，你是在诅咒他吗？”
“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玉藻前脸上的神情褪了下去，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对面怒意溢于言表的阴阳师，身后的狐尾也隐于虚无，他冷漠的看了眼对方怀里的人，转过身：“我先走了，她正在做准备，你们一家子的事我不想管了，到时候要不要交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第64章
深夜，京都郊外的宅子内一片漆黑，后院的寝屋仍点着烛火，跳动的烛光将一个人影映照在窗户上。
银发的阴阳师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拿着锉刀和木雕，一点一点细心雕刻着木雕上面的纹路，随着他手里的动作，桌上落下一层木屑，阴阳师放下锉刀观察了下，又再次拿起小心修改。
“今天家里来客人了。”阴阳师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带着笑意问道：“要不要猜猜是谁？”
房间里无人应答，屋外飘落着大雪，森林已经被完全盖上一层白色，就连鸟雀的啼鸣也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再次响起阴阳师的声音：“是玉藻前。”
“虽然能见到故人是件让人感到开心的事……”安倍晴明手上动作一顿，微叹一声，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但那个人还是以前一样，喜欢说些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的玩笑。”
“嗯？说了什么？”像和人在交谈一样，安倍晴明想了想，摇头，笑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那人总是和这样，我都习惯了，不过今天我用之前做的人偶装作是你的样子，好像把他吓到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个表情，我多少有点理解他的恶趣味了……”
最后一下修改完，安倍晴明检查了一遍，放下锉刀，等打磨过后拿起一旁的毛笔将木雕身上的碎屑扫落，最后打上一层蜡油，整个木雕就算正式完成。
木雕雕刻的是一位穿着直衣的青年靠坐在廊柱旁，长发散落在身后，青年微微垂眸，手臂轻抬，一只鸟儿停留在手指上，歪头望着对方。身侧有些弧度的发丝好似在随风不住晃动，微垂的眼帘睫毛分明，就连上面那颗隐约浮现的痣也表现出来了，整座木雕栩栩如生。
安倍晴明看了一会儿，将木雕放在一边，清理完桌面后再将木雕放回桌前，对比着桌上其他的木雕，“感觉今天做的要比昨天做的好一点。”
他有些满足的说完，把木雕摆放好，吹灭了桌上的烛台，揉着肩膀起身，穿过屏风，拉开内室的门走进去。
里面似乎是特意隔开的，房间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放置了一床软垫，软垫上躺着一位白发的青年。青年双目紧闭，面色红润，看着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安倍晴明褪下外袍折叠好，放在软垫边的榻榻米上，掀开被子躺下，将青年抱在怀里，盖上被子。
“吵到你了？”他带着歉意的说着，在青年额上吻了下。“抱歉，下次不弄这么晚了。”
他将青年脸侧的头发撩到耳后，看着那张熟睡般的脸，微叹一声。
“你最近睡了好长的时间，是之前太累了吗？”
安倍晴明抚摸着青年的脸颊，手指在眼帘上红的像是鲜血滴落在上面的红痣和脸上一直未曾消下去的纹路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微垂的视线落在那颗红痣上。“这种东西可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真是喜欢藏东西啊，清。”
“这次甚至连灵魂也藏起来了……”漂亮的狐狸眼里晦涩昏暗，看不见一点光亮，阴阳师看着双目紧闭的青年，低声呢喃了一句：“小骗子。”
他叹息一声，放下手，让青年贴着自己的胸膛，紧紧抱住后慢慢闭上眼。
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的灵魂去了哪里。
我会找到的。
……
京都，五条旧址。
隐于深山中的古老建筑群里寂静无声，负责驻守族地的五条族人不明原因的昏倒了一地，外人不允许随意踏进的内院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如同在自家庭院闲散漫步一样，步履悠闲的四处闲逛着。
内院的上空，圆形的咒胎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程度，惊人的咒力溢出，逐渐波及着四周。
“噗通”
“噗通”
“噗通”——
安静的院内慢慢响起一阵像是鼓声震动般的动静，男人慢慢停下四处闲逛的脚步，仰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咒胎，看着看着，嘴角慢慢上扬。
终于，开始了。
震动的频率越发清晰，比起鼓声，听着更像是脉搏的跳动，而随着声音响起，圆形的咒胎也似乎在震动一般。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男人找了个屋顶坐下，屈膝撑着脸颊，带着满眼笑意静静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跳动的频率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咒胎的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
裂痕越来越多，外壳如破碎的墙体般开始往下掉落碎块和碎屑。
坐在屋顶的男人从瓦片上起身，目光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咒胎。
黑夜的天空中开始凝聚乌云，诡异的云团上电弧流动，像在酝酿着什么。
直到乌云成型，一道惊人的巨雷劈落下来。
轰地一声，雷电正中下方的咒胎，两者接触到的瞬间，产生的爆炸气流几乎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掀翻。
森林外的干扰结界瞬间失去了作用，感知到惊人的咒力，附近驻守的‘窗’人员面色一变，抬头望向森林的方向，确认了一番，快速从口袋里拿出通讯装置，面色凝重的进行汇报。
“这里是0174，京都东南方向发现咒力反应，疑似一级以上诅咒出现，请求高校支援。”
……
五条旧址内，过了一阵，爆炸产生的烟雾开始散去，在雷电劈下的瞬间跳到角落躲避的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抓了把头发，从角落出来。
原本平整的内院地面往下凹陷了一段距离，男人站在边沿，一脸笑意的望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抬起手，扬声打着招呼。
“哟～清，欢迎回……”
唰地一声，男人的笑容定格在脸上，身体被不知名的东西横腰斩段，鲜血瞬间喷溅开来。
不知从哪传来的铃铛声响起，一人从灰雾里慢慢走出来，失去光泽的白发几乎垂地，手臂上悬浮环绕着一圈红色的咒符，下身穿着乌袴，□□着双脚，一边的脚踝上悬挂着一串铃铛，刚才的铃铛声似乎就是从那传来的。
那人从下面走到平地上，停在血泊边沿，微微垂眸，眼帘上的红痣在冷白色的肌肤上分外显眼，和脸颊上的纹路形成一种诡异的联系，看得人有些目眩。
“我是真的没想到……”青年望着身体被砍成两半眼球却依旧在转动，紧盯着自己的男人，轻声叹了口气。“你的胆子会这么大。”
“贺茂羂索。”
空气骤停，男人的眼睛瞪大了些：“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是你，为什么还会有人类的记忆？”五条清歪了下头，有些不解的问他：“到底是什么给你们的错觉，觉得我很好欺负？”
“又是什么给你的错觉，你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
“我身上的诅咒也好，诅咒的来源也好，还是怎么解决也好，你都能调查到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调查不出来？”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还有妖怪屋的房间，你做了手脚对吧。”五条清啧了一声，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打算干什么所以才没管，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
“混淆我的感知和判断力，利用得到的记忆伪装成那个人过来刺激我，到底是什么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冒充神明的？”
“我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敢冒充他们，不得不说，你的胆子真的很大。”五条清抬了下手，手臂环绕的纹路向上转动凝聚成一柄太刀握在手上。
“老实说，我现在很火大，不管是你冒犯他们的那些事，还是一直纠缠不清跟着我这件事，”
躺在地上的男人，贺茂羂索紧紧盯着他，看着那张变成诅咒后却越发妖冶旖丽的脸，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一字一顿的问他：“你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身上的诅咒，也知道自己变成咒灵的条件？”
看他一脸不相信的样，五条清无语的撇了下嘴，刀尖戳在对方断裂的上半身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知道？”
“所以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弱到谁都可以来欺负的啊？”
五条清满心不解的看着他。
“……”贺茂羂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些诡异，“你就算知道又如何。”
“你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你已经变成诅咒了，再也回不到你最爱的神明身边，那个地方，你再也回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狂笑的男人，五条清眯了下眼睛，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其实还要感谢你，谢谢你帮我变成诅咒。”
笑声戛然而止，贺茂羂索冷眼看他强撑，五条清摸了下脸颊，笑眯眯的说：“其实变成诅咒这件事我其实也有点想法的，毕竟我是人类嘛，就算身体好了也就百年的时间，对婶婶她们来说不过眨眼的功夫，我想要是能永远陪在她们身边就好了，但是怎么说呢，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不习惯太大的情绪起伏，要我去恨什么人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结果你来这么一下，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恨到想把一个人身上的肉一块块切下来的程度，不过后面能顺利变成这样，还是要谢谢你。”
“这样我就可以永远陪在她们身边了。”
他带着满足的笑了起来，看上去似乎真的在因为自己变成诅咒这件事而感到高兴，贺茂羂索看在眼里，内心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那双阴鸷的眼仿佛毒蛇一般，恨不得用口中的獠牙一口咬下去。
“该说的也说完了，贺茂阁下，你做好准备了吗？”五条清动了下刀柄，刀尖落在男人的额头上，弯了下眉眼：“放心，作为感谢，我会尽量让你没有感觉的，离开这个世界。”
微垂的猫眼冷光闪过，溅开的鲜血似乎为墨绿色的瞳染上一层血腥。
太刀退回符咒悬挂环绕在手臂上，白发的青年脸上的笑意腿去，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散发着不详的红色符咒，站在废墟血地间慢慢抬起头，遥望着远方漆黑的天空，缓缓叹了口气。
现在真是，糟透了。
……
京都郊外的宅邸里突然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银发的阴阳师站在走廊上，脚边散落了一地茶杯碎片他也仿佛没看到般，站在那里，像是木桩子一样，神情怔愣的望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无名指。
清……？

第65章
冬天是最讨厌的季节。
至少对五条清来说是这样。
寒冷的天气，白茫茫的大雪，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一片白色的，安静的，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说起来他这个人可能天生就和冬天不合吧，人生当中最糟糕的时候都是冬天。
不过他虽然讨厌冬天，却非常喜欢那一层白色。
就像那个人一样。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站在废墟里发了好一会儿呆的青年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变成咒灵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即使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他现在也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即使光着脚。
走出这座有些熟悉的宅邸大门时，五条清停下脚步，撩了下眼皮，大门外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来了许多人，围成一圈，将出口堵死。
咒术师啊。
五条清心看了一圈，心想着刚才果然不该就那么简单的让那家伙死了，每次和他扯上关系都没什么好事。
赶来的咒术师们看着门口那个走出来的咒灵，对方周身环绕的不详几乎让他们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不仅是一级咒灵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特级。
这个设想让众人心神紧绷，神色凝重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咒具，时间太短，只有刚好在附近的咒术师们赶了过来，京都咒高的人还有一会儿才能到，至少要在支援到之前把这只突然出现的诅咒控制住。
五条清垂眸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心情有些烦躁。
一般情况下他不想杀人，更何况这些人还是暗地里负责守护社会安定的咒术师们，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以后出现其他诅咒的时候事情会很麻烦，一些无辜的普通人会被牵扯送命。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真的是糟透了。
真麻烦。
五条清轻声叹了口气，就不能让他自己安静会儿吗？
在咒术师们的视野里，那只人型的诅咒忽然抬起手来，众人心神一凝，聚精会神防备着来自对方的未知攻击。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而言也非常糟糕，这只诅咒的来历，能力，产生的原因全部不详，只能一边祈祷一边硬扛着，等支援赶来。
“【鸦】”
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下来，进入众人的视线，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羽毛上的光晕吸引，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们回过神来时，那只人型咒灵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幻术……？”
……
大雪的深山里连动物的足迹都不怎么能看到，甩开那些咒术师后五条清随便找了个方向，但要说现在该去哪，他自己也不知道。
变成这样以后就感觉好像突然没了地方可以去，非咒术师人群很少有能看到诅咒的，即使他现在回了东京，和彭格列那边也联络不上，而且就算联络上了……
嘁。
往好处想，他现在比之前强了不少，身体里的衰弱也没了，肉//体也比人类的时候强悍，能力也比之前强，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突然瞎掉，也不用担心天气凉的时候冷得睡不着觉。
就是……
再也见不到她们了吧。
林间的青年停下脚步，抬起头，天空中飘落着雪花，映入眼帘的洁白无暇，和婶婶的头发一样，那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颜色。
高洁的神明不能和污浊的诅咒靠近，不然会暗堕。
咔嚓。
干枯的树枝被人踩断，青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下头，眼睛慢慢睁大。
银发的阴阳师从树林间慢慢走到他面前，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五条清怔愣地看着他停在自己身前，抬起手，脸上多了份温热的触感。
“晴……明……？”为什么……在这里……？
“清。”安倍晴明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庆幸的微笑，好似没看到青年身上那些变化，也没感觉到对方现在已经变成了糟糕的东西，狐狸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柔光，望着对方，柔声说着：“我找到你了。”
【……这样的话，以后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那日清晨，阴阳师说出这番话时的认真神情忽然浮现在脑海中。青年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看着面前熟悉的人，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嗯，你找到了。”
安倍晴明放下手，停在半空摊开手心，柔和的目光瞬也不瞬的凝视着对方的眉眼：“回家吧。”
“……嗯。”五条清微微颔首，抬手放在上面。就好像什么也不用说一样，一切也和之前一样，他还是以前的样子，阴阳师也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只不过是出来玩了一会儿，时间到了，晴明就会过来接他回家。
安倍晴明牵着对方的手，朝着宅邸的方向慢慢前进。五条清侧眸瞥向身边的人，阴阳师的五官很是出色，侧颜尤为完美，微挑的狐狸眼更加明显，依稀还能在上面看到他所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安抚着他心底的恐慌和不安。
“怎么了？”注意到身边的视线，安倍晴明看了过来，柔声询问，五条清摇摇头，“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眼身侧两人相握的手，热度不停从手心传来，让他不由抿了下唇。
这个人的手真的和暖宝宝一样，感觉，好暖和。
……
翌日，冬日的早晨十分寒冷，家入硝子裹紧身上的棉衣，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才松了口气，等到了集合地点时看到只有夏油杰一个人，“那家伙呢？”
她走到夏油杰身边开口问道，在周围看了眼也没发现平常非常显眼的身影。
“不知道。”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把手放进兜里，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形成白雾，让周围的环境看着也模糊起来。
“还是老样子？”家入硝子问他，夏油杰点了点头，家入硝子忍不住皱眉。
几天前，听夏油杰说和五条清一起出去找东西的五条悟独自一人回来了，带着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神情，回来后的这段时间情绪明显不对，经常望着外头的大雪发呆，话也少了很多，让人有些担心，但不管她们怎么问，那家伙的嘴就跟蚌似的，完全不肯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前两天到了约定治疗的时间，家入硝子去了之前去过的云雀宅却被告知那人一直没回来，现在也联络不上，让人不禁猜测五条悟的变化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家入硝子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
“……杰，你说，那个人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家入硝子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少年，夏油杰垂了下眸，“不知道。”
但是，可能吗？
毕竟跟在五条清身边的那个人可是被历史描绘的无所不能的那位。
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着之前给的任务，一边自然的换过话题：“说起来这次的任务也未免太暧昧了吧，就给了个地点，其他什么都没说。”
“对了，早上的时候歌姬给我发了消息，说是京都那边昨天晚上好像发现了一个特级咒灵，不过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跑了……”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夏油杰抬起头，飞机飞行的拖尾在天空划出一道白色的线条，像是划破云层的流星，眼前白雾随着呼吸不断浮现，少年忍不住抖了下肩膀。
真冷啊，这个冬天。
……
下了一夜大雪的京都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冬日的暖阳驱散了一点清晨的寒冷，阳光洒落在庭院里，被清扫过积雪的庭院看着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样子。
用过早饭，安倍晴明带着人来到庭院里，搬了张椅子过来让人坐下，又拿了块长布围在对方身前。
“真的要剪吗？”他轻声问道，五条清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现在太长了，不是很方便，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那好吧。”安倍晴明有些可惜的叹了声，一旁的小纸人递上剪刀，“修剪到和以前一样的长度吧。”
“嗯。”
得到确认后，安倍晴明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撩起部分头发，动作仔细的帮忙修剪起来。
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在庭院里响起，清风拂过，被阳光笼罩的整个院落多了几分宁静的祥和。
过了十几分钟，安倍晴明放下剪子，交给一旁的小纸人让它拿回去放好，解开青年身上围着的布块，折叠放到一边之后将之前剪下来的长发也收集起来，用红绳绑好。
五条清摸着自己恢复之前长度的头发一边起身，看到他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你把这些收起来干嘛？”
“就这么丢掉的话有些太可惜了。”安倍晴明笑了笑，五条清顿了下，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房屋，“说起来，我昨晚睡的房间好像不是之前哪个？”
“嗯，之前的房间出了点事，现在不太方便，所以给你换了一个，离我也比较近，有什么事的话叫一下我就能听到。”安倍晴明神色自然的说着，将收集完的头发放到自己兜里，视线隐晦的用着一种几乎贪婪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带着清浅笑意的侧脸。
他找到了。
这次不会再丢了。
“诶～出了什么事吗？需不需要帮忙？”五条清回过头来问他，安倍晴明摇摇头，关心的问道：“不用，放着就好，现在的房间住着不太习惯吗？”
“倒也不是。”五条清摸了下脸颊，他昨天睡的房间和之前的摆设一摸一样，所以完全没感觉，今天早上起床准备出门洗漱的时候才发现位置好像不太对，而且和刚好出来的阴阳师撞个正着。
对心脏不太好。
余光瞥到自己手上的纹路，五条清面色一顿，眸色黯了几分。“晴明。”
“嗯？”
“我现在……”他的话停顿了下，“你一直和我呆在一起可能会受到影响，毕竟你现在的灵魂也不太稳定，所以……”
“清。”安倍晴明轻声打断他，上前几步，走到青年面前，“没事的，不用担心。”
“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发生，你可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给我。”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他伸手把青年拥入怀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有我在，不用担心。”
他退了些，望着青年的眼睛，用一种极为温柔和真诚的语气柔声说着：“我心悦你，所以光是你陪在我身边这件事就能让我满心欢喜。”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你开心，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所以，不要推开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不然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清。”他眼中饱含的爱意仿佛流淌温润柔和的泉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五条清撞进那一泓清泉中，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他在这个人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深。
“陪着我，好不好。”我不想伤害你，答应我，好不好？
五条清怔怔地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晴～明～”突然响起的柔和女声打破了庭院里静谧的氛围，听在五条清耳中却让他身上的汗毛都瞬间炸起，连忙推开身前的人打算逃走。
“清。”
被叫到五条清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安倍晴明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睁大了些许，脚步忍不住向前。
“你为什么……？”

第66章
从懂事开始，五条清就知道自己的特殊性，也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存在。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又或者说这样更好，正是因为被放弃了，所以他才能遇上这辈子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美丽、温柔、宽容、善良……
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在他心里都无法确切的形容那个人。
美好到让他甚至觉得自己所有身上的厄运都是为了换取那唯一一次的好运。
所以即使身体一直因为衰竭的原因每天疼痛不已，即使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享受平凡却普通的人生，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办法触及的幸运，其他的东西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初接近安倍晴明的原因除了对方的叮嘱以外就是知道晴明和那人的关系，出于心里不能示人的嫉妒，他想要亲眼看看，看看那人真正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即使知道对方在后世的记载上赫赫有名，备受推崇，他还是想要用自己这双被赠予的眼睛亲眼看看。
但他从来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己变成了最糟糕的样子，再也回不去那个地方，还被那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想死，真的。
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变成诅咒的青年僵在原地，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被大雪染上一层白色的花花草草，表情空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掉在地上的雪花藏进白茫茫的雪地里。
他身后，安倍晴明表情也有些空白，神情怔愣地望着前方突然出现在院中、漫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女子。
即使华丽至极的十二单衣穿在对方身上也仅仅沦为陪衬，垂地的白发在身侧不住漂浮，周身好似夹带着霞光，倾国倾城的女子如同降落人间的神明，神情温婉，眉眼含笑，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从心底升起一阵亲近和仰慕，心底再多的负面情绪都被清空了一般，只剩一种如临甘露的平静和祥和。
“晴明。”审神者听在阴阳师身前，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柔声说着：“好久不见。”
脸上的柔软让安倍晴明回过神来，心底微颤，“……好久不见……”他静静凝视着那张不时出现在梦里未曾改变的容颜，神情渐渐柔和下来，握上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望着对方，带着浓厚的眷念，缓缓叫出那个已经很多年未曾叫过的称呼。
“母亲。”
听到那久违的称呼，审神者也不禁心神颤动，脸上的神情愈发柔软，“抱歉，晴明。”
知道对方为什么道歉，安倍晴明摇摇头，“没关系。”
“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
母子间的默契好似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多余的话也不必宣之于口，仅仅只是这样再次相见，对两人来说似乎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她们未来还会有很多的时间，两人相视而笑，相似的眉眼透露着同样的神情。
五条清偷偷瞥了一眼，那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完全没办法插足进去，彼此间流露出的情感和默契，只是一眼就让人不禁心生艳羡。
……有点火大。
即使知道不应该，五条清心底还是生出一种微妙的嫉妒出来，忍不住像吃醋的小孩儿一样鼓了鼓脸，用不爽的眼神瞪了眼那边的阴阳师，在对方发现前收回视线，气闷的瞪着不远处的花花草草。
婶婶之前最喜欢的明明是他才对。
晴明一出现现在完全都看不到他了，眼里只有晴明，都是晴明的错，笨蛋晴明。
五条清在心里嘀嘀咕咕个不停，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在担心什么，满脑子全是婶婶怎么还没和那家伙说完，听着后面的交谈声，心里酸的要命。
甚至想扎对方小人，让他赶紧把婶婶放开。
“清。”大阴阳师突然叫了他一声，五条清整个一激灵，还以为是自己的想法被对方知道了，不免有点心虚，僵住脸回过头，只看到审神者走进宅邸的背影，神情一怔。
婶婶……？
对方一直走进房子里面也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那个背影就好像，不要他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难言的惶恐从心底升起，让他不由有些慌乱的脚步向前，对着背影伸出手，呢喃出声：“婶婶……”
“嗯？清，怎么了……？”安倍晴明握住他的手，正好奇那个称呼，看到青年脸上的神情时话语一顿，青年眼底的不安几乎满溢，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马上要哭了一样。安倍晴明抬头看了眼走进房间里的人影，又看了看身边的青年，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安倍晴明连忙安抚着快要哭出来的青年，说只是准备到里面坐着慢慢聊，让他别着急。听了他的话，五条清心里的不安才稍稍散去一些，勉强从慌乱中冷静下来。
阴阳师脸上关切的神情让他面色微顿，手上传来的热度似乎在提醒他之前是个什么状况，连忙抽回手，拉开和阴阳师的距离，把手放在身后，十分心虚的瞟了眼婶婶进去的房间，发现对方正刚刚坐下，没注意这边的事情，心里松了口气。
安倍晴明全部看在眼里，眯了眯眼。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他带着人跟着走了进去，身后那人别扭的情绪让人完全不能忽视，等进了房间，更是直接悄悄走到角落把自己躲在阴影里，看得安倍晴明既无奈又好笑。
“晴明。”安倍晴明正准备拉上房门，端坐在榻榻米上的审神者突然出声，柔和的看着他：“我想喝你亲手泡的茶。”
安倍晴明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躲在角落的人，心里叹了口气。“好，我去下厨房，你们慢慢聊。”
他走出房间，拉上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摸着鼻子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审神者抬眸，看向面对着墙壁的青年，静静等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打算一直就这么站着，让她面上多了几分无奈。
“清。”
五条清身体一僵，在审神者柔和的目光下慢吞吞地转过身，将手臂藏在身后，垂着头让碎发挡住自己的脸。
“过来。”
站在角落的青年摇摇头，抿了下唇，小声开口：“我不能再过去了。”他已经变成糟糕的东西了，距离再近的话会污染到婶婶的。
声音小的跟蚊蝇似的，要不是审神者的五感敏锐，可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审神者叹了口气，从榻榻米上起身。
听到房间里响起的脚步声，五条清心神一震，连忙后退：“婶婶，别过来……”
直到撞上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房间里的脚步声也不曾停下，视线里出现绣着白狐和流云的单衣下摆，五条清不禁将有着纹路的那半张脸靠向墙壁，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现在不堪入目的样子。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用着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的脸搬过来，脸上那些瑰丽的纹路她并不陌生，只是这次可能永远也不会消退下去。
“疼吗？”审神者轻声问他，柔和的眼里满是怜爱和疼惜，一如既往，没有他所想象的厌恶和疏远。
对上那双眼睛，五条清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酸涩至极的情绪，鼻尖一酸，眼中很快覆上一层水雾。
他眨了眨眼，将泪意压下去，摇头，“不疼。”
疼的，不管是插进身体的刀刃，还是转换成诅咒时心里升起的那些负面情绪。变成咒胎的时候，贺茂羂索说的话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脑海里，婶婶不喜欢他这件事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感到恐惧，言语化作一把把利刃不停刺在灵魂上，疼得他有一瞬间差点放弃，任由恶意将自己侵蚀，彻底变成诅咒。
不过已经过去了，现在也没必要说出来让婶婶担心，他弯了弯眉眼，“不疼的，虽然变成现在这样了，但身体也变得健康和强壮不少，所以不疼的。”
审神者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眸色一凝，手指微曲，用力敲在对方额头上。
五条清捂着额头痛呼一声，脑袋后仰又撞上了身后的墙壁，眼前都黑了一瞬，蹲下身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摸着后脑勺，忙的不行。
审神者收回手，微笑着问他：“现在疼吗？”
五条清：“……”
“疼。”他放下手，望着对方委屈巴巴的开口，婶婶果然不喜欢他了，以前从来不会打他的。
审神者叹了口气，跪坐在榻榻米上，将青年拥入怀里，“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五条清闻着周围熟悉的草木清香，在对方怀里垂下眼眸，“婶婶前段时间已经很辛苦了，要好好休息。”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清。”审神者轻声说着，抚摸着对方失去光泽的长发，眼底满是心疼。“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们平安。”
对我来说这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不愿意让婶婶和本丸的大家担心。
“婶婶。”五条清伸手环住她的腰身，闭上眼，满怀依恋地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大家还好吗？”
“不太好，担心你。”审神者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五条清身体微顿，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多了些低落。“抱歉。”
“所以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记得告诉我们，嗯？”
“…嗯。”
“乖孩子……”
房门外，端着托盘的安倍晴明靠着墙，听着里面传出的对话声，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所以，母亲这次其实并不是来找他的，对吧？

