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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书
作者：血红
内容简介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我想做什么？ 我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眼前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幻？ 左边的道路，密布荆棘；右边的道路，鲜花着锦。 我要选择哪一条？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一条？ 愿绝对的秩序指引我们。 愿至高的真理与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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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封家书
‘请永远保持一颗怀疑之心，因为文字所记录的，不一定是真实’
——某古时贤人布拉德&#183;瑞德如是说。
……
……
……
白蓝色的天空不见一丝云彩，伟大、神圣的光明之主、生命之源，也是至高、唯一的神上之神、诸神之主‘穆’金色的身躯高悬天穹，炽烈的光芒欢快的灼烧着大地。
砂石铺成的小广场被阳光晒得滚烫，一股股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空气在扭曲跳动，眼前所见的一切景象，也随之而扭曲、曼舞。
小广场的北面，木石结构、上下两层的长条营房下面，数十名汗流浃背的炮兵光着膀子，认真的擦拭着十几门被保养得油光水亮的野战炮。
石块垒成的厚重围墙护住了占地巨大的军营，南面的大门外，两百出头的火枪兵，还有数量相当的辅兵，穿着铁灰色的夏季麻制服，圈起了老大一块空地。
营地的大门左手边，一颗硕大的老橡树下面，同样袒露着上半身，满身是汗的戈尔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力的咬着牙，精瘦的面颊上腮帮子筋肉隆起，有点忧郁的看着面前的小方桌。
方桌上，有一张白纸，是帝国军部统一订制的军用信纸，质量极佳，洁白、刮挺、很有质感。
白纸的上方，印刷有代表帝国军的九头蛇盾纹徽章，军徽的下方，则是一行细细的铁灰色小字——‘口径就是真理，射程即为正义’！
几行潦草的黑色字迹，深深的嵌入了信纸，写字的人用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在信纸下的方桌桌面上，都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亲爱的妈妈，尊敬的父亲：’
‘半个月前，我们已经离开了希瓦河谷，现在我正带队驻扎在兰茵走廊的小石城。’
‘没错，我们已经收复了兰茵走廊。这里是帝国旧土，这里的民众，淳朴而憨厚……’
军营大门外，士兵们围起来的空地上，三十座煞气腾腾的绞刑架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排，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士卒，正将三十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男子强行推上绞刑架。
一名在烈日下依旧穿戴整齐，汗水沁得外套上都满是水痕的宪兵站在绞刑架旁的木台上，手持一张坚固耐磨的羊皮纸，声嘶力竭的诵读着。
“以帝国的名义，按帝国战时军法，对胆大妄为，盗窃、焚烧军用辎重，于井水下毒谋杀帝国士兵，散播谣言，挑动骚乱的灰鼠匪帮，所有匪徒，处以绞刑！”
三十名气息虚弱的男子竭力的挣扎着，嘴里不断吐出美妙的，以生物族群血脉大融合为基础，混杂大量颠倒人伦道德的概念而衍生出来的问候语。
‘嘭’！
三十座绞刑架同时抖了一下，一根根绳索绷直，空气中隐隐传来了颈骨折断的声音。
戈尔金忧郁的看了一眼绞刑架上抽搐的身躯，叹了一口气，抓起蘸水笔，咬着牙，用力的在信纸上飞快的划拉了几行。
‘当然，小石城的姑娘们，更是火辣热情。尤其是对帝国军人，她们的态度，是狂热的。’
沉吟了片刻，戈尔金看了看绞刑架前方正对着的街道，认真的在信纸上添了一行字。
‘狂热，哦豁，狂热的少女们，是如此的可爱。但是因为帝国军法，我们能怎样呢？’
数十名扎着头巾，身披罩裙，瘦削干瘪的女人嘶声尖叫着，正冲击着绞刑架前守护的帝国士兵。魁梧、精壮的火枪兵们有点狼狈的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勉强招架着这群‘狂热’的女人。
女人们尖锐的指甲毫不留情的抓向士兵们的脸蛋，有几个士兵已经被挠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们手中的新式燧发枪，只要手指轻轻一扣，就能将这些毫无防范的女人击倒在地。但是士兵们只是狼狈的，被动的防御着，近百名帝国最精锐的新式火枪兵，被数十个女人逼得节节败退。
女人在嘶吼，在谩骂。
“刽子手，还我的小汉斯。”
“帝国狗，小马奇是冤枉的！”
“你们这些屠夫，滚出我们的小石城。”
“兰茵走廊不欢迎帝国狗，离开我们的土地！”
“恶臭的海德拉（Hydra），滚回你们腐烂的大沼泽！”
数十名辅兵拎着盾牌冲了上去，协助狼狈的火枪兵们，挡住了这些疯狂的女人。
但是在女人们的冲击下，他们的防线显得那样的岌岌可危。
在这些女人的身后，军营门前的大街上，黑压压的站着近千名小石城的居民，基本上都是男人。这些男人，他们目光阴郁的看着绞刑架，看着在绞刑架上荡秋千的灰鼠帮。
‘总之，这是一座美好的城市。这里的生活，甚至有点过于安逸了。我甚至有空闲时间，去钓钓鱼，打打猎，放松放松心情。’
戈尔金吹了一声口哨，将蘸水笔在指尖上旋了一圈，深深的眼眶里，两颗漆黑的眸子突然一凝。
距离军营大门不到三十步，就在大街的对面，一栋三层的小楼的阁楼里，百叶窗后面突然传出‘嘣’的一声响。一支长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犹如毒蛇一样，直刺戈尔金的胸口。
戈尔金左手猛地一抬，五根铁条一样的手指狠狠扣住了飞驰而来的箭矢。
下一瞬，戈尔金已经横跨大街，纵身跃起，撞碎了百叶窗，闯入了阁楼中。他的速度是这样的快，以至于大街上的小石城居民，只是看到一抹半透明的身影一闪而过。
一声闷响后，一条瘦削的人影吐着血，从粉碎的百叶窗中飞出，重重的摔在了大街上。一小队士兵跑了过去，迅速用绳索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
大街上的小石城居民开始骚动，混在人群中的好些青年，双手下意识的伸进了裤兜或者袖管。
军营大门内，一排六门野战炮被推了出来。
骚动迅速平息了下去，只是那些小石城的居民眼里，犹如野火的阴郁越发浓郁。
从阁楼中飞出的瘦削人影还在挣扎的时候，戈尔金已经坐回了大石上，好似刚才根本没动弹过一样，死死抓着蘸水笔，忧郁的看着面前的信纸。
‘除了军部运来的口粮味道差了一些，小石城的生活是如此惬意，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所以，亲爱的妈妈，尊敬的父亲，在我收到下一封家信的时候，能给我一点点小小的惊喜么？’
‘唔，如果可以，给我捎两桶黑大陆的咖啡豆吧，我已经无法容忍军部配发的刷锅水了。’
‘我知道抽烟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如果我能收到两小箱哈瓦雪茄，我会很开心的。’
‘另外，军部采购的杜松子酒简直和毒药一样，每次我强逼着自己灌下那种可怕的液体时，我都感觉自己在自杀。为了我的健康，我觉得，如果能有几大桶金牌朗姆酒，我会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感受到父母炽烈的爱，我会感到很幸福。’
‘还有，香肠，是的，我怀念家里自制的香肠了。血肠，酸菜肠，奶酪肠，咖喱肠，芥末肠……伟大的‘穆’在上，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小石城是个好地方，但是在离开帝国的这些年中，他们受高地人影响，他们丢弃了帝国的美食传统，他们现在只会一样可怕的菜肴，那就是白水煮肉。’
‘我怀念家中自制的香肠了，所以，亲爱的妈妈，给我寄点香肠过来吧。因为会有很多无耻的人在路过我的办公室的时候，顺手拿掉几根，所以，请多寄一些过来。’
‘亲爱的妈妈，我还在想念您做的炸猪肘，熏羊头，烤羊肝，卤牛蹄，晒牛舌，腌牛肚，鲨鱼干，鲸鱼皮，鳐鱼翅，炸鱼丸，各种油浸的小鲜鱼、小海螺、小海贝等等等等。您是如此神奇的美食大师，请将您拿手的美味，都给我寄一份过来吧。’
‘尊敬的父亲，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寄点家里的老酵母，以及一些顶级的啤酒花和麦芽过来。天气炎热，啤酒不耐运输，军部取消了后勤补给单中的啤酒项。而小石城居然丢弃了帝国的啤酒传统，整个小石城，居然找不到一滴啤酒！找不到一滴啤酒！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手下的兄弟们，这些天都快渴坏了。我认为，自己酿造一些啤酒给他们解除乡愁，这是一个主官应有的职责和美德。’
‘作为帝国军人，没有啤酒佐餐，毫无疑问是羞耻且不人道的。’
戈尔金在飞速的书写着家信。
被他打得吐血倒地的瘦削男子，被一队士兵暴力推搡着来到了军营大门口。
瘦削男子一边竭力挣扎，目光如恶狼一样死死的盯着戈尔金：“帝国走狗，屠夫戈尔金，你死定了，死定了。进入兰茵走廊的帝国狗，全都会死在这里。大哥不会放过你，大哥不会放过你！”
戈尔金抬起头来，忧郁的看了一眼这男子：“大哥？那么，你就是一个小喽啰喽？小喽啰没价值，帮他一把，放风筝！”
几个呼吸后，在那些女人歇斯底里的谩骂声中，绞刑架上，又是‘嘣’的一声。
叹了一口气，戈尔金继续写着家信。
‘可能是用的饵料不好，我写信期间，刚刚钓起了一条没价值的小杂鱼，很失望。不过没关系，小石城这里，大鱼很多。’
‘好吧，以上的美味，请亲爱的妈妈快点寄过来，我真是非常非常怀念没有参军前，在家里每天能享受的美味。伟大的‘穆’啊，下次帝国增加军费时，能在‘陆军’的后勤上多花点么？’
‘看看图伦港的那些海军……他们对帝国毫无用处，却浪费了这么多军费！’
‘以上，祝妈妈和父亲健康、平安。’
‘顺便向我的弟弟妹妹们问好。蒂法、薇玛，我有一点点想念她们了。’
‘尤其向‘乔’问好，他应该毕业了吧？替我给他说一声，下次见了威尔斯家的狗崽子，连着我的那一份，打断他们的狗腿。’
‘以上，戈尔金&#183;容&#183;威图于帝国格兰行省兰茵走廊小石城。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七月十五日。’

第一章 乔
梅德兰（MiddleLand——中陆）！
流淌着蜜和奶，众神祝福之乐土，文明重铸之地，一切荣耀归属梅德兰。
……
图伦港，德伦帝国皇冠上最醒目的明珠，流金淌银之地，罪孽滔天之地。
……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五日。
傍晚时分。
图伦港新城区女皇大广场，从北向南，沿着广场中轴线一字儿排开的十二座巨型群雕喷水池旁，逐渐有欢快的人儿聚集。
等到女皇大广场东西两侧的大马路上，两排煤气路灯亮起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挤满了笑语晏晏的人群。
一个个蓝白或者蓝红条纹的帐篷犹如蘑菇，见缝插针的从人海中冒了出来。
衣饰华丽，身上涌动着香水味道的男男女女在一个个帐篷中进进出出，手中硕大的啤酒杯，木质的、铁质的、铜质的，奢侈一点的甚至有水晶雕成的大啤酒杯，一个个啤酒杯欢快的撞击在一起，溅起大片白花花的啤酒沫儿。
‘干杯’！
‘干杯’！！
‘干杯’！！！
欢快的呼喊声犹如夏夜的雷鸣，翻滚着涌过黑压压的人群，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
帐篷外，一座座大大小小的烤架上，一串串肥美的香肠被烤得‘吱吱’冒油，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的飘荡，挑动着无数人的胃口。
正八点的时候，‘穆忒丝忒’丰满、圆润的面庞一点点爬上夜空，银辉如水照耀大地时，女皇大广场的正北面，图伦港的地标建筑，高有两百二十四米的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钟楼上，几个黑衣教士屏住呼吸，用力扳动机括，二十四口巨型铜钟就左右翻滚，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浑厚嘹亮的钟声，随着海风向四周飘飘荡荡的传播开来。
“仲秋之夜！”
“丰收之夜！！”
“银桂之夜！！！”
雷鸣一样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女皇大广场东面、西面、南面的楼宇中，面朝广场的一侧，所有的窗户被用力的打开，好些身穿华丽长裙的少女拎着小篮子，向下方用力抛洒碧绿的银桂叶和淡银色的银桂花。
女皇大广场骤然就动了起来。
打扮浮华的小丑乐手幅度极大的扭动着身躯，在人群中弹奏着各色乐器，欢快的音乐带动了快活的青年男女，他们手拉着手，排成了长长的人龙，绕着广场快速的游走跳舞。
十人一队的银桂教会的修女们，手中捧着蜡烛，绕着广场缓步游走。她们身穿洁白的亚麻长裙，微微低头，一边行走，一边吟唱着赞颂穆忒丝忒的圣歌。
各色杂技艺人在人流中，竭尽全力的炫耀着自己的技艺。
口喷火焰，手抛木球，在钢丝绳上骑行独轮车，手中不断的冒出各色绚烂的花卉，或者指挥五彩斑斓的鹦鹉叼着各色塔罗牌低空飞过人群……
孩童们围绕着这些杂技艺人，尖叫，欢笑，犹如喝醉的猴子一样乱蹦乱跳。
其中免不得一些衣衫褴褛的少年或者青年，他们犹如游鱼一样在人海中灵活的穿梭着，敏锐的目光关心、关切的扫过众人腰间，手指犹如黏满油脂的海鳗，滑溜无比的伸进腰带里，轻巧的捏出一个个鼓囊囊的钱包。
广场的东南角，一根青铜胜利柱的下方，临时搭建的警哨木台上，乔双手轻轻拍打着隆起的啤酒肚，一脸惆怅的看着欢快的人群。
去年的这个时候，乔还是人群中的一员。身穿华丽的节日礼服，左手拎着烤肠或者其他美味的食物，右手高举酒杯，只管在人群中大吃大喝，尽情的嬉戏玩乐，挥洒汗水，挥霍精力。
仲秋之夜，至高的众神之王‘穆’的妹妹，银月女神‘穆忒丝忒’的生日，同时也是德伦帝国传统的祈求丰收之狂欢节。
疯狂的庆典，连续三夜的欢乐，一切都可能发生的奇迹之夜。
前年的仲秋之夜，乔送出了自己的初吻。
去年的仲秋之夜，如果不是家人的及时阻止，乔差点送出了自己的初夜。
而在前年之前，连续好几年的仲秋之夜，乔都是以醉倒街头，被家人从醉汉堆里翻找出来，抬回家中而告终。
每一个仲秋之夜，都是那样的刺激，奔放，犹如美梦，让人沉浸其中。
而今年的仲秋之夜。
乔傻乎乎的站在木台上，头上戴着死沉死沉的，黄铜铸成的高顶警盔；身上穿着厚厚的不透气的，黑色麻布制成，内衬防刺铁丝网的警察制服；腰间扎着厚牛皮制成，死硬死硬的铜头武装带；脚踏着厚牛皮制成，紧紧裹住了整个小腿的长筒靴。
武装带上，左边挂着两尺长、分量十足的灌铅包铜警棍；右边挂着一尺半长，同样死沉死沉的，已经填装了弹药，用软皮塞住了枪膛的短筒双管燧发火铳；后腰上，还挂着三副依旧死沉死沉，用精铁打造的长链手铐！
煤气路灯青白色的灯光，照亮了高顶警盔正中的大沼泽座狼盾纹徽章。
“戈尔金，帝国陆军，穿着神气笔挺的军装，在格兰行省武装游行，一路风风光光、招摇过市的，就收回了帝国丢失了百多年的旧土。”
“无数热情的姑娘，冲着他们投怀送抱。而戈尔金他们还要假惺惺的，冲那些可爱的姑娘们说，哦，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因为帝国军法的关系，我们不能这样！”
乔吐了一口气，看了看左右，轻轻的将自己肚皮上的武装带，松了两个扣眼。
伸手摸了摸头上警盔正中的座狼徽章，乔很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而我呢？一条新鲜出炉的警局黑皮狗，头顶傻气十足的狗头徽章，傻乎乎的站在这里，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看着他们吃喝玩乐！”
一个半月前，这一年的六月底，乔以全优的科目考评，以总绩点排名第一的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在图伦港司法学院院长的亲笔推荐信下，光荣的加入了图伦港警局。
“三年来，我呕心沥血的迟到早退，我鞠躬尽瘁的旷课打架，我禅精竭虑的酗酒斗殴，我持之以恒的缺席考试。我甚至在毕业前夜，孤注一掷的，‘失手’烧掉了学院办公楼！”
“而我，居然依旧是一个好学生，依旧是司法学院这一届毕业生的优秀代表！”
再次将武装带松了一个扣眼，乔看了看左右，将腰带上挂着的燧发火铳、长链手铐偷偷的解了下来，放在了身后的一张小方桌上。
“家里有钱，就了不起么？”
“太特么的黑暗了！”
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鬼鬼祟祟的从警哨木台旁窜了过去。他们腰间鼓囊囊的，透过破烂的衣衫，可以看到好几个丝绸制成的钱包。
乔惆怅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少年，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权当做没看到他们。
两个少年嬉笑着朝着乔做了个鬼脸：“嘿，一条黑皮狗，看他那傻样！”
少年的调笑声极其轻微，四周人流喧哗，噪音极其响亮。
偏偏乔的耳朵抖了抖，他清晰听到了两个少年的笑骂声。
惆怅的乔面皮迅速充血、变红，他一把抽出腰间的警棍，犹如一头暴怒的野熊一样跳下木台，朝着两个脸色骤变的少年大踏步冲了上去。

第二章 尽职的乔
“以法律的名义，该死的小毛贼，站住！”
乔肩膀一顶，将两个喝得面皮酡红的男子撞倒在地，右手挥动着沉重的灌铅警棍，气势汹汹的大步奔走，更鼓足了力气，扯着嗓门大声的咆哮着。
他的嗓门如此嘹亮，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嚷嚷声。
几个同样身穿黑色警察制服，头戴灰色马口铁高顶警盔，拎着橡木警棍的警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嘴里叼着警哨，紧跟在乔的身后，顺着女皇大广场南边的胜利街追了下去。
图伦港地处帝国南部，气候潮湿，常年炎热。和帝国北部疆域相比，图伦港以及周边三十几个行省的百姓，个头都不高，按大陆通用的冰海王国度量衡，这里的青壮男子多为五尺四五寸到六尺一二寸高下，且多为精瘦的高挑个儿。
而在街道上狂奔的乔，他的身高超过七尺二寸。
自幼充沛的营养，大量的牛肉、牛乳、海鲜的摄入，加上德伦帝国的民俗，乔从十岁不到开始以啤酒佐餐。所以乔生得膀大腰圆，加上那凸起的啤酒肚，乍一看去他就好像混在人群中的，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熊！
乔在人流汹涌的街道上狂奔，悍然给人一种街面都在摇晃、颤抖的错觉。壮硕的身躯所到之处，他面前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不惊慌失措的让开道路。
来不及避让的，就被狂奔的乔毫不留情的撞倒在地，引发了一连串的惊呼和咒骂。
前面的两个少年面孔扭曲，惊恐万分的倾力逃跑。
但是人流汹涌的街道让他们根本快不起来，他们不时回头，在路边煤气路灯放出的亮光照耀下，比人群高出一个多头的乔是如此的醒目，刺眼。
乔高高举起右臂，用力的挥动着沉重的警棍。
沉甸甸的警棍破空发出‘呼呼’声响，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充满了威慑力。
乔的靴子底部，镶嵌了沉甸甸的钢片。他沉重的脚步踏在坚固的铺路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两个少年犹如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大嘴，艰难的喘息着，眼珠几乎从眼眶里跳了出来。他们歇斯底里的拉扯着面前的红男绿女，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的寻找一条逃跑的生路。
跑过小半条胜利街，向西边一拐，就到了荣军院街。
顺着有点偏僻的荣军院街向西跑出小半里地，两个少年喘着粗气，吐着口水，向南窜进了游骑兵街。
仲秋之夜，女皇大广场不可能容纳图伦港的所有居民，在女皇大广场周边，图伦港市政厅还设立了许多庆典的分会场。
穿过游骑兵街，来到灯火辉煌的舰队大街，就在两条街交汇的街心广场，数十盏煤气灯将一座木质舞台照得雪亮。
一群衣饰浮夸，涂抹了浓妆的男女，正有模有样的在舞台上，扯着华丽的歌剧嗓，演绎一群贵族青年复杂而混乱的爱情故事。
大群手里拎着烤肠、啤酒杯的图伦港居民围在舞台四周，人群中不时响起欢快的笑声，调侃的叫声，以及少女们被陌生人在人群中占便宜后又惊又喜的尖叫声。
两个倒霉的嘴贱少年跑到这里，已经满身大汗，面皮发白，两条腿在剧烈的哆嗦着。
瘦骨嶙峋的他们在刚才的亡命奔逃中，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看着前方拥挤，几乎水泄不通的人群，两个少年不由得露出了绝望的沮丧表情。
“不，我不想回去那该死的黑牢。”一个少年哭泣了起来。
“再进去一次，我会死在里面的。”另外一个少年身体摇摇摆摆的，下意识的用手掌捂住了面孔。
图伦港的警局凶名在外，对他们这些生存在社会底层的小杂鱼来说，警局临时关押罪犯的黑牢，无疑是他们心中最可怕的地狱。
同样气喘吁吁，圆润的面庞上满是汗水的乔，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米远。
停下脚，乔双手叉腰，眯了眯眼，黑色的眸子狠狠的盯了一眼五米外的两个少年，伸出右手大拇指，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然后，他神情自若的转过身，朝着街边路灯下的一个流动煎肠摊走了过去。
“二十根酸菜肠，多加黄油，煎老一点。赞美穆忒丝忒，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乔摘下了头上的黄铜警盔，犹如一条辛苦的猎狗，用力的吐了吐舌头。
煎肠摊的老板，一个四十几岁的干瘦男子狐疑的看了看两个少年，再看看站在面前，犹如一头熊的乔，开心的笑了起来：“真是美好的夜晚，警官。来杯冰凉的啤酒吧，警官。这里有座儿，警官。马上给您准备老汉克家的美味煎肠，警官。”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五个头戴灰色马口铁警盔，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的警察放慢了脚步，一晃一晃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乔吹了一声口哨。
五个警察看了看两个目瞪口呆的少年，带着欣然的笑容，摘下警盔，擦着头上的汗水，朝着煎肠摊走了过去。
“头儿，您真是太睿智了。”五个个头不高，但是同样胖嘟嘟的，同样有着啤酒肚的警察喜笑颜开的凑到了乔身边，肥硕的大屁股重重的落在了娇小的木凳上，然后左右用力的磨了磨，给人一种今晚上它们再也不会分开的错觉。
“老板，来一杯冰凉的啤酒。我要三根煎肠。”一名警察朝着煎肠摊老板打了个响指，另外四个警察也纷纷报出了自己的诉求。
煎肠老板干瘦的脸蛋笑得花儿一般，忙不迭的忙活起来，同时给身后的一个中年女人狠狠的踹了一脚：“赶紧的，女人，给警官们送上老汉克家独门秘方酿造的美味啤酒……蠢女人，快点。”
乔的手上已经有了一个硕大的马口铁啤酒杯，他端起足足有两升的啤酒杯，‘咕咚’一口，干掉了杯中三分之一的黑啤酒。
满意的打了个冰凉透爽的嗝，乔低声道：“等会，我带大家去一个好地方。啊哈，一定记住了，我们今晚上，在抓贼，在抓贼！我们，有很多目击证人！”
五个警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接过中年女人递过来的啤酒杯，低声欢呼了起来：“干杯，为了睿智的头儿！”
街面上，两个本来已经彻底绝望的少年面皮抽搐着，逐渐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们微微佝偻着身躯，无声无息的没入了人流中，然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酸菜肠在滚烫的铁板上‘吱吱’作响，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油脂香味，调味的大蒜汁刺鼻的味道刺激着六位尽职尽责的警官的食欲，让他们胃口大开。
大口咀嚼着浓香的煎肠，乔满意的彻底解开了腰间的武装带。
“真是一个完美的夜晚。等会，我们去找点乐子。”端起硕大的酒杯，‘咕咚’一声，乔将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啤酒喝得干干净净。

第三章 夜行者
穆忒丝忒高悬夜空，将银色月辉慷慨的洒向大地。
没有煤气路灯的小巷，依旧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
“所以，我们不能走大路。”厚重的武装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乔左手拎着一块炸猪蹄，右手拎着装满了啤酒的木瓶，摇摇晃晃的行走在小巷里。
“不能被监察厅的那群混蛋抓到……头儿，您实在是太睿智了。”身材最矮，显得最圆润的二级警员比利搓了搓红彤彤的鼻头，由衷的拍着乔的马屁。
另外四个警察，忙不迭的点着头。
他们啃一口手上的炸猪蹄，喝一口木瓶装的啤酒，舒坦的打着饱嗝，只觉人生已经登峰造极，堪称完美。
让那些倒霉的同僚去执勤、蹲守、做木桩子吧。
幸运的他们，要跟着他们的头儿，去传说中的粉色美人鱼酒吧快活了！
伟大的穆在上，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如果不是英明、睿智、慷慨、大方的头儿，他们这些可怜的小警察，可没那个闲钱去那传说中的销金窝浪荡。
赞美伟大的乔！
五位身材圆墩墩的警察快活的笑着，因为酒精上头，微微泛红的双眼，无比崇拜的看着乔魁梧的背影。
作为一个新加入图伦港警局的新人，一只小菜鸟，乔以图伦港司法学院应届毕业生第一名的成绩，加上司法学院院长的亲笔推荐信，直接跳过了从五级警员到一级警员的熬资历阶段，成为了图伦港警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级警士。
三级警士，帝国警务系统内，最基层的小警官，可以统领一支由五个警察组成的小队。包括比利在内，图伦港警局五位资历极深的‘精兵强将’，就这样被分配到了乔的手下。
对此，比利他们是极其不满，心怀怨怒的。
他们资历丰富，他们每个人都在警员衔上熬了十年以上。
他们能力出众，他们精通各种欺压良民、敲诈小贩、收受贿赂的生存技巧。
他们人脉深广，图伦港的蟊贼败类、市井好汉、各种捞偏门的英雄豪杰，全都和他们称兄道弟。
如此，一只刚刚加入警局的小菜鸟，何德何能成为他们的‘头儿’？
但是乔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让五位老资格，成了他最忠实的拥趸。
因为乔，有钱。
因为乔，很有钱。
因为乔，极其有钱。
而在图伦港，民谚说得好：“铜子就是秩序，银币则为真理，而金币，你看，像不像伟大的穆那张金灿灿的脸？拥有金币，足够多的金币，你就是神！”
六个喝得半醉的警察，摇摇晃晃的，低声的嬉笑着，不走灯火辉煌的大街，而是借着月光，顺着僻静的小巷子，一路走出了图伦港新城区，进入了老城区，顺着老城区的富人区‘银葡萄大街’后面的‘葡萄皮巷’，朝着三号新码头行去。
一只黑猫急匆匆的从一条叉巷中窜了出来，它刚刚跑出叉巷口，一只穿着生牛皮靴子的大脚丫猛地从叉巷的黑影中飞出，一脚将这倒霉的黑猫踢飞了老远。
叉巷里，传来了一个含糊、粗鲁的声音：“做活的时候碰到黑猫，见鬼，难道我们今晚要倒霉？”
乔和比利五个骤然停下。
叉巷里，十几条悄无声息的，快速、麻溜的窜出来的人影也骤然僵在了原地。
乔下意识的丢下猪蹄，摘下警棍，握在了手中。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从叉巷里窜出来的十几个男子，他们一个个容貌可憎，每一张脸都戾气十足。他们生得歪歪斜斜的五官，还有脸上的其他纹路拼凑在一起，好像天然形成了一行大字——‘我是一个恶棍’！
刺鼻的体味，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面孔，破烂肮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短斗篷松垮垮的披在肩膀上。透过这些男子没有裹紧的短斗篷，可以看到他们腰间挂着匕首、短刀、单发的老式火绳短铳，他们腋下更夹着撬棍、钻刀、短锯等工具。
这里是葡萄皮巷，一旁就是图伦港的富人聚居区之一的银葡萄大街。
仲秋之夜，富人们肯定都跑去了女皇大广场周边，尽情的享受庆典。
乔眼前的这群人，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小巷中，带着这么多神奇的、各有妙用的工具，鬼鬼祟祟的在富人区附近转悠。
真是一群‘勤劳’、‘肯干’、‘力求上进’的‘好小伙子’。
他们出身不好，困囿于社会底层，但是他们不愿意向命运屈服，他们竭尽全力的，力图实现社会财富的再次分配，从而改变命运！
真是一群‘可敬’的人……如果他们身上没有这么多凶器，他们的目光不是这么凶狠的话，就更可爱了！
乔看了看刚刚一脚将黑猫踢飞的大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将警棍挂回了武装带。
“仲秋之夜，天气不错，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乔向那汉子点了点头。
十几个汉子飞快的看了一眼乔手上的酒瓶，轻轻侧过身子，让开道路。
是啊，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乔和五个下属一声不吭的加快脚步，和这些汉子擦肩而过。比利几个，甚至还很友好的和这些汉子相互点头示意。
等乔他们走出了数十步后，比利才低声的嘟囔道：“是狼帮的人，我看到了他们小臂上的狼头刺青。该死的，他们想要干什么？这里可不是狼帮的地盘！”
比利担忧道：“这里是狐帮的地盘，狐帮可不是善茬，狼帮越界了，会出大事的！”
乔同样低声的嘟囔道：“可是，这里是我们的辖区么？”
比利坚定的摇头：“当然不是。”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继续去找乐子。”
六位尽职尽责的警察，步伐轻快的行走在小巷中，他们轻松的笑着，轻松的吹着口哨，一曲轻松、欢跃、节奏明快的《帝国警察进行曲》，硬生生被他们吹得东倒西歪、上气不接下气。
带着浓浓海腥味的风顺着巷子吹了进来，前面不远处就是图伦港三号新码头。
已经隐隐能听到海浪声。
乔和比利几个加快了脚步，在他们身后，十几个面容可憎的男子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了一阵，朝着一座大宅子的后门悄悄的靠了上去。
空气中有微妙的短笛声飘来。
小巷里，莫名的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笛声短促，轻微，好似一根根细细的钢丝，慢悠悠的钻进耳朵里，扎在心口上。
十几个取出撬棍、钻刀、锯子，正准备开工的男子身体一僵。
短笛声越发飘忽。
几只闪烁着磷光的蛾子轻盈飘落，落在了这些男子僵硬的身体上。
僵硬的躯体皮肤下，有一个个细微的凸起急速浮现，然后他们的皮肤开始诡异的蠕动。
血肉干瘪，骨骼成灰。大蓬磷光冉冉飞起，十几套肮脏的衣衫、靴子，还有各色工具，乱糟糟的摊在了巷子里。
一个沙哑，带着几分腐朽之意的声音在小巷里轻轻响起：“腐烂、扭曲的灵魂，肮脏、堕落的肉体，我的小可爱们，会被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第四章 突发事件
走出葡萄皮巷，横穿剑鱼大街，一片葱葱郁郁的金合欢树林中，灯火辉煌处，就是粉色美人鱼酒吧。
粉色美人鱼酒吧，图伦港顶级奢华的销金窝，名为酒吧，实为高档酒店、秘密赌场、会员制俱乐部、私人拍卖会所、私人博物馆、艺术品展厅的综合体。
乔带着比利几个踉跄着来到粉色美人鱼时，偌大的销金窝正是热闹。
城堡状的主楼灯火通明，东西两列副楼中，小提琴声悠扬悦耳，透过擦得雪亮的巨大落地窗，可以看到两座副楼中，都有大群衣饰华美的男女载歌载舞。
主楼的正前方，小广场正中，有一座占去了广场几乎一半面积的青铜群雕喷水池，十二头青铜铸成的大口海鱼喷着白花花的水柱，击打在喷水池正中，那条高有六尺多，盘在青铜底座的粉红色玻璃美人鱼像上。
主楼黑色橡木扎铜门钉的大门紧闭，十几盏煤气灯挂在大门两侧的外墙上，青白色的灯火闪烁，照亮了大半个广场。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高有七尺左右，皮肤和黑檀木一样漆黑，身穿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内衬雪白的白衬衫，扎着黑色领结，手上带着丝绸白手套的魁伟大汉。
乔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隔着老远的距离，门口的两尊大汉黑漆漆的面皮上，已经同时挂上了最灿烂的笑容。他们咧嘴微笑，两排雪白的大牙在煤气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们殷勤的跑下台阶，迈着小快步朝着乔迎接了上来。
“尊敬的乔少爷，好久不见，您，瘦了。”两尊大汉热情的招呼着乔，同时向他深深的、动作极其标准、一丝不苟的九十度鞠躬行礼。
两尊大汉来自黑大陆，是粉色美人鱼豢养的奴隶护卫。
但是他们一口标准的德伦帝国官方语，甚至比带着图伦港地方口音的乔，还要标准了许多。
“瘦了？”乔摸了摸自己丰满的面颊，再摸了摸自己的双层下巴，有点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应该是瘦了。最近一个半月，我风餐露宿，四处奔波，的确很辛苦。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作为图伦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士，为了维护帝国法纪，为了图伦港居民的安居乐业。”
乔很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我和我的伙伴们，责无旁贷。”
一尊大汉微笑着点头：“所以，乔少爷，您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为了图伦港的治安，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乔再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是啊，说得没错，简直太有道理了。所以，我带着几个伙伴，特意来找点乐子。”
眨巴着眼睛，迅速的东张西望了一阵，乔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们今天，没来过这里！”
另一尊大汉会意的连连点头：“当然，今天晚上，我们没见过乔少爷……如果有人在这里见到了您……”
乔迅速补充道：“我们抓贼，路过！懂？”
两尊大汉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我们明白，乔少爷尽职尽责，为了抓贼，路过粉色美人鱼！”
欣然笑着，乔挥了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七八枚金币，丢给了两尊大汉。
比利五人瞪大眼睛，看着乔随手撒出去的金币。
“慷慨的头儿。”比利感慨了一声。
比利和几个同伴，同时夸张的，用手按住了心口。乔随手撒出去的金币，已经顶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薪水外加灰色收入了！
“我的私人包房，然后，按照最高标准，最快速度，准备一桌大餐。最好的酒，最好的雪茄，最好的……”乔鬼鬼祟祟的向四周望了望，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给我的同僚，准备几个最好的姑娘。”
两尊大汉的嘴角抽了抽，一脸僵硬的看着乔：“尊敬的，乔少爷……最好的酒，最好的雪茄，最好的大餐，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但是，最好的姑娘……”
乔挺起了胸膛，恼火的咕哝道：“当然是为我的同僚准备，我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像这样的人么？我像么？放心，蒂法不会知道的，她，肯定不会……知道的？”
两尊大汉干笑着，黑漆漆的面孔上满是纠结。
其他的好说，但是威图家某位可怕的人儿曾经放话，谁敢让某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玷污了她的宝贝弟弟乔，一切后果自负。
哪怕是实力雄厚的粉色美人鱼，也不敢忽略那位的威胁。
乔狠狠一瞪眼，用力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腰包：“难道，乔少爷的金币，就不能换来它应有的待遇么？在图伦港，金币难道不是为所欲为的么？”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乔回头望去，四辆风尘仆仆，车轮上满是灰尘，车厢上也灰扑扑的，显然长途跋涉而来的四轮马车，正驶出前面的金合欢树林，朝着正门方向行来。
绕过喷水池，四辆马车在乔一众人身旁停下，后面的三辆马车车门开启，十几个身穿传统的紧身骑士装，腰间佩剑的青年男子络绎而出。
一名蓄了两撇精致小胡须，红发、绿眼、身形挺拔，容貌颇为俊朗的青年警惕的看了看乔和比利一行人，皱了皱眉头，走到了第一辆马车旁，低声说道：“小姐，我们到了。”
第一辆马车的车门开启，两名身穿白色长裙的侍女走了下来，弯腰拉出了车厢下方的踏板。
然后，乔下意识的吹了一声口哨。
美人！极品的美人！！在图伦港，从未见过的美人！
身穿一套华丽的大红色宫廷长裙，戴着一顶缀满了鲜花的宽檐帽，伴随着一股迷人的幽香，在一名清秀侍女的搀扶下，一位身形窈窕、身段儿高挑的美人，娉娉婷婷的走下了马车。
金色，犹如黄金一样色泽纯正的灿烂长发，蔚蓝色犹如深海的眼眸，艳红好似血液的红唇，雪白细腻，比来自东方古老大陆的羊脂玉还要细腻粉白，在煤气灯的照耀下看不到一个毛孔的完美肌肤。
更有一股自然的馥郁体香隐隐飘散，让人心醉神迷，难以自拔。
红裙美人走下车，第一眼就看到身穿警察制服的乔和比利一众，就和那小胡子青年一样，她也眉头一蹙，脸蛋微微抽了抽。
乔飞快的眨巴着眼睛，放肆的上下打量着这位绝世的美人儿。
红裙美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小胡子青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横跨一步，挡在了乔和红裙美人之间，带着一丝乔极其熟悉的，贵族子弟特有的傲慢和骄横，冷声道：“三级警士？乡巴佬，在我发怒之前，请你……用最快的速度滚开！”
乔皱起了眉头，小胡子青年的倨傲和无礼让他有点恼火。
但是，仗着身高的优势，目光轻松越过小胡子青年的头顶，乔狠狠盯了一眼红裙美人。
干咳了一声，乔飞快的在心里盘算起来。
如果这时候和这小胡子青年发生冲突，且不提他带着下属擅离职守的事情会暴露，按照某人一贯的逻辑，她一定会认定乔为了女人而惹是生非！
想起某人发怒的结果，乔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深深的看了一眼小胡子青年，乔伸出手，同样放肆的，极度无礼的，用粗壮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又戳：“这位先生，欢迎来到图伦港，该死的乡下地方。自由的图伦港欢迎任何腰里揣着足够金马克的客人。”
“不要在这里惹是生非，否则……”
乔的动作，让小胡子青年大惊失色，很显然，他从没碰到这样的事情。
乔的手指在小胡子青年的胸口上戳了好几下，小胡子青年这才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伸手抓向了乔的手腕。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就在乔他们头上，粉色美人鱼二楼的纸牌屋位置，密集的火铳轰击声‘嘭嘭’响起。
纸牌屋的一架落地窗‘轰’的一声变得粉碎，一个浑身都是窟窿眼，鲜血正犹如喷泉一样涌出的男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从二楼重重摔下，‘啪’的一下拍在了乔的面前。
鲜血喷溅，喷了乔一裤腿的血浆和其他莫名的浆汁。
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打量四周动静的红裙美人低头看了看那男子扭曲变形的面庞，猛地瞪大眼睛，翻开巨大的裙摆，抽出了一柄华丽的银色长剑，惊怒非常的尖声嘶吼：“以帝国海军的名义，冲锋！”
剑鱼大街方向，百多名身穿黑衣，披着短斗篷，头戴皮质软帽的精悍男子，手持火铳、弓弩和刀剑，穿过那一排排金合欢树，闯入了小广场，一声不吭的朝着乔所在的正门冲了过来。
‘轰’！
刚刚飞出人来的二楼纸牌屋里，一声巨响传来，无数砖瓦、家具碎片喷薄而出，刺鼻的硝烟味迅速充斥了每个人的鼻腔。
刚刚还对乔曲意奉承的两尊大汉脸色骤变，他们发出黑大陆草原上雄狮一般响亮的咆哮声，然后迅速向后飞退。粉色美人鱼的大门骤然敞开，两条大汉撞入了门中，然后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第五章 冲突
爆炸声传来时，乔和几个下属已经麻利的扑倒在地，双手紧紧按住了头上的警盔，屁股高高隆起，犹如六条肥硕的毛虫，一抽一抽的拱到了喷泉的石质围栏后。
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大嘴，身体蜷缩犹如一颗肉丸子，狼狈的缩在一条大口海鱼的铜雕后方，不断从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尖叫声。
‘嘭、嘭嘭’，大口径火铳沉闷的发射声不断响起，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硝烟味。大颗大颗的弹丸从头顶上飞来飞去，带起一声声尖锐的破空声。
‘当’的一声，一颗子弹落在了乔身边，将他右手边一块花岗岩石砖打得粉碎。
乔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叫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刚刚他喝了太多的啤酒，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约肌，裤裆已经湿漉漉的，有水顺着裤腿喷在了地上。不过幸好制服是黑色的，在夜里也看不出什么痕迹。
咬着牙，乔索性放纵了一把，趁着混乱，将腹中的压力倾泻一空。
那些黑衣人冲到了喷泉边，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和强力弓弩。
伴随着混乱的叫骂声，两颗人头大小的炸弹从粉色美人鱼的三楼丢了下来。
黑衣人们嘶声唿哨，炸弹上的导火索迅速燃尽，‘轰轰’两声巨响，大地颤抖了一下，喷泉正中的玻璃美人鱼像倒了下来，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乔和比利等人双手捂着耳朵，同时犹如受惊的野猪一样嘶声尖叫着。
两颗炸弹几乎就在他们面前爆炸开，火光刺痛了他们的眼睛，巨响让他们的耳朵几乎失聪，强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乔只感觉胸腔剧痛，嗓子眼里有一股甜滋滋的腥味冲了上来。
“以法律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停下！”乔哆哆嗦嗦的，发出了毫无威慑力的嘶吼声。
很自然的，没人搭理他。
弹片横飞，泥土飞溅，惊怒交加的乔抬起头来打量战场。
瞳孔骤然一缩，乔看到红裙美人右手的银色长剑荡起一抹银色弧光，一剑劈开了粉色美人鱼半尺厚的橡木门，犹如一团流动的火云一样冲进了门后的大堂。
红裙美人的速度，无比的惊人。
乔看着她，喃喃的咕哝了一声：“比戈尔金慢不少。”
‘叮叮’几声响，红裙美人狼狈无比的踉跄着退出了大门。
可怕的空气撕裂声响起，两柄一尺多长的重型飞刀急速旋转着，紧追着红裙美人飞出了大门。红裙美人发出尖锐的叫声，眼看着两柄飞刀就要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
蓄了精美小胡子的青年一个滑步，身体犹如幻影一样，突兀的闪现在红裙美人的身前。
乔也没看清那青年是否动了，怎么动的。
两柄重型飞刀‘叮叮’两声就落在了地上，精钢锻造的飞刀直接被拦腰劈断。
“以帝国海军的名义，冲进去，有反抗者，杀无赦！”红裙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她踉跄着落地，然后挥动长剑，再次犹如一团狂舞的火云，带着风声冲进了大堂。
冲锋的黑衣人中，有七八个倒霉蛋被刚才的炸弹炸伤，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翻滚挣扎。
他们的同伴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有人取出了沉重的包铜木棒，重重的轰击在了粉色美人鱼一楼的拱形玻璃窗上。
玻璃粉碎，一根根拇拇指粗的金属窗框被暴力打断，破碎的玻璃窗中有弹丸、箭矢和飞刀、飞斧不断飞出。
黑衣人们嘶吼着，无比英勇的，但是在乔看来，颇为莽撞、犹如寻死的顶着房间内的攻击，一头冲进了破碎的窗户。
刀剑撞击声，火铳轰鸣声，刀斧破开肌肉，劈砍在骨骼上发出的碎裂声，还有大量玻璃器皿和瓷器破碎的声音，各种沉重的家具倒地发出的巨响，以及女人尖锐的嘶吼哭喊声，各种古怪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黑衣人们已经全部冲进了粉色美人鱼，乔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朝着比利嘶声尖叫：“撤退，撤退……不，我们去保护附近的居民！”
乔的小腿在抽筋，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嘶声吼道：“这些暴徒，这些土匪，这些该死的罪犯，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图伦港的良民百姓。比利，我命令你们，跟着我，去保护……”
就算要逃跑，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名义，这是短短一个半月中，乔在土伦港警局学到的优秀经验。
但是，乔的话戛然而止，他茫然的张大嘴，目光越过西南角的一丛灌木丛，直勾勾的盯着数里外的海面。
那边，是图伦港的一号老码头的方向。
一条长长的永固式石质栈桥，从码头向海面延伸出了两里地，在栈桥的尽头，图伦港的老炮台犹如一头黑漆漆的巨兽，静静的匍匐在海面上。
随着图伦港的发展，已经失去了防卫作用的老炮台，如今成了日常的旅游点。平日里，有几个退休的残疾水兵，居住在老炮台的营房中负责日常的维护。
乔发誓，他刚才没有眼花，他看到了老炮台的方向，有几道赤红色的火光喷了出来。
他绝对没看错，那是大口径火炮发射的炮口焰。
已经废弃了十几年的老炮台，怎么会有人开炮？
红色的火光一闪而逝，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乔清楚的听到了上空传来的，犹如蒸汽机火车头呼啸着从铁轨上奔驰而过的闷响。
那起码是三百八十毫以上的大口径臼炮的炮弹，才可能发出的破空巨响。
而就乔所知，图伦港的老炮台上，有三门整个帝国口径最大的八百毫的‘托尔’巨炮！
“不，不，不，不，不！伟大的穆在上！仁慈的穆忒丝忒啊！”
乔嘶声尖叫着，他犹如灵巧的猴子一样一跃而起，犹如受惊的野猪一样，狂暴而动力十足的，倾尽全力的朝着剑鱼大街的方向，朝着远离粉色美人鱼的方向撒腿狂奔。
弹指间，乔激发潜能，神乎其神的跑出了将近一百尺！
狂奔之中，乔很够义气的回头，朝着还蜷缩在喷水池旁的比利五人嘶声尖叫：“逃，快逃……天哪……”
恐怖的轰鸣声从天而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粉色美人鱼西边的几颗枝繁叶茂的山毛榉骤然被火光淹没。巨大的爆炸声忠，几颗两人合抱粗的山毛榉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然后炸成了无数碎木朝着四周乱飞。
比利抬起头来，欣喜若狂的大叫：“仁慈的穆忒丝忒保佑，他们打歪了！”
下一瞬间，一道黑影粗暴的撞碎了粉色美人鱼的屋顶，接连撞碎了好几层地板，沉甸甸的砸进了粉色美人鱼的地下室。
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火焰和浓烟从粉色美人鱼的每一个窗口喷出，大量的玻璃碎片、家具碎片、砖瓦碎片犹如怒龙的吐息，从窗口喷出了数百尺远。
比利和其他几个同伴双手抱着头，在地上不断的翻滚，尖叫。他们面孔扭曲，眼珠突出，鼻子里、嘴里不断喷出血来，无比艰难的挣扎站起，然后又头昏目眩的一头栽倒在地。
又是一道黑影落下，它击中了距离粉色美人鱼有小半里地的一栋建筑。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那栋外表奢华，占地颇为巨大的建筑呻吟了一声，半边楼体在火光中轰然坍塌。
乔吐了一口血水，冲击波推动他的身体向前踉跄了数十步，他看着那座崩塌的建筑，嘶声哀嚎：“哦，不，那是老剧院……威图家有它六成的股份，不，不，不！”
硝烟火光中，蓄了两撇小胡子的青年手持长剑，狼狈无比的从燃烧中的粉色美人鱼的窗口窜出。他身上的紧身骑士装破破烂烂，可见大片的血迹，更有血水从他胳膊上、腿上不断的流淌出来。
身穿红裙的美人喘着气，满脸是血的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出。
她手中那柄华丽的银色长剑已经折断，只剩下一尺多长的小半截。红色的长裙被烧掉了大半，露出了两条白生生的腿子。
人还在空中，红裙美人已经歇斯底里的怒吼起来：“陷阱，这是陷阱。该死的，这是一次无耻的谋杀！”
有着两撇精致小胡须的青年吐了一口血，从腰间抽出一支燧发短铳，朝着天空‘嘭’的就是一枪。
一点红光直冲高空，然后在离地百多米的空中轰然炸开。
四周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又有近百名身穿黑衣，披着短斗篷，全副武装的精悍男子从四周的阴影中显出身形。
“守住四周，不许一个人逃走！”小胡子青年恼羞成怒的咆哮着，然后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乔惊慌莫名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持刀男子，他很想破口大骂。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有多远逃多远么？
老炮台那边，随时可能发动第二次炮击！
突然间，有淡淡的水雾从海的方向，也就是粉色美人鱼的后院方向飘了过来。空气中有轻微的，微妙的短笛声响起。
在场的人，乔，比利和四个同伴，红裙美人，小胡子青年，还有那数十名刚冒出来的精悍男子，所有人都只觉心头一寒。从后院涌出的雾气中，好似有某些可怕的野兽藏匿，它们正在散发出浓郁的兽性气息。
一声惨嚎突然响起。
一丛灌木旁，一名手持燧发步枪的精悍男子重重倒地。他的喉头缺了拳头大一块，鲜血正犹如喷泉一样不断的从伤口中喷溅出来。

第六章 绝境
白色的雾气如流水，带着一丝诡异的阴冷，缠绕在众人的脚踝边。
更加浓郁的雾气从粉色美人鱼后院方向涌了出来，雾气一层层的升高，逐渐没过了膝盖，来到了腰间，然后渐渐的升到了肩膀位置。
全身犹如被冷水浸泡着。
细微的笛声越发的幽微。
好似一根根细细的羽毛，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所有人的心尖尖，让人心脏感到一阵阵的麻痹、酥痒。
莫名的寒意顺着毛孔侵入全身，所有人都感到身体发冷，僵硬，动作变得僵直、迟缓。
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全身血液流动加速，尤其心脏附近，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热气在汇聚，在奔涌。他惊慌的看着四周，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
“镇定，戈尔金说过，哪怕被敌人包围了，也要镇定！”
乔咬着牙，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打气、壮胆。从小跟着戈尔金和图伦港的纨绔们打架，戈尔金参军后，自己带着人和敌对家族的小崽子们斗殴。
乔有着丰富的街头厮杀经验。
可是，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枪林弹雨，这样的血肉横飞。
恐惧，一点点的滋生。
“镇定，然后，找准机会。”
五脏六腑震荡不休，面前还有两个讨厌的家伙拦路，双腿被雾气浸泡着，已经难以动弹。乔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是他依旧在顽强的寻找逃跑的机会。
“伟大的穆，仁慈的穆忒丝忒，让那群该死的家伙赶紧来。”乔在心里祈祷。
图伦港有编制庞大的警局，有实力强大的驻军，就在三号新码头附近，还有海军军港以及帝国皇家海军学院。这里已经打得天翻地覆，就算是一群死猪，他们也该发现这里的不对了吧？
救援马上就到，乔不断的安慰自己。
雾气中有‘吱吱’声传来，一点点暗绿色的眸光在白雾中亮起。细微的笛声越来越近，猛不丁的，借着燃烧中的粉色美人鱼发出的亮光，白雾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
披着长斗篷，带着宽檐的大三角帽，帽顶尖尖上，缀了一颗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珠子，绿莹莹的珠光跳动，这条黑影也在白雾中扭曲、蠕动，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吱吱’声逐渐响起，又是一声惨嚎，距离乔不到二十尺的地方，一名双手持刀的男子两条小腿同时齐膝折断。
血水四溅，骨肉横飞。
这一次乔看得清清楚楚，有十几条一尺多长的黑老鼠，绿油油的眸子放着光，快若鬼魅的扑到了那男子小腿上，亮出硕大的门牙，犹如小锯子一样，三两下就将他的两条小腿啃断。
“进攻！”有着两撇精美小胡子的青年嘶声发令。
十几柄燧发枪，七八架强弩同时向那白雾中扭动的人影发动了攻击。
弹丸破空，弩矢激射，还有几个距离较近的男子带起风声，挥动着兵器向那人影冲了过去。
数百只黑色的老鼠疯狂的‘吱吱’尖叫着，犹如潮水一样从那人影的长斗篷下方涌了出来。它们疯狂的跳起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燧发枪的弹丸，挡住了强力的弩矢，然后它们淹没了那几个冲锋的男子。
血肉横飞，惨嚎不断，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等到那群疯狂的老鼠被白雾遮挡住时，原地只剩下了五六具血肉模糊的骷髅架。
‘啪啪’几声，惨不忍睹的骷髅架重重倒地，溅起了大片血水。
“呵，呵，呵，呵。”含糊不清，好像一块腐烂的大肥肉一样，让人感到恶心、腻味的笑声传来，一条极其壮硕，甚至壮硕得有点非人的人影从白雾中快步冲出。
“德伦帝国的海军，小菜鸟们，我喜欢。小菜鸟的骨头，嘎嘣脆。”
那看上去比乔还要高出一尺有余，身形越发臃肿，简直犹如一个大肉球的人影狂奔到了小胡子青年面前，右手一挥，一柄造型狰狞，刃口满是利齿的大弯刀呼啸着朝他劈了下去。
小胡子青年怪叫着，右手长剑带起一道寒光迎向了弯刀。
一声巨响，弯刀斩断了长剑，在小胡子青年的胸膛上留下了一条深可及骨的伤口。
伤口的血肉外翻，借着四周的火光，乔清晰的看到伤口的血肉迅速的发黑，流脓，然后散发出刺鼻的腐烂恶臭。
毒，剧毒。
白雾中冲出的人不仅战力惊人，而且手段下作。
他的实力足以碾压小胡子青年，居然还无耻的在兵器上淬毒。
小胡子青年嘶声痛呼，浑身抽搐的转身就走。
他逃跑的速度，让乔感到无法理解。刚刚乔从喷水池旁逃跑，躲避老炮台的炮击时，他感觉自己已经跑得足够快，比山林中的野兔子还要快。
但是小胡子青年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常理。
他一步滑出就是二十几尺，呼吸间就逃出了近百尺。乔隐隐觉得，自家最擅长追猎的猎犬，都追不上此刻的小胡子。
红裙美人吐了一口血，蔚蓝色的眼眸闪烁，血色的红唇微微泛白，浑身哆嗦着发出了命令：“撤退，向……”
犹豫了一下，红裙美人眯起了眼睛：“向海军学院撤退。”
那庞大的身影低沉的笑着，大踏步的向红裙美人冲了过去。
红裙美人一把撤掉了破烂、累赘的硕大裙摆，拔出了腿上枪套中的一杆双筒燧发短铳，‘轰轰’两声，狠狠的轰向了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
两柄黑森森的弯刀左右一划，短铳喷发的弹丸撞在弯刀的刀口上，‘叮叮’两声响，刀口上火星闪烁，两颗弹丸不知道被磕碰去了哪里。
乔只觉两腿发软。
用刀劈开火铳的子弹？
这些家伙不是普通人，他们全都是拥有‘真正的力量’的存在！
这种怪物一般的存在，乔并不陌生。
恐惧带来莫名的力量，乔胸口一团热流涌现，然后逐渐增强，开始快速旋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乔浑身的阴寒气息快速的消散，他低沉的嘶吼着，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熊一样，一肩膀撞在了刚刚拦住他的两个黑衣男子身上。
措手不及的黑衣男子被乔蛮横的撞倒在地，乔张开嘴，发出毫无意义的胡乱吼声，步伐沉重，犹如被激怒的野熊一样，带起一道狂风冲了出去。
细微的笛声微微旋了旋。
‘吱吱’声大作，大群大群黑色的老鼠从灰雾中涌出，犹如潮水一样朝着白雾中的人冲了上去。
红裙美人丢下手中的断剑，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柄长剑，和那庞大的身影打成了一团。她不断的发号施令，四周的黑衣男子们纷纷向她汇聚过去，相互掩护着节节后退。
燃烧的粉色美人鱼中，不断有浑身是血、浑身都是烟火气的黑衣男子狼狈逃出，更有几个和刚才的小胡子青年同乘的骑士装青年冲了出来。
冲进粉色美人鱼的黑衣人有一百多人，此刻能够逃出来的不到五十个。
但是他们极大的加强了红裙美人的实力，火铳轰鸣，刀剑呼啸，他们和白雾中的敌人搅成了一团。
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从粉色美人鱼后院涌出的白雾，居然已经跨过了剑鱼大街，涌入了街对面的小巷子里。
‘吱吱’声中，数十条一尺多长的大老鼠紧跟在乔的身后。
乔哆嗦着，他不敢回头，而是用尽全力的逃跑，慌乱中，他没有选择来时的葡萄皮巷，而是昏头转向的，或者是受到火光的吸引，他跑到了坍塌、燃烧中的老剧院一侧，钻进了老剧院东边的‘幽会巷’。
老剧院时常有各种大型歌舞剧演出，经常有著名的表演家从外地赶赴图伦港登台表演。
这里面，不乏年轻貌美的小姐，英俊潇洒的小生。
图伦港的纨绔公子、千金小姐们，时常派出私人马车，在这条巷子里迎接那些完成演出的知名人士。
久而久之，这条僻静的小巷，就有了‘幽会巷’这样引人遐思的美名。
但是今夜，仲秋之夜，全城狂欢，老剧院没有演出，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幽会巷，今夜空荡荡的，简直犹如鬼蜮。
不远处再次传来了‘轰隆隆’的破空轰鸣，随后大地剧烈的摇晃着，巨响声犹如闷雷，爆炸的火光急速闪烁。
老炮台的第二轮炮击一如乔预测的那样来临，而且这一次的爆炸声不止三次。
除了三门‘托尔’巨炮，起码还有数十门大口径副炮发动了炮击。
乔浑身哆嗦的向前狂奔，身后‘吱吱’声越来越近。
突然间，前方的雾气中，一根沉重的铁棒横扫而出。
乔措手不及，被铁棒重重的击打在胸口。伴随着刺耳的骨骼碎裂声，乔大口的吐着血，身体向后飞出去了十几尺，他的胸膛凹陷，起码有一半肋骨被这一击打得粉碎。
四名身穿紧腿裤，短袖衬衣，面容狰狞、高大强壮的男子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他们低头俯瞰着乔，同时发出了快意的狞笑。
“一只帝国黑皮狗！”
四名男子快意的笑着，刚刚一棒重创乔的男子举起手中尖头铁棒，狠狠朝着乔的胸膛刺了下来。
乔犹如濒死的鱼一样浑身抽搐着，他绝望的看着那男子，嘶声尖叫着：“不，不，听我说！”
‘吱吱’声传来，数十只妖异的老鼠追了上来。
天空一声雷鸣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浓云密布，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酣畅淋漓的从天而降，浓密的雨幕迅速遮挡了一切。

第七章 以绯红之名
黑暗和寒冷同时袭来。
乔张开嘴，嘴里不断有血水喷出。
倾盆大雨呼啸落下，打得乔睁开的双眼生痛、生痛。
一道道狂雷在黑色的浓云后划过，带来恐怖的巨响。
老炮台的方向，低沉的轰鸣声不断传来，高空有火车过境的声响翻滚着袭来，大地在颤抖，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白色的冲击波在雨幕中炸开了大片大片的真空。
粉色美人鱼附近，偏失的炮弹不断落下，数十栋气派的宅邸在爆炸声中崩塌、燃烧，化为废墟。
乔瞪着眼，双手死死握住了扎穿了自己胸膛尖头铁棒。密布血丝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手持铁棒的汉子。
“高地人……”乔好容易从嘴里吐出了这个词。
魁梧，高壮，长条脸，微卷的头发，身上带着淡淡的羊膻味，皮肤黧黑，面皮却被晒得通红，这是高地人的典型长相。
四个大汉同时大笑，他们的笑容狰狞，一个汉子拔出了一柄圆头战刀，作势朝着乔的脖颈劈下。
“一个头，十金币。帝国黑皮狗的脑袋，上浮五成。”狂风暴雨、漫天炸雷声中，乔听到了手持战刀的汉子含糊的咕哝声。
乔挣扎着，鲜血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想要告诉这四个高地暴徒，如果他们愿意及时送他去图伦港的教会医院救治，他可以给他们一千个‘十金币’，甚至可以给他们更多。
沉闷的马蹄声急速逼近，幽会巷的路灯杆上，被狂风吹得胡乱摇晃的煤气路灯洒下清幽的光芒，一匹漆黑的战马嘶吼着，撞碎了雨幕，从小巷的黑影中冲出，来到了路灯照耀之地。
一名头戴镀银高顶铜警盔的骑警低沉的咆哮着，身后的小披风被狂风吹得飞舞起来，‘哗啦啦’的响着。他左手举起一杆双筒燧发骑枪，‘轰轰’就是两枪。
丢下射空的骑枪，这名银盔骑警挥动马刀，朝着四个高原暴徒策马冲锋。
暴雨打散了白雾，幽会巷的路灯颇为明亮，这骑警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乔。
他没看清乔的模样，但是那一身黑色的警察制服，还有那出众的‘魁梧’身材，整个图伦港的警局，只有乔才是这么高大圆胖。
“以帝国法律的名义……去死！”马刀撕开空气，一路劈开了数百颗硕大的雨珠，直朝手持战刀的汉子斩了下去。
手持尖头铁棒的高原汉子低头，翻滚，团身在雨地里滚了好几个跟头。两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乔甚至听到了子弹击碎发丝发出的细微声响。
可惜，毕竟是落空了，没能命中。
银盔骑警的身后，五名骑着战马，头戴铜盔的骑警紧跟着飞驰而来。
手持战刀，想要将乔斩首的高地汉子低沉的吼了一声，他身体向后滑退，左手托住战刀的刀背向上用力一托。
银盔骑警的马刀劈砍在战刀上，一声脆响，两柄锋利的长刀同时崩裂了拇指大小的缺口。银盔骑警策骑狂奔而过，同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呼喊：“击毙他们，救治同伴。”
持刀汉子右手重重的向后一甩，银盔骑警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劈下的一刀，差点震断了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剧烈的摇晃着，还没能稳住身形，战马已经撞在了他的身上。
乔听到了刺耳、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狂奔的战马正面冲撞，持刀汉子的上半身几乎所有骨头都被撞碎。
后面五个铜盔骑警同时举起了左手，每个人手上都紧扣着一支双筒燧发骑枪。密集的枪声响起，十发沉甸甸的子弹撕裂了雨幕。
两名站在原地的高原汉子来不及闪避，铅弹洞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不断从伤口喷出。
乔一边吐血，一边有气无力的笑着。
得救了，得救了。
图伦港的骑警，是图伦港警局最有震慑力的两支武力之一。
这些骑警，基本上都是从军队复员的老兵，他们经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和敌人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血战过，手上基本上都有人命，个个都骁勇善战，他们是真正的精锐警察，比利这样的‘精兵悍将’，连帮他们提鞋都不配。
一支标准的六人骑警小队，足以在正面冲击的时候击溃数倍于自己的匪徒。
乔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他的手指哆嗦着，想要掏出腰间暗袋中的一颗药丸。
那是一颗足以保命的药丸。
送给乔这颗药丸的人曾经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只要不是脑袋当场被砍下，只要不是心脏被当场击碎，这颗药丸就足以让乔活下来。
眼前黑影越来越浓，身体越来越冷，乔极尽全力的，想要掏出这颗保命的药丸。
雨幕中传来狂暴的吼声。
那名手持两柄淬毒弯刀，轻松击退了那名小胡子青年，身形臃肿、庞大的怪物，不知道怎么冲进了幽会巷。
他嘶声咆哮着，手中弯刀极力的挥舞着。
血光奔涌，被战马撞得向后飞起的高原汉子，他的头颅高高飞起。伴随着弯刀凄厉的破空声，他的身躯被斩成了七八段，随着弯刀喷洒的鲜血，将幽会巷两侧的墙壁染得通红。
在地上翻滚，避开了银盔骑警子弹的高原汉子嘶声尖叫：“狂屠，自己人！”
身形庞大的怪物步伐沉重狂奔而来，他一脚踩在了趴在地上没能来得及爬起的高原汉子肚子上，那高原汉子身体骤然一抽，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自己人？”庞大的怪物低声的嘶吼着：“没有自己人！小菜鸟，嘎嘣脆！”
庞大的身躯撞碎了雨幕，荡起了白雾，狂屠嘶吼着，一头撞在了银盔骑警的战马上。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头精壮的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它连同背上的银盔骑警，同时被撞得向后飞出。
一击，战马和骑警向后飞出三十几尺，一头砸在了后方冲锋的五名骑警身上。
一阵人仰马翻，战马嘶吼声、骑警痛呼声不绝于耳。
狂屠狂笑着，他大步冲了过去，弯刀带起寒光，两名侥幸从战马背上提前跳下，避开了冲击的骑警只看到寒光一闪，他们的身体就被接连劈砍的弯刀劈成了十几块。
“嘎嘣脆。”狂屠‘咔咔咔’的怪笑着。
后方传来了尖锐的警哨声，沉重的脚步声顺着巷子传了过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群身穿黑色制服，身躯圆润、面孔丰腴，堪称图伦港警局‘杰出代表’的警察顺着幽会巷跑了过来。
狂屠举起硕大的弯刀，朝着那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警察龇牙咧嘴的一笑。
一群警察身体同时一僵，骤然停下了脚步。
狂屠挥动着弯刀，朝着挤成了一团的六匹战马、四名骑警劈砍了下去。弯刀撕裂空气，发出‘嗤嗤’的急促鸣叫。血肉横飞，鲜血喷溅，细碎的肢体喷出了数十尺，小巷顿时变成了血肉屠场。
乔躺在雨地里，歪着头，无奈的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他胸口的那一团热流越来越热，恐惧和愤怒同存，在他心中疯狂的冲撞咆哮。
十几名圆乎乎、胖嘟嘟的警察同时怪叫一声，他们艰难的转身，然后低头呕吐，一边吐，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怪声哭喊着转身就逃。
大片磷光闪烁的蛾子从天而降。
它们轻盈的落在了这些警察的身上，然后这些警察的身体就急速的干瘪，没跑出几步，他们就变成了皮包骨的干尸，沉甸甸的摔在了地上。
白雾再次浓郁，轻微的短笛声颇为微妙，好似一根根尖尖的钢丝在人的心口上轻轻的扎着。
一条头戴圆顶礼帽，身披短斗篷，背后背着一个小包裹的黑影在乔的身边浮现，他低头看着乔，一阵无比欣然的沙哑笑声在幽会巷中响起。
“赞美腐蚀之灵……多么让人惊喜的收获，一名血气如此浓郁的猎物。”
“小可爱们，快来，快来，这里有一顿完美的大餐等着你们！”
大蓬大蓬的蛾子闪烁着磷光，从雨幕中急速落下，迅速铺满了乔的身体。
一根根细细的口器深深的扎进了乔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开始吞噬他的鲜血，吞噬他的生命。
乔再也动弹不得。
数十只，不，现在增加到了两百多只一尺多长的黑老鼠扑了上来，扑向了乔，想要和这群诡异的蛾子争夺乔的血肉。
乔的眼前彻底漆黑，浑身彻底冰冷。
无边黑暗中，乔唯有心口一团拳头大小的热气越发的炽烈，无比疯狂的旋转着。
黑暗中，乔看到了两颗硕大的血色眼珠。
血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然后放出了滔天的血炎，取代了无边的黑暗。
战争，暴力，死亡，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恐惧和杀戮，一切的罪孽和邪恶，一切的不祥和不可言喻的诡异存在……
高高在上。
至高无上。
执掌权柄。
睥睨蛮横。
源自一切原始的伟大存在！
两颗血色眼眸凝视着乔，寻常人无法感知、不能接触、无权知晓、绝对隔绝的概念在漫天血炎中奔涌、怒吼。
一个声音在乔的灵魂中炸响。
“以绯红之名！”
幽会巷，积水中，已经冰冷、僵硬的乔突然开口：“以绯红之名。”
乔的心口，一道血光亮起。
‘嘭’的一声。
他已经停止跳动三个呼吸时间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数以千计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蛾子，同时炸成粉碎。
两百多只向他扑上去的黑色老鼠，同时被血色的火焰包裹，然后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头戴圆顶礼帽的黑影，手持弯刀的狂屠，他们的身体同时颤抖了一下，然后七窍中不断有粘稠的鲜血喷出。
僵卧在地的乔突然一跃而起，他皮肤上浮荡着一层淡淡的血光，他闭着眼，一拳轰在了头戴圆顶礼帽的黑影身上。
‘嘭’！
一如尖头铁棒击穿了乔的胸膛，他的这一拳，将这诡异的黑影一拳击穿。