第67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谈话声已经停下—段时间，安倍晴明活动着站得僵硬的脚，动作轻缓的拉开房门。
房间里，审神者看他准备进来，伸出—根手指挡在唇前让他动静小些。
安倍晴明脚步稍顿，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了过去。白发青年像个小孩子—样枕在她的膝上，双目闭合，呼吸平缓，脸上带着—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放松。
安倍晴明：……
感觉自己有那么—点多余。
这两人的关系……
安倍晴明脚步无声的走了过去，跪坐下来，把托盘放在榻榻米上，手指在青年额前轻点了—下，随后收回手，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这人似乎真的—点变化也没有，不管是容颜也好，还是眼中他所熟悉的情绪也好。
“母亲，你和清的关系…？”
审神者动作轻柔的抚摸着膝上青年的头，面上满是柔和：“清和你—样，都是我的孩子。”
“……啊？”
安倍晴明早就知道五条清和自己的母亲有所关联，那次捡到的蓝色御守上绣着的狐狸，他—眼就认出来那是以自己母亲的原身为样式锈出来的，即使之前猜测过这两人的关系不太—般，但出乎意料的回答还是让—向聪颖反应极快的大阴阳师脑袋卡壳，甚至因为自己心里的心思而有些慌张的开口。“但是父亲不是早就已经……？”
难道母亲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吗？？
这么说他和清其实是兄弟？？
等等，不对啊，清和悟不是双生兄弟吗？？
“嗯？”审神者抬起头，看他似乎是误会了，神色也多了几分慌乱，心里有些好笑：“清是我养大的孩子。”
“不过就算没有那层关系，对我来说他也和你—样，都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这样啊……”原来是母亲的养子啊……安倍晴明松了口气，如果他和清之间真的是那种关系，那他们岂不是再也没有任何可了…
这种假设让安倍晴明心底—沉，甚至有些压抑不住心底的戾气，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放手了，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不管是母亲还是清，或许都会因为他的行为而受到伤害，还好……
这两人对他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这两人难过，还好…
“晴明。”审神者开口叫他，安倍晴明回神看了过去，“你喜欢清吗？”
审神者柔和的望着他，被自己的母亲这般直截了当的拆穿心思，即使是安倍晴明心里也不由升起—丝羞赧和窘迫，眼神飘忽了—瞬，余光瞥到睡颜安稳的青年，心中升起几分柔软。
“不只是喜欢。”他伸出手将青年耳边滑落至脸颊上的发丝撩开，微垂的眼底满是爱怜和情意。“对我来说，已经重要的和灵魂对等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感觉—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他还在就好。”
葛叶看着—千多年未曾见到的孩子轻声述说着自己对他人的心意，那张已经长大成人变得成熟稳重的脸上满是对心上人的恋慕和爱意，就像小时候看见自己喜欢的事物时，眼里带着耀眼的光辉，全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氛围。
“……晴明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啊。”她不由感叹道，安倍晴明面上微顿，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她：“母亲，我在—千多年前就已经是大人了，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算得上是老祖宗了。”
“作为母亲来说，不管是时间过去多久，你在我眼里依旧是小时候的样子。”葛叶抬起手，像以前—样，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想撒娇都没关系，母亲—直都在。”安倍晴明目光柔和了几分，心脏好似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四肢都有些发软，不过他还是笑着摇摇头，看着睡在对方身边的青年。“撒娇什么的我就算了，被清看见说不定会讨厌我。”
“他很喜欢您呢，母亲。”
“这种完全放松的状态，我还是第—次看到。”像只露出肚皮呼呼大睡的猫咪，完全没有—点防备，眉眼流露出的信赖和安心让人不禁有些……
“吃醋了？”葛叶带着笑意问他，安倍晴明顿了顿，面上多了几分苦涩。“嗯。”甚至快嫉妒死了。
即使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在这人心里的地位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这几天对方的态度似乎柔软了些，但母亲来了之后，这人似乎又将他推远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伤害这个人，但继续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有—天可会再也无法忍受。
他已经不想再失去了，快要压抑不住自己心底那份想要把人打上自己标记的冲动和欲//望。
葛叶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那抹—闪而过的晦涩和阴霾也不曾错过，心里微叹。
阿玉之前跟她说晴明的状态不太对她还不怎么相信，这孩子从小就通透，很少有事情让他产生执念，所以即使不得不分别，她也从来不担心晴明，因为他处理好的，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子，更何况还有阿玉的帮忙照料。
她低头看着沉睡的青年，眸色微黯，她最想保护的两个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受了多少的委屈啊……
“母亲。”看她—直沉默，安倍晴明轻声问她：“你会反对吗？”
葛叶怔了下，摇摇头，安倍晴明心底稍安，以清对母亲的依赖，如果她真的反对……安倍晴明抿了下唇，不敢去想那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清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些吧？”安倍晴明点了点头，葛叶抚摸着青年的头，柔声说着：“这孩子从小经历了太多事情，所以性格有些偏激了。”
听她这么说，安倍晴明面色微怔，看了下青年，面上有些讶异。
“看不出来吧？”葛叶笑了笑，安倍晴明点头，完全看不出来。
“他的身体—直不太好，我和宗近他们想了很多办法，后面拜托阿玉去南国取了沧溟石放在他身体里才算勉强压制了他体内的诅咒，那之后身体好了些，宗近他们就教了他—些简单的剑术防身。”
虽然有些好奇宗近是谁，看母亲的样子似乎是十分亲密的人，但安倍晴明还是没有出声打断，静静听着，他想要更了解那个人—些。
“后来清就和普通人—样慢慢长大了，变成—个出色的大人呢。”说到这里，葛叶脸上多了几分骄傲，安倍晴明面色柔和，还未开口就看到她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出了点事，灵力缺失的有点严重，—直放任不管的话会发生—些不太好的事情……”
“这孩子知道后查了很多东西，然后就说要去你所在的平安时期。”
“那个时候有多危险你也知道的，清的体术本身就是学来强身健体，虽然结界—道上天赋异禀，但那个年代实力强大的妖魔鬼怪满地都是，所以我没同意，这孩子就—直磨着，磨的我不得不同意他去。”
“怕他出什么事，临行前我就交代他可以去找你，跟在你身边至少安全没什么问题，他身上有我的线，你应该也看到你们之间的联系，所以我也放心不少。”
听到这里，安倍晴明面色陡然—僵，那条线原来不是姻缘线的吗……？
葛叶没注意他的神情，垂眸看着膝上的青年，继续说着：“清回来后表现的和往常—样，我还以为很顺利。”
“因为现世没有出现任何影响，我以为他拿回来的是—些具有强大灵气但现世无人知晓的神器，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孩子带回来的是龙脉碎片……”葛叶面上多了几分苦涩。“用维持身体的沧溟石作为交换，代替龙脉稳定京都结界。”
“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发现或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没有了沧溟石，清的身体会—点点衰弱下去，直到……”葛叶叹了—声，没再接着说下去。
“这孩子呢，对自己的事情—直不太上心，或者说对自己的事情并不在意，看到本丸恢复后就瞒着身体的情况去了现世，即使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愿将自己受到的委屈说出来，害怕我们担心。”
“晴明。”葛叶突然叫了安倍晴明的名字，面上柔和褪了几分：“当我知道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你也在场，我其实有—点难过。”
安倍晴明眸色黯了几分，“抱歉。”
葛叶摇摇头，神色有些低落：“让我感到难过的是，你和清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却不在场。”
她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但却连他们最痛苦的时候都不曾知道。
清受到了那样的伤害，晴明目睹了心上人的逝去，他们那个时候该多难过啊……
要是她—直陪在他们身边就好了…
安倍晴明上前了些，将笑容苦涩的葛叶抱进怀里，“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母亲。”
“我会保护好清的。”
“也要保护好你自己。”葛叶靠着他的胸膛轻声说着，安倍晴明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您别难过，要是让清知道我惹了您难过，以后说不定不会再理我了。”他带着几分苦恼的叹了口气：“您也不忍心看见儿子被心上人冷落吧？”
葛叶忍不住笑了起来，“找我帮忙也没用呢，晴明。”
“母亲～”听着他多了些许撒娇的语气，葛叶有些忍俊不禁，从他怀里起身，抬手摸着他的脑袋，宽慰道：“清对自己的事情不太在意，即使心里有些想法自己也发现不了，所以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态度强硬些。”
“但是不可以欺负他，知道吗？”
安倍晴明视线飘忽了—瞬，他好像已经…欺负过了，虽然因为心软没做到最后。
葛叶注意到了，眼睛危险地眯起。“晴明？”
“……知道了。”安倍晴明老实点头，葛叶看了他—会儿，沐浴在那样的目光下，安倍晴明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僵硬。
“……算了。”葛叶无奈叹气，垂眸看着膝上的青年，面上多了几分柔软。“加油吧，晴明。”
“你在这孩子心里，应该也是特殊的。”
“我来之前还以为这次可找不到他，没想到即使变成这样他还愿意呆在你这边。”
安倍晴明摸了摸鼻子，其实是他感应到以后第—时间跑去把人带回来的，不然的话说不定这人又要跑到哪去躲起来。
“大概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对你的依赖吧。”葛叶笑了笑，面带鼓励的对着安倍晴明说：“所以加油啊，晴明。”
大概这就是母亲的力量吧。
只不过是简单的几句话，—个鼓励的笑容，他心里的不安和暴戾就被—点点安抚下去，内心变得平静，也不再那么急躁，安倍晴明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嗯，我会的。”
……
临近黄昏的时候，睡上—觉的五条清才慢慢醒来，心底压抑的情绪似乎也因为许久未感觉到的安心—扫而空，醒来后整个人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不过也仅仅维持到他清醒过后，望着上方的青年，五条清眨了眨眼，猛地从对方膝上起身，神色慌乱的四处查看：“婶婶呢？？”
安倍晴明在他起身的瞬间拽住他的手腕，手上用力，五条清—下跌坐在他腿上，懵了片刻，“晴明？”
“母亲有事先回去了。”
闻言，五条清眸色黯了几分，神情瞬间变得低落：“这样啊……”“也对，婶婶不在现世呆太久。”好不容易见上了，他都没和婶婶好好说话，以后也不知道不再见到。
看着他低落的神情，安倍晴明眯了眯眼，“清。”
“嗯？”五条清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你和母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五条清怔了片刻，缓缓抬头，望着对方有几分不虞的脸色，神情渐渐僵住。
啊，想起来了，这人是婶婶的亲生儿子来着，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直被婶婶养在身边，享受了那么多本该属于他的宠爱……
五条清咽了咽口水，视线渐渐漂移，—点点往外挪，拉开距离准备偷跑：”那什么……大概……好像……也就是那样的关系……”
“嗯？”安倍晴明压低声线从鼻中溢出—声危险的轻哼，五条清顿时僵住，身体大半已经悬空，不由自主的向旁边倒去，“诶？”
安倍晴明顺势压上去，手臂撑在对方脸颊两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视线极具压迫感：“还不说吗？”
“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五条清打着哈哈，目光乱瞟，因为心虚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视线，脑子里不停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对..对了，之前不是和酒吞他们—起吗，酒吞和小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温软的唇堵住了没说完的话，五条清的眼睛慢慢睁大，阴阳师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清楚到让他数清有多少根睫毛似的眼睫微颤了两下，安倍晴明稍稍抬头，满是柔光的狐狸眼凝视着陷入呆滞的青年。
“我可以吻你吗？”他柔声询问着，—只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再次缓缓低下头：“不出声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尾音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不同于刚才的柔软，仿佛那声询问成了攻略城池的号角和预警，莹白的浅堤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击，几乎顷刻间就彻底失守，被迫于敌军交//缠对战，连躲避都不被应允。
缺氧的大脑逐渐变得混乱，五条清脑中忽然闪过—个疑问。
刚才那样的，根本就是先斩后奏吧？

第68章
下着雪的京都比之秋日更添几分静谧的自然之美，整座繁华的城市都覆上了一层洁白的新衣，霓虹闪烁间又多了几分五光十色的瑰丽色彩，将白雪也渲染的分外美丽。
京都市区的一座大厦楼顶，一人抱膝独坐在那里，偶尔吹过的冷风将身侧的长发吹得不住飘拂，那人却像感觉不到冬日的寒冷般，即使这个天气也依旧赤/裸着双足。
……逃掉了。
五条清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
不过就是接吻嘛！又不是没亲过！
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对方逃到城里来了。
……总感觉这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五条清抬了下头，神情还有些恍惚，那个时候不停狂跳的心脏这会儿已经平息下去了，手指不由自主的覆上嘴唇，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
他刚才好像……
五条清面色一红，受不了将脸再次埋到膝盖上。
救命！他在紧张什么鬼啊！
楼顶上的青年用力甩着头，想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甩出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起来，咒灵的身体还真是离谱啊。
五条清转动着视线往下看去，楼宇高到下面的人群渺小的好似蚂蚁，密密麻麻的一群，但他依旧能看清底下每个人身上衣服的款式，周围不断散落的雪花和漂浮的长发也在告知他现在的温度有多低，然而他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换成人类的时候，他现在估计已经进icu抢救了吧？
五条清托着腮神游边际的想着，而且……
他伸出手指，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乌鸦很快飞了过来，停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他现在似乎又能控制鸟儿了。
嗯……离谱。
这个能力明明应该已经跟着那颗石头一起消失了才对，现在反倒像刻在灵魂上形成某种术式刻印了一样，比之之前更加得心应手。
离谱。
咒灵这种东西真的离谱。
变成咒灵后他眼前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也全部尽收眼底，看着下面趴在一些路人身上的咒灵，五条清忍不住撇嘴，挪开视线。
被丑到了，简直辣眼睛。
咒灵这东西原来是长这样的啊，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现在倒是和人类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五条清摸了摸脸，虽然他对自己的外貌也不是太在意，一般情况下都混淆周围的视线，但当他看到栖息在城市里的咒灵们的尊荣后心里不由感到庆幸和后怕，还好没变成那种鬼样子，不然他还是找个咒术师把自己一刀剁了算了，免得丑到婶婶他们。
见到婶婶后他心里压着的东西就好像瞬间被挪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五条清伸了个懒腰，从地上起身，脚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五条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光脚丫。
这东西，好吵啊……
不知道自己变成诅咒后脚上为什么会多出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完全取不下来，不知道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五条清撇了下嘴，膝盖微曲，脚下用力一跃就跳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大楼楼顶。
成功落地后，他回头看了眼距离不算短的对面大楼，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个体质就真的很离谱。
算了，管它呢，京都这个地方他其实都没怎么逛过，不知道和千年前又有什么区别，到处看看吧。
至于晴明哪……
嗨呀，到时候再说吧。
五条清有些逃避的想着，视线飘忽了一瞬，用手摸了摸鼻子，在大楼间跳跃行走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京都各处繁华的风景。
……
叮铛……叮铛……
街道上，一个身形有些高大的少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附近高耸的大楼，走在前方的少年少女跟着停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悟，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铃铛声？”少年用着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快点回酒店吧，明天一早还要继续出发去找那什么特级咒灵呢。”少女嚼着嘴里的棒棒糖，声音有些模糊的说着，旁边的黑发少年打了个哈欠，他们今天可是把京都郊外都找了一圈，累都快累死了，这家伙不会是累到出现什么幻听了吧？
“……嗯。”在四周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大概真的是听错了吧，少年抿了下唇，收回目光迈开脚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叮铛……
五条悟猛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大楼间，一个身影如同夜莺般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突然慢放了一般，那人身后雪白的长发如同展翅的羽翼，在空中缓缓起伏，纤细的脚踝上铃铛轻轻摇晃着，熟悉的容颜出现在眼前，五条悟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悟？”看他又停下脚步，跟傻了似得愣在原地仰头望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由抬头看了眼天空，什么都没看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家伙不会是又犯病了吧？”家入硝子凑近夏油杰小声嘀咕，夏油杰挠了下脸颊。“大概……？”
“杰，硝子。”被叫到名字的两人还以为被听到了，连忙收声，视线看了过去，同时一怔。
这段时间气压极低的少年面上终于出现了他们最熟悉的张扬神色，一双蓝色的眼睛带着呼之欲出的兴奋，“你们先回去，不用管我。”
说完话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身影瞬间消失在街道上，留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面面相觑的愣了好一会儿。
身影快速攀上大楼的少年心底同时升起浓烈的狂喜和怒气，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不会看错的。
绝对不会看错的。
捕捉到的气息越发近了，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扩大，直到看见前方在大楼间不时跳跃的背影，偶然侧过头时一闪而过的熟悉侧脸让他眼底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
找&#183;到&#183;了！
“清。”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五条清反射性的回头应声，视线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是一片深邃如海底深处的蓝色。
……
“嘶……”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清从黑暗中醒来，意识刚一清醒就感觉脖子上一阵抽痛，让他不由皱眉，揉着脖子起身。
现在什么情况？他之前是不是见到小少爷的转世了……？
起身后周围的环境让他表情慢慢变得空白，昏黄的灯光下，四周的墙壁贴着无数的黄色符咒，就连天花板也被符咒填满，身下的柔软让他低头，榻榻米上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他现在就坐在上面。
一道银光闪过，五条清的视线不由看了过去，面色微怔，挂着铃铛的脚踝上多出一个很神奇的东西，银白细长的锁链一直链接着房间里唯一黑暗的角落，五条清的目光顺着锁链一直看到阴影处，眯了眯眼。
那里怎么好像，有个人……？
“谁在那里？出来。”五条清从地毯上起身，眸色稍厉，准备像上次一样将手臂上的咒纹转化为武器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咒力好像用不出来了，他的视线不由落到周围贴了厚厚一层符纸的墙壁上。
不是吧……？
“呵。”大概是因为看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房间里响起一声轻哼，紧接着角落里的人慢慢从阴影处走到灯光下。
还没来得及因为那张熟悉的脸感到惊讶，看到那身十分眼熟的装扮，五条清面上的警惕瞬间转化成心虚，脚步不由向后退了些，清脆的铃铛声在房间里尤为明显。
看他认出自己了，一身干练狩衣的少年心情才稍微好了些，嘴角微咧，一手慢吞吞的取下眼睛上特意戴上的白色布条，眼底满溢的诡异兴奋让五条清不禁咽了咽口水。
“好久不见啊，清。”
“小……小少爷……”五条清僵硬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好久不见……”
要死，完全把这家伙忘了，他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
“咔吧、咔吧……”
五条悟活动着颈脖，把手指关节掰的咔咔作响，五条清眼皮狂跳。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什么话吧？”白发少年一点点靠近，嘴角咧开的弧度让五条清不仅眼皮跳个不停，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
“敢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噫！！
五条清在少年身体前倾的瞬间转身就跑，刚跑没几步就被脚上的东西绊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连忙回头看去，身型高大的少年背对着顶光犹如魔神降世般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手里还缠着一截银白的锁链。
五条清心脏都停了一瞬。
“……小……小少爷……”他在地毯上转过身，身体向后挪动，一边讪笑着开口：“……好..好歹认识了那么久……”就不必火气这么大了吧……？
“是啊，认识了这么久，结果发现……”五条悟蹲下身，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拎到自己面前。“自己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
凌厉的双眼直视笑容僵硬的青年，五条悟冷笑一声：“你玩的很开心啊，清。”
“怎么会呢……”五条清连忙摇头，握住少年揪着自己衣领的手，眼神诚恳极了：“我们是朋友的吧？玩弄什么的怎么可能嘛，我就是和你们开个玩笑……”
“朋友？”五条悟面色一顿，五条清连连点头，眨巴着眼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满满的真诚。只要不断腿，什么都好说，真的！
暴力不可取啊我的小少爷！
“谁跟你是朋友啊！”五条悟低声怒喝，五条清表情一僵，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拽着身体前倾，背上多了股力道限制他起身，像被按住壳的乌龟一样被按在少年腿上，手脚慌乱的开始挣扎。
“等等……”
“啪——”
极为清脆的巴掌声在封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甚至有了回声。
……？
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条清眼睛瞪大，整个人都懵了，身后刚才被拍打的部位慢慢升起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羞耻随着刺痛顷刻间蔓延全身，五条清甚至忘记挣扎，大脑一片空白。
“还跑吗？”将人按在自己腿上的少年冷声开口，没得到回应，啧了一声，再次抬起手，然后重重落下。
“啪——”
再次遭受暴击的五条清终于回过神来，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奋力挣扎起来，叮叮铛的铃铛声分外杂乱：“你..你在做什么啊！！”
这这这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还问做什么？当然是惩罚啊。”五条悟将人制得动弹不得，一边理所当然的回道，“总不能真的打断你的腿嘛，我又舍不得。”
“啪——”
我宁愿你打断我的腿！！
这他妈什么羞耻play啊！！
“你给我……”住手啊！
“啪——”
“别乱动啊～”少年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满，手掌再次落下，“害我担心了那么久，不听话的人要乖乖接受惩罚才行啊。”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接连响起，不知道过了多久，五条悟心里的郁气终于散去，冷哼一声，松开一直压制在对方背脊上的力道，把人从腿上捞起来，
“以后还乱跑吗？”
他冷声问道，看到对方的脸时神情微怔，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肌肤冷白的青年暴露在外的皮肤因为羞耻全部染上了一层粉色，被眼泪和汗水弄得湿润的脸上更是像涂了一层胭脂，散发着诱人的色彩，脸上瑰丽的纹路也分外鲜艳惑人，眉宇间满是羞耻和恼意，微垂的猫眼湿漉漉的，看着委屈至极，一滴晶莹的水珠正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一眼看去像被人欺负狠了。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对方殷红的唇瓣，下嘴唇上的牙印让他喉咙不自觉滚动了几下，怜惜的情绪化作干渴的欲壑，他想把那个牙印换成自己的样子。
“以后还乱跑吗？”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压低多声线变得极为磁性低沉。
被问话的青年微微摇头，看起来十分乖巧。
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他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噩梦，五条清满脸委屈的小声啜泣着，几近羞愤欲死的恼意化作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烧。
等他离开这个鬼地方，绝对宰了这家伙！！
居然……居然敢……绝对，宰了他！！
五条清在心底咬牙切齿，再多的心虚和愧疚都没了，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个不知轻重的混蛋一刀砍成两半。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像个小孩儿一样被人打那种地方，这事儿他跟这家伙彻底没完！！
“真乖。”五条悟一手揽住青年纤细的腰身，一手按着后脑勺，朝着自己压下来，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听话的孩子要给奖励才行……”
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五条清眼睛瞪大，眼泪都瞬间停了，身体向后，手上用力推搡着少年的肩膀。
“等等..唔……”
腰上的手臂用力收紧了些，后脑勺的大掌也拦住他后退的举动，柔软的蛇在他开口的瞬间敲开城门窜了进去，在城池里四处肆虐。
“小……少……”
躲避的猎物被猎人成功捕捉到，不由分说的缠了上来，企图阻止的话彻底消声，毫无退路的猎物不得不承受着猎人猛烈的攻击，好似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般不留一点余地。
思维被卷入混沌中，大脑慢慢宣告死机，身体缺氧使得四肢开始发软，来不及吞咽的涎水渗出，顺着下巴滑落。
要……要死了……
窒息感让眼前都出现了电视雪花般的景象，推搡的手也转变得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无力的攥着少年身前的衣物。
感觉身上的人快要不行了，少年终于松手，望着软倒在自己身上红唇微启不住喘//息的青年，面上多了几分好笑，“怎么变成咒灵了还不会换气呢？”
“这样可不行。”少年义正严辞的说着，一边再次低下头，“要多练习练习。”
什……？！
刚得到一丝喘//息机会的青年再次陷入困境，摄取到的氧气又一次被人掠夺干净。
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使得房间里多了一层暖意，过快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明显，让空间都多了几分难言的旖旎和暧//昧。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下，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的望着软成一滩仰躺在地毯上的青年。
那张旖丽的脸上如今满是他设想和梦到过无数次的风//情//欲//色，红唇肿的不成样子，眉眼间流露出的春意使得那张蛊惑至极的容颜愈发摄人心魄，脸上瑰丽妖冶的纹路更是让全身泛红的青年看着如同物语里走出来的妖物，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美味的诱人气息。
五条悟舔了下唇，心底蠢蠢欲动。
恩，不止心里。
他俯下//身，望着那双水雾迷离的眼，哑着嗓音开口：“清，我们做吧？”
？？？
刚刚回神的青年满是羞恼的瞪了过去，发麻的舌头现在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自以为凶恶的眼神瞪着，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下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凝视着那双满是羞恼的眼，一字一顿的说：“你【哔——】了哦，清。”“其实我也是，所以我们来做吧～”
轰地一下，青年脸上刚散去的一点红晕再次爆红，脑袋都仿佛冒烟了，身体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力气，猛地将身上的少年推开，气急败坏的大喊：“做你个大头鬼啊混蛋！”
刚才那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有反应的吧！我他妈又不是ed！！
绝对，宰&#183;了&#183;你！！

第69章
看着气恼到胸膛不住起伏的青年，五条悟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撑着脸颊，不满道：“为什么不可以嘛？”
你为什么会觉得可以啊！会有人真的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说出那种事情吗！你的羞耻心呢？！
“清。”少年忽然开口，收敛了刚才的情绪，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苍穹般透彻的双瞳专注地望着对面鲜活的青年，像是要把对方的容颜刻入心底深处般，带着不甚明显的庆幸低声轻语道：“还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五条清的听力一直很好，更别提变成咒灵后的现在，少年眼底的认真，语气里夹带的庆幸甚至还有一种，微不可查的惶恐不安。
惶恐不安？
从未想过这种情绪会出现在一向桀骜的小少爷身上，五条清不由心头微颤，愣愣地望着对面的少年。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应该好好和他们告别的，晴明也好，小少爷也好，都应该好好告别的。
或许那个时候把事情说开，好好告别，这两人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执念，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来到千年后的现世，也许就是因为这份执念，他们之间的友情在两人身上变质了。
舌//头还有些发麻，嘴唇也有些刺痛，五条清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
晴明也就算了，但他和小少爷之间的关系……
“小少爷。”五条清坐在地毯上，斟酌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我和你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吧？”
“嗯？”五条悟挑了下眉：“你是指什么？伴侣关系的话我现在正在努力嘛，只要你点头现在就可以确定下来哦～”
五条清：“……”
臭小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至于其他的嘛～”看到对方一下变黑的脸色，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来，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知道是知道，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嘛～”
他凑到青年身前，笑嘻嘻的说着：“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叫你兄长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极具压迫感的体型凑了过来，五条清忍不住向后挪动了一点，接着又听到对方说：“在【哔——】的时候你想听多少次都没问题哟～”
少年满脸坏笑，盯着垂下脑袋的青年，嘴里不停冒出虎//狼之词：“又或者说这样你会比较兴奋吧？嗯？兄～长～大～人～”
说完话，他挂着坏笑等着青年恼羞成怒的反应。虽然现在还不能一口吃掉，但过下嘴瘾还是可以的，那张脸上满是羞恼时的风情他不知道想念了多少个夜晚，在日夜思念中逐渐变态的小少爷舔了下唇，笑眯眯的等着。
虽然那些年在梦里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但果然还是比不上眼前这个鲜活而真实的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有所反应，整个人好似患上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好好欺负，最好把人欺负到泪眼汪汪，娇声软语的叫着他的名字，说自己再也不敢到处乱跑了。
什么时候能把梦里做过的一切在现实全部复刻一遍就好了，少年咂巴着嘴，眼底多了几分回味，要不是不想伤害这人，他现在真想让他好好感受下自己憋了上千年的怒火和欲//望。
要不是看在这人刚经历了那种事的份上……
啧，那个王八蛋最好别让他找到。
绝对要宰了他！
少年看着没反应的青年，拉长声调语气粘腻的叫着青年的名字：“清～～”
青年放在身侧的手指猛然捏成拳，突然抬头一脸凶恶的扑了过去，“臭小子！”都他妈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叮叮铛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青年像炸了毛的猫崽子一样不停挥舞着拳头，嘴上骂骂咧咧：“让你变态，让你口无遮拦，我他妈今天揍死你！”
“诶～”五条悟悠闲的躲避着拳头，找到空隙握住手腕反转到身后将人制住，搂进怀里，眉头轻挑：“你说脏话了呀，兄长大人。”
“这可不是好习惯，要改。”他笑眯眯的再次低下头，堵住青年骂骂咧咧的嘴巴。
要是一次发泄出来的话，估计会把人弄坏呢。
虽然他很想弄坏就是了，最好坏到只要他一靠近就颤抖不已，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这样就哪也不能去了呢。
……但好不容易再次找到的宝贝，得小心呵护才行。
将青年口中的氧气再次掠夺一空后，少年抬起头，望着对方再次被覆上春意的眉眼，眼底多了几分餍足和隐藏至深的渴望。
“唉～”少年忽然叹了口气，埋首在青年肩膀上，将人紧紧抱着，闻着鼻尖浅淡的酒香，舌尖抵着发痒的牙龈，微垂的眼底满是深沉难填的欲//壑。
好想把人弄坏啊。
轰——
整个房间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震感强烈到天花板上的的符咒都掉落了几张。
“嘁。”五条悟不爽的撇了下嘴，松开手放开怀里的青年，眼角眉梢都在述说着自己的不满。
晴明那家伙来得真够快的，烦人。
他和清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一点都不知道看看气氛，本来还打算乘胜追击让清答应自己呢。
五条悟从地毯上起身，拍了拍身体发软坐在地上的青年的脑袋，笑眯眯的说：“我出去一下，你别乱跑哦，清～”
这次还不听话就真的弄坏你哦～
不知道少年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黄//爆至极的念头，只是对方语气中裹挟的危险气息还是让五条清不禁僵硬点头。
直到对方迈着懒散的脚步离开房间，他身体的僵硬才缓和一些，眼底闪过凶光。
傻子才不跑呢！tui！
……
五条悟走出房间，穿过阴暗的楼梯，走上平台，来到院中，不出所料的在院子里看到格外熟悉的身影正大肆破坏着，撇了下嘴，抓着头发走了过去，一边嘟囔：“你干嘛来这么快啊，我正在关键时候呢。”
安倍晴明打量着他身上眼熟的装扮，听到熟悉的语气，眯了眯眼：“你对清做了什么，悟。”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做想做的事情啊，总不能真的打断他的腿吧。”
安倍晴明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又听到他嘀嘀咕咕的说：“所以你来这么快干嘛啊，一点都不会看看时机，我本来还想表白都被你打断了。”
安倍晴明：……还好赶过来了。
死心吧，你表白了清也不会同意：）
安倍晴明在千年前就知道五条悟对清的心思，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的，只是他那时候他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清还在的时候就只是把对方当作弟弟一样的存在，知道血缘关系后更不可能产生那方面的感情，所以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搞了个转世重生，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就把人给绑了，真是，越来越没有章法。
“我来接清回家。”安倍晴明沉声开口，五条悟顿了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千年前位于京都上京的五条宅，那个地下室是他在千年前就准备好的东西，虽然意外那人变成了诅咒，但克制诅咒的符纸五条宅是最不缺的，倒不如说这样正好，不然他可能要粗暴点才能限制对方的行动，那种情况他是不想的。
安倍晴明皱眉：“你既然知道你们两的关系，那你也该知道清不可能和你……”
“那种关系怎么都好吧。”五条悟有些烦躁的打断，“别说我现在和他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就算是千年前那具身体，我喜欢他和我跟他是兄弟这种事根本没关系好吗？我他妈又不是因为血缘关系才喜欢上的。”
“凭什么你可以喜欢，我就得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失去资格，不觉得很奇怪吗？”
五条悟气闷的抓了把头发，直视着对方的视线，一字一顿的说：“我喜欢他，在千年前就已经喜欢上了。”
“我和你是一样的，晴明，哪怕在清心里我们也不过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就算他拒绝我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接受你，所以收起你这幅所有者的姿态，他现在不属于我，但也绝不属于你！”
安倍晴明听着这番话，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捏紧，面上的情绪收敛了些，沉默片刻，语气稍冷：“既然这样，你该把人放出来公平竞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甚至不顾他自己的意愿把人关起来。”
“我又不傻。”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来这边和他呆了那么久的时间培养感情，我当然也要啊，这才算是公平竞争好吧？”
安倍晴明：……
实在无法评价这人的脑回路是什么个情况，安倍晴明面无表情的拿出符纸。
既然说不通，还是打一顿再把人接出来吧。
“要动手啊？”五条悟挑了下眉，面上尽是张扬战意，“小爷可不怕你。”
…
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位于地下的封闭房间也因为两人的战斗震动不停，五条清艰难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着出去的办法。
整个房间唯一的出口就是紧闭的大门，但大门上甚至没有钥匙孔，完全平整的门板，推也推不动，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刚才小少爷出去的时候挡住了视线，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把门打开的。
五条清烦躁的按压着眉心，脚上的锁链也打不开，另一端被拴在了柱子上，没有钥匙同样打不开。
要是身上的咒力能用就好了，这种东西随随便便就能砍断。
五条清啧了一声，盘腿坐在地毯上，观察着四周，努力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等他能出去了，绝对把那小子砍了。
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在平安京的时候也没见这样啊，难不成是被现世的脏东西给污染了？
五条清不免有些怀疑，甚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要是还能见到婶婶，不然就把那小子绑起来送到婶婶面前拜托她帮忙净化一下算了？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让五条清的身体瞬间不稳的趴在地上，勉强爬起来后看到前方掉落的符咒面上神情怔了片刻。
五条清抬起头，似乎因为外头震动的关系，天花板和墙壁上贴着的符咒被震落下来好多，等震动平息时，感觉到身体里的咒力开始缓慢运作的五条清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紧贴在手上的咒纹如同活过来了一般，从皮肤上升起，环绕在手臂周围，顺着手臂向下，凝聚在手上，形成一振二尺八寸长刀身鲜红的太刀。
五条清握着刀柄，在手上挽了几圈剑花，嘴角慢慢扬起。
臭小子，等着挨揍吧！

第70章
三两下把脚上的锁链砍断以后五条清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板上感应了一会儿，上面似乎是设置了某种咒术禁制。
这方面的东西五条清其实不太懂，但并不妨碍他有一个作弊般的能力。
“【结界术&#183;蚀】”
话音落下，门板上透明的禁制如同玻璃般爬满蛛网破碎开来。
没了禁制，紧闭的房门一推就开，五条清嘴角轻扬，拿着太刀走了出去。
房间内的光线从屋内溢出，将外头黑不见指的走廊照亮了几分，地上的震动并未停息，年久失修的过道天花板时不时被震落不少灰尘下来，五条清站在原地辨别了下方向，迈开脚步朝着出口走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大闹，但能把小祖宗引开这件事五条清还是感谢他的，光凭肉身和体术他完全不是五条悟的对手，但是现在嘛～
眼帘上的红痣微微泛红，连带着那些诡丽妖冶的纹路也越发鲜艳夺目，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愈发妖异。
臭小子，当兄长的今天就让你知道，口无遮拦是要付出代价的。
铃铛声随着走动轻轻响起，在他刚踏上平台的瞬间，在院子里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就同时停下，视线转向铃铛声传来的方向。
感觉到两道炙热的视线，五条清抬起头，看到悬浮在半空中格外眼熟并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慢慢僵硬。
等等，为什么晴明也在？？
“清～～”五条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你居然又乱跑，我要生气了哦～”
安倍晴明紧随其后，一个定身符咒把扑过去的少年定在半路，好在五条悟已经落地，这才没有发生从空中直接摔到地上的惨案。
“清。”安倍晴明走到五条清身边，柔声问着：“没事吧？我来接你了。”
看到他眼中的柔光，五条清不自觉的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像被抓到出轨的丈夫一样格外心虚的视线游离不敢与之对视，“没……没事……”
救……救命，我在紧张个什么鬼啊！
安倍晴明的视线落在青年红肿的双唇上，眸色顿时暗了几分，眉宇间的柔和也散去不少。
感觉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嘴巴上，五条清几乎反射性的以手捂唇，反应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连忙放下手别开脸看向其他地方，嘴里打着哈哈：“那什么，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哈哈哈……”
安倍晴明静静地望着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五条清的声音渐渐变小。
……操。
五条清低头捂脸，感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晴明～！”怨魂一样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陡然响起，五条清被吓得一激灵，安倍晴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青年身上挪开视线，看向一旁以一种诡异姿势被定在原地的少年。
“你这样根本就是耍赖啊晴明！定身符这种东西太作弊了吧！”
安倍晴明冷眼看他，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臭小子就这么定一辈子。
只可惜没过几秒，定身符失去效用，五条悟一把揭下身上的符咒，气冲冲的揉成纸团朝着安倍晴明脸上丢了过去。
安倍晴明偏了下头，身体动都没动就躲开了纸团。
五条悟嘁了一声，打算将五条清拉到自己身边，安倍晴明一下挡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干嘛！”五条悟没好气的对着他喊道。
“不要随便动手动脚。”臭小子。
五条悟眯了下眼睛，看到对方有些暗沉的脸色，眉头一挑，双手环胸面上带了几分得意地说：“晴明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说着话，他还用手意有所指的点了点唇，嘴角微扬，整个人看着格外得瑟和欠扁。
安倍晴明眸色沉了些许，随后缓缓叹了口气，面色柔和下来，用一种家里不懂事的弟弟又开始胡闹似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
操，这眼神什么鬼啊！
五条悟暗自磨了磨牙，哼了一声，说道：“现在人你也见到了，该回哪回哪去，我和清还有事情没做呢！”
“事情？”安倍晴明语气温和，像是单纯感到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做吗？”
“当然是做//爱做的事情啊，那种事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啊，你是变态吗晴明！”五条悟被那种包容的眼神气得脑瓜子嗡嗡的，这家伙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操！好歹现在是情敌好吧！你这个眼神是几个意思？！
安倍晴明挑了下眉，“爱做的事情？你指的是……？”
“当然是【哔——】和【哔——】啊，你是白痴吗！”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安倍晴明嘴角微扬了些许，脚步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那边五条悟还在因为气愤嘴上继续嚷嚷个不停：“你这家伙不会是睡太久脑子变蠢了吧，两个人之间爱做的事情除了那种事还能有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容颜旖丽的青年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到背景好似盛开着鲜艳娇嫩的百合花，他用着缱绻婉转犹如情人间耳鬓厮磨的撩人嗓音轻声问道：“您说完了吗，小少爷？”
“……啊……嗯……”莫名感觉到压力的五条悟咽了下口水，老实巴交的点头，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挪动。
“那现在也该在下随便说两句了。”五条清柔声说道，身体慢慢前倾，左脚向后，握住刀柄置于身侧。
“等等，清，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听我解释！”五条悟连连摆手，安倍晴明往旁边再次走了几步。
五条清呼了一口气，锐利地目光锁定着对面手忙脚乱的少年，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漫天黑羽的背景下面上笑容瞬间消失，眼中冷光闪过，面无表情地将手中刀尖用力上挑：“【天心流奥义&#183;十字连斩！】”
“你听我解释啊！！”五条悟大叫一声，险险躲过迎面而来的刀刃，五条清一脸冷笑，手上不停，幻术也开始作用。
安倍晴明站在一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身旁两人在院中追逐起来，时不时甩出一两张符纸帮帮抓不到人的五条清，看着上蹿下跳不敢还手的少年，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臭小子，跟我斗。
……
闹了好一阵儿，五条悟的手机突然响了，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掏出放在怀里的手机看了眼，家入硝子打来的电话，视线良好的五条清看到了上面的备注名称，啧了声，停下手收起太刀。
本来还觉得自己现在变成这样以后力量堪称作弊般的上涨，怎么也能狠狠揍上这小子一顿，结果那什么无下限术式简直跟开挂一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砍过去都打不到人身上，还是在晴明的帮助下加上幻术的扰乱勉强揍到几下。
越想越不爽的五条清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走了。
短时间内，不，以后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想看到这个小祖宗，不然早晚被气死。
安倍晴明笑着跟上，五条悟一边按下接通，一边快速跑到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
“摩西摩西？硝子？怎么啦？”少年欢快许多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家入硝子有些讶异，和一旁的夏油杰对视一眼，随后对着电话说道：“现在快一点了，你还不回酒店？明天一早还要出去找特级呢。”
五条悟脚步顿住，他完全把这件事给忘掉了诶……
……不是很想回去啊，但只有硝子和杰去找的话，要是真的遇上那个突然冒出来不知道底细的特级，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倒也不是不信任他两的能力，只是现在完全不知道那只特级的情报，听窗那边说那只特级好像会点特别麻烦的咒术，安排任务的时候他完全没在听，反正再麻烦有他在又出不了什么事，但是现在……
看着停下脚步的两人，五条悟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对那只不知名的特级的不爽。
那东西怎么就好死不死现在冒出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的，这些东西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看看时机对不对。
但是又不能放下那两人不管，虽然现在他恢复了千年前的记忆，但现世的记忆又不是随之消失了，五条悟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欢快的语气瞬间急转直下，变得沉闷起来：“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不知道他的语气怎么突然变了，家入硝子应了声，随后就挂断电话，这人心情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能把人叫回来总比莫名其妙找不到人强。
收起电话，五条悟叹了口气，嘴一撇，走到两人身边开口问道：“晴明，你现在是在之前准备的那个地方吧？”
安倍晴明面色微顿，五条悟看一眼就明白确实是在千年前他自己说过的那个地方，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五条清，“清～”拉长粘腻的语调瞬间让五条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好说话！”
“嘁。”五条悟啐了一声，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的蓝色眼睛望着对面两人，“我要离开一会儿，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就过来找你们。”
五条悟眼睛一瞥，看着安倍晴明一脸凶恶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敢偷跑我就和你绝交然后宰了你。”
安倍晴明：……
怕你啊：）
“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哦。”他伸手拍了拍五条清的头，随即笑道：“再消失的找不到人影，我就把你锁在床上【哔——】个百把十次的让你一辈子都别想下床。”
说完话他迅速后退躲过一闪而过的刀刃，跃到一旁的大树上笑嘻嘻的朝着两人挥手：“先走啦，记得我说的话哦，我这次可是超认真的～”
“敢偷跑就宰了你们。”
笑眯眯的威胁完，少年身形轻巧的离去，留下两人默默无语了好一会儿。
“……回去吧。”五条清收起太刀，按了下眉心，心累到彻底没脾气了，和身边的安倍晴明说了声，转身朝着安倍宅的方向继续前进。
安倍晴明点了下头，走到他身旁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的氛围异常沉默，五条清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尤其那个小祖宗完全不知收敛的将三人之间的事彻底捅在明面上，让他现在看到晴明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快到宅院大门的时候，安倍晴明忽然停下，伸手一把将身边人拽到怀里紧紧抱住。“清。”
阴阳师温润的嗓音多了几分低沉，在青年耳边低声说着：“我吃醋了，怎么办。”
“悟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却一点也不生气，还能和他打闹，我只是想和你更亲近一点你就跑的不见人影。”
“我心里好难过。”
听着耳边述说着难过的话，五条清抵在胸口想要把人推开的手渐渐没了力道。
“你讨厌我吗？清。”安倍晴明松开一点力道，凝视着青年的容颜，眼底似乎流动着盈盈水光，似乎真的感到难过了，五条清神情微怔，缓缓摇头，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安倍晴明神情微松，目光柔和的望着他：“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他抬手轻抚着青年的脸庞，轻声说着：“抱歉，我之前没忍住。”
“明明说好的不逼你的，但还是看着你就在身边，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你更亲近些。”
“我以后会收敛些的。”
“别讨厌我，好不好？”
夜晚的环境格外安静，安静到五条清感觉对方过快的心跳声就在耳边轻轻响起，脉搏震动随着手心蔓延到他的四肢，让他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像是被感染了一般也跟着加快了。