第八章 绯红觉醒
幽会巷，死寂无声。
几根高高的路灯杆上，煤气灯青白色的灯焰凝固不动。
小巷上空，无数晶莹剔透的雨珠悬浮在半空。有莫名的力量作用在这些雨珠上，每一颗雨珠都在急速的旋转，同时上下左右不规则的，在极小的范围内震荡着。
乔闭着眼，右臂如长矛，洞穿了黑影的胸膛。
黑影的身躯空虚，冰冷，一股刺骨的邪寒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想要侵入巫铁手臂。
心口一团血炎熊熊燃烧，急速旋转，一圈圈无形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凝固了灯焰，悬停了雨珠，让无数雨珠旋转、震荡。
一道狂雷从天空划过，巨响声中，乔猛地睁开眼。
他的双眸绯红，一股浓郁的，绝不属于凡人的威严从他双眸中流淌出来。在他的瞳孔中间，隐隐可见两点赤红的光芒。
再仔细看去，那两点赤红色的光，分明是三个同心圆环绕一个六芒星组成的魔法阵。
六芒星缓缓旋转着，乔的右臂上一层犹如烟雾一样稀薄的血色火焰无声的燃烧起来，血色火焰侵入黑影的身体，他体内刺骨的邪寒气息骤然消失。
“眷顾……眷顾者。”头戴圆礼帽的黑影犹如见鬼一般，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呻吟。
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想要将自己的身体从乔的手臂上拉扯开来。
乔握紧了拳头。
手臂上的血炎越发奔涌得厉害，黑影的身体内传来‘嗤嗤’声响，他的毛孔内有白色的烟喷出。黑影身体抽搐的幅度越发剧烈，他的眸子里闪烁着惨绿色的幽光，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这不公平……”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巷里满是血污，满是残肢断臂。短暂而血腥的战斗，让一缕缕有如实质的煞气充斥小巷。
这种煞气，寻常人绝不能见。
乔的眸子里，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他的目光所过之处，一缕缕猩红色的煞气清晰可见。
他很陶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因为战斗和死亡而诞生的猩红气息，就一缕缕的没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乔粉碎的肋骨发出‘咔咔’声响，一块块骨骼迅速回归原位，开始急速愈合。
他伸出左臂，一把抓住了扎在胸膛上的尖头铁棒，慢慢的将三尺多长的铁棒一点点的从体内拔了出来。
鲜血喷溅，乔左手紧握铁棒，他胸口成年人胳膊粗的透明窟窿急速蠕动着，在短短几个呼吸中，伤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巷内的猩红煞气消失了小半。
乔绯红的眸子凝视着黑影惨绿色的双眼，突然龇牙一笑：“亵渎者，你有罪！”
黑影一直在不断的挣扎，但是他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
乔手臂上的血炎灼烧着他的身体。
更加可怕的是，血炎上充斥着一股可怕的吞噬力量，犹如漩涡一样，将黑影牢牢的吸附在乔的胳膊上。任凭他如何挣扎，他始终无法摆脱乔的禁锢。
“以绯红之名，一切冒犯绯红者，当归于虚无。”乔咧嘴微笑。
黑影嘶吼着，他身上的斗篷疯狂的鼓动起来，数以万计闪烁着淡淡磷光的蛾子从他的斗篷下飞了出来，这些蛾子剧烈的拍打着翅膀，无数磷光粉末飘飘洒洒的洒落，蛾子们发出尖锐的‘嘶嘶’声，铺天盖地的冲向了乔。
乔的身上，一层薄薄的、淡淡的血炎升腾。
蛾子们碰到了血炎，它们的身体迅速燃烧着，在血炎中化为乌有。
一缕缕极细的猩红煞气从燃烧殆尽的蛾子体内飞出，缠绕在乔的身边，然后缓缓向四周扩散开。
黑影嘶声尖叫着：“狂屠，救我……如果我死了，想想你的惩罚。”
乔和黑影对峙了好一会儿，而那狂屠，居然一直在用弯刀狂劈那些战马和骑警。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狂屠已经不知道劈出了多少刀，地面上已经看不出成型的肢体。
听到黑影的尖叫声，狂屠缓缓转过身来，肥胖、臃肿、丑陋的面孔蠕动着，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腐蚀之灵……小菜鸟，嘎嘣脆。”狂屠咧嘴狂笑。
黑影体内冒出的白烟逐渐浓厚，他的身体内‘嗤嗤’响着，明显看到他的身躯缩水了一截。
他嘶声咆哮：“救我，还有，不许亵渎至高的腐蚀之灵！愿我的小宝贝们，啃掉你的脑袋！”
狂屠继续咧嘴狂笑，然后他嘶声咆哮着，挥动着两柄弯刀朝着乔疯狂的冲了过来。
乔看都没看狂屠一眼，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莫名的状态。
他看着黑影，低声的笑着：“涉足战争，就属于战争。制造死亡，终归于死亡。以绯红之名宣示，你……属于绯红。”
血炎裹住了黑影。
黑影在血炎的灼烧中急速缩小，他嘶吼着，咆哮着，用世间最污秽、最歹毒的话语问候乔。他的身体内大片白烟喷出，眼看着他的身体就要被血炎烧成灰烬。
黑影的右手中，一直被他紧握着的黑色短笛被他一把捏断。
一股刺骨的阴风平地卷起，两只破烂的黑色羽翼一闪而过，黑影的身躯烧成了灰烬，一个沙哑的声音随着阴风急速的远去，远远的，在幽会巷的尽头，传来了沙哑的诅咒声。
“我会回来的……愿你的骨，你的肉，你的灵魂，最终腐蚀，最终堕落。”
“我……记住你了。”
乔抖了抖手，回头看了一眼幽会巷的尽头方向。
狂屠已经冲到他身边，两柄弯刀一上一下狠劈了过来。
乔面无表情的看着狂屠，他心口的血炎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原本只有拳头大小一团，现在已经变成了碗口大小。
血炎在急速的旋转着，血炎笼罩的区域内，乔的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状。
透过血炎，隐隐可见乔的心口附近，有一个好似真实、却又好似虚幻的空间，正在缓缓的开启。
乔身上的血肉剧烈的蠕动着，他心口附近的血炎疯狂的吞吸他体内的血液，然后一波一波强劲的力量不断的随着心脏的跳动，快速的涌遍全身。
乔臃肿的身体在缩水，他的身上，居然出现了一块块模糊的肌肉轮廓。
弯刀横斩了过来，乔左手铁棒横扫，一声巨响，铁棒和弯刀撞击在一起，胳膊粗细的铁棒被弯刀轻松的斩断，弯刀擦过乔的身体，在他胸腹之间留下了两条深深的伤口。
伤口几乎将乔的身体斩断。
乔本能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猩红色的煞气翻滚着向乔涌了过来。
乔笑着，他丢下小半截铁棒，双拳笔直的轰出，重重的轰在了狂屠的身上。乔身上的伤口翻滚着，弹指间就已经愈合。他的拳头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狂屠身上的肥肉剧烈的颤抖着，他庞大的身躯被乔轰得立足不稳，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力量……海！”狂屠含糊的咕哝着：“可是，还是小菜鸟。单单肉体的力量，嘎嘣脆！”
狂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高高隆起的肚皮剧烈的凹陷了下去，他双手挥动，两柄四尺多长的大弯刀上，居然闪过了一抹幽暗的寒光，刀锋上喷出了有如实质的三寸刀芒。
“小菜鸟，死！”狂屠嘶吼着，双手向前挥动，两条幽暗的刀芒飞出，带着刺耳的啸声直斩向乔。
乔正陷入一种莫名的状态，他的脑海中，充斥着一些伟大、恢弘、不可言喻、不可描述的‘客观存在’。
两条刀芒袭来，他身体一动不动。
刀芒重重劈在他的身上，洞穿他的上半身，斩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骨头，几乎撕裂了他体内所有的内脏，然后沉重的力道带着他向后飞去。
“以绯红之名，世间存在战争，我就永存。”
“以绯红之名，世间存在死亡，我就永存。”
“以绯红之名，一切恐惧，一切混乱，一切不祥的灾祸，只要存在，我就永存。”
寻常人肉眼看不到的猩红煞气不断注入乔的身体，他低声嘟囔着，上半身两条可怕的，几乎将他身躯撕碎的伤口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
更多的猩红色煞气从幽会巷的周边地带，从粉色美人鱼的方向，从远近的剑鱼大街和其他的街道巷子向这边汇聚了过来。
猩红色的煞气不断的注入乔的身体，他胸口碗口大小的血炎，已经膨胀到了面盆大小，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胸膛。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全身，乔全身的血肉绷紧，在他身上，居然出现了一块块轮廓分明、线条清晰、犹如钢铁雕塑一样的肌肉！
伟大的穆在上，‘肌肉疙瘩’，这在以往，完全不可能和乔产生任何联系。
浓郁的猩红色煞气裹住了乔。
他全身燃烧着绯红色的血炎。
血炎中，乔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即绯红。”
漫天悬浮的雨珠呼啸着落下，砸得地面‘哗啦啦’直响。
乔一步冲出，身体在雨幕中拉出了一条白色的长长痕迹，他一步冲到了狂屠面前，然后一拳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声巨响，好似被‘托尔’巨炮的炮弹命中，狂屠庞大、臃肿的身躯整个炸开。
血炎逐渐熄灭，乔呆呆的站在大雨中，身上的肌肉缓缓消失，重新变成了白花花的大肥肉。
“我即绯红。”
乔低声的喃喃自语，然后他循着本能撒腿狂奔，一路横冲直撞的离开了幽会巷，横穿了飞鱼街，闯入了烟囱巷，来到了烟囱巷和瓦缸巷交汇的济贫院门前，筋疲力尽、全身剧痛难当的乔这才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几道速度极快，远比之前的红裙美人、小胡子青年和狂屠不知道快了多少的人影在远处浮现，他们急速的穿梭雨幕，几个闪烁间就冲到了乔的身边。
“少爷！”
“少爷！”
疯狂的狗吠声急速靠近，有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
“找到少爷了，找到少爷了！”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少爷毫发无伤！”
乔听到了很多熟悉的声音。
他心头一松，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第九章 拉普拉希
火焰。
鲜血。
浓烟。
尸体。
倾盆而下的大雨。
歇斯底里的闪电。
刺骨的寒气，让人窒息的高烧，剧烈的头疼，一次次的昏厥，抽搐。
是谁抱着自己？
那张熟悉的脸？
闪电划过天空，带来骤现的光明。
被冻得发青的小脸蛋，年幼的戈尔金的脸。
他紧紧搂着自己，浑身哆嗦着，惊惶、惊恐的低声念叨着什么。
梦境中电闪雷鸣，一片让人窒息的黑影笼罩了下来，从灵魂深处，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的剧痛袭来，乔的喉咙里‘咯咯’作响，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
然后，乔从混乱的、零碎的梦境中惊醒。
浑身冷汗淋漓，乔茫然的睁开眼睛，向四周打量着。
这是一间极大的房间，乔极熟悉的房间。
一张舒服的四柱床摆在房间的角落里，乔正躺在厚厚的被褥中，锦缎、丝绸和天鹅绒构成了被褥的主体，他躺在床上，好似躺在云霄中，浑身轻飘飘的。
宽敞的房间内，凌乱，摆满了各种年轻人喜欢的好玩意儿。
象牙柄的燧发步枪，古董级的长剑、马刀，数十杆步枪、近百柄刀剑，就这么胡乱的堆在了几条黑檀木制成的长凳上。
让人窒息的是，在这些刀剑燧发枪正中，赫然放着一颗没有装药的，口径八百毫的‘托尔’巨炮炮弹！
十几套堪称艺术品的全套甲胄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有几套甲胄上，还装饰着华丽的天堂鸟、极乐鸟、太阳鸟、彩虹鸟之类珍贵禽类的羽毛。
数十套华丽的礼服，零零碎碎的洒得满地都是，这些礼服，全都是高档的丝绸、锦缎制成，扣子则是用黄金、白银、珍珠、宝石镶嵌而成。
房子正中放着一只华美的开屏白孔雀标本，在房间的另外一只角落里，放着一张桌球台，和斜对角的几张沙发、两排酒柜遥相呼应。
房间的四面墙上，挂着数十个体积硕大的猛兽头颅标本。
这些猛兽头颅张开大嘴，一根根尖锐的獠牙，全都包上了厚厚的金子。
乔睁开眼，呆呆的看着这个凌乱，但是让他感到舒适和安全的房间。没错，这是他的卧室，昏迷中，他回家了。
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乔回忆着刚才梦里的场景。然后，一阵眩晕袭来。
依旧是火焰，依旧是鲜血，同样是浓烟和尸体。
乔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他以前，从没做过之前的那个梦。而这个梦，居然和昨晚的残酷场景，混乱的融为了一体。
梦里，怎么会有戈尔金呢？
而且是童年时的戈尔金，他抱着自己，蜷缩在什么地方？
无数纷杂的念头迅速被一股强烈的恶心驱散，乔突然惊醒，他杀人了。昨天夜里，他杀人了。而且杀人的手段，是那样的暴虐，那样的可怕，犹如传说中的魔鬼。
那个逃走的黑影不提。
那个狂屠，的的确确，乔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清清楚楚，是被自己一拳砸碎的。
那超出极限的一拳，那铺满了整个小巷子的血肉。还有，那些被残酷杀死的警察，他的同僚们！
喉结剧烈的上下抽动着，乔一跃而起，他撞开了床边的小桌，桌子上的几根象牙、水晶材质的水烟斗顿时摔在了地上。
他一脚踢开了一支精美的纯金歌剧面具，踩在了一个银质的糖罐上差点摔倒，摇摆着从几根码在陈列架上的象牙中穿过，一头扎进了盥洗室中。
拉开抽水马桶的盖子，脑袋差点塞进马桶里，然后乔剧烈的呕吐起来。
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苦胆水都吐得干干净净，乔剧烈的呕吐着，盥洗室内充斥着难闻的味道，他惊天动地的呕吐声也从敞开的房门传了出去。
几个身穿黑白二色、细亚麻质地女仆长裙的少女走进房间，轻手轻脚的忙碌起来。
原本只亮着两根蜡烛的房间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人拉开，下午时分略带慵懒的阳光通过落地窗照进了房间，照得凌乱的房间一片通明。
一名高挑、瘦削，黑色的长发盘了一个高耸的发髻，身穿简朴的黑色长裙，气质颇为优雅的中年妇人紧跟着侍女们走了进来。
中年妇人生得颇为美丽，更是保养得极好，白皙的面庞上不见丝毫皱纹，在阳光下，她的面庞和纤长的手掌，犹如珍珠一样熠熠生辉。
她站在那头倒霉的白孔雀旁边，担心地问道：“乔？没事么？哦，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
乔抬起头，重重的盖上马桶的盖子，按下了冲水键。
他走到盥洗台前，打开冷水龙头，用水杯接了一杯水，用力的漱了漱口。
他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妈妈，我没事，啊，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我身上连个小口子都没有。”
放下水杯，捧起一捧冷水泼在了脸上，乔大声问道：“妈妈，昨天的事情……蒂法和薇玛没事吧？好吧，我不应该担心蒂法，薇玛怎么样？”
中年妇人，乔的母亲莉雅双手按在胸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温柔的笑了起来：“全家平安，乔。只是你，太让我们担心了。你睡了整整一夜和整个上午！”
低声赞颂了一声仁慈的穆忒丝忒，莉雅板起了脸，大声说道：“乔，我真后悔，当初我怎么会同意让你去读司法学院；我更不应该，同意你加入警局。”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你知道，昨天图伦港……”莉雅微微歪着头，絮絮叨叨的数落起来。莉雅在图伦港有众多闺蜜，所以她绝对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昨天夜里，图伦港遭受重创。
三号新码头附近，两千多户人家的宅邸毁于炮火。图伦港市政厅没有公布伤亡人数，但是消息灵通人士声称，昨夜最起码有近千普通市民伤亡。
幸运的是，恰逢仲秋之夜，好些宅邸中空无一人，否则伤亡会更加惨重。
除开平民，有一百二十九名骑警殉职，两百多名骑警轻重伤；更凄惨的是图伦港的普通警察，战力远不如骑警的他们，昨夜足足有三百八十三人殉职，伤员数量更是惊人。
图伦港的驻军，还有驻扎在图伦港的海军舰队应变及时，两支军队紧急出动，有效的威慑了敌人，那些肆意袭击的敌人被军队击溃，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乔凑到水晶镜子前，认真的端详着镜子里那张圆润的面庞。
黑色的短发，圆润柔和的面庞，微微凹陷的眼眶，两颗黑色的眸子颇为灵动。
莉雅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乔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瞳孔里，再次出现了那三圆六芒星组成的魔法阵。
瞳孔微微泛着绯红的光芒，乔认认真真的看着镜子里的脸。
“你好，乔。”
“你好，绯红。”
“那么，我到底是，乔；还是，我其实是绯红？”
“毫无疑问，我们是同一个存在。那么，我是何等的存在？”
“绯红，究竟是什么？”
脑子里，一阵阵剧痛袭来，乔迅速放过了这个问题。
等到脑子里的剧痛消失后，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不是现在的我能探讨的。那么，放在以后吧，这才是最明智的抉择。”
撩了一把冷水，又抹了一把脸，乔直起身体，直勾勾的盯着镜子。
“那么，让我想想，我应该听戈尔金还有蒂法说过。不，不仅仅是他们，就连薇玛都在我面前说过一些。”
“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
“无穷尽的狄拉克海。”
“一切的根源，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三海七脉修炼法。”
乔的瞳孔内，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开始旋转。他低下头，打量着自己高大、肥胖的身躯。
“因为体质的缘故，家里人向我隐瞒了力量之道？嗯，是怕我胡乱尝试，伤了身体？”
“这具躯体，在极幼年的时候，受到过极重的创伤。”
“而我之前，对力量并不在意，那时候，我只要口袋里有足够的金马克，就很满意。”
“嗯，不能多想了。”
又是一阵头痛来袭，乔暂停了对自身情况的挖掘。
就在这时候，他面前的水晶镜子上，一层薄薄的水蒸气突然出现。
乔低头看了看盥洗池的热水龙头。
他并没有打开热水龙头，所以，盥洗室内怎么会有水蒸气？
他向后退了一步，瞳孔内的六芒星旋转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些。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一波波热浪不断从胸膛向全身扩散开去。
一只奇异的，大概一尺多高的生灵，在朦胧的镜面中悄然浮现。
这家伙的身躯，有点像是拉长的海马。
而他的头颅，则略有点像一个愁眉苦脸的秃顶小老头儿。
他没有脚，海马一样的尾巴圈起来，很轻松的一甩一甩着。他有两条短短的手臂，他拎着一只小烟斗，‘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不断从烟斗里冒出一个个细小的烟圈。
“你好，乔。或者说，你好，绯红。”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拉普拉希。”
“或者，你可以叫我全知者。”
“当然，我全知，却非全能。”

第十章 父亲，母亲
“我，见鬼了么？”
乔站在盥洗室里，呆呆的看着回复了明净明亮的大镜子。
拉普拉希，这突然冒出来的怪异生物，慢悠悠的吐了几个烟圈后，就这么消失了。
“喂，你是什么东西？”
乔低声的咕哝着，他可不敢让莉雅听到自己的话。
如果让莉雅知道乔‘幻听’、‘幻视’了，以这么多年乔对莉雅的了解，她肯定会跑去属于穆忒丝忒的银桂教会，捐献一大把金币，然后让一大群修女、嬷嬷来检查他的脑袋。
搞不好，那群可怕的修女和嬷嬷，会撬开他的嘴，给他灌进去一大堆所谓的‘圣水’、‘神药’。
乔绝对不是‘幻听’或者‘幻视’了，他刚刚，绝对是见到了那个自称拉普拉希的怪异生灵。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乔的眸子里，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镜子光洁明净，不见丝毫异常。
“人生漫漫，从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拉普拉希慢吞吞，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乔的脑海中响起：“我是拉普拉希，我是全知者，我在你的脑子里。”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找上我？”乔压低声音，急促的追问着。
又是过了好半晌，拉普拉希的声音才慢吞吞的传来：“人生漫漫，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相互了解。为什么着急呢？焦虑，急促，慌张，这些负面情绪，不会带来任何益处。”
“镇定，安静，保持宁和的心态。然后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你的人生是如此的美妙，你的未来是如此的精彩。”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好似鹦鹉鱼啃珊瑚礁一样的笑声响起：“当然，有了我之后，你的人生，你的未来，会更加的精彩，更加的顺利，更加的光芒万丈。”
乔浑身僵硬，他想告诉这诡异的存在，他对现在的人生很满足，他不想再有任何的锦上添花。
不等乔开口，拉普拉希慢悠悠的，声音尖尖细细地笑道：“当然，也有可能会更加悲惨，更加无助，更加凄凉落魄？人生漫漫，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绯红！”
然后，任凭乔如何的嘟囔，拉普拉希都再没有半点儿响动。
“喂！”乔气急败坏的在盥洗室内转着圈，他咬着牙咕哝道：“我不是绯红，我是，乔！”
他想把拉普拉希从自己脑袋里抓出来。但是看着镜子里自己丰腴的面庞，比寻常人大了好几圈的大脑袋，认真盘算了一下如此行动的难度，他颓丧的放弃了自己的冲动。
昨夜的经历如此恐怖。
昨夜的噩梦如此惊悚。
还没从接二连三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还没能弄明白绯红和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更加诡异的拉普拉希，所谓的全知者居然住进了自己的脑袋。
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接踵而来，乔的脑子乱糟糟的，所以他从盥洗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极其的阴沉，每个毛孔都好像在往外喷着寒气。
“哦，我最最亲爱的乔！”莉雅看到一身阴郁的乔，柔美的面庞顿时一变。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哦，可怜的乔，妈妈的心肝宝贝，你一定是被昨天的事情吓坏了。”
她急忙走到乔面前，踮起脚，伸出手，有点艰难的拍了拍乔丰腴的脸蛋。然后，莉雅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变，她低下头，看着光脚的乔，再看看自己穿着的半高跟的居家拖鞋，莉雅皱起了眉头。
“乔？你怎么，一夜之间长高了？”
莉雅的脸一阵阵的发黑，她忘记了追问乔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乔为什么突然长高的事情上。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你起码又长高了两寸！”莉雅的脸微微的抽搐着，她有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乔，再这样下去，没有一个图伦港的尊贵小姐愿意嫁给你……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谁愿意嫁给一头人形野熊呢？”
乔本来就阴森的面庞，变得更加阴郁和惆怅。
‘人形野熊’？
真是温柔的、可敬的亲生母亲啊！
“啊，亲爱的莉雅，亲爱的，这是好事，好事。”一个轻快的声音传了进来，然后，身高将近七尺，宽肩、长腿、身形健壮魁梧，但是一个高高隆起的啤酒肚，彻底破坏了整个体型的黑森步伐轻快的走进了房间。
看起来心情极佳，黑森的鼻子下面，两抹极其富有帝国传统，高高挑起的大胡子欢快的抖动着，就好像两片狂舞的弯刀。
黑森快步走到乔面前，伸手抓住莉雅的肩膀，犹如拎小鸡一样将她提溜了起来，随手放在了一旁，然后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了一下乔。
他大声笑道：“我们的儿子，打开了力量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他的力量，会不断的成长，直到成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当然，唯一的副作用，他还会再长高几寸！”
莉雅右手捂着额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堪忍受的哀鸣。
“还要，再长高几寸？”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
几个侍女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围在了莉雅的身边，唯恐她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而昏厥倒地。
黑森和乔相互望了一眼，父子两同时耸了耸肩膀，然后勾肩搭背的走出了房间。
莉雅重重的坐在了乔房间的沙发上，一脸愁云惨淡的喃喃念叨：“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打开力量海，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仁慈的穆忒丝忒啊，银桂教会有让人变矮的圣水么？”
乔和黑森的脸，同时抽了抽，就当做没听到莉雅的话。
从乔的房间出去，是一个极大的起居室，鞋架上放满了各色长长短短的靴子，皮的、绒的、丝绸的、缎子的，各种材质应有尽有。
两个极大的衣柜杵在一旁，一个衣柜中尽是各种材质奢华的日常服，另外一个衣柜中，则是数十套黑色的警察制服。
走过起居室，是一个同样面积极大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有整整两面墙的酒柜，上面摆放了各色美酒。在酒柜的对面，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则是一圈儿皮质的沙发围着一张螺钿镶金的长桌，桌子旁是雪松木制成的雪茄柜，体积巨大的雪茄柜里，乱七八糟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雪茄盒子。
父子两惬意而慵懒的斜躺在沙发上，有侍女帮他们点了雪茄，两人开始吞云吐雾，会客室内立刻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烟味。
“昨夜的事情，有点复杂。乱糟糟的，很麻烦。”黑森没有莉雅那么多闺蜜，但是他的消息，总会比莉雅更加灵通一些。
张口吐了一条长长的烟雾，黑森沉声道：“不仅仅是死人的事情，不仅仅是死了这么多警察，有更大的麻烦在里面。所以，我帮你请了半个月病假，呆在家里，不要出门。”
乔的脸抽了抽，半个月不出门？
他直起了身体，皱着眉，很用力的盯着黑森：“很麻烦？在图伦港，有我们威图家解决不了的麻烦么？”
黑森一直快活的不断翘动的大胡子骤然停了停：“亲爱的乔，我最宝贝的儿子，在图伦港……你的父亲，英明神武的黑森老爷，威图家的家主，可以解决掉绝大部分的麻烦。”
耸耸肩，黑森叹了一口气：“但是这次的麻烦，来自图伦港之外，所以……”
左手向下轻轻的按了按：“所以，低调，低调，再低调。”
摇摇头，黑森紧身马甲的贴心暗袋里，掏出了一本淡金色的小册子，用一种很轻佻、很不以为然的表情，将这边角有点卷起来的小册子丢在了乔的身上。
“半个月的时间，你既然打开了力量海，那么，不要浪费时间，不要浪费家族十八年来在你身上的投入，努力、用功的修炼吧。”
“经历了昨夜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一个男人，掌握足够力量的意义。”
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烟圈，黑森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鎏金的美女浮雕：“你的五个下属，比利他们，都活着。所以，你可以安心的修炼。”
比利他们，活着？
乔惊讶的挑了挑眉头，由衷的感慨道：“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飞快的抓住了那一本小册子。
在翻开那本小册子之前，乔放下雪茄，很认真的对黑森说道：“父亲……给警局捐点钱。”
乔想起了，昨夜策骑冲锋，实际上救了他的那六位骑警。
黑森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放心吧，昨晚你休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
飞快的瞥了乔一眼，黑森淡然道：“我额外让人给了比利他们一笔钱，他们绝对不会说出昨夜发生的事情。不过，儿子，我必须要说，干得漂亮。遇到危险，赶紧逃跑……你比你的五个下属跑得更快，跑的更远，这让我，很欣慰。”
乔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就当做没听到黑森的话，自顾自翻开了那淡金色的小册子。
《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小册子的第一页，简简单单的印刷着一行铁灰色的字迹。
“帝国陆军？”乔‘忘记’了刚才黑森的话，抬头‘惊愕’的看着黑森。
“嘘，违禁品，你懂的。”黑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低声咕哝道：“严禁泄露，亲爱的儿子，你懂的。”
乔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违禁品’？
他喜欢。
翻阅着手中的小册子，乔的瞳孔微微泛红，他的心头，一缕缕莫名的怒火在不断堆积。
‘逃跑’？
‘下次，绝不逃跑’！
不仅仅是怒火，更有不明所以的羞耻涌上心头，让乔心中充满了各种恶念。

第十一章 修炼之道
侍女被赶出了会客厅，莉雅端着一杯香浓的红茶，静静的坐在会客厅的门外。
正是下午茶时分，虽然没有闺蜜的陪伴，莉雅的面前依旧放着一张精美绝伦的小圆桌，六层的银质镶金托盘上，盛放着足够十位贵妇人享用的精美茶点。
莉雅穿着一套专门的下午茶礼服，眯着眼，微笑着品尝美味。
平日里叽叽喳喳，巴不得往莉雅面前凑的侍女们，无论是得宠的还是不得宠的，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莉雅所在的走廊内，左右数百尺内，空荡荡的，鬼影子都没一个。
会客厅内，隐隐传来父子两的说话声，越发衬托得幽长的走廊格外静谧。莉雅满意的叹了一口气，这种家庭温馨的气息，让她非常享受！
至于黑森和乔正在讨论的话题，不过是这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点缀。
就好像她面前那块黑森林蛋糕上，几颗小小的葡萄干，无非是让生活的滋味多了几分变化，多了一丝甜美，仅此而已。
黑森和乔肩并肩的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那淡金色的小册子。
雪茄释放的烟气飘忽朦胧，黑森压低的声音在烟气中回荡，会客厅内的气氛，变得有点神秘，更多了几分压抑。
三海七脉修炼法，在对外公开的资讯中，这是梅德兰大陆当世最正统，也是‘唯一的合法’的修炼体系。
说到‘唯一的合法’这个词时，黑森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犹如弯刀的大胡子。他示意乔站起身，伸手在乔的身上比比划划的指点着。
心口，力量海。
小腹，能量海。
眉心，精神海。
这就是修炼的基础，强大的根基，最重要的‘三海’。
黑森开始讲解力量海的修炼之道。
人体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人体纯粹的肉体力量，有理论上的极限。
“比如说，乔，一个正常的健康男子，经过刻苦的锻炼，他的肉体极限力量，大概在六百磅左右。哪怕来自北方冰洋之北，可怕的暴风冰原上的野蛮人，他们的块头甚至比你还要庞大，他们天生的极限肉体力量，也不过一千磅。”
“而正常人，他们拥有的力量，大概是自己所属族群极限力量的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强壮身体，锻炼力量，在心脏积蓄血气，等到生命能量奠基完成，以秘术调动全身的血气，凝聚、压缩、爆发，一举开辟力量海，从而突破人体的极限，就能获取更强的肉体力量。
“只要能够开辟力量海，就能突破肉体力量的极限。任何开辟了力量海的人，我们都称之为‘战士’。而任何一个战士，无论他们来自哪个人类族群，哪怕是体格最娇弱的女人，他们都能够拥有一千磅以上的纯粹肉体力量。”
力量海开辟后，修炼的目标，就是用生命能量，或者说，用自身血气，不断滋养力量海，不断锤炼力量海，让它‘体积越来越大’，让它‘质地越来越坚固’，从而能够容纳数量更多、质量更高的血气，直到自身开辟的力量海的极限。
“随着修炼，力量海不断夯实，不断强大，肉体不断成长、进化，战士拥有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大。三千磅，五千磅，甚至一万磅。力量海越强，力量越强。”
呼吸法，就是力量海的滋养法和锤炼法。如何更有效的利用血气，如何形成‘更大’的力量海，如何让力量海更加‘坚固’。
“将呼吸法修炼到极致，力量海再也无法进步，达到极致的‘战士’，被称之为强战士。”
呼吸法不同，修炼效率不同，最终成就不同。
同样的人种，同样的资质，同样的身高体重，甚至给他们同样的修炼资源。呼吸法不同，力量海的最终成就不同。同为强战士，有人完成力量海的修炼后可力敌千军，有人却只能击败几个普通士卒。
呼吸法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除了修炼法，更重要的，是药剂。”黑森很严肃地说道：“各种奇妙的药剂，在修炼之道上，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没有药剂，哪怕你是天才，你也很难掌握真正强大的力量。”
乔微微点头，对于药剂，他并没有太大的概念。
黑森耸耸肩膀，咕哝了一句，继续解说起来。
人，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血气。
静坐行走，奔跑作战，越是剧烈运动，消耗的血气越多。
每日里消耗的血气越多，能够用来滋养、锤炼力量海的血气就越少，修炼的速度就越慢。
生命能量，或者说血气，无法自体滋生，只能通过外界补充。
越是高糖分、高脂肪之类的超高热量食物，越是能补充血气。
然人体机能有限，每日能吞咽、消化的食物有限，每天通过摄取食物得到的血气也有限。
修炼药剂应运而生，一支小小的基础药剂，能够提供的血气能量，堪比乔这样的大胖子胡吃海塞好几天。
耗费了半个小时，黑森将修炼的基础概念全盘的教给了乔。
随后，黑森翻开淡金色的小册子，逐字逐句的，认真详细的讲解这本《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
说是基础呼吸法，实则这本呼吸法极其复杂。
玄妙的呼吸节奏，长短轻重、时长间隔变化多端，单单一呼一吸的频率变化，就有数十种之多。
除开呼吸节奏，更有动、静功法配合。
动功，是过百种古怪的奔跑方法。抬头跑，低头跑，弯腰跑，侧身跑，倒退跑，蹦跳着跑，翻着跟头跑……各种古怪的奔跑方法蕴藏着浓烈的野性，乔在听黑森的解说时，他好像看到了一条可怕的庞然大物在蛮荒大地上肆意横行。
奔跑之时，更要密切配合呼吸法。
每个动作，奔走时配套的呼吸节奏各有不同，稍有犯错，就可能伤损肺部，逆转血气，让身体受损。
而静功，则是数十种稀奇古怪的静态姿势。
平躺，侧躺，趴着，蜷缩着，大头朝下，大头朝上，举起四肢，肚皮隆起……或者将脑袋塞进膝盖下面，又或者将身体向后折叠成一个圆润的球……
如许古怪诡异的姿势，乔的瞳孔里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他通过册子上描绘的人形，倾听着黑森的解说，好似看到了刚刚那头野性十足的庞然大物，正慵懒的在巢穴中翻滚，懒洋洋的打着呵欠准备入睡。
时近黄昏，黑森终于完成了解说。
“你现在修炼力量海，所以只有基础的修炼力量海的呼吸法。等你进阶后，自然有进阶的呼吸法。”
黑森拿起小册子，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乔。
“开辟力量海的最初一段时间，是进步最快，最容易修炼的黄金时间。”
“我正好给你请了半个月病假，修炼起来吧，乔。”
修炼室的长宽都在一百尺开外，高有二十尺，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黑色玄武岩雕琢的巨大砖块铺成，砖缝中闪烁着金属寒光，显然是用钢水溜的缝。
这是威图家，黑森专用的修炼室，参军前的戈尔金，也曾经有两年多时间经常出入此处。
修炼室内空荡荡的，除了西南角放着一张石桌，巨大的空间内别无他物。
石桌上，一排金属支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支精巧的水晶试管，拇指粗细、一尺长的试管中，是粘稠的猩红色液体。
乔好奇的走到了石桌旁，拿起一支水晶试管，拔出塞子，细细的嗅了嗅。
“是这东西？该死，我记得它。”
乔皱了皱眉头，歪了歪嘴，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刺鼻的腥味，那是一股说不出道不明，好像无数的癞蛤蟆、臭鲱鱼、腐烂的海蜇、发酵了半年以上的泔水混在一起，又经过大力搅拌和太阳暴晒后才有的美妙滋味。
那是一种足以让人对人生丧失一切希望的可怕味道。
这是乔无比熟悉的味道。
从他记事时起，大概三岁多点的时间，每隔一周，在他晚上临睡前，都会被灌一大碗新鲜的虎乳。在那本来就腥气冲鼻的虎乳中，就混杂着这股可怕的腥臭味。
年龄渐长，乔被灌虎乳的频率就逐渐增加。
从每隔七天一碗，逐渐增长到了每隔三天一碗，每隔两天一碗，最后等乔十三岁的时候，他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喝上一升多热乎乎的虎乳。
而虎乳中的腥臭味，也随着他的年龄增加，变得越来越浓郁。
最初时，乔满地打滚、哭喊撒泼的拒绝饮用这么可怕的饮品，按照乔长大后听到的来自戈尔金的描述，那时候威图家就好像屠夫杀猪一样，莉雅死死抱住乔，然后黑森暴力掰开他的嘴巴，用吹管强力将虎乳灌进他喉咙里。
年龄渐长，乔不再反抗，到了十三岁以后，他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的，将每天晚上的份额一饮而尽。
黑森站在一旁，大笑着，惬意的拍打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啤酒肚。
“熟悉的味道，不是么？亲爱的乔，就是这宝贝，基础力量药剂，一百金马克一支！”
黑森大声的感慨着：“想想看，亲爱的乔，你从小到大，喝掉了多少金灿灿的迷人的金马克？”
乔举起手中的试管，耸了耸肩膀，朝着黑森做了个鬼脸，然后一饮而尽。

第十二章 蒂法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六日，图伦港的仲秋庆典彻底崩坏。
整个图伦港，无论是最混乱繁忙的港区，最有历史韵味的老城区，富庶繁荣的新城区，如今都是一片乱糟糟的。
高楼上，随处可见身穿铁灰色军服的人影。
大街上，到处是双眼通红、气急败坏的骑警和警察往来。
图伦港的广袤水域上，帝国海军图伦舰队的主力舰倾巢出动，犹如疯狂的鲨鱼在海面上往来巡弋。
就连图伦港帝国皇家海军学院的几条训练舰，图伦港水警队的巡逻船、缉私艇，以及图伦港贵族、豪商家族的武装商船、商队护卫舰等，也都纷纷出动。
图伦港的市政厅门前，直径一里多的市政广场被哭喊的市民挤满。
数千人的伤亡，足以让图伦港市政厅上上下下焦头烂额。
偌大的图伦港，唯有圣希尔德山周边，贵族官员、顶级豪商聚居的前滩区、后滩区、半山区、山顶区风平浪静。
各个家族的护卫队联手，加上图伦港驻军派来的一营火枪手，通往圣希尔德山的所有通道都被严密封锁，外人难以侵入以上区域半步，贵人们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威图家的宅子，就在圣希尔德的半山区，而且占据了半山区最好的位置。
站在威图家的大门口向下望，山脚下两里多外就是清澈见底的前滩和后滩，往南边眺望过去，越过一条柔和纤长，犹如手臂一样将前滩和后滩围绕起来的小山，蔚蓝色的波光粼粼处，就是图伦港的港区。
虽然威图家是来自帝国北方疆域的外来户，威图家的宅子，却秉承了南方滨海地区特有的精巧和华丽，建筑风格极度奢华，甚至可以说是风骚四溢。
占地巨大的主楼有着洁白的外墙，到处都是鎏金的栏杆，包银的窗框，高耸的塔楼漆上了耀目的红漆，到处都是挑出来的大阳台、落地窗，屋子飞檐上还装饰以银质的雕像，威图家的宅邸，在整个图伦港，都算得上拔尖的豪宅。
一圈高有十二尺的精钢围栏总长超过两里地，围栏漆成了青铜色，围住了庞大的宅邸。整齐的松柏矗立在精钢围栏后方，挡住了外人可能的窥觑目光。
夜幕降临后，十几名骑士簇拥着一架四轮马车，一路小跑进了威图家。
数十条有着高原狼血统，身形巨大，獠牙极长，灰黄色的眸子凶光四射的獒犬从院子里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低沉的咆哮着，连蹦带跳的跟在了四轮马车后面。
顺着林荫大道行驶了大半里地，经过了几列供护卫、仆役居住的楼房，四轮马车绕过一个直径百尺的大喷水池，稳稳的停在了主楼的正门前。
一名身穿黑色见习法官袍，头戴圆帽，乌黑油亮的长发扎了一条大辫子，高挑而瘦削的少女一脚踹开了车门，也不踩踏板，直接从车辆里跳了出来。
少女腰间的束带上，挂着一柄一尺多长，纯金属打造的法槌。她跳下车的时候，法槌晃了一下，重重撞在了门框上。
‘嘭’的一声响，上好的橡木打造的门框，被撞出了鸡蛋大的一个凹坑。
几个护送马车进来的骑士看了看少女腰间的法槌，嘴角抽抽的转过头去。
几条獒犬欢快的朝着少女扑了上去，热情洋溢的伸长了长舌头，想要舔舐她白皙的小脸蛋。
少女阴沉着脸，一脚一个，将几条比寻常人还要重一些的獒犬踢飞了十几尺远。她抚摸着腰间法槌，回头朝着那些跟在身后的獒犬狠狠的瞪了一眼。
“今天，我的心情，很不好。”
数十条平日里凶残无比的獒犬同时夹起了尾巴，闭上獠牙嶙峋的大嘴，一声不吭的转身就溜。
主楼用金属铸成，足足有一尺厚的大门无声的开启，明亮的灯光从主楼的大厅里洒了出来，照亮了少女窈窕的身躯，以及绝美的面庞。
精致的鹅蛋脸，端庄且雅致。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隐隐透着一丝冷意，笔挺高耸的鼻梁，红润精巧如菱角的小嘴，加上身上的见习法官袍，以及那冷冽清丽的气质，少女站在灯光中，给人的感觉一如图伦港法院门口的司法女神的雕像。
生人勿近，近则有灾！
“薇玛呢？”少女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出门迎接的莉雅。
“她在教堂学校，放心吧，学校里很安全。亲爱的蒂法，怎么了？”莉雅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看着浑身冷气袭人的宝贝女儿：“虽然每个月三十天，你总有二十多天心情不好……可是今天，感觉你心情格外差一些？”
“一群渎职的废物。”威图家的长女，戈尔金的妹妹，乔的姐姐，图伦港地方法院的见习法官，有着‘酷吏’美誉的蒂法阴着脸，大踏步的走上台阶，低沉地说道：“我真想锤爆他们的脑袋。”
莉雅脸一僵，她飞快的瞥了一眼蒂法腰间挂着的，由威图家花费了天价，通过特殊渠道订制的小法槌，温柔地问道：“怎么了？谁敢招惹我们最最可爱的蒂法呢？”
蒂法眯着眼，一边走，一边冷哼道：“锤爆法院院长的脑袋，锤爆几个庭长的脑袋，锤爆警局局长的脑袋……当然，如果可以，我想锤爆市长和市政厅议长的脑袋！”
白皙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蒂法用力握拳，狠狠的咬着牙。
“一群废物，他们根本不懂，或者说，他们不愿，他们不敢维护图伦港民众的利益。”
“那些外来者，不管他们有多么了不起的身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帝国女皇的承诺，这是铭刻在帝国最高法院门前的神圣契约！”
“让一群胡作非为的外来者，在图伦港大肆破坏！”
“真应该下令，将他们全部逮捕，从快，从严，判处死刑，用托尔巨炮直接炮决！”
“整整一天时间，整整一天时间！”
蒂法怒视着自己的母亲，目光中的怒火让莉雅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双手按在胸前，怯生生的、很是羞涩的干笑着。
“推诿责任，相互指责，毫无效率的互相泼污水，犹如泼妇一样的谩骂争吵……我真想逮捕他们！”
蒂法阴沉着脸，她突然举起拳头，往自己脑袋上狠狠敲了一拳。
她原本梳理得油光水亮的头发，被她一拳打得零散，几根长长的，倔强的，很是柔韧有弹性的长发从她的脑门上弹了出来，犹如几根芦苇一样晃来晃去。
她歪着头，看着莉雅问道：“对了，乔呢？我没有执法权，但是他是三级警士。”
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蒂法冷声笑道：“妈妈，你去警局报案，然后乔去抓人，我们连夜审判，从快，从严，判处死刑，直接炮决！”
蒂法美丽的丹凤眼里闪烁着惊人的寒芒。
她快慰的笑了起来：“妈妈，完整的办案流程，一切都合理合法。只要我们行动得足够快，那些该死的混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莉雅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再抽了抽，过了好久，她才干巴巴地说道：“可，可是，蒂法，我记得，你才是见习法官，就算乔抓了人，送去法院，你也无权判处死刑！”
蒂法眯起了眼睛，她干巴巴地说道：“那么，按照帝国法律，当我的直属指导法官因为紧急情况，无法判案时，我作为见习法官，可以接管他的权力。”
莉雅微笑，她极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她双手捧在胸前，看着比自己高了好几寸的宝贝女儿，小心翼翼的，极其温柔的问她：“那么，你的直属指导法官，我没记错的话，是尊敬的黑贝尔法官……他要如何，才能无法判案呢？”
蒂法皱起了眉头，她认真的思索了一阵，右手用力的握住了腰间的法槌。
“哦，不，不，不，亲爱的蒂法，黑贝尔法官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他们是经常在一起打牌的老朋友。黑贝尔夫人，是你可怜的妈妈的闺蜜，闺蜜呵！”
“先吃饭，好么？我们先吃饭！”
“有你最喜欢的芝士爆龙虾，没什么坏心情是芝士爆龙虾不能解决的。如果一只不够，那么两只，两只不够，就三只、四只喽！”
“最最亲爱的蒂法的好心情，才是最重要的。嗯，你想要用什么酒佐餐？”
蒂法犹豫了一阵子，然后，她有点颓丧的松开了法槌。
莉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忙不迭的推搡着蒂法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快活地说道：“那么，蒂法，说点让你开心的事情，你一定会高兴的！”
“没错，一如你出门时猜测的那样，你亲爱的弟弟，我们的乔，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开了力量海！”
“没有依靠外力，打开了力量海哦！”
“你父亲已经将呼吸法交给了他，可爱的乔，他是这么聪明，机灵，他一定能，很快就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吧？”
蒂法的心情，骤然变得极其的美妙。
雪亮的水晶灯照耀下，蒂法笑得格外灿烂：“那么，亲爱的妈妈，也就是说，我‘亲爱的弟弟乔’，他的身体，彻底康复了？也就是说，以后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说，他犯错的时候，我可以‘真正’用力的揍他了？”
莉雅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了。
“是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十三章 责任
一管基础力量药剂一口喝下。
乔的面孔急骤扭曲，可怕的腥臭味犹如一团粘稠的胶水，慢悠悠的顺着喉管流入腹中，乔感到自己身体内，每一寸角落都充斥着让人窒息的恶臭。
乔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是谁发明的这该死的药剂，愿野狗啃掉他的脑袋！”
和过去十八年的稀释版相比，原始装的力量药剂，那可怕的滋味堪比毒药。
乔低沉的喘息着，他极力忽略身体内可怕的腥臭，开始绕着修炼室小步奔跑，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身上就大汗淋漓，白花花的皮肤都被烧得通红。
乔的肚子里，一股庞大的热量在疯狂爆发。
比他之前每天夜里喝下虎乳后，体内涌出的热量强大数十倍。
或许是因为‘绯红’的原因，在司法学院读书时，脑瓜子并不算太灵光的乔，莫名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以及让人惊怖的理解力。
《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的动功内容，已经熟记在心。乔一边奔跑，一边开始按照小册子上的内容，身体怪异的扭动着，同时开始不断变化呼吸节奏，力求捕捉到那奇异的韵律。
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着，乔几乎是一刹那间，就沉浸在了一种莫名的奇妙状态中。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深邃，好似每一次吸气都要吞噬掉身边的所有存在，每一次呼气，又好像要将体内囤积的无用杂质全部喷出。
他小步奔跑的时候，举手投足、扭动身躯的动作，莫名有一种野性的气息散发。
呼吸和动作相结合，乔白花花的皮肤上，迅速有灰色的汗水带着点点针尖大小的黑色污垢流淌。他身上，冒出了比基础力量药剂更加难闻的臭气。
乔陷入了不可思议的妙境。
黑森犹如见鬼一样呆呆的看着乔奔跑了许久，许久。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当他发现乔的确已经沉浸在了‘基础呼吸法’最正确的修炼状态中，他摇摇头，微微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悄然离开了修炼室。
“乔，居然是个天才？当然，我的儿子，当然应该是天才。只是，他以往没表现出来，一定是这样，肯定没错！”
等到黑森离开修炼室后，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拉普拉希的声音突然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劣质的药剂，杂质过多，这会让你的修炼事倍功半。”
“倒是你的这部呼吸法……”
拉普拉希的突然出现，让逐渐沉浸在某种莫名意境中，已经浑然忘我的乔心头一抽，浑身气息骤然紊乱，动作也突然失衡。
‘咚’的一下，乔重重摔倒在地，他一口气叉在了肺管里，痛得他差点没哭喊起来。
“混蛋，不要突然冒出来。”乔气急败坏的喃喃自语：“劣质的药剂？那么，你能否让我见识一下不劣质的药剂？这可是一百金马克一支的高档货！”
“我的呼吸法，有问题么？”乔重重的从鼻孔里喷出了一团冷气：“黑森说，这是帝国陆军的秘术，在帝国陆军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掌握，尤其严禁流入民间。”
“整个图伦港，除开驻军，仅此一份！仅此一份，你知道么？”乔得意洋洋的炫耀着。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幽幽响起：“哦，是么？无知者，我不是说它太差，而是，它有点太好了。呵呵，呵呵，呵呵，真是让我惊诧莫名，如果德伦帝国的陆军，所谓的基础呼吸法都是这种水平……”
拉普拉希咳嗽了几声，乔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这家伙吞云吐雾，然后被烟气呛到了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拉普拉希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不过，再好的呼吸法，也不过是无知者浅薄智慧的作品，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可是既然你喜欢，那么，慷慨的拉普拉希，为你量身定制一些特殊的服务吧。”
“人生漫漫，你我相互陪伴，初次见面，就当我赠送的小礼物，你不用有任何感激之情。”
“唔，等我一会儿，让我想想，这份礼物，应该是什么样的。”
乔趴在地上，眯着眼，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着，他的大脑此刻极其冷静，极其灵醒。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拉普拉希一番话的意思。
如果拉普拉希是真正的全知者。
那么，他的价值超出乔的想象。
同样，黑森那般轻佻，那般不以为然，浑然不在乎的丢给乔的《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也就没这么简单了。
不过，黑森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借口呢？
因为是违禁品？
“不就是一点违禁品么？弄得这么神经叨叨的。”乔撇了撇嘴：“还以为我是个孩子，不知道家族港口仓库里的金牌朗姆酒是什么来路么？一百箱里，有九十九箱是走私货。不就是一点违禁品么？”
“装模作样的，这呼吸法，肯定来路不正，不过，无所谓。好东西，全都是违禁品。”
站起身来，乔继续绕着修炼室小步奔跑。一边捕捉奇异的呼吸频率，一边用古怪的韵律，甩动着胳膊，扭动着身躯，这让他奔跑的模样变得很古怪，奇异的野性再次从他体内流淌出来。
眸子里，淡淡的绯红在流转，心头的怒火，在滋生，在蔓延。
乔瞳孔中的魔法阵旋转着，旋转着，放出无形的波动，镇压着心头不断蔓延的怒火。
乔所在的修炼室深入地下，在修炼室的正上方，隔着十尺厚的巨石砖块，又隔着二十尺的泥土，地面上是十二颗围成圆形的梧桐树。
三人合抱粗细的梧桐树颇有年份，它们围成了一个直径百尺的圆，它们的枝桠在离地数十尺的地方交错在一起，在圆形空地上方，支撑起一个硕大的木质树屋。
圆形的树屋，除了正对着图伦港方向的一扇窗子开启着，其他的所有窗户紧闭，严丝合缝的窗子，隔绝了一切光线和窥视的视线。
唯一开启的窗子边，黑森叼着雪茄，坐在一张方桌旁，拿着一瓶金牌朗姆酒，‘咕咚咚’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晃了晃只剩下小半瓶的酒瓶，黑森伸手抓起另外一个水晶酒杯，往里面小心的滴了三滴琥珀色的酒液，然后将酒杯重重的放下。
放下酒瓶，黑森抓起身后酒柜上的一瓶天然气泡水，拔出塞子，晃了晃，‘咕嘟嘟’倒满了那支杯子。
琥珀色的酒液迅速被气泡水稀释。
黑森放下水瓶，嘴里的雪茄一动一动的，从嘴角挤出了一句话来：“作为男人，就该大口喝酒。”
方桌对面，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垂下来，初升的月光落在帷幕上，在方桌对面洒下了大片黑影，一个披着长斗篷的男子全身都藏在黑影中。
听到黑森的话，男子低声笑了笑，一支戴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伸了出来，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向黑森举了举：“喝酒，误事。不喝，伤心。所以，意思意思，就足够了。”
男子说话一板一眼，每个词之间都隔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停顿，好似他说的每一个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黑森大笑着，将嘴里叼着的雪茄放在了一个水晶烟灰缸上，他端起满满的一杯朗姆酒，和那人重重的碰了一下杯子。
黑森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而那男子，则是将酒杯送到了嘴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
黑森的脸耷拉了下来，两撇神气的大胡子也变得有气无力的。
“想当年，你的酒量比我好！”黑森哼哼了一声。
“就是现在，我的酒量依旧比你好，只是，喝酒，毕竟误事，不是么？”男子笑着，放下酒杯：“那么，谈正经事吧。”
“乔居然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开了力量海。”男子手指敲击着桌面：“我本来以为，以他的身体条件，起码还要延后三年到五年！”
黑森翻了个白眼，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乔可是我黑森的儿子，我威图家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钱。就算是一头柔弱的小羊羔，只要舍得花钱，都能养成一头熊！”
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黑森感慨道：“不过，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以为，虽然完成了生命能量的积蓄，以他的性格，起码还要几个月时间才能水满自溢，自然而然的开辟力量海。”
轻轻的拍打着胸膛，黑森有点后怕地说道：“真没想到，昨晚上那么危险，他居然临战突破。”
男子手指重重的敲了敲桌面：“危险？与其过多的考虑危险，不如多想想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一如戈尔金，一如蒂法……”
黑森沉默。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责任，责任，责任……”黑森把玩着酒杯：“打开力量海，修炼那本呼吸法，我只愿乔有足够的力量自保。至于说责任……”
话锋一转，黑森开始描述他传授乔呼吸法，而乔畅通无阻直入修炼法正轨的全过程：“或许，真的是神灵的眷顾，昨夜之后，我感觉乔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男子猛地站起身来，高举双臂低声欢呼：“这部呼吸法，在他之前，纪录可查、入门最快的那位，也花了足足一个月，足足一个月！”
男子嘶声道：“而乔，他只用了多久？半天？这是命运注定，乔必须承担责任！”
重重的放下酒杯，黑森站起身来，一拳砸在了男子的脸上，男子重重倒地，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你相信么？命运？莉雅会一剑戳死你！这或许就是你未来的命运！”
男子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说道：“责任，无法，回避。”

第十四章 礼物以及困扰
乔在修炼室中呆了一晚上，强忍满屋子、满肚皮可怕的腥臭，坚持修炼呼吸法。
在这期间，他服用了三支力量药剂。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海在微微膨胀，在不断的吸收力量药剂转化成的血气能量。
或许，是因为‘绯红’。
无论动功，静功，呼吸韵律，短短的一个晚上，他的呼吸法已经登堂入室。
乔如今无能观察自己的力量海。
在他无法窥视之地，他的力量海内充斥着绯红色的血炎，基础力量药剂所化的血气涌入力量海后，带着大量药剂杂质的血气迅速被血炎煅烧纯净，所有杂质都直接湮灭，彻底化为乌有。
只有最纯粹的血气，随着奇异的呼吸节奏，一点点的轰击着新辟的力量海，一点点的融入力量海。
强大的血气冲刷着身体，乔身上灰色的汗水一行行的流淌下来，修炼室的空气变得异常浑浊。
乔沉浸在奇异的状态中。
拉普拉希幽幽咕哝了一声：“绯红，真是让人惊讶……绝对纯净的力量海？终极完美？”
三支力量药剂消耗殆尽后，乔感到心口一丝丝刺痛传来。按照《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上的警告，这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新开辟的力量海，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锤炼。
必须休息，让力量海适应现今的状态，吸收血气温养回复后，才能开始第二次修炼。
乔缓缓停下了奇异的呼吸，放慢脚步，走到了石桌旁。
新生的力量海中空荡荡的，所有血气消耗一空，乔感到了身体内的空虚感。
抓起一支力量药剂，乔捏着鼻子，将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入腹，化为丝丝血气，被力量海自行吸纳了进去。经过血炎提纯后，化为一缕缕雾气静静的悬浮在力量海中。
没有呼吸法的催动，这些血气很稳定的囤积在了力量海内。
拉普拉希突然发声：“礼物准备好了，惊喜么？啊，真是让人震惊的天赋，你的修炼天赋，简直非人。但是想想，你是绯红，那么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乔打了个腥臭难闻的饱嗝，眸子深处的绯红光芒闪烁：“我的天赋很好？承蒙夸奖，但是这和绯红没关系。如果我的天赋很好，这当然是我父亲和妈妈的功劳。”
乔再次打了个饱嗝。
拉普拉希咳嗽了一声：“那么，放弃这个问题吧。你有一点小小的麻烦，而我的礼物，会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不过，我想知道，你对修炼的理解。”
对修炼的理解？
关于力量海么？
乔想起了昨夜那轰鸣的‘托尔’巨炮，想起了他年幼时，参观图伦港铸炮局车间的场景。
炽热通红的铜水浇灌进模具，通红的火星乱溅，刚刚铸成的大炮遍体通红，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力量感和艺术气息。
“力量海，它是一门炮。”乔擦着身上的汗水，往修炼室的大门走去：“修炼的过程，就是让这门炮的口径越来越粗，炮管越来越长，从野战炮变成托尔巨炮。”
“铸成大炮后，我们留存的血气，就是发射药。我们的身体，就是炮弹。”
“口径就是真理，射程即为正义。”
“更粗，更长，更硬，这就是修炼和战斗的真意！”
拉普拉希剧烈的咳嗽着，这个形容，很好，很符合乔的风格。他低声的咕哝起来：“浅薄的，无知者的智慧啊。”
乔打开了修炼室厚重的石门，就当没听到拉普拉希的话：“你说的，给我的礼物呢？我的修炼，又有什么小麻烦？”
拉普拉希……
然后，下一瞬间，乔看到一片四方形的透明光幕，上面书写着几行行云流水的花体字，字迹是妖艳的绯红色，一如巫铁眸子里那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的绯红色。
……
存在：乔&#183;容&#183;威图
神异：绯红
眷顾：睿智的全知者拉普拉希，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禁忌的仗剑之主
无视：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混乱的腐蚀之灵喇咖，混乱的杀戮执念图昔，怯弱的高原狼王沃尔
能阶：力量海（正常态：0.015%）（完美态：0.0012%）
……
乔静静的看着这突然浮现的光幕。
这些名字，莫名带给了乔极大的压力。
拉普拉希‘吱吱吱’的，尖声尖气的笑着：“我的小礼物，看看，一目了然。眷顾者，对你怀有善意，付出代价，你可以获取他们的帮助。无视者，他不会理你。恶意者，当有机会，他们会倾力扼杀你。”
乔耷拉着脸，看着‘无视’那一栏后面的名字。
“如果我没记错，黑森每年，会向这位的圣希尔德大教堂捐献很多很多亮闪闪的金马克。”
拉普拉希笑得更加快活了：“但是，他无视你，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你，你的家人，付出了信仰，付出了高额的供奉，但是高高在上者，依旧有资格无视你。”
“所以，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相比起来，他的妹妹，比他好多了。”
拉普拉希拉长了声音，尖声尖气的笑着：“人生漫漫，亲爱的乔，你未来还会承受更多的打击。你会发现，这是一个何其混蛋的世界！”
乔舔了舔嘴唇，走出了修炼室。
在他心中，已经对那位至高、唯一的存在，充满了怨念。
想起每年黑森向圣希尔德大教堂供奉的，那些金灿灿的金马克，乔就觉得心痛如绞。
短短几个呼吸间，乔就从那位伟大存在的浅信徒，变成了无信者。
甚至，他对那位伟大的存在，生出了怒火。
“那么，我的眷顾者之一的，睿智的全知者拉普拉希，我要如何才能从你这里获得帮助呢？”乔想起了拉普拉希的话，心灵受到重创的他想要找到一点点慰藉。
“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哦，就是在你们人类社会通行的，附加了你们一丝丝执念、信念、善念、恶念，可以呼风唤雨，近乎无所不能，能够让贞洁烈妇变成荡妇淫娃，能够让英雄好汉变成恶棍无赖，能够造福世人，也能祸乱天下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般等价物’而已。”
“说人话好么？”
“钱！”拉普拉希干净利落的吐出了一个词：“知识是无价的，但是作为全知者的我，在我这里，知识可以用钱来衡量！”
“一切知识，包括如何让你的修炼速度加快，如何让你达成完美修炼成果的知识。”拉普拉希细声细气的笑着：“你看到了，按照我的计算，根据你昨夜的修炼成果，你想要正常完成力量海的修炼，需要将近二十年？”
“而你想要完成完美态的力量海修炼，哦，那就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你修炼进度如此缓慢的原因，正因为你的天赋。”
“按照你刚才的描述，你的力量海是一门正在铸造中的大炮，你的天赋就是铸炮的模具。你的天赋太好，模具过于巨大。”
“三支力量药剂，足足三支力量药剂，每一支力量药剂，相当于普通人大吃大喝十几天获取的血气。足够普通人将力量海锻造进度提升到1%、2%、3%甚至更高，而你……哦，真是一出快乐的悲剧！”
“绯红让你天赋超凡，而超凡的天赋，让你几乎无法成长。”
“想要加快修炼么？想要快速成长么？金钱有价，知识无价，亲爱的绯红，知识无价！”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乔咬着下唇，离开了修炼室，回到了地面。
拉普拉希的话，简直犹如当头一棒，让乔有点眩晕。
因为天赋太好，所以，自己铸炮的模具就过于巨大？
乔完全明白这个问题——成本，资源，效率……
他痛苦的琢磨着这个问题，双眼发直的，循着本能朝着威图家的主楼走去。熟门熟路的走进了一楼的家族小餐厅，乔在平日里他用餐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一夜修炼，乔来到餐厅的时间太早。
早餐时分，面积不大，专供乔的家人日常使用的小餐厅中，只有黑森坐在长桌旁，一边看报，一边啃着熏肠。
见到乔，黑森咳嗽了一声：“乔，我觉得，在家里靡费时光，是一种罪。我错了，我不该给你请那半个月的病假，这是一种逃避，我差点让你成了逃兵！”
放下手中的熏肠，用餐巾擦了擦油腻的手指，黑森沉声道：“所以，有一个特别调查组，你们局长点名让你参加，我同意了。”
“为了图伦港的安宁，为了那些死去的市民，为了你那些牺牲的同僚。”
“乔，努力。把那些该死的家伙，全挖出来！”
黑森正气凛然的暴力拍打着餐桌。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艰难的压制着心头莫名的怒火。很好，黑森的决定，他很喜欢。
披头散发的蒂法穿着睡衣，犹如梦游一样飘进了餐厅。
莉雅抓着梳子、发卡和发带，犹如蒂法的影子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蒂法走了进来，一边走，她一边麻利的驯服了蒂法头上百来根芦苇一样挑起的长毛，给她编了一条油光水亮的大辫子。
蒂法面无表情的抓起面前的牛奶壶，仰面，张嘴，‘咕咚’一声，一升牛奶就此消失。
放下牛奶壶，抓起十个剥好的鸡蛋，‘咕咚咕咚’吞进嘴里。
风扫残云一般，面无表情的蒂法用惊人的速度继续干掉了一磅熏兔肉、两磅培根、五磅白面包，满意的拍了拍肚皮，然后激灵灵打了个哆嗦，骤然清醒过来。
‘啊~~~’！
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起，蒂法抓起面前的纯银餐盘，正面拍在了坐在她对面，一脸无辜的乔的脸上。
“乔！！！你摔马桶里了么？”蒂法恶人先告状，愤怒的咆哮着。

第十五章 海军俱乐部
一辆四轮马车从威图家主楼的正门匀速驶离，莉雅带着十几名侍女站在门前台阶上，温柔的笑着，目送马车在三十几个家族护卫的簇拥下离开。
马车拐过喷水池的时候，莉雅举起右手，用力的挥动起来。
“黑森，记得去银桂教会学院看看薇玛，她们一群小丫头凑在一起，可不要在想什么怪主意。”
“蒂法，不许欺负乔。如果有人欺负乔，保护好你弟弟！”
“乔……还有零花钱么？没有就找你父亲！蒂法，蒂法，听到了么？不许抢乔的零花钱！”
四轮马车里，穿着一套贵族盛装礼服的黑森快活的笑着，轻松的拍打着高高隆起的啤酒肚。他胸口斜挂着一条细细金链子，链子一头系在内马甲的暗扣上，另一头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纯金怀表，硕大的怀表塞在外套的胸前口袋里，将外套撑起了老大一块。
听到莉雅的呼喊声，黑森笑得越发开心。
“哈哈哈，蒂法，乔，你们妈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大事小事都瞎惦记……啊，真是可爱啊，和当年少女时的她，一样的可爱。”
蒂法把玩着挂在腰带上的小法槌，神游天外，根本没听黑森再说什么。
乔穿着威图家连夜新制的警察制服，把玩着新锻造的三尺长、胳膊粗，沉甸甸的灌铅警棍。
“还是太轻了些。”乔掂了掂警棍，眼角余光不断扫过蒂法手中的小法槌，故意大声抱怨着：“父亲，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么？我也想要一件，造价超过十万金马克的顺手兵器。”
蒂法眨巴了一下眼睛，回过头来，看了乔一眼，然后冷冷的哼了一声，显然心情很不好。
虽然她常年心情糟糕，但是今早上发生的事情，毫无疑问让她心情比往日更加恶劣。
早餐后，知道乔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次呼吸法修炼，蒂法兴致勃勃的拽着沐浴后的乔，来到了威图家主楼后方的锻炼场。
平日里，这里是威图家住家护卫们打熬力气、比较战技的地方，各种锻炼器械一应俱全。
当着近百名看热闹的家族护卫的面，乔很轻松的，没怎么喘气的，挺举起了足足三千五百磅的杠铃。而一周前的晨练时，同一个锻炼场，乔只能举起八百五十磅。
乔举起杠铃时，威图家的护卫们极惊骇的瞪大眼，然后鼓掌，欢呼，吹着尖锐的口哨，跺脚喝彩，热情洋溢的为自家的少爷鼓劲加油。
黑森高兴得‘哈哈’大笑，当场掏出一把钞票，给护卫们发了一笔额外的奖金。
而蒂法脸色，就在护卫们的喝彩声中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一路上，蒂法的心情就没好过，而且随着马车离开圣希尔德山，行进图伦港市区，蒂法的脸逐渐冰冻，全身开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意。
“三千五百磅！”
“三千五百磅！”
“三千五百磅！”
一路上，蒂法将这个词翻来覆去的念叨了数百次，每念叨一次，她就用手指去戳乔腰上的肥肉。她纤细水嫩、犹如水葱的手指极其坚硬，每一次都好像钉子一样刺在乔身上，痛得乔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
直到四轮马车在图伦港地方法院大门外停了下来，蒂法下了马车，大步匆匆的冲进了法院大门，乔这才舒了一口气，恼火的看着黑森。
“我这几天，有得罪她么？我有么？”
“还是三天前，她找我要零花钱，我没有把我上周结余的零花钱给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口袋里最后一个铜板都给她了！”
黑森掏出了一支雪茄叼在嘴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含糊道：“可能，是因为这样，五年前蒂法打开力量海后，她的挺举只有一千二百磅？”
摊开双手，黑森由衷道：“作为一个慈祥的、善解人意的父亲，我能理解蒂法。想想，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变强了，她以后不能欺负你了，从做姐姐的角度来说，她可能觉得，她失去了很大一块人生乐趣？”
乔哭丧着脸，用力揉搓着被戳得剧痛难当的肥腰：“她还可以欺负薇玛嘛。”
黑森一脸古怪的看着乔：“欺负薇玛，哪里有欺负你来得开心？薇玛瘦得和缺水的麦苗一样，而你呢？”
黑森悠然道：“这就好像狩猎的时候，我打死了一条膘肥体壮的野熊，我当然很乐意向朋友们吹嘘。我打死了一只干巴巴的野兔，获得感，满足感，当然没这么强喽！”
黑森的话给了乔沉重的一击，从图伦港地方法院到图伦港警局，半里地的路程，乔一言不发，他双手托着自己的双层下巴，目光幽深的盯着黑森。
黑森被乔忧郁、惆怅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他低声骂咧着，从腰带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丝绸面皮革里的大钱夹子，取出了厚厚一叠青铜主色调，镶嵌细细金边的帝国金马克纸币。
乔的眼睛骤然一亮，一把抓住了那叠几乎有半寸厚、面额为十马克的钞票，另外一只手麻利的打开了车门，一个侧翻滚就从车门里窜了出去。
策骑跟在马车旁的家族护卫急忙拉住了坐骑，在黑森故作愤怒的咒骂声中，乔一把将厚厚的钞票塞进胸前口袋里，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图伦港警局的大门。
图伦港警局位于图伦港老城区，是一个边长五百多尺，四面是六层高的楼房，四四方方的大院子。
警局大楼的地理位置极佳，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分别是丝绸大街、茶叶大街、香料大街、瓷器大街。顾名思义，这四条大街，就是图伦港四样大宗货物的聚集地，绝大部分的大宗交易都在这四条大街上完成。
黑色的外墙颇有些残旧，在阳光照耀下，图伦港警局依旧让人感到心里发寒。
乔刚刚走进警局大门，正想去局长办公室询问特别调查组的事情，一名身穿黑西装，头戴圆顶帽的中年男子已经从大门右手边，三楼的一个窗口探出头来，朝着乔指了指。
“乔？局长说了，你来了后，去对面找他！”
中年男子，乔的顶头上司，图伦港警局二级警尉施耐德撇了撇嘴，做了一个警察们都熟知的，一切小心、加强戒备的手势。
乔转身，看向了图伦港警局对面那栋刚建起来没几年，白色外墙，蓝色尖顶，窗子使用的玻璃都是订制的蓝色玻璃，显得格外精神、气派的城堡式大楼。
正对着图伦港警局的大门，那栋大楼的大门口，左右分别站着四名精悍的青年。
他们脚踏软底短靴，穿着及膝短裤、海魂衫，头戴皮质双飘带的蓝色小圆帽，这是正儿八经的皇家海军水兵的舰上装束。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背后背着短款的燧发步枪，腰间挂着亮晶晶的刺刀。
图伦港皇家海军俱乐部，乔有点苦恼的抓了抓脑袋，这几年，这地方可是和他一贯不对付。
黑森的马车还停在警局大门口，乔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弯腰、低头，凑到车窗旁，低声的向黑森咕哝了几句。黑森咒骂了一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海军俱乐部。
“怎么会在这里？牵涉市政治安，应该在警局嘛。”
黑森抱怨了一句，然后朝自家护卫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家族护卫簇拥着黑森的马车朝着市政厅的方向奔去，十名家族护卫跳下马，拉着坐骑进入警局，寄存在了警局的马厩中。
只有一名护卫拨转马头，一路赶向港口区威图家的商会总部。
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察制服，迈开大步朝海军俱乐部走去。
在他身后，十名威图家的护卫寄存了坐骑后走了出来，他们解开外套扣子，露出腰间挂着的燧发火铳和刀剑，两三人凑在一块儿，斜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点着了烟卷，笑吟吟的吞云吐雾闲聊着。
“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施泰因局长征调我加入特别调查组。”乔站在海军俱乐部白底蓝色波浪条纹的大门前，低声报出了自己的来意，并且出示了自己的警徽。
没有任何刁难，一名水兵握住门环，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乔眨巴着眼睛，认真的看了看门口的八位水兵，举手向他们行了一礼：“向您致敬，尊敬的士兵……你们是海军的现役士兵？你们不是图伦港海军学院毕业？”
为乔推开大门的水兵向乔回了一礼，他好奇的看着乔：“向您致敬，警官，我们是现役海军，我们并非图伦港所辖。”
“嗯，你们和图伦港的海狗子们无关？那就太棒了！”乔开心的笑了起来：“所以，你们不认识我，难怪。整个图伦港海军学院的学生兵，还有过去三年的毕业生，全都认识我！”
乔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海军俱乐部，他一边走，一边喃喃道：“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鬼地方。”
门前八个水兵相互望了望，有一种动手殴打乔的冲动。
‘海狗子’？
当着海军的面说出这个词，真不怕被打死？
至于，整个图伦港海军学院的学员，还有过去三年的毕业生，全都认识他？吹牛吧？
乔刚走进海军俱乐部的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大门内的环境，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威图家的狗崽子，你打上门了么？”
一个三尺多高的青花大瓷瓶带着风声从乔的头顶砸了下来。
乔灵巧的向一旁让开一步，‘乓’的一声花瓶砸得粉碎，碎瓷渣顺着光滑的地板飞出了老远。
一条人影从乔的上方跳了下来，凌空一脚踹向了乔的脑袋。
乔眸子里绯红色幽光闪烁，他举起右手，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脚踝，顺着他从天而降的力道，右手轻轻一挥，就听一声惨嚎，那人从敞开的俱乐部大门飞了出去。
一声闷响，那人重重的拍在了二十几尺外的马路上，半天动弹不得。
‘哗’！
海军俱乐部好似被人踢了一脚的马蜂窝，骤然爆发出疯狂的叫骂声。