第71章
“回去吧。”安倍晴明松开他的肩膀，带着温和的神情柔声说道。
五条清点点头，垂落的目光不敢直视对方。加快跳动的心脏让他分外不适应，五条清转身走到前面，手心按压着胸口，想把里面过快的心率平复下去。
安倍晴明静静跟在身后，望着那人的背影，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回到府邸后，五条清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安倍晴明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视线在大门附近环绕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某个痕迹时，眉头微挑。
这个现世，熟人还真是异常的多啊。
他走进大门里面，身后的门扉自动合上，先一步走进去的青年脚步缓了不少，让人有种他是特意放慢脚步等着人跟上的错觉，安倍晴明心底有些发软，快步上前和人并肩走上台阶。
将人送到房间门口后安倍晴明停下脚步轻声道了晚安，五条清点点头，回了一声晚安后拉开房门走了进去，一直到房门合上也没抬头看对方一眼。
安倍晴明站在门口，凝视着紧闭的房门，一直强压在心底的情绪才终于松懈了些，柔和的狐狸眼里爬上了深邃至极的晦涩情绪。
还有一点时间，再等等吧。他用手抚摸着胸口，在心底轻声对自己说。
不能着急，不能把人吓到。
他已经有一些回应了，所以不要着急。
这个人心里已经有了他的影子，接下来只要慢慢的，一点点把影子充实，才能在他心底占据更多的位置。
他想要看到这个人眼里装满他的影子，想要看到他为自己流露出更多不一样的反应。
将心底咆哮的恶兽再次关进笼子里，安倍晴明缓缓呼了一口气，看了眼房门，迈开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诶～要我帮忙吗？”合上房门的瞬间，房间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安倍晴明不带任何意外的回过身，望向盘腿坐在房间案桌上的少年。
“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把人搞定啊，师傅大人～”少年看着人进来后从桌子上跳下来，身上的斗篷扬起一点弧度，腹部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宽大的裤子和脚下的短靴让整个装扮看着有些奇特。
安倍晴明的视线落在他耳垂上，那里悬挂着两个刻着五芒星的圆环耳挂，随着走动轻微晃动，看着他这一身说不出什么风格的装扮，安倍晴明不由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开口：“我记得你的仪容课是满分。”
“童子。”
少年脚步停住，笑容瞬间变得无奈：“那个名字不是早就没用了吗，之后的名字不也和您说过了，怎么还是喜欢叫这个？”
“你还没告诉清，他喜欢这个名字。”
闻言，麻叶童子，转世后名为麻仓好的少年嘴角微抽，抓了下头发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那家伙拍拍屁股走了上千年，一点没想过被留下的人什么感受，你到现在还这么体谅他干嘛？”
“要我说，那种家伙不好好收拾一顿一点也不会长记性，你动作太温吞了，晴明。”麻仓好歪了下头，笑容变得有些奇怪：“我来帮你一把吧。”
安倍晴明眼皮跳了跳，“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麻仓好对他紧张的反应有些不屑，“只不过……”
“我想看看那家伙知道自己把别人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少年笑了起来，眼底却逐渐升起一股令人为之颤栗的冷意：“要是让我不够满意的话，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初春的京都樱花散落，阳光直射在身上驱散了早春时节的寒意，明亮的光线落在身上，大树下的青年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睛。
粉白的花瓣随着春风卷起，绿意盎然的庭院内花卉盛放，生生不息，五条清有些惊讶地望着周围的景色，他之前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现在这是……？
他从地上起身，打量着四周，不远处的木廊上，穿着狩衣的少年手捧着一堆卷轴缓步走来，有些熟悉的五官让五条清眯了眯眼。
童子？
看着比他离开的时候长高不少，现在是在做梦？但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个小家伙？
五条清心里有些不解，走到木廊边上，少年目不斜视的路过他身边。五条清跟了上去，走到少年边上挥了挥手，手指却好似透明般穿过对方的身体。
不是梦？
他看到自己手上一直未曾消退的纹路，皱了下眉，看着少年走到一处房间外停下，拉开房门走了进去，他也连忙跟上。
这好像是晴明的书房？
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五条清心底有些感叹，说起来之前还在这里帮晴明整理过卷轴呢，小童子学习文字也是在这边，明明他现在也在安倍宅里却好像好久没到过这个房间了。
莫名有点怀念。
“师父。”少年穿过屏风，走到里面的房间，房间靠墙的案桌前，温润如玉的阴阳师正跪坐着查看卷轴。
麻叶童子把拿来的卷轴堆放在案桌空置的地方，抿了抿唇，询问道：“您还在找转世的方法吗？”
发现他们都看不到自己的五条清正在房间里打转，听到少年的话神情微怔，偏过头看向案前的阴阳师，这才发现那人虽然神情依旧温和，但眼底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疲惫，面容也有些憔悴。
“这是今天的课业吗？”阴阳师避过那个话题，将正在翻阅的卷轴卷起放在一边，从少年放在桌上的卷轴堆里拿出一卷翻看起来。
“课业完成的不错，你对五行术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接下来就是把这些学到的理论结合到术式上面……”
“师父！”少年大声打断阴阳师的教导，像是被气到了，手指紧握成拳，咬紧牙关：“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
“说到底不管是把我带在身边，还是跑到京都接近你们，那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里，现在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了……”
“童子。”安倍晴明止住他的话语，温和的目光凝视着少年因为气愤开始微微泛红的眼眶。“我想见他。”
麻叶童子顿时哽住。
“至于其他的，我想和他当面问清楚。”
“他或许真的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我们的，但相处的时间做不得假，那个人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
安倍晴明垂下眼帘，又拿起一卷卷轴仔细查看。“倒不如说因为他的出现和接近反倒让我看到了身边不一样的色彩。”
“我想再看看那时热闹的景象。”
“……叛徒……”
安倍晴明闻声抬头，满脸愤慨的少年别过脸，几近咬牙切齿的开口：“师父也好，那家伙也好，你们根本就是叛徒。”
“不管做什么事都没有考虑过身边人的感受，在你们心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是顺带的，那家伙顺手把我捡回来，你又顺手把我收做弟子，说到底对你们而言我根本就不算什么，我的感受根本不重要，你们根本就……”
“童子。”安倍晴明叹了口气，放下卷轴走到他身边，将已经长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抱进怀里拍了拍背，随后松开。
“抱歉，这几年的时间有些忽视你了。”
“我有些担心他。”安倍晴明走到门口，看着满庭春色，视线越过围墙好似在看如今依旧祥和平静的整个京都。
“龙脉确实被拿走了，但京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京都没有半点波澜，加上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所以有点着急。”
他回过头，对着屋内的少年笑了笑：“不过即使再着急，在你能独当一面之前我不会离开的，现在只是做些准备，放心吧。”
“谁关心你这些啊。”少年语气别扭的反驳道：“我只是觉得……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
“从来没有人试过转生之术，更何况你要去的地方还是千年以后，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站在门口的青年垂下眼眸，院中桃色艳丽，粉白的樱花满天飞舞，为翠绿的庭院增添了梦幻的柔和。
“我还是想见他。”银发的阴阳师缓缓笑了起来。
“上次在清水寺祈求主持帮忙祝福的灵器还没交到他手上，四季里独缺春日没能和他在樱花盛开的季节饮茶赏花，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而我平生最不喜的，便是遗憾。”
“所以我还想再见他。”
阴阳师眸光如水立于门前，对着屋内的少年轻声说着，话语里夹带的思念如同一缕缕清风拂过，在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
“那种东西你为什么还要试啊！”
争吵声让五条清回过神来，屋外明亮的天色变得漆黑一片，摆设简单的书房里烛光微微摇曳，已经开始佩戴冠冕的少年满脸怒气冲着阴阳师大吼，案桌上的卷轴被他扫落在地，滚落的到处都是。
时间似乎没有在阴阳师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是那副面冠如玉恍若谪仙般的出尘隽秀。扫了眼地上滚落的卷轴，安倍晴明无奈地看向气愤不已的少年：“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去试。”
麻叶童子冷笑：“现在没有打算，以后一定会试的对吧。”
“千年的时间哪有那么好超越的，术式一旦发动，先不说那微乎其微的概率，即使你真的能在未来找到他，你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会死的，安倍晴明。”
“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到最后连块灵魂残渣都不会剩下。”
五条清心头猛然一颤，从卷轴上挪开视线缓缓抬头，看向端坐于书桌案前的阴阳师。

第72章
那个是，什么意思？
安倍晴明会死？
虽然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但是连灵魂残渣都不会剩下这种事，怎么可能？
五条清怔怔地站在庭院里，外头天色昏暗，淅淅沥沥的大雨下个不停，豆大的雨滴穿过他的身体，却又好像打在他身上一样，带来一点点刺痛。
说起来，他好像一直都没问过他们是怎么到达他所在的时间的。
因为可以使用时空罗盘，穿越时间这种事对他来说算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毕竟刀剑们需要到相应的历史时间去阻止时间溯行军，所以他从来注意到，千年前的人跨越时间来到他所在的地方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回过头，看向屋内，他所熟悉的两人正在里面谈话，阴阳师和已经变得稳重不少的小童子。
应该进去的，他想。应该去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听一下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穿越时间的，双脚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粘在地上一样，重的完全抬不起来。
不知道的事实被揭开面纱，他却突然有些害怕得知真相。
害怕知道那些他无法承担的重量。
但是结果他还是没能知道那些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他现在大概是陷入某种回忆的重现幻境里，场景随着记忆碎片快速转换。
不知道是在他离开后的第几年，小童子的家人找上门了，那个千年后依旧存在的麻仓一族。那些人找上门后，童子和晴明商量了下，最后跟着那些人去往了麻仓家，自此，整个安倍宅只剩下安倍晴明一个人了。
尽管童子时不时的会回来，但更多的时间，他看到的是安倍晴明独自一人坐在房门前凝视着屋外的庭院。
然后日复一日的，寻找和研究着转世的办法。
这个时候的平安京其实算不上和平，大妖层出不穷，京都暗藏的灵力和繁荣吸引着各式各样的魑魅魍魉鬼魅邪神，在阴阳寮任职的安倍晴明自然也不能排除在外，和其他的阴阳师一起承担着守护京都的重任。
看着他忙碌了一天回来后依旧研究着那几张写满了在各处寻找出来的关于时间术式的卷轴，五条清抿了抿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值得吗？他很想开口问他。
说到底，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不过是一场他蓄谋已久的意外，以这人的聪慧到现在不可能看不出来，对待这样一场不真诚的相逢相识，如果换做是他，可能再也不想见到欺骗自己的那个人，只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
这样堪称执念的坚持，他不太明白这人是怀揣着怎样的情感去做这些事情，只为了再见到他。
五条清望着这些自己不曾知道的过去，陷入了深切的茫然。
过去还发生了许多历史上也未曾细说的事情，京都内鬼神降世，阴阳师和小少爷似乎在那起事件中声名鹊起，安倍宅内来访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从客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位鬼神好像就是他当初因为四魂之玉打过交道的宿傩，那位强大的咒术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诅咒，甚至凌驾于所有天灾级别的咒灵之上，被人冠以鬼神两面宿傩之名，阴阳寮和咒术师齐聚一堂，几近倾巢而出的想要将其祓除，但最后的结果也仅仅只是封印。
这其中，安倍晴明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驱使的十二神将和一手出神入化的阴阳术，以及最后起到关键作用的封印术。
小少爷似乎也彻底展现了自己的力量，被称为当代最强的咒术师，没有之一。
加上两者关系一向亲密，事件过后想要拉拢的人不计其数。但比起本身就是大家族族长的小少爷，孤身一人且没有什么羁绊的阴阳师似乎更好下手。
招揽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对这样一个人来说，最快速有效的办法大概就是，以姻缘之名。
五条清看着阴阳师委婉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贵女们遣来的说亲者，在他人询问理由的时候，阴阳师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神情对那些人说道：“在下已经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如今正在努力想办法获得那位的青睐。”
“我深爱着那个人，所以并没有和他人缔结姻缘的想法和打算，还请见谅。”
五条清怔怔地望着他的身影，连客人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曾知道，只是那之后，前来拉拢的人就换了其他的方式。
尽管在千年后再次相会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阴阳师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五条清却隐隐有种他或许和小少爷一样，不过是因为某种执念经过千年的扭曲导致他们之间的友情发生了变化，让阴阳师对自己产生了错误的爱意。
却原来早在这么久远的时候，阴阳师就毫不避讳的对着他人陈述过他对自己的感情。
尽管这份爱意可能永远也传达不到他的耳中。
五条清心情沉重的看着周围景象变化，看着阴阳师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下终于研究出了转世的术式，看着童子勃然大怒想要制止到最后还是败在阴阳师的坚持下。
术式需要的代价他已经知道了。
阴阳师以肉//体和灵魂作为交换，去换取那一份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我想见他。”阴阳师笑着说道：“尽管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果然还是想见到他。”
“要是早一点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就好了，虽然也有可能得不到回应，但至少不会有这样仓促的分别。”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遗憾。”阴阳师站在白光微闪的结界中轻声说着，五条清心神一震，忘记这不过只是记忆的重现，神情慌乱地冲进结界中想要阻止，手指在触碰到阴阳师的瞬间，整个人从床上猛然惊醒。
过快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刺耳，心脏都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五条清捂着自己的心脏，茫然又无措地望着前方悬挂的绘卷。
回来了……？
晴明……！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匆忙从床上起身，拉开房门快速冲往安倍晴明所在的房间，想要去确认那人现在是否有事。
就在隔壁不远处安倍晴明的房间里，听到旁边传来的动静，盘腿坐在桌上一头酒红色长发的少年笑眯眯地朝着阴阳师摆摆手：“我先走一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话少年的身影在安倍晴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在房间里，下一秒，房门被人猛然拉开，他回过身，被冲进来的青年扑进怀里紧紧抱住，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似乎还在颤抖，安倍晴明神情一怔，抬起手轻轻拍打着青年的背脊进行安抚，一边柔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五条清摇摇头，手指攥着他身后的衣服，心底五味杂陈，有好多话想对这人说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阴阳师已经来了，用着转世术式来到了千年后的现在。
之前说身体不见了这种事根本就是骗人的，他的肉//体作为代价彻底消散在人世间了，接下来或许就是，被他所拥抱的这个灵魂。
恐慌如蚀骨之毒从心底攀附至四肢，五条清不敢想象真的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他是晴明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安倍晴明，被后世尊崇至极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值得吗？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温暖的手掌抬起他的脸庞，模糊的视线撞进阴阳师自始至终都柔和至极的眼眸中，“值得。”
他听见阴阳师低声说道：“能再见到你，弥补了心底的遗憾，对我来说就已经值得了。”
安倍晴明轻轻拂去青年眼角的泪水，看着那双眼睛里含着的慌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不知道他让你看到了什么，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别担心。”
“也别因为那些事情扰乱自己的情绪，遵从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我喜欢你，但也不想你因为心怀愧疚而接受我，这样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清。”
他拉下青年环抱着自己的手，握在手心里，低下头轻吻了一下，看着对方神情认真的说道：“不管需要多久，我希望你只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东西，不管你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都愿意等你。”
“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安倍晴明将青年的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揽着对方的腰，低下头带着笑意开玩笑似地轻声说道：“可以给我一个鼓励的吻吗？”
“脸颊就……”好……？
还未说完的话被温软的唇堵了回去，安倍晴明眼睛睁大，有些错愕地望着青年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那紧闭的眼睛傻过不住颤抖的羽睫，眼神慢慢柔软下来。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他在心底不住叹息着，简直可爱到让他想现在就一口吃掉。
童子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一贯的羞赧和胆怯都不见了，主动到让他有些忍不住……
虽然刚刚才说了那些让对方不要在意的话，但他现在还是想稍微放肆一下。
毕竟是这人难得的主动。
安倍晴明眼底闪过笑意，抬起手，按住青年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得来不易的吻。
灵巧的蛇轻而易举的穿过浅堤侵入覆地，环在颈脖上的手收紧了些，安倍晴明看着那人紧闭的眼睫如同蝴蝶展翅般猛然颤动了好几下，一向躲避的软蛇第一次回应了同伴的邀请，小心翼翼的触碰上来。
安倍晴明呼吸一顿，按着后脑勺的手指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
“唔……嗯……”
逐渐失控的心率和氧气的缺失让青年闷哼出声，安倍晴明按下心底升起的欲//望，缓缓抬起头，晶莹地丝线在空中断裂，他伸出拇指轻轻拂过青年饱满的唇瓣，抹去上面的湿润。
“清。”眼神有些迷离的五条清闻声抬眸，阴阳师眼中夹带的情意和隐藏至深不甚明显的欲//望让他心头一跳，回过神来后热意从四肢迅速冲上脸颊。
救……救命..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看着青年脑袋都快冒烟了，安倍晴明眼底升起笑意，靠在对方肩膀上，在耳边轻声说着：“我会等你慢慢考虑，但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他收紧手臂，让怀里的青年与自己紧紧相贴，五条清整个人猛然僵住，耳边带着笑意的磁性嗓音还在继续说着：“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嗯？”

第73章
一时上头的结果就是，那天过后他又被青年躲着了。
安倍晴明站在书房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不免有些无力的按了按眉心，所以童子到底给那人看了什么东西啊？这人今天一早就跑到书房呆了一整天，吃饭也不见出来，即使变成咒灵了食物的摄取不是必须，但他还是不太希望青年就此躲避。
只是……不能逼得太紧了。
安倍晴明揉揉额角，站在廊柱前望着庭院内的细雪，不过好在，他这次没有直接离开这个地方。
书房里，五条清一脸严肃地翻阅着里面存放了上千年的卷轴资料，转世之术的大体他了解了，晴明的身体已经作为交换代价销于无形，接下来就是，灵魂。
他必须在事情到了最坏结果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虽然……五条清放下卷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帘微垂，他其实还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喜欢晴明吗？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实在太混乱了，发生了理解以外的不少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受到的刺激，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冷静。
可以冷静的思考着自己和那两人的关系。
说实话，他对晴明的感情很复杂，最开始存在一种嫉妒的心理，在没有得知婶婶的身份前他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如果真的是婶婶的孩子该多好，得知那人的身份后，反而产生了一种无力和卑劣的窃喜。
类似于不管那人的身份如何，她的孩子有多优秀，现在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依旧是自己，可以享受那人宠爱的依旧还是自己。
即使是那位安倍晴明，婶婶喜欢的依旧是他，能留在她身边的依旧是他。
现在想想也真是有够难看的。
五条清揉了揉额角，看向堆放了无数卷轴的书柜。那人的优秀令人仰望，接触过后更是让人不禁心生敬佩，老实说，他从没想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现在这样的转变，那样深刻的感情，他有办法回应吗？
他不知道，五条清抿了抿，他知道自己的性格，说到底，他心里装了很多东西，除了婶婶他们，其他时候能利用的东西他从来不会犹豫，所以即使知道那人是婶婶的孩子，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也毫不犹豫的选择接近并且利用。
尽管没有刻意做一些伤害他们的事情，但从初衷来说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并不值得那两人对自己报以那份沉重的感情。
小少爷暂且不提，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那样一层关系，但是晴明……
这段时间心率失控的次数愈发多了起来，五条清不太喜欢那样的失控，尤其昨天一时上头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但如果只是一味的逃避，对那人来说太过失礼了。
他喜欢晴明吗？五条清背靠着书桌仰头看向天花板，在心里不停询问自己。
大概还是喜欢的，他想，但没有到爱情的程度，毕竟和那样优秀的人相处了那么久，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目光或许就早已跟随在那人身上。
但是说实话，面对那样一份好不掩饰的浓烈爱意，他感觉到了压力，甚至还有一丝危险和不安。
会失控。
那样一份极端的感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而在对方的爱意消失前，他是否能够回应一样的感情，在对方爱意消失后，他们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爱情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也最善变的东西，仅次于人心。
历史上因爱生恨的例子屡见不鲜，就连周围他也目睹了不少，因为爱情变质，如胶似漆的两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严重一点的或许还会变成仇敌。
他不想和晴明变成那样的结果。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内心开始乱了，面对晴明时开始不自觉的紧张，甚至看着那人的脸就开始心跳加速，还有些，开始渴望那人的亲近。
耳畔的呼吸声，鼻尖环绕的雪松气息，温暖的怀抱，结实的臂膀，他开始贪恋这些东西传递给他的安心感，心底即恐惧着两人以后未知的变化，又有些渴望那人带给他的那份和婶婶们截然不同的温暖。
该怎么做才好？
努力去回应那份感情？还是就此打住，想办法找到安抚灵魂的办法，然后和晴明划清关系？
坐在书桌前的青年猛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前，屋外的光线将外头修长的人影折射到纸门上，五条清深吸一口气，拉开障子门走了出去。
“晴明。”站在廊柱前赏雪的阴阳师闻声回头，笑容清浅，看到没有再次避而不见的青年后眸色瞬间柔软了些，“我在。”
五条清上前几步，来到阴阳师身前，神情严肃的问道：“如果我一直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你会怎么办？”
安倍晴明怔了一瞬，心底闪过各种阴暗的念头，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自觉的收紧，只是看到青年眼底的紧张，那些念头又悄然散去，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大概，再加把劲？”
五条清皱了下眉，“再加把劲？”他不太懂这句话的意义，如果他一直没办法回应的话，晴明就算再努力也不会有结果的，感情的事情又不是比赛，谁更努力付出谁就能赢。
“嗯，再加把劲。”安倍晴明牵过他放在身侧的手，放在手心，“你现在不喜欢也没关系，至少你还没有喜欢上别的人，我能做的，自然就是更努力一点，再加把劲让你喜欢上我，而不是其他人。”
“而且，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不是吗？”安倍晴明笑了笑，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你喜欢我的，清。”
被握在手心的手指猛然后缩，被他紧紧箍住，一贯温和的阴阳师第二次在五条清面前流露出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他用那种目光紧紧的盯着已经开始动摇的青年。
“你并不抗拒我的亲近，在你心里已经有了我的位置，所以，你在怕什么？”
在那种目光下，五条清鼓起的勇气慢慢消散，不自觉的开始向后退步，阴阳师带着侵略性十足的气势紧随其后，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
一次让这人彻底接受自己的机会。
至少，这一次要将两人的关系确定下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模棱两可。
他不知道这人在书房里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但从他的神情来看，这人似乎已经接受他了，但还缺一点东西，让他彻底愿意接受自己的东西。
让他愿意敞开心门欢迎自己入住的契机。
脚跟碰上墙壁，背脊抵着墙面，身后退无可退，明明只高他一点的阴阳师此刻看起来格外高大和恐怖，五条清心底不禁生出一点后悔，不该这么愣头愣脑的冲出来问的。
安倍晴明眯了眯眼，欺身上前，将人压在墙壁和自己中间，手指钳住下巴抬起，五条清反射性的闭上眼睛，安倍晴明轻笑一声，“你喜欢我，清。”
“你在等我吻你。”
五条清身体一僵，热意瞬间窜到脸上，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想把人推开。
“【不准动】”
身体瞬间动弹不得，安倍晴明低下头，凝视着那双爬上羞恼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喜欢我。”
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那种好似狩猎者终于不再伪装，彻底暴露了真实面容的目光让五条清不禁心底发寒。
“你在渴望我。”他在青年眼帘上落下一吻，随后向下，含住饱满诱人的唇瓣。“你喜欢我的。”
好可怕……
猛烈的攻击让人根本招架不住，即使言灵已经失效，身体的控制回来了，五条清还是没有一点反抗余地的被迫承受着进攻，直到凶猛的猎人主动停下。
安倍晴明挤进修长的大腿间，手臂揽着青年的腰身，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贴合，“这样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清。”
他哑着声线低声问道，“你在渴望我，你希望我们能更亲近一点，你喜欢我。”
攥着胸口衣服的手指瞬间收紧，被连连逼近再次陷入被动的五条清心底咬牙切齿，眼底凶光闪过，拽住对方的衣领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趁着人愣神的时候手上突然用力把人推开，安倍晴明眸光一厉，以为对方又想逃跑，伸手拽住青年的手腕。
五条清心里又气又恼，反手将人制住，安倍晴明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这次机会，两人莫名在书房门口动起手来。五条清变成咒灵后体术也好了不少，找到空隙将人压倒在地，眸色稍冷，居高临下地望着被自己压制在下方的阴阳师：“闹够了吗？”
“我承认我现在或许真的喜欢你，但是那又怎样？”
“像你那种浓烈的爱意我身上永远不会发生，一味的付出换取不到相同的回报，人心会随着时间扭曲，最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不想我们的未来变得难看，晴明。”
闻言，安倍晴明反而在对方严肃的神情下缓缓笑了起来，五条清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你喜欢我。”他说。
五条清：“……”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到这句？
“你已经在设想我们的未来了，清。”安倍晴明握住青年的腰身，在对方愣神的时候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面上带着溢于言表的喜悦。
“我很高兴。”安倍晴明低下头在青年唇边轻吻了下，“高兴到恨不得现在就在你身上打上我的记号。”
细碎的吻沿着下巴一路往下，五条清顿时慌乱地推搡着对方：“等等，晴明……”
錚地一声，感觉到一阵杀气的安倍晴明猛然甩出防御结界，挡住劈下的刀刃，目光锐利地耵向来人。
五条清心底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神情渐渐呆滞。
救……救命……