第十六章 恩怨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七日。
图伦港皇家海军俱乐部，人声鼎沸，骂声喧天。
从俱乐部大门进来，是一条不长的甬道，奢华的橡木护墙上，挂着几幅镜框人像油画。画像中的他们相貌威严，身穿笔挺的制服，手持指挥刀，正是帝国海军现今几位军衔最高的将领。
甬道尽头，是一个椭圆形的大厅，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打磨得犹如镜子一样光亮，正中央镶嵌着一枚硕大的，直径超过二十尺，青铜质地的帝国海军军徽。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粗壮的蛇躯缠绕着一条战列舰，九颗硕大、狰狞的蛇头从战列舰上方探出，十八颗猩红色的眼珠是用红宝石镶嵌而成，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凶狠。
乔走进来的时候，大厅四周，靠着墙根的一圈儿沙发上，正坐着很多人。
而大厅正中，则集结了近百名水兵，他们身穿软底皮靴、短裤、海魂衫，头戴双飘带皮质软帽，背负着帝国海军制式的短款步枪，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青花瓷瓶摔得粉碎，巨大的响动让这些水兵同时回头看向了乔。
乔抓住从大厅二楼跳下来的袭击者，随手将他丢飞了出去，一众水兵的表情变得无比的怪异，然后他们同时喝骂起来。
“该死的乔，你敢打上门来？”
“这里是海军俱乐部，不是你的司法学院，也不是黑皮狗的警局！”
“为了帝国海军的荣耀，揍他！”
“帝国海军，冲锋！”
十几名距离乔最近的水兵大声叫骂着，大步冲到了乔面前，围着他挥拳就打。
乔瞪大了眼睛：“哇哦，全都是老朋友！”
冲上来的这些人，乔一眼望去，个个眼熟，其中好几个人更是让乔刻骨铭心的惦记着。
刚才在俱乐部大门口，他真没吹牛。图伦港海军学院的所有学生兵，还有最近三年所有的毕业生，全都是他的老熟人！
在乔的带动下，过去三年中，图伦港司法学院和海军学院平均每月爆发一次大规模集体斗殴，这几乎已经成了固定的传统。而双方学员在街上偶遇的遭遇战，更是每隔几天必定发生。
乔还在司法学院读书的时候，双方各有胜负，海军学院毕竟是军队编制，所以在集体斗殴中略占上风。
但是乔毕业后，胜负势头逆转，过去的一个半月中，有近百名海军学院的学员被图伦港警局逮捕。
被逮捕的学员罪名千奇百怪，比如其中好几个倒霉蛋，他们好端端的走在大街上，只是朝着路过的姑娘吹了声口哨，就被巡逻的警察以‘图谋强暴’的罪名抓进了黑牢。
海军学院出面找图伦港警局要人，却被图伦港警局强势顶了回去。
气急败坏的海军学院高层直接找到了图伦港市政厅，而图伦港地方法院立刻向市政厅提出了抗诉，更向海军学院发出了警告函，告诫他们破坏帝国司法公正的危害性，以及由此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按照不完全统计，就在今日，此时，此刻，街对面的图伦港警局大楼的地下室黑牢里，还扣着二十几个海军学院的倒霉蛋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十几名冲上来的水兵挥拳就打，下手贼狠，毫无留手之意。
被十几个水兵围住，乔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水兵们围着乔一通乱打，拳头如雨点一样落下，打得乔浑身肉浪荡漾。
肚皮，大腿，臀部，腰部，拳头撞击膘肉的声音‘啪啪’作响，乔本能的举起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但是转瞬间，乔就咧嘴狞笑起来，没感觉到痛啊？
本身乔就极其膘壮，寻常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就不痛不痒。开辟力量海后，力量飙升的同时，身体的各项机能也随之飙升。
此刻的乔，不要说拳头，就是普通铁棒，都难以伤损他。
乔笑着松开双臂，低下头，一顶顶皮质软帽，正在他眼皮子下面晃悠。
这些水兵，大部分是图伦港周边当地土著，他们平均身高不过五尺七八寸，六尺身高在他们当中都算是鹤立鸡群。而乔本来就将近七尺两寸，开辟力量海后，他一夜之间又长高了两寸有余。
水兵们围着乔一通乱打，就好像一群灵动的猴子，围住了一头野熊！
“哈哈哈！”乔大声笑着，挥动大手，肥厚的手掌犹如熊掌，一把抓住了身边乱蹦的水兵，轻轻的向后一丢。
俱乐部的门敞开着，八名看门的水兵正探头看向门里，两个水兵带着破风声飞了出去，看门的水兵急忙向后一缩。
两个水兵怒骂着摔在了大街上。
然后又是两个，又是两个，再来两个，三五个呼吸间，乔将围住他乱打的十几个水兵粗暴的丢出了俱乐部。
大厅中的水兵们骚动，好几个冲动的家伙直接抓起了步枪。
‘嘭’！
一声枪响从大厅二楼传来，紧接着‘当啷啷’一阵响，大厅高高的圆形穹顶正中，造型复杂而精美的水晶大吊灯一阵乱晃，大片的水晶碎片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砸得在正下方列队的水兵们一个个全都抱住了头。
原本精美的水晶大吊灯缺了一大块，乔抬起头来，下意识吹了声口哨。
按照他的估算，这一座水晶吊灯，成本价也在一万金马克以上，这一枪过去，这吊灯的价值起码被打掉了八成。
二楼面向大厅的回廊上，一个秃顶男人探出身来，右手握着一支青烟缭绕的燧发短枪，声色俱厉的指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水兵大声呵斥：“你们想要干什么？袭警，可是重罪！”
水晶吊灯水片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乱转、乱飞，大厅内回荡着‘叮叮当当’的脆响。
二楼回廊上，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施泰因，混蛋，你敢在我的地盘上开枪？混蛋，袭警是重罪，袭击帝国军人又是什么罪名？”
大厅里，几个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身穿便装的男子同时笑了起来。
一个瘦削、干瘪，背略微有点驼，三角脸上的大鹰钩鼻子让他显得格外阴森的中年男子高声叫道：“以法律的名义，我发誓，是这些水兵首先袭击了三级警士乔&#183;容&#183;威图！”
阴森男子掀开衣摆，露出了腰带上一副精巧的精钢手铐。
“以法律的名义，帝国一级警尉艾伦&#183;艾彼愿意作证，这些水兵不仅袭警，而且他们袭击帝国贵族。”
一级警尉艾伦&#183;艾彼向乔眨了眨眼，一脸正义凛然地问道：“三级警士乔&#183;容&#183;威图，你想要用《帝国治安法》起诉他们，还是动用《帝国贵族法》控诉他们？”
大门外，大街上，第一个出手袭击乔，被乔随手丢出老远，摔得半天没喘过气来的倒霉蛋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摇晃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回了俱乐部，正好听到了艾伦警尉的话。
“我抗议……我……”
高耸的鼻梁歪了半截，鼻孔里不断有血水滴落的梅辛格莱德&#183;容&#183;威尔斯气急败坏的尖叫道：“我……威尔斯家族的……梅辛……”
乔回头看了看这倒霉的家伙，威尔斯家，这可是老对头了。难怪，刚刚砸下来的那个花瓶，可没一点儿留手。
二楼回廊里，刚刚疯狂咆哮施泰因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人，将这个蠢货拖出去，关禁闭，关禁闭，最小的小黑屋，一周，关上一周！”
“先生们，先生们，约束自己的属下，约束自己的属下……该死的，该死的，这都是什么事？施泰因，你这混蛋，我记住你这一枪了！”
梅辛格莱德张开嘴还想嚷嚷，从大厅左侧的走廊里，两名宪兵飞扑而出，几个大步冲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疯狂挣扎的他无比粗暴的拖到了走廊里。
地中海秃顶，大驴脸，鹰钩鼻，三角眼，薄嘴唇，灰绿色的眼珠颜色犹如发臭的水沟一样，整个面容完全不像好人的图伦港警局局长施泰因耸耸肩，将手中的短铳交给了身边一名穿制服的警察，然后向乔招了招手。
“乔，上来！”
“这里不是谁的私人地盘，这里是帝国的土地……以法律的名义，帝国的土地上，没有法外之地。”
施泰因得意洋洋晃了晃脑袋，光秃秃的头顶就在灯光下反射出了一层油光。
“乔，上来。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老施泰因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一位正直、善良、克己守法、敬职敬业的好警察！”
乔欢快的笑了起来，施泰因局长，黑森的老牌搭子，威图家族蔷薇商会的小股东，他的妻子施泰因夫人，更是莉雅的好闺蜜。威图家族每个月举办的舞会，夫妻两可是一场不拉。
更私密的，更不为人知的是，施泰因是乔的教父！
屈指弹了弹头顶的黄铜警盔，整理了一下被一通乱拳打得有点凌乱的制服，乔声音嘹亮的大声说道：“尊敬的局长大人，当然，我是一个好警察！”
‘噗’，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乔昂首挺胸的穿过大厅中的水兵们，在他们如火的愤怒目光中，施施然走上了正对着大门的弧形走廊，步伐轻快的走到了俱乐部的二楼。
二楼的回廊上铺着蔚蓝色的厚厚羊毛毯。
宽敞的回廊上，大批身穿黑色、铁灰色、浅蓝色制服的人聚集在一起，一个个目光各异的看着走上来的乔。
施泰因站在回廊尽头的一扇雕工精美的橡木大门前，朝着乔招了招手。
“这里，乔……作为图伦港最优秀的警察之一，你有资格列席这次会议。”
施泰因身边，一名身穿海军制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目光如火，恶狠狠的盯着乔。
“遵命，局长大人。”乔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的向施泰因走了过去。

第十七章 漩涡
这是一间长方形会议室。
乔跟着施泰因走进会议室，目光一扫，顿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会议室中，居然有这么多图伦港真正的大人物。
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所有人，除了两个女人，其他人全都向他看了过来。原本‘嗡嗡嗡嗡’的会议室，一时间变得冷寂异常。
会议室的右手边是墙壁，橡木护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左手边是一排十几扇落地窗，正朝着外面大街。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被蔚蓝色的玻璃染成了淡蓝色，混着屋顶一排水晶吊灯放出的淡黄色灯光，屋子里光线隐隐发绿，给人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正对着会议室大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高有将近二十尺的复制版油画，《帝国女皇登基像》，左手托着一颗水晶球，右手紧握权杖，头戴皇冠的女皇眯着眼，正目光凶狠的俯瞰着偌大的会议室中所有人。
乔一进门，就看到那副巨大的，在梅德兰大陆都颇为有名，因为主角目光过于凶狠，以及她这些年做出来的事情，而被其他各国贬低为‘战争贩子登基图’的油画。
会议室擦拭得油光水亮的花梨木长桌右侧，前天夜里粉色美人鱼门外，那名美丽的红裙女人，正阴沉着脸，端端正正的坐在高背椅上。
在她对面，是另外一名身穿黑色长裙，黑发黑眼，肤如白雪，姿色丝毫不逊红裙女人。黑裙女子气质更是犹如万年冰山，让人心头发寒。
两个女人面对面的坐在会议桌旁，抿着唇，目光如刀，无声的在空气中疯狂撞击。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也只有这两个女人纹丝不动。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女皇油画下面，端坐着一个梳着分头，灰色头发、灰色眼睛、嘴唇也发灰，整个人犹如一块冰冷的马口铁，让人莫名心头滞闷的中年男子。
图伦港监察厅第一室的主任，有‘疯狗’美誉的唐泰斯，一个让图伦港所有官员都闻风丧胆的强力人物。
红裙女人的身边，距离唐泰斯更近的座位上，坐着一名身穿海军制服的老人。乔认得他，帝国海军图伦舰队司令，图伦军港最高指挥官，图伦港海军学院名誉校长，帝国海军少将帕帕西&#183;冯&#183;德伦堡。
在帕帕西身后，紧靠着橡木护墙，一排站着十几名身穿制服的海军军官。
黑裙女人身边，同样是更靠近唐泰斯的座位上，坐着一名身穿燕尾服，带着灰白色假发套，浑身打理得一丝不乱，带着金丝框单片眼镜的老人。
西雅克侯爵，一位深居简出，在图伦港没多少存在感，据说为了疗养肺病，才来到四季气候温暖湿润的图伦港居住的外来户。
就乔所知，图伦港周边，有三成的葡萄园是这位低调侯爵的产业。他的触手，还涉及图伦港的酒店业、博彩业、风俗娱乐业等暴利产业，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这位侯爵还涉足某些‘社会财富再分配’的行当。
西雅克侯爵身后，站着几个面容普通，服饰普通，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子。
他们的面孔阴郁，全身散发出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气息，直勾勾的和对面的海军军官们大眼瞪小眼。
让乔吃惊的是，黑裙女人的身边，还坐着图伦港的另外一位大人物。图伦港地方驻军司令，帝国陆军少将龙格斯特穿着一身铁灰色制服，军帽放在面前会议桌上，丝毫不介意自己光溜溜的地中海秃顶，叼着一支细雪茄正在吞云吐雾。
同样是十几名陆军军官一排儿站在龙格斯特身后，目光不善的盯着对面的海军。
会议室内，还坐着、站着一些气度不凡的人，好些都是乔认识的人，但是也有几个，乔并不熟悉。
比如说，没有坐在会议桌旁，而是站在落地窗的窗框边，穿着细条纹燕尾服，哪怕在屋子里，都还带着卷檐圆礼帽的瘦条个的中年男子。
哪怕在屋子里，哪怕今天的图伦港阳光灿烂，这男子身边，依旧靠着一柄雨伞。
这种臭毛病，唯有冰海王国的‘绅士’们，才会在常年的阴雨连绵中养成这样的强迫症。
又比如，正坐在会议桌旁，一脸茫然不知所措，面皮憋得通红，身穿贵族礼服的男子。
和德伦帝国相对简洁的贵族礼服相比，这个有点发福的男子身上的礼服，分明是路塔利亚地区的风格，极其的奢华，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那么他应该是高卢共和国的人。
不过，这些会议室内的人，无论男女，他们的眼珠都带着浓浓的血丝，一个个精神不振。很显然，他们已经长时间没有休息。
施泰因带着乔走进了会议室，他用力的拍了拍手，沉声道：“先生们，应特别调查组的要求，图伦港警局抽调精兵强将加入调查组。这是乔&#183;容&#183;威图，图伦港最优秀的警察之一，相信有他的加入，会对我们的调查起到巨大的作用。”
坐在会议桌旁的帕帕西用力的敲了敲桌子：“一个胡作非为的小无赖，施泰因，你说他是图伦港最优秀的警察？你这是渎职！”
帕帕西冷声道：“乔，这个小无赖，我知道他的臭名。他就是一个无能，无礼，粗暴，残忍，无法无天，肆意破坏社会法纪的恶棍。如果不是某些人的恶意纵容和保护，他早就上了绞刑架。”
帕帕西狠狠的盯着乔：“如果他在外海，他一定会被帝国海军以海盗罪名逮捕，然后吊死在桅杆上。”
因为这些天图伦港的海军和警局的摩擦，帕帕西不顾身份的亲自上阵，对施泰因的决定，对乔个人进行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攻击。
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龙格斯特咳嗽了一声，他身后一名熊腰虎背的陆军上校昂起头来，‘哈哈哈’的大笑了三声。
“无能？”陆军上校大声道：“一个轻而易举，击溃十几名‘精英’水兵的人，居然有人敢说，他无能？如果三级警士乔&#183;容&#183;威图都是一个无能的人，那么被他击败的帝国海军，那就是渣滓！”
帕帕西猛地跳了起来，一拳落在了花梨木会议桌上，硬生生在桌面上留下了半个拳头印。他怒吼道：“龙格斯特，管好你的这些走狗，不要让他们胡说八道！帝国海军的荣耀……”
龙格斯特跳得比帕帕西还要高，他一拳将三寸厚的花梨木桌面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两撇和黑森一样，富有帝国传统风韵的，高高翘起的大胡子剧烈的抖动着。
“帝国海军的荣耀，就是炮击图伦港？”
“帝国海军，还有荣耀么？还有么？啊，谁来为那些牺牲的警察负责？谁来对那些无辜死亡的市民负责？”
龙格斯特用力的拍打着桌子，声嘶力竭的咆哮着：“谁来为无辜牺牲的，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的干员负责？”
帕帕西眼珠凸起，他嘶声道：“责任，不在海军！”
帕帕西有点狼狈，很有点心虚的嚷嚷道：“老炮台，已经转为军民共管，现在那里是旅游景点，并非军事管理区！”
龙格斯特怒道：“那么，那些重型炮弹，也是他们长了翅膀，从海军库房里自己飞出来的喽？”
帕帕西面红耳赤，犹如受气的田鸡一样，肚皮不断的隆起、收缩，再也说不出话来。
西雅克侯爵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冷冰冰地说道：“所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组成特别调查组的原因。弄清这个责任主体，看看究竟该由谁来承担。帝国情报本部的精英，不能平白无故的牺牲。”
站在落地窗旁，来自冰海王国的高挑男子干巴巴地说道：“我赞同西雅克阁下的意见，这次的事件，是对冰海王国的挑衅。”
高挑男子双手抱在胸前，两条大长腿一抖一抖的，很有点烦恼地说道：“王国第三军事调查局的职员，只是履行日常的职责，和贵国陆军对近日两国军队的行动进行安全报备，这是极其正常的、非常有必要的常规情报交流。”
摊开双手，高挑男子恼怒道：“一组精英，就这样莫名的死于炮击，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一名站在会议室角落里，就连乔刚才都没注意到他，没有多少存在感，无论是衣饰，还是举止气度，都显然只是一个小人物的中年男子，很是卑微的举起右手，小心翼翼的叫嚷起来。
“伟大的穆在上，不管是谁的责任，还请你们给圣希亚王国一个交待！”
“圣希亚王国图伦港总领馆，从总领事到最普通的雇员，除了总领馆留守的值班人员……一共一百七十八人，他们只是在粉色美人鱼，举办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仲秋之夜庆典舞会！”
这男子面皮发红，浑身哆嗦着嘶吼：“这是对圣希亚王国的挑衅！整个总领馆，全完啦！”
乔翻了个白眼。
圣希亚王国总领馆被一锅端？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
那名身穿华丽的贵族礼服，面皮憋得通红的男子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机会。
“你们不能这样拖延推诿，你们必须给高卢共和国二十七名值得尊敬的阁下，二十七名合法合理的投资商一个交待……粉色美鱼人，固定资产损失超过一百万金马克，连带赔偿超过二百八十万金马克，人力资源损失超过一百五十万金马克，误工损失超过两百万金马克！”
男子犹如发怒的公鸡，疯狂的、癫痫一般摇摆着身体，挥动着一张白纸，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赔钱！”
“赔钱！！”
“赔钱！！！”

第十八章 大漩涡
龙格斯特和帕帕西隔着会议桌互喷，会议室内一片混乱时，施泰因拉着乔来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里，这里聚集了一小撮身穿黑色制服，以及穿着便服的警察。
编制庞大的图伦港警局，不可能全都是吃白饭的废物，总有一小撮真正的精英匡正法纪，震慑不法。
比如说，乔面前的图伦港骑警总队长史泰格，以及他的两个副官。
以及，那几个身穿便装的资深探员。和乔所属的日常治安警不同，这些探员专门侦缉各种重大、恶性案件，整日里和各种杀人凶手、变态狂魔打交道。
用警务系统内部的笑话来说，没有三条以上的人命，你都不好意思请他们出手。
一群警察站在会议室角落里自成一派，史泰格伸出他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掌，踮起脚，有点吃力的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肩膀。
“干得不错，乔。”
“刚才把那群海狗子丢了出去，干得漂亮。有兴趣来骑警队么？”史泰格抹了抹上唇的两撇大胡须，很有点期待的问乔。
施泰因就很快活的笑了：“哦，史泰格，想要乔加入骑警队，我没意见，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可是，你首先得找一匹，驮得动乔的马！”
施泰因笑呵呵的，伸手拍了拍乔的肚皮。
史泰格的脸就抽成了一团，悻悻然的摊开双手。
会议室内，龙格斯特和帕帕西突然跳上了会议桌，两名帝国少将，居然在办公桌上，相互给了对方一拳。
毫无疑问，长时间毫无效率的争吵、推诿，相互猜疑、相互攻击，已经耗尽了这些家伙的耐心。
而刚才乔展露身手，将一群水兵打得一败涂地，这好似一管子鸡血同时打进了双方的血管，本来就是好战的军人，龙格斯特和帕帕西终于爆发了。
‘哗啦啦’一阵桌椅乱响，龙格斯特身后的陆军军官，帕帕西身后的海军军官，两伙人几乎是同时操起了面前的高背椅，狠狠砸向了对面的‘对头’。
会议室内一片混乱，一张张使用高档花梨木，造价高昂的高背椅被砸得稀烂。
高卢共和国的那位代表缩到了办公桌下，圣希亚王国的那位可怜人嘶声尖叫着，抱着脑袋缩到了墙角里。
会议室内打成了一团，会议室外，宽敞的回廊内，身穿铁灰色制服的陆军官兵们，身穿浅蓝色海军制服的海军官兵们，双方看了看会议室内打成一团的上司们，顿时同时动手。
两三百名陆军、海军在回廊上打成了一团。
身穿黑色制服、便服的警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施泰因阴沉着脸，从一旁的小方桌上抽出一份案卷递给了乔：“这是仲秋血案如今已经调查出来的全部资料，认真看看，然后，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意见，提出来。”
施泰因压低了声音：“乔，这是立功升职的好机会！”
施泰因将声音压低到了极致：“立功升职，顺便给兄弟们出气。没有人能够伤害我施泰因的孩子后不受惩罚，没有人！”
史泰格和几个资深探员的脸色都极其的难看。
想象前天夜里伤亡惨重的警察……如果抓到罪魁祸首，他们肯定不会死得太痛快。
乔接过档案袋，坐在了角落里的小椅子上，认真的阅读起来。
施泰因则是看了看站在会议桌上大打出手的两位少将，掏出一枚警哨，走到会议室门口，用力的吹响了警哨。
三声急促的警哨后，施泰因阴森的三角眼瞪得溜圆，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以帝国法律的名义，制止他们！”
施泰因向那些身穿浅蓝色制服的海军官兵指了指。
一旁观望的警察们心领神会，他们抽出警棍，纷纷嘶吼着‘以帝国法律的名义’，一窝蜂的冲向了那些斗殴中的陆军、和海军。
橡木制成的警棍上下翻飞，重重的落在那些海军官兵的脑袋上，肩膀上，打得‘嘭嘭’直响。
疯狂的咒骂声中，回廊上的百多名海军官兵被迅速打倒，陆军官兵们配合着警察，将精巧的小手铐紧紧的扣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一名额头被敲出了一个大血疙瘩的海军少校用力的挣扎着，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水兵！水兵！以海军的名义，冲锋！”
一楼大厅里，听到二楼的响动已经有点蠢蠢欲动的水兵们一声呐喊，他们同时涌向了楼梯，朝着二楼回廊冲了过来。
海军俱乐部里，准备了这么一支精锐的水兵，不就是为了预防万一么？
身穿海魂衫的水兵刚刚冲上楼梯，‘轰、轰、轰、轰’，连续四声枪响传来，施泰因两手持枪，两支双筒短铳青烟缭绕，四发子弹准确的打在了冲在最前方的水兵脚尖前。
大理石铺成的楼梯上，多了四个黑漆漆无比难看的碗口大的凹坑。
施泰因目光阴沉的看着那些浑身僵硬的水兵：“水兵！你们想要在图伦港挑起战火？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想想你们的家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水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施泰因耸耸肩膀，将短铳交给了身边的下属，低声笑道：“所以，为什么不在警局开会呢？在海军俱乐部内开枪，真是太爽了！”
万分羡慕、嫉妒的看了看海军俱乐部奢华的装修，再想想自家那年月久远，已经有点破破烂烂的警局大楼，施泰因指了指还冒着青烟的短铳：“赶紧装弹，赶紧！”
抬起头，他看了看被自己刚才一枪打碎了大半的水晶大吊灯，很快乐的抿嘴一笑：“一大早的，阳光灿烂，你们点了这么多蜡烛……还是无烟的鲸油蜡烛！”
“我们都知道海军很有钱，至于嘛！”施泰因悻悻然的往蔚蓝色的羊毛地毯上吐了口浓痰。
乔认真的研读着档案袋内的案卷资料。
监察厅第一室主任唐泰斯和西雅克侯爵同时拍桌咆哮，终于让龙格斯特和帕帕西跳下了会议桌。
大家继续拍桌子，继续嘶吼咆哮，继续相互指责。
乔看着案卷资料，嘴角一阵阵的抽搐着，只觉……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坑，难怪大家都在推卸责任。
图伦港，德伦帝国四十年前通过军事行动，强行夺取的，在南方风暴洋的唯一出海口，如今更是帝国海军风暴洋周边最大的海军母港，对帝国有着巨大的战略意义。
所以，图伦港不仅仅是帝国的远洋商贸中心，更是帝国的情报交流中心，这里既是流金淌银之地，更是阴谋和罪恶的策源地。
乔从来不知道，粉色美人鱼，居然是高卢共和国一群大贵族联手投资，而且是在德伦帝国备案的，半公开的情报活动场所。
八月十五，仲秋之夜。
冰海王国第三军事调查局，正和德伦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在粉色美人鱼进行日常的互相报备。大家友好交流各自军队最近的调动，避免对方的猜疑和可能的军事摩擦。
这是极其正常的情报交流，是每个月固定的互信交流。因为仲秋庆典的关系，双方的情报官们欢聚一堂，用公费进行一次小范围的感情联络，这当然也是极其正常的。
然后，连续两颗八百毫的巨型炮弹，命中了他们的交流场地。
而那位西雅克侯爵身边的黑裙女子，帝国情报本部的高级情报官，当时正带着一众下属，在粉色美人鱼和某方人士接触。
至今为止，除开黑裙女子本人，无人知晓她们和谁接触，目的是什么。
总之，黑裙女人只是一口咬死，仲秋血案对帝国安全造成了巨大威胁，更让帝国情报本部蒙受了巨大损失。帝国情报本部不仅仅损失了一批精锐的情报人员，更承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帝国情报本部在某些特殊领域的‘公信力’，也蒙受了巨大的伤害。
帝国情报本部直属帝国首相，是德伦帝国历史最悠久、实力最雄厚、权力最庞大的情报机构，黑裙女人这样的高级情报官，更有特殊渠道可直通女皇陛下。
黑裙女人本身，就属于极难招惹的那一类特权人物。
而她更是惊动了西雅克侯爵，不提西雅克侯爵在帝国情报本部的官职，他的世袭侯爵爵位，就足以碾压一切。
那位让乔惊艳的红裙美女，同样来头不小。
帝国海军最近几年新成立的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负责帝国海军所有的情报工作。近些年来，帝国海军军费年年飙升，海军投入堪称天文数字。
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也随之急速膨胀，人员、经费、装备、渠道，都犹如怪物一样疯狂生长。
作为帝国军方的新兴势力，帝国海军背后，站着帝国最顶尖的大人物。
红裙美女更是家世不凡，有着极其雄厚的背景和靠山。
仲秋之夜，她同样是带着一干下属，去粉色美人鱼‘公干’。她带人去干什么，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武装下属，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冲突，红裙美人同样以‘军事机密’为借口，和那黑裙美人一样，拒绝做任何解释。
拒接任何解释，就让事情毫无头绪，根本无法调查。
至于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被一窝端……只能说，这真是一幕悲剧。
不过这件事情还好处理一些，无非是赔偿、安抚，然后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事和一众下属，定然会‘情绪稳定’。
而高卢共和国的索赔……
这笔钱谁来赔付？
粉色美人鱼，是真的很贵，很贵，很贵……
乔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这真是一个天坑啊！
这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无论黑裙美女，还是红裙美女，谁也不愿承认，炮击是冲着自己来的。
很自然，冰海王国第三军事调查局也好，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也好，同样不承认，血案是自己引发的。
大家都说自己是无辜的，那么，这能压死无数人的黑锅，究竟谁来扛？
谁来扛？

第十九章 谈崩
跳下马车，用力的摸了摸上唇的两抹大胡须，在胡须末端轻轻的捻了捻，让胡须显得更翘一些。黑森哼着轻快的小调，以贵族老爷应有的稳重步伐，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图伦港市政厅。
十几名护卫，分出了四个人跟在黑森身后，其他人则是簇拥着马车，绕过市政厅大楼，往后面的专用停车场行去。
一路上有很多人隔着老远的，就向黑森鞠躬行礼。
市政厅的普通雇员，各个部门的小官儿，来市政厅办事的小商人、小船主、小贵族，还有图伦港周边经营葡萄酒、橄榄油、水果、蔬菜的小财主等。
见到黑森，无人敢怠慢。
“早安，威图老爷！”
“您今天气色棒极了，威图老爷！”
“祝您有完美的一天，威图老爷。”
黑森矜持的向这些殷勤问候的人点头致意，威图家在图伦港根基深厚，这些人里面，好多人都和威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走过宽敞的市政厅一楼大厅，顺着楼梯直上市政厅六楼，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楼梯口，正皱着眉，大口大口的抽着气味刺鼻的混合烟草。
精瘦男子身后，一条宽敞的走廊尽头，半开的大门里人声喧哗，能听到有人愤怒的咆哮，更有人在拍桌子。
“黑森。”精瘦男子举手向黑森打了个招呼。
“莫德尔。”黑森诧异的挑了挑胡子：“伟大的穆今天迷路了么？今天他难道是从西边升起的？尊敬的威尔斯老爷，难道你不是一定要等我们所有人都聚齐了，才会姗姗来迟，以体现你的地位么？”
黑森走到精瘦男子莫德尔身边，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然后咧嘴微笑。
他比划的位置，正和莫德尔的个头等高。
莫德尔是典型的图伦港土著，身高只有五尺五寸多一点，站在黑森身边，格外显得他矮小、干瘪。高壮、魁梧的黑森如此动作，毫无疑问是一种恶意的挑衅。
莫德尔身后，几个男子本来懒洋洋的坐在靠墙的休息椅上，见到黑森如此动作，就犹如被惊醒的猎豹一样，猛地绷紧了身躯站了起来，目露凶光的向这边走了两步。
这些男子脚踏马靴，穿着褐色的帆布猎裤，长袖白棉衬衣，外面套着黑色、黄色的皮质马甲。他们每个人都扎着一条古色斑斓，很有一些年头，做工精致而华丽，上面镶嵌了各种珍珠、宝石，鎏金嵌银的大皮带。
这是典型的嘉西嘉岛风格，而嘉西嘉人则是图伦港本土势力的代名词。
黑森身后的四个护卫迅速越过黑森，身穿整套猎装的他们咧嘴微笑，掀开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腰间挂着的火铳和刀剑。
双方一言不发，但是气氛变得极其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
黑森和莫德尔都不去约束自己护卫，两家人当众斗殴，私下械斗，这是持续了很多年的传统。威图家族能有今日的规模，都是一口一口，从威尔斯家族为首的本土势力身上血淋淋的咬下来的。
双方有血恨深仇，没必要假惺惺的摆出虚伪的礼节。
莫德尔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用烟草、迷迭草、槟榔叶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混合烟草，刺激，提神，据说还能驱逐体内寄生虫，这是嘉西嘉人的传统。
只是这种混合烟草的味道极其恶劣，除了真正的老嘉西嘉人，没人受得了这股味。
黑森掏出一支大雪茄叼在嘴里，脑袋凑到莫德尔面前：“搭个火，这么说，你今天是特意来等我。说说看，或许能成，谁知道呢？”
莫德尔略微踮起脚，用力的抽了几口气，嘴里的烟卷猛地亮起。黑森的雪茄烟凑到了烟卷的火头上，黑森也大力抽了几口，借火点着了雪茄。
这是一种默契，这代表黑森愿意给莫德尔这个面子，他愿意浪费一点时间，听听这个老对手究竟想要说什么。
威图家和威尔斯家毫无疑问是死对头，但是同为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成员，有时候，黑森和莫德尔又难免联手做点事情。
比如说，联手将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从图伦港分一杯利润的‘过江强龙’塞进啤酒桶，往里面注入足够的火山水泥后，丢进图伦港外的深海中。
这种合作不乏先例。
图伦港，由七人委员会说了算。在七人委员会之外，图伦港市政厅，乃至图伦港的那位市长大人，等同于七人委员会联合聘用的管家和仆役，帮他们处理各种杂务，仅此而已。
同为七人委员会的一员，相爱相杀，相互合作，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莫德尔用力的吐了几口刺鼻的浓烟，含糊不清地说道：“三个月前，蔷薇商会的三条大型货船，在鱼肠码头，卸下了三千桶蔗糖。但是很显然，这三千桶蔗糖没有缴税。”
“两个半月前，蔷薇商会的五条中型货船，在鱼鳔码头，卸下了一万桶上好的朗姆酒。图灵家族对此表示了极大的不满，这些货，极大的冲击了他们家的市场份额。”
“这些朗姆酒缴税了，但是税单上，只有一千桶！”
“当然，无论是蔗糖还是朗姆酒，这都是小问题。”
“接下来，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蔷薇商会的金蔷薇远洋船队返回图伦港，带回了大量的丝绸和茶叶。丝绸，茶叶，这在蔷薇商会的经营许可上，图伦港联合商会对此颁发了经营执照。”
“但是金蔷薇远洋船队的货仓中，居然夹杂了大量的黑胡椒。”莫德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整整一万磅黑胡椒，按照现在的行情，一磅黑胡椒等值一磅黄金。”
“四百五十万金马克，一万磅黑胡椒，四百五十万金马克。”莫德尔的脸色很阴郁：“亲爱的黑森，香料，那些迷人的小家伙，一直是我威尔斯家族的自留地。”
“一些小商会，他们可以从威尔斯家族这里，获取一定的交易份额，他们的船，可以带回一部分香料贩卖。每一年，听清楚，是每一年，他们这些小商会可能有一百磅？两百磅？三百磅？就这么多了。”
“而你，黑森，你的蔷薇商会，远洋船队就有金蔷薇、银蔷薇、铜蔷薇、铁蔷薇四支船队。每三个月，就会有一支远洋船队返回图伦港。”
“这次被我发现的，伤损我家族利益的黑胡椒就有一万磅。黑森，我知道你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你难道是第一次暗中做香料生意么？仅仅只有这一万磅黑胡椒？”
“这样不好，这样非常不好，你一次一次的，损伤了朋友们的利益。”
莫德尔丢下了几乎快烧到嘴角的烟头，用力的一脚踏上去，将烟头碾了碾，狠狠的碾得粉碎。
黑森用力的吸了一口雪茄，他低头看着莫德尔：“那么，尊敬的莫德尔&#183;容&#183;威尔斯阁下，您今天一大早的，特意在这里等我，您想要说什么呢？”
莫德尔耸耸肩膀，从马甲袋里取出了一个满是划痕，显然年头久远的纯银烟盒，从中取出了一支细长的混合烟卷。
黑森主动的低下头，将脑袋凑了过去，莫德尔借着雪茄上的火，点着了烟卷，两人同时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一口浓烟。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莫德尔咳嗽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道：“我原谅之前你的一切所作所为，之前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慷慨如您，让我非常感动。”黑森吐了一口完美的烟圈：“虽然我不在乎，但是，既然你主动提出来了，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莫德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他将白纸摊开，放在了面前的楼梯护栏上。
“仲秋血案的基本损失统计出来了。”
“两千三百七十八座居民宅邸被炮击摧毁，大小商铺被摧毁两百四十五座，无辜市民死亡一千八百九十七人，伤者过万。还有那些伤亡的巡警，骑警。”
摇了摇头，莫德尔沉声道：“粗略估算，这次的经济损失超过八千万金马克。舆情沸腾，不提图伦港的市民，这次的事情肯定会惊动帝都。”
“这笔损失，谁来承担？”莫德尔看着黑森。
两人异口同声道：“当然不可能是我们，我们是受害者。”
咳嗽了一声，莫德尔收起了那张纸，双手插在裤兜里，直勾勾的看着黑森：“那些人的来头，你肯定已经知道。帝国情报本部，我们当然不能得罪。”
“海军？”黑森笑呵呵的拍了怕莫德尔的肩膀：“是他们挑起的战斗，炮击，肯定是冲着他们去的。而且，老炮台的炮弹，也是从军港的库房里搬出来的。”
“陆军！”莫德尔死死的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好容易挤出了一句话来：“当然是陆军军事情报局的责任。黑森，只要我们统一口径，我知道你和警局的关系不错，我们可以尽快的弄出一份调查报告。”
“是陆军的责任！”莫德尔的声音变得很轻柔：“只要我们统一口径，之前我说过的那些事情……”
“我们要实事求是。”黑森大步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厅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海军给了你什么承诺？那是你的事情。”
“我们要实事求是，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看着黑森的背影，莫德尔用力的抽了几口烟卷，然后重重的将烟头丢在了地上。

第二十章 无限调查权
海军俱乐部内，乔看完了所有的案卷资料。
他也知道了，那红裙美人的名字，海妮薇&#183;容&#183;哈灵顿堡，海军少校，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高级情报官。
哈灵顿堡家族，帝国顶级大家族，容克财阀贵族的代表。以一个家族的力量，可以影响帝国十几个行省的经济。
出身这样的顶级财阀，又加入了势头正劲的海军，海妮薇的行事风格可想而知。
黑裙美人，莉莉丝&#183;冯&#183;格莱顿，帝国情报本部高级情报官。格莱顿家族，拥有世袭伯爵爵位，帝国条顿军事贵族的杰出代表，家族中现役的将军超过五人，家族的成年男丁，无一例外都是现役军人。
会议室内，海妮薇和莉莉丝眉眼如刀，相互直勾勾的盯着发狠。
龙格斯特和帕帕西还在拍桌子，大声的争吵咆哮，偶尔朝着对方丢个茶杯，扔个烟头。
到了中午的时候，有一队水兵走进会议室，送上了一份简单但是份量足够的午餐。大家草草的填了一下肚皮，然后继续拍桌子叫嚣怒骂。
一个下午，就在这毫无意义的吵闹中过去。
乔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只觉得眼皮发涩，无聊到了极点。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他甚至靠在墙壁上睡了一小会儿。
到了晚餐时分，一队水兵送来了晚餐。
晚餐标准比午餐好了不少，甚至每个人的盘子里，都有一支蒜蓉烤的开边大龙虾和一只芝士烤猪手。
“海军的待遇！”闻到美食的香味，乔从睡梦中惊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朝着身边的史泰格抱怨：“可怜的戈尔金，他前几次的来信说，他们有时候，只有黑面包片和酱汁黑豆罐头吃。”
两口就将一只一尺长的龙虾吞了下去，乔看着会议桌旁胡吃海塞的帕帕西等海军军官，喃喃道：“愿野狗啃掉他们的脑袋，海军的军费，纳税人的奉献……啧，这大吊灯真漂亮！”
会议室屋顶上的一排水晶吊灯上，一支支无烟的鲸鱼油蜡烛亮起，将会议室照得亮堂堂的。每一盏水晶吊灯都造价不菲，在乔眼里，全都闪耀着刺目的，和金马克一样的金光。
“这就是海军。”史泰格啃掉了最后一口猪手，叹了一口气：“吞金怪兽，这就是海军。”
水兵收走了餐盘，龙格斯特和帕帕西喝了一杯咖啡，又喝了一杯红茶，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他们，再次开始拍打桌子，大声的咆哮叫骂。
冰海王国的那位绅士颇为有趣，白天里他懒洋洋的靠在窗框上，一入夜，他就精神了起来。他凑到了会议桌旁，立场暧昧的加入了争吵，他大声的咆哮着，一对儿眼珠熠熠生辉，就好像一只夜猫子一样活跃。
圣希亚王国的那位倒霉蛋缩在墙角里，每隔半刻钟，他会拉长声音尖叫一声：“圣希亚王国不容挑衅！”
高卢共和国的那位代表，同样是每隔半刻钟，在圣希亚王国的那位尖叫之后，他会挥动那张讨债的白纸，声嘶力竭的吼叫一声：“赔钱，赔钱，赔钱！”
乔的脸僵成了一团，他低声喃喃自语：“这就是，施泰因局长，点名让我加入的特别调查组？”
摊开双手，乔不解地问道：“我们这样，能调查什么呢？”
不断有身穿制服的人在会议室内进进出出，不断的向争吵咆哮的一众人等，低声的汇报些什么。偶尔，还会有一些写满了字迹的小纸条，送到这些大人物的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间十点，圣希尔德大教堂的方向，传来了十声低沉的钟鸣声。
一直坐在女皇画像下一言不发的唐泰斯猛地站起身来，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枚纯银壳的怀表，‘叮’的一声打开了怀表盖子，看了一眼时间。
龙格斯特、帕帕西，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就连会议室外回廊上，相互争吵谩骂了一整天的陆军和海军官兵们，也都犹如被卡住脖子的鸭子，骤然安静了下来。
“我宣布，图伦港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正式成立。”唐泰斯‘叮’的一声盖上了怀表盖，将它塞回了口袋中，右手轻轻的敲击着会议桌。
唐泰斯的目光挨个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他沉声道：“十五号晚上爆发的血案，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诸位尊敬的阁下，两天时间，我想……应该足够了。”
西雅克侯爵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龙格斯特和帕帕西意味深长的相互点了点头，再无之前相互咒骂、挥拳互殴的火爆气氛。
唐泰斯从一直挂在座椅扶手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打开后，大声诵读起来。
“那么，图伦港一三七九年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在调查期间，于图伦港行政区域内，拥有无限调查权。”
“军队，警局，法院，海关，包括且不限于图伦港市政厅下辖所有部门，图伦港所有涉密或公开部门，全方位配合特别调查组，无条件向特别调查组提供所需的一切，包括且并不限于人力、物力、财力、情报的帮助。”
“特别调查组成员，有权不经法院授权，传唤、逮捕、讯问一切有关人士。特别指出，讯问，包括某些特殊讯问手段，比如说，严刑拷问，也是允许的。”
“图伦港一切公共场所，一切私人宅邸，无条件向特别调查组开放。任何人，以任何借口，阻扰特别调查组行事，可就地逮捕，甚至就地击杀。”
“为了绝对的公平，绝对的透明，特别调查组由图伦港警局为主组建，调查组核心成员共三十人，每人可自由调配人手，协助调查。”
“图伦港监察厅第一室、第二室、第三室派遣干员，进驻特别调查组，以确保调查组在调查期间，严格遵守帝国法纪，严格履行调查职责。”
唐泰斯从公文袋内，掏出了三十本红色皮质封皮的证件，‘啪’、‘啪’、‘啪’，很匀速，很用力的排在了会议桌上。
唐泰斯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桌上的证件：“请诸位谨记，当炮声在帝国的土地上响起，这就是一场战争。特别调查组，就是这场战争的先锋！”
“施泰因局长。”唐泰斯向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施泰因点了点头：“一切拜托了。”
施泰因‘啪’的一个立正，向唐泰斯，还有坐在会议桌旁的一众大人物点了点头：“以帝国法律之名，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唐泰斯阴沉着脸说道：“很好，我希望，你们能抓住凶手，揪出背后的真正责任人。”
“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无论在陆上，还是在海上，图伦港已经被彻底封锁。图伦港的重要性，大家心知肚明。这种全面封锁，最多还能持续一周。”
唐泰斯冷声道：“一周之后，图伦港必须解封。如果，到了那时候，还没有一个能够让大家信服的结论。”
唐泰斯看了看西雅克侯爵，又看了看隆特斯特和帕帕西：“那么，仲秋血案将移交帝国监察部。诸位，做好心理准备吧。”
哪怕一直最为镇定的西雅克侯爵，听到‘帝国监察部’这个词，也不由得面皮一抖，浑身不自在的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身体。
乔，还有另外二十九名图伦港最资深、最有能力的探员列队，走到了唐泰斯的面前，每人都领了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
紧握着这个证件，乔只觉嘴唇有点发干，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这份证件在手，在未来一周内，他在图伦港，几乎拥有了不受限的权力？
想想看，这份权力，可以做些什么？
乔骤然就想到了梅辛格莱德，用特别调查组的名义，将威尔斯家的几个平日里最蹦跶的兄弟，先抓进警局的黑牢松松筋骨？
这，完全可以有！
唐泰斯冰冷的声音响起：“那么，诸位尊敬的大人，拜托了。七天，你们最多有七天时间。”
会议室内的人，开始往外走。
帕帕西带着一群海军军官，本来已经从乔的身边走了过去，他突然又转身走了回来，伸手在乔的胸膛上用力的点了几下。
瞪着一双眼珠子，帕帕西朝着乔冷笑：“小无赖，海军的战斗力，从来不是靠拳头！战舰，大炮，这才是海军的战斗力！”
帕帕西傲然道：“你，挑衅、侮辱了帝国海军，你，一定会见识到，帝国海军的真正战斗力。”
这赫然是来自帝国海军少将的威胁！
乔冷笑了起来：“十五号的晚上，我已经亲身体验过海军的战斗力……托尔巨炮轰击民宅，击杀帝国良民，果然惊天动地，不愧是海军的战力！”
帕帕西身后，十几个海军军官咬着牙，腮帮子上一条条筋肉高高隆起，一副只要帕帕西一声令下，就冲上来将乔毒打一顿的架势。
和那些水兵不同，这些海军的校级军官，身上都涌动着强大的，乔能够清晰感受到的血气气息。
毫无疑问，他们都修炼有成。
乔举起了刚刚拿到手中还没有一刻钟的红色证件，大声的嚷嚷起来：“帕帕西少将，您在威胁特别调查组的成员？我怀疑……”
帕帕西脸色骤变，他转身，大踏步的冲出了会议室大门。
帕帕西狼狈退走，他身后的一群海军军官也一个个面皮抽搐着，撒开大步跑出了会议室。
一旁的龙格斯特，还有他身边的那群陆军军官同时大笑，更有人将手指伸进嘴里，吹响了尖锐的口哨。
一缕香风袭来，身穿大红裙的海妮薇来到了乔身边。她深深的看了乔一眼，傲然道：“警士，希望你能作出最公平的决断。”
傲然一笑，海妮薇犹如一团火云快速飘走。
一身黑裙，气息冰冷的莉莉丝犹如幽灵一眼，无声无息的来到了乔面前。她从袖口抽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轻轻的插在了乔的前胸口袋里。
“有任何发现，通知我。”

第二十一章 成长的一小步
午夜时分，图伦港警局的大门外，几根路灯杆下面，近百名荷枪实弹，腰间挂着刀剑的精悍男子聚集在这里。
他们或者靠在路灯杆上，或者靠在警局的外墙上，更有人席地而坐，借着明亮的煤气路灯打着纸牌，每个人面前都或多或少的放着几个银币。
十几个巡警混在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和他们说笑着，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烟卷在他们之间递来递去，其乐融融，显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乔跟在施泰因身后走出了海军俱乐部，一众人小跑着横穿马路，来到了警局门口。那些资深的探员向施泰因招呼了一声，自行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作为警局的资深精锐，这些探员自有人脉，手下也各有人手，得到授权后，他们可以即刻进入工作状态。唯有乔有些不明所以，他依旧跟在施泰因的身边。
一众精悍汉子迅速聚了过来，满脸是笑的向乔打招呼。
十几个巡警则是低下头，鬼鬼祟祟的脚底抹油，唯恐被施泰因抓住他们在执勤的时候偷懒。
乔向一众家族护卫挥了挥手，低头问施泰因：“教父，我不明白，事情是十五号爆发的，但是今天，我感觉大家在故意拖延时间。所有人，都在故意拖延时间。”
“两天，整整两天时间，就这么浪费了？”
施泰因点着了一根烟卷，他吐了一口浓烟，微笑看着这个叫他‘教父’的小伙子。自己人，所以他不介意将一些经验传授给乔。
“两天时间，并没有浪费。军队，警队，还有那些……”施泰因指了指海军俱乐部门口，那一排快速离开的四轮马车：“那些整日里和阴谋诡计打交道的家伙，这两天时间，都在各尽其力，追查那晚上的袭击者。”
“但是事件太耸人听闻，图伦港损失太惨重，帝都一定会盯紧这件事情，必须给帝都一个清晰的、可信的、可以向帝国百姓交待的结论。所以，一个特别调查组，是必须的。”
施泰因在乔的胸口点了点：“但是，特别调查组，不能太早进场。你看，无限调查权，这种权力，是调查组必须拥有的，可是这种权力，让所有人都无比忌惮。”
乔似乎领悟了什么。
“所以，这两天的时间？包括龙格斯特和帕帕西不惜当面斗殴，也要争取的时间……”
“擦屁股！”施泰因粗鲁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帝国情报本部，帝国陆军军事调查局，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甚至图伦港的海军舰队，甚至是皇家海军学院……这两天时间，就是专门留下来，给他们擦屁股的时间！”
“如果两天前，特别调查组就组建完成，就强势进场……”
施泰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干巴巴地说道：“你相信么？第二天，我的脑袋可能就被喂了狗。”
“这次被卷进来的这些人，他们有多少见不到人的东西啊？不说其他，就说……威图家的远洋船队，将近一半的火炮是怎么来的？”
乔用力的皱起了眉头：“听父亲说，那是……图伦港驻军日常训练的报废品。”
施泰因就笑了：“真是呱呱叫，九成新的报废品。当然，报废品的价格，只有新炮的一成多一点，所以，它们就是报废品。”
施泰因耸耸肩膀：“所以，为什么龙格斯特将军，和威图家是如此亲密的朋友？”
撇撇嘴，施泰因冷笑道：“再说海军，威尔斯家族的船队，那些火炮，还有大量的炮弹，燧发枪，帝国海军制式刀剑，甚至，去年威尔斯家族新添的那条‘因伤退役’的一级巡洋舰！”
“呱呱叫，别别跳，哦，因伤退役，干得漂亮！”
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吐出一条长长的青烟，施泰因沉声道：“乔，亲爱的孩子，两天时间，两天的相互推诿、相互指责，以及所有的争吵、谩骂甚至是打架斗殴，是大家的默契。”
“擦屁股，两天的时间，让大家赶紧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两天，这是各方能够容忍的极限。如果两天时间，他们还不能处理好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旦被翻出来，那就自认倒霉吧。”
乔还有他身边的几个护卫，一脸惊叹的看着施泰因。
心里翻江倒海般，乔好奇的问施泰因：“那么，那位西雅克侯爵，他……”
施泰因往地上啐了一口，将烟头连同一口口水同时喷在了路边的下水道盖板上。
“西雅克侯爵，啊，你看今天他那模样，道貌岸然、受人尊敬的老贵族，手握重权，为帝国呕心沥血的能臣干将。”
施泰因冷笑：“他在前滩区的庄园里，豢养了上百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是小男孩，而不是小女孩。如果是小女孩，我会羡慕他，但是小男孩，噢嚯嚯！”
施泰因伸手点了点乔的胸口，怪笑道：“现在你知道了么？为什么你小时候，莉雅严禁你去前滩区？”
乔张大嘴，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过了许久，他才惊悚地说道：“啊哈，哈。真是受人尊敬的，道德典范。”
施泰因拉了拉自己有点皱巴巴的外套，用力拍打着乔的胳膊。
“乔，不要搭理这些污秽的勾当，这次让你加入特别调查组，是我和你父亲一致的决定。”
“你只要在调查组内挂名，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你就会有一笔很丰厚的功劳，然后稍加运作，你现在是图伦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士，马上你就会是整个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警尉。”
“你天生注定成为一个大人物。”
“看看戈尔金，他依靠不容置疑、实打实的战功，只比你大七岁的他，已经是帝国陆军中校。”
“看看蒂法，她马上要结束四年的实习期，成为图伦港地方法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式法官，哦，她更会成为整个德伦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法官。”
“或许，有一天，蒂法会因为她的成绩，得到女皇的接见？很有可能，女皇一直重视对妇女权益的解放，她一直鼓励女孩子在帝国体系中担任更多更重要的职位。”
“戈尔金，蒂法，他们都很优秀。而乔，你同样天生注定成为一个大人物。”施泰因再次用力拍打着乔的胳膊：“好了，夜深了，不要让莉雅担心，回去休息吧。”
乔看着施泰因，伸手帮他弹走了肩膀上一片小小的烟灰。
“教父。”乔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心头积蓄的怒火，和某种莫名的意志，让乔浑身斗志沸腾。
“怎么了？”施泰因觉得今天的乔，有点不对劲。过去十八年的乔，除了和图伦港的纨绔小子们打架斗殴时最为积极，其他时候，做任何事情，他的态度都好像一条咸鱼。
但是今天，很明显的，乔身上，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施泰因看着乔从一个小小的、身体虚弱的小婴孩，长成这么高大膘壮的大小伙子，甚至前天夜里，他还自行开辟了力量海。
他是乔的教父嘛。他能感受到乔身上的微妙变化。
“说实在的，我以前，不想做警察。”乔背着手，认真的看着施泰因：“既然我只要躺着，就可以享受一切，可以尽情的按照我的意愿享受人生，我为什么要努力呢？”
“可是……或许是托尔巨炮的轰鸣，让我觉醒了。”
乔的眸子里，隐隐有绯红色的光芒亮起，他异常严肃的告诉施泰因：“我过去的想法，是错误的。一个男人，仅仅有大量的金钱就足够了么？”
用力的摇头，乔很诚挚地说道：“不，不，不，金钱算什么？力量和权力……尤其是力量。”
“当我在托尔巨炮的轰鸣中尿了裤子的那一刻，我觉醒了。”
“当我在那些可怕杀手的追杀下，开辟力量海，甚至反杀了他们几人后，我觉醒了。”
施泰因的脸色微微一变……他都不知道，乔在前天夜里，居然杀人了？
难怪，乔能打开力量海。
生死关头，本来就是容易突破的时候。
帝国军队中，好多士兵都是在战场上，第一次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豁然开启了力量海。
施泰因的脸色很阴沉。
这件事情，他要和黑森好好讨论一下，乔杀了人？施泰因无法想象乔前天夜里经历了什么。
“我不想回家。”乔看着施泰因，很认真地说道：“我想，真正的成为调查组的一员，而不仅仅是跟着混一笔丰厚的功劳。”
“从同僚的手中抢功劳，这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威图家族的侮辱，更是对您，我的教父的侮辱。”乔咧嘴笑道：“我要堂堂正正的，得到我应得的功劳。”
施泰因举起手，过了好久，才轻轻的拍在了乔的胳膊上。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哦，乔，你终于，长大了。”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施泰因沉声道：“那么，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吧，老施泰因，会是你的坚强后盾。图伦港警局的所有资源，你可以随意调用。”
“我会让人去通知黑森和莉雅的，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七天时间，我们没能得出一个确实的调查结果？”
施泰因微笑。
“我和你父亲觉得，七天后，有结果固然好，没结果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一定是那个叫做海妮薇的小丫头引发的，所有的责任，都是海军的。”
“图伦舰队的司令，如果能换成自己人，这不是很好么？”施泰因俏皮的做了个极其难看的鬼脸。

第二十二章 配方
灯火通明的大街上，除了几个幽灵一样出没的巡警，再无人迹。
还不到夜里十一点，放在平日里，这正是图伦港最热闹，夜生活最嘈杂的黄金时间。更不要说，今夜还属于仲秋庆典呢？
宵禁。
这是在图伦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市政厅联合驻军、警局、法院，联名签发了宵禁令。入夜后，除非军、警，或者拥有特别通行证，一应图伦港市民严禁在街头出现。
乔甩动着手中警棍，漫步行走在银葡萄大街上。
大街两旁是精致的小楼，每一栋楼房都有面积不小的前花园，每一座花园都打理得干净整洁，空气中流荡着馥郁的花香。
因为海外贸易，图伦港极其富有。因为财富，这里的艺术气氛也极其浓郁。
乔走过的小楼中，十有八九都有音乐声传来。钢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笛子，簧管，甚至有难度颇大的竖琴声飘扬而至。
虽然这两天图伦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但是生活在继续。
乔吧嗒了一下嘴。
作为‘乔’，他很欣赏这样宽松闲适的生活气氛。放在以前，他甚至会趴在小楼的护栏前，放肆而大胆的透过小楼的玻璃窗，窥视那些弹奏乐器的美丽小姐们。
作为‘绯红’……
被拉普拉希标注为‘神异’的‘绯红’！
‘绯红’讨厌这种和平安宁的生活，怒气在酝酿，在不断的积蓄，乔的血气在沸腾，在翻滚。他渴望战斗，渴望厮杀，渴望闹腾腾的天崩地裂，渴望血淋淋的毁灭屠戮。
“力量！”
乔从喉咙深处，瓮声瓮气的咕哝出了这个词。
这不是‘乔’的愿望，而是来自‘绯红’的，最深处的本能追求。
强大的，足以碾压一切，镇压一切的力量。‘绯红’渴望力量，所以，现在的乔，万分渴望力量。
“拉普拉希，如何让我最快的提升力量？如何让我最快完成力量海的锻炼？”乔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药剂。”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他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绯红，我就知道，你无法控制你对力量的疯狂欲望。毕竟，你是绯红啊！”
乔不愿意再讨论‘乔’和‘绯红’的关系，他低声问道：“什么样的药剂？”
“更精粹，无杂质，单位体积蕴藏更多能量，更容易被吸收，对力量海造成的负荷更小的药剂。”拉普拉希快活的笑着：“比如说，完美的神圣起源药剂，我这里有完全的配方。”
“金钱有价，知识无价，全知者拉普拉希非常公道，神圣起源药剂，完全配方只要一百亿金马克！”拉普拉希‘吱吱’笑着，再次让乔联想起了啃食珊瑚礁的鹦鹉鱼。
乔闭上了嘴，深受打击的他垂头丧气的继续往前走。
作为威图家最受宠的孩子，乔每个月从黑森那儿，可以得到定额的一千五百金马克零花钱。利用各种撒娇手段，乔每个月能从莉雅那里得到三百到五百不等的额外补贴。
运气好的时候，比如说今天早上，乔能从黑森那里，额外得到一笔数量不固定的意外收入。
平均下来，乔每个月可以得到两千两三百金马克的收益。
这一部分收益，又有很大一部分，会被蒂法暴力勒索抢走，会被薇玛撒娇卖萌弄走。乔最终，每个月手头上，也不过一千五百金币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毕竟帝国最底层的平民，一年的收入也不到十个金币。
可是拉普拉希说，一份药剂的药方，就要一百亿金马克？
“吃了它，我会成为神么？”乔有点恼怒。
“完全正确，一份配比完美的神圣起源药剂，可以让你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拉普拉希拉长了声音，用歌剧的咏叹调在乔的脑海中大声赞叹：“成为神，难道这不值一百亿金马克么？”
乔甩开双手，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拉普拉希，成神？你能有更靠谱的说法么？神，梅德兰大陆荣耀历一千三百七十九年，整整一千三百七十九年，在梅德兰大陆，神已经消失了一千三百七十九年。”
“神，存在。”拉普拉希坚持不懈的向乔推销着：“不能因为你没有亲眼见过神，你就否认神的存在，否认成为神的可能。如果神不存在，你何来这么多的眷顾？”
咳嗽了一声，拉普拉希放慢了声音：“好吧，我知道了，‘绯红’是个穷鬼。那么，穷鬼‘绯红’，来一份闪耀的巨龙药剂？”
“十亿金马克，只要十亿金马克，你就能得到闪耀的巨龙药剂的配方。一剂，只要服下一剂完美调和的闪耀的巨龙药剂，你就能拥有一条完整的太古巨龙的力量。”
“又或者，一亿金马克，燃烧的凤凰药剂？”
“啊，穷鬼‘绯红’，那么，一千万金马克……我想想，一千万金马克，你就只能得到，普通的青铜泰坦血脉药剂的配方。”
“必须要告诉你，实话实说，这药剂没劲透了，它只能让你拥有一定的泰坦之力。当然，只要连续服用十剂，你就能完成对力量海的完美锻造。”
“是完美态哦，仔细想想吧？”
乔摸了摸胸口，早上从黑森手上抢来的那一叠钞票，正踏踏实实的躺在他的口袋里。
“我只有，大概，一千金马克。拉普拉希，你看着办吧？”
乔报出了自己现在的全部家当。
拉普拉希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幽幽叹道：“穷鬼。作为一只穷鬼，我为什么要眷顾你呢？可是，你是‘绯红’啊，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成为我的眷顾者了。”
“那么，一千金马克……可怜巴巴的一千金马克……在德伦帝都，不够某些人一杯酒钱的一千金马克……”拉普拉希拉长了声音感慨着：“那么，无瑕疵的初级力量药剂的配方，比你昨天服用的那劣等货强出十倍的好东西。”
“就这样了，交易完成！”
不容乔开口，他胸口的那一叠钞票化为一缕青烟消失，青烟中，一张巴掌大小的青铜色小纸条悄然浮现，上面用绯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的书写了初级力量药剂的配方和调配方法。
乔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掏出纸条仔细的看了起来。
他不懂药剂学，但是这纸条上列出来的原材料，还有炼药的方法，似乎还真这么有模有样。
突然间，乔后背上冒出了一大片冷汗。
他低声咒骂道：“拉普拉希，该死的拉普拉希，你只给配方和炼制方法，我还要想办法去收集材料，配制药剂……你说的，价值一百亿金马克的药剂，他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拉普拉希干巴巴的回应乔：“神圣起源药剂的材料成本，按照现在的市价，总不会超过三亿金马克。当然，配制过程可能艰难一些，史诗级药剂师，或许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
顿了顿，拉普拉希干笑道：“配制过程，可能还有点危险。原材料高能凝聚的时候，如果比例出错，有一定概率，大概八成概率发生大爆炸。”
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率；而一旦失败，有八成概率发生大爆炸。这就意味着，就算是史诗级药剂师出手，配制神圣起源药剂，也有八成概率爆炸！
乔浑身冷汗涟涟：“爆炸威力？”
拉普拉希再次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慢吞吞地说道：“整个图伦港？呵呵，或许，还要连上图伦港周边的三个行省。毕竟，一剂神圣起源，能够造就一个神，药剂内，包容了堪比神灵的力量。而一个神的攻击，毁掉几个行省，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么？”
乔将手中的配方认真的贴身放好，这可是价值一千金马克的配方。
“那么，史诗级药剂师好找么？我从没听说过，史诗级药剂师这种存在。”乔吐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当然你没听说过，现在整个梅德兰，没有史诗级药剂师。”拉普拉希慢吞吞地说道：“最后的一个史诗级药剂师，让我想想，也死了三千多年了。”
乔心里一口恶气涌了上来，他用嘉西嘉岛的地方方言，用一句极有地方风情的恶劣粗口，问候了一声拉普拉希的母亲。
在银葡萄大街的尽头，乔停下了脚步。
银葡萄大街的尽头，这里是前天夜里老炮台炮击的重灾区。
将近一千尺长的一段街道，彻底变成了废墟，地面上，十几个巨大的，足以将一栋小楼整个吞下去的弹坑极其刺眼。
几个身穿铁灰色制服的陆军士兵正站在路边抽烟，见到乔走了过来，一名士兵吐了一口烟，摇头叹道：“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幸好是仲秋之夜，这一片留在家里的人不多。”
黑夜，废墟，弹坑，身穿铁灰色制服，在煤气路灯青白色的灯光照耀下，犹如鬼影子的士兵，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虚幻，一如噩梦中的场景。
乔站在一个硕大的弹坑边，呆呆的看了一阵子。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不要让我抓住那些杂碎，我会一根根敲碎他们的骨头。”乔握紧拳头，朝着那几个士兵大声说道。
“希望如此。”一名士兵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兄弟们已经连续忙了两天，附近街区已经被彻底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我会抓住他们的。”乔向那士兵点了点头：“等着瞧吧。”

第二十三章 鬼脸掌柜
绕过一个个巨大的弹坑，走到银葡萄大街的尽头，然后顺着鹅卵石铺成的防波堤，继续向西走。
百来个威图家的护卫嘴里叼着烟卷，犹如一行无声的萤火虫，隔开百多尺的距离，跟在乔身后。
乔来到了通往老炮台的栈桥，一队陆军、一队海军、一队警察，三方联手设立了岗哨，封锁了通往老炮台的道路。
远远的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岗哨，乔继续顺着防波堤往前行走。
过了没多远，一片密布着帐篷的空地豁然出现。这里是图伦港一号老码头的转运场，平日里人来人往，各个商会的船队运来的大件货物堆积在这里，无数人忙碌着，将这些货物运去一座座库房。
一号老码头曾经是图伦港的货运核心，这个转运场占地巨大，足以容纳数万人聚集。
今夜，广场上满是帐篷，一水儿的铁灰色帐篷，应该是图伦港驻军贡献的野战帐篷。
四周有士兵、警察巡逻，帐篷里满是低声的哭泣和怨怒的咒骂。
两千多户人家宅邸被炮击摧毁，除去死去的人，以及那些借助在邻居、朋友家的，还有数千人无处可去，图伦港市政厅就在这里设下了临时的救援点。
十六号的白天，这些人围堵了市政厅。
现在救援点周边有人巡逻，显然也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乔远远的看了看这一片帐篷，绕过转运场，走进了一条灯火昏暗的小马路。半路上，有一队陆军士兵拦住了乔和他身后的家族护卫，乔出示了特别调查组的证件，于是畅通无阻。
不到二十尺宽的小马路内，零星杵着几根路灯杆，老式的煤气灯有气无力，黯淡的灯火照得马路一块儿亮、一块儿暗。几条野狗蜷缩在路边的木箱等杂物旁，听到乔的脚步声，有几条野狗受惊，蹦出来就是一通叫唤。
乔的瞳孔里，绯红色的幽光旋转，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凝现。
几条野狗浑身骤然一僵，它们夹起尾巴，发出濒死的哀鸣声，一边撒尿，一边趔趄着远远跑开。
这是药炉街，在图伦港也算是颇有名气。
图伦港将近一半的药材铺，将近一半有行医许可的医生，还有将近一半的药剂师等等，总之图伦港所有和药材相关的买卖，有将近一半都在这条街上。
夜深了，药炉街两侧的好些店铺，依旧半开着门。
这里是图伦港，是一号老码头，是水手密度最大的区域。这里几乎三步就是一个酒馆，十步就是一个混乱的娱乐场所。平日里，每天夜里这里都会有喝醉的水手打架斗殴。
平均每天晚上，这里会制造十名左右的刀剑伤患者，以及一两个倒霉的枪伤伤员。其他的轻重伤势，数不胜数。
药炉街的店铺，习惯的夜间也开门做生意。
而且的确，他们夜间的生意比白天好很多。
乔走在马路正中间，来到了药炉街的后段，走进了一间门脸极窄，只有不到十尺宽的小药铺里。
威图家的护卫们，三五成群的分散开，蜷缩在街边，静静的抽着烟。黑暗中，一个个烟头不断亮起，不断黯淡，真的和萤火虫一模一样。
小小的药铺里，三面墙上，都是木质的药柜，一个个小小的抽屉上面，嵌着薄皮铁片，上面刻着各种药材的名字。
正对门，是一个长条的柜台，一排人头大小的玻璃罐，整齐的码放在柜台上。
透过擦拭得不是很干净，有点模糊的玻璃罐，可以看到罐子里浸泡的可怕玩意儿。蛇，蜈蚣，蝎子，还有各种造型诡异的动物肢体。这些罐子里的东西，平白让这药铺充满了某种阴森可怕的感觉。
两盏古旧的铜灯杵在柜台的左右两头，半明不灭的灯火，照得药铺极其昏暗。
柜台和药柜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嘎吱、嘎吱’，不断传来器皿摩擦的声音，药铺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了一些，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大叔，我给你说过起码二十次，如果你将这些罐子里的‘神奇药剂’丢进海里，你的生意起码会好上一百倍。”乔走到柜台前，轻松的敲了敲柜台。
“图伦港的优秀市民们，他们可以接受树根、草皮、骨头熬制成的神奇药剂，甚至某些大老爷，不介意用磨成粉的人类干尸入药。可是这些奇妙的小生物，还都是剧毒的小生物，没人受得了。”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些，居然也是能治病的好药。”
柜台后面，一个瘦削的男子正蹲在地上，他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炭炉子，一口铜坩埚架在炭炉子上，一锅粘稠的浆汁正‘咕咕’的冒着泡泡。
男子头上，有一块一块秃斑，那分明是被高温灼烧过的伤疤，秃斑上的毛囊被彻底损坏，斑驳的秃斑上，没有一根头发。除开这些秃斑，男子头上其他部位倒是毛发旺盛，黑油油的半长头发，被他扎成了十几条细细的小辫，胡乱的披散在身后。
听到乔的话，男子手持一根铜棒，轻轻的搅动坩埚里的浆汁，一边慢吞吞的抬起头来。
昏暗的灯火中，饶是乔已经见过这张面孔无数次，他依旧心头一滞，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张被高温彻底摧毁的狰狞面孔。
两只耳朵几乎被烧掉，只剩下小半拉外耳软塌塌的挂在头上；眉毛没有了，两只眼睛歪歪斜斜，一只上拉，一只下扯；鼻子和耳朵一样，鼻翼几乎全毁，露出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烧得稀烂的嘴唇歪斜着，无法封闭的嘴角不断有口水浸出来。
从面部，到脖颈，一直到敞开的衬衫所能看到的上半身，到处都是扭曲、斑驳的烫伤伤疤。
这样的一张面孔，完全和图伦港的民间故事中的某些恶鬼无异。
这人，在整个一号老码头附近，也是蛮知名的人物，因为他的这张鬼脸，而且是被火烧过的鬼脸，知道他的人都叫他‘鬼脸掌柜’。
时间长了，谁都忘了这鬼脸掌柜的真名，‘鬼脸’就成了他的名字。
阴森，阴沉，长得丑还沉默寡言，从不主动和人打交道，而且售卖的药剂古古怪怪的，与其说是药剂，更像是毒药一样。
你找谁去咨询，都只有一个答案，鬼脸掌柜的药铺，毫无疑问是图伦港生意最差的那一家。
乔伸手摸了摸自己衣角暗袋里的那颗药丸。
只有他，还有图伦港的极少数人知道，鬼脸掌柜还是有几分本领的。不提乔身上的这颗保命药丸效力如何，就说三年前，图伦港那位已经九十多岁的老男爵，让新娶的十六岁的夫人顺利的怀上了孩子，就是鬼脸掌柜的功劳！
乔甚至还记得，他第一次和鬼脸掌柜认识，还是他十二岁的时候，带着护卫和威尔斯家的小崽子们打架。结果威尔斯家的小崽子玩阴的，埋伏了数倍的人手，乔不小心被人在背后抡了一棒，当场被打得吐血。
留下护卫断后，吐血不止的乔逃离了‘战场’，慌不择路窜进了药炉街。
乔昏倒在药炉街上，被鬼脸掌柜捡回了药铺，一碗极其难喝，让人怀疑人生的药汁，只用了短短半小时，就让乔的内伤痊愈。
乔从此和鬼脸掌柜结识，后来关系越来越好，乔甚至从威图家的走私生意中，给鬼脸掌柜介绍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份额，借此补贴他这间半死不活、生意冷清的药铺。
鬼脸掌柜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发了一阵呆，然后声音沙哑，犹如漏气的风箱一样‘嘎嘎’的笑了起来：“打开力量海了？恭喜啊，乔少爷。”
“威图家财大势大，药剂、呼吸法，都不缺吧？”鬼脸掌柜端起烧得滚烫的铜坩埚，将里面沸腾的浆汁‘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直起脖子，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叫声，鬼脸掌柜浑身抽搐着，过了好一阵子，他身上冒出了大片粘稠的汗水，他这才缓缓的放松了绷紧、痉挛的身体。
乔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他已经数十次见到鬼脸掌柜喝下滚烫的药汁，怎么就没被烫死呢？
真是奇迹！
“当然，药剂，呼吸法，都不缺。”乔得意洋洋的，取出了拉普拉希交易来的那张药方：“今天来找你，有别的事情，顺便，给我鉴定一下这个！”
“那就好……那么……”放下铜坩埚，鬼脸掌柜正要问乔半夜跑来做什么，他的目光突然被那张青铜色的纸片吸引。
他凑到了纸片前，直勾勾的盯着纸片上细小密集的字迹看了半天，伸出右手，认真的在空气中勾画起来。
乔有点贪婪的看着鬼脸掌柜的右手。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这是乔这辈子见过的，最白皙、纤长、柔美、干净的手。
比他母亲莉雅的手还要好看，比他姐姐蒂法的手还要好看。
全身被烧得和鬼一样，鬼脸掌柜唯有两只手……不，是胳膊肘一下两条小臂和手掌，简直犹如神灵雕琢的艺术品一样，美得让人心醉。
乔不止一次的幻想，鬼脸掌柜没被烧伤之前，他得是多么妖孽的美男子哪？
“咯咯咯，有趣。”鬼脸掌柜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非常有趣的配方。初级力量药剂，比帝国现在通行的基础力量药剂，在单位能量密度上，高出了五倍。更有趣的是，这种调制方法制成的药剂，杂质微乎其微。”
“而且，材料也很便宜，调制也不难，这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药方，利润会比基础力量药剂高出许多。”
鬼脸掌柜面皮剧烈的哆嗦着，强行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乔。
“好东西，非常好的好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鬼脸掌柜轻轻点击着药方：“但是，乔少爷，烫手，很烫手，这张药方……很容易惹出麻烦，很大的麻烦。”
乔皱起了眉头。看来，拉普拉希给出的这药方，有点好过头了？
马路对面，一家大门半开的牙医铺里，有女人的嘟囔声传来。
“伟大的穆在上，这是，闹鬼么？”