第74章
突然出现的那人对安倍晴明来说算不上陌生，一身纯白的，犹如优美皎洁的鹤。然后在记忆中不停重复的却是，青年染上鲜红的长发，刺破身体的利刃，以及毫无声息躺在地上的景象。
安倍晴明温和的眼眸顿时变得深邃晦涩，复数的符纸夹于指间，带着满身杀气对上那双犀利的金色眼瞳。
“你在对我可爱的清做什么啊，臭小子。”
白发金眼的青年脸上难得没了笑脸，锋利的刀刃直直指向半蹲在地上的银发阴阳师，两人对视的视线都带着凛然的杀气，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五条清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连忙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安倍晴明，从地上起身，打破了窒息的氛围，满怀欣喜地朝着突然出现的青年走去：“鹤！”
【“你为什么还没有死啊？”】
脚步在临近对方时慢慢停下，五条清面上的欣喜也渐渐散去，变得有些不安和茫然，踌躇地不敢上前。
即使知道那是假的，即使知道那是别人假冒的。那份恐惧还是隐藏在心底深处经久不散，醒来后他一直刻意遗忘的情景在此时突然冒出来，青年满身杀气的样子似乎和那时重合了，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四肢，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该这样的，他想。
那件事情和鹤没关系，鹤永远不会对他说那种话的，尽管在心底一直重复的说服自己，之前那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却像是一根尖刺扎在心口，时刻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让他忍不住去想，如果鹤真的讨厌自己，他该怎么办？
五条清将本丸所有人都放的很重，但其中对他最特殊的人，就是鹤丸国永。
如果不是鹤丸国永在那个冬天把他带回去，他就不会遇到那么好的婶婶和大家，可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基于鹤丸国永带给他的一份希望。
看到青年不敢上前的样子，鹤丸国永眉头一挑，收敛眼底的杀气，笑嘻嘻的和对方打招呼：“哟～清，被吓到啦？”
他招了招手，让青年到自己身边来：“你过来，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我先把这个臭小子砍了。”
“清，回来。”
安倍晴明沉声开口，鹤丸国永带着笑意的脸一瞬间变得杀气十足，直直地盯向正从地上起身的安倍晴明。
“别叫的那么亲密啊，我家清为什么要去你那边？”
五条清眨了眨眼，鹤丸亲昵的语气和神情让他心里稍安，但后面那句话……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安倍晴明，又看了看鹤丸国永，再多的想法也瞬间没了，表情渐渐呆滞。
鹤丸国永带着假笑呛道：“真是没想到，安倍晴明居然是这么一副德行，一点礼义廉耻都不知道。”
安倍晴明看了眼五条清，明白面前这人不是当时那个，但还是让他喜欢不起来，毕竟之前那个就是挂着这张脸对清做了那种事，而且清对他的反应……实在让人心生不悦。
安倍晴明收起符咒，刚想走到五条清身边，带着寒光的刀刃就挡在他前面，心底杀意升起，安倍晴明强行按下，隔着刀刃询问一旁的青年：“清，这位是？”
“鹤丸，你在做什么？”
五条清正不知道怎么开口，耳边又一次响起熟悉的声音，三人一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庭院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位风格各异外表却同样出色的男子。
“长谷部，一期尼，宗近？”五条清喃喃出声叫着那几人的名字，安倍晴明眉头微皱，宗近？这些人和母亲有关？他的视线落在几人腰间，刀剑付丧神？
压切长谷部走到鹤丸国永身边，皱着眉头按下他手中的刀剑：“鹤丸，太失礼了。”
“切。”来的这么快，鹤丸国永小声啐了口，将太刀收鞘，上前两步拉着五条清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压切长谷部挡住想要上前的安倍晴明，微微弯了下腰：“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安倍晴明阁下。”
他直起身，无视对方略显烦躁的神情，带着客套的礼貌笑容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压切长谷部，作为清的长辈，来接他回家。”
安倍晴明面色顿时沉了下去。
……
四处奔波了一天还是没寻找到那只特级的踪迹，五条悟看了眼天色，和家入硝子她们匆匆告别，赶往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坐标。
他才不放心让那两人长时间的独处呢，这不是给情敌主动腾位置吗？啧，那只咒灵最好这辈子都被让他找到，不然绝对把它打成肉泥。
不知道晴明那家伙有没有老老实实的，要是敢偷跑绝对饶不了他！
跑到京都郊外的森林里，看到熟悉的建筑五条悟眉头微挑，带着满心不爽直接闯了进去。
“清～”
整个宅邸里安静的不像话，好似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虽然现在在这里面的那两个都不是人类，但这种安静还是让五条悟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
“外头的结界对你还是一点用也没有啊。”安倍晴明的身影出现在木廊上，五条悟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哟，晴明。”
“你这边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一点变化都没有。”五条悟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有些怀念的感叹道。
“你来找清的话，他现在不在。”五条清面色微顿，皱着眉头看向有些不太对劲的安倍晴明：“清不在？他去哪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不让我找他的吧？晴明。”五条悟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安倍晴明站在廊柱旁，一贯的温和完全看不到了，阴影挡住他半张脸，暗沉的眸色导致阴阳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瘆人和恐怖。
“他回家了。”
“回家？”五条悟愣了愣，问道：“东京？”
“他回东京干嘛？你怎么没跟着一起？”
安倍晴明轻轻摇头，眼帘微垂：“他的家不是那里。”
“在更遥远，更不可触及的地方。”
一个没有许可，谁也无法找到的地方。
安倍晴明看了眼五条悟懵逼的神色，没多做解释，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手指慢慢捏紧。
那人会回来的，他想。
那些刀剑付丧神通体的灵力都格外纯洁自然，如今变成咒灵的清要是留在那边肯定会给那些付丧神带来影响。
这次的放手，不过是想告诉他，除了这里，他别无归处，只有这里，只有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接受现在的他。
你会回来的，清。
安倍晴明眼底闪过晦涩的寒芒，遥望着天空中洁白的云朵，将心底破笼而出的恶兽拼命压下。
这是最后一次。
再忍忍。
等他回来以后，就可以一笔一笔的开始算账了。
尽管心底肯定那人最后会回来，但再次被抛下的怒火还是不停燃烧着心智，安倍晴明吐了口浊气，极力冷静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
…
走在去往审神者房间的路上，五条清有些出神地环视这四周，即使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周围的一切却还是和他离开之前一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龙脉所提供的灵气使得整座本丸灵力充沛，花草绿植也因为灵气的滋养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本丸很少有冬日，因为五条清怕寒，所以即使现在现世里大雪飘零，本丸也依旧绿意盎然，阳光明媚。
庭院里短刀们正在玩着游戏，看到木廊上的青年连忙围了过来，五条清小心避开。刚才只是和鹤握了下手，对方手上就出现了污斑，回来后被带去石切丸那里祛邪了。
五条清抿了抿唇，即使能够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他心底也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婶婶为什么会让鹤他们把自己带回来呢？
五条清满心的茫然和不解，尽管再渴望能够回到这里，但要是以伤害他们为代价，他宁愿继续呆在现世，即使以后不能再和他们相见也没关系。
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刀剑们和婶婶。
还有……晴明……
那人知道了刀剑们的身份和与他的关系后，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的选择。
那人把决定权交给了他，在看到他选择和刀剑们一起回本丸时骤然黯淡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五条清摸了摸胸口，感觉心底有些闷得慌。
他好像，伤害到晴明了。
婶婶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回来呢？
“……嗯？”容颜倾城的白发女子怔了下，看着房间里有些不安的青年，笑容无奈的说道：“接自己的孩子回家需要什么理由吗？”
她抬手摸了摸青年的脑袋，眉眼温柔：“大家都想你了，我也是。”
“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本丸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关系，不用顾及什么。”
葛叶取出一枚时空罗盘放在五条清手里，“就算刀剑们不小心染上污浊，有我在也不会让他们有事的，别担心。”
“不过看来，我好像做错事情了呢。”葛叶语带调侃的说着：“时间是不是没选好，打扰到你和晴明了？”
轰地一下，五条清脸色爆红，慌忙开口：“您在说什么呢……什么打扰，我和晴明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和您……”
“清。”葛叶摸着他的脸颊，眉眼柔和道：“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不用顾及我。”
“缘分的事情很奇妙，我原本只是希望晴明能在你危难的时候帮助你，却没想到你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老实说我还有些高兴，我最爱的两个孩子能够相守一生。”
“不过，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葛叶弯了下眉眼，柔声道：“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不要勉强自己，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你和晴明是否能走的长远，对我来说只要你们平安就好，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个值得铭记的时间就是最难得的事情。”
“现在的一切都是值得未来回味的记忆，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五条清怔怔地望着她，不由自主的伸手将葛叶抱住，轻声呢喃道：“婶婶，我好喜欢你啊。”
“乖孩子。”葛叶摸了摸他的头发。
“记得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没关系，不用担心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不过……”五条清抬眸看她，葛叶眨了下眼睛，“要是喜欢的话，记得给那孩子一点回应，只要一点，那孩子也能高兴很久呢。”
好歹是自己的孩子，葛叶还是不忍心看着对方一直没有进展，不过晴明的动作，真是太慢了，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还没把人圈进自己窝里呢。
葛叶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
五条清面色微红，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
“我……我知道了。”
“回去吧，替我向晴明问好。”
“嗯……”五条清拿出时空□□，葛叶眉眼柔和地抬起手挥了两下，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才慢慢放下。
……
安倍宅的庭院里忽然亮起一道金光，坐在木廊上交谈的两人同时停下。
金光散去后五条清缓缓睁开眼睛，正想说话就撞进两双情绪不同的眼睛里，顿时被口水呛到不住地咳嗽起来。
小少爷怎么也在？？

第75章
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倍晴明望着庭院中的金光，难得有些怔愣，心底慢慢升起一阵让灵魂也不禁战栗的喜悦
尽管知道这人会回来，尽管心里确定他会回来，但他还是有些不安，那个地方是他唯一不可触及的地方，早在许久之前他就曾因为想念母亲而企图寻找那个地点的所在，但无数次都无功而返，那是存于时间空隙里的禁地。
即使知道清和母亲有关系，但玉藻前拒绝带他去那个地方后他就直接去寻找转世的办法了，因为那个地方，无论他耗费多久的时间都不可能找到。
清离开的这短短几个时辰，他心底不断设想着如果清就这么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做，无论怎么去设想，得到的结果都令人绝望。
他将永远找不到这个人，就像他永远不曾找到母亲一样。
但现在，他回来了。
他赌赢了。
“清……”
“清～！”身边欢快的呼喊将安倍晴明的声音完全掩盖住，安倍晴明眉头顿时皱起，早知道他这么快回来就该早点把这小子踢出去，失算了。
他一手甩出定身符将打算扑过去的少年定在原地，身影瞬间出现在表情有些尴尬的青年面前，柔和的眉眼含着近乎将人溺毙在其中的情意和思念，轻声说着：“欢迎回来，清。”
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这个样子，但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五条清心底有些发颤，有些不太自在的别过头，抿了抿唇，轻轻颔首：“嗯，我回来了。”
不是才分开一点时间吗，这人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沐浴在那种目光下，他的心跳也开始慢慢加快，一向浅淡的雪松气息存在感似乎变得异常强烈，只是一靠近就感觉自己身边全是这人的气息，被紧紧包裹着。
五条清忍不住后退了一点，拉开些许距离。这次退避的样子却没让安倍晴明感到不悦，他注视着对方的侧脸，旖丽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发丝下隐隐浮现的耳朵也染上了诱人的艳色。
不一样了，他想。
一切都不一样了，空气似乎都充满了令人迷醉的甜意，仅仅只是站在这里，站在这人面前，四肢都开始变得酥麻起来，明明是冬日，安倍晴明却感觉心底一瞬间春暖花开，体内每个细胞都在述说着喜悦。
等待了许久的时刻终于降临的这个瞬间，一贯从容的阴阳师却好似毛头小子一样开始紧张起来，安倍晴明喉结滚动了两下，面上不显，放在身侧的手却不着痕迹的在衣服上轻轻摩擦，将手心的湿润擦去。
要冷静。
他现在好想把人拥进怀里好好怜爱一番，却又怕惊扰到对方把人吓坏，如同饥饿许久的人找到了得来不易的美味食物，既想狼吞虎咽的一口吞下缓解腹中饥饿，却又不舍得难得的美味，想放在嘴里细细品味。
只是越是忍耐，饥饿感就越发强烈。
两人无言地站在白雪皑皑的庭院里，微妙地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种暧昧的气息，似乎将两人与世间隔绝起来，只剩下他们。
救……救命……为什么不说话啊！！
阴阳师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五条清四肢僵硬地不知道该怎么动作，脑袋也变得有些空白，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呼吸也开始乱了，他耳边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为什么一直看着他啊！你倒是说话啊！
难道是他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应该没粘上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要是有的话婶婶刚才应该就告诉他了，所以这人到底在看什么啊！
脑中开始胡思乱想，炙热的视线让五条清感觉自己紧张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所以这人到底在干嘛啊！烦不烦！！
五条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周围让他快要窒息的氛围，大脑却好像短路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甚至升起一阵退意。
想回本丸了，这人真的好烦！
“晴明！每次都用这招，你都不腻的吗！”定身符的时间一到，五条悟一把揭下身上的符咒，气冲冲的质问，刚一抬眸就看到两人默默无语的站在那里，气氛也有些微妙，神色不由顿了顿。
暧昧的氛围一下被少年打破了，感觉身上的视线终于转移，五条清暗自松了口气，安倍晴明将目光放到少年身上，心底有些不悦。
人心是最贪婪的东西。安倍晴明在此刻深切的体会到了，以往他从未将少年心性放在心上，哪怕知道这人有着和他一样的心思，但他了解他们两的性格，悟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都肆意惯了，对待事情也简单粗暴，想要的就直接去取，想做什么就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可言。
但清不同，看似聪颖淡定，但心思敏感，给予的压力越大，他就会躲进自己的防御圈里把他人阻挡在外面。
悟的情绪太过直白且毫不掩饰，这两人即使是双生子，但成长的环境不同，导致性格也截然不同，悟如同张扬刺眼的太阳，而清却是夜色下躲在乌云里的月。
虽然人们常说白日的太阳光越强，夜晚的月色也会更加明亮，却理所当然的忽视了一件事情。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线。
而且，白昼越是强烈，夜晚来临的时间就越发遥不可期。
所以他从一开始知道悟的心思起就完全没有放在眼里，除非悟学会收敛自己的性子，但我行我素的小少爷不会为了他人改变，即使他愿意，但改变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只是现在，得到了那人的回应后再看到少年眼底毫不避讳的热烈情绪，他心底还是忍不住烦躁起来。
这是他的，是属于他的。像恶龙将珍宝圈住连一点光辉都吝于他人窥见一样，少年炙热的目光也极大程度地触怒着他的底线。
五条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不停转换，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两人，不过短短一夜的时间，他却好似突然被排挤在外，而且再也插不进去。
青年眉宇间夹带的羞涩和紧张，是他无数次设想过的场景，如今却是因为别人出现在那张旖丽的脸上。
“清。”他强行插入两人之间，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挡住安倍晴明所在的方向，眸色深邃地望着青年：“我想你了。”
诶？五条清眨巴了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安倍晴明，却被少年挡住，看不到那人现在的表情，一股心虚油然而生，“谢……谢谢……？”
等等，他是智障吗？谢谢是个什么鬼？！
五条清忍不住捂脸，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饶是心情不佳的五条悟听到那声谢谢后也有些无语的抽了下嘴角，“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他忍不住抬手想揉揉青年的脑袋，被人拦截在半路。刚缓和一点的眼神顿时变得冷冽至极的望向走上前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丝毫不躲避的直视着他的目光，“别动手动脚。”
操。
五条悟颈脖上蹦出青筋，咧开嘴假笑道：“认识这么久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这人这么假啊，晴明。”
说好的公平竞争，这人却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才让青年发生这样的转变，如今还理所当然的摆出一副所有人的态度。
安倍晴明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甚至淡定的回了句：“多谢夸奖。”
谁他妈在夸你啊！
五条悟猛然抽回手，彻底遏制不住心底的怒气捏紧拳头揍了过去，安倍晴明受了他这一拳，被力道冲击脚步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也被打得偏到一边。
空气突然静止了，虚伪的和平假象也被这一拳彻底打破，五条悟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关节，一步步向前：“我他妈真的是个傻逼，居然相信你不会做什么。”
他的声音让五条清回过神来，忙跑到安倍晴明身边，“小少爷你突然做什么啊？”
“清。”安倍晴明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保持着柔和的神情和青年说道：“你刚回来，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和悟有些事想单独聊聊。”
五条清皱着眉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的少年，又看向身边的人，抿了抿唇，道：“谈事情可以，别动手。”
安倍晴明笑了下：“放心，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不会有事的。”
不动手大概是不太可能，不过也不用告知这人，他或许还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突然发怒，这个时候安倍晴明莫名感觉这人对感情的事太过迟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用担心他会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看着青年隐含担忧的眼睛，安倍晴明只感觉全身都好似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心里一阵发烫，即使挨揍了心情也是十分愉悦。他抬手摸了摸青年的头，笑道：“去休息吧。”
五条悟嘴角控制不住的溢出冷笑，让别人不要动手动脚，他倒是一点顾及也没有，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不要脸。
虚伪的死狐狸。
见两人似乎都不想他留在这里，五条清抿了抿唇，迈开脚步走向台阶，离开前回头看了下静止不动互相对峙的两人，有些烦躁的揉了揉额角。
庭院里的两人注视着他的背影，等铃铛声远去后，静止不动的空气才开始缓缓流动一般，安倍晴明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少年：“出去说吧，闹出动静清会担心。”
要说五条悟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哼。”他冷哼一声，率先走了出去，安倍晴明脚步缓慢的跟在后面。
终于可以将三人乱成一团的关系彻底理清了，不管如何，他都不想看到别人用那样的视线望着那个人，尤其是现在。
虽然一直说着他并不在意少年的存在，但实际上，他非常在意。
少年身上的光虽然刺眼，但人心底总有慕强的一面，等适应了那道光亮后，会对耀眼肆意的强大产生憧憬，他不过是趁着青年还未适应的时候抢先下手，用编织的网将人围住让他无法看到太阳的光。
卑劣，且伪善。
但他并不后悔，即使辜负了少年的信任，感情一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更不是什么比赛，哪怕在同一个起点，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先一步到达终点的人才是赢家。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第76章
安倍晴明和五条悟离开后，五条清回到自己房间，虽然晴明让他休息，但不知怎的，他有点静不下心来。
那两人也不知道是谈些什么，气息完全消失在房子里了。
在床上躺了一阵，实在睡不着，五条清叹了一声，干脆从床上起身，看了眼四周和自己以前的房间完全相同的摆设，就连桌上常备的茶壶也和之前完全一样，心里不由有些好奇，他之前的房间是怎么了？感觉晴明像是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到这边了一样。
五条清沉思了一会儿，现在实在静不下心来，干脆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安倍宅是典型的寝殿式建筑，占地说不上大，但也不小，加上一般情况下只有安倍晴明一人居住，显得格外空旷，除了日常用到的一些房间，后院大多空置，不过因为有小纸人的帮忙，打理的井井有条。
说起来，式神这东西还真是便利啊，在本丸的时候都是大家一起分担每日的清扫和整理，自己的房间也都是自己收拾，他小的时候由每日当番的刀剑们帮忙，等能自己做了也都是自己打理，虽然后面去现世了，回去休息的几天也是自己来弄。
五条清在房子里四处张望着，偶尔还能看到正在工作的小纸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主人的影响，每个小纸人对他都非常热情，看到他走过来就丢下手中的清扫工具，哒哒哒地溜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虽然小纸人没有脸，但五条清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双眼巴巴盯着他的大眼睛。
……有点可爱。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纸人的身体，被抱住指尖蹭了蹭，五条清的嘴角一点点上扬，另一只小纸人突然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苹果，奋力举高递到他面前。
五条清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小纸人周身都好似飘着小花一样，抱着他手指的小纸人似乎是吃醋了，松开抱着他手指的两只短胳膊，晃晃悠悠的走过去，挤开后来的那只纸人，仰头看他，然后又被身后的小纸人推开。
五条清眨巴着眼，看着两只小纸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小剧场，过于憨态可掬，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两只小纸人同时停下，看了看对方，又转头看了看在笑的青年，脑袋上一起冒出小花。
怎么这么可爱呀。
五条清心里感叹了句，在两只小纸人头上分别点了点。“谢谢你们。”
感觉心里多余的郁闷全部都散了，而且一想到这两只小家伙的主人是晴明，行为估计也受到一点主人的影响，他就有些忍俊不禁。
都说物似主人形，这两只小家伙身上倒是完全看不出来，还是说晴明其实也有这一面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吗？
五条清不禁沉思起来，把小纸人幼稚可爱的行为和那位稳重的阴阳师挂上等号的话……
“噗……”
有点想看。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五条清从地上起身，两只小纸人眼巴巴地跟在他身边，随着青年的走动奋力迈动着小短腿紧紧跟上，让五条清忍不住放慢脚步等着两只小家伙，看着它们艰难的样子，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干脆弯下身把它们捧在手里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我想到处逛逛，你们要一起吗？”
小纸人们坐在肩膀上，拽着身下的衣服，用力点头，身后飘着的小花一时半会是散不下去了，五条清有些失笑，看它们坐稳后开始脚步缓慢的沿着走廊四处走动起来。
因为只有他和安倍晴明居住的关系，整个宅邸十分安静，加上外面又是冬日，小动物们也纷纷冬眠，连一点虫鸣鸟叫都听不到，随意逛了一会儿后五条清感觉周围实在太过空旷和寂寞了，让人不禁有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孤独感，
心情莫名有些低落起来，感觉到青年的情绪变化，小纸人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轻微的触感弄得脸颊有些发痒，五条清侧眸看着肩膀上的小纸人，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继续四处闲逛。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去，覆盖着白雪的庭院多了几分秋日不同的纯洁无暇，因为小纸人的努力工作，石板路被清扫出来，五条清走上石桥，下方的小溪流没有凝结，偶尔还能看到几条活动的鲤鱼，为静谧的庭院增了几分生机。
路过时看到一旁的柿子树，五条清不由想到之前小童子采摘柿子时被酒吞他们带来的狂风掀倒的样子，水光潋滟的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不过那孩子估计讨厌他了吧，一声不吭的就离开。
想到在那个记忆幻境里看到的少年，五条清叹了声。一开始虽然是因为想要借着小童子接近晴明的，但他还挺喜欢那个倔强的小家伙，拜师安倍晴明后那孩子的未来应该也发生了转变，他回来后没有接触过麻仓家，所以也不知道现在的历史转变成什么样了，明明他还很期待的。
总不能还是那副想要创造个只属于通灵者世界的傻样吧？
虽然现在的神秘侧隐于暗处很少有人能接触到，但要是现世发生了什么威胁到世界安稳的变化，神秘侧那些个守护者们可不会坐视不管，就好比小孩子打闹可以不放在心上，一旦太过分可是会被按着收拾教他们重新做人呢。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在现世虽然已经消声觅迹，但祂们依旧无处不在。
五条清停下脚步，看着熟悉的房门口，挑了下眉，在房子里到处乱转了一圈，一不留神就走到后院了，五条清回头看了眼庭院，和以前在这里见到的青瓦不同，围墙外是高耸的树木丛，同样被大雪覆上了一层白霜，看着更像在画里一般。
他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上前一步打算进去看看，只是手指还未触碰到门口就被透明的屏障挡住，不由眯了眯眼。
还弄了结界？
这就让人有点好奇了，他以前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晴明甚至布下了结界防止别人进去。
莫名的，五条清心里有点蠢蠢欲动的想进去一探究竟，结界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结界破坏以后晴明那边估计会有感应，虽然不知道里面怎么了，但没经过允许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虽然这里以前是他的房间……
五条清摸着下巴，瞟了眼紧闭的大门，心底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把似的，越发好奇了。
肩膀上的小纸人看他静止不动地站在门口，歪了歪头，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起身，十分人性化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从肩膀上跳了下去。
五条清愣了一瞬，连忙伸手想把小家伙接住，小纸人却像一张薄纸一样在空中晃晃悠悠的飘到地板上。
……说起来这就是纸做的啊。
五条清心里一阵好笑，笑自己刚才紧张的样，看着小家伙落地后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哒哒哒地跑到紧闭的门口，扒拉着房门似乎是想打开。
“有结界呢，打不……开……？”
他说话的同时，许久未开的房门被小纸人以身体不符的力道缓缓拉开，门口的结界跟假的似的，完全不起作用。
五条清神情有些呆滞，他刚才要是没感应错的话，这个结界属于那种非常强力的保护结界，要不是他有那个强行侵蚀结界的能力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解开，但是现在？
拉开房门的小纸人率先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青年，歪着头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不进来。还停在肩膀上的那只拽了下身下的衣服，伸出手指着里面，同样歪着脑袋，像是在问他不是想进去吗？已经打开了呀。
五条清看着打开的房门，又看了看身边两只小纸人，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说道，他这算不算是经过晴明的同意了？
应该算的吧……？
五条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门口往里探头看了看，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东西其实和他之前住的时候没什么大的变化，他现在所住的房间里的东西似乎是重新添置的，不过里面好像还多了点晴明的东西？
进门左侧的木架上挂着一件外套，他之前看晴明穿过，靠窗的地方多了个长桌，上面摆放着许多木雕和工具，五条清走到桌子前，怔怔地望着整齐摆放在上面栩栩如生的木雕，一眼扫去大概有十来个，每一个都是他。
姿态各异，或坐或站，他看着那些木雕，脑中也不禁浮现起和木雕相符的情景。有他坐在庭院前赏花的，有靠着柱子喝酒的，还有手里拿着卷轴在教小童子识字的。
每一座都鲜活至极，木雕上细致的纹路一看就是经过精心雕琢而成的。桌边的烛台已经只剩灯芯，好似能看到那人在深夜独自坐在桌前，拿着工具认真雕琢时的场景，五条清垂下眼眸，心底多了几分甜意的同时又有些酸涩。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清楚知道那人对自己的心意后，总会有些事情让他知道，那人远比他想的更加爱自己。
但从未听那人提起过一句，也从未让他知道那人到底付出了多少，又做了什么事。
五条清按着胸口，想要平复慢慢加快的心跳冷静下来，视线再不敢停留在那些木雕上，余光瞥到屏风后面时面上多了几分惊讶，他走了过去，穿过屏风，看着突然隔起的内室房门，有点疑惑。
这里之前没有隔起来吧？
他伸出手拉开内室的房门，整个房间的结界似乎只有门口那个，房门被缓缓拉开，不知怎的，五条清忽然有些紧张，深吸口气，一下直接把房门拉到最大。
引入眼帘的东西让他眼睛慢慢睁大，脚步不自觉的向前，却忽然踉跄了下，扶着门板才没被绊倒，怔愣地望着房间里面。
这个被隔出来的房间其实没有什么东西，仅仅只有一张床垫，周围的墙壁贴着不少符咒，榻榻米上绘制着巨大的法阵，还在微微泛着白光，导致房间里光线算不上昏暗。而床垫上静静躺着一个人，一个五条清十分熟悉的人。
雪白的长发看着比身下的枕头还要洁白不少，闭拢的眼帘上红痣鲜艳至极，眼睑下方开始的瑰丽纹路使得原本就十分出色的容颜显得越发妖冶，肌肤如雪，面色红润，那人躺在那里，神情如同安稳沉睡般宁静祥和。
那是一张五条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那是，他自己。
“咯吱、咯吱……”
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特有的声音似得，五条清整个人一激灵，猛然回过神，晴明回来了？
脚步声越发近了，他看着内室里面，意识到情况有点糟糕，手忙脚乱退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把房门合上。