第二十四章 被遗忘的少女
乔转身，走出鬼脸掌柜的药铺，横穿马路，来到了对面的牙医铺门口。
放在以前，以乔的纨绔性子，不要说闹鬼，就算真有恶鬼当面杀人，他的第一反应，很可能是转身就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是乔的人生座右铭。
但是仲秋之夜后，短短两天时间，乔的性格在急速的变化。
不仅不消极，反而变得有点激进。
牙医铺内的嘟囔声，迅速引起了乔的警惕，如今图伦港内暗流汹涌，一切不起眼的小线索，都可能指向某些巨大的漩涡。
莫名的，乔就是有了这样的直觉，他远比之前甘心做咸鱼的自己，在某些方面有了巨大的提升。
曲起手指，重重的敲击着牙医铺半开半掩的大门，乔提高了声音：“杰克医生，杰克医生，你家发生什么事了？以法律的名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乔敲门的时候，药炉街上，威图家的护卫们同时吐出了口中的烟头，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兵器。
非常时期，这些护卫也都提高了警惕。无论是乔主动找麻烦，还是麻烦主动找上了乔，他们都随时做好了和人冲突的准备。
大门被拉开，细高个儿，金发碧眼，算得上英俊的杰克医生从门里探出了半截身子。见到身穿制服站在门口的乔，杰克医生向街对面，走出了药铺们，站在人行道上的鬼脸掌柜挥了挥手。
作为街坊邻居，杰克医生和鬼脸掌柜自然是熟人。
对于乔，杰克医生自然更是熟悉。
威图家商会的水手们，常年酒后和人打架斗殴，每个水手都装有假牙。威图家的水手，有超过一成的人，是杰克医生的长期优质客户。
“玛丽有点疑神疑鬼，当然，我这两天，也觉得，有点古怪。”杰克医生拉住了乔的袖子，两条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乔少爷，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家里，居然有女孩子的衣服……”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杰克医生，你家里有女孩子的衣服？那又怎样？”
杰克医生一脸愁苦的看着乔：“玛丽说，这是我的情人的衣服，被我带回了家。但是伟大的穆在上，乔少爷，你知道我的，我向来循规蹈矩，我怎么可能作出那样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杰克医生拼命的向乔眨眼睛。
一个面庞红扑扑，身躯圆鼓鼓，颇为和善可亲的中年女人风一样冲到了门口，她大声说道：“啊，乔少爷，难道我冤枉他了么？这些女孩子的衣服，你看，外裙，衬裙，内衣……还有这些小靴子，这些袜子……”
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肚皮，中年女人玛丽，杰克医生的夫人大声嚷嚷道：“难道您以为，这些衣服，可能是我的么？”
玛丽用力抖动着手上一条做工精美的细棉布长裙，冷哼道：“要么是杰克背叛了我，要么是闹鬼了，是那些可恶的家伙，将这些衣服藏在了我们家里？”
乔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一脸委屈的杰克，以及一脸愤然的玛丽，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发现乔的表情不对，几个威图家的护卫头子上前了两步，站在了乔的身后。他们犹如资深的老猎犬，敏锐的目光不断的在杰克和玛丽的身上扫来扫去，更是越过他们的身体，往他们屋子里张望着。
乔眨巴着眼睛，他右手抚摸着挂在腰间的警棍，大声的问杰克医生：“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事情？”
杰克医生和玛丽有点茫然的相互望了一眼。
用力的拍了拍脑袋，玛丽喃喃道：“十五号晚上，我们被吓坏了，我们逃回来，然后，十六号我们睡了一整天。今天白天，我们精神都不好，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干。”
“宵禁了嘛，没生意上门，我就想想，收拾一下房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平时夜里生意很好，我们都养成了夜里不睡觉的习惯。”
“结果，我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这些女孩子的衣服。”
玛丽的语气变得很是严肃，脸上逐渐冒出了怒火来：“不是一套两套，而是很多套。不仅是裙子这些，女孩子的各种私密的东西，装满了一个房间，二楼朝着海，风景最好的那个大房间里，全都是女孩子的东西。”
玛丽摇头道：“真是，见了鬼了。杰克，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这屋子里的衣服，这么多东西……”
杰克医生在一旁嘟囔道：“我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哼，是吧，乔少爷？”
乔再次退后了两步，他眯着眼看着杰克医生和玛丽，沉声道：“小杰克呢？”
玛丽向上指了指：“可怜的小杰克，他还是有点头晕，可怜的小家伙，他这两天被吓坏了，他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警棍：“那么，小玛丽呢？”
“小玛丽？”杰克医生和玛丽同时呆了呆，他们相互望了一眼，玛丽诧异的看着乔：“乔少爷，小玛丽？谁是小玛丽？”
乔的心骤然一沉，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马路对面，站在人行道上的鬼脸掌柜脸色同时微微一变，他双手下意识的揣进了宽松的袖子里，身体一摆一摆的，迈着奇异的步伐，轻飘飘的来到了乔身边。
“乔，杰克医生和玛丽，他们只有一个孩子……小杰克……”鬼脸掌柜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他低声嘟囔道：“有点不对，似乎……脑子有点晕。”
乔瞪大眼睛，瞳孔里一抹深邃的绯红色幽光骤然亮起。
“大叔？杰克医生和玛丽的大女儿，小玛丽，她经常给你送芝士牛肉馅的烙饼，你忘记了么？”
“十五岁，金发，碧眼，和杰克医生一样的发色、眸色，脸上有小雀斑，刚刚从银桂教会女子学校毕业，再有一个月，准备和蒂法一样，去读司法学院法律专业的小玛丽？”
乔的声音很缓慢，语气很沉重，一个字一个字很有力道。
杰克医生和玛丽的表情一阵凌乱，玛丽看着手中漂亮的长裙，喃喃道：“小玛丽？女儿？我们有个女儿？小玛丽？啊，这些衣服……”
“亲爱的……”玛丽的眼珠微微颤了颤，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杰克医生呆滞了半晌，然后，他很认真的对乔说道：“乔少爷，我想，您一定是弄错了，我们没有女儿，我和玛丽，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小杰克……女儿，我……”
杰克医生的面部肌肉用力的痉挛着，他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玛丽，身体微微哆嗦着，不断有冷汗从头发丝下面渗出来，很快就将他的头发弄得湿漉漉的。
因为乔在场的关系，杰克医生的左右邻居，一个同为牙医的杰瑞医生，还有一个专门治疗骨折的伯恩医生，两人也从自家医铺走了出来，探头探脑的凑到了乔身边。
“乔少爷，我们作证，杰克医生可真没有一个女儿叫做小玛丽的。”
杰瑞医生笑得很灿烂：“不仅是杰克医生，我们整个药炉街，几百家药铺、诊所，全都是儿子，没有一家人生的是女儿。”
伯恩医生也笑了起来：“是啊，是啊，这真是太奇怪了，难道，是因为我们常年和各种药物打交道，所以我们的身体起了什么变化？真可惜，我一直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或许她还能嫁给乔少爷！”
乔的心一点点的发冷。
换成药炉街的其他医生或者药铺掌柜，乔不熟悉。
但是杰克、杰瑞和伯恩，他们就在鬼脸掌柜药铺的对门，几年来乔经常跑来找鬼脸掌柜厮混，对他们三人的家庭情况还是了解的。
正好，很凑巧，如果不是乔记错了，三位医生，每家都是一个女儿，一个儿子。而且三家人的女儿都是姐姐，甚至年龄都差不多。
无论牙医还是骨科医生，在图伦港都生意红火，收入丰厚，所以这三家的女儿，都在银桂教会的女子学校读书。
甚至乔的妹妹薇玛，同样在银桂教会女子学校读书的薇玛，也因为乔的关系，认识这三家的女儿，她们甚至都还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那么，你们完蛋了！”乔笑了起来，他指着杰克医生笑道：“杰克医生，你把情人的衣服弄回了家，你完蛋了！”
乔指了指杰瑞和伯恩，笑道：“赶紧回家找找，或许，你们家里，也有女孩子的衣服？你们可就说不清了！”
摇摇头，乔笑问道：“你们也不会，十六号睡了一个白天，今天也都精神疲惫，在家里休息什么都没干吧？”
不用杰瑞和伯恩回答，单单看他们的表情，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完蛋了！”乔嬉笑着指了指三个脸色发僵的医生，转身朝鬼脸掌柜的药铺走去。
鬼脸掌柜阴沉着脸，步伐犹如行云流水一样，一飘一飘的跟着乔进了自家药铺。然后他迅速的翻箱倒柜，找出了二十几种稀奇古怪的药材，迅速在小炭炉上熬成了一副药剂。
浅蓝色，散发出妖异色泽的药剂被鬼脸掌柜一口吞下。
过了几分钟，鬼脸掌柜浑身一阵阴冷粘稠的汗水渗了出来，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他的鼻孔里，两条极细的血线滴了下来。
“乔，我想起来了，小玛丽、莉莉娅、小朱丽……”
鬼脸掌柜抬起头来，本来就丑恶的面孔，此刻更是阴狠如鬼：“一不小心，中招了。一种极其偏门的迷魂药剂，以及，一种超凡的秘术。”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十五章 麻雀帮
在图伦港，鬼脸掌柜是乔所知的，药术最强之人。
如果不是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吓人，他绝对有资格成为图伦港有数的大师级人物。
在药剂，还有某些古古怪怪的本领上，乔绝对相信鬼脸掌柜的判断。
他说迷魂药剂，那就肯定是迷魂药剂。
他说超凡秘术，那就肯定是超凡秘术。
“他们抓走这些姑娘做什么？”乔身体靠在柜台上，有点不安的，手指敲了敲面前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罐子。
淡黄色的酒液中，一条通体都是黑白环状条纹，两尺多长，小手指粗细的毒蛇突然抽搐了一下，隐约可见它张开嘴，尖牙上一缕黄色毒液喷出，酒液的色泽就变深了一些。
乔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将手抽了回来，身体也下意识的远离了柜台。
“活的？”乔差点没大吼起来。
“真稀罕似的，我秘法炮制的药酒，当然都是活物入药。”鬼脸掌柜掏出一条手绢，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唔，这一罐三蛇酒啊，再过半年，就彻底死透了。”
乔面皮抽搐，半晌没吭声。
所以，你这药铺的生意，才这样一直的半死不活吧？
“他们抓这么多姑娘干什么。”鬼脸掌柜从柜台下拉出一张凳子，坐在凳子上，双手手肘杵在了柜台上，手掌托住了自己下巴，皱眉沉思起来。
“毫无疑问，仲秋之夜后的这两天，整个图伦港一片混乱，只要有点手段的人，想要趁机做点违法乱纪的事情，是最容易浑水摸鱼之机。”
鬼脸掌柜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青花大瓷碗，一股浓烈的鲜味扑鼻而来，大碗里赫然用卤汁泡着数十条小手指粗细的金头青身大蜈蚣。
“没想到你今天会来，做得少了些。”鬼脸掌柜将大瓷碗往前轻轻一推。
乔干咳了一声，从一旁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鬼脸掌柜的对面。
“我怕活的，但是这种料理好的，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无上美味，真的。”乔干笑着，想要化解自己刚才被泡酒的原材料吓了一下的尴尬。
两人也不用餐具，直接下手，抓起碗里泡得浓香四溢的大蜈蚣，熟练的扒去外壳，露出里面白生生的嫩肉，美滋滋的大口吞咽起来。
一条蜈蚣入腹，一股热气缓缓散发开来，乔只觉浑身暖洋洋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噫？”拉普拉希又尖又细的声音在乔脑海中响起：“药蛊秘食之术，你吃过不止一次？难怪，你这具身体先天受创严重，后天又补得过分了些。”
“看你一身膘肉，绯红，你补得太过了。”
乔没搭理拉普拉希，现在他也没工夫搭理拉普拉希。
鬼脸掌柜炮制的‘夜宵小点心’，极其可怕，但是无比美味，而且对身体有极强的滋补功效。
六年前，刚认识鬼脸掌柜，乔被骗着吃下了第一口秘制的‘小点心’，然后就欲罢而不能，成了鬼脸掌柜这一手‘黑暗料理’的忠实拥趸。
“大叔，您继续说，我来找你，就是想要找你帮忙的。”乔麻利的提溜起了一条大蜈蚣，伸出舌头，舔了舔外壳上鲜美至极的汁水。
“掳走这些姑娘。”鬼脸掌柜眯着眼道：“不会是普通的拐卖人口。成本太高，代价太大。能够让我都不小心中招的秘药和秘术，就用来掳走几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杰克、杰瑞和伯恩他们，家底可丰厚。”乔补充意见：“万一，是绑票呢？”
“那，直接绑走杰克他们，何必对付几个小姑娘？”鬼脸掌柜连续吞下了三条大蜈蚣：“所以，不是普通的拐卖，不是普通的绑架。那么，这些小姑娘，有什么用呢？”
乔脑子里灵光一闪，他迅速说出了仲秋之夜那天，他碰到的那两个诡异的黑影。
白雾，飘忽的笛声，那些凶残邪诡的老鼠和蛾子。
“腐蚀之灵的邪徒，你还杀了一个？”鬼脸掌柜瞪大眼睛，面孔剧烈的抽搐着，无比惊愕的看着乔：“不对，你没有彻底杀死他，他毁掉了自己的超凡之器，借助腐蚀之灵的力量逃走了。”
“你毁掉了他的身体，却没能摧毁他的灵魂。”
鬼脸掌柜的目光中，透出一股让乔都感到不自在的寒气。他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铃，然后用力的摇晃了一下。
‘叮叮’声中，药铺的二楼就传来了响动声，一会儿楼梯声响起，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长得歪瓜烂枣的少年揉着眼睛，踉跄着从药柜角落里的一扇小门里走了出来。
“老师。”两个少年恭谨的向鬼脸掌柜行了一礼。
“去问问那些小崽子，这两天，有没有发现什么碍眼的人。”鬼脸掌柜将大碗往乔面前推了推，里面还剩下大半碗的大蜈蚣。
他看着两个少年，沉声道：“一些看上去就让人感到心里发冷的人，还有，高地人，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高地人，以及，一切形迹可疑的人。或者，谁听到了一些相关的话，十个金马克，谁能提供有用的消息，十个金马克。”
两个少年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们向鬼脸掌柜行了一礼，然后迅速向后院窜去。
“这几天宵禁，路上小心些。”鬼脸掌柜低声咕哝道：“可不要被黑皮……嗯，可不要被人抓住了。”
一个‘黑皮狗’差点出口，鬼脸掌柜看了看身穿黑色警察制服的乔，这才将那污蔑性的词强行吞了回去。
乔干笑了一声，很神气的挥了挥手：“如果不小心被人抓住了，就说，你们是奉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的命令，外出办事的。如果他们不信，让他们来找我。”
两个少年龇牙咧嘴的一笑，一个少年低声笑道：“乔少爷，如果被抓住，我们也就没脸来见您和老师了。”
笑声中，两个少年麻溜的窜进了后院，然后就传来了下水道井盖被打开的轻微声响。
乔耸耸肩膀，做了个鬼脸。
这正是他半夜跑来找鬼脸掌柜的主要原因，半路上偶然和拉普拉希完成了一笔交易，得到了一张不俗的药方子，让鬼脸掌柜帮忙鉴定一下，只是顺手的事情。
乔知道，鬼脸掌柜一直以来，早在认识乔之前，他就在暗地里，不断的收养孤儿。
小的三四岁，大的七八岁，甚至十一二岁。
这些因为各种原因，不幸沦为孤儿的小家伙，他们的命运本来已经注定，注定沉沦泥泞之中，成为任凭人糟践的‘猎物’。
鬼脸掌柜在他们濒临绝境之时，拉了他们一把。
供他们吃饱穿暖，甚至请人教授他们读书识字和数数算账。等他们年龄大一点，有了一点自保能力后，鬼脸掌柜就让他们自食其力。
去饭店洗碗跑堂，去车马行清洗车马，去帮人维修屋顶、油漆外墙，去帮人整修草地、打理园艺，更有女孩子去给人家帮佣。
因为年龄和自身技能的关系，这些小家伙从事的，都不是什么太出彩的工作。但是起码他们可以养活自己，而且只要努力工作，他们就有了向上攀升的机会。
鬼脸掌柜，让这些小家伙，免去了沦为流萤、扒手、帮派打手的悲惨命运。
这些小家伙，都将鬼脸掌柜视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对其无比的敬爱。
这些小家伙，自称‘麻雀帮’。
他们零星分布在图伦港的各个角落，各个行当里。他们结交朋友，互通信息，他们组成了一张大网，几乎笼罩了整个图伦港。
除开鬼脸掌柜和他的孩子们，除开乔，整个图伦港，哪怕是那些触角最深，最神通广大的地头蛇，也都没人知道，在图伦港的暗地里，还藏着这么一个松散，但是绝对消息灵通的网络。
“您刚才想到了什么？”乔很好奇的看着鬼脸掌柜。
鬼脸掌柜站起身来，他取出一个小铁锅，往小炭炉里加了几块炭，将小铁锅放在小炭炉上，然后在铁锅里加了半锅油。
拉开药柜最下方的一个抽屉，鬼脸掌柜从里面取出了一网兜拳头大小的花纹大猎蛛。
没多久功夫，伴随着细微的油爆声，一股浓郁非常，带着极其邪异的吸引力，让乔嘴里满是口水的香味就充斥了整个药铺。
等到第一只油炸大猎蛛出锅，鬼脸掌柜这才咕哝道：“我能想到的，最恶劣的事情，是这些姑娘，被当做祭品，献给腐蚀之灵。”
“希望他们没能收集足够的祭品，希望他们来不及举行祭祀仪式。”鬼脸掌柜喃喃道：“我擅长药剂，对这些禁忌之术只是听闻过一些皮毛。”
“总之，很不好。”鬼脸掌柜摇头道：“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如果小玛丽他们出了事，乔，想好如何善尾吧。”鬼脸掌柜沉声道：“那秘药有时效性，大概能持续七到十天，而那秘术的力量，也会随之削弱。”
“杰克他们，迟早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失踪了。”
“而那些人，要争取的，也就是这么几天的时间。我担心，等杰克他们想起自家的女儿失踪时，这些家伙已经完成了一切。”
“等天亮，我让人去偷偷打听，看看药炉街，还有周边的街区，是否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乔将大碗里的最后一条蜈蚣塞进嘴里，然后接过了一小盘炸得‘吱吱’直响的大猎蛛。
享用着可怕的美食，一晚上很快过去。
乔的早餐，是鬼脸掌柜亲手烹调的一大碗葱油拌面。
吃过早餐后，找个地方眯盹了一小会儿，还没到中午，‘麻雀帮’就有消息传了回来。

第二十六章 乔的查案
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八日。
正午时分。
位处帝国最南方，濒临风暴洋，图伦港四季炎热，更是潮湿非常。仲秋季节，大中午的，火辣辣的阳光灼烧着图伦港，将自己狂热的力量一遍一遍刷给了每个人。
“可怕的天气。赞美伟大的穆，慷慨的穆，实在是慷慨得过分了。”乔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浑身汗流浃背，犹如一条从不幸从北疆来到南方的雪橇犬，喘着气，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动着。
铜质的高顶警盔，早就丢给了跟在身边的比利。
个头没有乔这般高壮，但是更显圆润的比利同样喘着气，手里拎着两顶警盔，汗水顺着额头、脖颈不断的流淌下来，他上半身的制服已经湿透了。
“可不是么，可怕的天气。”比利摸了摸额头上绑着的绷带，艰难的跟着乔行进着：“可是，睿智的头儿，能够回到您的身边，再糟糕的天气，那也是棒极了。”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伸手狠狠拍了一下比利的肩膀：“这是当然，跟着我，有你的好处。”
仲秋血案，乔手下的五个警员，虽然个个都活了下来，但是其他四个重伤，如今还都躺在银桂教会的医院里，没有半年时间，他们是无法动弹了。
唯有比利这幸运的家伙，他只是额头上擦破了一点皮，听力受到了一些损伤。
乔一声招呼，比利就屁颠屁颠的，第一时间回归了乔的身边。
大街上人流稀少，越富有的人越怕死，非常时期，图伦港的市民们都减少了外出。大街上，只有一些做仆役打扮的人，拎着各色日用品急匆匆的往来。
乔的前后左右，威图家的护卫又多了二十几个。
他们叼着烟卷，装作普通路人，和乔隔开了一定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乔。
看着这些忠诚可靠的护卫，乔下意识的摸了摸十五日晚上，他被那个高地人的尖头铁棍洞穿的伤口位置。
如果那天晚上，他身边跟着这些忠诚可靠的家族护卫，那四个该死的高地人，会第一时间被剁成肉酱，第二天就会被制成鱼饵，拿到外海去钓鲨鱼。
悻悻然的擦了擦鼻头，乔低头问比利：“比利，有空打听打听，今年警局招募编外的辅警，是什么时候？我手边，缺人，缺可靠的自己人，你懂么？”
比利忙不迭的点头：“放心，睿智的头儿，我懂。”
羡慕的看了看那些装作路人，一言不发跟在四周的威图家的护卫，比利喃喃道：“头儿，能跟着您，真是仁慈的穆忒丝忒的恩典，我太幸运了。”
乔‘哈哈哈’的笑着，他喘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狼狈的继续向前。
二号老码头，飞鱼街和沙丁鱼街相交之地，莉莉之家。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外墙漆成了暧昧的粉红色，四周密布着档次不是很高的酒吧、饭馆和小旅店。这里小巷交错，地势复杂，人流量极大，平日里出没此处的，尽是码头上的水手、渔民、搬运工，以及外来图伦港谋生的各色人等。
莉莉之家，算是飞鱼街周边，档次最高的一家妓院。
这里的酒，不掺水；这里的床，很宽大；这里的姑娘，火辣，直接，从来不扭扭捏捏的吊人胃口。
所以莉莉之家的生意很好，好些出远洋的水手，回到图伦港后第一时间就会跑来莉莉之家，直到花光身上最后一个银币，这才回味无穷、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进莉莉之家门前的小院子，绕过一个小小的喷水池，比利戴上了他那顶马口铁质地的警盔，手中的橡木警棍粗暴的在大门上杵了几下。
“以法律的名义，开门！”比利大声的呵斥着。
门内传来了年轻女人的惊呼声，然后就是一阵不大不小的混乱。
很快，一个泼辣的声音透过房门飘了出来：“警察，警察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莉莉之家合法经营，依法缴税，不要说警察，就是图伦港的市长来了……”
在那泼辣的呵斥声中，大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一名身穿大红色长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大概能有四十几岁的美貌妇人昂着头，猛地从门里探出头来。
“警察……警察……”瞪大眼，绷着脸，犹如斗鸡一样准备撕扯比利的妇人一眼看到了乔，她的声音骤然低了好几个调门。
“啊，伟大的穆啊，真是难以置信，尊贵的乔少爷，您怎么会来可怜的莉莉之家？哦，我是在做梦么？是仁慈的穆忒丝忒的神辉，照耀在了莉莉之家么？”
美貌妇人双手捧在胸前，她脸上的表情，比银桂教会的那些修女还要虔诚，还要亲热，还要温情脉脉、爱意四溢。
比利这样的小警察，莉莉之家是不怕的，能在飞鱼街周边的风月业内独占鳌头，谁没有三五个靠山，五六个好友啊？
但是乔……
美貌妇人莉莉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乔的可怕场景。
那是五年前，威图家蔷薇商会的一个水手长，在莉莉之家和图灵家的一个水手长争风吃醋，双方斗殴，威图家的水手长人少吃亏，被打断了锁骨。
一刻钟后，乔带着数百号威图家的水手围住了莉莉之家，图灵家的水手长和十几个水手，直接被打断了四肢丢进了海里。如果不是图伦港的水警队救援及时，那一次就会闹出人命来。
莉莉笑着，极其温柔的笑着，小心翼翼的将乔和比利，还有二十几个威图家的护卫迎进了莉莉之家。
两个小侍女蜷缩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用力的扯动一根拇指粗细的绳索。
大厅正中，一把硕大的扇子，就随着小侍女的扯动左右煽动，带给大厅一阵阵凉风。
乔松开制服的几个扣子，‘咚’的一声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他用手掌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直勾勾的盯着谨小慎微站在面前，满脸堆笑不敢动弹的莉莉：“啊，放轻松，莉莉夫人，蔷薇商会很多的棒小伙子，都说过你的好话，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莉莉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她阅历丰厚，看出乔果然不是来找麻烦的。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青花瓷杯，将一盏加了糖和奶的红茶小心的放在了乔手边的小圆桌上，莉莉媚笑道：“唉哟，尊贵的乔少爷，以您的身份，怎么可能来找小小的莉莉之家的麻烦呢？”
‘嘻嘻’一笑，莉莉职业性的滑出了一句俏皮话：“您这样的大人物，要找麻烦，也要去找粉色美人鱼不是？”
乔和比利的脸顿时僵住了。
莉莉的笑容也顿时一僵，她心里一哆嗦，这话，怕不是拍在马腿上了？
比利摸了摸头上裹着的纱布，干笑了一声：“莉莉夫人，听说，十三号、十四号，连续两天晚上，有一群高地人来你这里？”
莉莉夫人妙眸一转，本能地说道：“高地人？什么高地人？哈哈，我们这里，怎么可能……”
这是莉莉夫人，还有她的同行们养成的职业本能，如果碰到警察，不管警察说什么，问什么，她的回答一概是——‘不知道’、‘不清楚’、‘没听说’、‘呵呵，您一定在开玩笑’！
但是今天，她碰到的是乔。
对莉莉夫人这样有着一定背景，还风韵犹存的美人，图伦港的警察们，手段不会太出格。
可是乔，他可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警察！
乔从腰间抽出了双筒燧发火铳，瞄准了大厅屋顶正中那一架造价起码在三千金币以上的水晶吊灯。
站在沙发两侧的，二十几个威图家的护卫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刀剑，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随时准备帮莉莉之家二次装修的嘴脸。
“昨天，我们尊敬的施泰因局长，在海军俱乐部开枪击碎了他们的大吊灯。尊敬的局长大人，堪称图伦港警局所有警察的典范……我一定要，好好的向他学习！”
乔微微摇晃着手中的火铳。
莉莉夫人立刻收起笑脸，飞快的举起了双手，无比严肃，无比认真地说道：“没错，十三号，十四号，一伙高地人，脏兮兮，臭烘烘，浑身羊膻味，还讨价还价，逼着我给他们打了八折，还逼着我赠送了一瓶银标朗姆酒！”
“穷，抠门，还凶巴巴的。而且，他们估计一辈子没见过姑娘，招待他们的翠丝她们，被折腾得到今天还没能起床！”
莉莉夫人怨怒道：“乔少爷，这笔买卖，莉莉之家可是……亏血本了！”
她咬着牙，目光飞快扫过乔和比利身上的黑色制服：“他们犯事了？啊，我一看他们就知道，他们就是一群该上绞刑架的短命鬼。他们犯什么事了？”
猛不丁的，莉莉夫人想起了这两天图伦港一切混乱的源头。
她吓得浑身一抽一抽的，‘嘭’的一下扑到了乔的膝盖上：“尊敬的乔少爷，莉莉之家是无辜的……我们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莉莉夫人的冲动，把乔吓了一跳，‘嘭’的一声，他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哗啦啦’一下被打得稀烂。
‘哗啦啦’一阵响，七八杆火铳，同时杵在了莉莉夫人的脑袋上，她的脖子上，更是架上了十几柄刀剑。
‘嗝儿’……
一如仲秋之夜的乔一样，莉莉夫人也，失禁了。

第二十七章 再次炮击
“非常抱歉，莉莉夫人。”
乔站在莉莉之家门口的台阶下，深深的向莉莉夫人鞠躬行了一礼。
“真心抱歉，莉莉夫人，一切，都只是误会。”
“我会做出弥补的，莉莉夫人。”
“我会告诉蔷薇商会的水手长们，以后让兄弟们多来你这里光顾，请您放心，莉莉夫人。”
乔一脸尴尬的转身，快步跑出了莉莉之家的小院。
莉莉夫人站在门口，仰面看天，翻着白眼，双手摊开，一副欲哭无泪、人生彻底失去光彩的倒霉样。向来以优雅、大方著称的她，居然在乔的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她如果不是没活够的话，她都有跳海自尽的冲动了。
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是，乔一枪崩掉了莉莉之家一楼大厅的水晶大吊灯。
堂堂威图家的乔少爷，身上居然掏不出一个金马克！
莉莉夫人，还要跑去威图家的蔷薇商会的商会总部去索要赔偿！
莉莉夫人咬着牙，歇斯底里的跺了跺脚：“备车，帮我换衣，然后去蔷薇商会。就算是尊贵的乔少爷，也不能欠账不还吧？”
“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趁着尊贵的乔少爷还记得这笔账，赶紧把钱要回来！”
一群威图家的护卫带着怪异的笑容，跟着乔走出了莉莉之家。
刚刚莉莉夫人吓得当众出丑，一众莉莉之家的姑娘们被抢声惊吓，惊慌失措的四处乱跑。乔恼怒下令，让护卫们制住这些吓得大吼大叫的姑娘们。
这群家伙，可是占了不少手头上的便宜！
“嘿，睿智的头儿，我们现在去哪里？”同样揩油不少的比利，得意洋洋的挺着大肚皮，橡木警棍在他手中灵巧的转动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乔掏出了一颗狼牙挂坠，皱着眉看着狼牙底部那一圈细细的银环。
银环的纯度很糟糕，制作工艺也极其低劣，细细的银环上坑坑洼洼的，凹陷中满是污垢，因为氧化的关系，银环已经发黑，上面刻了几个歪歪扭扭怪异符文。
这是高地人游牧部落，自行开采银矿石提炼的银子。
狼，是高地人膜拜的图腾。
随身佩戴一颗狼牙挂坠，对高地人的战士来说，既是祈求幸运，祈求勇气，更是祈求在战死后，能够回归到传说中的高原狼神的怀抱。
“这样一颗狼牙挂坠，加上这一点劣质的银子，居然就敢拿出来抵充三个金马克的消费？”
乔嫌弃的拎着吊坠上发黑的棉线，将其丢给了比利保管。
对于那些高地人的品性，乔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除了一堆皱巴巴发臭的钞票，这些高地人留在莉莉之家的唯一物件，就是这个狼牙挂坠。
钱不够付账，这些高地人强行威逼莉莉夫人收下这颗狼牙，用它抵押了三个金马克！
“莉莉夫人说得没错，她亏血本了。那些高地人，干得漂亮，这一笔买卖，他们做得呱呱叫。”
乔撇着嘴，冷笑了几声。
比利挺着肚皮，站在道德高地上，疯狂的鄙视这些高地人：“可不是么？我们的兄弟们，向狼帮收好处，向狐帮收好处，向蛇帮收好处……但是我们从来不找这些姑娘们收钱。”
用力的挥动了一下警棍，比利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连这些姑娘们的辛苦钱都要赖掉，啊呸，高地人的道德水平，已经败坏到这种程度了么？”
‘嘘儿’一声尖啸传来，一个穿着短斗篷，戴鸭舌帽的男子在马路对面向乔吹了声口哨。
乔抬头望了过去，然后笑了起来，他向那人挥了挥手，指了指背后的莉莉之家。
那男子看了看左右，然后带着几个身穿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男子横穿马路，跑到了乔的面前。他掏出烟盒，递给乔一支烟卷，而比利则是很识趣的向一旁退了两步。
来人是艾伦&#183;艾彼，图伦港警局一级警尉，施泰因局长的得力狗腿子，图伦港警局的资深探员之一，同时也是这次特别调查组的正式成员。比利心里清楚得很，他可没资格分享艾伦警尉的烟卷儿。
乔给艾伦警尉点了火，又给自己点着了烟卷，两人站在人行道上，靠着莉莉之家小院的围栏，看着面前人少、车少的马路，大口大口的吞云吐雾。
“高地人，我找到他们的一点痕迹。”乔得意的向比利指了指，比利急忙掏出那枚狼牙挂坠递给了艾伦警尉。
“哇哦……真是活见鬼！”艾伦警尉拍了拍乔的胳膊，毫不掩饰他的惊讶：“伟大的穆在上，你是怎么做到的？从昨晚到现在，我的人排查了码头附近的上百家妓院，乔，你是怎么做到一击命中的？”
乔耸耸肩膀，他可不愿意暴露鬼脸掌柜的‘麻雀帮’：“我有我的渠道，艾伦警尉。”
艾伦警尉点了点头。
他知道威图家族在图伦港的能量，他更知道，图伦港的码头区，有无数人依靠威图家的蔷薇商会混饭吃，乔在这一块的影响力，比特别调查组的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强大。
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飞鱼街，再指指身后的沙丁鱼街的方向，艾伦警尉沉声道：“那么，我去调人，先从附近的可以住宿的店逐个排查。”
“乔，你带人，先在街上盯着，我去调人来。他们有多少人，他们之前住在哪里，他们十五号之后有没有回来，有没有人再次见过他们。”
“只要让我们抓住他们的一点小尾巴，他们就跑不掉。”
艾伦警尉用力的抽了两口烟，将烟头丢在了地上，然后用力的踩了踩。
乔点了点头，他举起手，准备招呼跟着自己的护卫头领，让他们分别带人，去附近的街口盯着。
对面的小巷子里，几个做渔夫打扮的男子，赶着一架加长的四轮运货马车慢吞吞的行了出来。
行出巷口，一个男子吆喝了一声，拉车的老马打了个响鼻，拉着马车向左拐弯。将近二十尺长的加长马车的车厢，就恰恰对准了乔和艾伦警尉所在的位置。
乔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喊随行的护卫头领，那马车的车棚突然倾倒，露出了马车上一门通体青黑色的野战炮。
乔的瞳孔骤然闪过一抹绯红幽光，他的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浮现，然后开始急速的旋转。在那一门口径起码是一百毫的野战炮上，一缕缕只有乔能看到的猩红色气息散发出来。
野战炮的炮架死死的固定在了马车车驾上，一名面皮黧黑的男子站在炮身旁，手中举着一支小小的火把。
乔和艾伦警尉同时咆哮出声：“炮击！”
乔一把抓住了艾伦警尉的肩膀，然后就地趴下，顺势一把将艾伦警尉按倒在地。
比利……圆鼓鼓、胖乎乎的比利，他甚至比乔趴得还快。
乔低头，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趴下！”
然后他的身上一沉，一股大力袭来，他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甚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痛得乔眼前发黑。
站在野战炮旁的男子，手中火把重重的杵在了野战炮的火门上。
一声巨响，一道火光从野战炮中喷出，数百发拇指大小的霰弹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呼啸着穿过了窄窄的飞鱼街。
饶是乔的反应飞快，他的块头放在这里，几乎是他趴下的同时，大蓬霰弹已经呼啸而至。数十发霰弹擦着乔的头皮飞过，有一发铅弹直接在乔的头发上犁出了一条手指粗细的凹痕。
乔的家族护卫们，只有四个护卫紧跟在乔身边，其他人距离最近的都有数十尺。
威图家的护卫们，几乎全都是从商会的武装水手中精挑细选而出，远洋船队的武装水手，经常会在海上和各方势力爆发炮战。
看到街对面火炮的第一时间，四名威图家的护卫已经趴倒在地，其中有两人直接飞扑过来，重重的拍在了乔的身上充当人肉护盾。
艾伦警尉带来的几个男子，同样就在乔和艾伦警尉身边。
他们是警探，擅长打探消息、追查各种细微的蛛丝马迹。他们并不擅长战斗，他们甚至对野战炮这种东西，是完全陌生的，他们脑子里就没这个概念。
一蓬铅弹，结结实实的命中了这几个警探。
他们的上半身‘啪’的一下炸开，大片血雾喷洒出来，在乔、艾伦警尉、比利和四个威图家护卫的身上均匀的涂抹了一层。
艾伦警尉猛地瞪大眼，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他不顾自己的下巴磕在地上磨出的伤口，反手拔出腰间的燧发火铳，‘轰轰’冲着对面就是两枪。
仓促中开枪，艾伦警尉没有打中街对面的袭击者。
然后密集的枪声响起，乔带来的百多个护卫几乎是同时拔枪攒射，两百多发大号铅弹准确的命中了几个袭击者，打得他们浑身飙血，身体重重的向后飞出了十几尺远。
“敌袭，敌袭，保护少爷，保护少爷！”
尖锐的嘶吼声不断传来，有十几个威图家的护卫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威力强大的燧发步枪，犹如猴子一样，灵巧的爬上了路边的路灯杆。
他们盘在高有十二尺的路灯杆上，举枪对准了附近几个可能有人冒出来的街巷口。
一支手臂粗细的火箭呼啸着冲上了高空，然后‘嘭’的一声炸开，大白天的，一朵绚烂的金色蔷薇花，在高空中冉冉绽放开来。
高空中的蔷薇花，大半个港口区清晰可见。
乔的身后，传来了莉莉夫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嗷！哦哦！”

第二十八章 家人遇刺
奉女皇之命。
德伦帝国各级法院大楼，外形轮廓几乎完全一样，正中主楼是尖顶塔楼，两侧是四四方方犹如堡垒的裙楼，厚重威严，以凸显帝国法律的庄肃神圣。
法院大楼更是通体用白色石块垒成，通体莹白，以昭示法律不容玷污。
图伦港有钱，地方法院大楼更是修建得气派辉煌，占地面积极其广阔，正门前、后门外的两处大广场，喷泉涌动，花草繁多，是图伦港排名前三的两处休闲广场，面积仅次于女皇大广场。
顺着高高的台阶走进法院大楼，图伦港地方法院一楼大厅正中，矗立着一座高有二十几尺的大型雕塑。
金色的，代表了绝对司法公正的天平，被青铜色的九头蛇缠绕。
阳光从大厅正中的玻璃穹顶中洒落，照耀得巨大的金色天平熠熠生辉。九颗硕大的狰狞的蛇头双眼猩红，缠绕在雕工精美的金色天平上，让这座雕塑凭空增加了几分凶恶之意，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正午时分，蒂法腰间挂着小法槌，和几个同为见习法官，同期从司法学院毕业的同学一起，面色严肃的讨论着图伦港仲秋血案事件，同时争论这次事件可能引发的法律争执以及诸般后果，从三楼的审判庭楼层一路下来，准备去东侧裙楼一楼的餐厅用餐。
一路严肃的讨论着问题，蒂法和几个同事的心情都还不错，就连蒂法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毕竟，马上就能享受午间的美食，这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快乐事情。
图伦港地方财力雄厚，地方法院的福利极好。
裙楼一楼的餐厅，向所有法院职员，包括非正式的聘用工免费开放。法院的正式法官和高级法官们，有单独的小包厢享用，可以根据每周更迭的菜单随意点单。
蒂法她们这样的见习法官，也有属于她们的清净雅座，见习法官无法随意点菜，但是每周都有三十几种不同风味的精致套餐供她们选择。
本来图伦港法院的伙食就已经极好，蒂法从司法学院毕业后，莉雅唯恐蒂法胃口变差，稍微运作了一下，就往图伦港法院的餐厅，塞了几个图伦港顶级的大厨进去。
图伦港法院的公务餐厅，摇身一变，变成了图伦港手艺最佳、风味最好的地方风情餐厅。蒂法实习的这几年，图伦港法院的职员们，平均体重增加了十磅以上。
来到一楼的‘司法天平’雕塑前，和蒂法肩并肩走在一起，淡金发，小圆脸，粉扑扑很有几分可爱的少女用力吞了口口水。
“蒂法，快帮我想想，我等会，是要鱼子酱套餐，还是鲷鱼套餐？或者，极品的霜降牛肉套餐？又或者，深海小八爪鱼配海胆套餐？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选择？”同为见习法官，更是蒂法闺蜜的夏丽尔苦恼的抓了抓披散着的头发。
蒂法下意识的摸了摸肚皮，她轻声喃喃道：“我可从来不会选择障碍，你刚才说的那些套餐，我每样都会来一份，然后将它们吃得干干净净。”
美餐当前，蒂法从昨天一大早恶劣到现在的心情，莫名的回复了一些。
她‘呵呵’的笑了几声，腰间挂着的小法槌好似都轻了许多。
夏丽尔‘愤怒’的盯着蒂法。
这么能吃，每天能吃下的美食是自己的好几倍；这么能吃，偏偏纤细的腰身上不见丝毫赘肉。看看自己，原本清秀的瓜子脸，实习了几年，都变成了小圆脸！
“蒂法！”夏丽尔很幽怨的朝着蒂法低声咆哮。
“蒂法大人！”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三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两个同样衣衫破烂的壮年男子，一行五人急匆匆的向蒂法他们这边小步跑了过来。
一楼大厅内，有数十名直属法院的法警值守，毕竟这几天图伦港不太平嘛。
见到这一行五人冲向蒂法，几名法警就要赶过来大声呵斥，蒂法轻轻一摆手，这些法警犹豫了一下，同时停下了脚步。
蒂法是见习法官，马上就要晋升正式法官，从身份上，比他们高出了一大截。
更不要说，这些法警见识过蒂法发飙时的可怕战斗力，十几条彪形大汉不够她一手捏的。就这五个平民，法警们也不怕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
“爱娜大婶，怎么了？你家的案子，上周已经结束了。难道，对方的赔偿款，没有到位么？”蒂法对美食的渴望瞬间消失，她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阴沉，冷声道：“如果他们恶意拖欠赔偿款，那么，我会亲自带着执行庭的法警去和他们好好谈谈。”
一行五人急匆匆的来到了蒂法面前，正中的，年龄大概有五十岁的女子爱娜急忙摇头，她面皮哆嗦着说道：“蒂法大人，我们这次来是……”
爱娜说话的时候，跟在她们身后的两个壮年男子同时抬起头来，他们带着诡异狰狞的笑容，双手一翻，每只手上都亮出了一支双筒短管燧发火铳。
四支火铳同时对准了蒂法，然后‘轰轰’几声枪响，八发特制的加重铅弹呼啸着喷向了蒂法纤细苗条的身体。
蒂法眉头一蹙，腰间小法槌发出一声雷鸣般轰鸣，她挥动小法槌，‘咚咚咚’连续八下重击。
八颗近在咫尺，以每秒钟近千尺的高速急速飞射的铅弹，被蒂法的小法槌一锤一个擂成了薄薄的铅饼，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蒂法脚下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铛铛铛’被打出了八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四周数十名执勤的法警怒声咆哮，他们纷纷拔出腰间佩剑，气急败坏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两名壮年男子丢下手中火铳，拔出短刀，悍然扑向蒂法。
小法槌轻轻一甩，两个男子胸口就凹陷了下去，他们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身不由己的向后飞出，双脚离地的飞出了近百尺远，这才沉甸甸的砸在了地上。
数十名法警一拥而上，三两下就将两个男子的手脚都用手铐扣上。
两个男子嘴里喷出的血水，很快就从艳红色变成了黑紫色。一名法警队长伸手按了按他们的脖颈，骇然倒抽了一口冷气，回头大吼道：“蒂法大人，他们服毒自杀了。这是，死士！”
‘轰’！
隐隐一声炮响从码头区域传来，这正是乔和艾伦警尉遇袭的那一声炮响。
蒂法皱着眉，看着面前哆哆嗦嗦，已经吓得跪倒在地上的三个中年妇人。
“蒂法大人……我们是被逼的！”爱娜大婶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谋杀帝国司法人员，按照最高刑罚，你们三人，都将被当众绞死。”蒂法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痛哭流涕的妇人：“当然，如果你们能够立功，就能减罪。”
十几名守在法院大楼外，全副武装的威图家护卫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一溜烟的冲到了蒂法身边。
看着蒂法脚下八个硕大的弹坑，这些护卫的头目，一名面容精悍的独眼龙咬着牙，指着那三个妇人冷笑道：“小姐，把她们交给我们。”
蒂法摇头：“一切，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办理。你们，作为良好市民，在一旁协助就好。”
独眼龙牙齿咬得‘嘎嘎’直响：“小姐，您放心，我们是整个图伦港，最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我们，甚至还依法纳税呢！”
说话间，高空传来一声隐隐的轰鸣声。
透过法院大楼那扇高有六十几尺的特大号青铜大门，正好能看到码头区域一支火箭冲起来半天高，然后一朵金灿灿的蔷薇花在空中绽放。
“敌袭！”独眼龙大吼了一声，十几名威图家的护卫迅速将蒂法围在了正中位置。
“小姐，请允许我们，护送您去院长办公室暂避。”独眼龙很是严肃的看着蒂法。
‘嗖’……‘嘭’！
第二支火箭从法院的前广场上冲天而起，然后爆成了一团金色的蔷薇花。
第二支火箭爆开的时候，莉雅正坐在四轮马车上，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硕大的点心盒，里面装满了她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辛辛苦苦亲手制成的各色糕点零食。
二十几个家族护卫策骑拱卫，四轮马车离开了半山区的威图家宅邸，顺着盘山马路，朝着山下的后滩区尾部行去。
后滩区和圣希尔德山交汇之地，那里有一座规模远不如圣希尔德大教堂，但是也比普通人家宅邸占地宽广十几倍的银桂大教堂。
这是供奉月亮之神、银桂之主、梅德兰美酒行业的开创者、一切美好艺术的庇护者，仁慈的穆忒丝忒的大教堂。
银桂教会女子学校，就在这座大教堂的东侧，图伦港只要是家底足够的家族，都会将自家的女孩子送来这里，接受启蒙和初级教育。
“薇玛，薇玛，不许调皮捣蛋，如果等会嬷嬷们向我告状，你就完蛋了！”四轮马车轻快的顺着马路向前行驶，莉雅抚摸着面前的点心盒，低声的絮叨着。
马路前方，通往后滩区的路口处，几根拒马桩挡住了马路，一队三十几个身穿铁灰色制服，背负燧发步枪的士兵站在拒马桩后。
见到莉雅的马车行了过来，一名军官状男子走上前来，举起右手大声呵斥：“停车，检查。我们怀疑，你的车里藏有嫌疑犯。”
莉雅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你们是图伦港驻军？”
那男子眯起了眼睛：“我们是图伦港驻军，尊敬的夫人，请下车，配合检查！”
莉雅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二十几名威图家的护卫猛地从腰间拔出火铳，冲着这些士兵就是一阵乱枪扫射。
双方相隔不到二十尺，‘轰轰’巨响声中，将近二十名士兵浑身抽搐着倒地，剩下的十几人则是大声惊呼，狼狈的扑倒在地。
‘嗖’……‘嘭’，第三朵金色蔷薇花在圣希尔德山的山脚位置爆发。

第二十九章 再次觉醒
图伦港市政厅对面，隔着偌大的市政厅广场，绿树环绕中，是图伦港赫赫有名的金羊毛俱乐部。
和粉色美人鱼那样的纯娱乐销金窝不同，金羊毛俱乐部属于严肃的上流社会交际圈，是图伦港最上层的一小撮人的自留地。
就连图伦港街头的小无赖都听说过这句话：努力成为图伦港议会议员，你才有资格申请加入金羊毛；成为金羊毛的会员，你随时可以成为图伦港议会议员。
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八日，一整个上午，黑森都在金羊毛独属于他的套间里。
几个常年的老牌搭子和黑森打了一上午的纸牌，黑森小小的赢了八百多金马克，心情莫名变得很愉快。
中午的时候，在套房的小餐厅内，几个人品尝了从高地王国博朗第地区运来的小羊羔肉，分享了一瓶有一百二十年历史的金标朗姆酒，个个红光满面、身心愉悦。
黑森正在准备提议，大家去桌球房玩几局高雅的斯诺克，同时稍稍加大一点点赌注，他就透过拱形的落地窗，看到了码头区方向升起的第一支火箭。
‘嘭’的一声闷响。
偌大的套房内，几乎所有的陈设家具同时微微晃了晃，所有的金银器皿受到某种无形的震荡，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有十几件精巧、纤薄的水晶器皿，莫名的在架子上碎裂，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坠地。
和黑森一起打牌的几个老朋友，一个个面色发白，他们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就好像有个硕大的沙袋压在了他们的胸口。
他们敬畏的看着黑森。
原本就身形魁梧的黑森，此刻他的身躯比平日里增高了三寸多，体型越发显得彪猛，神态更是无比的凶悍。
这才是他们心中，威图家主应有的威仪。
“乔出事了，不过，不是血蔷薇，事情还不坏。”黑森嘟囔着，他伸手，接过身边护卫递过来的大衣，向几个老牌友点了点头：“那么，改天吧，哈，一把一千金马克，谁赢了，请……”
外界，再次隐隐传来了低沉的爆炸声。
透过套房另外一侧的拱形落地窗，能看到地方法院的方向，另外一支腾空而起的火箭爆炸形成的金色蔷薇花。
“蒂法！”黑森的眼珠隐隐有点充血，他‘啧啧啧’的惊叹道：“有人以为我老了，拿不动刀了么？哦，他们一定弄错了一件事情，我还不到五十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套房内莫名掀起了一道狂风，吹得房间角落里书报架上的一份份报纸胡乱飘舞。
黑森向几个老朋友点点头，然后大踏步走到房门口，一把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犹如一头发怒的熊，目光喷火的冲到了外面的走廊。
相邻的几间套房，是专供七人委员会成员使用的保留房间，此刻属于威尔斯和图灵家族的套房门口，属于两大家族的几个头面人物，正一脸惊讶的站在那里。
“威图老爷，是你的家人……”基卡尔&#183;容&#183;图灵，图灵家族当今家主的亲弟弟，负责图灵家族某些隐秘买卖的实权人物，一个矮小精悍的男子，向黑森打了个招呼。
然后，隐隐有第三声爆炸声传来。
因为距离过远，爆炸声模模糊糊的，也听不清从哪里传来。一名威图家的护卫从走廊的另外一头冲了过来，大步到了黑森身边，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第三支火箭，从圣希尔德山的方向升起。
那个方向，可能是莉雅，也可能是薇玛。
黑森犹如进食前的雄狮，吧嗒了一下嘴，舌头用力的舔了舔上唇，右手拇指用力的刮动两撇大胡须，将胡须刮得油光水亮，犹如两柄弯刀。
他突然低下头，一把抱住了基卡尔，然后用力的在他额头上‘吧’的吻了一口。
将不知所措的基卡尔向后轻轻一推，黑森几个大步到了隔壁套房门口，一把抱住了莫德尔的亲侄儿，威尔斯家族负责管理武装水手的凡卢尔森&#183;容&#183;威尔斯，就和对待基卡尔一样，一把抱住了他，然后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深情的问候。
凡卢尔森在黑森冲过来的时候，他动作很激烈的想要闪避。
但是黑森动作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闪躲，黑森犹如野熊抱小鸡一样搂住他的时候，凡卢尔森想要挣扎，可是黑森的手臂几乎有他的腰粗，一股可怕的力量勒住了他，差点没压碎他上半身的所有骨头。
凡卢尔森只能任凭黑森为所欲为，同时他对黑森拥有的恐怖力量有了最直接的认知。
这是怪物一样的巨力！
凡卢尔森终于明白，最近十几年来，黑森是如何暴力入场，从图伦港最强大的几大家族手中，一口一口抢下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贸易份额。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威图家族抱上了一条粗大腿，黑森的个人实力，才是威图家族疯狂扩张的绝对保障。
黑森松开凡卢尔森，当着威尔斯和图灵家的几个重要成员，当着和他们在一起的十几个在图伦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中单单图伦港议会的议员就有十人之多。
黑森咧嘴微笑，露出两排略微有点发黄的大牙：“基卡尔，凡卢尔森，还没到晚餐时间。晚餐的时候，你们可以尽情的大吃一顿，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掏出刚刚赢来的几百金马克纸币，黑森犹如打发叫花子一样，将纸币随手丢在了凡卢尔森的脸上。
凡卢尔森被这种侮辱性的动作气得面皮发黑，但是他却一动不敢动。
黑森咧嘴笑道：“基卡尔，凡卢尔森，你们倒霉，在这个时间被我碰到……那么，如果我的家人伤损到了哪里，我会百倍还之，首要目标，就是你们！”
基卡尔和凡卢尔森的面孔扭曲，两人同时怒吼：“黑森，你以为，我们会怕你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森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巨大、悠长的走廊‘嗡隆隆’直响，震得在场的人耳膜剧痛，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黑森在大群家族护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好些面容凶狠、脸上满是刀疤的威图家护卫，在走过基卡尔和凡卢尔森身边的时候，毫不掩饰的掀开外套，露出了腰间挂着的各种凶器。
基卡尔和凡卢尔森相互望了一眼，两人一声不吭的朝着走廊的另外一端走去，从另外一侧的楼梯，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金羊毛俱乐部。
虽然口口声声他们不怕黑森，但是他们是真的害怕了。
刚刚黑森在他们的额头留下深情的印痕时，他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黑森，真敢杀了他们。
而且，刚才黑森拥抱他们的时候，黑森是真正的起意，想要直接将他们格杀当场。
他们很庆幸，黑森刚才还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真正的下死手。
但是他们再也不敢留在金羊毛。
未来几个月内，他们绝对不会再踏入金羊毛半步！
“给我们所有的伙伴送信，让他们小心些。”在金羊毛俱乐部的门口，黑森坐上了四轮马车，硕大的脸庞从窗口探了出来，朝身边的护卫狞声叮嘱：“调集所有能出动的人手，打出特别调查组的名义，在那八个备战据点集合。”
“打开家族的秘密军火库，准备好所有的重火力。”黑森的眼珠从密布血丝，已经变得艳红欲滴，他咬着牙笑道：“不管因为什么借口，什么理由，向威图家出手，这就是战争！”
莉莉之家门口，莉莉夫人趴在大门口痛哭流涕。
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近距离发射霰弹，弹丸的散布半径极其集中。
数百发大小霰弹，均匀的分布在莉莉之家外墙直径不到十二尺的范围内，沉重的弹丸撕裂了外墙，将这一块墙壁打得和筛子一样。
更有弹丸穿透了精美的落地窗，撞入了一楼大厅，将大厅内精巧而脆弱的陈设打得一团糟。
所幸的是，炮击时，莉莉之家的姑娘们都在大门口送别去讨账的莉莉夫人，被炮弹命中的位置，那时候并没有人。
没有无辜者伤亡，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乔在大群家族护卫的簇拥下，已经来到了那门野战炮旁。
刚刚一炮轰出，野战炮上喷出了大团大团犹如实质的猩红色雾气。几个袭击者被乔的护卫一通乱枪击杀，出手的护卫也好，死掉的袭击者也好，他们身上都有大片的猩红色雾气涌出。
很显然，被击杀的袭击者，还有被杀死的几个警探身上涌出的猩红色雾气，比威图家护卫身上流出的猩红色气息浓郁了十几倍。
猩红色的浓雾向四周翻滚，迅速覆盖了方圆数百尺的区域。
在这个区域中，被猩红色气息笼罩的护卫们，他们呼吸急促，眼珠微微泛红，心跳速度加快，每个人都莫名陷入了一种异样的亢奋中。
用寻常人的说法，就是这些护卫全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乔的瞳孔里绯红色幽光闪烁，这些寻常人根本看不到的猩红色雾气犹如长鲸吸水，‘嗖嗖’的被他两只眼睛迅速吸收，一个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灼热袭来，乔只觉自己的两颗眼珠子犹如被烈焰焚烧，一阵让他差点尖叫出声的剧痛后，他的眼前骤然一亮，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视野，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一阵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轰鸣声，在乔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以我绯红之名！”

第三十章 绯红之眼
乔双手叉腰，微微眯着眼，逐个看过身边的人。
双眼犹如被石皮封锁了亿万年的极品美玉，在那让人崩溃的剧痛中，石皮一朝破碎，瞬间消散。
两颗眼珠变得灵动非常，视野清澈了许多，清晰了许多，强大了许多，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断的涌入两颗眼珠，继续雕琢这两颗发生巨变的眼珠，让它们朝着更高的层次‘返祖’。
这是一种‘返祖’，一种‘溯源返祖’。
乔的眼珠，本来就应该拥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被封印了许多年，此刻他正一点点的寻回自己应有的力量。
视线中，乔能看到每个人身上流动的血气能量。
体型魁梧、力量强悍些的，他们身上就蒙着一层巴掌厚，和鲜血色泽一样的血光。
体型较小，力量弱小些的，他们身上的血光就只有半个巴掌甚至是纸片一样厚薄。
好些人身上，四肢或者胸腹之间，原本浑然一体的血光，或者扭曲，或者残缺，很显然，他们对应的肢体上，肯定有积年的老伤。
乔深深的看了站在身边，面孔扭曲，陷入狂怒状态的艾伦警尉。
他的眉心、胸口、小腹，各有一团血色光团闪烁不定，其中他心口和小腹的血色光团有拳头大小，眉心的血色光团只有鹅蛋大小。
艾伦警尉，悍然是一个开辟了精神海、能量海、力量海，掌握了真正力量的强者。
不过，或许警探更习惯动脑子，又或者呼吸法的品阶不够高，艾伦警尉虽然开辟了三海，但是在乔看来，也就是这么回事。
低头看看自己胸膛，乔胸膛上的力量海有普通的脸盆大小，而且气息炽烈如大日，他的力量海的体积，比艾伦警尉的三海加起来还要大了十倍左右。
而这，还仅仅是乔刚开辟力量海，刚修炼了一晚上的成绩。
再看向身边威图家的护卫们。
很好，百多个护卫，每个护卫都开辟了力量海，而且力量海的体积都比艾伦警尉大了一圈不止。站在乔身边的几个护卫头子，他们的力量海更是足足有海碗大小，肉体实力远超艾伦警尉。
除此之外，在场所有的护卫，都开辟了能量海！
乔感觉牙齿根一阵发痒，这就是威图家精锐护卫的实力吧？
而更让乔感到惊讶的是，在场的百来个家族护卫中，三成以上的人都开辟了精神海。
按照乔了解的粗浅的常识，开辟力量海，就足以在帝国陆军中成为悍卒，军饷都比普通士兵高出几倍；开辟能量海，就有资格受到陆军的倾斜培养，起码能够成为尉级军官，退役后都能在地方找到不错的工作。
一旦开辟精神海，那就足以受到陆军的青睐，走上晋升的快速通道。普通人熬上十几年，不见能碰到校级军官的门槛，而开辟精神海的精锐，时常能得到破格提拔。
乔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人等。
远处传来了整齐的步伐声，一支近千人的队伍四人一排，俨如一支正儿八经的军队，全副武装的顺着飞鱼街跑了过来。
这些人全都脚踏薄底牛皮靴，穿着褐色帆布工作裤，穿着褐色的圆领长袖衫，外面套着皮质的、满是大小口袋的马甲。
他们手持燧发步枪，腰间挂着数量不等的燧发短铳和弯刀、长剑，一个个目露凶光的快速逼近。
在这支队伍两侧，数十名军警有点狼狈的紧跟不舍。
图伦港官方并不介意民间，尤其是大的商会持有军械，但是这样的公然聚众、全副武装的在招摇过市，毫无疑问是不合理，更不合法的。
但是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数十位军警丝毫拿他们没办法。
乔拨开围在身边的护卫，掏出了自己的贴别调查组的红封皮证件，远远的朝着那些盯梢的军警晃了晃：“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我是图伦港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成员乔&#183;容&#183;威图！他们是我征调的调查组辅助人员！”
乔厉声喝道：“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全部人，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
远处，图伦港地方法院的方向，一支火箭冲天飞起，然后炸开成了一朵绚烂的金色蔷薇。
近乎就是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圣希尔德山的山脚方向，同样一朵绚烂的金色蔷薇花绽放开来。
乔吹了一声口哨，向那支全速赶来的队伍指了指：“分出人手，去找我的父亲，将我父亲的意志带回来给我。其他人，跟我来！”
艾伦警尉也看到了那两朵接连炸开的金色蔷薇，他瞪大了眼睛，愕然看着乔：“乔，你的家人，也受到了袭击？”
乔死死的盯着几个袭击者走出来的沙虾巷。
在他的视野中，几条细细的血色气息从几个被击杀的袭击者身上，一直顺着不宽的沙虾巷延伸了出去。
这些袭击者对乔充满了杀意，他们身上有猩红色的气息不断的释放出来，这些猩红色的气息，在空气中留下了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在乔再次觉醒，发生了巨变的眼眸中清晰可见的‘杀念轨迹’。
“不出意外，是蒂法和妈妈遇袭了。”
乔冷声道：“蒂法，我才不担心她，谁敢找她的麻烦，先担心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吧。”
“妈妈……担心有用么？这里回去圣希尔德山，有这么远。”乔冷声道：“不管妈妈是安全，还是已经出事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幕后主使者找出来！”
乔咬着牙，目光迅速扫过来援的近千人。
这里距离图伦港的码头区不过几步路，威图家的蔷薇商会的总部就在不远处的三号新码头附近。而威图家的商队，无论是远洋船队还是风暴洋周边的海贸船队，在附近的十几个编号码头内都有泊区。
远洋带来的利益堪称天文数字，威图家自然豢养了足够捍卫这份利益的武装水手。
这近千名用最快速度赶来增援的手下，一眼望去，他们个个都开辟了力量海，有三成左右的人开辟了能量海，其中的水手小头目们，有近百人开辟了精神海！
放在军队中，这就是一支实打实的精锐正规军。
而这些家伙，除了纪律差了些，远远不如帝国正规军，他们的装备远比帝国陆军强出数倍。
帝国军部要考虑军费、成本、后勤补给的问题。
而威图家呢？
我有钱！
我很有钱！
我非常有钱！
近千名武装水手身上的步枪、短铳、刀剑、弓弩，全都是德伦帝国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货色！
“兄弟们，跟我上。记住了，这次我们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寻衅斗殴，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我们是为了帝国利益而战！”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色证件：“事后，我会向市政厅和相应部门申请，给兄弟们额外的福利补贴，甚至是荣誉勋章！”
一众威图家的武装水手纷纷发出了尖锐的口哨声。
乔不再多话，他向前一指，数十名家族护卫突前，顺着沙虾巷小步奔跑。
乔抓了艾伦警尉一把：“艾伦大人，所有的士兵、警察，由您指挥……”
然后，乔撒开大腿，就顺着视野中清晰可见的几条血色轨迹，一路小跑追溯了过去。
艾伦回头看看马路对面，几个死无全尸的老部下，然后将一名警哨放在嘴里，发出了连续的尖锐急促的哨音。
“留下二十人，在这里监视，告诉后来的兄弟们，封锁附近区域，监视每一个路口，严禁居民和其他人等进出，所有人都必须呆在自己的房子里，等待全面的盘查。”
“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艾伦警尉在后方有条不紊的处理现场，乔瞳孔微微泛着红色幽光，已经顺着沙虾巷追出了老远。
沙虾巷，然后是红虾巷，借着是磷虾巷，白虾巷等等……
码头区附近的小巷子，都以某种海虾的名字命名，这些巷子弯来绕去，附近的房子都是码头区最底层的渔夫、工人等人居住，更有一些零散的仓库、作坊等建筑。
一连窜过了十几条小巷子，乔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三条小巷交汇之地，在乔的右手边，是一个高有两层的大仓库，长有一百多尺，宽六十多尺的样子，仓库被一人半高的围墙圈着，木质、包马口铁皮的大门朝着巷口，铁皮上满是锈蚀的痕迹。
在乔的视野中，那几条猩红色的轨迹，就是从这大门中走出来的。
他瞪大眼睛，在他的视线中，大门骤然变成了半透明状，在那仓库中，还有二十几个活动的淡红色人影。
“去一百人，冲进去，抓住里面所有人……胆敢反抗者，杀！”
乔低声的发号施令，面色阴郁地说道：“抓住他们，让人辨认他们，抓住他们的所有家属。”
“冒犯威图家的人……不，触犯帝国法律的人，全都应该沉海……不，全部应该以法律的名义，当众挂上绞刑架！”
乔目光闪烁，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另外几条淡淡的绯红色轨迹。
和那几个袭击者无关，这几条淡淡的绯红色轨迹，属于另外一批人。他们同样对乔充满了杀意，他们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了这个仓库，和那几个袭击者在一起呆了不短的时间。
“你们准备进攻，其他人，跟我来！”
乔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新发现的几条绯红色的气息轨迹，比起那几个袭击者的，有点暗淡。
显然，这种气息轨迹也会随着时间而不断流逝、消散，但是还足够新鲜，足以让乔顺藤摸瓜的找上门去。

第三十一章 圣希亚特使
图伦港直面风暴洋。
圣希尔德山所属的劳伦斯山脉，犹如一条大蟒，从北方数千里的高原地带蜿蜒而起，一路向南延伸，到了风暴洋附近，终于耗尽了精力，山势从险峻巍峨，变得柔和滑润。
圣希尔德山，已经是劳伦斯山脉在南端的最高峰。
从圣希尔德山再往南，劳伦斯山脉耗费最后一点力气挣扎了一下，就形成了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犹如两条手臂在风暴洋上圈了一下，就此圈出了图伦港的内海海域。
银牛角岬角，就在图伦港的西南侧，几乎已经属于图伦港的最外圈。
遥望一号老码头，俯瞰一片秀美的小海湾，这里有一片方圆数里的‘金桔丘陵’，巨木环绕，绿荫遍地，从远处眺望，这里乍一看去就好像一片原生态的丛林，见不到有人起居的痕迹。
就在这参天绿荫中间，在金桔丘陵内，一座座规模不小的宅邸相隔极远，相互间用缠满了花藤、绿植的金属栅栏隔离开来。
这里的每一栋宅邸，都有独属于自家的小马路通往图伦港，而且路口相隔较远，摆出了一副相互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这里的树林中，常年有身穿猎装、手持枪械的精悍男子往来游走，图伦港的普通市民若是靠近，则会被厉声告诫，然后毫不留情的驱逐出去。
这里是图伦港的领事区。
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圣希亚王国……梅德兰大陆，大大小小，或强或弱的近百个国家，有六十几个国家的领事馆，就落在了金桔丘陵。
紧挨着金桔丘陵，几乎就在海边上，一座白墙、红顶、砖瓦结构，富有图伦港本土风味的三层宅邸，被乔带来的近千下属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座宅邸的左右邻舍中，纷纷有人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又是惊诧，又带着一丝莫名愤怒的，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武装水手。
‘金桔街区’，附近好大一片区域，一栋栋独立的小楼错落有致的顺着两条大道排列开来，居住环境比图伦港的富人区还要超出一点儿。
这里的住户，基本上都能和各国领事馆套上关系，或者是他们的关系户，或者是他们的雇员，或者干脆就是领事馆的外交官员。
数十年来，金桔街区治安极其良好，秩序井然，安静祥和，从无暴力事件发生。类似这样突然有上千人全副武装的闯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伟大的穆在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要干什么？”被围起来的宅子街对面，一名身穿冰海王国海军常服，手里杵着手杖的中年男子一脸愠怒的走了出来。
“伟大的穆在上……和您无关，先生。”乔站在马路正中间，被数十名家族护卫簇拥在中间，听到那中年男子的呵斥声，他回过头，摘下沉重、闷热的警盔，举起右手，很随意的向他行了一礼。
“您认识这户人家？”乔不动声色的给这身穿海军常服的中年男子下了个套。
“抱歉，我不认识他。”中年男子耸耸肩膀，将冰海王国的绅士们‘若无利益则明哲保身’的优良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眯着眼，好奇的看着乔：“但是，这里毕竟是敏感区域，虽然这里不属于各国领事馆的直接领地，但是这里的住户，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希望，您不要破坏这里的安宁和安全。”
“抱歉，我无法保证。”乔大咧咧地说道：“有犯罪分子藏匿在这里，你们和犯罪分子做邻居，如果你们受到任何伤害，我可以作为证人，支持你们向犯罪分子索赔！”
中年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厢里一声巨响传来，几个威图家的护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沉重的橡木树桩，喊着号子将那座宅邸的院落大门撞得倒塌了下去。
“你们非法入侵良民宅邸！”那三层的小楼中，传来了惊怒交集，明显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尖叫声。
“以法律的名义，你们死定了！”乔眯着眼，他从码头一路追踪过来，那几道绯红色的轨迹气息的确回到了这里。
而且，其中的两个人，如今正停留在小楼中。
相隔较远，尤其隔着厚厚的砖墙，乔只能确定有两人留在小楼中，但是无法看清他们如今是什么状态。
近百名威图家的下属冲进了院子，三五人一组，相互掩护着，朝着小楼冲了上去。
“再靠近一步，我们就开枪了！”小楼中，刚才那人发出了警告声：“王国法律，授予了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自卫权。”
“这里是帝国领土，你是哪个王国的？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乔顺口报出了三个有数的强大王国的名字。
“女王在上，他们可不是冰海王国的人。”手持手杖，身穿海军常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回自家小楼，同时不忘回头向乔大声叫嚷：“冰海王国和此次冲突无关。”
‘轰’。
有两个水手将两颗投掷炸弹丢在了小楼门口，炸弹直接炸碎了大门。
‘轰、轰’，当即就有枪响声传来，威图家的下属们迅速左右分散，避开了小楼里打出来的子弹，然后纷纷开火，朝着楼内强势反击。
‘哗啦啦’一声响，小楼的二楼，一扇窗子被一张高背椅砸碎，一只手臂握着一杆燧发枪刚刚伸出来，‘嗖’的一声响，一名威图家的弓箭手眼明手快，一箭射了出去。
凄厉的惨嗥声不断响起，箭矢穿透了那支手臂的手肘，将它紧紧的钉在了窗框上。
“该死，该死，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你们袭击王国外交官，你们在悍然践踏《外交公法》……啊，这是对王国的侵犯，你们的行为等同战争！”
手臂被钉在窗框上的男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同时搬出了《外交公法》充当护身符。
《外交公法》，梅德兰各大强国联合签发，在一般情况下，《外交公法》凌驾各国法典之上，拥有特殊的优先性。其中，有众多法律条文，凸显了对于外交官人身安全的保护。
一般而言，外交官拥有‘豁免权’，哪怕他犯下了谋杀罪，也只能引渡回国，由他本国法律进行审判。
乔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外交公法》？什么玩意？
他虽然是图伦港司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但是很抱歉，他就读的是警察专业。
不要说警察专业根本没有《外交公法》这门课程，就算有，他乔少爷整日里翘课打架，哪里有空学这些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玩意儿？
“炮来了，炮来了！”包围了小院的威图家下属们突然一阵欢呼，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两门放在炮架上的三十五毫野战炮被推了过来。
手持拐杖，身穿海军常服的中年男子还没走进自家家门，听到大街上的喧哗声，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女王在上……愿冰海巨妖吃掉他们的脑袋！”
两声巨响，两颗三十五毫实心铅弹呼啸而出，一左一右精准命中了目标小楼大门左右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破开了面盆大小的窟窿，一楼大厅内传来了男子受伤后凄厉的惨嗥声。
突然间，有绕到小院后面，从后方包围小院的威图家下属大声吼叫起来：“有暗道，有暗道，暗道直通海面，他们有小快艇，他们在准备逃跑！”
一名威图家的护卫头目大声的咆哮起来：“跑不掉，他们跑不掉！”
几个威图家的水手头目冲到了小院后方，站在海边，双手高高举起，用力的挥动手上绣了金色蔷薇花纹的血色信号旗。
不远处，银牛角岬角中段附近，几块突出海面的礁石后面，四条体型狭长，挂满了风帆的快速护卫舰犹如四条恶鲨，在海面上撕开了长长的白色尾迹，迅速向这边冲了过来。
一条十几尺长，只能容纳三五人的小型快艇同样升起了三角帆，刚刚从海边一堆乱石中冲出，猛不丁的看到数里外飞扑而来的护卫舰，快艇上的几个男子顿时乱成了一团。
“靠岸，靠岸！否则，就地击毙！”手持血色信号旗的水手头目大声的叫嚷着。
远处，四条护卫舰的船艏火炮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远远的看到四团浓烟升腾而起，不多时伴随着尖锐的炮弹掠空声，四发炮弹落在了附近海域，炸起了高有十几米的水柱。
距离最近的一发炮弹，距离那条小快艇只有不到一百尺。
几分钟后，小楼被攻克，威图家的武装水手占领了整个小楼，开始肆无忌惮、挖地三尺的搜索。
四条威图家蔷薇商会的远洋护卫舰横过船体，一字儿排开在了金桔丘陵的海湾中。每一条护卫舰上，单侧二十五门大口径舰炮，一共一百门舰炮探出了黑黝黝的炮口，无声的震慑着金桔街区的所有人。
更远的地方，两条图伦港海军的三级战列舰，正犹如两条巨鲸，慢吞吞的朝这边驶来。
小快艇上的几个男子，被带到了乔的面前。
一名身穿黑色外套，模样并不起眼的中年男子朝着乔苦笑了一声，举起了双手：“我是圣希亚王国特使亚南&#183;唐&#183;圣弗朗多。”
“在见到我国驻德伦帝国全权公使之前，我不会再说一个字！”
乔抽出了腰间的警棍，当众一棍杵在了亚南的小腹上。
“我认得你……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乔看着倒地抽搐的亚南，突然想起了这家伙是谁。

第三十二章 强势干涉
十七号晚上，海军俱乐部。
特别调查组成立的那会儿，在那纷纷乱乱的会议厅内，这个叫做亚南&#183;唐&#183;圣弗朗多的家伙，正犹如一个典型的下层小人物一样，穿着一件不起眼的外套，站在会议厅的角落里，有气无力的抗议和申诉。
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被一炮全灭，亚南自称是总领馆的小雇员，临时充当全权代表，向德伦帝国发起申诉，抗议暴行、申请赔偿。
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有点卑微的，不起眼的小人物，居然自称圣希亚特使？
而且他，还毫不犹豫的策动了针对乔的又一次袭击。
动用的手段还如此的暴力——大街上，用一门一百毫的陆军野战炮，朝着乔轰了一炮霰弹。
和海军不同。
海军讲究的就是巨舰巨炮，依托大型舰船做发射平台，海军的舰炮口径，远远超过陆军野战炮。
一百毫的野战炮，放在德伦帝国陆军，已经是战场上能出现的常规火炮中，口径最大的一类。这种野战炮，主要用来轰击敌人重要据点，诸如小型城堡等。
用来炮击一个人！
乔心头火气直冲脑门，心头恶意滋生，抬起脚冲着亚南的肚子就是一脚踏了下去。
亚南发出高亢的痛呼声，他痛得面皮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双手抱着肚子，身体一抽一抽的，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乔：“我要求，按照《外交公法》，你们必须……”
“《外交公法》？”乔举起警棍，一棍抽在了亚南的右手上，可怕的骨折声响起，亚南的右小臂顿时弯成了九十度。
他的手掌快速淤血，一个呼吸间，他的手掌皮肤下就隐隐出现了青色的淤块。
乔身后的院子里，身穿海军常服的中年男子见到战斗平息，他又转过身，走到了自家院门口，很严肃的对乔说道：“这位警官，按照《外交公法》……”
乔猛地回头，一股难以控制的怒气烧得他脑浆有点发烫。
他挥动着手中沉重的警棍，朝着那中年男子低声嘶吼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不管你在冰海王国领事馆有什么身份。滚回你的窝里去，不然我将你剁碎了去钓鲨鱼！”
数十名威图家的护卫同时将手中短铳瞄准了中年男子。
一直表现得颇有绅士风度，甚至有点故意做作、装腔作势的中年男子脸色骤然一白，他高高举起双手，无奈的微微挑起了下巴。
“好吧，好吧，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犯错……”
‘轰、轰’！
乔抢过了身边护卫的短铳，连续两枪轰了出去，在中年男子的左右脚尖前，轰出了碗口大小的两个土坑。
“我的枪法很不好，下一枪，我想，我会偏靶！”乔将短铳塞回给了护卫，又抢过了另外一支装满了弹药的双筒火铳。
中年男子一声不吭，转身就走。很显然，他心中充满了愤怒，所以他走路的时候，右手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发出‘嘭嘭’的沉闷声响。
乔举起手，‘轰轰’又是两枪轰出。
一枪命中中年男子手中的拐杖，黑檀木制成的拐杖炸成了两段；另外一枪，果然脱靶，乔居然一枪轰在了中年男子小楼的大门口，将门框上的一盏路灯打成了粉碎。
乔将短铳在手指上旋了一个圈，特意用中年男子都能听清的音量大声说道：“准备好替死鬼，如果有人报案说有人往他院子里射击，就让那替死鬼去蹲黑牢……多准备一些目击证人，证明是那替死鬼开的枪！”
威图家的护卫们吹响了口哨，幸灾乐祸的看着那个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面皮变得一片青绿色的中年男子。
放开这个多管闲事的冰海王国军官，乔将短铳递回给了护卫，转身又朝着亚南笑了起来。
“如果仅仅是对我炮击，我不会太生气。”
“但是你，不仅仅想要干掉我，你的人，还对蒂法出手，你的人，还跑去半山区，冲着我亲爱的妈妈出手。”
“啊，蒂法是个极端暴力的家伙，我想你派出去的人肯定不知道这一点，我很难想象他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是莉雅，我亲爱的妈妈，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可爱，而且是那样的无害！”
乔抡起警棍，在亚南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中，他悍然当众砸碎了亚南的左小臂和两条小腿。
亚南痛得死去活来，身体剧烈抽搐，眼睛一翻一翻的，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
一个水手蹲了下去，他掏出一把混合烟草沫儿，点着后，将浓烟吹进了亚南的鼻孔。刺鼻的烟草味让亚南剧烈的咳嗽着，他双眼充血，从昏厥的边缘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不是我，不是我！”亚南再没有刚才的那种无形的高傲气焰。
所谓在见到圣希亚王国驻德伦帝国全权公使之前，他不会再说一个字的宣示，现在完全成了一个笑话。
四肢被暴力打碎，亚南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嘴角也有涎水不断的渗出来。他低声哭喊到：“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干……什么炮击？什么刺杀？我都不知道，都和我没关系！”
“我没有对什么蒂法、什么莉雅出手。”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没有多大权力的小人物……”
乔举起警棍，敲断了亚南的一根大腿骨。
没多大权力的小人物？
伟大的穆在上，在图伦港，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弄到一门一百毫的陆军野战炮，你说你是一个没多大权力的小人物？
你哄鬼呢？
乔心头有火，所以下手无情。
亚南再次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嗥声，他抽搐着，朝着乔嘶声大吼：“做个人吧，看在仁慈的穆忒丝忒的份上，像个人吧，你怎么这样残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这么多各国外交人员的面，你暴力戕害圣希亚王国的外交官！”
“就算你无视《外交公法》，还请你尊重一下《梅德兰贵族公约》，我是圣希亚王国圣弗朗多家族嫡系成员，我拥有王国男爵的封爵，我应该得到贵族应有的待遇！”
乔摇头，他低头俯瞰着浑身抽搐，衣服狼藉一团，裤子已经被带着异味的液体浸湿的亚南，冷哼道：“昨天晚上，图伦港皇家海军俱乐部内，有数百人为我作证，你只是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一个小小雇员。”
“你只是一个渺小的小人物。”
“《外交公法》无法保护你，一个无名的卑微的小人物，《梅德兰贵族公约》，为什么要保护你这么一个该死的贱人？”
亚南张大嘴，剧烈的喘着气。
乔将警棍直接塞进了亚南的嘴里，几乎直接捅到了他的喉咙里去。
亚南的呼吸变得极其的艰难，他的脸色迅速发红，眼珠都开始充血。他想要挣扎，但是四肢都被乔暴力打断，他根本无力挣扎。
“告诉我，为什么要炮击我。告诉我一切前因后果，你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治。”
乔阴沉着脸看着亚南：“我没功夫和你这样的蠢货啰嗦，我数十声，你不开口，看到那两门三十五毫的小可爱了么？我会让它们中间的一个，温柔的进入你的身体，然后‘嘭’的一声……”
“你愿意从前面，还是从后面？”乔此刻，笑容犹如厉鬼。
“我只数十声，尊敬的贵族外交官先生……十声后，你会享受到梅德兰有史以来最有创意的死刑。我急着去看望我的姐姐，我记着去探望我的妈妈，所以，我没空和你玩，你懂么？”
乔骤然压低了声音，目光凶狠的盯着面皮赤红的亚南：“我相信你是贵族，我相信你是负有特殊使命的圣希亚特使，但是有什么意义呢？我能找到一万人证明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在我抓捕你的时候负隅顽抗，然后被乱炮打死！”
“我能找到一万个证人，而你……你无依无靠！”
乔一挥手。
和亚南同时被俘虏的那些圣希亚人，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这些老练、熟稔、心狠手辣的水手抹掉了脖子。
鲜血浸透了土地。
亚南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乔。
他终于明白，乔和他以往碰到的所有人都不同，这家伙……竟然是个疯的！
“尊敬的，乔先生。”乔刚刚将警棍扯出来，亚南就喘着气，用一种极其镇定，极其有力量，毫无之前的哭喊和慌乱的语调，异常严肃的对乔说道：“我身后，是圣希亚王国！整个梅德兰，唯一有资格冠以‘圣’的强大王国！”
“你死定了！”乔看着突然回复了正常的亚南，目光惆怅的举起了手中警棍。
“你死定了。”乔咬着牙，正要全力抽打亚南的脑袋，急促的马蹄声就传了过来，一队十几骑快马顺着大街狂奔了过来。
“以帝国的名义。”一名蓄了两撇精美小胡须的俊美青年策骑冲在最前面，一边策骑狂奔，他一边大声嘶吼：“我是德伦帝国外交部驻图伦港外事厅第一室主任梅尔斯&#183;冯&#183;朵兰堡。”
“三级警士乔，我勒令你释放所有圣希亚外交人员。”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帝国法律，对帝国利益造成了巨大的损害！”

第三十三章 梅尔斯的拳
威图家的下属拦住了梅尔斯和他的随从。
“你们不能从这里通过。”威图家的一名护卫头领一把抓住了梅尔斯坐骑的勒口。
乔手中警棍高高举起，正准备抽向亚南的脑袋。
他回过头，看着两百尺外的梅尔斯。
红发，红眼，精致的小胡子，整洁体面、材料上层的燕尾服，戴着高顶圆帽，手上戴着白色的丝绸手套。这一套装束，很有点冰海王国绅士们的风范。
“你该乘马车，而不该骑马。”乔撇了撇嘴。
燕尾服，圆礼帽，这种装束适合去参加正经的酒会，而不适合策骑狂奔。
如此衣冠笔挺的赶过来，横插一刀阻止乔做事，乔对这个梅尔斯的第一印象糟糕到了极点。
深吸一口气，乔决定不搭理这个梅尔斯。他用力晃了晃肩膀，右手胳膊膨胀了几分，他看着满脸是冷汗和泪水的亚南，龇牙咧嘴的笑了一声。
他正要挥动警棍，拦住梅尔斯的护卫头领突然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撞倒了好几个站在他身后的威图家护卫。
乔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直起身体，放下警棍，看向了梅尔斯。
刚刚梅尔斯给了那个护卫头领一脚，正好踢在了心口上，没想到梅尔斯会突然出手，这个护卫头领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等他停下了身体，他‘噗’的一声，用力吐了一口血出来。
“乔&#183;容&#183;威图……你想干什么？”梅尔斯策骑向前冲了两步，然后就无奈的再次勒住了坐骑。
马路上，马路边，还有刚才被攻下的宅邸的楼顶，谩骂声四起，数百名威图家的武装水手举起了手中的长枪短铳，全都瞄准了梅尔斯。
梅尔斯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些武装水手，朝着乔大声呵斥起来。
而他身后的十几个随从，也都是一个个带着冷冽的笑意，纷纷跳下坐骑，手掌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乔少爷，不要给威图家族招惹麻烦。”梅尔斯身形轻盈的跳下坐骑，右手食指轻轻摸了摸上唇两撇精致的小胡子，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傲慢，向乔轻轻的摇了摇食指。
“这位亚南大人，的确是圣希亚王国的外交官。”梅尔斯冷笑道：“你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你会让整个威图家族，都付出代价。”
乔一脚踩在了亚南的胸膛上，他看着梅尔斯，沉声道：“我在抓贼，我可不知道什么狗屁外交官。唔，帝国外交部驻图伦港外事厅？第一室主任？”
乔想起来了，他隐隐有点印象。
黑森和他的老朋友们，偶尔私下酒会的时候，会聊起图伦港的各方势力。
帝国外交部驻图伦港外事厅，这是一个极其超脱的部门。他在职权划分上，和图伦港市政厅下属各部门没有任何的瓜葛联系。
但是一旦外事厅发出正式公函，那么图伦港市政厅的所有下属部门，都必须无条件的配合他们。换句话说，外事厅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而他有足够的力量影响整个图伦港。
甚至，外事厅的官员们，他们平日里和图伦港的上层圈子都没多大交际。
这些家伙，九成以上来自帝都，属于帝都最顶层的贵族圈。他们在图伦港，日常最忙碌的事情，就是参加各个领事馆的宴会、酒会、舞会或者其他的什么聚会。
梅尔斯伸出手，按在了两个拦路的威图家护卫的肩膀上，左右轻轻一用力，就将他们强行推搡到了一旁。两个已经开辟了力量海和能量海，实力不俗的护卫，居然被他轻轻一推，就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
在场的威图家下属们，手指下意识的扣在了扳机上。
“我是帝国伯爵。”梅尔斯身高六尺三寸左右，比在场的威图家的护卫们高出了不少，他越过人群，微笑看着乔：“不管你们在以什么名义，做什么事情，枪击帝国贵族，势必连累你们的家人。”
“让他进来。”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哪怕心头满是火气，乔依旧维持着难得的清明和理智。
梅尔斯没有丝毫忌惮和惧怕的，犹如行走在酒会的会场里，风姿翩翩的走到了乔的面前。他脱下了右手的丝绸手套，向乔伸出了手。
乔干咳了一声，将警棍挂在了腰带上，然后两只肥厚的大手在自己湿哒哒的头发上抹了一把，重重的握住了梅尔斯保养得雪白粉嫩的手掌，用力的摇晃了几下。
“你们来得真及时。”乔满是汗水，湿哒哒、滑腻腻的手掌紧握着梅尔斯的手。
梅尔斯面皮剧烈的抽搐着，他手掌猛地用力，带着‘唰’的一下轻响，犹如灵活的鱼儿一样将手掌强行从乔肥厚的大手中抽了出来。
乔的掌心皮肤一阵火辣辣辣的刺痛，他不由得骇然看向了梅尔斯。
这个个子高挑的小白脸的，他手上的力气可真够大的。
刚刚被梅尔斯踢了一脚，踉跄后退十几步的护卫头领咳嗽了一声，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斜扎的一条牛皮刀带，从上面抽出了一柄加长加重的投掷用匕首。
梅尔斯刚刚的那一脚，脚尖分明踢在了这柄匕首上，精钢打造的匕首，明显的弯曲了下去。
乔看到了这个护卫头领的动作，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提醒。
梅尔斯随意一脚都有这样的力道，这家伙可不像他的外表那样人畜无害。
“仲秋血案之后，我一直在关注金桔丘陵附近的风吹草动。”梅尔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洁白的长绒棉手绢，用力的擦了擦右手，然后将手绢递给了身后跟上来的随从。
重新戴上手套，梅尔斯低头看着四肢怪异扭曲，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的亚南，冷声道：“这是帝国赋予我的神圣职责，我必须确保各国外交官在图伦港的安全。无论是人身安全，还是他们的私人尊严，我必须确保这一切不受任何侵犯。”
梅尔斯伸出右手，手指轻轻的在乔的胸口点了三下：“而您，乔&#183;容&#183;威图，图伦港警局三级警士，你在做什么？你看看你，你在做什么？”
躺在地上的亚南急促的喘了一口气，乔的大脚丫子踏着他的胸口，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梅尔斯阁下，他们无视《外交公法》，悍然闯入我的私人住宅，无故击杀我的下属随员，他们都拥有圣希亚正式外交身份。”
“对此，我将向德伦帝国外交部提出……”
亚南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乔的大脚丫子狠狠的踏在了他的脸上。镶嵌钢片的厚底牛皮靴子碾压着他的脸，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你要保证他的安全？那么，谁来保证我们图伦港市民的安全？”乔低头，俯瞰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梅尔斯：“他派人，当街炮击我！”
“证据！”梅尔斯毫不畏缩的抬起头，目光如刀和乔对视：“证据！三级警士乔！证据！”
乔沉默。
狗屁的证据。
他能有什么证据？
他能说，他觉醒了某种叫做‘绯红’的‘神异’，他是根据‘绯红之眼’的神奇力量，追踪空气中残留的杀意轨迹一路追踪来的么？
这话，没办法成为证据。
梅尔斯就笑了起来，但是他红色的眸子里，则是闪烁着凶狠的火光：“没有证据？三级警士乔，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么？”
梅尔斯摇头道：“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就算你有证据，证明亚南先生策划了一起对你的个人袭击，他也只能被引渡回圣希亚王国，接受圣希亚王国法律的审判。”
“而你，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悍然袭击了一国的外交人员……无论他的职位是高还是低……只要我的报告发回外交部，这样的恶性事件，会直接引来女皇陛下的关注。由此引发的所有外交纠纷，将由威图家族全盘承受。”
乔掏出了特别调查组的红封皮证件。
“没用！”梅尔斯挑了挑下巴：“这是你图伦港地方颁发的特别调查证，对我外事厅没有任何的约束权。”
乔翻开了证件，亮出了第一页那枚猩红色的监察厅大印。
梅尔斯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他咧嘴微笑：“监察厅，有点棘手……但是你没证据，你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哪怕就是监察厅，他们也绝对不会破坏《外交公法》！”
梅尔斯笑得很灿烂：“记得监察厅的存在基础么？誓死捍卫一切法律法规！而《外交公法》，也在他们捍卫的范围之内。无论如何，你打伤了亚南阁下，你击杀了他的随员。”
梅尔斯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胸膛，温和地说道：“所以，请放开亚南阁下，然后态度诚挚的向他道歉，最终，做好迎接一切恶劣后果的心理准备。三级警士乔，你听明白我的话了么？”
乔沉吟了一阵子。
他低头看看躺在地上的亚南，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梅尔斯，然后抬起头，看向了站在梅尔斯身后的，十几名外事厅的随员。
乔的眸子里，一抹绯红幽光闪烁。
梅尔斯突然觉得心里一寒，他咬着牙怒道：“乔，你想要干什么？”
“他策划了对我的袭击……他甚至策划了对我母亲和姐姐的袭击。”乔沉声道：“狗屁《外交公法》，没有人可以威胁我的家人后，还好好的活着。”
“哪怕他是外交官呢？”
乔的右腿一用力，亚南的面颊骨就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嘭’的一声巨响，梅尔斯一拳砸在了乔的肚子上。乔只觉肚子剧痛，身体腾云驾雾一样向后飞了出去。
梅尔斯一拳，将体积比自己大了三倍以上的乔，轻松击飞了近百尺！
‘哇’！
乔向后飞出二十几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大口吐血。

第三十四章 劫持
乔手舞足蹈，脚板离地三寸，身不由己的向后飞退。
他身后站着的数十名护卫，被他庞大的身躯撞倒，犹如滚地葫芦一样满地乱滚。
最倒霉的是紧跟在乔身后的比利，几乎是紧挨着乔的比利怪叫着一头拍在地上，鼻梁骨几乎戳进了面孔里，两颗大牙在地砖上直接磕断，鲜血不断的流了出来。
四周一片喧哗，近千威图家的下属一时间全都红了眼。
乔要对亚南下毒手，梅尔斯一拳轰飞乔，四周的威图家护卫、武装水手们同时举起长短火铳，正要扣动扳机，却发现视野中全都是自己人。
乱枪射击的话，梅尔斯一伙人可能伤不到几个，他们自家伙计起码要倒下一半。
犹豫了一瞬间，十几名经验老到，站在内圈的护卫和水手头目丢下火铳，拔出刀剑朝着梅尔斯就是一通乱刺、乱劈。
什么贵族身份，什么帝国官员，全都和狗屁一般。
武装水手，是图伦港最无法无天的一群人。
他们常年远航，和海盗拼命，和同行火并，甚至和其他国家的海上缉私队、水警、海关、税务稽查队等官方力量常年开战。
目不识丁，目无法纪，心中没有任何法律概念，金灿灿的金马克，还有拳头、刀剑、火铳、火炮，这就是他们心中的所有。
至于威图家的护卫，则是从武装水手中优中选优，用金灿灿的金马克，还有奢华的生活喂饱的恶狼。只要主人一声令下，甚至有时候不需要主人的命令，他们就会主动扑向敌人，将他们撕成粉碎。
刀剑斩落，寒光缭绕。
刚刚被乔吓得跑回自家宅邸的冰海王国军官，偷偷摸摸的从一楼的窗子探出头来，见到威图家的人朝着梅尔斯出手，他不由得兴奋得打了个唿哨。
“梅尔斯阁下，我愿意帮您作证……”
这位冰海王国的海军军官正在欢声叫嚣，街对面楼顶上，数十名威图家的水手同时举起火铳，‘轰轰轰’就是一通乱打。
子弹横空乱射，冰海王国海军军官怪叫一声，他发出愤怒的诅咒，双手抱头，用最快的速度缩到了墙角下方。沉重的铅弹在他的小楼外墙上打出一个个海碗大小的窟窿，几扇窗子被打得粉碎，屋子里更是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梅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身体骤然变成了半透明的残影。
一声若有若无的狼啸声在人群中猛地响起，十几名冲向梅尔斯，向他痛下杀手的威图家下属只觉胸口一阵滞闷，一股股强劲的无形气浪当面袭来，他们的眼珠微痛，视线骤然变得模糊一片。
然后，他们几乎是同时每人胸口挨了一拳，伴随着肋骨的碎裂声，十几个身手最强的威图家下属吐着血，被重拳击飞，身体向后身不由己的飞出，撞倒了身后大群的同伴。
梅尔斯展示出了极其惊人的力量，他顷刻间击飞了十几名威图家的好手，饶是如此，他身边起码有两三百号威图家的人。
一柄巴掌大小的短斧闪烁着寒光，在梅尔斯随从的惊呼声中，重重的劈在了梅尔斯的左肩上。
梅尔斯身上材质极佳的燕尾服被撕开一条两尺多长的裂口，露出了燕尾服下面一层精细的钢丝防刺网。斧刃摩擦钢丝网，溅起了大片的火星，梅尔斯反手一拳，轰在了手持短斧的水手脸上。
这一斧头，分明是朝着要卸掉梅尔斯一条胳膊下的毒手，梅尔斯这一拳也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一拳，那水手的头颅就爆了开来。
犹如被舰炮的实心炮弹正面命中，伴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一颗原本好生生的人头，一下子就炸成了一团血雾，喷了他身后的十几个水手满头满脸都是。
这场景极其血腥、残酷。
但是对水手们来说，尤其是远洋商队的武装水手来说，这是最常见不过的景象。
舰队排炮互轰，水手、炮手在近距离内被炮弹命中身体，一部分肢体突然‘啪’的一下炸成血雾，这是最常见的事情。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数十名水手丢下火铳，手持刀剑朝着梅尔斯飞扑了上来。
劈头，刺心，背刺，腰斩，甚至有身形枯瘦干瘪的水手紧握短刀、匕首，犹如地老鼠一样在地上翻滚滑行，手中兵器专奔梅尔斯的下三路乱捅乱刺。
沉闷的拳击声不断响起，一个又一个威图家的下属被重拳轰得吐血飞起。
梅尔斯惊怒交集的咆哮着：“你们胆敢袭击帝国贵族……你们胆敢袭击帝国官员……”
直到这时候，被轰飞百多尺的乔才狼狈的落地，他重重的拍在地上，壮硕的身躯还猛地弹起来三尺多高，然后这才落在了地上。
大口吐着血，感受着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剧痛，感受着肠子好似打结一样的滞闷感，乔怒声咆哮道：“杀了他，剁碎他，拿去钓鲨鱼，拿去喂野狗……我也是帝国贵族，我也是帝国官员……按照《梅德兰贵族公约》，杀了他，我赔钱就是！”
乔双眼微微泛红，他怒吼道：“或者，尊敬的梅尔斯大人，你的家族，愿意在图伦港，和我威图家因为你的这条狗命，进行一次家族决战？”
威图家的下属们嘶声狞笑着，听到乔的命令，他们下手越发狠辣，越发卑鄙。
是啊，自己的老板家，也是帝国贵族，按照劳什子的贵族法，贵族相互摩擦死了人，要么赔钱，要么家族决斗，有什么大不了的？
威图家有钱！
威图家有武装船队，轻松能拉出数千名好勇斗狠的武装水手。
怕什么？
什么都不怕！
“趴下！”一名威图家的护卫头目突然大吼了一声。
正在围攻梅尔斯的数十名护卫同时矮下身体，重重的扑倒在地。
一排百多名威图家的武装水手端着燧发步枪，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三排齐射兵线，枪口已经锁定了梅尔斯和他身后的随从们。
梅尔斯等十几人浑身僵硬的站在大街正中，梅尔斯嘶声吼道：“你们敢！”
‘轰’的一声大响，不仅仅是一百多支燧发步枪，就连两门三十五毫的小口径野战炮也同时发出了怒吼声。
梅尔斯的身体骤然模糊了一下，身形好似变成了半透明状，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乔的身边。
他带来的十几名随从，有人扑倒在地，有人向一旁闪避，有人来不及扑倒也来不及闪避，他们悍然拔剑，剑锋上一抹寒光闪烁，他们急速挥动手臂，荡起一圈圈寒芒护住了全身。
‘叮叮’声响了一瞬间，五个梅尔斯的随从挥剑，居然劈掉了二十几颗射向他们的子弹。
眼看一波齐射，居然无法对这些人造成任何伤害，‘啪’的一声脆响，一名三十多岁的随从惨嚎了一声，他手中的长剑被一发三十五毫的实心炮弹命中，长剑折断，炮弹命中了他的左肩。
一条断臂急速飞出，整个肩头炸碎，一如之前那个水手的脑袋一样，肩膀炸成了大片血雾喷得满地都是。
“杀……”乔在放声大吼，然后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气喘吁吁，鬓角处满是汗水的梅尔斯已经抓住了乔的脖子，他硬生生拎着乔站了起来，将乔当做一块人肉盾牌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柄精巧的短剑从梅尔斯的袖口滑落，他抓着短剑，剑尖死死的抵在了乔的脖颈上。
“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则你们的乔少爷，就会死在这里。”
梅尔斯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乔少爷刚才说得很对，我杀了他，按照《梅德兰贵族公约》，要么我赔偿一笔让威图家满意的金钱，要么，家族决斗。”
“我的名字，梅尔斯&#183;冯&#183;朵兰堡……作为条顿贵族的后裔，作为帝国伯爵爵位的拥有者，我，还有朵兰堡家族，作为帝国最荣耀的军事贵族团的一员，从不畏惧决斗。”
威图家的护卫和水手们，一个个茫然的看着被梅尔斯生擒的乔。
“对了，放下武器，不要冲动。我们依法办事，我们一切都按照帝国的法律来办。”梅尔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道道细细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在他手肘部位蓄成了大颗大颗的血珠，然后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刚才饶是他闪避得快，乱枪之中，依旧有一发子弹擦过他的肩膀。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是流血的速度可不慢。
威图家的下属们目光阴冷的盯着梅尔斯，好些人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摇晃。
“不要冲动，否则乔少爷的安全，我无法保障。”梅尔斯微笑道：“你们，带上亚南阁下，然后，请乔少爷护送我们离开。”
“你们，可以向威图家的黑森老爷送信了；你们，还可以将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图伦港所有相关的官员。但是我相信，大家都会做出最明智的判断。”
“今天犯错的，是你们的少爷，而不是我们外事厅。”
“好了，大家不要冲动，来，你们让开道路，让我们过去。嗯，很好，就是这样。这样很好，对大家都好。亚南阁下，忍着点，我们护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梅尔斯挟持着乔，在十几个随从的护卫下，狼狈的带着无法行动的亚南，迅速的撤离了金桔街区。

第三十五章 变脸
“很难看到‘绯红’如此狼狈的模样呢。此次得见，真是荣幸。”
犹如鹦鹉鱼啃珊瑚，尖尖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拉普拉希带着浓浓恶意的吐槽声，硬生生将乔从昏迷中唤醒。
用力甩动着麻木、僵硬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乔，好容易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梅尔斯‘绑架’了自己，利用自己逼退了威图家的下属，带着亚南顺利的逃脱了。
半路上，梅尔斯一拳砸晕了乔。
这一拳用力过猛，现在乔的脑浆都有点痛。
应该是脑震荡了，乔感到额头附近昏沉沉的，很是沉重，而且有点恶心，想要呕吐。这种感觉，乔并不陌生。他从小和图伦港的纨绔子们打架斗殴，多少次被木棒抡在了脑袋上，这种感觉他起码领教了十几次。
“梅尔斯……”乔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个名字，用力的咬着牙。
他抬起头来，应该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又趁机给了他苦头吃。乔的两个眼睛都肿得厉害，他极力睁眼，也只能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眯着眼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乔发现自己正坐在潮湿的地上，背靠着一个造型复杂的铁架子；他双手高高举起，手腕上扣着特大号的精钢手铐，两根拇指粗细的钢链子穿过手铐，紧紧的固定在上方屋顶的一个铁环上。
这是一间很大的，用巨大的四四方方的石块垒成的石屋，长有百尺，宽有五六十尺，高度超过三十尺，地面潮湿，空气中有血腥味和鱼腥味，四周都没有窗子。
乔皱着眉，极力的回想图伦港内类似的建筑。
这么潮湿，肯定不是仓库。
血腥味、鱼腥味，加上墙壁上这种造型复杂的铁架子，嗯，石屋的天花板上还有一条条横七竖八的铁梁，地上放着几个硕大的金属架子。
这些金属架子的下面，是硕大的石砖垒成的水坑，有水道连起了几个水坑，硕大的水坑里，黑红色的污水中浸泡着巨大的皮革状物件。
这是剖鱼场。
乔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地点，这应该是一个专门用来分割大型渔获的剖渔场。
图伦港有渔港，常年有大大小小的渔船在风暴洋上作业。一些大型经济鱼类，如长须鲸、抹香鲸、蓝鲸等，体型巨大，每一寸都价值高昂，却在渔船上极难处理，唯有专门的剖渔场进行解剖分割，不浪费任何一块有价值的血肉。
图伦港有三处渔港码头，唯有‘独角鲸’码头，云集了数十家专门的剖渔场，有处理大型鲸类渔获的能力。
独角鲸码头，距离金桔丘陵可是蛮远的距离，金桔丘陵在图伦港的西南角，独角鲸码头在图伦港的东南角，两者之间，几乎横穿了整个图伦港的所有新老码头，隔着巨大的图伦港内海东西相望。
‘嘿’的一声，乔怪异的笑了起来。
威图家在图伦港属于混不吝的那一种存在，任何可以赚钱的行业，他们都生冷不忌的横插一刀。
鲸鱼狩猎，成本低，利润高，回报率极其可观。在图伦港，就有好几支远洋捕鲸队挂在蔷薇商会名下，每年为威图家上缴巨额利润。
在独角鲸码头，自然也云集了大批端着威图家饭碗，为威图家卖命的水手、渔夫和工人。
晃了晃身体，乔有点艰难的站起身来。两条手臂挂在头顶太久了，已经有点麻痹。乔活动了一下手指，好容易才让两条手臂变得舒服了一些。
踮起脚尖，将衣领送到了被手铐铐住的手掌前，乔小心翼翼的活动着十指，肥厚的手指轻巧的从衣领里抽出了一根细细的、柔韧性极高的钢丝。
“鬼脸掌柜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乔低声的嘟囔着这个问题，将钢丝在手铐的钥匙孔里轻轻的划拉了几下，手铐就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放下双手，将钢丝重新插回衣领，乔用力的抖动着双手。
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逃脱动作，的确是来自鬼脸掌柜的传授。乔还依稀记得，他十四岁的那年夏天，鬼脸掌柜给他传授了很多有趣的‘生存技巧’。
“谁也不能保证，这辈子一定就顺风顺水，是吧？所以，什么技能都学一点，总归有用的。”
乔还清晰的记得，鬼脸掌柜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股子莫名的寂寥和惆怅。哪怕鬼脸掌柜已经丑成了那种模样，那股子莫名的寂寥和惆怅，依旧让他充满了某种殊异的魅力！
这几年，乔在没人的时候，经常刻意的模仿鬼脸掌柜那天无意流露的惆怅。
学了几年，依旧不得其门而入，乔心里莫名有点恨恨的。
蹑手蹑脚的，乔来到了石屋角落那扇可供四驾马车并行的大门后面，偷偷摸摸的，凑到了正中的门缝下方，朝着门外望了过去。
门外，还是一个硕大的石屋，同样没有窗子，屋子正中，放着一具巨大的长须鲸骨架，血淋淋，上面的血肉都还没剔除干净。
石屋的角落里，一张简陋的原木方桌旁，放着几张木椅子，梅尔斯坐在木椅上，无奈的低头俯瞰着一张木板上躺着的亚南。
亚南光着膀子，他断裂的四肢已经被处理过，打了夹板，包了绷带。
“亚南阁下，我已经极尽全力的救治了你。”梅尔斯手肘杵着双腿，躬着身体，双手交错，放在面前轻轻的摇晃着，语气很是轻松。
“为了救您，我不惜惹上了威图家，这可是个马蜂窝，能蛰死人的马蜂窝。”梅尔斯叹了一口气，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请您记住我的人情，所以，请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梅尔斯微笑着：“我对圣希亚王国，如此果决的清洗手段，表示……惊叹和钦佩！”
“您在说什么？”亚南一脸懵懂的看着梅尔斯：“梅尔斯阁下，我承认，您救了我，没错，您从那个凶残的、暴虐的、无法无天的小崽子手里，救了我。我记住了您的这份人情，您会是我圣希亚王国的朋友，我一定……”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
梅尔斯拎着乔那根特制的灌铅包铜的警棍，突然一棍轻轻的点在了亚南的小腿断裂处。
亚南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起来，他‘嘶嘶’的倒抽着凉气，张开嘴，想要大叫，却被剧痛将他的叫声全都憋了回去。
“我说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梅尔斯叹了一口气：“贵国驻图伦港总领事，我的老朋友，受人尊敬的弗朗哥阁下，连同他的家人，他的几个心腹下属，在仲秋之夜被人谋杀。”
“卑鄙的谋杀，无耻的谋杀。”梅尔斯温柔的看着亚南：“圣希亚王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弗朗哥阁下已经是女皇陛下的忠心臣属，这个情报，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梅尔斯拎着警棍，轻轻的在亚南四肢的骨折处不断的戳来戳去，亚南不断从喉咙深处发出‘啊啊’的痛呼声，他的身体犹如虫子一样蠕动着，却怎么都无法摆开梅尔斯的虐待。
“请您告诉我，藏在我们德伦帝国外交部内部的，那只可爱的鼹鼠究竟是谁，好不好？”
梅尔斯抹了抹自己精致的小胡子，慢吞吞地说道：“您主导了这次的清洗，毫无疑问。还请您不要否认，我有我的消息渠道，我也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是您，将弗朗哥阁下，还有他的家人，他的心腹下属们，借用仲秋庆典的名义，送去了粉色美人鱼。”
“是您，提前得知，粉色美人鱼会爆发一场冲突，您将他们送去了最危险的战场……我们美丽却冲动，堪称愚蠢的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高级情报官，胸大无脑的海妮薇阁下，在粉色美鱼人引爆了一场战斗。”
“在那样的战斗中，误杀几个高级外交官和他们的家人，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只是，您事先也绝对不会想到，粉色美人鱼当晚，不仅仅有你们的图谋，更有人计划了更加可怕的阴谋。老炮台的炮击，让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近乎全军覆没！”
“当然，我不关心他们的死活。”梅尔斯微笑道：“我只关心，我们内部的鼹鼠是谁。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吧？”
亚南剧烈的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梅尔斯，艰难地说道：“梅尔斯，我只是一个……”
梅尔斯再次一警棍落下，重重的敲在了亚南的断臂上，‘咔嚓’一声，本来已经被正骨，已经打上夹板和绷带的断臂，再次被暴力砸开。
断骨剧烈摩擦，对骨头、骨髓、神经、肌肉，都形成了可怕的二次损伤。
亚南‘嗷’的一声惨叫了起来，他的嘴唇迅速变成了死灰色，他嘶声道：“不，梅尔斯，你说的这些，我完全……”
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传来。
二十几个身穿皮质围裙，做工人打扮，手持锋利的剖鱼刀，浑身煞气森森的精悍男子拉开了石屋的大门，将三个女人和三个男孩、四个女孩推进了石屋。
梅尔斯微笑起来：“那么，事情将变得不可收拾了。”
“我从来不希望动用这种毫无底线的暴力手段，但是……我别无选择，不是么？”
亚南面孔抽搐，一脸歇斯底里的看着被推进来的女人和孩子。

第三十六章 梅尔斯的询问
“亚南阁下，您是一位坚贞不屈的真正绅士么？”
“毫无疑问，你不是！”
梅尔斯戏谑的声音在巨大的厂房中回荡，被强推着进入厂房的女人、孩子，全都惊恐的哭泣着。
“如果您拥有‘坚贞不屈’的完美人格，那么，为什么你会在图伦港，拥有两位可爱的秘密情人呢？而且，她们都为你，诞下了孩子。”
一名看上去能有四十岁，和亚南年龄相当的妇人哭泣着，双手紧紧的拥抱着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女。她泪眼迷离的看着亚南，一边哭泣，一边低声的喃喃念诵着亚南的名字。
另外两个年轻了许多，也美貌了许多的妇人，表现则差了许多。
她们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想要扑向躺在木板上的亚南。在她们的几次尝试都被那些工人装束的精悍男子粗暴的制止后，她们就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亲爱的，亲爱的，想想办法啊！”
“你是贵族，贵族，他们怎么敢伤害一个贵族？”
“救救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
“他们是要钱么？给他钱，给他钱啊，你不缺钱，你不缺钱！”
亚南的脸极其的难看，他的面皮抽搐着，身体微微的痉挛着，双眼充血的死死盯着梅尔斯。
梅尔斯用乔的警棍轻轻的点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声。
他看着面容扭曲如鬼的亚南，微笑道：“毫无疑问，你违逆了婚姻道德，你背叛了你的妻子，你背叛了你的家庭，所以，你毫无疑问并不是一个‘坚贞不屈’的人！”
“既然如此，你已经背叛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背叛圣希亚王国呢？”
梅尔斯双手握着警棍，俯瞰着亚南：“我许诺，只要你告诉我，那些我想要的信息，你可以带着你的夫人、情人、孩子，带着她们远走高飞，一家人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乔偷偷的趴在大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厂房里发生的一切。
梅尔斯的话，让乔很想骂人。
亚南的夫人和两位情人，他的亲生女儿和这么多私生子女碰了面，你还指望他能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哦豁，就算这次亚南和他一家子真的能逃出生天，就算梅尔斯真的信守承诺释放了他们一家子，乔用蒂法的小法槌发誓，尊敬的亚南阁下，未来一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幸福？
当他的原配夫人和两位情人面对面的那一瞬间，亚南阁下这辈子都别想和‘幸福’有任何瓜葛了。
亚南喘了一口气，他艰难的扭头看了看哭泣中的夫人、情人和儿子女儿们，声音沙哑的问梅尔斯：“我毕竟是圣希亚王国的外交人员，我如果死在这里，你能承受后果么？”
亚南轻声道：“有这么多人亲眼目睹，是你劫持了那个该死的小警士，带着我离开了金桔街区！”
梅尔斯笑了起来，他用警棍，轻轻的敲击亚南的膝盖，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他笑道：“没错，如果你死在我手中，我会有很大的麻烦，圣希亚王国的外交申诉，会让我前途尽毁。但是，你怎么可能死在我手中？你分明是被急于营救三级警士乔的，属于威图家族的打手们给误杀的嘛！”
梅尔斯笑问亚南：“我给你安排的，给你全家安排的死法，是不是很合情合理呢？”
他轻轻的叹息着，摇头笑道：“谁都能为我作证，我从那暴虐、疯狂的小警士手中救下了你。谁会怀疑，我救了你，然后又杀了你全家呢？”
梅尔斯指着自己的鼻子，轻松笑道：“我是帝国外交部驻图伦港外事厅第一室主任，我的职责就是保证各国外交官在图伦港的安全，保证你们在图伦港的各种权益。我怎可能对你下毒手？”
耸耸肩膀，梅尔斯轻松说道：“无论是谁，无论从任何渠道去调查，我和你无冤无仇，无论公务还是私人关系，都没有任何仇怨。所以，杀死你的，肯定是乔的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亚南咬着牙，艰难地说道：“但是，我的家人，她们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是一个极大的破绽。”
梅尔斯逐渐被消磨了耐心，他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所以，她们会死无全尸，她们会消失得干干净净。这栋房子的后面，有一个直通大海的养鱼池，现在里面还有几条凶残的虎鲸，它们会很轻松的，将她们……”
梅尔斯挨个指了指哭泣中的亚南家人，冷声道：“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变成粪便。”
“只要打开通往海里的阀门，这些凶残的家伙在美餐一顿后，就会活力十足的冲回大海。谁能从茫茫海洋中，找到一群可怜的，已经喂了鱼的可怜虫呢？”
梅尔斯笑看着亚南：“我的回答，你满意么？”
不容亚南开口，梅尔斯笑道：“我会让那个小小的三级警士陪着你一起死，这样的话，就算你的夫人，你的独生女儿失踪了，就算有人事后发现了她们的失踪，这难道不是威图家的报复么？”
“因为乔的死，所以，威图家对你的家人横加报复，他们将你的妻子和女儿沉了海，这不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么？谁会怀疑，这和我有关呢？”
梅尔斯突然大笑着，他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些下属点了点头，两个长相粗犷的汉子当即将一个最多不过七八岁的孩童一把推到了梅尔斯的面前。
梅尔斯举起了警棍，一棍朝着那孩子的左臂肘关节打了下去。
亚南瞳孔一凝，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你想知道什么？我说！”
梅尔斯骤然收手，他微笑着，轻轻的拍了拍被吓得浑身僵硬的小男孩那张惨白的小脸蛋，然后轻轻向后一推，小男孩就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又被两个凶狠的汉子死死的抓在了手中。
“你们是如何知道弗朗哥阁下，从圣希亚王国的总领事，变成了女皇陛下的忠诚臣子的？”
梅尔斯笑颜如花，手中的警棍直指那个默默流泪的中年妇人，低头俯瞰着亚南。
亚南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咬着牙，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斯图亚特’。
梅尔斯的笑容顿时一敛：“斯图亚特，斯图亚特……他的确是我们的人，但是，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普通的机要档案室的小文员……你们，从他那儿得到了有关弗朗哥阁下的情报？”
亚南苦笑道：“他是和我们的直接联系人……毫无疑问，他背后有更大的大人物存在。以您的权力和力量，您不难抓出他背后的人。”
沉沉的喘了一口气，亚南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的代号，在我掌控的这一条线上，他的代号是‘黑王’，是我的权力能接触到的，在德伦帝国外交部内部，地位最高的一位。”
“黑王？没有任何创造力，没有任何艺术性的代号，没趣透了。”梅尔斯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不过，我对他的真实身份，很感兴趣。能够知道弗朗哥背叛了圣希亚王国，这位黑王在我们内部的级别，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如果他真的有这么高的身份，那么，就算盯死了斯图亚特，怕是也无法将他找出来。”
“一个卑微的小喽啰，我才不指望通过他能抓到什么大鱼。”
摇摇头，梅尔斯轻叹道：“所以，虽然亚南阁下您的确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但是您觉得，一个斯图亚特，他能换取您和您家人的生命安全么？毫无疑问，不能！”
梅尔斯冷声道：“现在，说点真正有用的东西吧。”
亚南惊怒交集的看着梅尔斯：“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已经说出了我所知道的一切……难道一个隐藏在你们内部的高级间谍，还不够么？”
梅尔斯干巴巴地说道：“当然不够，完全不够，谁知道我能不能抓住他呢？”
眸子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梅尔斯微笑道：“还有更多，更多的东西。反正您已经开口了，不如说出更多的东西来？比如说，您掌握的，所有情报？”
梅尔斯直起了身体，站起身来，用力活动了一下腰和脖颈。
他欢快地说道：“比如说，你掌握的，圣希亚王国在图伦港布置的所有情报人员？你所知道的，圣希亚王国在图伦港周边的所有秘密据点？”
“当然，如果你能告诉我，十五日晚上，仲秋血案之夜，海妮薇那蠢女人带着海军的人，跑去粉色美人鱼的真正目的，以及她寻找的东西究竟在哪里，我就更开心了。”
“我一开心，就会变得温柔、敏感、多情且仁慈……那么，您和您的家人，就安全了。”
“亚南阁下，您说，我的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亚南死死的盯着梅尔斯，他咬着牙，一脸阴郁地问道：“你说的，什么？”
梅尔斯就笑了起来，越发灿烂的笑了起来：“果然，你隐瞒了很多东西。我就说，你没有必要冒着风险，策划对一个小小三级警士的炮击。”
“你想搅浑水，你想让图伦港再次乱起来。”
“你想要引发威图家的强力反击，让图伦港的本土势力乱成一团。”
“唔，目标就是，你想要将你手上掌握的，具有巨大价值的东西，趁乱送出图伦港？”梅尔斯死死的盯着亚南的瞳孔：“我说的没错吧？亚南阁下？”
亚南咬牙，摇头，坚定的摇头：“不，我没有任何隐瞒。”
梅尔斯立刻大吼了一声：“随便杀一个！”
亚南嘶声怒吼。
梅尔斯的一个下属目光一凝，手中剖鱼刀轻轻向前一送，尖刀轻松刺穿了身前少女的胸膛。
血，迅速染红了少女白色的长裙。
“不！”亚南的身体犹如离开水的鱼儿一样，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

第三十七章 鬼脸和护卫
在独角鲸码头，数十家大大小小的剖鱼场中，七鳃鳗剖鱼场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家。
工场面积不大，工人数量不多，大型鱼获的加工能力有限。
最重要的是，七鳃鳗剖鱼场价格虚高，工人的手脚还有点不干不净，委托他们加工的大型鱼获，一些价格高昂的珍贵材料，时常会有丢失。
所以七鳃鳗剖鱼场平日里冷冷清清，加之工场位置偏僻，在独角鲸码头最东边的海滩岬角附近，距离最近的一家同行都有小半里地，平日里这里一整天鬼影子都难见到一个。
已经入夜，略显消瘦的圆月从东边冉冉升起。
海浪有气无力的拍打着礁石，发出细碎的响声，绵绵不绝的海浪声，将很多杂音悄无声息的一口吞没。
亚南歇斯底里的怒骂声从剖鱼场内隐隐传来，用原木栅栏圈起来的工场内，几条凶狠的獒犬懒洋洋的耷拉着舌头，一摇一摆的从凌乱的卸货场上晃过。
几个衣衫褴褛的工人，叼着劣质的混合烟卷，和那几头凶狠的獒犬一样，懒散的靠在大门口，目光鬼祟的朝着唯一一条通往工场大门的砂石马路张望着。
月光如水，照亮了马路。笔直的砂石马路上干干净净，不见人影，也不见车马。
几个工人低声嬉笑着，讨论着亚南的夫人、两个情妇和那几个尚未成年的女儿究竟谁更漂亮一些。
听到亚南的怒吼谩骂声，几个工人同时感慨了一声。
“多水灵的姑娘，就这么浪费了。”一个工人低声的抱怨着：“要是交给我们……”
“闭嘴，梅尔斯大人的脾气，你们懂的。”另外一个工人迅速制止了自己的同伴：“我可不想被发配去黑大陆，和那群黑漆漆的大猩猩玩游戏。”
几个工人不再说话，他们偶尔往马路上扫一眼，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两百多尺外的工场里。
在另外一个方向，在靠近工场的原木栅栏外，浓密的小树林中，一个高挑瘦削的男子，静静的站在树荫下最浓密的阴影中。他嘴里叼着一支细长的雪茄，一点微弱的红光不时闪烁，空气中隐隐有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在扩散。
亚南的嚎叫声还在持续，更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传来。
男子静静的站在树底下，犹如雕像一样，就连眼睫毛都一动不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男子身后悄悄响起：“威图老爷派了你来保护乔少爷？你就在这里看着？”
瘦削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身体骤然变成了半透明状，犹如高速冲刺的雨燕在地上留下的影子，无声无息的向前一扑，顷刻间就到了百尺外的另外一株大树下。
飞扑之时，瘦削男子将嘴里的细长雪茄一口吐了出来，他出现在百尺外的大树下时，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雪茄，甚至还没落地。
这支雪茄也没能落地。
一支纤细、白皙、犹如极品羊脂白玉雕成，堪称艺术品的绝美手掌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探了出来，雪茄烟刚刚下坠一尺多点，就被他轻轻的拈在了手指中。
鬼脸掌柜犹如鬼影子，没有半点儿响动的，慢悠悠的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他双手一搓，将燃烧着的雪茄烟揉成了细细的粉末，随意的洒在了地上：“作为一个对医术略知一二的大夫，我必须告诉你，烟草对肺不好。”
‘咕咕’笑了几声，鬼脸掌柜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无所谓了，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家伙，随时可能被人乱刀砍死，或许你们都熬不到烟草将你们害死的那一天。”
月光洒在鬼脸掌柜的脸上。
大晚上的，如此幽森的小树林里，猛不丁的见到鬼脸掌柜那张脸，瘦削男子也被吓了一哆嗦，差点没大叫了起来。
剧烈的喘息了几声，瘦削男子的嗓音都有点扭曲了：“是你……鬼脸……我记得乔少爷对你说过，晚上最好不要出来吓人。”
威图家的很多人对鬼脸掌柜都不陌生。一个是乔经常去他的药铺闲逛，另一个就是，他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鬼脸掌柜‘咯咯’一乐，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面具，慢吞吞的贴在了脸上。这是一张纯白的、光滑的、犹如一张白纸一样的面具，上面没有任何五官特征。
月光照耀下，戴着这张面具的鬼脸掌柜，比之前露出那张高温焚毁的面孔时，更多了几分鬼气，莫名的让人心头发紧，浑身毛孔不断的往外喷冷气。
瘦削男子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异常警惕的看着鬼脸掌柜：“真棒，这张面具，真是和蔼可亲，简直太棒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鬼脸掌柜摊开双手，轻叹了一声：“这不是，担心乔少爷么？乔少爷被关在里面，里面正在动用酷刑呢，你就在这里等着？”
乔被梅尔斯劫持带走，鬼脸掌柜得到消息时，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梅尔斯带着乔，一路横穿整个图伦港，沿途拐弯抹角，换了好几种交通方式，更用了不少摆脱手段，这才带着乔来到了独角鲸码头。他偷偷摸摸带着乔进入七鳃鳗剖鱼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鬼脸掌柜一路追踪，也是月亮升起后，才刚刚找到这里。
“乔少爷是多好的人啊，要不是他的仁慈，帮我搭线拿到那些货，我的药铺都快开不下去了。”鬼脸掌柜絮絮叨叨的咕哝道：“所以，乔少爷可不能出事。”
瘦削男子冷哼了一声：“有我们盯着，乔少爷怎么会出事？”
鬼脸掌柜不断的摇头：“那可不一定，你们盯着有用的话，乔少爷怎么会被劫持到这里来？”
双手揣在袖子里，鬼脸掌柜佝偻着身体，慢吞吞地说道：“更不要说，十五号晚上，乔少爷打开了力量海……你知道的，我对医术，略懂，乔少爷的身体情况，如果不是遭逢极大危险，受到极大刺激，他按理应该再过两年到三年，才会自然打开力量海。”
“你们已经让乔少爷遭遇过危险……你们现在，还在这里旁观？”鬼脸掌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知道，威图家的孩子们感情深厚，我甚至都要怀疑，你们是有意让乔少爷去死了。”
瘦削男子猛地一瞪眼：“鬼脸，不要认为，你是乔少爷的‘朋友’，你就可以胡说八道。”
他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不过是，乔少爷觉得你可怜，给了你一点赏赐的，‘熟人’！你还没有资格，成为乔少爷的‘朋友’。乔少爷，是威图家的少爷，他的安全，有我们操心。”
“仲秋之夜，乔少爷身边，也有我们兄弟在尾随保护。可是谁能想到，少爷他，居然一头闯进了仲秋血案的爆发点？闯到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域？”瘦削男子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恼怒：“你知道么，仲秋血案，我们的兄弟，死伤了十几个人！”
鬼脸掌柜眯了眯眼，冷飕飕地说道：“那除了说明你们的无能，还能说什么呢？我现在要进去，救出乔少爷，你，或者说，你们呢？”
瘦削男子轻咳了一声，树林中，有几条人影晃了晃，然后又藏在了阴影中。
鬼脸掌柜的‘无能’评价，不仅仅是让瘦削男子心头火气高涨，藏在暗地里的，另外几个负责暗中保护乔的威图家下属，也都气得差点冲出来和鬼脸掌柜动手。
“老爷说，让乔少爷，多经历一些事情。”瘦削男子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这是老爷的意思。少爷从小养尊处优，但是他不能一辈子娇生惯养。所以现在，他需要一些捶打、磨炼。”
“除非乔少爷碰到真正的生命危险，否则，我们不会出手。”瘦削男子直勾勾的盯着鬼脸掌柜：“这是老爷的命令，除非乔少爷碰到真正的生命危险，否则我们不会出手。”
瘦削男子指了指身后的工场，认真道：“多好的机会啊，能够让少爷直面人心的黑暗和狠毒，直面那些贵族的浑浊和污秽。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少爷就要年满十八岁了，他已经算是成年人，他迟早要经历这些。”
鬼脸掌柜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他轻轻的摇头：“有点拔苗助长，威图老爷就不怕，乔少爷刺激过度，变成那种心理扭曲的贵族少爷？”
“不过，威图老爷说得也有道理。这是一个罪恶滔天的世界，好人是无法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只有变成坏人，变成恶人，变成比所有坏人和恶人更坏、更狠的凶人，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活得逍遥自在。”
“希望你们能保护好乔少爷。毕竟，在图伦港，他是我唯一的小朋友。”鬼脸掌柜双手揣在袖子里，很有点萧瑟寂寥的咕哝道：“我唯一的朋友，我可不希望他出事。”
向后退了一步，鬼脸掌柜退入了树下的阴影中。
微风吹动了大树的枝叶，鬼脸掌柜消失了，一如他莫名的出现，他莫名的消失了。
几个威图家的秘密护卫从藏身之地飞掠而出，他们迅速绕着四周百来尺范围搜寻了好一阵子，却没能发现鬼脸掌柜留下的半点儿蛛丝马迹。
“这老鬼……”瘦削男子又掏出了一支细雪茄叼在了嘴里，低声的咒骂道：“得给老爷汇报一声，这老鬼，到底是什么来路？”
剖鱼场内，乔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场房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从上方的金属架上，拉下来一架金属扶梯。

第三十八章 二次交易
感谢亚南的惨嚎和怒骂，他闹出来的动静，完美的掩饰了乔在内进场房内的一切响动。
梅尔斯下令，杀死亚南的一个女儿时，乔轻轻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离开了隔开前后两座场房的大门，在内进的场房内急速的梭巡起来。
死人了。
而且死掉的，是亚南的女儿。
乔不知道梅尔斯在找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可怕的漩涡。
唯有极巨大的利益，才可能让梅尔斯如此的疯狂。
巨大到不惜得罪威图家族，不惜得罪圣希亚王国。
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在急速旋转，乔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一波一波的热血冲进脑袋，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剧烈的抽动着。
战意如野火，令乔好似发狂的野兽，想要破开那扇大门，冲到外面的场房，将梅尔斯和他的一群下属全部打死。
但是更有一股异样的冷静，牢牢的封住了他的战意。
战意如沸腾的火山，奔腾的岩浆在肆虐翻滚，随时可能冲破岩层，疯狂的摧毁一切；偏偏火山口上，却压下了一座万万年不化的冰山，彻骨寒意死死的封住了火山口，维持着乔最后的一丝清醒。
乔陷入了一种极其怪异的状态中。
他的每个细胞都在燃烧，都在疯狂，他的心却异常的冷静，异常的清醒。在体内热浪的催动下，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的快捷，甚至他壮硕的身体在场房移动时，都快带起了残影。
偏偏在那极度的冷静压制下，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声音。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他的衣襟都没有带出半点儿破风声。
他心头更有一种可怕的战斗直觉传来，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这内进的场房有古怪。
外面的场房和这内进场房之间，那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更好像是在看守着什么。而且乔敏锐的察觉到，外部的场房，似乎比这内部的场房，在空间结构上高出了这么一点。
绕着场房搜寻了一圈，乔在天花板上挂着的一堆金属横梁，一堆凌乱的铁架中，轻巧的扳开几根金属杆，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一架金属挂梯出现了。
微微跳起来，拉着金属挂梯向下一拉，墙壁上就多了一架直通天花板的梯子。
乔麻利的踏着梯子，很快就爬到了天花板下面，他握拳在天花板上轻轻敲了敲，右手用力一推，一块厚重的、和石板天花板色泽一模一样的金属盖板，就被他轻轻推了起来。
一个呼吸后，乔钻进了天花板上的暗门，来到了一个只有六尺高，面积和下方的场房相当的隔断空间中。
隔断空间的四面墙壁上，都有十几道一寸宽、两尺长的缝隙，每一道缝隙，都被透明的玻璃片封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雨。透过这些缝隙，可以窥视外面的动静。在缝隙的下面，有巴掌大小的方孔，分明是特意预留的射击孔。
月光从东面墙壁上的缝隙透了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了青白色的光痕。
乔的眸子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借着透进来的这一点月光，他看清了这个隔断空间的陈设。
在四面墙壁下，都放着半人高的铁皮柜子。铁皮柜上，一个个抽屉都被精致的挂锁逐个锁死。在抽屉外面，贴着淡黄色的标签，上面书写了一个个国家名又或者人的名字。
在这些铁皮柜子上面，墙壁上固定着一排排枪架，数十杆新式的燧发步枪和燧发短铳整齐的挂在枪架上，每一杆步枪和火铳都保养得油光水亮，空气中隐隐有枪油的味道。
在东北面和西北面的角落里，那里码放着十几个涂了柏油的木桶，上面用红色油漆画着代表易爆物品的危险标志。
这些木桶是制式的军用品，不用打开木桶，乔就知道里面肯定装满了颗粒火药以及铅弹。
这是一个小型的军火库，而且很有可能是梅尔斯的秘密资料库。
乔大胆的猜测，这里很有可能，是属于梅尔斯个人的，和帝国图伦港外事厅毫无关系的私人资料库。
“一个据点，一个堡垒，但是这里并不是逃跑的通道。”乔皱起了眉头，他找到了这个隔断空间，但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现在只想安全的脱身，找到自家的属下，然后再带人回来找梅尔斯的麻烦。
“是我糊涂了，如果有逃生暗道，不应该在这楼上……但是……”乔目光扫过这个隔断空间，然后他的瞳孔微微一凝。
在西南面的墙角里，赫然矗立着一个外形粗笨的精钢保险柜。高只有五尺上下的保险柜宽有四尺，有足足三尺的进深，对开的柜门正中，是一枚厚重的山纹盾形徽章。
‘山盾’牌保险柜，乔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是德伦帝国拥有两百年历史的名牌货，以坚固耐用、安全性高，更有防水防火的功能而享誉富豪圈子。
乔的父亲黑森的书房里，在一个活动书架后面的密室中，就安装了几个特大型号的山盾保险柜。乔曾经见到黑森开启那些保险柜，里面塞满了大面额的纸钞、旅行支票、债券、证券、地契、欠条等物，更有大量的珍贵珠宝、珍稀首饰等。
“所以，这里还是梅尔斯的小金库！”乔的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闪烁，他几个大步就到了这个保险柜前。
山纹盾形纹章的一左一右，两个海碗大小的机械转盘凸起，上面有密集的刻纹和数字符号。这是拨号密码盘，按照保险柜主人的设定，山盾保险柜可以拥有最短十六位、最长三十二位的密码。
“全知者拉普拉希，让我见识你的伟力，告诉我这个保险柜的密码。”乔低声的念叨着。
“知识是无价的……钱呢？”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立刻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我手上没钱。”乔镇定自若地说道：“昨天，你拿走了我身上最后一个金马克！”
“没钱免谈。知识是无价的，没钱的话，哪怕你是绯红，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字！”拉普拉希干巴巴地说道：“哪怕你是绯红，但是我有我的原则！”
“这里面肯定有钱。”乔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道：“告诉我密码，无论里面有多少，给你三成！”
拉普拉希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奸诈的人类啊……还能这样么？还能这样么？这里面的钱，可并不属于你！”
“但是只要你告诉我密码，这里面的钱，就全部属于我！那么，可否成交？”乔胜算在握的咧嘴微笑。
“当然，成交……虽然觉得有点古怪，但是的确符合我对你的承诺。你给钱，我就给你知识。一个防御力惊人的保险柜的密码，这点粗浅的东西，甚至算不上知识，能交易这么一大笔钱……为什么不呢？”
拉普拉希‘咯咯咯’的笑着，然后迅速报出了一个三十二位的数字。
乔熟稔的扭动拨号密码盘，将拉普拉希报出的数字输入了进去。屏住呼吸，乔紧握密码盘下面的两个小小的手柄，轻轻的向下一扭，一拉。
‘咔嚓’一声，保险柜足足有半尺厚的精钢柜门开启，‘噗噗’两声响，两叠足足有三寸厚，面额是十金马克的纸币直接摔在了地上。
乔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轻轻的鼓掌，叹了一口气：“哇哦！”
整个保险柜，塞得满满的。
因为保险柜过于厚重的关系，它的内部空间其实并不如外面看上去的这般大。不大的空间中，有一大半空间被熔炼精美的金条、金块占据，然后有一批精美的玻璃盖的木盒子，里面装满了金刚石、蓝宝石、红宝石等珍贵宝石，又占据了一小部分空间。
一叠一叠青铜色，边缘的金色细边散发出迷人金光的纸币，就只能很艰难的，一叠一叠的相互拥挤着，占满了保险柜剩下的所有空间。
这些纸币相互之间是如此拥挤，所以乔一拉开保险柜的大门，两叠纸币就掉了下来。
当然，乔不是在为这些财物而惊叹鼓掌，威图家的乔少爷，见过的钱可比这多多了。
他是在惊叹，果然是‘全知者’！
拉普拉希居然能知道眼前这山盾保险柜的密码……那么，乔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冒出了很多奇妙的小念头。
“无所不能的妙物。”拉普拉希叹了一口气，然后保险柜内的纸币全部消失，剩下的金条金块等也消失了一小半：“我取走我应有的三成，那么，亲爱的绯红，你要听我接下来的建议么？”
“如果你将剩下的七成，全部用来和我交易，那么我可以额外的给你最符合你眼下情况的建议。”拉普拉希讥诮地笑道：“因为我发现，你现在情况不妙，你需要尽可能快的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不是么？”
“偏偏，你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不是么？”拉普拉希尖笑道：“但是只要你将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全部交易给我，那么……”
“尽可能快的让我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乔沉声道：“我说的是，现在，立刻，马上，让我拥有足够自保……甚至是，做得更多的力量？”
“当然，现在，立刻，马上……”拉普拉希轻笑着，保险柜内的一切都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就好像之前塞得满满的保险柜只是一个美梦一样。
随之，一道奇异的信息，直接出现在乔的脑海中。
“秩序天平，绝对公平，绝对合理，付出足够代价，定能心想事成。”