第77章
屋外的脚步声如同踩在心脏上，五条清咽了咽口水，现在完全没功夫去想为什么自己的尸体会在这里，有种做坏事突然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他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的退到屏风后面，慢慢探出头。
两只小纸人蹦蹦跳跳的跑到他脚边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扒拉着屏风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头，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认真。
安倍晴明走到门口时就看到了这一幕，还看到了因为他出现瞬间缩回脑袋的三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萌得心肝乱颤，恶趣味也忽然涌出。
他故意放重脚步声，步履缓慢地走进房间里。
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让五条清慌得不行，快速在四周乱瞟，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屏风将原本的寝室隔成了两段，除去不远处重新弄出来的房间外，靠墙的一侧放置着等人大的衣柜。五条清眼睛一亮，连忙想跑进去躲起来，忽然响起的清脆铃铛声让他心脏骤停，脚下一绊，直直地往前扑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到衣柜，五条清甚至忘了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反应过来，害怕地闭上眼睛，最后等来的却不是疼痛降临，而是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安倍晴明顺势将人搂在怀里，背靠着衣柜，眼含无奈地望着慢慢睁开眼睛的青年。
“怎么这么不小心？”
呼吸间清浅的雪松气息窜入鼻腔，五条清一下就被那抹香气侵占了心神，不由自主凑近了些，轻嗅着那股好闻的气息，紧张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味道有点好闻，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呵……”青年不自觉表露出来的着迷让安倍晴明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轻笑出声，磁性的嗓音让人听得耳根酥麻，手下结实的胸膛随着笑声微微震动，五条清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刚才跟个痴汉似的嗅着人家的体味，脸色唰一下变得通红，急急忙忙地想要从对方怀里退出去。
安倍晴明收拢手臂，让青年无法离开自己的怀抱，望着那张脸上升起的艳色，眼眸渐渐深邃。
“清。”他叫着青年的名字，较之平时低哑几分的嗓音让五条清不住紧张起来，强笑着回应：“我……我在……”
安倍晴明低下头，说：“你看到了？”
五条清面色僵了下，视线开始游离起来，安倍晴明继续问他：“会害怕吗？”
五条清眼睫颤了颤，垂下眼眸轻轻摇头，手指慢慢捏紧手里的布料。他之所以这么紧张并不是因为害怕，反倒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里甚至有点难过。
他不知道晴明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把自己人类时的尸体带到这个地方，布置了阵法保持着肉身的一线生机，让那具躯壳即使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依旧保持着那样完好的程度。
也不知道他没苏醒的那段时间晴明是如何度过，心底甚至开始不住去想如果自己没能变成咒灵醒来，获得另一种生存方式，这个人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房间里除了保持肉身的阵法以外他其实还看到了其他东西，榻榻米上残留的阵法痕迹是属于招魂术式所留下的残秽。
还有桌面上那些，亲手刻下的木雕，一笔一画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人的爱意和思念。
短短的时间里就制作了那么多座木雕，仿佛能看到阴阳师独坐在桌前，不知时间流逝，不知昼夜更替，专心致志的刻画下他印象中的自己。
尽管灵魂体已经不需要进食和休息，但他一想到那副画面就忍不住心悸。
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这人有多在意自己的时候，他总能发现对方其实比他所想的更加在意。
五条清抬起眼眸，凝视着阴阳师俊美的容颜，专注的好似要将这人的样子仔细刻在心底一般，让安倍晴明不住屏息，心底颤抖不已。
“别这样看着我啊……”一贯沉稳的阴阳师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他不住叹息了一声，缓缓低下头，直视着那双清楚映着自己的眼睛。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清。”收紧的手臂用力到五条清感觉到了一丝疼痛，而看着阴阳师的神情，那份疼痛也好似化作了一份证明。
这个人爱他刻入骨髓般的证明。
面对这样一份浓烈而沉重的爱意，五条清以为自己会和以前一样因为那股窒息般的压力而感到害怕，但实际上并没有，一次次体会到这人的情意后，再次感觉到的现在却让他忍不住感到安心起来，甚至开始想要回应。
攥着衣物的手指不禁收紧了些，五条清抬起头，向着阴阳师的方向凑近，贴着柔软的唇瓣缓缓闭上眼睛。
安倍晴明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脑袋里一瞬间炸开烟花，导致思维都变得空白起来，之前的猜想成为了现实，止不住的欣喜从心底涌出蔓延至四肢，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地不知道如何动作。
直到感觉青年想要退开才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安倍晴明收紧手臂，一手按着青年的后脑勺，显得有些急迫地撬开青年的齿牙，粗砺的舌苔莽撞地搜刮着口腔内壁，寻找到目标后不住交//缠//吸//吮，用力地好似要将青年吞噬干净，彻底融入自己的血骨里。
房间里的呼吸声变得紊乱，夹杂着不甚明显的黏//腻水声。
“唔……”
一声低吟从五条清喉中溢出，呼吸声、心跳声、在耳中莫名清晰的水声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体内氧气的短缺使得心智和思维都陷入一片混乱，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只能被动的承受着阴阳师越发激烈的拥吻，整个口腔都变得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被强势的打上属于阴阳师的气味和标记。
身体渐渐发软，攥着衣服的手也失了力道，不住的推搡着手下微微震动的胸膛，要不是有阴阳师的支撑，白发青年估计已经软倒在地。
安倍晴明感觉到胸口微弱的力道，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青年。旖丽的脸如同涂了胭脂般酡红一片，微垂地猫眼染上湿润，变得水光潋滟，眼神迷离多了几分媚意，微启的红唇愈发饱满红润，糜艳的软舌若隐若现。
安倍晴明抬手用拇指抹去青年唇角来不及吞咽的涎水，喉结滚了滚，眸色一沉，弯身将身体发软的青年横抱起来，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这个被禁止进入的房间里。
躲在一旁用手臂挡住脸的小纸人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跺了跺脚，拉着同伴一起哒哒哒的跑出房间。
……
安倍晴明的寝室里，阴阳师将人放在自己的床榻上。一只手臂撑在自己脸旁，五条清慢慢回过神来，眼眸转动，看到身上压迫感十足的阴阳师正慢慢俯身靠近，心神一慌，连忙开口道：“等等，晴明……”
未尽的话语被唇舌堵住，安倍晴明趁着青年慌神的时候将膝盖挤进青年乱晃的腿间，牵过胸口抵挡的手压在两边，不留一丝余地的掠夺着青年口中的氧气和湿润。
“晴..唔……明……”
五条清慌乱地想要阻止接下来的事情，虽……虽然他是准备接受晴明了，但是那种事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这……这也太快了！
身体不住扭//动着想要挣脱阴阳师的压制，热吻还在继续，大脑被蔓延的热气熏得越发浑浊混乱，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来，只是大腿不经意间触碰到某个存在感异常强烈的东西后，青年的身体骤然一僵，原本弱下去的挣扎愈发激烈起来，叮叮铛的铃铛声分外杂乱。
“晴……等..唔……等……”
五条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底又慌又怕，那种程度……那种程度绝对会死的！！
感觉到青年的焦急和慌乱，安倍晴明慢慢松开口，眸色深邃地凝视着对方，刚获得话语权的五条清正想说话，撞入那双盛满浓稠欲//壑的眼睛却突然僵住，眨了眨眼，心里一阵绝望，眼泪瞬间出来了。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呜呜呜……
青年咬着唇瓣小声啜泣着，漂亮的猫眼里满是慌乱和害怕，还有一丝生无可恋的绝望，安倍晴明看着他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欲//望，低下头吻去青年眼角滑落的水珠。
“别怕，我不做什么。”
骗子。
都那样了还说不做什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感觉自己今天要彻底完蛋，五条清眼泪掉的更凶了。
安倍晴明抵了下牙根，认命似的长叹一声，松开压制着对方的手，侧过身抱着人不停安抚着：“真的不做了，别怕，在你没同意前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的，相信我，好不好？”
五条清小声抽泣的问他。“真的……？”
“真的。”安倍晴明亲吻着他的额头，“我永远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
即使心底的恶兽一直咆哮嘶吼着要进食，安倍晴明还是面不改色的将其压下，柔声安抚着青年，心里不住叹气。
某个糟糕的东西还在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五条清咽着口水控制着自己想要推开对方的冲动，在阴阳师怀里乖巧点头，心底暗自咬牙，那种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同意的！死心吧，绝对不可能同意！
安倍晴明抬起他的脸，五条清面上维持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中覆上的水雾使得那双翠绿的眼越发迷离水润，如同一泓清澈的甘泉，安倍晴明禁不住诱惑地吻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奇异的触感让五条清眼睫猛然颤了几下。
“我心悦你。”

第78章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五条清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神情还有些困顿。
昨晚他睡在安倍晴明的房间里，被浑身滚烫如火炉般的男人抱着睡了一晚上，五条清一整宿没合眼。他突然发现，整个宅邸里就他和安倍晴明两人独处是不是有点不太安全。
各种意义上的。
五条清抬眸，偷偷瞥了眼对面正指挥着小纸人摆放餐具的安倍晴明，忍不住撇了撇嘴。安倍晴明注意到一旁的视线，看了过来，浅笑着问道：“怎么了？”
被抓包的五条清视线飘忽了一瞬，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安倍晴明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是不是无聊了？忍耐一下，晚一点的时间应该有客人要过来。”
五条清眨巴了下眼，放下茶杯，有些好奇的望着他：“客人？”
“嗯……”安倍晴明顿了一瞬，笑道：“也不算客人，故人才对，你也认识的。”
他也认识的故人？
五条清不禁猜测道：“是酒吞？”
要说他和晴明都认识的故人，在现世大概只有酒吞一个吧？啊，小少爷也算一个，不过对方昨天才刚来过，晴明指的应该不是他，也不知道晴明和小少爷都聊了些什么，招呼也不打声就跑了。
安倍晴明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五条清怔了瞬，心底更好奇了，安倍晴明笑而不语，一副并不打算告诉他谜底的样子，只是说了句：“晚一点你就知道了。”
五条清忍不住撇嘴，心底抱怨着他把人胃口吊起来又不说了，恶趣味。
安倍晴明嘴角噙着笑意，一双满是柔光的狐狸眼将青年稍显不满的样子清楚印在眼中，五条清顿了顿，垂下眼眸不再发问，专心致志地喝起水来。
安倍晴明无声轻笑了下，看了一会儿将人看的不太自在后才移开视线。
没过一会儿，厨房的小纸人把早餐端了上来，房间里只剩下碗筷轻触时发出的声响。
吃过早饭，五条清想起来自己昨天找的资料才找到一半，他和晴明说了声就起身去了书房，安倍晴明在身后开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默默无语了一会儿，无奈摇头叹气。
还真是一点也逗不得啊，得想办法让他适应他们之间的转变才行，而且他也还有些贪心的想让那人更加依赖自己。
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啊。
安倍晴明摸了摸鼻子，让一旁待机的小纸人们收拾下餐具，自己也起身离开食屋。
不过他也正好有些事情要做。
阴阳师步履缓慢地走在木廊上，准备回房间去拿青年之前送给他的东西在上面学习一些必要的新知识，眸色深邃地有些吓人。
他的耐心所剩无几，也不能一直将人困在这座宅邸里一直不出去，但那之前，他要在那人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才行。
书房里刚从书柜抽出一卷卷轴的五条清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摸了摸鼻子，拿着卷轴走到书桌前认真翻阅起来。
不知道晴明的灵魂什么时候出问题，他想尽早找到解决的办法好做准备。
至于其他的，现在都不太重要。
……
临近中午，因为两个主人家都在忙碌显得十分安静的宅邸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书房里翻阅资料结果因为困顿昏昏欲睡的青年猛地一激灵，困意瞬间退去，变得十分清醒，感觉到宅子外过分危险的气息，神情微变，从桌前起身，快速走出房间。
手臂上的纹路在他行走间从皮肤上浮起环绕，等他走到木廊上时已经凝结成一把通体鲜红的太刀，脚下一跃，从木廊跳到对面的石桥上，朝着大门口快速跑去。
冰天雪地的森林半空中，一只通体火红周身散发着恐怖灵力的巨大生物停在那里，头顶上还盘坐着一位少年，五条清赶到门口时就看到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
酒红色长发的少年撑着脸颊，神情有些无聊，注意到从宅子里跳出来的人时，挑了下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五条清脚步刚落地，原本静止不动的巨大生物忽然抬起手臂，自上而下带着风声朝他拍来，五条清脚下一转，迅速躲过对方突然的袭击，跳到不远处的大树上，甩了下太刀，将刀剑对准少年所在的方向，挂上假笑，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
“不知阁下什么意思？”
被质问的少年眼睛慢慢眯起，摆了摆手，脚下的火灵转动身体朝向五条清所在的方向，长长的手臂再次抬起。
粗壮的树木枝干一下被拍断，站在树上的青年却忽然没了踪影，少年眉头轻挑，让火灵原地待命，伸展了下胳膊，一点不显慌张地静静等着。
叮叮当……
随着近在咫尺的铃声一起到的还有一抹渗人红光，少年仰起头，身体向后倒去躲过直奔首级而来的刀刃，顺势撑着手臂伸出腿踢向前面空无一人的方向，明显感觉到踢到什么东西后翻身站起，将额前杂乱的刘海向后薅了下，咧开嘴角，带着几分恶意地盯着前方突然出现在火灵背上脚步正向后的青年，夸赞道：“幻术用的不错啊，差一点就把我骗过去了。”
五条清弯了下眉眼，无视着最后一句，像没感觉到恶意般温声回道：“谢谢夸奖。”
“嘁。”少年小声啐了口，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就心烦，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必忍耐，少年脚下一蹬，身体迅速向前冲了出去，在拳头接触到青年的身体时却整个扑了个空，对方的身影如同烟雾被打散般慢慢消散。
鲜红的刀刃从身后出现架在少年的脖子上，带着几分笑意的缱绻嗓音在后面响起：“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吗？”
“区区一个恶灵，别太放肆了。”少年冷声开口，完全没将脖子上的东西放在眼里，手上快速结印，熟悉的桔梗印出现在少年脚下，五条清怔了怔，有些愣神，脚下的阵法突然窜出几条藤蔓迅速往上缠住他的手腕拉开，同时缠上他的四肢和躯体。
身前的少年转过身来，两人的立场瞬间掉了个头，五条清被藤蔓捆得动弹不得，少年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凑到对方面前，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五行之中，金生木，木又生什么吗？”
五条清眨巴了下眼，算是回过神了，神情渐渐不那么紧绷，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的说道：“不是教过你好几次吗？”
少年眉头皱了下，冷声道：“少来这套，你什么时候教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从阵法起始的藤蔓上忽然燃起火焰，一点点顺着藤蔓向上蔓延，少年看着神情不变的青年，心情越发不爽。
“你这是什么表情，给我更害怕一点啊！”
他指着燃烧的火焰，语气森冷地说道：“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咒灵这东西就烧不了你了，这个术式是我特地去研究咒术弄出来的，对咒灵一样有效，只要沾上一点你就完了。”
五条清瞟了眼快要蔓延到脚上的火焰，撇了下嘴，心里嘟囔道小家伙还会威胁人了，晴明那家伙不知道都教了什么鬼东西。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安倍晴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身旁，看了眼现场，无奈叹了口气，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头上敲了下，随后踩在阵法上，印记随之破裂，缠在五条清身上的藤蔓也如同腐朽般开始掉落。
他走过去柔声问道：“没事吧？”
五条清摇摇头，面上带着笑意地望向一旁神情不爽的少年，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呀，小童子。”
麻仓好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他，对着安倍晴明嘲讽道：“过河拆桥？”
安倍晴明顿了顿，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你的礼仪呢？”
“……啧。”少年拍打着身上的外套整理仪容，随后走到边上跳了下去，顺势将火灵收了起来，脚下忽然踩空，五条清刚有些慌乱，一只结实的手臂从旁边伸来将他带到温暖的怀抱里。

第79章
进了宅邸，麻仓好先一步走在前面，完全不管身后两个糟心的人，径直穿过正屋走进庭院。五条清跟在安倍晴明身边，瞅着前面明显在闹别扭的小家伙，扯了扯安倍晴明的衣袖，安倍晴明侧眸，见他有些不安，笑了笑，牵着五条清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别担心，他没生你气。”
才怪。
五条清无声嘟囔了句，之前在环境里看到的可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加上刚才那孩子杀气腾腾的样子，不过那件事确实是他没处理好后续，导致后面产生那么多的纠葛和麻烦，五条清有些郁闷，自己去趟平安京，结果遇到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一个个完全不把历史长河放在眼里，想穿越时间就穿越时间。
他这运气真的就没谁了。
五条清叹了声，距离太近，安倍晴明清楚的听到那声含着郁闷的叹息，心里有些好笑。怎么他来的时候没见这人这么紧张？还有心思跟他耍无赖装可怜的，这差别待遇有些过分了。
安倍晴明在心底默默给人又记了一笔。
走在前面的麻仓好将两人心里嘀咕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抽了抽嘴角，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一个没有自知之明一个毫无底线的宠着纵着，说是要收拾，结果到现在也没见付出行动，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墨迹个什么劲。
麻仓好想了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清，走在他后面的两人跟着停下，五条清被看的有些心虚，连忙笑着问道：“小童子，怎么啦？”
麻仓好皱了下眉，还是没出声矫正对方口里的称呼，神情冷淡地开口：“我饿了。”
五条清眨巴了下眼，有些迟疑的说：“让小纸人给你做点吃的？”
听到他有些懵的语气，安倍晴明忍俊不禁，别过头清咳了两下，麻仓好的脸色瞬间黑了几个度，双手环胸，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再说话，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
五条清看了看身边别过头去的安倍晴明，又看了看紧盯着自己不放的少年，后知后觉的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摸了摸鼻子，问道：“要不，我去做？”
“哼。”麻仓好冷哼一声，不想再和这人多说一句，走上一旁的台阶直接进了屋子。
安倍晴明止住笑意，抬手拍了拍五条清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食材厨房没有可以直接让小纸人跑一趟，我去和童子说说话。”
五条清点点头，瞥了眼走进房间去的少年，对着安倍晴明笑了笑：“不辛苦，你去和小童子说话吧。”
五条清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小家伙要和解的意思，好歹主动和他说话了，没继续闹别扭就好。
看他表情安倍晴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一阵无奈，想和解估计有点难，不知道是不是他养的方法出了问题，那孩子被养的有点记仇，之后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这人呢。
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安倍晴明也不好插手，毕竟童子和清之间的关系相对来说也有些特殊，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在闹脾气吧。
明明某种意义上童子都要比清大了不少，结果一遇上这人有关的事又好像瞬间变回当初那个性格别扭傲娇的小家伙去了。
五条清和安倍晴明说了一声就去了厨房做准备，安倍晴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摇着头走上台阶，去找先一步进了房间休息的麻仓好。
听到脚步声，毫无形象坐在榻榻米上休息的少年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等人进来后吐出一句：“你是乌龟吗？动作怎么慢？”
安倍晴明脚步一顿，感觉这句话不止字面意思那么简单，不禁揉了揉额角，无力道：“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麻仓好将手肘放在大腿上撑着脸颊，完全无视他那句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我都给你制造那么好的机会了，你怎么还没把人拿下？”
安倍晴明走到他对面不远处屈膝坐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瞬，听他提起这件事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之前给清看了什么？你上次走后他就有点不对劲了，没事就往书房跑。”
“没什么。”麻仓好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就是稍微刺激了下，让他看了点过去的东西，顺便告诉他你为了他来找他人已经没了，灵魂也快完蛋了，本来还想着他要是一点也不在意我就过来把你俩一起烧了算了，算他还有点良心。”
安倍晴明：……
“什么叫我人没了灵魂也快完蛋了？”他木着脸问道，麻仓好瞥了他一眼，撩起身前的头发缠在手指上百无聊赖的玩了起来，一边懒洋洋的回道：“字面意思，我让他看到你为了他废寝忘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研究转生之术，到最后献祭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只为了在千年后的现世再次见到他。”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语气平淡的好似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听完他的解释后，安倍晴明对五条清这段时间的举动瞬间动了，不禁抬手扶额，叹了口气，声音异常无奈的说道：“你别吓他啊。”
“转世之术不是我和你一起研究出来的泰山君府祭吗？本身就要舍弃□□以灵体存世，我最多也就没和你一样每五百年转生一次，直接陷入沉睡等他出现才苏醒，怎么忽然就灵魂也要消亡了？”
麻仓好动作一顿，冷淡的表情瞬间多了几分溢于言表的嫌弃，“你就不能好好把握机会吗？等了那么久见到人没第一时间套牢就算了，我给你制造机会你还嫌我多事？”
“那天晚上那么好的时机你也没把人直接推倒？而且你们还在这里独处了这么久的时间，”麻仓好上下打量了下对面的男人，砸了砸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晴明，你老实跟我说，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安倍晴明：……
一张符咒迅速从他手中飞出，麻仓好抬起手指在空中晃动了几下，飞来的符纸突然自燃起来，最后化为黑色的灰烬落在两人之间空余的榻榻米上。
好不容易找到攻击安倍晴明的点，麻仓好并不打算就此收敛，笑着继续说道：“要真是这样您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师徒一场，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上的，最近刚好在美国那边找到了有治疗能力的通灵人，要我把他叫来吗？”
臭小子。
安倍晴明脸都黑了，任哪个男人被质疑那方面不行都是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被自己的弟子。安倍晴明的指间出现了几张咒文不一的符纸，麻仓好摆了摆手，完全不想接战，撇着嘴嘟囔道：“开个玩笑嘛，这么大气性。”
见安倍晴明还没收起符纸，麻仓好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他：“你也就在我面前摆师父架子，有本事去清那边直接把人推倒啊。”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安倍晴明回呛了声，将符纸放回袖中，麻仓好撇了下嘴：“多少年的旧黄历了还在翻，我现在算起来比那家伙都不知道大了多少辈。”
安倍晴明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不管你大了多少辈，在我们心中你永远是当初那个孩子。”
麻仓好：……
倚老卖老的臭狐狸。
“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再帮帮你吧。”安倍晴明额上滑落几条黑线，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麻仓好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只酒葫芦，拿在手里对着安倍晴明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一会儿记得配合我呀，师父～”
安倍晴明望着被他拿在手上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酒葫芦，张了张嘴，最后无力的捂住额头长叹起来。