第三十九章 秩序天平
将保险柜恢复原样，乔弯着腰，轻手轻脚的爬下金属扶梯，顺手将头顶的金属盖板扣回了原位。
找到金属扶梯，跑去隔断空间，然后让一保险柜的财物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切只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
乔回到内进场房的时候，亚南的诅咒和谩骂还在持续，梅尔斯冷酷、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依旧在威逼亚南，逼问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个小男孩歇斯底里的惨嗥声传来。
乔的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刚才梅尔斯的命令是——‘剁掉他的两条腿’！
心脏越发剧烈的跳动着，乔握紧了拳头，想要轰破大门冲出去……但是他很快就压制了心头的冲动，咬着牙，按照拉普拉希的吩咐，来到了场房的东南角落里，在一堆凌乱的铁架子中扳动了几根金属棍。
门外，传来亚南的哭喊声：“不，不，不，不要伤害他们，不要伤害他们……梅尔斯，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亚南，求求你，告诉他，告诉他，他想知道什么？他究竟想要知道什么？”有女人的尖叫声响起，然后女人的哭喊声越发的刺耳。
“我已经告诉他了，我告诉他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了！”亚南嘶声哀求：“梅尔斯大人，梅尔斯阁下，不要伤害他们，我真的，真的已经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你。”
梅尔斯冷淡的声音透过大门隐隐传来：“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亚南，为什么你一定要激怒我呢？这样不好，非常不好，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梅尔斯含糊的咕哝了一句，那些工人粗糙、沙哑的、充满邪恶欲念的笑声就传了进来。
然后，少女的哭喊声犹如暴风中摇曳的烛火，断断续续的响起。
乔屏住呼吸，他用力在地面上踩了一脚，地面微微一晃，一块四尺见方的地板无声的升起了半尺高。乔掀起了这块地板，露出了下面潮湿的阶梯。
“果然，有逃生密道。”乔轻轻的搓了搓手掌：“拉普拉希，谢谢。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你，我就算找到这里，也不可能不惊动外面的人。”
“不用谢，我收费了。”拉普拉希不以为然地说道：“一条密道的开启办法而已，这不值什么钱。”
乔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外面越发凄厉的哭喊声，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冲动，快步的走下了密道。
潮湿，湿滑，陡峭的阶梯，密道内空气污浊，充斥着难闻的海腥味和血腥味。
让乔满意的是，密道中的墙壁上，每隔几步路就有一盏小油灯，里面注满了耐烧的鲸鱼油。细细的灯芯静静的燃烧着，灯火只有黄豆大小，却足以照亮这条狭窄、低矮的密道。
乔艰难的在密道中穿行着，他顺着密道向前行走了两百多尺，耳边就听到了海浪声。
等乔从密道中探出头来，他已经来到了海边。
这里是一个极其僻静的小海湾，在不远处建了一个粗糙的小码头，附近停了几条小型船只。乔身后的小树林中，可见一圈原木栅栏，里面就是七鳃鳗剖鱼场。
乔走出来的位置，是一堆凌乱的礁石，距离小码头就是几步路的事情。
礁石旁就是一道硕大的原木水道闸门。宽有数十尺的水道一头直通大海，一头通向了剖鱼场巨大场房后方的一个人工养鱼池。
落潮时分，这个人工养鱼池内的海水只到人的腰身处，几条体型硕大的大型鱼类匍匐在浅水中，时不时的挣扎一下，然后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借着月光，乔看向了那几条体长将近五十尺的大家伙。
流线型的身躯极其美丽，黑背、白腹，在月光下熠熠发光的光滑皮肤，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这些大家伙距离乔不到三十尺，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几条大家伙身上散发出的力量感，以及那种食物链顶端生物特有的致命威胁感。
这里一共是六条风暴洋特有的恶魔虎鲸，一种极其凶残的掠食动物。
它们体长将近五十尺，体重将近五万磅。老渔民们都有一句话，所谓‘一磅鱼十磅力’，体重一磅左右的鱼，可以在水中爆发出十磅甚至更大的力量。
这些恶魔虎鲸，能够轻松爆发出数十万磅的恐怖力量，它们甚至能掀翻中小型的渔船，将渔船上的渔夫当做甜美的小点心。
“拉普拉希，你确定，不会有什么坏事情发生？”乔翻过人工养鱼池旁低矮的围栏，小步走进了齐腰深的海水中。
保险柜内七成的财物换来的知识，那种快速提升实力的办法极其的邪异。乔隐隐感到后心一阵阵的发冷，心里头也毛毛的，感到非常的不安。
“绝对的安全，放心吧。”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传来：“再说了，哪怕有危险，你不是已经走进了这臭烘烘的鱼池么？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你一定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吧？”
乔没吭声，他走到了一条气息委顿，身上有着极大创口的恶魔虎鲸身边，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那庞大的身躯。
深吸了一口气，乔咬破自己的食指，在这头恶魔虎鲸的身上，画下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形如‘巾’字，大致有点‘天平’模样的符文。
然后他迅速的，在这个符文的一侧，用一种异常古怪的楔形文字，快速书写了近百个字符。
然后，乔按照拉普拉希传送的信息，用极其拗口的声调，念出了那位存在的真名。
早已消散于时间长河。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已经彻底风化。
无人记得，无人念起，无人再为它建造庙宇，无人再为它举办祭祀。
混乱，古老，腐朽……
不能言，不能说，不能想，不能视，不能闻，不能靠近，不能触摸的存在……随着乔拗口的念诵声，他画在恶魔虎鲸身上的符文和字符逐次亮起，淡淡的血光照亮了乔的身体。
然后下一瞬间，乔的眼前一黑。
他完全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他只觉浑身轻飘飘的，空荡荡的，好似一个空心的灯笼人，飘浮在一片扭曲黑暗的混乱虚空中。
一台闪耀着微光的天平冉冉在乔的面前浮现。
残破，腐朽，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好似金属，好似玉石，但是更像是生物骨骼，破破烂烂不成型的天平慢吞吞的，感觉极其艰难的在乔的面前逐渐显露。
不可言喻的信息洪流冲击而来。
毫无意义的信息洪流，就好像泛滥的污浊的洪水，就要瞬间冲碎乔的灵魂，然后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彻底的腐蚀、同化，让他在人世间彻底消散。
一对绯红色的眸子在乔的身后冉冉亮起，绯红色的光照亮了这一片扭曲黑暗的混乱虚空。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在那残破不堪、闪耀着微光的天平后方，一团混沌的雾气冉冉涌出。雾气中，有一张巨大的王座，一道身穿黑袍，全身都裹在袍子下的人影静静的坐在王座上。他高有数百万尺，就这么静静的低头俯瞰着乔。
乔只觉一股恶寒袭来，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彻底冻结。
他迅速用拉普拉希传递的信息中，那种拗口无比的语言大声吼出了自己的祈求。
‘用眼前的这些恶魔虎鲸献祭，祈求自己的肉体力量得到提升’！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乔骤然离开了那扭曲混乱的空间，他的意识回归了自己的身体，他惊悚的看到，他面前的几条恶魔虎鲸，身体正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火焰包裹。
恶魔虎鲸们剧烈的抽搐着，在乔惊惧的目光中，它们庞大的身躯一层层的风化，化为灰色的轻烟。皮肤，肌肉，血管，内脏，骨骼……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几条大家伙彻底的消失了。
然后一股犹如火山爆炸的热流从乔的力量海中蜂拥而出，‘呼呼’有声的冲进乔的身体。
不用吸收，不用消化，没有任何异样，没有任何痛苦，就好像乔本来就拥有的那样，一股极其强大，远比之前的乔自身强大十倍以上的力量充斥全身。
依旧那样的彪猛高壮，依旧那样的胖乎乎的，但是乔惊觉，他的力量，的确增加了许多。
拉普拉希很体贴的，在乔的眼前释放了一道绯红色的光幕。
……
存在：乔&#183;容&#183;威图
神异：绯红
眷顾：睿智的全知者拉普拉希，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禁忌的仗剑之主，古老的秩序天平拉姆
无视：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混乱的腐蚀之灵喇咖，混乱的杀戮执念图昔，怯弱的高原狼王沃尔
能阶：力量海（正常态：0.033%）（完美态：0.0013%）（肉体力量：七万五千磅）
……
能阶没有任何变化，力量海没有任何进益。突然飙升的力量，的确只是因为一场诡异的简短献祭而来。
除此之外，乔的眷顾中，多了一位‘古老的秩序天平拉姆’。
乔咬了咬牙，他迅速离开了鱼池，顺着之前的逃生密道，又回到了内进的场房。

第四十章 格杀
乔用自己的血写下‘拉姆’真名，用古怪的语言唱响他的名字时。
图伦港圣希尔德大教堂，正殿大堂内，一名面容祥和的老人，正跪在正北面的金橡木圣像下。
按照‘穆’教会传承的《创世神书》，至高神王‘穆’的原始形态，是太阳正中的一株金色橡树。故此，橡木就成了穆教会的圣树，金橡木神像，就成了‘穆’教会原始教派供奉的标准圣像。
图伦港富饶无比，信徒众多，圣希尔德大教堂作为穆教会在帝国南方的本部所在，正殿大堂中的金橡木圣像，是由信徒捐献的上百吨纯金熔铸而成。
在一盏盏灯火辉煌的水晶大吊灯的照耀下，高有近百尺的金橡木圣像金光璀璨，在神术的加持下，圣像好似被一层浓厚的金色火焰包裹着，神圣而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面容祥和的老人罗伦，圣希尔德教堂本堂大主教，同时也是德伦帝国南方教区大主教，身穿淡金色的长袍，左边胸口悬挂着金色橡叶徽章，头戴橡木枝条编成的教冠，毕恭毕敬的跪在圣像前，低声的向至高无上的穆祈祷着。
“愿迷途的孩子们得到救赎，愿图伦港能够安宁如旧，我主的信徒当尽快返回我主的殿堂，奉献上最虔诚的供奉。”
在那几条恶魔虎鲸被灰色的火焰焚烧一空时，一道微风突兀的在门窗紧闭的正殿大堂内平地而起，淡灰色的微风吹向了辉煌夺目的圣像，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一片拇指大小的纯金橡叶凭空折断，飘飘荡荡的坠落了下来。
罗伦的祈祷声骤然中断，他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片飘落地面的纯金叶片。
原本金灿灿的叶片，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不像是纯金，反而像是一片马口铁。
“异端！”罗伦喃喃自语。
“异端！！”罗伦猛地提高了声音。
“异端！！！”罗伦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尖叫起来，他一跃而起，祥和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他跳着脚嘶声吼道：“异端，异端，图伦港居然出现了异端！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
‘轰、轰、轰’，通往正殿大堂的十几扇大型拱门同时被暴力推开，数百名身穿贴身锁子甲，外面套着洁白的教士长袍的教会骑士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图伦港，有异端，他们发动了邪恶的祭祀！”罗伦眼珠凸起，他指着这些冲进来的教会骑士，面皮充血的咆哮道：“找到他，抓住他，烧死他……挖出和他有关的所有人，在正午时分，当着图伦港所有的信徒，烧死他！”
罗伦弯腰，捡起了那片变成灰色的金橡叶，肃然交给了一名身材高大魁梧，头发和眼睛都是璀璨的淡金色的青年男子。
“我主无所不至的光芒，将引导你找到那些异端。”
“用他心脏里的血，让这金橡叶，重新恢复光芒。”
“不要让我失望，朗基努斯，我的孩子，去吧，去吧，将那些邪恶的异端带回来。”
罗伦轻轻拍了拍朗基努斯粗壮有力的手臂，轻声叮嘱道：“记住，我的孩子，图伦港隐藏的异端，或许不止一个两个。把他们全都挖出来，统统挖出来。”
朗基努斯紧握手中的金橡叶，单膝跪下，肃然向罗伦行了一礼，然后站起身来，带着大群教会骑士风一样冲出了正殿大堂。
很快，圣希尔德大教堂的大门外，尖锐的警哨声和唿哨声响成了一片。
连夜出动的教会骑士，和执行宵禁任务的图伦港军警当头撞上，双方当即开始撕扯，爆发了小小的冲突。
七鳃鳗剖鱼场，乔已经将逃生密道的地砖复位，他在场房内找了一阵子，最终在场房角落里，找到了一根寻常人胳膊粗，足足有十尺长的纯钢撬棒。
双手握着撬棒轻轻的挥动了一下，乔不怎么满意的摇了摇头。
不过几百磅重，有点太轻了，太轻了！
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连同内外场房的大门口，乔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拉普拉希，你没弄错吧？我的力量，真的有了七万五千磅？你没弄错？”
拉普拉希‘咯咯’的笑了起来：“无知者浅薄的智慧，我怎么可能弄错？我甚至省掉了一些碍眼的零头。放心的去战斗吧，热血澎湃的绯红啊……”
“一往无前的去战斗吧，不用多想什么，不用顾虑什么，用你非人的蛮力，碾碎他们！”
‘轰’的一声巨响，乔将面前的大门一棍打得扭曲歪折，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大门手臂粗细的金属门轴被暴力拉扯，直接从门框上崩折脱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外飞出了老远。
正阴着脸，越来越不耐烦的拷问亚南的梅尔斯，犹如被人强行卡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猛地张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快步冲出来的乔。
‘呜’！
沉闷的破空声，好像大口径的炮弹从天而降。
乔两个大步冲到了梅尔斯的那些手下身边，倾尽全力的挥出了一棍。
一名少女躺在地上大声哭喊，几个梅尔斯的下属正围着她，怪笑着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下作勾当。
手臂粗细的精钢撬棍带着一片黑影横扫而过，‘啪啪啪’连续几声脆响，几个膀大腰圆、身躯粗壮，也都打开了力量海甚至是能量海的好手，被一棍抽爆了身体。
被侵犯的少女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声，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三个妇人，几个少女、少年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随着撬棍喷出的血雾，撒了他们满脸都是。
亚南呆了呆，然后快意无比的尖笑了起来：“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杀死这些该死的家伙，杀了他们，我会报答你的，乔，我会报答你的！”
“用一百毫的野战炮么？”乔大声咒骂。
他打了梅尔斯的下属们一个措手不及，一棍抽爆了整整七个好手。梅尔斯的其他手下们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大声叫骂着，纷纷挥动手中兵器朝乔冲了上来。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压制在心头的那座冰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狂暴的战意席卷全身，乔的两颗眼珠彻底变成了绯红色，甚至还在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他‘咯咯’笑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手轻巧的挥动着撬棍。
突然飙升的力量，随之而来飙升的速度，换成正常人，会有很长一段的不适应期。不要说战斗，甚至是想要自如的行动都会变得很艰难，很难灵巧的掌控身体。
但是在乔身上，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乔的动作变得无比的精准，无比的灵巧。
他从未学过任何棍棒类的武器使用，但是这一刻，他手中的撬棍，就好像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撬棍发出沉闷的破风声，精准无比的轰向了这些工人的破绽之处。
一种莫名的战斗本能控制了乔的身体，他好似在这根撬棍上下了数十年的苦功一样，随意的、没有任何章法的随手一击，在外人看来都是浑然天成的杀招。
数十道棍影席卷，二十几个工人只觉眼前一花，棍影就从他们觉得不可能的角度，犹如恶毒的毒蛇一样飞弹而来。
每一击，都正好攻向了他们那一刻最脆弱的破绽，攻向了他们最难发力、最难闪避的那一点。
‘啪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二十几个工人有十几人被轰爆了身体，只有七个幸运儿仅仅是被撬棍命中了持刀的手臂，整条手臂在巨响声中炸成了血雾。
血雾弥漫，梅尔斯发出惊怒、不可置信的尖叫声。
偌大的场房几乎被血雾均匀的涂抹了一层，刺鼻的血腥味让这里几乎变成了地狱，更刺激得梅尔斯差点没呕吐出来。
七鳃鳗剖鱼场，是他苦心构造的一个秘密据点，这里的所有工人，都是他的私人死忠。
这些工人的个人实力，当然没有外事厅的正式公务人员那样强悍，可是也都是梅尔斯花费大价钱，从图伦港的自由水手甚至是海盗中精挑细选的好手。
二十几个好手，哪怕是梅尔斯想要击杀他们，梅尔斯当然有足够的实力击杀他们，可是也要花费一定的时间，绝不可能像乔这样，拎着一根撬棒砸鸡蛋一样将他们瞬间击溃。
“没这样的道理！”
梅尔斯嘶声尖叫，他往身边的小方桌一抓，‘铿锵’一声拔出了一柄细细长长的刺剑，右手一挥，就听‘簌簌’声不断，数百条极细的光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刺到了乔的面前。
在乔绯红的视野中，梅尔斯的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都在急速的，犹如心脏跳动一样的收缩、膨胀，在梅尔斯的身体内，更有七条绚烂的光带在快速的跳动。
空气中，一道道无形的风急速的向梅尔斯汇聚过去。
梅尔斯的速度骤然加快，他的身体绕着乔急速的旋转着，顷刻间就绕着乔转了数十圈。
四面八方都是极细的剑光飞卷而来，剑光中有一枚枚巴掌大小的青色风刀浮现，这些风刀急速的震荡着，不断发出尖锐的破空鸣叫。
梅尔斯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超出常理。
饶是乔此刻力量飙升，而且沉浸在了某种神奇的战斗本能、战斗直觉中，他依旧无法赶上梅尔斯的速度。
只是一弹指间，细细的刺剑就在乔的上半身挑开了数十条一寸多深的伤口，大片血雾随着刺剑的急速运动，不断从乔的伤口中喷出。

第四十一章 家族救援
精钢撬棍发出沉闷的声响，无数条黑色棍影盘旋而起，在乔身边化为一堵半透明的黑色墙壁。
一道道细细的剑光如流水，侵蚀着墙壁，冲击着墙壁，从极细的缝隙中穿透了墙壁，然后在乔身上留下一寸多深的伤口。
乔极力的舞动撬棍，偶尔沉重的撬棍会和梅尔斯的刺剑撞在一起。
梅尔斯身形如风，他手中的刺剑就好似蜻蜓点水，轻盈的在撬棍上一晃而过。以乔的巨力挥动撬棍，和刺剑撞击时发出的声音，就好似雪片落在河水中，轻微到了极致。
“乔，无论你是如何逃脱的……你可以去死了。”梅尔斯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乔身上又多了十几道伤口。
乔双手紧握撬棍，他急速挥动撬棍，手掌和撬棍猛烈摩擦，掌心的汗水都化为白色的水汽升腾。他双眼尽成红色，在莫名的战斗本能的控制下，撬棍不断向四周抽、劈、点、砸。
梅尔斯的速度极快，快到乔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按照梅尔斯的速度，一个呼吸间，他可以轻松的在乔身上留下上千条伤口。
可是乔惊人的战斗本能，让他的撬棍犹如一条毒蛇一般绕着身体翻滚腾挪，不时轰出一记对梅尔斯也颇有威胁，逼得梅尔斯不得不退后闪避的妙招。
撬棍带起的恶风声，让梅尔斯也不敢轻易碰触，他只能绕着乔游走，手中刺剑一击即走，完全依靠速度将乔压制了下去。
刺剑和撬棍不断的碰击，梅尔斯使用的剑技极其高妙，他使用了极其精妙的卸力技巧，饶是如此，数百次的撞击后，梅尔斯的肩膀、手肘、手腕，以及右手五指的每一个指关节，都被震得隐隐生痛。
就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关节里乱扎，渐渐地威尔斯握剑的力道都小了几分。
‘噗噗’两声，梅尔斯又在乔的后背留下了两条伤口。乔反手一棍横扫，梅尔斯喝骂了一声，右手轻轻一点，刺剑在撬棍上轻轻一磕，他的身体好似没有重量的幻影一样，借着这一磕的力道向后飘出了十几尺，然后再次化为残影扑上。
就是这么轻轻的一磕，梅尔斯的右肩传来一声细微的关节错动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刺痛袭来，梅尔斯骇然喘了一口气。他的肩膀，居然被撬棍上的力道给震伤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关节骨膜被挤压、关节相互摩擦传来的滞涩感。
梅尔斯有点傻眼了。
在金桔街区，他一拳就能将乔轰飞百多尺，他劫持乔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乔的力量。一个刚刚开辟力量海，拥有几千磅蛮力的小菜鸟而已。
但是现在，乔拥有的力量堪称恐怖。
梅尔斯走的就不是力量路线，他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他拥有的是‘风’的力量。在他完成力量海的锻炼后，他拥有的力量也就七八千磅。
即使到了今天，三海全开，七脉贯通之后，梅尔斯的肉体力量也不到一万磅。
而乔拥有的蛮力，比梅尔斯曾经见过的，北方冰原上野蛮人部落培养的精英海族战士，还要强出不少。
就在梅尔斯严刑拷问亚南的这点点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梅尔斯疯狂的咒骂了一声，在乔的绯红视野中，他的精神海和能量海骤然压缩，体内的七条流光溢彩的光带骤然爆出了青色的强光。
刺耳的铿锵震鸣声从梅尔斯手中的刺剑上传来，三尺多长的细细刺剑骤然爆发出青色光芒，无数道细细的青色流风包裹着刺剑，刺剑震荡着，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大片青色气流从剑锋上喷出，化为十几尺长的一道风剑直刺乔的后心要害。
“图伦港的乡巴佬，见识一下真正的骑士技！”梅尔斯猖狂大笑。
乔转身，双手挥动撬棍，全身大汗淋漓，倾尽全力朝着疾刺而来的风剑砸了下去。
胳膊粗细的精钢撬棍，在乔手中弯曲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撬棍激荡空气，发出犹如巨炮轰鸣的巨响，棍头甚至在空气中打出了一圈面盆大小的白色气爆。
‘轰’！
亚南的一家老小齐声惊呼，一道狂飙贴着地面席卷，将她们一骨碌卷起来，向后飞出了数十尺。
乔双手剧痛，掌心皮肤全部裂开，鲜血不断顺着手腕流淌。
他的两只袖子炸成了无数碎布随风乱飞，两条白花花的大胳膊上，雪白粉嫩的皮肤被撕开几条深深的口子，血水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哒哒哒’的滴在地上。
精钢撬棍已经变成了上百块破铜烂铁，犹如风中的落叶，随着狂飙向四周乱飞，‘铛铛铛’的砸在了四周墙壁上，更有几块打在了场房中间的长须鲸骨架上，将骨架打得稀烂。
梅尔斯面色微微泛白，他手中刺剑剧烈震荡着，十几尺长的青色风剑只剩下了五六尺长短，一条条极细的流风围绕着刺剑急速旋转着，不断发出刺耳的风啸声。
他咬着牙，目光阴狠如狼死死的盯着乔。
“一个刚刚开辟力量海的小菜鸟，居然能接下我的骑士技！”梅尔斯大声吼道：“如果你出身条顿贵族，你一定会成为帝国重点培养的天才。”
‘咯咯’笑了几声，梅尔斯咬着牙冷笑道：“可是，你居然是一只小容克……为了条顿的利益，我也不允许你这样的怪物活下去。”
一声怪啸，梅尔斯身体化为残影，向前一个滑步，一剑刺向了乔的心脏。
乔双臂剧痛，整个上半身麻痹酸胀，一时间根本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刺了过来，一点点的刺向了自己的致命要害。
绯红视野中，猩红色的煞气不断从梅尔斯身上喷出。
或许是因为实力超凡的缘故，梅尔斯就好像一个活火山口，从他身上喷出的猩红色煞气极其浓郁，而且扩散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笼罩了整个剖鱼场的场房。
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些猩红色的煞气就不断的向乔涌了过来。
乔手臂上的伤口在蠕动，一些细小的伤口已经神乎其神的完全愈合，他体内的麻痹酸胀正在快速消退，力量在不断的恢复，在乔的视野中，梅尔斯这一剑刺过来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乔能清楚的看清这一剑的角度，能看清这一剑上面缠绕的细细的青色流风的旋转轨迹，能计算出这一剑会从哪里刺进自己的身体，会切开自己的多少条肌肉，从哪个角度刺进心脏，切开几条血管，带给自己多少伤害。
他甚至第一次看清了梅尔斯的动作，他的头，他的胸，他的手，他的腿，他的脚，他的每一步是如何踏出的，他的手臂是如何动作的，他身上的肌肉轮廓是如何的。
梅尔斯的每一个动作的破绽，每一个动作的虚弱点，每一个动作的不足之处……
一览无遗。
乔甚至有信心，只要他的速度能跟得上梅尔斯，他哪怕是赤手空拳，都能对梅尔斯一击必杀。
他的喉结，他的心口，他的肝部，他的背肾……还有他脆弱的颈骨！
如果乔的速度跟得上梅尔斯，赤手空拳的乔杀死他的难度，不比一个经验丰富的厨师杀死一只小乳鸽更困难！
乔极力的想要挪动身体！
但是他完全无法动弹……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他的视线，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速度。
剑尖一点点的逼近，乔甚至能看清风剑最前方一圈圈细小的空气涟漪。
他甚至想要告诉梅尔斯，他出剑的角度偏差了一点三五度。
如果梅尔斯能够按照乔的意见修改他的出剑角度和力量，他这一剑的速度还能更快三成。
可怕的战斗直觉，恐怖的战斗本能。
乔的瞳孔中，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犹如飓风中的风车一样疯狂的旋转着，梅尔斯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彻底的剖析，他脑海中有无数种应对手段涌了出来。
只是，他身体根本跟不上这种战斗直觉，根本跟不上这种战斗本能。
动弹不了！
完全动弹不了！
思维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于乔感觉到梅尔斯的这一剑来得这么慢，短短的一瞬间，却好似过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剑一丝一丝的逼近自己。
一条高挑瘦削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乔的面前。
同样一柄尖尖细细三尺多长的刺剑发出急促的‘嗤嗤’声，弹指间上千条细细的银光卷起刺耳的风声，犹如暴风骤雨一样，击碎了梅尔斯的风剑，逼退了梅尔斯，然后化为一蓬极细的银色光晕，直刺梅尔斯，将他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了银色光雨中。
梅尔斯惊呼，咒骂，然后用全速向后急退。
一个沙哑晦涩，充满了邪恶气息的声音在场房中响起，他急速的念诵了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整个场房似乎都随着他的吟诵声摇晃了一下。
“你的脸皮！”充满了邪恶的声音突然大声尖叫咆哮。
梅尔斯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嗥声，他的整张面孔，就在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中，血淋淋的从他脸上直接崩落。

第四十二章 剥皮术士
乔敢用蒂法的小法槌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
哪怕他第一次看到鬼脸掌柜，慢悠悠的解下脸上的白板面具，露出那张高温焚毁过的，比鬼怪还要丑的面庞，都比不上眼前所见的惊惧。
红发，红眼，两撇精致的小胡须，长相颇为俊朗的梅尔斯，他那张俊朗的面孔，就好像一张加厚的人皮面具，伴随着邪异的撕裂声，从他的脑袋上脱落下来。
脱落的面皮，犹如被无形的鬼魅托举着，就这么悬浮在空中，犹如一个欢快的肚皮舞娘一样，左右上下的扭动着，不时有血水从面皮上滴落。
梅尔斯的脸……
此刻他的脸，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满头红发依旧，他此刻的面孔也是一片通红。皮下的肌肉鲜血淋漓，青色黑色的血管，白色的经络，这些肌体组织都在微微的抽搐着，一如乔在自家厨房见过的，刚刚扒了皮的海鳗一样蠕动着。
“什么鬼！”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嘶声大吼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绯红色的眼睛快速褪色，瞳孔深处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停止了旋转，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收敛。
乔从那种极度疯狂，被可怕的战斗直觉、恐怖的战斗本能掌控的境界中脱离，他只觉浑身有点运动过量后的虚弱感，正常人应有的喜怒哀乐等感情，又回到了他身上。
从小跟着戈尔金在图伦港街头打架斗殴，戈尔金参军后，就带着大群武装水手和图伦港的纨绔子们寻衅滋事，乔也见过很多血淋淋的场面。
但是像梅尔斯这样的……
乔很莫名的，他的牙齿都‘咯咯’的打起了颤儿。
“你的手皮！”那个沙哑而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嗤啦’一声，梅尔斯紧握刺剑的右手，他的手腕上一条血线突然凭空出现。然后，就好像脱手套一样，他的整个右手的皮肤，狠狠的向外一挣，一块完整的右掌皮肤，强行脱离了梅尔斯的手掌。
‘当啷’，刺剑落地。
梅尔斯嘶吼痛呼，他猛地举起右手，惊恐欲绝的看着血糊糊的手掌。
他瞪大眼睛，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嘶声尖叫道：“剥皮术士……剥皮术士……异端，异端……该死的，该死的……”
大蓬银色光雨带着刺耳的声响刺向梅尔斯，梅尔斯的脚下腾起了两团青色的旋风，面盆大小的旋风包裹着他的小腿，他嘶吼着，谩骂着，速度比之前和乔交手时更快了一倍有余，带起十几条残影向内进场房退去。
“你的小腿和脚掌的皮！”
沙哑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邪恶的力量充斥虚空，莫名的规则降临，梅尔斯的身体骤然一个踉跄，他嘶吼着，‘咚’的一下跪倒在地。
他后退的速度太快，他猛不丁的跪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就好像一个球一样，‘咕噜噜’的向后翻滚了老远，然后一头撞在了后方的墙上。
从他膝盖以下，他的裤腿和靴子炸碎，就在他的膝盖韧带附近，两条血线凭空冒出，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一如他的面皮和他的右掌皮肤，他的两条小腿和脚掌的皮肤，也犹如脱袜子一样，干净而果断的从他的身躯上崩裂，飞走。
一张面皮，一张手掌皮，两条腿、脚皮慢悠悠的凑在了一块儿，四张皮肤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欢快的上下浮动，快活的扭动着。
梅尔斯身体剧烈的哆嗦着，刚刚挡下了他致命一剑的瘦削高挑男子冲到了他面前，几剑洞穿了他的肩膀和膝盖，彻底废掉了他的行动力。
不容梅尔斯反抗，男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暴力掰开了他的嘴，手指粗暴的捅进他的嘴巴，在他的两排牙床上狠狠的来回刮了几遍。
然后，男子一把扯下了梅尔斯的外套，又将他里面的白色衬衣的衣领子‘嗤啦’一声扯了下来，这才极其暴力的，将他重重的推倒在地。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乔是叹为观止。
“少爷，您没事吧？”男子微笑着，将手中刺剑插回了腰间挂着的剑鞘，向乔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
男子生得高挑而瘦削，面部轮廓精悍，线条生硬，犹如雕像一样，身上更带着一股浓浓的刺鼻烟草味，正是之前守在剖鱼场外，和鬼脸掌柜友好互动过的那人。
“牙叔叔，你觉得，我像是没事的么？”乔指了指身上百来条深有一寸，还在不断冒血的细细剑痕，恼羞成怒道：“你觉得，我这样子，像是没事的么？如果不是我肉厚！”
乔用力的挥动着双臂，大声嚷嚷道：“如果不是我肉厚……感谢亲爱的妈妈，她用了多少美食，才养出我这么一身可以充当铠甲的肥肉！”
乔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铁棍，大步走到了梅尔斯的面前，一棍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伴随着刺耳的骨折声，梅尔斯的惨嗥声越发响亮了几分。
乔怒吼道：“我的妈妈莉雅，她辛辛苦苦的制作美食，让我养出这么一身肥肉，不是为了让你拿剑戳着玩的！该死的混蛋，要是莉雅见到我现在这模样，你就麻烦大了，我告诉你，你就麻烦大了！”
梅尔斯的嘴里不断吐出粘稠的红色口水，他直勾勾的盯着乔，嘶声道：“乔&#183;容&#183;威图，我不会有麻烦，是你，是你威图家，麻烦大了……你们勾结异端！”
梅尔斯艰难的，浑身抽搐着的不断深深吸气，好似这样就能止住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一般。
“剥皮术士，哈哈哈，剥皮术士，伟大的穆在上，金橡教会的‘圣裁榜’上，排名前十的异端，你们威图家居然和剥皮术士有关，你们真的会有，很大很大的麻烦！”
一股微风从场房大门外吹了进来，风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心悸，让人寒毛直竖的气息。
皮肤白得瘆人，好似死人一样惨白；黑色的头发稀稀疏疏，很柔顺的贴在头皮上；深深凹陷的眼眶里，两颗碧绿色的眸子好似夜猫子一样放着绿光；薄薄的、暗红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随着微风，慢悠悠从门外走进来的中年男子长相就不像好人，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短斗篷，左手拎着一根细细的手杖，右手拎着一挂香蕉。
一只一尺多高的猴子蹲在中年男子的肩膀上，一对儿黑漆漆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上拎着的美味。
一进场房，这猴子猛地抽了抽鼻子，它的注意力从那一挂香蕉上挪开，咧嘴大笑着一跃而起，连蹦带蹿的跑到了那四张飘浮在空中的皮肤前。
这猴子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它很熟稔的放下双肩包，然后跳起来，将四张血淋淋的人皮折了折，胡乱塞进了双肩包里。
背起双肩包，这猴子蹦跶着窜回了中年男子身边，手舞足蹈的指着那一挂香蕉‘吱吱’乱叫。
中年男子抿嘴一笑，将一整挂香蕉都丢给了猴子，然后双手握着手杖的杖头，微微欠身向乔行了一礼：“少爷，今天的事情真是太危险了，不过，幸好我们及时赶到。”
‘咯咯’笑了几声，中年男子向梅尔斯指了指：“他竟然敢伤害少爷，他竟然还敢威胁威图家族，少爷，需要我将他全身的皮，一点点的剥下来么？”
乔瞪大眼睛，手中铁棍‘当啷’一声落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中年男子：“司耿斯（Skins）先生……我一直以为，您只是一个善良、博学，对油炸香蕉有特殊癖好的家庭教师！”
“我喜欢一切香蕉制成的食物，当然，油炸香蕉是最简单的一类。”
威图家族的家庭教师，兼威图家族私人图书馆馆长，兼威图家族私人档案室管理员，威图家的四位少爷和小姐，包括戈尔金、蒂法、乔、薇玛的识字启蒙教师，善良而博学的司耿斯先生微笑着，向乔再次欠身行了一礼。
“香蕉，我喜欢香蕉，因为它的皮，很容易剥。”
“因为早年的一些经历，我有一点点轻微的强迫症，我喜欢容易剥皮的食物。在所有食物中，最容易找到的，最容易剥皮的，毫无疑问是香蕉。”
“我喜欢香蕉，就好像，我喜欢这位胆大妄为的梅尔斯大人一样。”
司耿斯先生‘咯咯’笑着，随着他的笑声，场房内的几盏油灯都剧烈的摇晃起来，原本青白色的灯火，莫名的变成了暗红色。
“少爷，梅尔斯大人身体很健康，而且，他长期锻炼，营养充分，保养极佳，他的皮肤的材质，很高，具有很高的艺术性……”
一旁的牙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司耿斯先生的话：“少爷，这里怎么处理？该死的司耿斯，我给你说过，我能安全的救下少爷，我不需要你插手。”
牙很恼火的摊开双手：“看看你，让你来只是预防万一，其实你根本不用出手。但是现在，你看看，你看看……本来我们可以和平解决问题，现在……”
牙狠狠一脚踹在了梅尔斯的肚子上，他恼火地说道：“司耿斯，你知道要把这一摊子彻底收拾干净，让这么多人凭空消失干净，有多麻烦么？”
梅尔斯被踢得惨嚎了一声。
一旁躺在地上的亚南，刚刚被战斗余波震得昏厥过去的亚南，发出了颤抖的哀求声：“不，不，我们，我们会守口如瓶，尊敬的乔阁下，我们，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乔、牙、司耿斯同时叹了一口气。

第四十三章 家族效率
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八日，夜。
圣希尔德山，半山区，威图家。
宅子的主楼，二楼的休闲室内，换上了一条白色家居长裙，一如既往的绷着脸，心情比平日里更糟糕的蒂法盘坐在沙发上，双手把玩着自己的小法槌。
白天的袭击后，她就被黑森亲自带人护送回家。
比她更早的，原本留在银桂教会女子学院的薇玛，也被威图家接了回来。
然后，从中午一直到现在，蒂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她能察觉威图家内部紧张的气氛，从小到大，她经历过好几次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氛。
优美动人的音乐声，在休息室内回荡。
休息室的正中位置，雪亮的水晶大吊灯下方，摆放着一架通体熠熠生辉，做工极其精美，面板打磨得好似镜子一样的三角钢琴。
相比同龄人个头略矮，瘦削，干瘪得好似一根豆芽菜的薇玛，同样穿着一条家居长裙，很淑女的坐在这架三角钢琴前，纤长白净的手指，灵巧的敲击着琴键。
一名身穿白色长裙，面容清秀的侍女站在钢琴旁，微微闭着眼，微笑着，沉醉的拉响小提琴，配合着薇玛的弹奏。
薇玛有一头极其浓密，好似瀑布一样，极其油光水亮的长发，让蒂法无比羡慕嫉妒的长发。
刚刚洗过，又让侍女用大毛巾擦得蓬蓬松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碰触到地面，好像一件披风，将薇玛整个的包裹了起来，越发衬托得薇玛娇小玲珑，就好像一个大洋娃娃。
“一根快要晒干的豆芽菜。”心情很不好的蒂法深深的看了一眼薇玛的长发，反手摸了摸自己披散的发丝，秀丽俏美的鼻头轻轻的抽了抽。
她又看了看薇玛面前的三角钢琴，心情就变得更加不好了。
音乐，这是蒂法心中永恒的痛，所以她决定必须做点什么。
“妈妈，乔会不会有事情？”蒂法轻轻的将手中小法槌放在了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薇玛只有一小部分注意力放在弹奏上，因为瘦小，在她的小脸蛋上显得比例格外大的眼珠‘咕噜噜’的转悠着，她就好像一只鬼祟的小仓鼠，用眼角余光不断打量着休息室的动静。
静谧的夜晚，可以去射箭，可以去打枪，可以带着家里护院的獒犬去山上追兔子，最不济也能找值夜的护卫去打纸牌嘛……
像个虚伪的傻子淑女一样，在这里弹钢琴？
可怕而无聊的贵族生活，实在是无聊透顶。
听到蒂法的话，本来就心不在焉的薇玛，更是回头望了蒂法一眼，她的手指随即一乱，‘当当当’的弹出了一小串凌乱刺耳的杂音。
薇玛的琴声乱了，站在钢琴旁的少女右手一哆嗦，‘嘎吱’一声，拉出了一个长长的破音。
莉雅同样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黑裙子，一动不动躺在休闲室角落里的靠椅上。她脸上蒙着一块洒了玫瑰精油的手绢，身后站着一名小侍女，正动作轻柔的帮她按摩太阳穴。
听到蒂法发问，莉雅有气无力的抬起了右手：“放心吧，牙和司耿斯……”
随后，薇玛的杂音，少女的破音同时传来，莉雅的身体骤然一抽，差点没从靠椅上跳起来。
右手重重的，犹如折翼的鸟儿一样‘乓’的一下砸在了靠椅上，莉雅语气幽幽的，低声训斥道：“薇玛，薇玛，我给你说过，作为一位淑女，无论任何情况下，坐在钢琴前，你就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你的姐姐，亲爱的见习法官蒂法大人，我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从她第一次参加图伦港的名媛舞会，将一位尊贵的子爵拎起来丢进喷水池后……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随便她吧，随便她吧，反正威图家的女儿，不愁嫁。”
“可是你，薇玛，你是妈妈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妈妈想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淑女，一个可以让妈妈在闺蜜面前炫耀的名门闺秀，一个拿得出手的，可以让那些豪门的年轻贵族们疯狂追求的真正名媛！”
薇玛停下弹奏，迅速打断了莉雅的话：“那么，妈妈，为什么您不再生一个妹妹呢？”
‘嚯嚯嚯’！
蒂法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好。
莉雅身体微微一抽，她一把抓下蒙在手上的手绢，咬着牙狠狠的朝着薇玛指了一指：“现在，马上，立刻，开始练习《命运协奏曲第三章》，二十遍，今天睡觉前，不，四十遍！”
莉雅站起身，双手叉腰，狠狠的瞪着小脸僵硬、眼眶里隐隐有泪珠儿旋转的薇玛。
“薇玛，亲爱的薇玛，妈妈最喜欢的小女儿薇玛……在确认图伦港回复安宁之前，在确定一切乱糟糟的事情都平定下来之前，你不许离开家一步！”
“不许去折腾那些可怜的斗鸡，不许去折腾那些可怜的獒犬，每天三餐，会有人送去你的房间，这些天，你的活动范围，就是你的起居室和休息室！”
蒂法在一旁无声的笑着，看着薇玛那张迅速皱成一团的小脸蛋，她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好，她轻轻的拍了拍肚皮，决定等会就让厨师烧一份牛排。
看到薇玛挨训，实在是胃口大开！
然后，莉雅看到了满脸笑容的蒂法，她立刻将火力对准了自己的大女儿。
“蒂法，你和薇玛一样，在事情没有平息，图伦港回复安宁之前，你不许离开家门一步。”
蒂法的脸阴沉了下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干巴巴地说道：“我？禁足？”
“不，是对你的保护！”
莉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深沉的看着蒂法，沉声道：“白天针对你的袭击，子弹上有剧毒。亲爱的蒂法，他们是一心一意想要杀死你。”
“和往年不一样，这次不是恐吓，不是威胁，不是故作姿态的谈判条件，而是实实在在的想要杀死你！”
“所以，亲爱的蒂法，就和亲爱的小薇玛一样……你们乖乖的蹲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蒂法瞠目结舌的看着莉雅，过了好一阵子，她身上的气息变得犹如冰山一样：“那么，乔？”
莉雅的身体晃了晃。
她转过身，离开了休闲室，头也不回地说道：“乔和戈尔金一样，他是男孩子，哪怕再危险，他也要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放心吧，牙和司耿斯，还有好几个家族老人都跟着他。最多吃点苦头，只是吃点苦头而已。如果这样都会让乔出事，那么威图家，早就被图伦港的鱼儿们吞掉了。”
走出休闲室，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四壁都是书架的藏书室。扳动机括，打开一座活动的书架，顺着陡峭的阶梯一路向下，一条宽阔、笔直的暗道里灯火通明，靠墙的长条凳上，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精悍男子。
莉雅大步走过暗道，这些精悍汉子见到莉雅，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无声的向她欠身行礼。
走过将近一千尺长的暗道，顺着陡峭的阶梯一直向上，打开暗门，一间硕大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得结结实实，屋子里烟雾缭绕，充斥着烟草和咖啡的味道。
一张巨大的柚木书桌后面，黑森左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马刀，犹如一个老海盗头子，阴沉着脸，煞气逼人的坐在一张高背靠椅上。
书房四角的长排沙发上，二十几个气息内敛男子静静的坐在那里。他们叼着长长的雪茄，面前放着硕大的咖啡壶和咖啡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身上也没有什么逼人的气势释放出来，只是莫名的让人感到危险。
“蒂法和薇玛怎样？”见到莉雅走了进来，黑森声音低沉的问道。
“先关着吧。”莉雅微微一笑：“有结果了么？”
“中午一共八个活口，刚刚送来的消息，已经死了五个。”黑森咧嘴一笑：“嘴很紧，但是我相信自家老兄弟的手艺。”
莉雅微笑，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厚厚的窗帘，然后打开了落地窗。仲秋之夜闷热的海风带着海腥味吹了进来，迅速驱散了屋子里的浓烟和刺鼻的味道。
莉雅转过身来，微笑着拍了拍手：“好了，先生们，包括黑森在内，冷静，冷静。我不认为这是一次多么大的危机，不过是有人想要趁乱，给我们威图家制造一些小麻烦而已。”
“图伦港现在很乱，正因为整个图伦港都乱了起来，所以威图家反而是安全的。”
“无论是威尔斯家，还是图灵家，或者其他的家族，没人会在这种乱局下开战。”
“所以，放下心，冷静一点。”
“现在的威图家，兵强马壮，实力强大，我们不再弱小，不需要再忌惮曾经对我们有致命威胁的强敌。”
这是威图家的一栋副楼，四周巨木围绕，透过树枝间的缝隙，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主楼。莉雅站在落地窗口，主楼放出的灯光，恰好在她上半身镀上了一圈柔和的光影。
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就轻松了不少。二十几个男子纷纷笑着，向莉雅点头致意。
‘咚咚咚’，书房的门被扣响。
黑森低沉有力的应道：“进来！”
一个和乔一样高大肥胖，但是比乔更加臃肿，皮肤微微泛黑的中年男子一步一晃的走进了书房，他声音极其洪亮的大声说道：“老板，问出来了……想要袭击莉雅的混蛋们，是搭乘后滩海面上巡逻的海关缉私队的巡逻舰，直接在后滩区登陆。”
“辛巴达&#183;容&#183;威尔斯！”黑森笑了起来：“海关缉私队？那么，只能是辛巴达！”

第四十四章 心灵蜕变
七鳃鳗剖鱼场，一队精锐的威图家护卫悄悄赶来，在四周布下了周密的防护。
剖鱼场后方的小海湾里，两条蔷薇商会的武装货船悄然进入，船身打横，十几门一百毫口径的舰炮，封死了通往剖鱼场的唯一一条马路。
场房内，一张木台上，被梅尔斯下令剁掉双腿的小男孩一动不动的躺在上面。
亚南躺在隔壁的木台上，扭着头，呆呆看着在药物的作用下，或许也因为剧痛，昏厥在那里犹如死人的儿子。
他的夫人、情人，还有儿子、女儿们，犹如雕像一样围在他所在的木台边。
四周灯火照耀下，亚南家人们的身影洒在了他的身上，一动不动的亚南，一动不动的家人们，还有躺在木台上接受手术，同样一动不动的男孩。
这一幕，让坐在一旁大口灌水的乔，莫名感到一种浓浓的宗教艺术气息，一如他小时候在银桂教会的教堂里看到的那些宗教壁画一样，充满了浓烈的象征意味。
鬼脸掌柜之前并没有离开，在尘埃落定，威图家的人手控制了整个场房后，他又神出鬼没的从场房大门溜达了进来。
此刻他手持一根弯曲的钢针，上面挂着一根极精细的羊肠线，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技巧，快速的缝合着小男孩的断腿。
“小娃娃运气好，下手的人，对人体的弱点很有了解，应该是为了节省力气，一刀断腿，是从两条腿的膝盖关节处下手，没有伤损到腿骨，只是切断了一些神经、血管、筋腱和骨膜。”
“这些软组织，缝合得好，就有很大的把握恢复。”
“幸好我担心乔，及时赶了过来。断腿的时间不长，只要接驳及时，加上年纪小，只要愈合期间不再受伤，后期护养跟上，多用一些好药，多吃点好吃的，不影响他以后的生活。”
“只不过，我说的是他能够正常的行走，想要和正常人一样奔跑甚至战斗，抱歉，我还没有那种本领。那几乎，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鬼脸掌柜斜着眼，飞快的和牙、司耿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鬼脸掌柜当然不能对乔说，他们之前都在剖鱼场外等着。
这，肯定不能让乔知道。
就因为黑森想要锻炼锻炼乔？
所以，三个家伙对了对眼神，就统一了在乔面前的口供。
“当然，如果小家伙运气好，能够完成三海七脉的修炼，再得到任何一种……”鬼脸掌柜向天空指了指：“任何一种禁忌药剂的话，那么他完全康复如常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鬼脸掌柜白皙、纤长、犹如艺术品的十指灵动的跳动着，细细的钢针在他手指尖上急速飞舞，在灯光下反射出点点尖锐的寒光。
‘簌簌’声极其轻微，那是针尖穿过血管、神经、筋腱、皮肉的声响。在场的威图家所属，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直以为自己身处梦幻之中。
他们从未听说过，被砍掉的肢体，还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缝起来。
他们当中大半的人都认识鬼脸掌柜，他们都知道，鬼脸掌柜是乔的朋友。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鬼脸掌柜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神技。
“你们……”亚南发出轻微的嘟囔声。
乔站起身来，将自己坐着的木凳一脚踢飞，木凳砸在了场房的墙壁上，‘嘭’的炸成了粉碎。
乔突然的动作吓了威图家的护卫们一跳，就连牙都一跃而起，下意识的拔出了刺剑，司耿斯更是低声的念叨着咒语，一股不祥的、邪异的风从他脚下‘嗖嗖’的吹起。
唯有鬼脸掌柜没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少爷！”牙走到了乔身边。
乔抓起落在地上的灌铅包铜的特大号警棍，右手轻轻挥动警棍，大步走到了亚南躺着的木台前。
亚南的夫人、情人，还有几个女儿同时尖叫一声，受到太多刺激和恐吓的她们，就和所有的贵族小姐们应有的表现那般，一翻白眼，身体一软，就软绵绵的昏倒在地。
站在木台边的，亚南的儿子们则是嘶声哭喊着。
哪怕年龄还小，他们毕竟是男孩子，他们比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要坚强得多。
“乔阁下！”亚南的嘴唇剧烈的抽搐着。
他这一天，也吃到了这辈子从未吃过的苦头，饱受折磨，四肢尽废，尤其是精神惨受重创。
一个女儿当着他的面被一刀杀死，一个女儿当着他的面被一群粗鲁的家伙侵犯。如果不是乔及时的杀出来，他的女儿，他的夫人，他的情人们，都免不了遭受世间女子最屈辱、最可怕的命运。
他心情极其复杂的看着乔，脑子里无数念头转来转去，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乔将警棍抵在了亚南的太阳穴上，他脸色阴郁的看着亚南，声音沙哑地说道：“看到你的家人，遭受如此可怕的虐待，我很抱歉。”
“作为图伦港警局的一份子，我没能及时制止梅尔斯的丧心病狂，我很内疚。”
“我，不够强大……今天我的所见所闻，坚定了我的内心，我会努力的掌握真正强大的力量，直到我可以随心所欲的保护我想要保护的，知道我可以肆意妄为的惩罚我想要惩罚的！”
今天的所见所闻，对乔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梅尔斯本该是亚南的救星，他本该是亚南一伙的。
甚至在金桔街坊的时候，乔就是把梅尔斯算成了亚南的同伙，连带着梅尔斯一起惦记上了。
谁能想到，梅尔斯翻脸，差点要了亚南全家的性命？
前一刻还是‘情意绵绵的自己人’，下一刻就‘一定让你全家整整齐齐的’！
人心如此险恶，世道如此凶险，乔终于理解了之前时常挂在蒂法口边的话：“黑暗的人间，罪恶横行之地；唯有法律的光，才能洗荡罪恶，照亮人间。”
这种可怕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威图家身上，会怎样？
如果现在躺在木台上的人，是黑森；之前被凌辱、被欺负的人，是莉雅、蒂法和薇玛，戈尔金和乔，被人粗暴的一刀斩掉了双腿……
乔圆润，柔和的脸上，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煞气。
在图伦港和纨绔子们打架斗殴多年，乔身上从未有过这种宛如战场老兵的煞气。
牙、司耿斯、鬼脸掌柜，三人同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乔的气息变化，站在乔身边的牙和司耿斯绷紧面皮，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而背对着乔的鬼脸掌柜，则是肆无忌惮的无声笑了起来。
反正他脸上戴着面具呢，谁也看不到他的笑容。
乔手中的警棍顶了顶亚南的脑袋，他弯下腰，俯瞰着亚南因为全身剧痛而扭曲的面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虽然很抱歉，没能完全制止在你的家人身上的悲惨命运，但是我依旧要说，你罪有应得！”
亚南呆了呆，他强提着精神，喃喃道：“我罪有应得？”
乔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罪有应得，不过，你的家人是无辜的；所以，梅尔斯比你更加的罪大恶极。”
被剥掉了面皮，右掌皮和两条小腿以下的全部皮肤，更被牙踢了几脚，废掉了四肢关节的梅尔斯有气无力的躺在一旁冰凉的地板上。
听到乔的话，梅尔斯嘶声尖叫起来：“乔，你知道什么？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
乔恼怒的转过身指着梅尔斯怒骂：“这就包括用我做替死鬼，将亚南的死，推到威图家的脑袋上，不惜让威图家族承受圣希亚王国的怒火？”
梅尔斯艰难的眨了下眼睛，他血肉模糊的脸上，鲜血已经凝成了一张狰狞的血壳子，鲜血粘结在一起，他眨眼都变得极其艰难。
他含糊咕哝到：“那也是为了帝国的利益，牺牲一个威图家族，换取帝国和圣希亚王国的邦交友谊不受破坏，这完全是合乎情理的！”
乔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被梅尔斯的话憋得喘不过气起来。
牙不耐烦的抓着剑柄，不断的将刺剑插回剑鞘然后又拔出来，就好像在用剑不断的捅梅尔斯的肚皮一样。
司耿斯在一旁皱着眉，冷淡地说道：“乔少爷，还记得戈尔金少爷的话么？当你没办法用舌头击败敌人的时候，那就用拳头！”
“我完全赞同我亲爱的兄长的宝贵意见，这话，简直就是真理！”
乔举起手中沉甸甸的警棍，但是他犹豫了一会儿，丢下警棍，在地上找了根木棍，狞笑着走到了梅尔斯的身边，冲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暴打。
正在动手术的鬼脸掌柜也阴恻恻的笑了：“乔少爷，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么？我年少时，认识一个非常睿智的老人，他教过我很多很多的知识。”
“很多时候，不要犹豫，不要迟疑，不要瞻前顾后，不要计较利益得失。任何问题，任何麻烦，快刀斩乱麻，用最直接的手段，直达你的目的地。”
“不要害怕有任何不好的结果，因为当你陷入犹豫和迟疑，当你觉得问题太麻烦难以解决的时候，就证明你已经深陷‘非常不好的结果之中’。”
“既然如此，事情就不能再糟糕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豁出去做呢？”
乔静静的聆听着鬼脸掌柜的教训，这些话，鬼脸掌柜以前也说过，他没放在心上过。
今天夜里，乔将这些充满了暴力和危险的话刻在了心坎上，他发现，再正确不过了。

第四十五章 快速成长
梅尔斯昏厥过去，哪怕在昏迷中，他的身体也在微微抽搐。
无法用舌头击败敌人，那就试试用拳头解决。
乔很认真的在梅尔斯身上实践了这句话，而且他欣喜的发现，效果很不错。
“帝国的利益？”乔往梅尔斯身上吐了一口吐沫，又抡起木棍，小心的往他身上肉厚的地方补了几下：“多么高尚的口号啊，为了帝国的利益，哦，真是呱呱叫，让我感动莫名！”
“为了帝国的利益，就能随意的牺牲他人？”
“为了帝国的利益，就能随意的屠戮少年？”
“为了帝国的利益，就能随意的凌辱少女？”
“为了帝国的利益，就能肆无忌惮的，无视人伦、法律，肆意的滥用暴力？”
“噢~噢~噢~真是太棒了，为了帝国的利益，是不是只要喊出了这个口号，就能从一个人，变成禽兽不如的人形畜生？”
高高举起双手，乔松开右手，任凭右手的木棍落在地上，他学着那些歌剧演员的做作腔调，大声的感慨着。他甚至还，踮起脚尖，犹如一头肥胖的天鹅，很灵活的原地转了好几圈。
叹了一口气，停下让牙担心不已的芭蕾动作，乔抚摸着自己的双下巴，很认真的对站在一旁的司耿斯说道：“司耿斯先生，为了帝国的利益，多冠冕堂皇，多可怕的口号啊！”
“看看这些人，看看这些血，看看这位……可怜的姑娘。这世道，这人心，简直太特么的黑暗了！”
乔的脸色变得有点黯然，目光飞快的扫过了静静躺在场房角落里，被梅尔斯下令杀死的少女身上。
身穿白裙的少女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冰冷僵硬。
属于威图家一位护卫的斗篷，端端正正的盖住了她的身体，遮挡住了她那张稚嫩、清秀，尚未来得及绽放的小脸蛋。
乔的心里莫名的难受。
这小姑娘，和自己的妹妹薇玛，年纪也相差不大。
司耿斯轻轻挥动着手中的手杖，由衷的感慨道：“是啊，的确太黑暗了。乔少爷，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仁慈，多么的温和，多么的平易近人。”
看了一眼昏厥中的梅尔斯，司耿斯冷然道：“尤其你为了图伦港市民的幸福和安全，您甚至不惧危险，加入了光荣的图伦港警局。”
“像您这样优秀的青年，居然有人在大街上冲着您，用一门一百毫的野战炮，向您轰了一炮。”
牙、司耿斯，还有场房里的十几名威图家的好手，目光全落在了亚南的身上。
乔微笑着，他向牙伸出手。
牙掏出一支雪茄，点着后递给了乔。
乔叼着雪茄，一边喷吐烟雾，一边走到了亚南所在的木台边。他低头俯瞰着亚南，语气莫名变得很沉闷，很严肃，瓮声瓮气的，好似将脑袋套在陶土坛子里一样，隐隐从胸膛里传出了一阵阵回音。
牙和司耿斯，还有那些威图家下属的脸同时抽了抽。
他们惊讶的发现，乔在模仿黑森平日里训斥下属时的动作和声音。而且，他居然模仿得有七八分相像，颇有黑森那种表面上故作斯文、骨子里横行霸道的神韵。
“看到梅尔斯的下场了？”乔手指夹着雪茄，用力的画了一个圈。
“我懒得和他多废话，我也不准备问他任何问题，因为他只是一个突发因素，他和仲秋血案并无多大关系，他只是一头贪婪的，想要从仲秋血案这块大肥肉上，咬下一块利益的小鼠鲨而已。”
挺着大肚子，乔伸出左手，轻轻的在亚南的胸口点了点。
俯瞰着面色惨白，面庞扭曲的亚南，乔轻声道：“你才是源头……仲秋血案，就算你不是最主要的策划者，你肯定也是源头之一。”
亚南发白的嘴唇微微蠕动着。
乔用力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吐了一口浓烟，他沉声道：“我是一个仁慈的人，谁让我有一个仁慈的姐姐呢？”
亚南不明所以的看着乔，他不懂乔为什么突然转换了话题。
“我的姐姐，蒂法……她……非常的暴力，非常的残暴，尤其是抢我零花钱的时候。”乔叹了一口气：“但是我知道，我被她抢走的所有零花钱，还有她自己每个月绝大部分的零花钱，都被她捐给了银桂教会所辖的济贫院和孤儿院。”
“还有，图伦港地方法院的法警，有些法警因公伤残，蒂法也在偷偷摸摸的补贴他们。”
“多么纯善的家风啊，所以，在蒂法的以身作则下，我真的是一个仁慈的善良的人。”
乔低下头，将面孔凑到了亚南面前，直到两人的鼻头都快凑到了一起，他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所以，我看不得人受苦，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孩子，我看不得他们受苦。”
“所以，我才让鬼脸掌柜，帮你的儿子接上断腿。”
“所以，我才在你的家人遭受戕害的时候，哪怕明知道我不是梅尔斯的对手，我也冲出来……救了她们！这一点，你必须承我的情。仁慈的穆忒丝忒作证，我救了你的家人。”
“其实我可以坐视你的家人倒霉，她们又不是我的家人！”
“凭什么我要为了救他们，被梅尔斯这个混蛋刺得浑身都是窟窿？凭什么？因为我仁慈啊！”
乔轻轻的拍打着亚南的面颊，他控制自己的气息，声音直接从胸膛中震鸣，变得非常浑厚有力：“我将你的家人，从最悲惨的命运中挽救了回来，虽然很抱歉，有一位无辜的小姑娘，因为你的固执和贪婪，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亚南的眼眶里，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可是我不可能时刻去保护她们，救助她们，凭什么呢？凭什么呢？我不是她们的丈夫，不是她们的情人，不是她们的父亲。”
“我，乔&#183;容&#183;威图，一个刚刚开辟力量海的小菜鸟，一个微不足道的三级警士，一个距离十八岁生日还差小半个月的未成年人，我有什么资格、什么能力去长期的保护她们、救助她们呢？”
亚南的身体微微的哆嗦着。
“想想看，如果你死了，她们的命运，将多么的悲惨啊。”乔笑得很灿烂：“如果你死了，或许下一次我见到你的妻子、情人和女儿，会是在莉莉之家？你知道莉莉之家么？”
“而你的儿子……图伦港不乏误入歧途的小男孩，他们的命运，需要我告诉你么？”
“一些人沦为海盗的狗腿子，被吊死在新炮台下方的绞刑海湾；一些人沦为扒手，或者帮派的打手，要么在警局的黑牢里被人打死，要么在街头斗殴中被人砍死。”
“当然，亚南阁下的小少爷们，生得非常的俊俏。”
“你知道西雅克侯爵的癖好么？就是十七号晚上，在海军俱乐部，那位‘德高望重’、‘慈祥温和’，极有‘爱心’的死老头子！”
“他特别关心小男孩们的成长……尤其是，你是贵族？尊敬的亚南阁下，您的儿子，可是拥有贵族血脉的小少爷呢。西雅克侯爵，或许会对他们更加的关爱一些？”
亚南聆听着乔看似不着边际的胡说八道，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的眸子不断的缩放，额头上密布着冷汗。
“可是，乔阁下，我……”亚南好容易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肯定是要死的！”乔用力的戳了一下亚南的胸口，他冷声道：“你肯定是要死的。”
“我们本来无冤无仇，我们甚至之前从未打过交道……”乔有点恼火地说道：“但是你派人朝着我轰了那一炮后，我们就结仇了。”
“血海深仇，没错，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血海深仇！那一炮，打死了好几位我们警局的警探，你不会忘记了吧？”
乔叹息道：“所以，我会亲手拗断你的脑袋，将你挂在特制的大钩子上，当做鱼饵去钓虎鲸。我喜欢虎鲸，我真的喜欢虎鲸，所以钓它们的时候，一具贵族的尸体当做鱼饵，这样显得格外的体面。”
“不，不，不……”亚南经过了乔和梅尔斯的连续殴打和酷刑，又经受了家人被杀、被凌辱的连番的精神折磨，被乔说了这么一番话后，他的精神终于趋于崩溃。
他绝望的看着乔：“乔阁下，求您发发慈悲吧！”
“我是一个仁慈的人……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乔沉声道：“反正那一炮没能伤害到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将你所知道的一切，还有梅尔斯向你追索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出来。”
乔将还剩下半支的雪茄塞进了亚南的嘴里，他轻声说道：“抽两口，提提神，然后，告诉我一切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如此，你我恩怨两清，我会将你交给外事厅，按照你所谓的《外交公法》来办。”
“如此，你依旧是圣希亚王国的贵族，依旧是圣希亚王国的外交官……你甚至，可以亲手向梅尔斯阁下复仇，您说呢？”
乔笑得格外的……灿烂，他向亚南挤眉弄眼地笑道：“梅尔斯伤害了你的家人，您肯定不满足仅仅是杀死他一个人，是不是？或许，一次家族复仇，更加酣畅淋漓？”
乔轻轻的拍打着亚南的肩膀：“家族复仇，不死不休，我知道，在圣希亚王国的某些自治省，特别流行家族复仇，不是么？”
牙和司耿斯目瞪口呆的看着乔，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乔能够在这种场合，朝着亚南，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真有几分老板的神韵了。”牙喃喃自语。
“天才……”司耿斯更是满意的点着头：“威图家的孩子们，都是天才！”
亚南剧烈的咳嗽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烟雾，他喃喃道：“好，我说，我说……如果，你能确保我的安全！”

第四十六章 第一块拼图
亚南的所有‘家属’，都被乔下令，暂时挪到了外面，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灯光明亮的场房里，亚南语气虚弱的交待着他所知的一切。
圣希亚王国，梅德兰传统强国，为金橡教会的教皇特许，唯一冠以‘圣’字的神佑之国。
曾经一支圣希亚殖民地分舰队，就能吊打如今的梅德兰第一海洋强国冰海王国，就在短短二十多年前，强大的圣希亚王国舰炮所指之处，风暴洋沿岸群雄俯首，无人敢挑战他的威严。
二十年前，布拉德海大海战，无比强大的希亚王国本土舰队，威震四海的‘万帆舰队’战术失误，更兼运气不佳，多位舰队高层在第一波炮战中直接阵亡，本土舰队被冰海王国皇家海军重创。
在金橡教会调停下，圣希亚王国万分屈辱的签署停战合约，向冰海王国赔偿巨额军费，就连仅存的七条一级战列舰，也被冰海王国当做赔款的一部分，强行索要。
十七年前，卧薪尝胆、重整旗鼓的圣希亚王国本土舰队，配合自各大殖民地返回的殖民地联合舰队，于暴风海峡再次主动开战。
鏖战一日一夜，冰海王国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不敌，损失小半战舰后，慌不择路遁入一无名海湾负隅顽抗。是夜暴风海峡天气巨变，巨浪滔天，圣希亚海军损失惨重。冰海王国皇家海军顺势杀出，圣希亚海军近乎全灭。
冰海王国皇家海军再次封锁圣希亚王国沿海，金橡教会再次加以援手，经调停后，圣希亚王国再次赔偿巨额军费，且割让了三处富饶肥沃的海外殖民地。
每一处海外殖民地的疆域，都和圣希亚王国本土面积相当！
十年前，再次卧薪尝胆的圣希亚王国不惜动用王国储备金，耗费七年苦功，再次打造了一支规模比之前两次大海战加起来都更加庞大的本土舰队。
同样实力膨胀数倍的冰海王国皇家海军主动来袭，汲取前两次战败教训，选择保守战略的圣希亚海军在自家家门口，就在圣希亚海周边，借助一座座岛屿上的永固炮台，和冰海王国打起了阵地战。
双方正在僵持时，德伦帝国强势入场，数量不多、舰船型号落后的德伦帝国海军奇袭，顺利炸毁了圣希亚海军在某处海岛上设立的军火库，圣希亚海军丧失了七成后勤补给，前线舰队的弹药只能支撑三天。
更让圣希亚王国上下崩溃的是，德伦帝国三十万精锐陆军借道尼斯联合王国，一路奔袭，直接合围圣希亚王都，圣希亚王族和几乎所有王公大臣尽被俘虏。
割地，赔款，拆解舰队……圣希亚王国的海军遭受灭顶之灾，幸好金橡教会强势插手，圣希亚海军这才保留了一支勉强可打击海盗、拱卫本土的小舰队。
冰海王国吞掉了大部分圣希亚海军主力军舰，德伦帝国依仗陆军优势，拆走了圣希亚帝国本土七成的造船厂，所有的造船厂主、设计师、工程师、资深工人和学徒，连同他们的家人，也被德伦帝国打包带走。
自此，除开死敌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也和德伦帝国结下了血海深仇。
自此，圣希亚王国和德伦帝国明面上睦邻友好，私下里冲突不断。在本土，在殖民地，在中立国的国土，双方的军人、间谍、雇员，各种身份、各种职业、各种级别的官方非官方的人士，相互仇杀，每年都死伤狼藉。
“弗朗哥，身为王国贵族，他背叛了王国。”亚南看着乔，说出了仲秋之夜他的主要任务：“叛国者，必须死。如果他的死，能够给德伦帝国带来一些麻烦，这就算是废物利用，算是他的一点小小的赎罪。”
乔恍然大悟，难怪身为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事，弗朗哥会在那敏感的时刻，出现在粉色美人鱼。
那是高卢共和国一群大贵族联手开办的产业，那些大贵族在高卢共和国手握重权。弗朗哥死在那里，毫无疑问会在德伦帝国和高卢共和国之间制造龃龉。
对于圣希亚王国来说，用弗朗哥的死，制造德伦帝国和高卢共和国之间的外交摩擦，真的算得上是废物利用。
为此，亚南在仲秋之夜，在粉色美人鱼内外，布置了一支精锐可靠的人手，足以确保让弗朗哥和他的家人、心腹死得干干净净。
“那么，梅尔斯向你追索的是什么？”乔一边追问亚南，一边在心中由衷的感叹这世界的黑暗和可怕。
啧，铲除叛徒就铲除叛徒吧。
威图家族对叛徒的处理很简单，直接放进酒桶里，灌满火山灰水泥，然后丢进深海，如此一了百了，世间再无他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看看这些王国的臣子，这些出身尊贵的贵族！
手段怎么这么的龌龊呢？
杀人，还要利用他的死，榨取最后一点油水，最后一点价值！
如此黑暗的手段，乔不由得越发承认，亚南此刻的悲惨处境，真是罪有应得。
乔毫不怀疑，在亚南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肯定在心中高呼——‘为了圣希亚王国的利益’，又或者‘为了国王陛下的荣耀’，又或者‘伟的大穆赐福圣希亚’等冠冕堂皇的口号。
“梅尔斯，梅尔斯……”亚南很古怪的向乔笑了起来：“他居然会追问，弗朗哥的死以外的事情，而且他明确的知道，那件事情同时发生在粉色美人鱼。”
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吸了一口雪茄，亚南吐了一个小小的烟圈，他很沉重地说道：“看来，德伦帝国外交部国力资源调查厅的手，已经伸进了圣希亚海军本部了啊。”
乔愕然瞪大了眼睛。
这事情，怎么又和圣希亚海军本部扯上了关系？
亚南缓缓说来，他今天的消耗太大，说话的语速不快，而且有点结结巴巴的，他的脑袋受到过冲击，思维有点混乱，他偶尔要停顿一下，仔细回想一些细节。
自十年前的又一次惨败之后。
十年时间，圣希亚王国又一次卧薪尝胆、奋发图强。
他们掏空了国库和王室私库的最后一个金币，甚至向专放高利贷的尼斯联合王国借了巨额款项，再一次顽强的组建了一支强大的海军。
新组建的圣希亚海军，单从主力舰的数量上，就远超德伦帝国海军，悍然是仅次于冰海王国的梅德兰第二大海军。
而且圣希亚王国毕竟是靠海军起家，他们在造船业上囤积了大量的先进技术，很多优秀人才更有着极其超前的奇思妙想。
他们新下水的一系列主力舰，每一条主力舰的各项数据，无论是速度、防御、炮位、续航力、生存力等等，都远超德伦帝国这几年陆续下水的主力舰。
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圣希亚海军再次碾压德伦帝国皇家海军。
圣希亚王国的新一代海军将士也已经成长起来，他们怀着对德伦帝国的仇恨，背负着圣希亚海军前辈的血海深仇，肩负着圣希亚王室的殷切嘱托，开始在海上蓄意制造摩擦。
虽然圣希亚王国的头号大敌是冰海王国，但是圣希亚王国可不蠢，冰海王国如今海军实力远超他们，柿子当然要选软的捏！
德伦帝国的海军实力，高矮胖瘦都恰恰合适，不欺负他欺负谁？
靠着欺负德伦帝国皇家海军，还能捎带着练练兵，将菜鸟水兵炼成资深老兵，一举两得、快乐无边哪！
“九个月前，圣希亚王国海军黑大陆第二分舰队，在黑大陆最南方的狂怒海，发现了一支直属德伦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勘查舰队。”
亚南撇了撇嘴，轻声道：“一支极其弱小的，只配备了两条快速护卫舰的小舰队。”
“只用了一刻钟，王国海军全歼了那支勘查舰队，俘获了上千俘虏。”
亚南喘了一口气，他目光古怪的看着乔：“德伦帝国军，不愧是德伦帝国军，无论传统陆军，还是新兴的海军，‘饿狼崽子’们，凶狠的很，而且像狗一样死心塌地的忠诚。被俘虏的数百德伦海军官兵，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吐露一个字。”
“他们的隶属，他们的任务，他们的目的地，那支勘查舰队的一切消息，圣希亚海军用尽手段，没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哪怕一个字。”
“但是，那支舰队中，有大量的技术人员。撬开他们的嘴，可一点都不难。”
“你们发现了什么？”乔迅速追问。
亚南用力的闭上了眼睛，他沉声道：“黑大陆以南，跨越狂怒海，三块通过半岛、陆桥相连的小型陆块，三座陆地的总面积，大概相当于一点五个德伦帝国本土，即五个圣希亚王国的本土大小。”
“通往那三块大陆的航线图，沿途的水文资料，各处补给淡水的岛屿航道，甚至包括三块大陆沿海一带的战略矿藏的分布图和初期勘测图等。”
“所有的资料，全部制成了一份详实的勘测报告，由一条二级战列舰、三条三级战列舰和十二条快速护卫舰护送，于一个半月前返回图伦港，由德伦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精锐秘密携带，送往德伦帝都。”
亚南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按照十年前制订的《梅德兰诸国海外殖民地开拓公法》，新发现的海外领地，谁勘查，谁受益，勘查国自动拥有五十年的优先开发权。除此之外，其中还有更加复杂的权益条款，代表了天文数字的财富，和权力！”
“这份仅存世间的勘测报告，就是那块新的财富之地的通行证。”
“仲秋之夜，圣希亚海军本部特派员，携巨资，于粉色美人鱼购买这份勘测报告。”
“海妮薇那个蠢女人，是来擦屁股的。”
“勘测报告，就是在她的护送半途中，丢失的。”
亚南缓缓说道：“那份勘测报告，在我手上。梅尔斯没错，在我手上！”

第四十七章 仲秋回溯
时间回到仲秋之夜，粉色美人鱼。
傍晚时分。
粉色美人鱼东侧副楼二楼，一间私人包房，亚南拉起了落地窗的纱帘，静静的坐在一张软椅上，透过又轻又薄、光华通透的纱帘，俯瞰着近在咫尺的三号新码头。
这里可以看到粉色美人鱼的后院，就在城堡状的主楼后方，是一个颇为宽阔的院落，里面种满了长青的观赏性灌木，其间点缀着一片片五彩绚烂的花圃。
主楼和东西副楼的后门，都有一条小道横穿整个后院。
穿过一扇常年开启，被绿色藤萝和细小花朵缠绕的小门，顺着一条之字形阶梯下降数十尺，走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小马路，就能直达三号新码头的防波堤。
穿过防波堤，就是三号新码头的大型泊位。一排数十条长长的栈桥犹如一条条手臂，最长的栈桥有将近两里长，径直伸进了深水中。
亚南举起一支单筒望远镜，向着三号新码头距离粉色美人鱼最近的六十六号栈桥张望着。
一条长有一百二十尺，体型纤细的快速帆船正静静的停在泊位中，两个水手坐在船头，百无聊赖的抽着烟卷，咀嚼着口中槟榔和手工刀切烟草的混合物。
偶尔他们往海里吐一口吐沫，猩红的吐沫就好像人血，在泊位的海水中染出一团一团的氤氲。
看似无聊的两个水手，亚南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从特殊渠道得来的情报，非常的详细，几乎将圣希亚王国海军本部的作战计划，全盘的泄露给了亚南。
他们是圣希亚王国海军最精锐的格斗水兵，全都是三海开辟，七脉点亮的高手，无论在海面上还是陆地上，他们都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在船舱中，这样的格斗水兵，还有整整一百名。
哪怕是图伦港地方驻军全军出动，这些格斗水兵全力死战，即使和图伦港驻军正面厮杀，也足以拖延一个小时。
而一个小时，足够了！
这条快速帆船‘幻影号’，昨天夜里才刚刚抵达图伦港。
看似不起眼的小型帆船，实则是圣希亚王国造船业最高技术的结晶。
它是风暴洋上，最快捷、最灵巧的精灵，是风暴的宠儿，是化身为船的海燕，是一道凝成船型的雷霆。它的建造者吹嘘，在它的姊妹舰诞生之前，整个梅德兰，没有一条船能追上它的影子。
从粉色美人鱼的后院出去，一个行动正常的青壮男子，只要五分钟，就能抵达‘幻影号’。不用一刻钟时间，他们就能离开图伦港的港区内海。
一个小时，足够他们撤离图伦港，远离建造在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上，两座新炮台的火力威胁。
亚南更知道，在图伦港的外海，距离图伦港不到两百海里的嘉西嘉岛西南侧，一支精悍但是实力强劲的圣希亚海军分舰队，已经在那里潜伏了半个月。
四条一级战列舰，八条二级战列舰，十二条新式的快速巡洋舰。
舍弃了那些快速但是孱弱的护卫舰、高速艇，分舰队中清一色都是火力惊人、防御力强悍的主力战舰。
这支分舰队，可以轻松的摧毁德伦帝国海军的嘉西嘉分舰队，以及图伦港地方舰队。
幻影号当然不会这么倒霉，被嘉西嘉分舰队一头堵上。如果真有这么倒霉的话，那么今天就是嘉西嘉分舰队的覆灭之日。
亚南能理解圣希亚海军为何下如此决心，投入如此强大的战力和成本。
一份价值不可估量的勘测报告，足以让圣希亚海军不惜代价的去争取。
三块总面积相当于德伦帝国本土一点五倍大小的小型陆地，储量丰富的战略金属矿藏，初步探明的矿藏资料中，黄金、白银、黄铜的储量惊人。
除此之外，根据圣希亚海军得来的口供，在那三块小型陆地上，有极大的可能，蕴藏了一些极度珍稀、极其奇异的特殊金属矿。
这是德伦帝国海军，耗费了数年时间，在黑大陆南方狂怒海损失了数十条舰船，牺牲了数千海军士兵和其他勘测人员，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才得到的整体勘测资料。
之前的勘测舰队，已经被圣希亚海军击沉，所有的备份资料都随之被毁，今夜即将交易的那份勘测报告，是世间仅存的孤本。
亚南沉重的呼吸着，浑身忍不住的流淌下热腾腾的汗水。
这份报告，这份仅存的报告。
任何一个国家，只要拿到这份勘测资料，由官方向各国发出正式照会，按照那部所谓的《梅德兰诸国海外殖民地开拓公法》，这个国家就自然拥有这块新发现殖民地五十年的优先开拓权。
如果圣希亚王国得到这份勘测资料，如果圣希亚王国首先发出了正式照会，那么那三块陆地的开拓权，毫无疑问属于圣希亚王国，将得到梅德兰诸多强国的官方认可。
德伦帝国可以申诉，说这份勘测资料属于德伦帝国，但是证据呢？
你没有证据！
德伦帝国可以报复，他可以倾尽海军之力去报复圣希亚王国。
但是圣希亚王国如今的海军实力，远远超过德伦帝国。武装报复的唯一下场，很有可能是德伦帝国海军的全军覆没。
然后呢，圣希亚王国只要脸皮够厚，他们还可以在国际上委委屈屈的哭泣几声，德伦帝国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各国的一致谴责和联手制裁。
殖民地这个东西，很敏感，代表的利益过于巨大，各国行事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巨大的灾难性后果。
《梅德兰诸国海外殖民地开拓公法》的出现，就是为了维持梅德兰各大强国之间的平衡，维持相互之间微妙而脆弱的关系和秩序。
国与国之间，不可能毫无底线，总要有一些约束，有一些公认的规则和制度。
这份资料，只要落入圣希亚王国手中，几乎就可以确保他们独占那三块陆地的利益。这份资料，就是开启无穷财富的钥匙，就是通往更高权力的通行证。
所以，就在十几天前，亚南在无意中，通过特殊渠道，截获了这条情报后，他就悍然做出了中途截杀，拿下这份勘测报告的计划。
为此，他不惜抖了个小机灵，提前决定了，在勘测报告交易的同一天，在粉色美人鱼顺手干掉背叛了圣希亚王国的总领事弗朗哥。
弗朗哥的背叛，只有圣希亚王国外交部内部的特殊部门知晓，如此丑闻，亚南所属的特殊部门，自然是将消息封锁得结结实实。
自然而然的，在亚南的心中，这就成了一举多得、一箭数雕的完美计划。
其一，完成自己的任务，用完美的表现，给自己在本部门的高层心中加分。
第二，用弗朗哥的死，给德伦帝国和高卢共和国添堵，甚至可以制造两国的外交摩擦，这自然又是一份丰厚的功劳。
其三，弗朗哥死在了粉色美人鱼，这样的大人物都死在了那里，不可能全部，但是起码可以消除绝大部分亚南身上的嫌疑。
圣希亚海军，付出极大的代价，却在这里弄丢了这份勘测报告，这种无耻的勾当，怎可能是总领事刚刚被刺杀的外交部小雇员亚南作为？
哪怕未来圣希亚王国海军本部知道，而且他们肯定会知道，这份勘测资料是从亚南手中传回圣希亚王国，亚南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
——‘是海军无能，弄丢了勘测资料，而他亚南，仅仅是机缘巧合下，找回了勘测报告’！
——‘在这过程中，亚南完全没有付出任何努力，仅仅是凑巧，不小心就得到了报告！’
多完美的措辞，足以让这两年越发骄狂的海军本部哑口无言，一口气只能憋在嗓子眼里。
甚至，亚南还可以俏皮的反问海军本部——‘既然是如此重要的行动，为什么你们要在图伦港单打独斗，而不寻求领事馆的情报支持和配合’？
更甚至，亚南还可以反咬海军本部一口——‘是不是，正因为是你们秘密交易这份勘测报告，才导致了针对我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的疯狂袭击’？
瞧，让弗朗哥总领事在仲秋之夜死去，能给亚南带来多少好处，省去多少麻烦啊！
亚南为什么要下手抢夺几乎已经属于圣希亚王国的勘测报告，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虽然，大家都是圣希亚王国的子民。
但是海军本部，毫无疑问是圣希亚王室铁杆死忠。
而亚南，他的身后，是圣希亚王国的那些大贵族。
这份勘测报告，是通过海军渠道递交上去，还是通过亚南的外交渠道递上去，最终结果自然大有不同。
如果是海军将报告交给王室，王室独占一切好处，亚南和他身后的大贵族们，最多落下一点汤汤水水。
如果是亚南将这份报告递交上去，亚南和他背后的大人物们，通过和王室的讨价还价，起码能瓜分新殖民地一半的收益。
而亚南，更会一步登天，得到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同时，他的仕途也将平步青云。
当然，一切美妙的前景，都要看今天，亚南安排的人，是否能够顺利的得到那份该死的、珍贵的、迷人的勘测报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架一架的马车不断驶来，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各级人员，纷纷拖家携口的赶到了粉色美人鱼。
他们一个个笑语盈盈，满面红光的相互问候着，举止雍容的走进了已灯火通明、陈设奢华的大厅。
专业级别的乐队，已经奏响了悠扬的音乐。
配酒师用小车，推来了一瓶瓶甘醇的美酒。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随着一阵欢呼声，在一名专职男侍者的配合下，总领事大人弗朗哥挥动一柄轻快的刺剑，一剑削掉了一瓶香槟的软木塞。
酒香四溢，酒沫四溅。
一楼大厅内欢呼声一片，圣希亚总领馆的各级官员，连同他们的家属，迅速沉浸在中秋夜庆典舞会的快活气氛中。
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在这个点，亚南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亚南有点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明面上，亚南只是圣希亚王国外交部在图伦港的一个小雇员，可是他实际上，是外交部内安全厅的高级情报官，专责监视、甄别、调查、处置外交部在图伦港的一切人员。
他手中，有一支直属于他的精干力量。
这些人行动力极强，个人实力也不弱。
亚南相信，他们足以完成今天的任务。
当然，弗朗哥和他的人，今天死了是最好，如果他们没死也不要紧。亚南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他安排了另外一支独属于他的秘密力量，那些人的行动是否顺利，才是今夜亚南最紧张的事情。
他们就守在粉色美人鱼后方，通往六十六号栈桥的防波堤下方，藏在一块块嶙峋的礁石中。
只待亚南发信号，他们就会杀死出现在防波堤上的所有人！
亚南不再窥视三号新码头的方向，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房间另一侧的窗子。在这里，他能看到粉色美人鱼主楼的动静，尤其是他重点关注的那间纸牌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亚南看到两架四轮马车驶了过来。
一名肤色黧黑，脸上带着烈日和风暴留下的鲜明痕迹，气息凌人的中年男子首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的手中，紧紧的抓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牛皮公文包。
随后，八名精悍的青年从马车上鱼贯而出。
这些青年同样面皮黧黑，脸上同样残留着烈日暴晒和海风海浪留给他们的，犹如铁锈一般斑驳的痕迹。
他们紧跟在中年男子身后，径直进入了粉色美人鱼的主楼。
亚南见到中年男子的一瞬间，他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下意识的咒骂了一句：“该死，怎么是他？”
那个气息凌人的中年男子，是圣希亚王国海军本部出名的强硬派，拥有伯爵爵位的海军少将阿加西&#183;唐&#183;圣西诺。
阿加西不仅仅是实权的海军将领，他更有着超强的个人实力。
那是怪物一样的非人战力，亚南心中一阵空荡荡的，他一时间弄不清，他是否要继续自己的计划。
他知道圣希亚海军本部极度重视这次的事情，但是他真没想到，他们会重视到这种程度。
“弄巧成拙。”亚南心中，莫名冒出了浓浓的挫折感。
他静静的站在窗前，心情烦乱的发了一阵呆。
是不是要继续下去？
亚南浑身都哆嗦着。
阿加西，不好对付，他带来的八个青年，分明都是精锐的海军军官。亚南安排的那一支秘密人手，是否能够从阿加西手中夺取勘测资料？
理智告诉他，基本上不可能。
但是万一呢？
贪婪犹如恶魔吐出的火焰，疯狂的灼烧着亚南的心脏。
他犹豫的留在了包房中，浑身不断流出汗水，他不自觉的绕着房间快步行走，犹如疯子一样低沉的喘着气。
他隔壁的大厅中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的情报官们，已经开始了中秋夜的庆典酒会。
不断有香槟塞‘嘭嘭’的声响传来，每一声都好像大鼓的鼓槌，重重的砸在亚南的心坎上。
接下来，不断有人赶来粉色美人鱼。尤其在圣希尔德大教堂敲响了仲秋庆典开始的钟声后，又有好几拨人陆续赶来。
亚南犹犹豫豫的，一直藏在自己的包房内，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有几架马车驶来。
从其中一架马车上，走下了一名身穿长袍，头戴圆帽，脸上戴着歌剧面具的男子。
大半夜的戴着歌剧面具，这种藏头缩尾的行径在平日里很是引人注目，但是在仲秋之夜，无论你做什么打扮，都是合情合理的。
身形高挑的男子向四周张望了一圈，他手上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了一道猩红的刺眼的光芒。
惴惴不安，怀有侥幸之心的亚南，他举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再次窥视粉色美人鱼的主楼，刚好看清了那颗红宝石戒指的全貌。
这枚造型奇异的红宝石戒指，让亚南下定了决心立刻离开。
亚南离开的速度是这么的快，犹如受惊的老鼠一样逃离了粉色美人鱼，他甚至没能来得及召回他的两支执行不同任务的下属。
他离开了东侧副楼，在树荫中离开了粉色美人鱼，横穿前方的大街，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口停下了脚步。横穿马路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乔带着五个下属，摇摇摆摆犹如六只大企鹅，慢悠悠的走向了粉色美人鱼。
亚南走过大街后，再次犹豫了一下，他在一个小巷口停了下来。
他看到乔带着五个下属来到粉色美人鱼门口，然后他看到了海妮薇的到来，他更亲眼目睹了他重点关注的纸牌屋的落地窗粉碎，一个浑身是窟窿的人从那摔下来。
海妮薇带去的下属们，开始进攻粉色美人鱼。
亚南在小巷口，用圣希亚的热情俚语，亲热的问候了一句海妮薇的所有女性亲属，然后他迅速离开了小巷，撤离了现场。
亚南预判会有德伦帝国的人入场行动，但是见多识广，见多了幺蛾子的他做梦也没想到，海妮薇会如此鲁莽的下令进攻。
紧接着，不容亚南作出任何反应，老炮台的炮击袭来，亚南不敢在现场逗留，第一时间逃离了粉色美人鱼。
灯光明亮的场房里，乔从亚南的嘴角抽出了短短的烟头，又点了一支细雪茄，塞进了他的嘴里。
“所以，仲秋之夜的血案，真的很复杂。”乔有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这种动脑筋的事情，不应该是我，我从小就不怎么动脑子。”
“戈尔金……算了，那家伙比我更擅长用拳头。”
“蒂法很聪明，薇玛更聪明，这些事情，应该是她们来盘算。”乔摇了摇头：“吓得你落荒而逃的那枚红宝石戒指，代表了什么？”
亚南干咳了一声：“代表一个人，一个很可怕的人。”
圣希亚王国和金橡教会关系极好，好到圣希亚王国就好像一头忠实的猎犬，为了金橡教会的利益，他们可以不惜一切。
亚南的工作性质特殊，他自然和很多金橡教会的高层打过交道，或者说，为他们效劳过。
所以他认识那颗红宝石。
那颗造型特殊，雕琢打磨犹如一片橡叶，色泽殷红如血的红宝石，属于金橡教会圣裁院的第三圣裁官拉法。
拉法其名不为庶民知晓，在各国高层中凶名昭著，据不完全统计，最近二十年，因为各项罪名，被他辣手清洗的各国高层，仅公爵、侯爵级别的大人物，就超过五十人。
阖族俱灭，鸡犬不留。
有人谣传，拉法的那颗红宝石，就是用无数贵族的心头血染红。
拉法出现的地方，势必腥风血雨，所以亚南才吓得狼狈逃窜。尤其是老炮台的炮击袭来，亚南更是吓得魂飞天外，拉法在粉色美人鱼，而有人用托尔巨炮轰击粉色美人鱼。
这意味着什么？
亚南根本不敢深思里面隐藏的东西。
无论是凑巧，或者是冲着拉法去的，反正亚南不敢仔细琢磨里面可能隐藏的恐怖内幕。
“只不过，拉法阁下，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份勘测资料去那里。”亚南咳嗽了几声，他虚弱无力地说道：“圣裁院的大人们，他们对世俗财富不屑一顾……金橡教会……并不缺少世俗之物。”
“仲秋之夜，在粉色美人鱼，肯定有更惊人的内幕。”亚南看着乔，很诚挚地说道：“不过，感激您的仁慈和宽容。听我一句劝，尊敬的乔阁下，调查到这里，足够了。”
“那份勘测资料，足够您换取巨大的功勋，以及无比丰厚的利益。”
“仲秋血案再调查下去，相信我，很危险，非常的危险！”
不理睬亚南的絮叨，乔用力的抓着头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奇的问亚南：“圣希亚海军的巨大投入，让我深深的明白了这份资料的珍贵。可是，你都离开了，最后你怎么拿到这份资料的？”
亚南一脸懵懂的看着乔：“十六号上午，我去一处安全屋，那是为拦截资料的那一支下属准备的安全屋。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是否安全返回，以及，想知道夜里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们的队长，我的得力下属，灵巧的铁骡子亚罕，在安全屋的密室里，死了，全身是血。他手里，抓着一个密封的公文包，就是那份资料，的确就是那份资料！”
亚南苦涩道：“谁能确切的知道那天晚上，粉色美人鱼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谁能知道呢？或许是走运，或者是凑巧，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反正资料到了我手上！”
亚南幽幽的看着乔：“等到这份资料真正到手，我才发现，压力有多大。太烫手了，我根本不敢将它留在手上，我必须想办法将它尽快送出去。”
“所以，你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选择，你想要干掉我，制造图伦港的混乱，然后趁乱将这份该死的资料送出去。”乔凶巴巴的盯着亚南：“可是，你确定，干掉我之后，图伦港能如你所愿的乱起来？”
亚南很坦诚的看着乔：“我相信您父亲的破坏力，他有绝对的能力在图伦港制造足够的混乱，只要他足够疯狂。而死掉一个儿子，足以让他疯狂。”
轻轻摇摇头，亚南异常坦诚的苦笑道：“不要谴责我的道德。道德，没有任何价值。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哪怕为了自己最微薄的利益，去杀死一个人，一个无辜的人，这算什么呢？”
“杀了您如果还不够，我还可以对其他人下手，您不过是倒霉排在了第一位而已。”
乔有点恼火的指了指亚南，然后沉声道：“司耿斯先生，想好如何扫尾了么？您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第四十八章 善后
明亮的灯火，小巧的方桌，镶嵌了珍珠贝的精巧蘸水笔，品级极高，混入了一点龙涎香的特制墨水，再加上定制版本的，带着水印花纹的雪白信纸。
亚南的原配妻子，出身圣希亚帝国某子爵家族的都彭夫人，浑身僵硬的坐在小方桌前，逐字逐句的按照司耿斯先生的口述，写下了一行行华丽的花体字。
虽然心中害怕到了极点，虽然因为紧张和恐惧，浑身肌肉都僵硬得犹如岩石一样。
从小受到严格贵族淑女训练养成的本能，让都彭夫人的字迹依旧华丽、流畅，一如她平日里给自己的闺蜜和欣赏的音乐家写信一样。
内容不是很长的书信，一共二十二封，按照信件最后的时间，平均四个月一封，这是一组持续了七年的长期通信。
信件中，都彭夫人用微妙的描述，向司耿斯先生询问了某些超脱常人理解的问题，比如说如何让自己的某位怀孕的闺蜜无声无息的流产之类，这些问题有点邪恶，有点不人道，任何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毫无疑问不应该碰触这些禁忌的知识。
同时，都彭夫人还在信中流露出了对司耿斯先生的关心。
她用含蓄而谨慎的暗语，关怀司耿斯先生在威图家族的生活，她殷切的叮嘱司耿斯先生，希望他在威图家族能够过得足够‘安全’和‘舒适’。
写下自己的名字，用手指上的家族纹章戒指，在信件末尾敲上带有暗记的纹印。
司耿斯先生递给了都彭夫人二十二个同样品级极高，造价昂贵，做工精美的信封，都彭夫人在信封上，用流畅的花体字，写下了‘致我最亲密的朋友和导师’。
在信封上滴下红色的火漆，待半凝固时，用家族纹章戒指在火漆上敲下封记，都彭夫人端庄、秀美的面庞已经是一片惨白，浑身不断冒出因恐惧而生的冷汗。
“很好，这些信件稍微做旧之后，任凭谁都会相信，您，以及您的家族，和我这个邪恶的异端，有着多年的密切联系。”
司耿斯先生满意的将这些信件收进胸前的暗袋，微笑着向都彭夫人点了点头。
“尤其是，里面的一些字句，可以洗刷掉威图家的一切嫌疑。”司耿斯先生轻声笑着：“看看这些微妙的句子，尊敬的夫人您知道我是藏身在威图家族，叮嘱我要小心行事，要我注意安全。”
“威图家族是受蒙蔽的，是受害者，他们对异端毫无所知。”
司耿斯先生吹了一声口哨：“所以，尊敬的亚南阁下，如果您泄露任何跟我有关的消息……您的夫人是我的朋友，那么，按照圣希亚王国和金橡教会的一贯思维，您就是异端的同伙。”
“如果不想全家都被送上火刑架，您一定会妥善的，守护好今天的一切所见所闻，不是么？”
亚南浑身颤抖，哆嗦着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是！”
乔脱掉了外套和衬衣，鬼脸掌柜拿着白布，蘸着酒精，擦拭着梅尔斯给他造成的剑伤。
伤口已经拢合，随着手绢的擦拭和酒精的浸润，血痂化开，伤口又有血流淌下来。鬼脸掌柜将伤口擦拭干净后，在上面涂上了他独门秘制的刀伤药。
一阵阵清凉舒适的感觉袭来，乔的身体快速的吸收着场房内残留的猩红色煞气。被涂抹上刀伤药的那些伤口，内部肌肉蠕动着，伤势已经愈合了大半。
他静静的看着之前司耿斯先生的一整套操作，这种事情，他不陌生，只是没有司耿斯先生做起来这么熟练、专业。
这些信件，不过是投名状而已，不过是一份‘保险契约’罢了。
为了都彭夫人，还有亚南阁下的两位情人，还有他的那些儿女们的安全，为了乔可以比较放心的释放她们，这些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亚南阁下，您刚才的述说，我很满意。”乔淡然道：“我遵守信诺，我会释放您的家人，但是您本人，我会暂时将你扣押，将您作为人证，转交给仲秋血案调查组，最后交给外事厅来处理。”
“应您的要求，为了我们的安全，也为了您的安全。您的妻子和长女，她们都是成年人，她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乔看了看都彭夫人，再看了看一脸惨白，站在都彭夫人身后的清秀少女。
“但是您的情人，还有这些天真、年少的小家伙们，应您的要求，事后他们会被送去圣希亚帝国的海外殖民地‘囚维纳群岛’。您在那边有产业，可以让她们安居乐业，不至于胡说八道，没错吧？”
亚南喃喃道：“您的仁慈和慷慨，让我感动莫名，尊敬的乔阁下。是的，囚维纳群岛，等一切平息后，送她们去那边。”
“圣弗朗多家族，在那边有个完全属于我的，独立的小岛，上面有一座城堡，有甘蔗园，有甜菜园，还有龙舌兰园，每年的产出很好，可以让她们像个真正的贵族那样生活。”
亚南看着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情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为了你们好。司耿斯先生的身份，如果泄露了一句，哪怕仅仅是一句，我们圣弗朗多家族，就全完了，你们也就全完了……”
“你们和都彭不一样，你们这些小女人，太喜欢流言蜚语，太容易口无遮拦。去吧，去吧，去囚维纳群岛，你们会过得很好。”
乔坐在木凳上，任凭鬼脸掌柜在他伤口上施为。
一队威图家的护卫走了进来，押送着亚南的两个情人和儿女们离开了场房，同时带走了被杀死的那个少女的尸体。
等仲秋血案调查结束，图伦港恢复通航后，威图家族蔷薇商会的一支船队，会开赴囚维纳群岛，同时捎去亚南的一封书信。
在囚维纳群岛，有亚南的心腹下属，能够很妥帖的安置好这些妇孺。
“虽然那些无聊的骑士小说告诉我，我应该杀人灭口，但是我不是恶魔。”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亚南摇头道：“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我做不出那么狠毒的事情。”
用力的搓了搓双手，乔笑看着亚南：“一如我所说的，我是一个仁慈的人。您看，我甚至让鬼脸掌柜先帮您的儿子接上双腿，再来处理我身上的伤口。”
“啧，该死的梅尔斯。”
咒骂了一声梅尔斯，乔的表情变得严肃了：“那么，现在，亚南阁下，您可以告诉我，那份勘测报告，您放在哪里了吧？”
乔很认真的看着亚南：“您执意让我送走您的情人和儿女们后，才告诉我确切的存放地点……我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他们现在，依旧掌握在我的手中，不是么？”
亚南的声音变得极其的轻微：“但是，起码，给我最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面。”
乔瞪大了眼睛，他看看遍体鳞伤、气息微弱的亚南，不解的摊开了双手：“在您的情人和儿女的面前，您已经是这样了……最后的体面？好吧，贵族，这就是贵族，那么……”
乔向都彭夫人，还有亚南和都彭夫人的独生女看了一眼：“需要她们也离开么？”
“我拒绝！”都彭夫人站在刚才写信的小方桌旁，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骄傲和倔强，冷冰冰地说道：“我拒绝离开，我想要知道，我亲爱的丈夫，让家人陷入无穷耻辱和危险的亚南阁下，他还想要保留什么样的体面！”
乔摊开了双手，无奈的向亚南说道：“那么，我不可能用暴力对待一位贵族女士……亚南阁下，有什么事情，是您的妻子都不能知道的呢？”
耸耸肩膀，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诚挚地说道：“我的父亲，威图家族的家主黑森老爷，曾经多次告诉我和我的兄长，对自己的妻子，不应该有任何的保留。”
亚南的脸抽成了一团，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地说道：“女皇大广场东面，图伦港新歌剧院对门，棕榈树大街四十七号，维伦亚小姐……她是，我的……情人，那份勘测报告，在她的保险柜里。”
乔猛地张大了嘴，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梅尔斯找到了亚南的两个请人，却没想到，他还藏着第三个！！！
嘴里叼着雪茄，正准备用火柴点着烟卷的牙右手一哆嗦，差点没烧了自己的眉毛。
最为冷漠、邪异的司耿斯，也猛地挑起了眉头：“该死的，最近最火的歌剧《尼斯商人》的女主演，维伦亚小姐，那么清纯、天真的姑娘，居然是你的情人？”
司耿斯怒道：“我真想扒了你的皮！”
都彭夫人双手放在胸前，咬着牙，从牙齿缝里发出了‘呵、呵、呵’三声冷笑，然后一头栽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父亲大人！”亚南的大女儿气急败坏的咆哮着：“维伦亚小姐，甚至比我还要小一岁！”
“无耻啊，贵族，你的名字，就是无耻！”清秀的大小姐双眼翻白，和她的母亲一样昏厥了过去。
“这是男人的本性。”亚南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向乔解释道：“尤其是贵族，有钱，有权，有资源的男人，谁不是这样呢？”
乔叹了一口气：“或许吧，我还只是一个男孩。”
“亚南阁下，现在，让我们去取出这份该死的勘测报告。”乔喃喃道：“另外，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么？”
亚南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补充的？或许，有……圣希亚王国海军本部，在图伦港的暗线名单，你们需要么？”
亚南的声音，变得极其的飘忽不定：“我只需要，您的一个承诺。”

第四十九章 维伦亚
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钟楼，沉闷的敲响了十二声。
日历又翻过一天，现在是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九日。
图伦港，棕榈树大街四十七号，这是一栋颇为奢华的独栋小楼，白墙、红瓦、浮夸的外部浮雕装饰，再加上院子里整齐的棕榈树，居住环境颇佳。
“哪怕是最近蹿红的歌剧女星，她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乔叼着雪茄，站在小楼的后门外，低声絮絮叨叨的扳动手指算着账：“所以，亚南这家伙，给了她多少钱？”
棕榈树大街是图伦港的新兴富人区，这里的一套独栋小楼，起步价就在十万金马克以上。
威图家族在被炮击摧毁的老剧院，还有如今的新剧院，都有一定的股份，他知道一个当红演员的身价如何。维伦亚小姐，作为最新蹿红的歌剧女星，她一年的合法总收入，大概在三千到五千金马克之间。
相对于普通平民，这已经是堪称天文数字的收入。
只是相比这里的房价……
牙跟在乔的身边，他咳嗽了一声：“少爷，维伦亚小姐，还可以选择，租下这栋房子。”
摊开双手，牙笑道：“棕榈树大街附近，一栋宅邸的平均租金，大概也就是五千金马克一年，百分之五的年回报率，很普通，但是恒定长久。”
乔呆了呆，然后耸耸肩膀：“哇哦，当然，还可以租房子。但是我很少有这个概念，我看上了什么东西，从来都是直接下手买。”
嘴唇动了动，乔吐出一股浓烟。
五千金马克，毫无疑问，这也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天价。所以棕榈树大街的住户，要么是生意有成的新晋富商，要么就是背后有贵人扶持的艺术家。
歌剧演员，芭蕾演员，诗人，画家，作曲家，钢琴师……
众多在图伦港知名的艺术界名人聚居于此，棕榈树大街，堪称图伦港最有艺术气息的一条街道，可不仅仅因为它比邻新歌剧院。
站得稍远一点，很注意随时将自己身体藏在树木阴影中，司耿斯轻咳了一声：
“一个懵懂的年轻女人，一朝成名，火速蹿红，虚荣和享受，尤其是要维持在同行中的排场，她怎可能拒绝一套，对她而言太过于奢靡浪费的豪宅呢？所以，她应该是用全部的年收入，租下了这套房子。”
轻叹了一声，司耿斯带着刻骨铭心的怨气，喃喃抱怨道：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紧巴巴的钱袋子，想要一套高档化妆品都捉襟见肘的个人财政。该死的贵族，他们就知道诱人堕落，他们肯定会趁虚而入。维伦亚小姐，居然堕落成了亚南的情人？你们相信，他们会是真爱么？”
摇摇头，司耿斯厌恶的咕哝道：“不，怎么可能是爱情？他的年龄，可以做她的父亲！”
“一笔可耻的交易，一笔无耻的交易……伟大的穆啊，看看，看看，这就是圣希亚王国的贵族。这就是，所谓的，对你最虔诚的信徒的真面目！”
乔在心中感慨，司耿斯先生心中，究竟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不过由此可见，这位维伦亚小姐，最近在图伦港究竟有多蹿红，就连司耿斯先生，都成了她的忠诚戏迷。
鬼脸掌柜悄无声息推开了造型繁复、精美，用青铜镂空雕花制成的后门，向乔招了招手。
乔就在牙、司耿斯，还有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走进了这座宅邸。
后门旁的犬舍中，两条大型拳狮犬瘫倒在地，长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低沉的打着鼾。犬舍旁的小房间内，一名值夜的男仆，同样陷入了昏睡中。
顺着棕榈树之间的小道，一路走进院子正中的小楼，整个宅邸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儿声音传出来。几间仆佣房内，都传出了沉重的鼾声，无论男仆女仆，全都睡死了。
“干得漂亮，鬼脸掌柜！”乔由衷的赞叹道：“能够不惊动任何人，取走那份资料，对大家，尤其是对维伦亚小姐，是一件好事。”
想想看，按照亚南的述说，圣希亚王国为了这份资料，在外海预备的那支由四条一级战列舰为首的分舰队，乔的心就不由得往下沉。
这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顺着楼梯，直上二楼，顺着走廊，直达尽头的会客厅，在这里，又有一道弧形的楼梯，通往了主人日常起居的三楼。
三楼最大的一间起居室，面朝码头方向的落地窗全部敞开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收起，只有轻柔半透明的纱帘被放了下来。
夜风吹动纱帘，暗香浮动，起居室内柔软的大沙发上，几名身材窈窕、气质迷人的少女，正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
地上放着几个白银质地的水烟袋，长长的软管耷拉在地上，烟嘴中，一缕缕混杂了香料的淡淡烟气冉冉冒出。
空气有点浑浊，一种暧昧的氤氲在房间内回荡。
几位少女的衣着都极其清凉，牙轻轻的吹了声口哨，司耿斯则是回过头来，声色俱厉的喝令一群护卫站在了外面的走廊，严禁他们走进半步。
乔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那名有着一头缎子一样柔美黑发的少女。
立体感颇强的五官，象牙色的皮肤在黯淡的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纤细莹白的身躯，手指甲和脚指甲上，都涂了一层淡粉色的指甲油。
乔前些日子，才在莉雅的逼迫下，陪着她看过一场最近大红大紫的《尼斯商人》歌剧，他认得这位，就是《尼斯商人》的女主角维伦亚。
非常精致的一位美人儿。
再想想亚南阁下的尊荣，以及他的年纪，乔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用《尼斯商人》的台词来说，这是一个污秽的世界，有哪一朵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摇摇头，乔径直走过起居室，进入了维伦亚的卧室。
按照亚南的供述，在维伦亚卧室的床头，乔将一副硕大的《睡莲》油画向一旁滑出了六尺多远，露出了后面一个三尺见方的保险柜。
依旧是熟悉的山纹盾徽，乔笑着，输入了亚南供述的十八位密码。
拉开沉重的保险柜门，入眼处就是一个长一尺半、宽一尺、厚有半尺的厚牛皮公文箱。
乔取出公文箱，仔细的审视了一下公文箱上的两枚小挂锁。
挂锁丝毫无损，亚南供述的几处暗记也都完好无损，很显然，在亚南将资料交给维伦亚小姐后，这位美丽的少女并没有对这公文箱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好奇心。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这对她，对我们，都是好事。”乔轻轻的拍了拍公文箱。
然后，他好奇的翻了翻保险柜内的其他东西。
一本旅游护照，然后是一叠空白的旅行支票，十几个小匣子，里面装了几件很不错的宝石首饰，按照市价，大概在三万金马克上下。
一个天鹅绒的钱袋，里面放了一百枚不到的金币，其中还混杂了几枚冰海王国铸币局铸造的大金镑。在钱袋旁边，有一个精巧的小皮夹，里面有七百多金马克的纸钞。
就是这么多了。
一名刚刚在图伦港崭露头角，旋即大热大火的歌剧女星，她的全部身家，就这么多了。
“需要一份力量药剂的进阶药方么？”拉普拉希的声音及时的响起。
“哦，不，我是一个警察，可不是下作的贼！”乔急忙拒绝了拉普拉希的提议。
再认真的看了一眼显得有点空荡荡的保险柜，乔正要关上保险柜门，他的手指突然莫名的抖了一下，他的瞳孔‘唰’的一下变成了淡红色，瞳孔深处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再次缓缓旋转起来。
乔的手在保险柜里左右晃了晃，然后他朝着视野中的一团幽森的旋涡状黑光抓了下去，‘咔嚓’一声，保险柜里的一个暗门被激发，在那保险柜内的内进，居然还有一层夹层。
在这夹层中，塞满了一叠叠崭新的金马克纸钞，更有近百块两磅重的金块整齐的码放在一起。在这些纸钞和黄金的最上方，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颗乳白色的水晶球。
乔目光深沉的看着这颗水晶球，看着这笔总价值在百万金马克之上的财富。
这颗水晶球，乍一看普通寻常，唯有在绯红视野中，乔能看到这颗水晶球内犹如深潭一般不可测的异力。深邃，扭曲，好似一个细小的通道，通往不可测的存在。
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眼里的红光就消失了。
“哇哦！”乔低声感慨道：“我们的维伦亚小姐，看来不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歌剧女星呢……”
拉普拉希那独特的，好似鹦鹉鱼啃珊瑚的尖细笑声又响了起来。
“可不是么……如果你愿意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金钱，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拉普拉希的话戛然而止，显然在故意的钓乔的胃口。
“哦啦，我才不想知道。”乔摇了摇头，重新关上了暗门，将保险柜复原，将那副油画回归原位，然后拎着保险柜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一个半小时后，在大群家族护卫的簇拥下，乔终于回到了家里。

第五十章 首功
鬼脸掌柜，在半路就无声的消失了。
他告诉乔，他还要招呼孩子们，去寻找那些失踪的少女。
经过麻雀帮粗略的调查，仲秋血案之后，药炉街周边的几条街巷，有超过三十位年龄在十岁到十六岁的少女失踪。
这个消息让乔的心情莫名沉重，就连拿到亚南口供，拿到勘测资料的喜悦，都被压得无影无踪。
所以，回到自家大门口时，乔的脸色很阴森，就好像被人当街抢走了一万金马克一样。
黑森叼着大雪茄，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双手轻轻的拍打着啤酒肚，站在大门正中，见到乔从一架四轮马车上走下来，他‘嘎嘎’笑着，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乔一手拎着那个厚重的公文箱，另外一只手张开，和黑森用力的拥抱了一下。
父子俩重重的贴了贴面颊，圆乎乎的面颊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鼓掌般声响。
“这就是，那个玩意？”黑森松开手臂，直接看向了乔手中的公文箱。乔去棕榈树大街的时候，他已经派人提前赶回家里，将牵引后沟详细的告诉了黑森。
“就是这个玩意，父亲……该死，他们还有一支分舰队在嘉西嘉岛的西南角蹲着。”乔的心情很沉重：“根据我的判断，那位阿加西少将，很可能也死在了粉色美人鱼。”
乔紧紧的皱着眉头：“他们一定会报复，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报复。”
他有点紧张的看着黑森：“我现在能理解亚南那个蠢货，为什么会当街打我一炮。这玩意，圣希亚王国海军会全力追索，德伦帝国海军也会疯狗一样的追查。甚至……”
黑森冷笑，他接过乔手中的公文箱，沉声道：“知道这份资料存在的国家，都会动心。这玩意留在谁手上，都会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只有将它交给正确的人，威图家才会安全，而且，应该属于你的功劳，还有应该属于威图家的好处，才一分都不会少。”拍打了一下手中的公文箱，黑森吹了声口哨：“不过，你的父亲，黑森老爷，正好认识几个正确的人。”
“去休息吧，这两天，你也累坏了。”黑森拍了一下乔的大肚皮：“去休息吧，儿子，看看你，都有点瘦了，莉雅肯定会伤心的。”
“养好精神，然后，明天和我一起出门。”黑森咧嘴大笑。
乔摘下黑森嘴角叼着的雪茄，一把塞进自己嘴里，用力抽了两口，吐了一个烟圈，然后甩开双手，摇摇摆摆的走进了自家宅子。
附近的小灌木从一阵响动，几条体型硕大的獒犬鬼鬼祟祟的窜了出来，屁颠屁颠的凑到了乔身边，吐着大舌头，向他献着殷勤。
乔亲热的拍打着这些大家伙的脑袋，和它们嬉戏着，一路走到了主楼门前，獒犬们摇着尾巴，在主楼门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然后迅速的转身离开。
这些大家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主楼里住着乔和戈尔金两条‘头狼好兄弟’，还住着薇玛这个慷慨的‘不定时投喂者’，问题是还住着一个拎着小法槌的‘暴力冰山女’！
它们可不想再被蒂法踢上几脚，自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站在主楼门口，向莉雅、蒂法、薇玛的房间窗口望了望，乔又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摇摇头，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舒舒服服的冲了个热水澡，在硕大的梳妆镜前，乔轻轻的撕下了自己上半身的百多条小蜈蚣一样的血痂。下方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留下了一条条淡红色的痕迹。
乔冷哼了一声：“梅尔斯。”
想到梅尔斯已经注定的下场，乔就感到一阵解气。
这种高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却是实实在在为个人谋私利的家伙，他最好的下场，当然是去喂鱼喽！
用他肮脏、堕落的身体，养肥暴风洋的海鱼，为德伦帝国的渔业资源作出微薄的贡献，这当然是梅尔斯这种人最好的结局。
干干净净，人间又少了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一夜无话，乔睡得昏天黑地。
而就在乔睡觉的这段时间，黑森拿着乔的那个特别调查组的证件，带着一群人，在图伦港好几处地方偷偷的登门拜访。
等到东方海平线上冒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悄然绕过银牛角岬角，进入了图伦港内海，最后在三号新码头靠岸。
大队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气息精悍的帝国士兵列队登岸，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了图伦港市区。
更有四十几条大小战舰，以两条老式的一级战列舰为首，带着三条二级战列舰、五条三级战列舰，十几条大型护卫舰，直接排开了一字型炮击阵列，在三号新码头附近的海面上落下了船锚。
这些战舰的桅杆上，巨大的军旗随风舞动，军旗上并非德伦帝国海军的战列舰九头蛇盾徽，而是一座小岛的虚影上，盛开了一朵血色杜鹃花的盾形纹章。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贵族的私人舰队。而这支舰队的实力，比图伦港本土舰队还要强出许多。
他们在三号新码头附近排开了一字型炮击阵列，直接就将图伦港本土舰队，还有图伦港海军学院给封在了岸边，更对老炮台造成了最直接的威胁。
有图伦港本土舰队的联络官登船质疑，没多久时间，他就带着肿胀的面颊，灰溜溜的滚下了这支舰队的旗舰。
第二天一早醒来，乔灌了三支基础力量药剂，草草的修炼了一下呼吸法，出了一身酣畅淋漓的大汗，又洗了一个澡，就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力量几乎要从每个毛孔喷出来。
绯红光幕在眼前亮起，其他的信息毫无变化，唯有能阶出现了细微的调整。
……
能阶：力量海（正常态：0.098%）（完美态：0.0033%）（肉体力量：七万五千磅）
……
乔顿时呆了呆。
他这是第二次修炼呼吸法，而且修炼的时间不长，只有短短一个小时，但是他的能量海的进展，丢弃那所谓的完美态吧，看他的正常态进度。
之前只有0.033%，而这一下，增长到了0.098%。
进度，远超拉普拉希所说。
“拉普拉希。”乔低声呼喊拉普拉希的名字。
“我能怎么说呢？我当然知道你为什么提升这么快……但是，还是那句老话，知识无价，金钱有价。”拉普拉希很奸诈的低声笑着：“想要知道为什么，唔，这份知识，一万金马克，我觉得合情合理。”
乔冷哼了一声。
他的瞳孔骤然变成了绯红色，他的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着，他完全出自本能，说出了下面的话来。
“战斗，杀戮，以及由此引发的死亡和恐惧，一切有形无形的，但凡和暴力相关之事物，无论是身躯可触摸的物理存在，或者人体无法感知的唯心之物。”
“我在，即为我用。因为，我是绯红！”
乔喃喃道：“战斗、暴力、杀戮、死亡，乃至由此引发的恐惧、饥荒、瘟疫、荒芜……都会为我提供力量。我是不祥的存在么？”
一些莫名的碎片，在乔的脑海中浮现。一些零散的画面，让乔感到了一些不适。但是很快，这些不适就烟消云散。
“拉普拉希，我是不祥的存在么？”
拉普拉希沉默了一阵子，乔的脑海中传来了他抽吧小烟斗的声音。
“不祥？怎么会。”拉普拉希又沉默了一阵，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是‘位格’，你尊贵无上。”
“什么是‘位格’呢？”拉普拉希又极其奸诈的笑了起来：“一万金马克，谢谢！”
乔冷哼了一声，他裹着大毛巾从盥洗室走了出来，横穿卧室，来到了衣帽间中。他叫嚷了一嗓子，七八个小侍女就犹如灵动的小雀儿一样小跑了进来，忙碌着给他穿上了一套整齐的新制服。
“我没钱……等我有钱了再说。”乔含糊的咕哝着。
他还有好些问题，包括秩序天平的事情想要询问，但是，他没钱，他没办法开口。
“你可以很有钱。昨天晚上的那个保险柜，按照市值，抛开那个水晶球，那些纸币和金块，总值一百五十七万三千七百七十五个金马克二十一银芬尼十三喷泉苏。”拉普拉希再次惦记起了维伦亚的小金库。
“我不想惹麻烦。”乔很干脆的回绝了这家伙：“而且，我是一个警察，我可不是撬保险柜的小毛贼。”
乔挥手赶开了围着他的侍女们，抓起靠在鞋架上的灌铅包铜警棍挂在腰带上，顺手在腰带后面挂上了两只装填好的双筒火铳，在侍女们火热的目光中，威风凛凛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着一架加大号的四轮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的离开了半山区。
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钟声敲响第十声的时候，乔和黑森带着数十名护卫，大力推开了海军俱乐部二楼会议室的大门。
众多图伦港的大人物同时回头看了过来，黑森将那公文箱重重的拍在了长长的会议桌上，然后用力向前一推，径直推向了会议桌那一头坐着的，犹如血色杜鹃花一样绚烂迷人的美艳夫人。
“诸位，我的儿子，图伦港警局的杰出典范，英勇无畏的乔&#183;容&#183;威图，有了大发现。”
黑森大声嚷嚷道：“这次的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毫无疑问，乔立下了首功。而且，我相信，这份功劳出乎你们意外，绝对会超乎你们的想象！”
一声尖叫传来，和那天一样，坐在会议桌旁边的海妮薇一跃而起，朝着在会议桌上快速滑动的公文箱抓了下去。
“放肆！”取代了那日的唐泰斯，坐在会议桌那一头，坐在女皇登基图下方的美艳夫人冷哼了一声。
一声沉重的耳光声响起。
高高跳起的海妮薇犹如中枪后的海燕，打着旋儿一头栽倒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直接碰了个头破血流，哼都没哼的就昏厥了过去。
乔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哇哦’，这可真正是大人物了！

第五十一章 家族靠山，女公爵
‘嘭’！
一声大响，美艳妇人抬起手，一掌按住了滑到她面前的公文箱。
她笑颜如花，向黑森点了点头：“威图阁下，这份礼物，我很满意。如您所言，三级警士乔，果然立下了这次仲秋血案调查的首功。”
她的语气变得慷慨而激昂：“帝国，就是需要这样有冲劲，有能力的年轻人。所以……”
‘嘭’！
又是一声大响，德伦帝国海军图伦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帝国海军少将帕帕西一跃而起，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
刚刚海妮薇冲动的想要夺取公文箱，站在美艳夫人身后，一名身披黑色披风，胸口绣着岛影血色山杜鹃盾形徽章的中年女子，动如闪电般，一掌将海妮薇抽晕。
帕帕西被这突兀的冲突惊呆了，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美艳夫人笑吟吟的说了两句话后，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想要当场决定对乔的嘉奖？
帕帕西震怒而起，用力拍打会议桌，打断了美艳夫人的话，愤怒至极的咆哮道：“公爵阁下，这份资料……”
帕帕西眼角余光迅速向躺在墙角里，身体微微抽搐着，随时可能从昏厥中醒过来的海妮薇，他嘶声道：“这份资料……应该属于海军！”
美艳夫人‘嚯嚯嚯’的尖笑了三声，她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按在了公文箱上，微微俯下身体，美丽修长、带着几分妖媚的大眼睛狠狠瞪着帕帕西，居然给人一种猛虎捕食前的凶厉之感。
“帕帕西少将，我说，这份资料，现在属于我！”美艳夫人傲然道：“帝国赋予我神圣的职责，既然这份资料，是由三级警士乔查获、上缴，按照帝国法律，这份资料，从法理上，完全归我支配。”
帕帕西怒吼：“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是海军……”
美艳夫人厉声打断了帕帕西的话：“注意你的身份，帕帕西少将……我才是帝国南部特区总督，在这一块土地上，一切存在法律纠葛的事和物，最终的决断权，在我这里。”
眨了眨眼睛，美艳夫人再次‘嚯嚯嚯’的笑了起来：“哦，不，除了我，还有一位尊敬的阁下，他拥有足够的权柄，和本公爵分庭抗争，决定这份资料的最终保管人是谁。”
手指轻轻敲击面前的会议桌，美艳夫人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监察厅第一室主任唐泰斯：“唐泰斯阁下，你们的那位冰山阁下，还在温德斯行省巡视么？”
唐泰斯板着脸，很认真的向美艳夫人鞠躬行礼：“尊敬的公爵阁下，维格拉尔大人正在赶回图伦港的途中，或许，他已经回到了图伦港。”
微微顿了顿，唐泰斯沉声道：“但，无论如何，一如您所说，您对这份资料……无论它是什么内容，按照帝国授予您的神圣职责，作为帝国南部特区总督，您完全拥有对它的保管权、监护权，乃至最终的处置权。”
唐泰斯的冰山脸上，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帝国南部特区监察厅，即图伦港监察厅上下，对您的公正、公平和公义之心毫无怀疑之心。您的一切作为，完全出自公心，完全符合帝国的最高利益。”
美艳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目光流转，扫了唐泰斯一眼：“所以，你们的冰山阁下，也不会对我现在的行为，有任何的质疑？”
唐泰斯再次鞠躬行了一礼：“您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帝国授予您的神圣职责之内，您并没有僭越您的职权。所以，我可以代表监察厅，证明您对这份资料此刻一切行为的合法性。”
美艳夫人和唐泰斯一问一答，站在一旁的帕帕西面红耳赤，完全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乔站在黑森的身后一言不发，听了这一段对话，他不由得眉头一挑，深深的看了那美艳夫人一眼。
这么来说，这位就是威图家族在图伦港的最大靠山喽？
看着她那张美艳如花的笑脸，乔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的父亲黑森，和她应该……是清白的吧？
罗斯&#183;冯&#183;嘉西嘉&#183;亨廷堡，帝国公爵，封地为嘉西嘉岛。她同时是帝国南部特区总督，辖区为嘉西嘉岛及周边群岛、图伦港、斯多姆行省、克劳德行省、温德斯行省。
她更是嘉西嘉卫戍军总司令，及帝国海军嘉西嘉独立舰队指挥官。
她出身的亨廷堡家族，原本封爵是世袭侯爵，是帝国最老牌的军事贵族，是德伦帝国的开国贵族，和帝国军事贵族集团的高层关系亲厚，尤其受到皇室的信赖。
而她自己手握的实力也极其雄厚。
嘉西嘉独立舰队且不提，德伦帝国海军的总体实力都偏弱。
德伦帝国的陆军战力，在梅德兰大陆诸多强国都属一流中的强者。而德伦帝国最骁勇善战的，平均个人实力最强的，是十二个专为山地高原作战而整编的山地师。
德伦帝国拢共十二个山地师，在罗斯公爵手中，就捏着五个。
除开五个实力强悍的山地师，罗氏公爵手中还有常备卫戍师二十个，有负责驻守嘉西嘉岛周边各大岛屿的常备卫戍旅三十六个。
亨廷堡家族，更有自己的家族私军，装备更精良，个人实力更强出常备卫戍军一大截。
相比图伦港地方富饶，每年缴纳利税无数，加之帝国的格外看重，图伦港的地方驻军，不过一个老式火枪师和一个新式燧发枪旅，以及两个外编炮团而已。
四十年前，德伦帝国以军事行动，夺下图伦港，获取了帝国在暴风洋上的唯一出海口。
与图伦港一并被夺下的，还有土地广阔，堪比两个帝国行省疆域，拥有近五千万人口的嘉西嘉岛。
负责这次军事行动的司令官，正是罗斯公爵的祖父，那时的亨廷堡侯爵。
夺取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那一年年底，帝国女皇就册封罗斯公爵的祖父为嘉西嘉公爵，永世镇守嘉西嘉岛。
占领嘉西嘉岛后第十年，第一代嘉西嘉公爵被嘉西嘉土著刺杀，亨廷堡家族发动血腥报复后，由罗斯公爵的父亲接掌爵位。
又过五年，罗斯公爵的父亲，在巡视嘉西嘉外岛时，再次被当地土著刺杀。亨廷堡家族再次发动血腥报复，随后由罗斯公爵接掌爵位。
又过十五年，就在十年前，罗斯公爵的丈夫和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再次倒在了嘉西嘉土著的刺客刀下。
罗斯公爵震怒，悍然出手报复，嘉西嘉岛三处海湾的海水为之飘红。这一场血腥清洗，究竟死伤了多少嘉西嘉土著，至今是德伦帝国不可提及的禁忌。
这是一位美丽，强大，手段强悍，甚至可以称得上狠辣无情的强势女人。
甚至在贵族圈有传言，因为罗斯公爵身为女性，而且手段如此强硬、狠辣，她深得当今帝国女皇的青睐和信重。在某次小范围的宫廷茶会上，当今女皇陛下，称赞罗斯公爵为帝国南部近七十行省的‘第一能臣’。
威图家族究竟和罗斯公爵是何等交情，乔不清楚。
他只是依稀知道，威图家族的蔷薇商会里，这位女公爵占了一成半的分子，每年坐享蔷薇商会一成半的纯利。
而过去的十几年，威图家族数次遇到图伦港本土势力的反噬，诸如威尔斯家族、图灵家族等，他们联手想要将威图家族彻底消灭。
每当威图家族承受不住压力时，总会得到图伦港当地驻军的支援。威尔斯家族、图灵家族的远洋船队，也总会在嘉西嘉岛周边海域，莫名的遭遇海盗，然后连人带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续吃了几次损失巨大的苦头后，威尔斯家族、图灵家族等本土势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了威图家族的存在，无可奈何的让黑森成为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之一。
罗斯公爵常年坐镇嘉西嘉岛，深居简出，从不轻易来一海之隔的图伦港。
偶有几次帝都召见，罗斯公爵从图伦港过境，也仅有寥寥几人有当面觐见的机会。
乔从黑森和莉雅那里，知道罗斯公爵和威图家族的关系，但是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罗斯公爵。
见到人过中年，却依旧美艳如少女的罗斯公爵，乔不由得在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黑森和她，真的是，清白的吧？
嗯，有莉雅盯着，黑森和这位位高权重的女公爵，当然是清白的。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乔听到罗斯公爵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急忙上前了一步，毕恭毕敬的，有点艰难的折叠大肚皮，向罗斯公爵行了一礼。
“尊敬的公爵阁下！”乔的表情一片肃然。
“哦，当年那么可爱的小家伙，变得这么……”罗斯公爵扁了扁嘴，上下打量了乔一阵，摇头道：“强壮？雄伟？哦，莉雅肯定为你的体型操心碎了。”
“乔，不要紧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罗斯公爵的话，让在场的海军所属，还有某些人脸色一阵阵的难看。
这话的倾向性，也太明显了。
“你的功劳，没人可以抹杀。调查还在继续，我希望你能继续努力。”罗斯公爵微笑着，向乔轻轻点了点：“我宣布，因为你现在的功勋，你就值得佩戴上一枚一级警尉的肩章……”
轻轻拍了拍面前的公文箱：“相比这个，区区晋升不值一提，等全部调查结束，我们再仔细的评论你的功勋。继续努力，乔，我期待你传来更多的好消息。”
乔的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响。
关系户就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作弊的么？
一级警尉？
连跳六级？
从三级警士到一级警尉……连跳六级呵！
就算你是帝国南部特区的总督，就算你是公爵阁下……
这样的晋升速度……
太特么的黑暗了！

第五十二章 报复名单
荣耀历一三七五年八月十九日，正午时分。
施泰因局长站在中间，黑森在他左手侧，乔在他右手侧。
三人都眯着眼，叼着大雪茄，犹如一瘦两胖三只座山雕，一脸舒爽的看着街对面海军俱乐部的二楼窗口。
前两天乔来海军俱乐部的时候，门口值守的，是八位水兵。
而今天，站在海军俱乐部门口的，是一整队身穿铁灰色制服，全副武装的陆军士兵。
他们的左手胳膊上，带着半尺宽的黑色袖章，上面刺绣了鲜明的岛影血杜鹃盾纹徽章。这个徽章代表，这些士兵是亨廷堡家族的私军，是罗斯公爵的心腹。
海军俱乐部二楼临街的窗子开启了几条缝隙，能隐隐听到罗斯公爵‘嚯嚯嚯’的尖笑声，以及她拍桌子训斥人的呵斥声。
递交了资料，乔也得到了临阵晋升，施泰因也因为乔的功勋，得到了罗斯公爵的大力夸奖。甚至黑森都得到了罗斯阁下的口头表彰，赞扬他是帝国贵族的良心典范，应该得到一枚荣誉勋章云云。
随后，乔、黑森、施泰因就功成身退，离开了海军俱乐部。
而他们刚刚走出海军俱乐部的会议室，罗斯公爵就开启了疯狂模式，冲着会议室内的其他人就是一通疯狂的训斥甚至是咒骂。
帕帕西，海妮薇，一众海军高层，乃至西雅克侯爵，以及帝国情报本部的莉莉丝等，没一个能逃脱罗斯公爵的训斥。
隔着一条街，乔他们都能隐隐听到诸如‘废物’、‘白痴’、‘弱智’、‘无能的蛀虫’、‘帝国肌体上的吸血蚂蟥’之类美好的词汇……
乔、黑森、施泰因他们身后，是图伦港警局的大门。
几个头戴马口铁和黄铜警盔的警察，正背着手，站在大门两侧的岗亭外，眼珠凸起老高的，死死盯着乔头上那顶刚刚换上的，镶嵌镀金座狼盾纹警徽的纯银高顶警盔。
伟大的穆在上。
按照乔的档案资料，他还差小半个月才满十八岁，而他已经戴上了银质警盔，肩膀上熠熠生辉的三颗银质小星星，则是代表了他一级警尉的警衔。
在图伦港警局，多少年龄和乔相当的警察，还在五级、四级警员的位置上熬资历！
乔过去一个半月的警察生涯中，他曾经的顶头上司施耐德，年过四十岁的中年人，他也不过是二级警尉！
乔升官的速度，就好像托尔巨炮打出去的炮弹，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前途无量。”一个小肚皮高高隆起的小警员低声赞叹。
“而且慷慨大方！”另外一个带着铜警盔，同样大腹便便的三级警士，很是感慨的轻轻摇头。
“真希望能够在乔大人的麾下任职……噢，比利昨天磕掉了两颗大牙，听说乔大人给他的补牙费就有五百金马克，还有五百金马克的营养费！”另外一名小警员轻轻拍打着自己胖乎乎的肚皮，无比羡慕的叹了一口气。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他们这些小警察，一年的总收入才多少？合法的收入、不合法的收入，各种渠道弄来的外快，拼死能有一百金马克么？
而比利，只是跟在乔身边跑腿，牺牲了两颗微不足道的大门牙，就得了一千金马克！
而且，很可能，比利会升职！
乔连跳六级，跟着乔跑腿的比利，肯定也会有一份功劳，他或者，可以直升警士衔？
在警局临街的窗口后面，还有不少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偷偷打量着站在街边的乔。
红得发紫，炽手可热，图伦港……不，整个德伦帝国警务系统自建立以来，最光芒夺目的一颗星星，就是如今的乔。
真是，让人眼红啊。
“会不会太高调了些？”乔很敏感的察觉了身后那些针扎般的目光，很有点惴惴不安的问黑森和施泰因。
“一切流程，都合乎帝国律法，合乎帝国警务部的规章制度。”施泰因很轻松地笑道：“乔，一点都不高调，你找回了那份资料，挖出了亚南，挖出了梅尔斯，在仲秋血案的调查中，你立下了首功，而且是惊人的功勋。”
“这点破格提拔，不算什么，不算什么。”黑森挥动着手臂，大咧咧地说道：“以罗斯阁下的权力，她甚至可以直接任命斯多姆、克劳德、温德斯三个行省的警务总长，那可是位比帝国陆、海军少将的高官重臣。”
“区区一个一级警尉？”黑森耸耸肩膀，撇撇嘴，吹了一声调皮的口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这根本配不上你的功劳，罗斯阁下，一定还有别的奖励。”
“不过，仲秋血案的调查还在继续，现在不好一下子给你提拔得太高。”黑森看着乔，满心愉悦地笑道：“资料已经交了出去，亚南已经移交给了外事厅，梅尔斯……”
施泰因肃然道：“梅尔斯有叛国嫌疑，正负罪潜逃，他在七鳃鳗剖鱼场的秘密据点，已经被警局、监察厅、外事厅的联合工作队接管。”
三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梅尔斯，当然是人间蒸发了。
当然喽，不可能是，绝对不可能是威图家族将他怎么样了。
叛国，这家伙，只能是因为叛国而负罪潜逃了。至于这其中的说辞，如何总结一套合情合理、让天下人信服的调查报告，施泰因局长和黑森老爷是行家。
不需要乔操心，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施泰因有点艰难的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乔的肩膀：“乔，在亚南这条线上的所有工作，都已经由罗斯阁下亲自着人督管，这份功劳，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表现，很好。”施泰因满意地说道：“包括那份圣希亚王国海军在图伦港暗线的名单……这份名单的价值，超乎你的想象，罗斯阁下很满意……”
“当然，这份名单的消息不能泄露，所以这份功劳，不能公布，但是未来肯定有你的好处。”施泰因快活地说道：“仲秋血案的调查，还在继续。你可以，随性而为！”
黑森拿下叼在嘴里的大雪茄，用力的将烟头在身边的路灯杆上碾了碾，大片火星和烟灰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地上。
黑森碾灭烟头的力量是这么大，路灯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的动作，就好像在碾碎一个敌人的脑袋一样，充满了莫名的煞气。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雪白的信纸递给了乔。
“施泰因让你随性而为，那就随心所欲一把。趁着罗斯阁下坐镇图伦港……她连夜调动了五个卫戍师进驻图伦港，足以镇压一切不服和不满。”
“趁着罗斯阁下坐镇图伦港，借用特别调查组的名义，将这名单上的人，好好的收拾一遍。”黑森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煞气：“莉雅差点被绑架，蒂法差点被刺杀，打向她的子弹上面，淬了剧毒，他们是想要杀死蒂法！”
“这些人，有的证据确凿，有的可能有牵连。”黑森眸子里闪烁着凶光：“戈尔金参军去了，正在为帝国而浴血奋战。现在，乔，家族需要你承担更多。”
“保护家人，消灭敌人。”黑森咬着牙道：“他们可以挑起战争，但是什么时候停战，必须我们说了算。”
乔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阴沉。
他的瞳孔泛红，瞳孔深处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犹如风车一样急速旋转起来。
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他额头上雪白的皮肉下面，一根根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嘭嘭嘭’的剧烈跳动着。
“莉雅差点被绑架？”
“他们用剧毒子弹刺杀蒂法？”
昨天回家太晚，莉雅、蒂法都已经休息，今天一大早就跟着黑森赶来海军俱乐部，乔还没来得及和自己的母亲、姐姐碰面。
他没来得及询问莉雅和蒂法遇袭的详细经过，直到此刻，他才从黑森这里，知道了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在大街上被野战炮轰了一炮，这是亚南狗急跳墙的鲁莽行为。
而莉雅和蒂法，她们受到的袭击，肯定不是亚南所为，那么还有敌人隐藏在暗地里，冲着威图家族下了毒手。
“我要坐镇家族核心，协调各方面的关系，联络伙伴们，随时应变。”黑森指了指乔手上的白纸，冷声道：“这些小家伙，甚至他们背后的人，交给你来对付。”
“乔，不要心慈手软，这是家族战争。除了纸上的名单，你觉得还有哪些人是可以下手的，趁着你手上的特权，趁着你刚刚被罗斯阁下亲自下令提拔带来的威势，干掉他们！”
黑森笑得有点狰狞。
施泰因低头，将嘴里的烟头吐在了地上，一脚踏了上去，然后用力的碾了碾。
他轻松地说道：“乔，亲爱的孩子，学得冷血些，像戈尔金一样，冷血一点，残忍一点。我个人建议，从图伦港海关缉私队开刀。”
施泰因用力的皱着眉头，低声骂道：“该死的，这些年，海关缉私队和我们图伦港水警分局，发生了多少冲突？让他们乖巧一些，我们每年的进账起码能提升一倍。”
施泰因抬头看天，喃喃道：“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多点进账，我也能多给孩子们发点福利，不是么？”
乔用力的看着白纸上的数十个人名，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收拾掉他们……唔，父亲，给我点钱。”
黑森下意识的掏出鼓囊囊的钱包，然后乔一把将整个钱包抢了过去，打了个唿哨，带着一群威图家的下属转身就跑。

第五十三章 抓捕辛巴达
棕榈树大街四十八号。
对，就是那位维伦亚小姐租住的小楼正街对面。
同样的整整齐齐的棕榈树林，同样的整整齐齐的花圃，几张白色的遮阳伞犹如海鸥的翅膀，在棕榈树林中圈出了一块惬意的休闲之地。
一张珐琅镶嵌的小圆桌放在遮阳伞下，上面摆满了时新水果和几瓶上好的葡萄酒。
葡萄酒的酒瓶上，淡黄色的标签上盖着深蓝色的印章。
这是图伦港海关缉私队的罚没章。
每一年，每个月，每一天，都有怀着侥幸之心的小走私贩子，妄图向图伦港内，输送各色不愿意依法纳税的高价货物。
图伦港海关缉私队，就是这些小走私贩子的克星。
他们执法严明，下手狠辣，一旦被他们逮住，所有货物全部敲上罚没章，没收国有。而这些小走私贩子，他们会在缉私队的黑牢中，被榨干身上最后一个喷泉苏。
作为缉私队的中队长，辛巴达自然有权力，从罚没品仓库中，取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东西，给自己、给下属发一点福利。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海关的长官们，缉私队的上层们，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辛巴达躺在小圆桌旁边的靠椅上，右手端着一个天然水晶的红酒杯，慢悠悠的摇晃着杯中砖红色的酒液，偶尔小小的抿一口。
“不花钱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样。”作为图伦港的土著，先祖是嘉西嘉岛上山民的辛巴达，有着鲜明的嘉西嘉山民外形特征。
皮肤发黑，面皮微微泛红，有点带卷的黑发，两撇小胡须尖尖细细，在鼻翼旁高高挑起。鼻梁略有点塌陷，眼眶深陷下去，两颗灰色的眼珠眨巴眨巴，小眼睛转悠转悠的，带着几分精明。
说实话，辛巴达的长相，就好像司耿斯肩膀上的那只猴子，实在不怎么样。
他的个头，恰恰好五尺五寸高，勉强达到了图伦港当地土著男子的身高下限。配上他的那张面孔，越发显得他干瘪、猥琐、形容可憎。
而他身边的另外一张躺椅上，身形高挑，皮肤雪白，金发碧眼，长相颇为美貌，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八岁的美貌少女，她身高将近六尺，比辛巴达高出了一大截。
丘里叶，图伦港去年才刚刚冒出头来，小有名气的芭蕾舞演员，参演过两部大型芭蕾舞剧，在里面不过是一个二线女配角。
但是因为出众的容貌，还有在整个剧团都数一数二的身高，以及两条迷人的大长腿，丘里叶迅速成为了辛巴达的情人，搬出了芭蕾舞剧团租用的公用宿舍，搬来了这套奢华的独栋小楼。
“亲爱的，你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丘里叶慵懒的打了个呵欠，她坐起身来，从小圆桌上，用一根纯银的牙签，挑起了一片殷红的顶级生食火腿，喂到了辛巴达的嘴边。
辛巴达张开嘴，一口咬下火腿片，用力的咀嚼着。
他面色阴沉的咕哝道：“我有点担心……该死的，我不应该那么做，但是我不能拒绝那位大人。我能怎么样呢？莫德尔伯父，都无法拒绝她。”
辛巴达心里有点慌乱。
昨天上午，就是他亲自做的安排，让一支数十人的队伍，搭乘缉私队的武装缉私船，在后滩区的小码头登陆。
后滩区可直通圣希尔德山的半山区和山顶区，而在这特殊时期，整个圣希尔德山附近区域，包括前滩区和后滩区，都已经被严密封锁。
如果不是辛巴达的安排，这些外来户根本不可能靠近圣希尔德山半步。
让辛巴达忧心的是，这次的事情，因为那位大人的命令，他并没有向自己的伯父莫德尔报告，一切都是他私下所为。
那些人登陆后没多久，辛巴达就收到了威图家的主母莉雅在半山区遇袭的消息。
威尔斯家族的消息渠道极其灵通，辛巴达确切的知道了袭击的全过程，知道是数十名穿着陆军制服，冒充图伦港驻军，在半山马路上设下关卡的人袭击了莉雅。
但是这些蠢货，他们被威图家的护卫抢先下手，一通集火打死了大半人，剩下有十几个人被生擒活捉，然后被威图家迅速转移，弄到了威尔斯家都无法探知的秘密所在关押。
希望那些家伙能扛得住威图家的言行逼供。
但辛巴达对他们的‘气节’不做任何希望。
威图家，或许很快就会找上自己？
不过，没什么可害怕的。
自己是威尔斯家族的嫡系成员，更是威尔斯家族重点培养的年青一代的精英，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正儿八经的帝国官员。
海关缉私队的中队长，相当于帝国陆、海军的中尉军衔，但是实际权力、管辖范围，可比那些穿制服的大头兵强出太多了。
威图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袭击帝国官员？
没这样的道理，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嗯，只要自己未来一段时间，每天夜里都蹲在威尔斯家族的主宅，不去各处厮混，威图家能把自己怎么样？
辛巴达看了丘里叶一眼，心脏不由得火辣辣的跳动了几下。
唔，趁着大白天的时间，赶紧寻欢作乐一把，然后在黄昏之前，赶回威尔斯家族的主宅躲着。辛巴达得意的笑着，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一架四轮马车慢悠悠的顺着棕榈树大街行了过来，然后在大街四十八号门口停下。
棕榈树林和观赏灌木很好的遮挡了视线，辛巴达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倒是他留在四十八号大门口的几个护卫，有点警惕的从大门后的门房中走了出来，一字儿排开站在了镂空的金属雕花大门后方。
“喂，这里的主人，今天不接待访客。”一名扎着红头巾，长相丑陋的护卫咀嚼着槟榔和烟草的混合物，龇牙咧嘴的朝这辆加长的四轮马车咋呼着。
兴致大动，拉着娇笑的丘里叶，正准备回小楼大战一场的辛巴达听到了动静，他不耐烦的朝大门的方向吼道：“让他们滚，不管是谁，让他们滚开！”
红头巾护卫掏出了一支双筒火铳，架在大门的镂空花纹上，朝着四轮马车笑了起来：“听到了么？滚蛋，或者你们，想要吃两颗子弹？”
四轮马车面朝大门的这一面车厢面板突然向外倒下，露出了车厢里一门固定妥当的六十毫野战炮。
在几个威尔斯家护卫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中，站在车厢里的乔微微一笑，手中燃烧着的小火把重重的点在了野战炮的火门上。
‘轰’！
炮轰声打破了棕榈树大街的宁静，远远近近传来了无数宠物狗、宠物鸟的尖叫声。
乔大声欢呼：“啊哈，我喜欢这种战术！”
足足一百发小号霰弹犹如欢快的大马蜂，呼啸着飞出炮膛，撕裂了精美但是没什么防御力的镂空大门，热情的钻进了几个威尔斯家护卫的身体。
距离太近，相隔不到十尺，一百发小号霰弹没有一发落空，金属大门被打得火星四溅，碎片横飞，小号霰弹撕裂了几个威尔斯家护卫的身体，将他们打得向后飞出了十几尺远。
棕榈树大街的南北两端，大群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威图家的护卫一涌而出。
警察们整齐划一的高呼着口号——‘以法律的名义’！
警察们奔跑时，队伍颇为整齐，近百个圆滚滚的胖子气喘吁吁的一边奔跑，一边喊着整齐的口号，身上的肥肉和啤酒肚，也都整齐划一的上下抖动着。
威图家的护卫们则是兴奋得满面红光，他们用各种市井俚语低声咒骂着，瞪大眼睛飞奔而来，他们的速度比警察们快了不少，迅速将四十八号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炮声传来的一瞬间，辛巴达一声大吼，一把丢开了花容失色的丘里叶小姐，身边一团若有若无的水光闪烁，‘唰唰唰’几个大步，顷刻间跑过了两百多尺长的院子，冲到了小楼门口。
十几名威尔斯家的护卫从小楼里冲了出来，辛巴达嘶声吼道：“掩护我，撤退！”
一群护卫簇拥着辛巴达，手忙脚乱的向院子的后门跑去。
刚刚跑了没几步，他们就骤然停下了脚步。
院子的后门已经被暴力轰碎，二十几名圆滚滚的警察一马当先，带着起码上百名威图家的护卫冲进了后院。
后院的灌木丛中，三条凶狠的狼犬窜了出来，朝着冲进院子的人扑了上去。
十几名威图家的护卫举起燧发步枪，‘嘭嘭’一阵乱打，三条狼犬浑身飙血的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濒死的呜咽声。
“该死！”辛巴达转身就往小楼里撤退。
十几名威尔斯家的护卫猛地举起手中燧发短铳，但是还没等他们开枪，对面的威图家护卫早已抢先下手。
双方相距不过五十尺，近百支燧发步枪同时设计，无论火力密度还是枪支威力，都比威尔斯家护卫的短铳强出了太多。
十几名护卫浑身抽搐着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小楼通往后院的台阶。
四十八号小楼被彻底包围，十几名实力强悍的威图家下属冲进了小楼。一阵刀剑撞击的声响过后，浑身是血，左臂齐着手肘被斩断的辛巴达嘶声怒吼着，被几个身上带伤的精悍汉子带了出来。
“带上他，撤退！”
乔看了一眼吓得软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丘里叶小姐，摇了摇头：“不许动小楼的任何东西，更不许冒犯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乔带着辛巴达迅速撤离。
整个棕榈树大街乱成了一团，一个小时后，小半个图伦港都谣言四起。