第80章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安倍晴明揉着抽疼的额头，满心无力，之前为了帮酒吞找他的葫芦他们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甚至后来还遇上了那些事情，结果到最后还是没找到，没想到会是以现在这种情况见到。
麻仓好把葫芦拿在手里上下抛落，还能听到里面酒水晃动的声音，面对安倍晴明的问题，他耸耸肩膀，随口地说道：“路边捡的。”
说的好像那支浸满了大妖气息，光是现世就能引起妖怪抢夺和恐惧的葫芦如同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随手一捡就能捡到。
安倍晴明抽了抽嘴角，沉默片刻还是懒得说他，虽然之前说着对方在他们眼里还是小孩子那种话，但在他转世之前，麻叶童子就已经完全成长成了一名独当一面的大人，后面还晋升成了麻仓一族的家主，不能和小时候一样肆意评价对方的行事喜好。
安倍晴明摇摇头，问道：“你拿酒吞的葫芦出来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麻仓好挑眉，“当然是把人灌醉了送你床上，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问我吗？”
安倍晴明：……
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长歪的？
他一言难尽的望着对方，放在膝上的手指轻动，被抛到半空中自由落体的酒葫芦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的手里，没等到葫芦落在手上，麻仓皱起眉头看了过去，“你干嘛？”
“没收。”安倍晴明将葫芦放到宽大的袖口里，语气平淡的说：“酒吞醒了，正四处在找他的葫芦。”
“那种老妖怪怎么还活着啊？”少年语气带着呼之欲出的嫌弃意味。安倍晴明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无语道：“你是和酒吞有什么恩怨吗？”
不然怎么拿了人家的葫芦还巴不得人家已经死了。
麻仓好挑了下眉，“怎么会？我和他又不熟，只是感叹这么多年那些自视甚高的阴阳师们还是一点用没有，那么个大妖怪活了这么久还没被除掉。”
安倍晴明望着他的神情，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他邀请大江山一行到家里做客，顺便让他们帮忙照看下京都，那天童子刚好在树上摘柿子，被妖气形成的狂风从树上卷下来摔到地上了，摘好的柿子也摔的稀巴烂。
……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吧，都这么久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那之后童子和酒吞之间基本没什么交集……
安倍晴明心下有些不确定，这孩子也没这么记仇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在他对面，麻仓好通过灵视听到对方心里嘀咕的这些，表情顿了顿，挪开视线看向屋外，心底嗤笑不已。
要不是后面找不到人，他早把那只臭妖怪丢掉大海里喂鱼去了。
君子报仇，多少年都不晚。
不过现在…
麻仓好望着屋外端着东西慢慢走来的青年，轻哼一声，先给这家伙一点教训才行。
安倍晴明不像他那样有着灵视这般作弊的能力，听到脚步声看见青年端着东西走上台阶，起身走了出去，帮忙把东西端到房间里。
…
吃完饭，小纸人开始收拾碗筷，安倍晴明看了眼不做声的麻仓好，又看了看有些紧张的五条清，笑了笑，帮着小纸人一起收拾东西，顺便说道：“我去把这些放回厨房里，你们慢慢聊。”
酒葫芦他已经没收了，童子不会伤害那人，尽管心里还有些气性，但最多也就折腾一下清就过去了，两人这么久没见，应该也有些话想和对方说。
麻仓好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盯着对面坐立不安神情稍显紧张的人，在心底冷哼起来，这家伙之前不是一直很胆大吗？又是骗人又是到处惹事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弱鸡。
尽管最开始气愤这人的不告而别，但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麻仓好心里其实也不太在意，人心的复杂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深刻体会过了。不管对方怀揣着怎么的目的，他始终都是受益的那方，一次次的救命之恩做不得假，相处的时间里这人的爱护也同样不似作伪。
如今看到对方把自己弄成这幅糟糕的样子，与其说是气愤，麻仓好心里更多的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之前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回到自己的地盘还能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他望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别开视线冷淡开口：“你知道晴明身上的问题吧？”
五条清怔了怔，轻轻点头：“嗯，知道。”
提到这个五条清就忍不住叹气，书房里有关的资料他都翻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他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些晴明研究时的卷轴也少了一部分。
“我知道怎么解决。”五条清惊讶地看着对方，麻仓好回头，语气毫无起伏：“可是你想救他吗？”
五条清眉头微皱，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他怎么可能不想救晴明。
“就这么任由安倍晴明消失不好吗？你以后就自由了。”
麻仓好撑着脸颊，眸光转动语调轻慢地说着：“你现在虽然变成咒灵，除了不能被人类看到以外，获得了人类时期无法比拟的力量，阴阳师已经没落，存世的大妖屈指可数，现在的你鲜少能碰到什么敌手，只要安倍晴明彻底消失，你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往来这片天地，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比起现在被困于这座狭小的宅邸，每天都要面对那人带来的压力，你难道不想更自由的，更肆无忌惮的享受属于你的世界吗？”
“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你并不爱他。”麻仓好看着青年面色突然变得难看，勾唇笑了起来，“解决的办法很简单，付出你全部的东西，安倍晴明的灵魂并不稳定，用相同的东西补上就好了，当然，并不是谁的灵魂都可以。”
他伸出手指隔空指着五条清的胸口，继续说道：“你和晴明之间的纠葛很深，你身上的契约是安倍晴明为了能准确的找到了，特意加持了自己的灵魂碎片进去，在你身上呆了那么久，你的灵魂自然也带上了安倍晴明的气息。”
“只要你抱着觉悟，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心甘情愿献祭给安倍晴明，他灵魂崩坏的情况就会消失，甚至灵体更加充盈，能存在的时间也越长。”
麻仓好活动了下手腕，起身站了起来，眼眸转动，冷淡地望着沉默不已的人：“虽然我并不觉得你会这么做，从最初开始一切的事情都是你预谋好的，说到底晴明也是咎由自取，为了一腔执念抛下现有的东西，孤注一掷地前往千年后的现在，从没想过于你而言他的到来不过是多了预料之外还甩不掉的麻烦。”
“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所以即使最后消失也怨不得别人，我和他的师徒缘在千年前就已经断了，这次也不过是想着顺道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现在打完招呼，我也该走了。”他说着，一边迈开脚步朝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停下又继续说道：“至于你，我受过你的恩惠，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被你亲手斩断，身为阴阳师，不能放任你这样的怨灵留存于世，下次见面我不会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
麻仓好冷淡的说完这些话，再次迈开步子走向门口，脚步刚踏出门口，在他开口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麻仓好顺势停下，没有回头，望着外面的庭院撇了下嘴，神情明显没有语气那般冰冷陌然。
五条清没有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听完刚才那些话，心情渐渐变得沉重，无论是对晴明的事，还是当初那个别扭的小家伙如今俨然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他长叹口气，眼眸微垂，轻声说了句抱歉，随后又问道：“具体要怎么做？”
麻仓好挑了下眉，继续用着冷漠的语气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没必要知道。”
“童子。”五条清叫了少年的名字，正想说话，麻仓好开口打断：“那个名字我早就丢掉了，千年前的我叫麻仓叶王，现在的我叫麻仓好，随你怎么叫，再让我听到你叫那个名字。”他回过头，冷淡的眼里多了几分明显的杀气。“我就一把火把你烧了。”
“……”五条清沉默了几分钟，才缓缓道了声抱歉，麻仓好冷哼一声，又说：“为什么想知道？安倍晴明消失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五条清敛眸，声线也淡了几分。“或许你说的对，我并不爱他，那个人消失与否和我都没多大关系。”
麻仓好眼睛瞪大了一瞬，又很快收敛，抿了抿唇，抑制住自己的怒气维持平静的开口：“既然这样那你何必问……”
“但是有一点。”五条清从榻榻米上起身，整理了下坐出褶皱的衣摆，望着门口的少年，眸光流转，唇角微扬，一字一顿缓缓说道：“我的东西，消失与否我自己决定。”
青年的神情看着于刚才那番显得有些弱气的样子天差地别，周身都开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讯号，对麻仓好而言，他这样反倒更像他和对方刚认识时的模样，不禁在心底暗自咬牙。
这家伙！
刚划清关系整个人态度全变了，和当初小山村里那个带着一脸虚伪假笑如同妖邪鬼魅般的神情一摸一样。
麻仓好看着对方一脸温和浅笑，微敛的眸子里却平静的见不到一丁点外泄的情绪，满心吐槽欲望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说了，这家伙其实会是精分吧？

第81章
五条清的童年是在众刀剑和审神者的宠溺陪伴下度过的，即使幼时很长一段时间在病床上度过，在众人的宠溺下性格也不免变得过于娇气自我和任性。
本丸众人怜惜他小小年纪就受了那么大的苦难，小孩子的骄纵性子也不过是撒娇的一种表达方式。
然而在五条清六岁那年，他恍然得知，自己理所当然接受的善意及宠爱不过源于刀剑们的怜惜和同情，他并不是审神者的孩子，也和刀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被人遗弃在山野雪地间的弃婴，一个从出生开始就被放弃的存在。
如果那份怜惜不见，刀剑们和婶婶的善意被挥霍干净，他将彻底失去自己的容身之所。
小孩子的脑海中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但五条清知道，他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从那以后，五条清收敛了自己的任性，一点点变得乖巧懂事，再没抱怨过草药太过苦涩，也没抱怨过为什么自己身上会那么疼。
然后适当的，露出一点坚强脆弱的样子，换取身边人更多的怜惜和疼爱。
七岁那年，婶婶帮他找来沧溟石让他重见光明，身体也慢慢好转。来年春日，出于不想让他一直困于本丸的初衷，婶婶问五条清想不想去现世上学读书，认识更多的同龄人和朋友，五条清乖巧应声，随后在时政的帮忙下被送到了东京并盛町，安排住所、身份资料、学籍等一系列东西。
刀剑们每日安排一个人到现世照料他，接他上下学，晚上一起回本丸。
但因为刀剑们易受污浊感染，五条清初中开始，有了自理能力就婉拒了刀剑们每日陪伴，自己上下学，每周回本丸两三次。
也是因为这样，刀剑和婶婶们其实并不太清楚五条清初中以后的事情，也就无从得知他小小年纪就加入了国外的黑//道势力，并且最终成为了让无数敌对组织和家族恨得咬牙切齿想把人扒皮抽筋的存在。
从小就在真善美环境下成长的少年最开始并不适应人心险恶的现世，他所认识的刀剑们每个都有着美好的品质，高洁、圣明、正直。
但沾染上神明怨恨和诅咒的人本质上又能是什么善良的性格呢？
指环战过后，阿纲确定了继承人身份，五条清成为了彭格列情报人员，用着自己的能力，开始游走于黑暗之间，窃取了不知道多少组织的重要机密，对人心的复杂程度也尽数知悉。
五条清原本以为他会觉得厌恶，但显然不是，倒不如说看见那些赤//裸/表露的欲//望他反倒觉得心情平静。
里包恩说，他是彭格列这一代新生人员中，最适合黑暗的一位，五条清不置可否。
只是相比于在本丸面对刀剑们害怕被丢弃的小心翼翼，现世的他反倒更加肆意，利用着身边能利用的所有东西，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只是因为婶婶他们的教导，让他做不出随意取人性命的事情来，当初会用沧溟石替换龙脉也是如此。
不过是因为如果龙脉取走后京都出现问题婶婶肯定会想办法让他还回去，仅此而已。
五条清把自己的世界分割的非常清楚。
在意，以及不在意。
对待两者的区别也截然不同。
不在意的人怎样都好，但对待在意的人时，他潜意识里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习惯性地将身上尖刺收敛起来，以全然无害的柔软姿态，让自己处于一种相对弱势的立场来获取对方的怜惜，然后，将在意的东西牢牢握住。
对审神者是这样，对刀剑是这样，如今对待安倍晴明自然也是这样。
少年说的全对，他现在并不爱安倍晴明，或许喜欢，但没有达到爱的程度，但这和他想救人没有任何关联。
他在意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要握在自己手上，消失与否，必须由他来决定。
当初本丸是这样，如今安倍晴明也是这样。
为了本丸，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挖下自己眼睛里用来维持生命的东西，即使他清楚知道自己失去那东西后会一天天衰竭死亡。
如今为了安倍晴明，他自然也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注意到少年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五条清不由浅笑两声，抬手将耳畔长发撩至耳后，眼波如水，眼底却异常平静。
既然少年主动划清界线，他也不必继续装出一份心怀愧疚的样子，对少年或许有几分特殊，但与他而言，现在自然是及不上安倍晴明的事情。
麻仓好并未忽视耳中突然传来的奇怪声响，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木廊，无声吹了下口哨。
只见他身后的庭院以及两边的木廊上陆续爬来体型渺小的蜘蛛，将出去的路完全封锁，目光再次投入房间里，一身浅色和服的青年手臂上刺目鲜艳的红色咒文开始缓慢转动，那人依旧还是那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周围的布置却仿佛在告诉他，要么现在说，要么……
明目张胆的威吓。
麻仓好的情绪一下就多了几分不爽，这态度差得也太多了吧？刚还眼巴巴的瞅着他祈求原谅，这会儿就开始准备动手了。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再给对方记上一笔。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小册子丢到对方脚边，神情冷漠地说道：“我可以走了吗？”
五条清收回咒文，弯身将册子捡起，佯装不解地说道：“自然可以，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麻仓好瞥了眼身侧，之前出现的蜘蛛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啾好像刚才只是他的幻觉一般。房间里，青年扬了扬手中的册子，微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帮忙，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你所说的救命之恩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不如就此抵消？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如果能遇上也不必手下留情，各凭本事。”
麻仓好完全没想到现在的走向，原本只是想语言刺激一下对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真的，听他划清关系就干脆一下子将两人所有的关联斩的干干净净，顿时气得够呛，强行压下心底突然窜起的怒火，揣着一身火气召出持有灵一声不吭的走了。
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活该被人操//死，妈的！
少年气冲冲的走了，过了一会儿，去收拾东西的安倍晴明回到房间，看见只剩下五条清一人，在庭院里看了看，又四处感应了下发现少年的气息已经慢慢消散，不免有些疑惑。
“童子呢？”他问道，把人气走的五条清抿了抿唇，笑意微敛，垂下眼眸，有些低落地说道：“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安倍晴明看着青年低落的神情，心里微叹，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可能还在气头上，过段时间就好了，等他下次过来我和他好好聊聊。”
五条清将脸靠在他胸口，轻轻点头，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没和你们说一声就走了。”
提到这件事，安倍晴明也不由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最后还是用着温柔的声线轻声说着：“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你现在还在就好。”
五条清眼睫微颤，从安倍晴明怀中抬起头，看了半晌，小声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安倍晴明抬手抚着他的脸颊，望着自己怀中神情稍显不安的青年，眼底满是爱意：“只要你还在，再大的气也消了。”
五条清怔了怔，唇角微微扬起，扬起头凑近了些，在安倍晴明唇角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随后退开，面色微红地说道：“谢谢你，晴明。”
青年的举动还有些青涩，但较之以前也多了几分主动亲近的意味，安倍晴明心底软成一片，低下头对着唇瓣回了一吻，并说了句：“不用客气。”
五条清眼睛睁大了些许，望着对方带着笑意的脸，像是受到感染般也慢慢笑了起来。
他靠着阴阳师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身前，从少年手中得来的小册子被他放在那里。
这个人是他的东西，消失与否应该由他来决定。
……
冬日的深夜格外安静，位于深山中的安倍宅更是静谧地如同鬼宅。
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鸦羽无声降临，五条清动作轻缓地拉开安倍晴明的房间，随后走到内室，坐在软垫边上凝视着陷入沉睡的阴阳师。
他抬起手，看了眼自己手上在深夜也有些明显的咒文，垂下眼帘，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来身为人类的他就不能陪伴婶婶他们多久，如今变成这幅模样后更是相当于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阻隔着他和本丸之间的联系。
尽管婶婶说他随时都可以回去，如今这样五条清却不想，稍不注意他就会让刀剑们沾上污浊，一旦处理不及时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只要他们心里依旧有他，对五条清而言就已经满足。
神明临于天际，无限的生命中他也在神明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一段记忆。
这样就足够了。
他写了信放在房间里，晴明醒来后去叫他自然能够看到，要怎么和婶婶他们交代他一一写在了纸上，后续也安排妥当，现在该解决晴明身上的问题了。
五条清呼了口浊气，将安倍晴明身上的棉被弄到一边，眸色微敛，尽量不触碰到对方的情况下解开单衣腰带。
少年给的小册子上记载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在阴阳师身上用自己的咒力画下册子上记载的符文，随着符文成型，他和晴明之间的契约会再进一步，即时启动契约，抱着献祭的觉悟，他的灵魂会自动填补晴明身上的漏洞。
不过最好直接画在肉//体上，为了不让晴明发现问题，今天晚饭的时间他还特意拉着人喝了不少酒，直到深夜确定对方睡下后才过来。
现在就只需要按照册子上说的步骤一步步来即可。
坐在旁边有些不太方便，五条清抿了抿唇，胯到阴阳师身上，小心翼翼的抬着身子避免把人压到，随后压下自己心底升起的羞耻，撩开阴阳师失去腰带束缚后散乱的衣领。
肌肉分明的躯体慢慢映入眼帘，五条清呼吸渐渐放轻，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阴阳师线条分明的腰腹上，腹肌线尤为明显，像一块块排列整齐的方块，在夜色下隐隐散发着勾人触摸的诱惑。
不知怎的忽然有些面热，五条清摸了摸脸颊，甩甩头，不知道自己突然紧张个什么劲，晴明有的他不也有？最多腹肌没对方多而已，其他的都一样，现在也不是盯着别人身体看的时候。
他重整心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指上凝聚着自己的咒力，随后将指尖置于阴阳师身上，回忆着牢记于心的咒文，从胸腔开始，一笔一画在阴阳师身上画下符文。
他的心神都在专心绘制咒文防止出错上，没有发现阴阳师置于身侧的手指从他动作开始就悄然握紧，拳头上青筋微显，似乎正忍耐着什么极大的折磨。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一笔落下时，房间里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只不过其中一人没有半点表露出来，俨然一副沉睡于梦乡的样子。
五条清摸了摸额头，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会儿他额上就出汗了，明明没感觉多累。
大概是符文已经画完，五条清心神放松了些许，小心翼翼收回腿打算坐到一边静等着契约升级。但因为跪得时间有些长了，刚抬起一点他的身体就有些不稳，连忙用手撑着一旁的软垫，紧张查看阴阳师有没有被惊醒。
只是刚撩起眼皮，他就撞进了一双幽深至极的眼中。
五条清呼吸都停了，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来解释现在的情况。
炙//热的手掌从一旁抬起扣住他的腰，五条清被腰间滚//烫的热度烫得一激灵，顿时膝盖一软跪坐在阴阳师腿上。
阴阳师一手搂住对方的腰间，一边撑着身体从软垫起身，散开的衣领从肩膀上滑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敞//露的身体。
“晴…明…我可以解释…唔…！”
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的青年一下被堵了回去，凶狠的吻一下将他刚想好的话搅得稀巴烂，后脑勺被人按着根本无法后退，热度惊人的手沿着背脊缓缓下落，经过的地方残留着能将人烤熟的热度。
五条清想要把人推开，手指在触碰到光滑的肌肤时却不知道如何动作，错过了推开的时机，思绪渐渐被带入浑浊中。
腰上一松，五条清还没反应就被口腔里乱窜的东西搅//合了，舌//头被吸//吮的有些发麻，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分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被松开，青年虚扶着阴阳师的肩膀喘//息急/促，眼神迷离眸光水润，细看之下瞳孔已经开始有了几分涣//散
阴阳师这次并不打算放过他，炙//热的吻沿着下巴一路往下，青年的衣领从一侧滑落，圆润地肩膀和精致锁骨显露出来，白皙的胸膛在黑夜里好似泛着莹光。
艳红的花瓣慢慢落在雪地上，阴阳师被上面悄然绽放的樱花吸引，低头含在口中，用舌//尖逗弄。
“晴…明…”青年的手放在阴阳师的头上，不知是不是该抓着头发把人拉开。
被触碰到的地方如同沾上了火星，不痛，但裹狹着燃烧理智的热意和令人大脑浑浊的异样情绪。
吐出的气流在空气中形成白雾，可见现在天气依旧十分寒冷，但青年却感觉自己如今身处熔浆，周身烫得惊人。
不该的，晴明不是喝了酒这会儿睡的很沉吗？
阴阳师稍一抬眸，漆黑的环境并不能阻隔他的视线，他能清楚地看到青年面上升起的酡红和眉宇间流露出的情//欲。
他动作一顿，翻身将人压在软垫上，低下头再次含住诱人的唇瓣。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清忽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那样汹//涌的渴//望一瞬间冲进他的脑海中，如同在沙漠中暴晒行走了好几日终于找到水源般的饥//渴，这让他的喉咙也不禁多了几分干渴，控制不住的开始摄取对方口中的水分，甚至抬起手圈住对方的脖子不让人后退。
阴阳师眸色微敛，手指移动，他想要看到青年露出更多渴//望的神情。
他压下自己的渴求，耐心安抚着青年的情绪。青年被忽然冒出来的情绪弄得思考不能，浑浊的大脑也被带入更深的混乱之中。
趁着青年未曾注意的时候做好准备的阴阳师呼了口气，忍耐多日，准备饱餐一顿。

第82章
屋外狂风肆意大雪纷飞，屋内漆黑一片。
阴阳师终于将自己心上脆弱的雪花握在手中，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真正拥有的瞬间却让人感觉再久的等待都是应该的。
他细细啄吻着青年的脸颊，灵魂上的空缺这一刻得到了难以形容的满足，手指紧紧相扣，如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看似温和，却隐藏着至深的霸道紧握着不允许对方躲开。
“清……”低哑的嗓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执着，他低唤着心上人的名字，被喊到的人却眉头紧皱，饱满唇瓣被齿贝咬的发白，身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痛苦般不停颤抖着。
雪花脆弱而敏//感，一点热意就能将其灼伤融化，阴阳师热烈的情意几乎让他置身于熔浆之中，被炙烤的恐惧让他颤抖不已，只是伴随熔浆而来的温暖也同样令人着迷。
心底那股陌生的情绪把他的心湖搅得乱七八糟，他睁开因为疼痛水雾弥漫的眼，撞进一双述说着满足与怜惜的眼眸。
那一瞬间，五条清忽然明白，自己心底腾升起来的陌生情绪正源于对方。那种浓烈的，让人几近不能呼吸的感情……
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人因为忍耐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五官，青年心底忽然叹息一声，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松开唇瓣无声说了几个字，良好的视线让阴阳师清楚捕捉到那几个字的含义，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他握住青年的手腕，拉到自己的脖子上，不让对方躲避自己的目光。
阴阳师抚去青年额上溢出的冷汗，低下头贴着唇瓣轻声述说着爱意，像是要让青年知道他在自己心中有多重要，阴阳师身上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分动作都在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紧咬的唇瓣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几分低//吟，杂乱无章的铃铛声毫无规律可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脆。
熔浆的温度过高，炙烤着空气中的水分，让整个房间都蔓延着一股呼吸困难的闷热，让人在寒冷的冬日里也出了一身热汗，仿如置身夏日。
心跳和呼吸都随着铃铛一起变得没了章法，青年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放在了火山之中，每一次呼吸穿过心肺时都带着滚//烫的热气，体内的水分却随着火山运作一点点蒸发。
……真的会死的……
五条清趴在软垫上失神想着，澄澈的眼已经逐渐涣//散，如同被搅乱的清澈水潭，白皙手指无力捏着被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明明是来给晴明契约的，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
“……清。”灼//热的吐息落在颈脖上，热意让五条清感觉那一块的皮肉都被烤熟了一般，有些不适地动了动，阴阳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含住青年红欲滴血的耳朵声线暗哑：“你不专心。”
“做事不专心的孩子要惩罚才行。”
话音还未落下，青年如同濒死的天鹅般扬起脖子，随后落下，攥紧手指，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能被动迎接着属于他的惩罚，切身体会某些时候开小差真的会出事的。
捕食者终于等到猎物进网，自然不可能就此放过。
阴阳师任由自己心底的恶兽破笼而出，履行赋予对方的承诺。
空腹忍耐许久的恶兽彻底按耐不住，缓解了腹中饥饿后它含着鲜美的肉慢慢品尝，吸//吮着饱满可口的肉汁，随后将美味翻来覆去仔细品尝个遍，再从内到外打上自己的记号。
…
天光乍破，下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下，暴风雨过后总会是个好天气，几日未见的阳光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工作，敬职敬业地投射着自己的光辉。
阴阳师拥抱着青年，喉中溢出带着餍足的喟叹，他抚摸着青年湿润的长发，手臂圈住腰身将背对着自己的人带入怀中紧紧相贴。
青年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颤抖不已，混乱的思维多了一丝清醒，无力拉扯着环在腰上的手臂，想要从对方怀里退出去。
“好累……”缱绻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反而增添了几分色气和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阴阳师压下还未满足的恶兽，按住青年的腰腹不让对方从自己身边离开，从身后抱着青年，靠在线条流畅优美的颈脖上应了一声，洁白的雪地上已经开满红梅，阴阳师闭上眼，轻嗅着空气中融为一体的雪松和酒香，眉宇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满足。
“要洗澡吗？”他柔声问道。
“……想睡觉。”青年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满脸困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变成咒灵这件事到底方便了谁。
听着那软绵的语调，阴阳师的视线落在对方光洁圆润的肩头，那上面现如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不由心神一动，抚摸着对方腰腹，凑到耳边用着温柔的声线说着让青年瞬间清醒的话。
“再一次，好不好？”
他像是得到奇珍异宝后不知收敛满足的贪婪者一般，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品尝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美味。
青年在听到的瞬间，不顾自己发软的身体和困顿到极致的神经，咬牙切齿地想要马上离开身后危险的怀抱。
然而好不容易拉开一点距离，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用了几分力道，把人往后再次带到结实的胸膛上，
青年脑中空白了一瞬，才平复不久的身体太过敏//感，加上对方一直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这一下让他感觉灵魂都被弄碎了般彻底没了力气，如同案板上的鱼，毫无反抗能力的任人料理。
真的要坏掉了……
被人拥坐在怀中的青年眸色涣//散，双目失神地望着不远处微微透光的窗户，明亮的光线昭示着屋外已经天色大亮。
破碎的泣音从红唇中溢出，阴阳师将青年的脸转向自己，看着那糜艳至极的容颜，卷去唇角流出的晶莹，随后吻上诱人的红唇。
“我爱你。”
夹带着爱意的话语消失在相贴的唇瓣中。
天上阳光明媚，森林里冬眠的动物们也难得出了一次门，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以往寂静的山野似乎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息。
铃铛声一直到下午才彻底平息，就连性格沉稳的阴阳师在某些时候也并不能做到言而有信。
……
日升幕落，等五条清醒来时屋外天色已经变得漆黑，他怔怔地望着窗子外漆黑的天空，慢半拍的想着是晚上啊……
一天都过去了。
在床上荒废了一天一夜。
身上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青年侧了下身在软垫上侧躺着，翻完身五官都有些扭曲，他拉起棉被挡住自己狰狞的表情，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那种混蛋能又什么事！这他妈灵魂健全的人都没他狠！
还有那个破契约！！
五条清恶狠狠地咬着被子，现在还没发现问题他就真是个傻逼，那什么补充灵魂的契约根本就是那两个心脏的师徒给他下的套！
他还傻乎乎的信了！
一番准备都喂了狗，还把自己送到人家嘴边，就差说一句您慢用了。
……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那个混蛋是真的想弄死他对吧！
五条清扭曲着脸，不停骂骂咧咧。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还能感觉到那种东西吃多了撑得想吐的难受，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一脚踢飞。他正想着，房门被人从外拉开，五条清在软垫上抬眸，浑身散发着餍足气息的阴阳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从外头走了进来。
看他那个样子五条清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做赔本买卖，还赔得一干二净，对始作俑者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他干脆扯着身上的被子盖住脑袋，眼不见心不烦。
“清。”安倍晴明注意到他的动作，眉眼含笑地走到床边坐下，把手中托盘放到一边，伸手去拉青年盖在头上的棉被，一边说道：“你睡了一天，该饿了吧。”
“起来吃点东西，我特意做了红豆饭。”
一天？
五条清猛然掀开被子坐起身，表情瞬间扭曲得不行，安倍晴明连忙将人搂在怀里，“起身别这么快，会难受的。”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五条清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刚经历了那种事，他这个样子在安倍晴明眼中无端多了几分诱惑，无辜的猫眼也好似染上了勾人的媚意，让他不禁想起青年满眼春色时的美景，喉结不住滚动了下，挪开视线不敢再看，细看之下眼神还有些飘忽。
之前做的有点过分了，贪得无厌可是会让人讨厌的。
他可不想刚和对方心意相通就被拒之门外，忍一忍，肉总会有的。
五条清要是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会冷笑一声并把做梦两字砸他脸上，那种事想都不要再想，亏吃一次就够了！
然而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身体酸软的不行他也懒得推开了，指着外头的天色再次确认道：“你说我睡了一天？不是一下午？”
“啊……”面对这个问题，安倍晴明摸了摸鼻子，突然岔开话题道：“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说。”
吃个屁！
咒灵本身就不需要摄入粮食补充体力，更何况他现在撑得不行，而且红豆饭是个什么鬼啊！不知廉耻！
青年直勾勾地盯着阴阳师，时间一针一秒过去，被盯着的人脸上慢慢多了几分心虚出来。
……总不能说自己把人弄晕过去结果看到他满身情//欲毫无防备躺在自己身边的样子所以又……
“咳……”安倍晴明干咳一声，面上多了一抹粉色，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非常柔和，他牵起青年放在棉被上的手，十指相扣，默念着咒语。
一根鲜艳的红线从两人无名指上的契约上出现，在青年讶异的目光下缓缓升起，在空中缠绕成结，线的尾端开始伸长，将两人环绕在其中，然后沿着手臂一路缠绕至无名指的契约上，再次成结后化作浅淡的红光消散。
阴阳师注视着心爱之人，如同收获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露出满足的微笑。
“姻缘结已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世间万物都无法将你我分隔，就连生死也不能。”
他抵着青年的额头，狐狸眼中满是眷恋。
“以后请多指教，我的爱人。”

第83章 番外1
不需要去找什么资料研究东西，五条清待得有点无所事事，每日和晴明下下棋赏赏雪，偶尔对酌，虽说惬意但也有些无聊。
转眼间新年快到了，虽然外头依旧白雪皑皑，位于森林间的安倍宅却要比平时热闹许多。
五条清一贯受动物们的欢迎，即使如今变了一番模样。在救助过几次雪地间落难的小家伙之后，隔三差五便有小动物带着受伤的同伴上门，偶尔还会拿着谢礼。
五条清好笑着接过它们带来的果子，检查过后再帮它们认真疗伤，一般这个时候，安倍晴明都会呆在一边静静凝视着眼前和谐的一幕。
五条清能够和动物对话这点在他这儿并不是秘密，但看着对方较之往日更显亲和的神情，安倍晴明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很久以前因为四魂之玉的事情他被悟拉着一起前往了宿傩所在的高沢山，然后在那里遇见了一位记不起容貌但莫名让他印象深刻的女子。
那人好像……也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安倍晴明眼眸微眯了一瞬，不着痕迹地望向那人如碧绿水潭般的眸色，还有这个角度……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下次小心别又撞到头。”五条清摸着一只棕色松鼠的尾巴，看着贴在对方脑门上的ok绷，笑意完全无法掩饰。
松鼠歪歪头，摸着自己的脑袋软乎乎地叫了两下，把脚边带来的松果推了过去，两只小爪子放在身前做了个作揖的动作，扭身跳下木廊。
五条清忍俊不禁地摇头，见家里的‘客人’已经走了，安倍晴明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揽住青年的腰，还没说话就被青年瞪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发现推不动，暗自翻了个白眼干脆懒得理他，把身旁的松果和绷带一起收到托盘上。
被无视的安倍晴明摸了摸鼻子，两只胳膊将人圈在怀里，下巴靠在对方肩膀上，叹息似地说着：“清，你好久都没理我了……”
语气中似乎还有几分委屈，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蹭了蹭五条清的脸颊。五条清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比较好。
安倍晴明接着说道：“说起来，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很特别的人。”
五条清敷衍点头，一边扒拉着腰上的手想把人拉开。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人。”安倍晴明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怀念语气说着，“长发如乌木般漆黑光亮，胜似白雪的肌肤，眉宇间带着的忧愁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为她抚平一切烦恼根源，只要她能展眉浅笑。”
五条清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瞥了眼身边的人，安倍晴明如今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怀念又好似有些遗憾。五条清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的欸了声，总算开口问道：“你这么想的？”
安倍晴明理所当然点头。
五条清眯了眯眼：“那她现在人呢？”
话刚出口五条清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抿了下唇，有些不爽的别过头。
“不太清楚。”安倍晴明婉转叹息，听着有种深感遗憾的意味，五条清嘴角冷笑刚溢出来，安倍晴明就收拢手臂，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一边带着几分征求意见似的语气说着：“清，我能再见见她吗？”
五条清捏了捏手指，按下自己想揍人的欲望，呼了口气，维持平静地说道：“想见就见。”我又没拴着你。
“真的？”闻言，安倍晴明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欣喜，一贯温和的声线都高昂了不少。听得五条清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扯着腰上的手臂，没好气的点头：“真的，所以你快去找她！”
安倍晴明怔了下，终于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太对，眼底笑意慢慢升起，收拢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一边凑到耳畔低声说着：“我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吗？”
“高沢山的侍女小姐。”
原本因为晴明的话还有些一头雾水的五条清听到后面那几个字，记忆如同被正确的钥匙打开直接将关键字凑成画面浮现出来，五条清瞬间想起来了，想到自己当时的样子和所在的事情，青年的表情和身体慢慢僵住。
安倍晴明浅笑两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抵着额头满是笑意的说着：“当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所以没能将那会儿的你记在脑海里始终让我有些遗憾，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清，我都想知道，都想记住。”
“好不好，嗯？”
……好——好个屁啊！
五条清脸颊染上一层羞耻的酡红，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人堵了回去。过了一阵，安倍晴明松开口，摸着青年眼尾溢出的湿润，道：“说好了，让我再见见她。”
“这一次我不会再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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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条清面无表情地换上安倍晴明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侍女装，一边将脸上线条弄柔和，一边腹议着安倍晴明这个人简直就是有毒，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这么羞耻的事儿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侍女装和镜子里面那个毫无违和感的女孩子，五条清忍住捂脸的冲动，刚上好的妆，弄花了还得再抹。
对女装五条清其实没觉得有什么羞耻的，为了获取情报他连现代那些稍显露骨的女装都穿过，更别提平安时期基本上过得严严实实的侍女服。
但是！自己穿和因为别人穿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就跟自己看小黄漫和被人发现看小黄漫差不多，后者简直能让人羞耻的脚趾扣地。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陪晴明玩这种羞耻play，五条清脸色黑了一瞬，随后深吸口气，起身检查一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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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大人……”
端坐在书桌前的安倍晴明从卷轴上抬起头，书房的障子门被人从外拉开，穿着侍女服的女子亭亭玉立，乌发如泼墨般散于身后，螓首蛾眉，肤若凝脂。
“是有什么事吗？”安倍晴明柔声细语，注意到对方眼中几分不甚明显的羞耻，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侍女抿了抿殷红饱满的唇瓣，端着托盘缓步走到书桌前，快要走近时，脚下似乎绊倒了什么，口中溢出短促惊呼，身体不稳地朝着安倍晴明扑去。
细碎的铃铛声和瓷碗掉于榻榻米上的声音使得安静的书房一下变得吵闹。阴阳师将人接住，刺耳的声音让他眉头皱了一瞬，但也被侍女注意到了，神情一下变得惶恐，面色变得苍白，身体也不住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
颤抖的身躯如同受到惊吓的稚鸟，碧绿如湖泊般的眼眸荡起一圈圈涟漪，水雾升起，将微颤的眼睫染上几分湿润。
阴阳师叹了声，从袖里拿出手绢在侍女眼角轻点两下，随后说道：“不用在意，有没有受伤？”
似乎在那和往常无异的柔和声线下得到安抚，侍女小心翼翼的抬眸望了望阴阳师的神情，见对方依旧温和没有因为她的笨手笨脚显得不悦，反而在关心自己，心底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有些羞怯的摇摇头，小声回道：“无事，多谢大人关心。”
接着又像有些不好意思般低下头，雪白的颈脖在发丝缝隙间若隐若现，安倍晴明视线在上面停顿了一瞬，随后挪开。
侍女羞赧地小声说道：“还未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本想做点吃食表达下自己微末的心意，没想到连这点小事妾身都做不好……”
侍女绵软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对自己的无用感到难过而小声抽泣起来，听得人心头一软。
阴阳师抬起侍女低垂的脸颊，旖丽的容颜带着与其不符的柔弱神情，泪眼婆娑梨花带雨，如同脆弱易碎美丽瓷器。
乌黑的发，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唇，三种极致的颜色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神不定，视线和心神都不由自主的被那妖冶的容颜吸引。
阴阳师眼底多了几分痴迷，像被蛊惑般缓缓低下头。
唇瓣触碰到之前，阴阳师被人猛地推了出去，心神也瞬间清醒过来，撑着榻榻米起身，抬眸看了过去。
在他对面，刚才还一脸柔弱表象的侍女粗鲁地擦着自己唇瓣上的口脂，一边没好气的喊道：“这样就够了吧？”
浓墨重彩的五官一下像是被激活了般，比之刚才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越发勾人心魄，被粗鲁抹去口脂的双唇像是被人亲肿了似的，安倍晴明眸色一暗。
五条清满心无语的放下手，转身准备回去睡觉了。
真是，这人到底哪坏掉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边腹议一边往外走。
“【过来】”
身后响起安倍晴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伴随话语落下无法抗拒的言灵。
身体不受控制的转身，一步步朝着阴阳师所在的地方走去，五条清眼睛睁大，稍显错愕地望着面无表情的阴阳师。
“晴明？”
“嗯。”安倍晴明应了声，拍拍腿让青年坐下。在言灵的作用下五条清的身体极为顺从地紧贴着阴阳师的身体坐到他怀里。
“……你干嘛？”危机感瞬间蔓延开来，五条清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镇定。
安倍晴明抬眸瞥了他一眼，撩起他身前的乌发轻吻一下，缓缓露出笑意：“剧本还没演完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清。”
五条清皱起眉头，“不是说好就陪你演一下当初被救后的反应吗，到这也差不多了吧。”
安倍晴明一手揽住青年的肩膀，一手慢条斯理地解下侍女服的腰带，说道：“话本里可不是这样的。”
“？”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才是接下来的走向。”
失去束缚的衣裳变得松散，安倍晴明的手指沿着下颚线滑动，撩开松散衣领，抚摸着细腻的肌肤，在对方的怒视下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像只狡诈的狐狸。
“不可以半途而废哦，清。”

第84章 番外2
东京的车站前，两个熟悉的人影从电车上下来。
出色的外表引起路人的注意，五条清按了下脑袋上的圆帽，拉着人快速走出地铁口。
街道两旁阳光明媚，粉白色的樱花花瓣随风飘落，城市里风和日丽。在京都森林里呆了一整个冬天，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五条清甚至有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
安倍晴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挂着一贯温和的表情跟随在身边，一边问道：“泥偶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五条清摇摇头，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身体感觉比之前重些。”
大雪融化后，五条清实在呆不下去了，安倍晴明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泥陶人偶出来。那是他特意准备的，可以让咒灵附身伪装成人类的东西。
在他心里，五条清变成诅咒的时间并不长，那之后也一直在他身边，要是以咒灵之身回到人类世界结果发现没人能看到他的话，心情肯定会变得低落，于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他就开始研究了这些东西。
他从没有打算将人一直困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又或者说，他只是把自己困在了五条清身边，只要有这个人所在的地方对他而言就是归处和理想乡。
五条清四处张望着街道上熟悉的商店和人来人往的人群，他们决定出来的第一站就是东京市区，好久没回自己的公寓了，五条清准备去看看，顺便把一些必备的东西拿上。
他的银行卡、电话、包括一些私人的东西都放在那边，这次出来他打算带着晴明到处逛逛，钱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他并不想像个幽灵一样四处乱转但是没人能看到。
两个男人手牵手的走在街道上总会收获一些注目，发现路人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五条清眉头微蹙，他实在不太喜欢被人关注，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放开晴明的手，拉着人加快脚步走向自己公寓所在的位置。
穿过繁华的街道，人群渐渐少了些，公寓所在的区域行人较少也没什么车辆，五条清的脚步这才慢慢缓了下来，自始至终安倍晴明都没发出声响，安静的像是扯线木偶一样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到处移动，嘴角微翘的弧度却要比平时上扬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清风拂面，街道旁的草木绿意盎然，两人如同散步般悠闲的走在路上，没什么交谈，互相之间的气氛却分外和谐。
走了没多久，公寓大楼的轮廓慢慢浮现，随着走动越来越近，安倍晴明的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五条清也是。他抬起空置在身侧的手，按了按眉心，松开安倍晴明的手上前将人挡在身后，一边对着前方转角处开口：“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安倍晴明把手中的符咒又收了回去，一双狐狸眼闪烁着细碎的柔光，他站在身后，静静凝视着以保护姿态站在自己身前的青年。
“哼。”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声冷哼，听到那过于稚嫩的声线，安倍晴明心头多了些诧异，视线也从青年身上挪开，越过对方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还带着帽子的婴儿从转角处走出，安倍晴明明显有些惊讶，刚才感应到的杀气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弄出来的？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站在他前面的五条清并不知道他心底的疑惑，看到斯巴达黑沉沉的脸色，五条清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面带笑意的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呀，里包恩。”
话音刚落，小婴儿手里多了一把玲珑的手//枪，漆黑的枪口直指五条清的脑袋，“消失这么久舍得回来了？”
五条清连忙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一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我家就在这里，不回来能去哪？”
一边说着，他还抬起脚步朝着里包恩走了过去。
“嘭——”
一颗子弹伴随着枪响落在他脚边，五条清笑嘻嘻的模样僵了一瞬，看着斯巴达黑溜溜的眼珠子，缓缓放下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起来：“干嘛这么生气嘛～”
“出门忘带手机怪我咯？”
原本还因为那声枪响感到威胁的安倍晴明收回上前的脚步，警惕的神情也随之这几句带着熟稔的话变得无奈起来。
听得出来，清和这个诡异的小婴儿关系匪浅，只是对方身上的杀气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五条清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似的，一点没将刚才的子弹放在心上，嘀嘀咕咕个不停。
看着对方一点没有反省的样子，里包恩脸上冒出几个井字符，明明是在阳光下，他却好像半个身子都被阴影挡住了一般，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五条清。”
“到～”五条清应了声，像是课上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乖巧极了。
“你是不是……”
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传来。
“里包恩，我刚才听到枪声了，发生什么……？”
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里包恩刚才走出的转角处慌忙跑出，注意到自家老师的表情异常难看，少年慌忙的神情缓缓僵住，不禁咽了咽口水，脚步不自觉的向后。感觉自己好像过来的不是时候……？
“唷～”五条清笑嘻嘻地朝着跑出来的少年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阿纲。”
听到熟悉的声音，泽田纲吉心头一震，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几个月没有音讯的青年挂着熟悉的笑容站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这几个月的担忧瞬间化作惊喜在心底蔓延开来，少年难言激动的跑了过去：“前辈！”
五条清上前几步张开双臂，似乎准备将跑过来的少年接住，安倍晴明看到他的动作，眯了眯眼，刚抬起手，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圆筒从后方半空中砸了下来，五条清感觉有些不对，正想躲开身体却一动不动，天上的东西砸下来，正好将五条清罩在里面。
轰地一下，周围瞬间炸开烟雾。
在场的几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呆了，泽田纲吉和里包恩认出那掉下来的东西是啥，泽田纲吉的表情瞬间变得哭笑不得，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刚才一直守在五条清身后的安倍晴明面色黑沉，手中夹着符纸，一个漆黑的虚影出现在泽田纲吉身后。
“你们把清弄到什么地方去了？”烟雾炸开的瞬间，五条清的气息就从他的感应中消失了，连两人之间的契约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好似已经断裂，安倍晴明的心情一下变得极为阴沉，注意到少年的神情，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强忍着戾气冷声发问。
脑内的警报天线瞬间竖起，泽田纲吉动也不敢动，还没等他说话，安倍晴明身后的街道上传来嘈杂的声音。
“你这只蠢牛又乱丢东西！被我抓到了吧！”
“笨蛋狱寺你快放开我！”
“今天一定要让你长点记性！！十代目！原来您在这里啊！我找了您好久！”愤怒的声音瞬间转为惊喜，白色头发的少年夹着一个穿着奶牛装的小婴儿激动地跑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像是棒球袋的寸头少年。
“啊哈哈哈，阿纲，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山本武注意到泽田纲吉身后仿佛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的虚影，一脸爽朗笑容地发问。
“这个……”
街道上一下就热闹起来了，安倍晴明看着走过来的几人，眉间的褶皱愈发多了起来。这几人的年纪都不算大，但身上都好似经历过战斗的洗礼，和他在现世看到过的其他人有很大差别，尤其是站在一旁穿着黑西装的少年，身上的杀气好似身经百战的武士，更准确来说是潜伏于暗处的暗杀者，真正经历过鲜血洗礼，并且一击必中。
这几人的组合在他看来有些怪异。
他这段时间认识到的现世，不该是一个近乎理想的和平社会吗？怎么还会有这种类型的人，而且，清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似乎十分熟稔……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
“哎呀哎呀，你们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吵啊～”撩人的声线带着懒洋洋的语调显得过分缱绻慵懒。安倍晴明神情微怔，五条清的声音他从不会认错，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浓雾已经散去很多，明明已经感应不到的契约带着某种让人感觉微妙的东西若隐若现的开始作用，白发的青年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只是身上的衣服却莫名其妙换了模样。
原本特意换上的休闲西装变成一身夏日的和服，柔软细腻的白发被一根红绳束起随意搭在肩上，青年打着哈欠，神情散漫慵懒，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半阖的眼眸扫了眼有些呆滞的几人，来自十年后的五条清哼笑一声，走到稍显疑惑的阴阳师身边，摸着下巴一边端详。
“晴明也是，都没怎么变嘛～”
安倍晴明皱起的眉头并没有因为看到青年舒展，反而有越发皱紧的趋势，“你——”
刚说出一个字，安倍晴明就被身前的青年拽住衣领拽了过去。
几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停下交谈，目瞪口呆地望向突然法式长吻的两人。
里包恩压了下帽檐，小声啧了下，手中的手//枪早就变回绿色的蜥蜴趴在他的帽子上。
反应过来准备将人推开的安倍晴明先一步被青年推开，咔嚓一声，白色闪光灯让他条件反射般的闭上眼睛，等睁开眼就看到青年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拿着手机翻看刚才拍下来的照片。
“晴明原来也会有这种表情啊～”黑历史get√，等十年火箭筒的作用消失了回去拿给那只臭狐狸看看。
照片上，一向沉稳淡然的阴阳师难得一脸怔愣，仿佛没回过神来般看着莫名多了几分傻气。
虽说他们的外貌都不怎么会变了，但时间久了有些东西还是不太一样，臭狐狸越来越没皮没脸，也该让他看看自己十年前是个什么样，让他找找初心，别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瞎折腾人。
十年后的五条清满心腹议，看着回过神来面色奇怪的安倍晴明，忍不住眯起眼睛，好像，这家伙就是从离开安倍宅开始坏掉的吧？要不，趁着这个机会釜底抽薪？
‘五条清’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思索着，安倍晴明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气从脚底窜起，张了张嘴，但感觉到青年身上熟悉的气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属实有点懵，眼前这个确实是清没错，但安倍晴明可以肯定，这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清，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的疑问很快有了解答，刚才的震惊下，泽田纲吉身后的奇怪黑影有些不稳，他趁机离开那个有点危险的位置，走到同伴身边，看着换上和服的青年小心翼翼的问了声：“是十年后的清前辈…对吧？”
‘五条清’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向几个少年，挑眉，感叹般的说道：“这个时候的阿纲，原来这么矮吗？”
泽田纲吉：……
我现在这么矮真是对不起了qaq
“你这家伙！敢这么说十代目，是想被炸成烟花吗！”暴躁的狱寺準人直接掏出□□，一旁的山本武架住他的肩膀一边打着哈哈：“嘛～嘛～狱寺别生气嘛，清学长十年后都没怎么变啊。”
“你放开我！该死的肩胛骨！”
‘五条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抬起手学着招财猫的样子上下摇了摇，“阿武，準人，还有蓝波，你们十年后也没怎么变哦～关系还是这么好呢～”
“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这家伙关系好啊！”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哦，準人还是这么害羞呀～”‘五条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边慢悠悠地调侃道，把狱寺準人气得够呛，额上和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绝对，宰了你！”
这家伙十年后让人讨厌的程度简直提升了一百个等级！
还没等他挣开身后的桎梏，‘五条清’身上开始和刚才一样冒出烟雾，‘五条清’眨了眨眼，有些可惜的说道：“五分钟这么快就过去了呀～”
他朝几个少年挥挥手，随后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阴阳师，轻哼一声，嘟囔道：“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让我逮到机会……”
他对着安倍晴明做了个鬼脸，随着一声嘭地声响，白色烟雾炸开，安倍晴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越发清晰的契约，直接走到无法看清的浓雾里，将那个身影抱住。
“……你吓到我了……”阴阳师心有余悸的小声说着，随后退开一些，眼中印出青年迷茫的神情，心底不由多了几分无力，轻声说道：“欢迎回来，清。”
即使是十年后的你，那也并不属于我，只有现在的你，才真正属于现在的我。
他松开青年的肩膀，拉起一旁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目光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对方，就好像旁观者如同透明般，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只剩下他身前的青年。
五条清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侧眸看了眼旁边忽然多出来的几个人，歪了下头，脸上的茫然越发多了起来。
阿武和狱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怎么蓝波也在？里包恩呢？怎么全回日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