第五十四章 查封
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九日，中午时分。
图伦港好几处地方，传来了燧发枪凌乱、低沉的枪声。每处地方的枪声，最长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迅速的消失不见。
街面上，有骑着快马的骑警，挥动着黑色的岛影血色山杜鹃盾形徽章旗，快速的往来奔走，大声的宣布着罗斯公爵的命令。
“除特别调查组成员，及其下属，严禁任何私人武装聚集。”
“携带枪械、刀剑，三人以上聚集者，一律击毙！”
“任何人，胆敢调动私人武装，一律严惩。”
大队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卒出现在街头，他们设下街垒，架起野战炮，悍然将图伦港分割成了一个一个相互不能通行的小块。
图伦港市政厅，更是直接被两个新式燧发枪步兵营包围，一名嘉西嘉岛卫戍军师长亲自入驻市政厅大楼，除了在外逍遥的黑森，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中的六人，都被困在了市政厅大楼中动弹不得。
而且，彻底被隔绝了内外消息。
图伦港一号老码头附近，一个高度不过一百尺的小山包上方，一座占地极广，通体用灰色花岗岩垒成，四四方方犹如战堡的大楼赫然矗立。
在那大楼的正门外，喷水池中，是一座高有近二十尺的青铜雕像。
一柄硕大的青铜钥匙和一柄长剑交叉，一头狰狞的九头蛇缠绕着交叉的钥匙和长剑，九颗硕大的蛇头朝向四面八方，十八颗猩红的眼珠警惕的监视着四周。
这里是图伦港海关官署，图伦港海关缉私队的总部，也在这座长宽两百尺，两层高的石楼中。
大队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已经赶在乔到来之前，将整个海关团团包围。
十八门一百毫的野战炮装填了威力惊人的开花弹，黑黝黝的炮口笔直的对着海关大楼的正门。
几个神色惊慌的海关官员躲在大门后面，声嘶力竭的朝着外面喊着话，但是包围大楼的军队并无回应。有两个胆大的官员想要走出来，找军队的负责人谈判，几声沉闷的枪响后，他们直接吓得窜了回去，再不敢露头。
乔生擒了辛巴达，立刻带着大队人马，从棕榈树大街的方向，浩浩荡荡的涌向了海关大楼。
牙紧跟在乔的身后，兴奋得摩拳擦掌：“少爷，我想这么干，已经好多年了……啊哈，缉私队，该死的，咱们每年在他们身上，起码损失几百万金马克！”
“牙叔叔，您可说错了。”乔急忙低声说道：“我们威图家一向奉公守法，按时、足额的缴纳赋税。我们，从来不做违法的事情。”
“至于缉私队，他们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们打着法律的名义，为自己家族、为自己个人谋取私利。他们就是图伦港一切合法商户身上的吸血鬼。”
乔严肃地说道：“我们，必须清扫这里面的垃圾和败类，让缉私队，成为一个真正尊法、守法、执法公平、纪律森严，一心一意为图伦港所有的正当商贸活动保驾护航的精英队伍。”
牙有点头昏目眩的看着乔，他张大了嘴，过了好半晌，这才喃喃道：“少爷，您长大了。您终于，变得和老板一样的……”
乔压低了声音：“英明睿智？”
牙紧紧的皱着眉头，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咕哝道：“我的良心，不容许我附和您刚才的说法。”
乔气得直咬牙，他狠狠的瞪了牙一眼，将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去，大声吼道：“加快速度，我们今天会很忙碌，非常的忙碌，还有这么多地方要跑呢。”
罗斯公爵的驾临，毫无疑问震慑了整个图伦港。
威图家，必须趁着仲秋血案带来的机会，趁着罗斯公爵给予的强力支持，在整个图伦港狠狠的捞一把。
乔叼着雪茄，大口大口的吞吐着烟雾：“听说，威尔斯家、图灵家，他们和嘉西嘉的那些叛党有勾结？”
“明摆着的事情，否则那些穷鬼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军火辎重，跟公爵阁下斗了这么多年？”牙是威图家族的老人，更是核心高层之一，他知道很多乔不知道的情报。
现在乔成年了，突然开窍懂事了，牙急忙趁机传授乔一些他觉得乔应该掌握的东西。
“威尔斯家他们，在图伦港、在嘉西嘉岛，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尤其他们这些年搭上了帝都的贵人，就连公爵阁下都不敢轻易碰触他们，否则会引起不可测的巨变。”
“但是这次，是最好的机会。”牙用力的拍打着乔肥厚的肩膀：“少爷，干得漂亮，谁能想到，你能得到那份勘测资料？有了它，只要掌握了它，无论公爵阁下这次下手有多狠……”
“我们赢定了？”乔欢喜的看着牙。
“看公爵阁下的决断吧。”牙磨了磨牙：“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对我们来说，仲秋血案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图伦港究竟谁说了算！”
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浓烟。
他亲历了粉色美人鱼的那一通恐怖的炮轰，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场非同寻常的袭击事件，会引发出这么复杂的后续波澜。
不过，他喜欢。
怒火在心头滋生，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做点什么。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到了海关官署门外，四轮马车就在那海关徽章雕像所在的喷水池旁停下。
乔一脚踹开车门，‘咚’的一下跳下了马车，然后拎起了加重加粗的灌铅包铜警棍，用力的在手中挥动了一下，发出‘呼呼’的声响。
二十几辆四轮马车‘哗啦啦’的在乔身边停下，百多个体型感人重量级警察跳下了马车，纷纷耀武扬威，或者说狐假虎威的拔出了橡木警棍，在乔身后排成了还算整齐的队伍。
牙站在乔身后，看着这些兴奋得面皮通红的警察，不由得连连摇头。
如果威图家的护卫能有这样的体型，牙早就把他们丢进有鲨鱼的海湾，让他们努力减肥去了。
但是看看体型庞大的乔，再看看这些重量级的警察……牙无可奈何的承认，他们的气质，居然是如此的般配……而且，真的很有震慑力。
乔掏出了自己的红封皮证件，用力的向海关大楼晃了晃：“以法律的名义，我是图伦港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
“我勒令，你们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调查。”
“我的人，会进入海关大楼，对一些嫌疑人进行拘捕，对一些档案证据进行封查。”
“奉嘉西嘉女公爵、暨帝国南部特区总督罗斯阁下之命，调查期间，尔等若有任何异动，有包庇嫌疑人、隐藏罪证等行为者，格杀勿论！”
乔大声念诵了一段场面上的义正辞严的官面话，然后手中警棍狠狠向前一挥：“兄弟们，冲，封锁每一个办公室，彻查一切！”
上百名重量级的警察‘嗷嗷’嚎叫着，士气高亢的冲向了海关大楼。
多年以来，图伦港海关缉私队和图伦港警局水警分局，大家在职能上高度重叠，大家在执法过程中多次摩擦，双方结下了无数恩怨，且分别给对方的年终福利造成了巨大损失。
双方结仇已久，但是海关缉私队和图伦港分舰队关系颇佳，水警分局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此次，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合理合法的搜查海关大楼！
这些警察们兴奋得差点没放出屁来。
海关大楼内传来了无数怒吼、谩骂声，更有巨大的关门、拉抽屉、从楼梯上急速上下的响动传了出来。
乔再次大吼了一声，警棍再次向前一挥。
大群威图家的护卫，连同着一个营的士兵喊着口号，紧跟着前方做先锋的警察们，大踏步的冲进了海关大楼。
乔静静的站在喷水池旁，看着眼前的青铜雕像。
大队人马冲进海关大楼不到一分钟，突然在大楼里响起了沉闷的枪声。一会儿工夫，几个威图家的护卫抬着两名上半身满是血水的警察冲了出来。
“有人开枪，有人开枪……两位警官受伤了！”
乔瞪大眼睛，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子兴奋劲儿：“开枪袭警！这是重罪，重罪！尤其是，他们袭击的是特别调查组的成员，他们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罪证！”
乔朝着后方列队的炮兵大吼了一声：“开一炮，警告！”
一门蓄势待发的一百毫野战炮‘轰’的一声喷出长长的火光，一发开花弹命中了海关大楼的西北角外墙。
一声巨响，大片碎石炸开来，附近的好几个窗子被震得粉碎，窗后的办公室内传来了好些人的痛呼声、哭喊声，还有一些破烂的桌椅等零碎物件从大楼内喷出。
乔再次提起了嗓子：“配合调查，否则……一律格杀！”
乔兴奋得浑身都有点发抖。
威图家一直想插手图伦港海关，但是一直不能得逞，图伦港的土著势力，将海关把握得水泄不通，犹如一块铁板。
多少年来，图伦港海关多少次恶心威图家的远洋船队，单单以‘防疫隔离’的名义，每年起码都有上千个威图家的水手被请去吃牢饭！
这次好了，给他一个厉害的！
大楼内，突然再次爆发出了密集的枪声。听这爆豆子一般的枪响声，起码有上百人在交火。
乔和牙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这大楼里，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
“好像，我们又捅马蜂窝了？”
乔心中莫名有一种荒唐感传来。

第五十五章 敌踪
海关大楼的地下室，第三层，最阴暗潮湿的黑牢。
十尺宽的通道两侧，是厚重的花岗岩隔成的牢房。
足足婴儿胳膊粗的精钢栅栏，厚达三尺的花岗石墙壁，潮湿的墙壁上，一滴滴露水不断的顺着肥厚的青苔滑落。
一些蚰蜒、蜘蛛、蜗牛之类的小东西，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一个个很快乐的在青苔上爬来爬去。
距离通往地下第二层的楼梯最近的几件牢房内，一群群衣衫褴褛，在昏暗的灯光下分不清男女，也看不清高矮胖瘦的人蜷缩在地上，死气沉沉的犹如死人一般。
不知道是哪间牢房内，有人凄凄切切的哭喊着：“我没有走私，我不是走私贩子，我是冤枉的……”
然后，猛不丁的，一个带着几分暴躁之意的嘶吼声响起：“闭上你的嘴，不然我现在就干掉你！”
这个暴躁的声音，是从幽深的通道尽头，最黑灯瞎火的几间牢房中传来。
和那凄凄切切、软弱无力的哭喊声相比，这暴躁的嘶吼声中气十足，嗓音颇为嘹亮，显然被关进这里还没有几天。
“哈哈，叫吧，叫吧，叫得再凶狠都没用……你们进了这里，就和我们一样，出不去了……”
“对啊，对啊，你们出不去了，再凶狠都没用，嘻，你们也都会是在这里，死在这里！”
“这群该死的海狗子，他们不把你们的油水全榨干，不可能放你们出去……你们不像是有钱人，你们再凶狠，也死定了！”
一间间牢房内，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囚犯鼓噪喧哗，同时对那个暴躁嘶吼的人大声嘲笑。
就在这时候，‘哗啦啦’一阵响，铁链摩擦铁门的声音传来，地下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牢门被开启，密集的脚步声中，几个肥头大耳的警察举着火把，带着大队威图家的护卫和士兵涌进了第三层地牢。
一个带着铜质警盔，肩章上有两颗熠熠生辉的铜质小星星，有着二级警士警衔的白胖子高高举起火把，无比快活的大声笑着。
“诸位尊敬的帝国公民，或者来自友好邻邦的朋友们，你们受苦啦！”
“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公平和正义的法律之光，终于照亮了这暗无天日的黑牢！”
“以法律的名义，我代表图伦港警局，代表尊敬的乔长官，向你们宣布——你们，自由了！”
“只要你们愿意作为证人，指控图伦港海关的各种非法，或者不人道的行为，只要有理有据，你们都会得到宝贵的自由，以及一定的补偿。”
“现在，请大家配合我们的登记工作。请报上你们的姓名，国籍，家庭住址，身份职业，什么时候以及因为什么罪名，被无辜的关押在这里，你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白白胖胖的警官热情洋溢的笑着，他的笑容极有亲和力。
靠近牢门的几间牢房内，一群群行尸走肉一般的囚犯呆了一阵子，然后几乎同时一跃而起，一个个犹如疯魔般挤到了牢门口，从栅栏缝隙里疯狂的伸出了手臂。
“救命啊，我是无辜的！”
“我没有走私，我没有走私！”
“强盗，他们就是一伙强盗。他们没收了我的货，他们还抢走了我的女儿！”
“我要控诉，我要控诉，我是高卢共和国的艺术家，知名的艺术家，我不是偷渡分子，我不是偷渡分子！他们抢走了我的护照，抢走了我的旅行支票！”
白白胖胖的警官收起了笑容，一脸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看着牢门里伸出的一条条手臂。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还有天理么？还有道德么？简直是道德沦丧，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些帝国的蠹虫，他们都该上绞刑架！”
“请各位放心，请各位配合登记，请各位赶紧想想他们的罪名……请各位赶紧，多想想他们的罪名，罪名越重，我们才越能给大家出气啊……可不能遗漏了他们的三五百条罪名，让他们死得太轻松了！”
牢房内群情哗然，无数稍微聪明点的囚犯，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白胖胖的可爱警官的言下之意。
一时间，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位胖乎乎的警官，就好像仁慈的穆忒丝忒降临人间，浑身都充满了爱和仁慈的光辉！
倒也确然，单纯从外形轮廓来看，这位胖乎乎的警官，多像是仲秋之夜的穆忒丝忒那张圆润的面庞啊！
就在这时，牢房通道的尽头，那最灯火黑暗的区域，同时传来十几声巨大的爆响。那是牢门被猛地拉开，精钢栅栏撞击花岗岩门框的巨响。
甚至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传来，单单听到这声音，就能让人凭空想象——有一支虬结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精钢栅栏，婴儿手臂粗细的钢条，在他有力的手掌下扭曲、变形，不堪重负的哀嚎呻吟……
‘呼’！
一股恶风从通道的尽头传来。
狂暴，野蛮，犹如高原上的狼群，散发出让人窒息的煞气。
通道内几盏昏暗的油灯骤然熄灭，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百多条人影从通道尽头狂奔而出。
他们化身狂风，几个呼吸间就从通道尽头冲了过来，通道内的空气都因为他们的狂奔，被挤压，被压缩，化为犹如实质的气爆，沉甸甸的轰在了几个警察的身上。
胖乎乎、圆滚滚，却没什么战斗力的几个警察七窍喷血，犹如皮球一样被撞飞了出去，哀嚎着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然后决然、果断的昏厥了过去。
十几名跟在他们身后的威图家护卫，二十几个紧随其后的士兵，他们本能的举起了手中枪械，但是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那些犹如狼群一样冲来的人影，就迅速淹没了他们。
刺耳的骨折声吓得那些大声喧哗的囚犯纷纷闭嘴，一个个护卫、一个个士兵浑身骨骼碎裂，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犹如垃圾一样被暴力的锤倒在地。
百多条人影狂奔而出，冲出了牢门，然后顺着地下第二层黑牢的通道径直冲突，沿途轻松击溃了数十名威图家的护卫和精锐的士兵。
紧接着，他们冲上了地下第一层的黑牢，在这里，通道中聚集了近百名威图家的下属和精锐士兵，他们已经听到了下方牢房自家同伴传来的痛呼声，在这些百多个脱牢的人影冲上来时，他们已经排成了整齐的三层齐射队列。
上百支燧发步枪齐射，沉闷的射击声震得通道‘轰轰’直响，两侧的牢房内传来了犯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十几道刀光闪烁，密集的刀光淹没了通道，上百发大口径铅弹呼啸而去，然后大半铅弹被刀光劈成了两片，疲软无力的落在了地上。
低沉的痛呼声传来，只有十几发铅弹命中了敌人。
冲在最前方的几条人影身上，有大团的血花喷出，几个人踉跄了一下，有两人一头栽倒在地，向前狼狈的翻滚了几圈。
另外两个中弹的男子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他们身上的肌肉急速蠕动，几颗入肉两寸多的弹丸‘铛铛’几声落在了地上，他们痛呼嚎叫，挥动着马刀向前急冲。
“撤退，撤退！”进入地下黑牢第一层的士兵们，几个少尉军官齐声怒吼，然后他们丢下手中步枪，拔出腰间佩剑，悍然向这些正面冲来的敌人赢了上去。
“死战！”一名面容清秀，年龄大概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尉挥动佩剑，一道道凌厉的寒光带着刺耳的啸声，朝着当面落下的刀光悍然迎了上去。
刀剑碰撞在一起，刺耳的撞击声中，大片火星四溅。
只是一个交错，几个冲上去的少尉军官身上就多了十几道深可及骨的伤口，甚至有几道伤口直接劈断了他们胸前的肋骨，破入了他们体内，伤损到了内脏。
两三个威图家护卫的头目长啸一声，他们迅速带着自己的同伴撤退。
他们撤退的同时，有十几名威图家的护卫从口袋里掏出了拳头大小的草纸包，用力的朝着前方的敌人投掷了过去。
刀光闪烁，草纸包被劈碎，大片石灰洒下，小半截通道顿时一片白茫茫。
几个冲在最前方的男子眼睛里、嘴巴里、鼻子里满是生石灰，他们同时发出惊怒的嚎叫声，有人气急败坏的咆哮着：“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冲出去！”
“不要恋战，冲出去，冲出去……分散撤离，一队去三号基地，二队去五号基地，三对去九号基地。”另外一个冷厉的声音嘶声道：“除非有我命令，不许相互联系，不许相互联系！”
一名受伤倒地的少尉用尽力量大声嘶吼：“外军入境，外军入境……帝国军，挡住他们，挡住他们！不惜代价，杀死他们！”
实力强悍的敌人冲过了通道，冲向了通道尽头通往地面的楼梯。
楼梯尽头的牢门外，传来了高亢的怒吼声：“德伦帝国的荣耀，不容侵犯！为了帝国，为了女皇，帝国陆军，冲锋！”
七八个男子冲出了牢门，他们拔出腰间挂着的短铳，刚一露头就是一通乱射。
牢门外，海关大楼回字形大楼中间的露天广场上，两百多名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刚刚看到人影冒出来，他们就是一通齐射。
密集的枪声惊动了在外等候的乔，他大吼一声，带着牙和一众家族好手冲进了大楼。

第五十六章 绯红！
回字形大楼中间的露天广场上，列阵齐射的士兵队列中，有五六个士兵倒在了地上，胸口中弹的他们，伤口中不断有小喷泉一样的鲜血流淌出来。
硝烟笼罩了小半个广场，第一波从地下黑牢中冲出的男子，除了两人实力高绝，挥动战刀劈开了射向自己的子弹，其他五六人也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身上到处都是喷血的伤口，每个人平均都挨了十几枪。
低沉的呼啸声中，百多条人影从黑牢牢门一涌而出，来不及二次装弹的士兵们举起手中步枪，拔下腰带上挂着的刺刀，‘咔嚓’一下上了刺刀，侧身而立，摆出了白刃刺杀的架势。
‘嘭嘭嘭’！
士兵们的齐射之后，那些从黑牢中冲出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分散开，站在士兵队列左右的威图家护卫们，同时扣动扳机，冲着他们就是一通乱打。
士兵们每人只有一杆标配的燧发步枪，而这些威图家的护卫们，他们使用的多为双筒短铳。
让人感到丧心病狂的是，依托财大气粗的威图家，这些护卫最少也都随身携带两支短铳，有那患了‘火力不足综合恐惧症’的护卫们，他们的腰带上，整整挂了一圈的装填好的燧发短铳。
平均下来，每个威图家的护卫，他们每人都有四支双筒燧发火铳随身。
广场上的百多名威图家护卫，打出了比士兵们密集、狂暴得多的弹幕。
更让人无语的是，随着弹幕打出去的，还有草纸包的石灰粉。
十几名从黑牢冲出的男子浑身飙血，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有眼明手快的高手挥动战刀，划破了头顶落下的草纸包。
大片白灰漫天乱撒，笼罩了黑牢的牢门口。
足足有三十几个冲出来的男子不小心被石灰粉喷进了眼睛，吸入了鼻腔，落入了嘴里。生石灰粉和体液碰触，迅速释放出高温。
有人眼珠被当场烧爆，鼻腔和口腔剧痛，他们不由得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嚎声。
威图家的护卫出手下作，但是战果极佳，顷刻间就让这来历不明的百多个敌人减少了三成左右的战力。
二楼面向地下广场的办公室窗口，一扇扇玻璃窗被办公椅砸碎，大群士兵和威图家护卫从窗口探出了上半身，冲着白烟缭绕的黑牢牢门口就是一通乱打。
甚至有几个离得比较近的窗口中，有士兵扯下了腰带上挂着的投掷炸弹，用火柴点着了导火索后，毛估估了一下时间，抖手丢向了黑牢牢门口。
‘轰、轰、轰’，七八声爆炸声响起，漫天白灰中，有七八条人影被炸得翻滚飞出，重重的拍倒在地，犹如被拉出水的鱼儿一样剧烈的抽搐跳弹。
寒光闪烁，有十几条速度极快，快得普通人肉眼都难以捕捉的人影从白灰中冲出，他们挥动战刀，每一刀劈出都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空声。
他们迅速闯入了列阵以待的士兵队伍中，刀光闪烁之间，三十几个士兵已经惨嚎倒地，每个人身上几乎是同时中了七八刀，每一刀都深可及骨，甚至直接劈断了他们的肢体。
血光四溅，士兵中的军官们拔刀迎了上去。四周的士兵们三三成队，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冲着这些袭来的人影就是一通乱刺。
都是罗斯公爵亨廷堡家族的私兵精锐，这些士兵每一刀刺出，刺刀都在空气中带起了‘嗤嗤’的破空声，威力不容小觑。他们组成了颇有威力的刺杀配合，那冲出来的十几道人影骤然间，就感觉自己身体四面八方都是寒光闪烁。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几个军官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然后，伴随着鬼号一般的惨叫声，几个突袭的男子也重重摔倒在地。
这些倒地的军官，他们哪怕身受重伤，他们依旧紧握手中战刀，在倒地的一瞬间，他们悍不畏死的扑到了敌人的脚下，重重的一刀剁在了敌人的脚掌上。
好几个男子就是这样，措手不及的被砍掉了半截脚掌。
任凭他们再悍勇，任凭他们的个人实力比这些帝国军官兵强出了一大截，他们依旧痛得鬼哭狼嚎的，倒在地上难以挣扎起来。
乔带着一众威图家的高手，还有一队在外包围的士兵冲进海关大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片混乱的景象。
硝烟滚滚，满地血水，黑牢牢门口白灰缓缓落下，露出了七八十个衣衫简陋，手持战刀和长短枪械的高地人。
没错，看他们那模样，分明就是仲秋血案之夜，乔在幽会巷中碰到过的高地人。
不提他们的长相，隔着百来尺的距离，乔都能闻到他们身上刺鼻的羊骚味。
乔想起了之前戈尔金送回来的家信，他喃喃道：“只会白水炖羊肉的野蛮人！”
瞳孔微微泛红，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在瞳孔深处急速的旋转着，乔眼前的视野骤然变化，一道道人形的红光在他眼前乱晃，红光有强有弱，三海七脉各自散发出强弱不等的光芒。
浓郁的猩红色煞气充斥整个露天广场，更有浓郁的猩红色煞气，不断从二楼和一楼的办公室窗口涌出。
让乔又惊又喜的是，从那地下黑牢的牢门口内，在他视野中粘稠犹如胶水的猩红色煞气，正好是喷泉一样涌出。
乔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心脏骤然一热，他心头积蓄许久的怒火犹如火山一样爆发。
他再次进入了七鳃鳗剖鱼场时，他挥动精钢撬棍冲向梅尔斯一众人时的狂暴状态。他战意如狂，他的身体完全被那种莫名的战斗本能和战斗直觉操控。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神经血管，都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然后乔的身体，他身上一块块臃肿的大肥肉快速的向内塌缩。
最明显的是，他圆滚滚的，比孕妇还要丰满的大肚皮缩水了大半，他的腰围几乎都要变成了正常人应有的形态……
猩红色的煞气席卷而来，从乔张开的嘴里，急促呼吸的鼻孔，还有他的毛孔中，急速的涌入了他的身体。
乔忘却了外界的一切，他低沉的嘶吼着，挥动着那根沉甸甸的，足足有正常男子胳膊粗细的灌铅包铜警棍，犹如一头暴怒的野熊，踏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咚’的冲向了在士兵队列中肆虐的敌人。
“我的……穆忒丝忒啊！”牙和一众威图家的好手同时尖叫了一声。
他们看到乔的身躯，骤然从那圆滚滚的丰满状态，变成了比正常男子只是略微臃肿一点的模样。
然后，腰围急速缩水的乔，他腰间的武装带已经无法承载应有的功能……
乔的裤子，衬裤，连同贴身的四角大裤头，都因为乔骤然苗条下来的腰身，无声无息的，宛如秋风中的一片落叶一样，轻盈的从乔的腰间滑落。
乔嘶吼着向前猛冲，战意控制了他的一切，他已经回复到了某种野性的好战如狂的原始状态。
衣服什么……
社会风气什么的……
贵族应有的体面和礼仪什么……
那都是什么鬼啊？
‘嗤啦’一声，三寸宽的牛皮武装带被乔有力的大步崩断，大片衣物碎片被甩出老远，乔袒露着两条粗壮的大腿，‘嗷嗷’叫着冲进了士兵队列中。
一名手持战刀的高地男子，正以精妙的刀法，一刀破开了面前一位中尉军官的横刀拦架，战刀顺势向前劈斩，在那中尉军官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中尉军官吐血，他起码有五根肋骨被劈断，更被刀身上的巨力劈得立足不稳，向后倒退摔飞。
乔抡着警棍，‘轰’的一声朝那高地人的后背砸下。
三尺多一点的警棍，居然爆发出了三十五毫野战炮发射时的轰鸣声，警棍的棍头上，肉眼可见一片白色的气爆炸开。
高地人嘶声尖叫，他顾不得收回战刀，他松开右手，丢弃了战刀，上半身倾尽全力的向后旋转，双手交错，挡在了乔的警棍前。
一击！
高地人的上半身整个消失了。
七万五千磅的力量，加上乔力量海中爆发出的血气增幅，这一击的力道将近八万磅。
乔这一击爆发出的杀伤力，完全超过了陆军一百毫野战炮强装药后轰出的实心炮弹。
乔的正前方，正在厮杀的高地人和帝国军士兵们，有十几个人被血水喷了一身都是。
帝国军士兵们士气飙升，已经战到双眼发红的他们嘶声咆哮着，越发狂野的向高地人发动了进攻。而高地人明显被乔这一击吓了一跳，他们的目光变得游离而飘忽。
“嘎嘎！”乔笑着。
他莫名的，想起了那一册《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中的动功架势。
他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呼吸法中的那些动作。
一种莫名的野性气息爆发，无论是在场的士兵、家族护卫，还是那些高地人，都莫名的感到，乔在这一瞬间化身为一头恐怖的蛮荒巨兽，正摇摆着巨大而榔槺的身体，摇头摆尾的朝着他们扑杀了过来。
猩红色的煞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乔的身体。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面前闪烁，但是乔根本顾不上它。
随着乔施展呼吸法中的动功身法，他的动作比平日里骤然快了一倍有余，然后他的速度还在不断的提升。
两倍，三倍……
渐渐地，乔如此高大魁梧的身躯，他的动作居然都在空气中带起了残影。
警棍破空的‘轰轰’巨响不断，一个又一个高地人惨嚎着，身躯的某一部分骤然炸成血雾，然后身不由己的被巨力轰倒在地。
“吾即绯红！”乔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含糊的，外人听不清的咕哝声。

第五十七章 香蕉皮
乔的动作很诡异。
或者说，那本所谓的《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中的动功，很诡异。
按理说，乔这样的大块头，天生的大骨架放在那里，一举一动应该具备特殊的阳刚之气，他应该拎着最沉重的兵器，用最简单的攻击路线，用最野蛮的暴力，正面摧毁敌人。
可是现在乔的动作，莫名的给人一种风中柳条的舒展感。
轻柔，灵动，流水一样和谐的韵律中，又带着野蛮、蛮荒的暴力气息。
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不像是一头在山林中呼啸冲锋的暴怒野熊，更像是一条冰冷无情，身躯粗壮，体长惊人，在原始丛林中急速蠕动穿行，冷酷无情的准备猎杀食物的大蛇！
甚至有时候，乔的整个身体，都会莫名的向前倾斜四十五度甚至六十度，他的身躯会诡异的，好似被压缩的弹簧一样，在身体以巨大的角度倾斜之后，‘唰’的一下向前弹射出数十尺远。
腾腾热汗从乔的毛孔中冒出来，随着他的一甩手，一投足，灰色的带着针尖大小黑点，更有刺鼻腥臭味的汗水就挥洒出来。
绯红色的光幕上，乔顾不得观看，但是他的能阶一栏，数据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随着猩红色煞气的不断吸入，随着广场上的战斗越发的惨烈，随着受伤的人、战死的人越来越多，乔的力量海在膨胀，在加固，力量海中的绯红火焰在逐渐高涨。
……
能阶：力量海（正常态：2.135%）（完美态：0.127%）（肉体力量：十万三千磅）
……
力量海的锻炼进度，飙升。
纯粹的肉体力量，飙升。
随之还有很多隐性的状态，在乔不自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骨骼更紧密，更沉重；皮肤更坚韧，更光滑；肌肉更紧密，更结实；筋腱骨膜更加柔韧，更加致密。
甚至是血液的密度都提升了不少，从骨髓中一滴滴新生的血液不断滋生，里面的红细胞、白细胞，以及其他的血液组织的浓度也增加了一些。
这一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营养补充。
乔此刻在战斗，他并没有补充任何食物。
猩红色的煞气不断涌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内，莫名的有充沛的能量和营养冒出来，不断补充他的身体消耗，促进他在战斗中不断的快速晋升。
拉普拉希有点恼火的抱怨着：“真是的……绯红啊……知识无价，金钱有价……你真不考虑，从我这里购买几张辅助修炼的高阶药方么？你这样，就太没意思了！”
“真是太没劲了，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除开这些该死的药方，你还会需要什么知识呢？”
拉普拉希‘吧嗒吧嗒’的抽着小烟斗，用那尖尖细细的声音不断的抱怨着。
很显然，乔只要身处战斗中，他就能不断的强大自身……拉普拉希到现在为止，也就向乔贩卖了一张价值一千金马克的力量药剂的药方子。
在可预期的未来，拉普拉希估计没办法用药方从乔的口袋里掏钱了。
拉普拉希，有点惆怅，有点忧郁。
乔没有被拉普拉希的抱怨从那妙不可言的战斗状态中惊醒，他低沉的嘶吼着，他的动作越来越灵动，越来越诡异。
他那就算塌陷之后，都比正常人的腰围要粗大不少的腰肢，居然能够犹如肚皮舞女郎一样，扭动出流畅的、角度惊人的弧形。
他向高地人扑击的轨迹，诡秘而迅疾，犹如在长草中游动的草蛇，你根本无法捉摸乔会从那个角度向敌人扑杀。
尤其他的力量，从原本七万五千磅的纯粹肉体力量，急速的飙升到了十万三千磅。
不需要用警棍击中这些高地人，只要他的拳头，他的手肘，他的肩膀，他的腰胯，他的膝盖和脚掌‘轻轻’的碰触敌人，这些高地人的身上就会出现恐怖的凹陷。
乔的身体碰到他们哪里，他们的骨头就‘啪’的一下碎掉一大片，身体就好像被重炮轰击一样变得残缺不全。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乔就击杀、重创了冲入士兵队列中的十几个实力强悍的高地人，然后一个诡异的大翻身，带起一道沉闷的破空声，朝着黑牢牢门口的那些高地人冲了过去。
“冲出去！”一名身材格外高大的高地人男子厉声呵斥：“记住我的命令！分组撤退，相互之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联系。”
乔微微泛着红光的眼眸锁定了这个发号施令的高地人。
他清啸一声，两步就冲到了对方面前，右手警棍狠狠向前一捅，棍头前空气炸开一团面盆大小的白色气爆，一道黑影直刺对方的心口。
高地人左手反握一柄狼牙造型的匕首，右手紧握一柄白银做刀柄，刀柄斑斑驳驳，古色斑斓，显然很有些年头的四尺战刀，朝着乔猛地一步踏出。
‘嗤’！
这名身材比同伙高出半尺有余的高地人右手带起大片残影，在场所有人都只听到了‘嗤’的一声响，但是他在这一声响中，向乔劈出了上百刀。
刀光连成一片，几乎是同时斩在了乔的警棍上。
一声巨响，乔手中的警棍被刀光劈成粉碎，大片刀光朝着乔的右臂斩落，乔无比狼狈的一个大翻身，右臂荡起一道诡异的弧形，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高地人的刀光。
警棍和战刀碰触的一瞬间，无数火星迸溅。
乔在百忙之中看了一眼那柄白银做柄的战刀，带着一丝血色的刀锋上，居然没有丝毫伤痕。
乔的眸子一缩，这柄战刀，分明是和蒂法的小法槌一样，是拥有某些特殊力量的超凡兵器。
而乔手中的这根警棍，那就是普通铁匠铺里，花几个小银币就能弄来的破烂货而已。
高地人的身体带起一道狂风，他的身影紧跟在乔身边，左手反握的匕首没有发出半点儿破空声，狠辣无比的朝着乔的右肾部位捅了过去。
乔低沉的咆哮了一声。
凭借可怕的战斗本能，他察觉到，这个高地人的速度比他更快，身法比他更熟练，尤其是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他更强大！
这是踏上了真正的力量之道的强者。
“狼牙噬！”高地人黑红黑红的面皮上，一丝狰狞的笑容浮现。
他的胸膛中，一声低沉的狼啸声传来，一道淡灰色的风从他的手臂上喷出，他左手反握的匕首上，一道长有三尺形如狼牙的灰色寒光喷出。
‘嗤~嗤~嗤~’！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长长破空声，高地人的左手用一种可怕的超高频率胡乱的挥舞起来。
顷刻间，高地人的左手匕首左右横斩、上下斜拉了上百次，一片密集的灰色寒光将乔的小半个身体都包裹在了里面。
乔尖叫着，他的身体剧烈的蠕动着，广场上浓厚的猩红色煞气被他一口吞得干干净净，黑牢里喷出的煞气，也被他一口抽进了嘴里。
他的身体旋转着，扭曲着，在方寸之间，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狂舞姿态急速的闪避着。
在场诸多人中，除了出手的高地人和急速来援的牙，没人能看清乔此刻的动作。在他们的眼里，乔魁梧、庞大的身躯，已经变成了一片半透明的阴影。
大片高温汗水从乔急速舞动的身躯上飞溅出来，密集的寒光切开一颗颗高速飞行的汗水，发出‘叮叮’的脆响声。
锋利的匕首一次次的擦着乔的身体划过。
匕首切割在乔的皮肤上，一划而过，带起一条条浅浅的伤口，然后就有细微的血珠洒出。
高地人嘶声长啸，左手挥动的速度更加的快速，轨迹更加诡秘。
他又惊又怒的看着乔。
匕首划过乔的身体，他感觉这不是一具正常的人体，而是某种有着坚韧、湿滑的外皮，且外皮防御力极强的怪异生物。
他倾尽全力挥出的匕首，只有极小的一部分力道能够落实在乔的身上。
其他大部分的力量，都随着乔的怪异扭动，平白落在了空处。
‘嗤’！
极其尖锐的撕裂声从一旁传来，牙犹如幽灵一样从高地人的身边浮现，右手刺剑出鞘，顷刻间就是数百条极细的寒光笼罩了高地人的身体。
高地人无奈的向后退了一步。
牙绝对是和他同一个水准的可怕高手，如果他还要继续攻击滑不留手的乔，牙的这一剑，他绝对挡不下来。
有猴子的‘吱吱’声传来。
高地人身后，分成三队正准备向海关大楼大门口冲击的同伙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
“猴子！”
“皮！”
实力可怖的高地人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向后退的时候，他后退的右脚下方，突然出现了一块刚刚扒下来的香蕉皮！
一只鬼鬼祟祟的猴子趴在海关大楼的屋顶，朝着下方‘吱吱’笑着，得意洋洋的拍着手。
高地人结结实实的踩在了香蕉皮上，伴随着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声，他的右脚狠狠向后一滑，‘啪’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骤然一矮，原地做了一个无比标准的一字马。
高手交战，哪里容得任何纰漏。
牙的刺剑‘唰唰唰’的洞穿了高地人的双肩、双肘和双腕，彻底废掉了他的战斗力。
身上被划拉出了百多条不深，但是很长的血口子，上半身衣衫几乎粉碎的乔一步冲到了他的面前，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一声巨响，高地人拉着一字马，身体向后狠狠撞了过去。
十几个站在黑牢门口的高地人被撞得骨断筋裂，一头栽回了黑牢。

第五十八章 二功
从黑牢牢门口喷出的猩红色煞气，只剩下了丝丝缕缕的余韵。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言，唱着调韵奇异的歌谣。
绯红色的光幕在闪烁，一闪一闪的颇为烦人。
……
能阶：力量海（正常态：2.436%）（完美态：0.138%）（肉体力量：十万八千磅）
……
乔上半身披着一件短斗篷，腰间缠着司耿斯捐献的大披风，阴沉着脸站在海关大楼的大门口。对于眼前不断闪烁的光幕，他暂时没心情去搭理。
从黑牢中冲出的高地人一网成擒，没有一个能逃走。
他们当中有好几个实力惊人的高手，幸好黑森安排在乔身边的家族护卫，高手比对方多出了好几个。在乔带人出手后，这些高地人没能翻出太大的浪花。
饶是如此，进入海关大楼的士兵，还有威图家的护卫们，伤亡也实在惨重。
就在乔的面前，一百三十九名阵亡的士兵尸体，整整齐齐的码成了一排。在乔的右手侧，靠着海关大楼的外墙，九十五名重伤的士兵正在接受急救，其中肢体残缺、注定残疾的，足足有八十九人。
威图家的护卫状况稍好一些，他们比那些正面接战的士兵奸猾许多，除了进入地下黑牢，在那狭窄的通道中避无可避的倒霉蛋，在广场上，他们并无多少损失。
饶是如此，威图家的护卫们也折损了五十七个，轻重伤的也超过一百人。
至于进入黑牢的警察们，天知道他们是受到了穆忒丝忒的庇护，还是他们自带神奇的避险光环，数十个警察中，重伤十八人，轻伤二十三人，无人战死。
乔阴沉着脸不吭声。
包围海关大楼的军队指挥官，一名年轻的陆军中校脖子上挂着绷带，吊着骨折的左臂，右手拎着一条橡木警棍，冲着站在大门口的十几个海关官员就是一通暴揍。
‘嘭嘭嘭’，橡木警棍沉甸甸的砸在这些肥头大耳的海关官员身上，打得他们惨嚎不断，打得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哭天喊地。
年轻的中校嘶声叫骂：“说，这些人是谁安排的？谁让这些该死的高地人躲在海关地牢里？”
“哈，哈，哈，难怪图伦港封锁得这么严密，居然找不到仲秋血案的袭击者藏在哪里……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藏在帝国的执法机构中！”
“高地人……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高地人雇佣兵，他们是高地王国的军人！他们是军人！”年轻的中年双眼充血，声嘶力竭的大声呵斥：“勾结敌国军队，你们想要干什么？造反么？”
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用力的扎了扎裹在腰间的披风，将露出的白肚皮，勉强的遮挡了一下。
战斗结束后，他浑身白花花的肥肉顽固的膨胀出来，他的体型又恢复了原状。但是他的衣服和裤子，都在之前的战斗中粉碎。
这让乔很是惆怅，以后如果发生战斗，他都要袒露着和敌人厮杀不成？
不要没打死敌人，反而是敌人大声爆笑导致暴毙当场！
那可就太丢脸了！
心情郁闷的乔阴沉着脸，走到了那个实力最强，如今四肢关节都被牙摧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高地人面前。
俯瞰着面色惨白，紧闭双眼的高地人，乔冷声道：“图伦港海关里面，有你们的人吧？指出他，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年轻的中校气喘吁吁的，还在用橡木警棍殴打十几个肥头大耳的海关官员。
猛不丁的，他的动作触动了内伤，他的身体一晃，一口血吐了出来。
一众趴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海关官员中，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突然一个翻滚，他一把抓下了年轻的中校腰间挂着的燧发短铳，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他将短铳枪口顶在了自己的下巴上，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嘭’！
十八毫口径的铅弹，直接让这男子的脑袋犹如重锤轰击的西瓜一样炸开。
年轻的中校呆住了，乔也呆住了，一旁的士兵们急忙冲了上来，手持步枪，刺刀狠狠的顶在了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海关官员身上。
“司耿斯先生！”乔过了好一会儿，才大吼了一声。
“阿伦索&#183;潘。”司耿斯先生轻轻挥动着细细的手杖，看着那具倒地的尸体冷声道：“我们图伦港的海关总长，居然是高地人的间谍？”
司耿斯先生很古怪的笑了起来：“他的妻子，出身图灵家族，少爷，我们可以自由心证，图灵家族是高地人的间谍，我们应该，即刻逮捕图灵家族的所有成员。”
车轮声，马蹄声，还有整齐的跑步声远远传来。
一号老码头方向，顺着防波堤后方的大街，一溜十几辆四轮马车驶来，左右两侧有数百骑兵拱卫。骑兵队伍后方，是排着整齐的队伍，一路快跑的士兵。
一眼望去，铁灰色的队伍拉出了几里地，起码有一个作战旅的编制。
将近六千士兵赶了过来，他们距离海关大楼所在的小山包还有半里多地，就迅速分成了十几支队伍，顺着大街小巷扩散开来，将这一代彻底封锁。
一号老码头附近的海面上，两条嘉西嘉岛分舰队的战列舰，连同四条大型护卫舰全速靠近，它们在海面上拉出了一个极大的弧线，然后端端正正的堵住了一号老码头从十八号到二十四号栈桥附近的泊位。
昨天夜里，嘉西嘉岛分舰队就接管了图伦港的海上封锁线，图伦港分舰队，还有图伦港的水警队、缉私队、包括各大家族的武装商船等，都被逼回了自家的码头停靠。
图伦港海关缉私队，大大小小数十条缉私船，整整齐齐，一条不拉的，被堵在了自家泊位上。
将近两个营的士兵冲上了栈桥，粗暴的闯进了缉私船。
百来个留守船上，照看船只的缉私队水手举起双手，一脸茫然的走出了船舱，然后在士兵们的呵斥声中，他们哆嗦着跪在了栈桥上。
乔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几个泊位发生的事情。
他顿时吹了一声口哨，讥诮道：“真是机灵、机警的缉私队哪，我们这里打得血肉横飞，他们居然不知道趁机逃跑？”
耸耸肩膀，摊开双手，乔叹了一口气：“不过，也对，他们能逃去哪里呢？牙叔叔，我们威图家有缉私队所有成员的家庭住址和亲友关系的资料吧？”
牙笑得两排大白牙都露了出来，他得意的连连点头：“没错，我们威图家，有他们全部成员的详细资料，甚至他们的好多线人的资料，我们都有。”
用力捏动手指，发出‘咔吧’脆响，牙狠狠地说道：“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这些敲骨吸髓的蛀虫，这次罪证确凿，他们勾结高地人，他们勾结敌国的敌人，他们这是在叛国！”
乔、牙、司耿斯，还有附近一群威图家的伙计们，一个个咧嘴狞笑。
德伦帝国律法森严，甚至堪称梅德兰大陆诸国中，律法最为严苛的国家之一。
叛国罪，直接参与人一律处死，所有家属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发配去北方冰海中的几个大型岛屿，那里有帝国的军管农场和军管矿场。
运气好一点，这些罪犯家属可以在上面挖苔藓、养驯鹿。
运气差一点，他们就只能去钻矿洞，淘金沙，为帝国国库的黄金储备做贡献。
运气再差一点……他们的命运就不用多做形容了。帝国在北方冰海中的那几座岛屿，每年莫名失踪、死亡的流放犯人总数超过二十万。
谁会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呢？
大群骑兵簇拥着十几架四轮马车奔驰而来，骑兵们迅速在海关大楼门口的广场布下防线，然后第三辆马车的车门开启，两名身披黑色披风的精悍女子先走了出来，随后生得花容月貌的罗斯公爵慢悠悠的走出了马车。
“乔，可爱的小伙子，你可真又给了我巨大的惊喜。”刚刚走下马车，罗斯公爵就‘嚯嚯嚯’的笑了几声，摇曳生姿的向乔这边走来。
罗斯公爵右手握着一柄檀香木的小折扇，小小的扇子犹如蝴蝶翅膀一样忽闪得飞快，显然她的心情极好、极好。
乔和牙、司耿斯等人急忙迎了上去，乔走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就向罗斯公爵深深的鞠躬行礼：“尊敬的公爵阁下，请恕我衣冠不整冒犯之罪。”
罗斯公爵深深的看了一眼乔身上裹着的小斗篷和大披风，用小折扇遮住了红唇，‘嚯嚯嚯’的又是一连串开心至极的大笑。
“哦，不，不，可爱的小家伙，这可不是冒犯。在我看来，你这狼狈的模样，代表了你对帝国的忠诚，代表了你对女皇陛下的忠诚，代表了你个人的强悍实力，代表了你超出常人的才干。”
罗斯公爵轻声感慨道：“如果图伦港的废物们，都能有你这样的本领，怎么可能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抓不住几个对帝国图谋不轨的小臭虫呢？”
转过身，罗斯公爵，用小折扇指了指她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
“我是说，在场的诸位，看看你们，一个个衣冠笔挺，一个个器宇轩昂，有侯爵，有将军，个个坐享高位，个个养尊处优……和乔相比，和这个刚刚成年的小家伙相比，你们就是一团团人形的狗屎！”
罗斯公爵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觉得惭愧么？我真想，把你们都送去格兰行省前线去。”
西雅克侯爵以下，图伦港的一帮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个个面红耳赤的，纷纷低下了头。
罗斯公爵摇摇头，转过身，向乔指了指：“乔，这是你的第二份功劳，我记住了……继续努力吧！”
“如果你能继续给我带来惊喜，我一定不吝啬回报你更大的惊喜！”罗斯公爵很认真的向乔做了保证。

第五十九章 里面的，所有人
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十九日，下午，临近黄昏。
两匹老马，拉着一辆敞篷的加长咸鱼车。
没错，真是图伦港鱼港码头用来拉咸鱼的平板车，四个轮子歪歪斜斜，车板上满是大颗大颗的海盐颗粒，好些鱼尾巴、鱼脑壳、鱼鳞散在车板上，刺鼻的咸鱼味无风也能飘出上百尺。
牙骑在一头老马的背上，拉着辔头，控制着两匹马向前小步奔跑。
乔换了一身新衣服，拎着从那高地人手上抢来的银柄战刀，双腿分开，威风凛凛的站在平板车头。
他得意洋洋的左右顾盼，如果不是过于臃肿的身体，此刻的乔颇有一种‘羽扇纶巾、雄姿英发’的英雄气概。
数百名威图家的护卫排着整齐的队伍，簇拥着咸鱼车。
在咸鱼车的后面，一千多名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列队前行。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赫然是有十几架炮车，一共有六门一百毫野战炮和十二门六十毫野战炮。
辛巴达四仰八叉的躺在咸鱼车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他的左臂在之前的抓捕行动中被齐着手肘砍掉，此刻他伤口被绷带缠得紧紧的，但是还是有血水缓缓的从绷带中渗出来。
一块来路不明，黑漆漆的，散发出古怪异味的布条塞在辛巴达嘴里，让他没办法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右手和两条腿，都被精钢制成的铐子牢牢固定在咸鱼车上，他的肢体关节更是被牙暴力卸了下来，他的身体瘫软犹如烂泥，随着马车的前行而微微颤抖着。
整齐的队伍顺着大街招摇过市，所过之处，路边行人无不侧目。
很快，队伍横穿市政厅门前的大广场，经过三个街口后转向北行，又过了两个路口，路边出现了一座外墙斑驳，显得有点老旧的四层楼的建筑。
同样是白墙、红瓦，外墙上一扇扇拱形的窗子用五彩玻璃，拼出了一幅幅图伦港当地的神话传说的场景。
大楼的正门朝南，黑漆漆的老船板制成的大门上，打着黑色的大型圆铆钉。这些铁质的铆钉被摩擦得油光水滑，配合着颇有沧桑感的老船板，让这扇大门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历史韵味。
在大门的右侧墙壁上，一盏大型煤气路灯下方，一根拇指粗细的精钢链条上，悬挂着一枚两尺多高的金色船锚。
这枚船锚在整个图伦港都极其有名，堪称无人不晓。
这枚船锚重达近千磅，真正是用纯金浇铸而成，可不是镀金的假玩意儿。
这枚船锚价值高昂，如果能偷走，足以让人一夜暴富，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这枚船锚在这里已经悬挂了两百多年，也曾经有人动过它的主意，但是那些人全都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世上从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纯金铸成的船锚，始终悬挂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宣示着权力、财富，以及残暴、原始的秩序和力量。
这里是‘金锚俱乐部’，图伦港最古老，同时最有名的销金窝。
在这栋占地面积超过两万平方尺的四层楼内，酒、色、财、气样样俱全，号称只要你能走进这扇古老的船板制成的大门，你就能满足你心中所有的高尚的或者卑劣的欲望。
只不过，和敞开大门，广接天下客的粉色美人鱼不同。
金锚俱乐部，这是图伦港土著势力的自留地，他们的大门，只向拥有纯正血脉的嘉西嘉人敞开。
“包围这里！”乔向着金锚俱乐部狠狠一挥手，他发布命令的时候，两个眼珠子就好像夜里的猫儿一样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寒光莫名让人胆寒。
砸掉金锚俱乐部，这是乔和他的哥哥戈尔金多年的梦想！
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这是兴奋和激动，而不是因为紧张或者恐惧。乔琢磨着，等会要不要找个借口，弄点火油，然后一把火烧了这栋该死的大楼。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乔知道金锚俱乐部在图伦港土著心中的地位。
这是一座丰碑，这是一座图腾，图伦港历史上，无数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在这里出入过，无数惊心动魄的大事件就是在这里发生。
图伦港联合商会在这里成立。
图伦港第一份海外自由贸易证书，在这里颁发。
图伦港和尼斯联合王国的《自由通航公约》，同样是在这里逐条逐条的拟订。
金锚俱乐部，几乎是从头到尾的见证了，图伦港如何从一个自发汇聚的走私集散地，变成了暴风洋沿岸最富饶、最诱人的贸易枢纽之一。
四十年前，同样是在金锚俱乐部，以威尔斯家族为首的图伦港土著势力，在这里签发了《图伦港自由宣言》，宣布图伦港自行组建民兵，抵抗德伦帝国的吞并。
当然，结局有点凄凉。
罗斯公爵的祖父，那位战功煊赫的老亨廷堡侯爵大手一挥，百万帝国陆军呼啸而来，十几万图伦港民兵在短短两日内灰飞烟灭，威尔斯家族等土著势力跪地投降。
据说，如果不是威尔斯家族和其他几大家族，私下里向老亨廷堡侯爵献上了巨额的诚意，金锚俱乐部早在四十年前，就被当做‘乱党老巢’付之一炬了。
乔默默的回想着金锚俱乐部过往两百多年的沧桑。
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们，迅速的分散开来，从四面合围了金锚俱乐部。
士兵们的大头皮靴踩在街面上‘夸夸’作响，金锚俱乐部内传来了一阵杂乱的惊呼声，二楼、三楼、四楼，都有窗户被打开，有人往外探头望了一眼，然后猛地缩回了身体，重重的关上了窗子。
“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我勒令你们，打开大门，配合接下来的调查行动。”
乔挥动着沉甸甸的战刀，极其神气、无比威严的大声咆哮着。
力量海和肺部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让乔的嗓音变得无比的嘹亮，就好像一门‘轰轰’发射的野战炮一样。
他站在咸鱼车上大声吼叫，金锚俱乐部一楼临街，距离乔最近的两扇玻璃窗‘咔嚓’一声，好些五颜六色的玻璃片被他震得裂了开来。
‘咚’！
沉重的门闩滑动声响起，金锚俱乐部厚重的老船板大门缓缓开启。
一名气度非凡，颇有贵族风范的老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半长的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打理得油光水亮，向后披散成一个大背头，身上的燕尾服笔挺整洁，双手戴着洁白的丝绸手套，左手杵着一根纯金羊头杖头、象牙杖杆儿的细手杖。
克劳德&#183;容&#183;海顿，金锚俱乐部的会员理事长，年近九十的老头儿精神矍铄，腰杆笔挺。
看着面前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威图家护卫和士兵，克劳德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乔，发生了什么？你，又想干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做？考虑好了？这是威图家族，是黑森的意志？”
左手细细的手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嗤’的一声，象牙制成的杖杆深深的没入了花岗岩铺成的地砖一尺多深，克劳德耷拉着眼皮，低声说道：“你……你们……确定能够，承受一切后果？”
没有任何场面话，久经风雨的克劳德开门见山，直接怼上了乔。
乔看着克劳德手中的象牙手杖，脸上的肥肉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相对脆弱的象牙，犹如餐刀切黄油一样，如此轻松的刺进了坚硬的花岗岩。哪怕乔如今拥有十万多磅的蛮力，他自忖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这牵涉了更高层次的力量海和精神海，涉及了更高境界的力量运用。
乔距离这样的超凡境界，还有老长老长的一段路要走。
牙跳下了老马，司耿斯无声的走到了牙的身后，十几名威图家的高手，连同几名挂着中校、少校软肩章的军官，一起向前走了几步。
在场的那位军衔最高，身高六尺五寸以上，身形魁梧的中校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噗’的一下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嗤~啪’！
中校脚下的一块路砖被他一口浓痰打得粉碎，凹陷下去拳头大的一个深坑。
乔脸上的肥肉再次哆嗦了一下，然后他笑着向克劳德老头儿摇了摇头：“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威图家族无意挑起争端……”
克劳德老头儿迅速打断了乔的话，他耷拉下来的眼皮后面寒光闪烁，冷声道：“那么，带着你的狗腿子滚！小小年纪，在这里耀武扬威，谁给你的胆子？”
在场的帝国军官兵同时呼出一口气。
威图家的那些护卫，毫无疑问是乔的忠心狗腿子。
但是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帝国陆军，克劳德的这句话，顿时得罪了在场的所有帝国军人。
乔顿时放声大笑：“不，不，不，尊敬的克劳德老爷，我只是奉命行事。”
乔板起脸，重重的踢了一脚咸鱼车上的辛巴达。
“奉嘉西嘉公爵，暨帝国南部特区总督罗斯&#183;冯&#183;嘉西嘉&#183;亨廷堡阁下之命，彻查仲秋血案。”乔厉声喝道：“今有嫌疑人辛巴达口供，金毛俱乐部内，有人勾结外军，行叛国逆行。”
乔恶狠狠的盯着克劳德老头儿，嘶声吼道：“以帝国法律的名义，让开路，我们要查封金锚俱乐部，抓捕和仲秋血案、叛国重罪有关的嫌疑人！”
“任何阻拦者，一律同罪办理！”乔的嗓音越发高亢，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兴奋劲儿。
克劳德老头儿哆哆嗦嗦的看着乔，他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是谁？报出他的名字，我让他出来！”
乔阴沉沉的看了克劳德一眼，手中战刀朝着面前的大楼画了个圈。
“里面的，所有人！”

第六十章 株连
士兵们向金锚俱乐部发动冲锋。
他们从克劳德的身边涌了过去，三两下的功夫，金锚俱乐部的老船板大门就从门框上脱落，‘嘭’的一声巨响，重重的拍在了地上。
随后，大楼里就传来了桌椅倒地的声音，传来了各种瓷器、玻璃器碎裂的声响。更有侍者、侍女的惊呼声传来，随之响起了冲进大楼的士兵们粗暴的咆哮和谩骂声。
克劳德老头儿气急败坏的跑回了俱乐部里，他大声的嚷嚷着，让所有人都闭上嘴，让所有人配合士兵们的行动。
乔回过头，弯下腰，手中战刀架在辛巴达的脖子上，龇牙咧嘴的笑着：“此情，此景，何其感慨？我们是老朋友了，真正的老朋友了，我跟着戈尔金，和你们浴血战斗过不下一百次！”
“惨烈，何其之惨烈？戈尔金被你们打断过胳膊腿儿，我也一样。当然，你们的损失更大！在我的记忆中，就是如此！你们的损失更大！”
“我们有血恨深仇，毫无疑问，我们结仇了。”
“所以，我能理解，为了复仇，你们可以在我身上计算出无数的阴谋诡计。”
“甚至戈尔金的上一份家书送回来的时候，我都想过，我可能有一天，和你一样，被打断了四肢，身不由己的躺在某个偏僻的海滩上，没办法发出半点儿声音！”
“我们都是男人。男人嘛，打不过，就要认输，真心实意的认输！赔钱，或者别的什么，让出一大块的利益，这是非常常规的操作。”
“但是，你们想要谋害我亲爱的妈妈！”
乔的眸子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辛巴达也的的确确的看到了乔眸子里不祥的光芒。
“我别无选择。”
“我爱我的妈妈莉雅！我爱我的姐姐蒂法！！我爱我的妹妹薇玛！！！”
“她们是如此美丽而善良的人儿，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能，真的向她们下手？”
“哦，当然，你们没有向薇玛下手，但是你们肯定会这么做的。所以，你们必须死！”
“你，还有你的所有的家人……包括威尔斯家的所有狗男女……如果我不杀死你们，你们就会伤害我的亲人……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别无选择！”
乔手中古老的银柄战刀，轻轻的划过辛巴达的面庞，在他脸上切了一条深可及骨的伤口。
血水流淌了一脸，辛巴达的身体剧烈的扭动着。
克劳德老头儿在俱乐部里咆哮叫嚷了一通，然后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他跑出来的时候，战刀刚好从辛巴达的脸上划过。
目睹了这一切，他举起手杖，嘶声长啸，作势要扑向站在咸鱼车上的乔。
两名士兵挡在了克劳德面前，他们手中上了刺刀的燧发步枪相互交叉，寒光闪烁的刺刀几乎刺到了克劳德的胸口。
在图伦港备受尊敬，个人实力强大，财富、权力等等都足以呼风唤雨的克劳德身体一僵，悻悻然的停下了脚步。
在他心中，乔不算什么。
乔的父亲黑森，也不算什么。
威图家族，又能算什么呢？无非是一家子外来户而已。
但是眼前的铁灰色制服……这些穿着铁灰色制服的兵！
克劳德强行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帝国士兵，代表了帝国的意志。
除非海顿家族想要造反，否则克劳德绝对不能向这两个在他看来实力极其一般的士兵动手。
四十年前，德伦帝国百万大军喧嚣南下，短短两天摧毁了图伦港十几万民兵。那一战，已经在克劳德这样的老人心中，留下了帝国不可战胜的深刻印象。
两名士兵板着脸，将手中步枪轻轻的向前一推。
克劳德举起了双手，面无表情的向后退了两步。
乔身后的士兵们，一个个身材高大，远比图伦港当地土著平均高出四寸左右。他们年轻，勇毅，精神抖擞，战意勃发。他们是当年征服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帝国军的后裔，他们的祖父、父亲，都来自帝国北方。
在嘉西嘉岛，在图伦港，这些帝国军士兵自成派系。
他们和当地人格格不入，他们和当地人有血海深仇，他们更在心理上，对这些矮个子当地人有着绝对的心理优势。
两个小小的士兵，他们看向克劳德老头儿的时候，在他们心中，都是居高临下的俯瞰——不过是一个土著糟老头！
仅此而已。
一名少尉军官带着几名士兵走了上去，少尉抢下了克劳德的手杖，将他双手扭到了身后。一名士兵拿着特制的、加大加重的精钢手铐，重重的扣在了克劳德的手腕上。
克劳德抿着嘴，目光深沉的看着乔。
乔一脚踏在辛巴达的胸口上，手中古老的战刀上血迹殷红，鲜血不断顺着刀口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不断挣扎的辛巴达的脸上、胸膛上。
这柄战刀，很是邪异。
它切开了辛巴达的脸，一股怪异的力量残留在伤口上，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丝毫没有凝固止血的样子。
血水顺着辛巴达的脖子流到了咸鱼车的车板上，然后从车板的缝隙中，‘滴滴答答’的滴在了街面上，很快就在街面上洇成了一小滩。
克劳德低头，看了看不断从咸鱼车上滴落的血水，他终于忍不住，冷冰冰地说道：“乔，心狠手辣的小家伙，你想让辛巴达死于失血过多么？”
“为什么不呢？”乔微笑看着克劳德，他的话让克劳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参与了对我妈妈莉雅的刺杀，那么，他就该死，不是么？”乔笑得格外灿烂：“用我父亲黑森的话来说，你们可以选择开战，但是如何结束，何时结束，由我们说了算！”
克劳德的老脸剧烈的抽搐着，他抬起头，看了看乔灿烂的笑脸，脸色变得无比阴郁。
辛巴达参与了对莉雅的刺杀？
克劳德在心里愤怒的咒骂了一句，这些愚蠢的小崽子们，毫无疑问他们突破了底线。
不是不可以刺杀威图家的人，嘉西嘉岛的土著们，可以连续刺杀两任嘉西嘉公爵，何况是威图家的人呢？
但是这种突破底线的刺杀行为，必须要得到他们这些长辈，他们这些掌控实权的老人们的允许。整个图伦港，整个嘉西嘉岛的所有事情，都应该得到他们的允许，才可以发生。
辛巴达的擅自行动，会给所有人都带来麻烦。
麻烦可以被消除，克劳德坚定的相信，没有什么麻烦是不能解决的。
哪怕是刺杀威图家的主母这样的惊悚事件所带来的麻烦，同样可以在七人委员会内部轻松解决。
但是辛巴达这种绕过他们这些长辈，绕过他们这些掌握权力的老人，擅自行动的行为……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克劳德目光越发阴森，他看着地面上那一小摊血水。
也好，就让辛巴达这种狂悖不尊长辈的小蠢货，就死在这里吧。他的死，或许还能成为一张筹码？
克劳德抬起头，看着乔，咧嘴微笑：“莉雅夫人平安无事，这真是太好了。”
乔没搭理克劳德。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老奸巨猾更兼心狠手辣，乔从小就听过克劳德的许多丰功伟业——其中就包括，为了金锚俱乐部的一点点股份，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婿之一沉了海！
这种老家伙，不要和他多废话，找机会直接做掉他，这才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办法。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士兵走出了金锚俱乐部，然后他们迅速在俱乐部大门两边列队戒备。
脖子上套着精钢枷锁，相互之间用精钢的锁链串成了一列，一队衣衫华丽、器宇不凡的男女面红耳赤的走了出来。
脖子上的枷锁，还有将他们串在一起的铁链，这是标准的运输奴隶的做派。
时近黄昏，正是图伦港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们用餐、社交的时间点，被士兵们像奴隶一样拷在一起，粗暴的驱赶出来的这些人，他们一个个衣冠楚楚，浑身珠光宝气，保养得油光水滑，每一根头发、每一条胡须，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当中年纪大的，能将近七十。
他们当中年纪小的，大概十来岁的样子。
他们全都是图伦港土著中的头面人物，其中有一小半近百男女，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中，除了威图家族之外，另外六个大家族的嫡系成员。
除了他们，剩下的两三百号男女，也都是图伦港其他大家族的核心成员。
这里有很多人，乔都认识，而且都曾经用拳头和木棒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的长辈中，有图伦港税务局的高官，有图伦港教育局的头目，有图伦港济贫院的理事，有图伦港治安委的委员，有图伦港水手工会的主席……
这些人身后的家族实力，含括了图伦港的方方面面。
不客气的说一句，他们在金锚俱乐部内觥筹交错中，非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有可能决定图伦港数千人、数万人甚至是数十万人下个月，甚至是下半年的生计问题。
乔很欢快的，用战刀的刀面拍打自己的左手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
“呱呱叫，别别跳，哦哟，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经过辛巴达阁下的指控，你们和一起恶劣的叛国罪有关。”
“换句话说，用我们从小就熟悉的港口码头工人之间流传的行话来说，你们这群狗日的东西，今天全特么的死定了！”

第六十一章 击杀，媾和，干扰
毫无意外，乔的话换来了一连串愤怒的咆哮和恶毒的咒骂。
一个头发略微发红，满脸都是大胡子，双眉如刻刀，长相颇为凶狠的老头排在队伍的第一个，当乔宣布他们都有‘叛国’嫌疑时，他愤然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干干瘦瘦，个头不高，能有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儿，体内却蕴藏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一步冲上前，他身后和他串成一串的十几个男女怪叫一声，脑袋同时向前一倾，身不由己的跟着他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几个男子还好，串在队伍中的女人们一个个花容失色，有两个年龄稚嫩，比乔还要小一些的大小姐更是眼圈一红，直接就哭喊了起来。
长相凶狠的老头儿双手握着脖子上的精钢铐子，朝着乔嘶声谩骂：“威图家的小崽子，你是被恶魔上了身么？你今天所做的事情……”
老头儿眯着三角眼，狠狠扫过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士兵，龇牙咧嘴的向乔冷笑道：“威图家族，是要向整个图伦港开战么？”
乔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草纸包，一把将草纸包揉碎，‘啪’的一下，将鬼脸掌柜配制的止血药粉糊在了辛巴达的脸上。
抖手甩了甩手掌上黏着的血水，乔跳下了咸鱼车，重重落在凶狠老头的面前。伸出染了血的左手，乔用力的将手掌在老头儿雪白的长绒细棉材质，做工极其精良，造价也极其昂贵的衬衣上用力的摸了一下。
好料子，手感极好，擦手也擦得干干净净。
凶狠老头儿气得三角眼整个瞪圆，他伸出双手就要抓乔的脖子。
左右七八个士兵涌了上来，他们可不管这老头儿是谁，在图伦港有多大的名气，多大的威风，他们举起手中步枪，沉甸甸的柚木枪托带着破风声，‘嘭嘭’砸在了老头儿的手臂上。
老头儿的手臂犹如精铁铸成，他双手笔直的伸向前，任凭枪托乱砸，却是纹丝不动。
只是这些士兵出手，老头儿双手的动作毕竟是停了下来。
他的手掌距离乔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公分，以他的实力，他可以轻松的拗断比乔的脖子粗壮数倍的大公牛的颈骨。
士兵们卖力的殴打着，老头儿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阵子，然后缓缓的缩了回去。
站在金锚俱乐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同样被铐住的克劳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卡西&#183;容&#183;卡班，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之一的，卡班家族的当代家主的小儿子，性情火爆，出手狠辣，在图伦港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残暴人物。
在卡班家族，卡西掌管的，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产业。卡班家族拥有图伦港最大的贩奴船队，卡西就是卡班家族的奴隶总管，他最擅长将原本冰清玉洁的小丫头，送进莉莉之家那样的风尘之地。
有人曾说，卡西的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上千少女的冤魂在哀嚎。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一个十成十的暴徒，一个心肝五脏都漆黑的人形恶魔。
克劳德本来以为，这小子会凶性发作，当场扭下桥的脑袋！
如此的话，虽然后面的善后工作会比较麻烦，但是麻烦总是能解决的。最多最多，不过是逼着卡班家族将这小子送出去赔命就是！
没想到，卡西&#183;容&#183;卡班，这个从小除了横行霸道就什么都不会的人，都学会了用脑子。
他没有悍然下杀手，克劳德颇有点失望！
他有点无奈的看着那一条条身穿铁灰色制服的身影，不断的在心中问自己——嘉西嘉人的脊梁骨，真的就被四十年前的那一仗给彻底打断了么？
就连卡西这样，曾经敢打敢杀的小伙子，都学会了瞻前顾后，有了一颗敬畏之心么？
乔可没有克劳德心中这么多复杂、阴暗、见不得人的想法，他得意洋洋的伸出手，在卡西的老脸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而卡西只是脸上肌肉抽了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卡西身后的一群男女同时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如此行径，在图伦港，在嘉西嘉岛的山民土著中间，意味着最疯狂的挑衅和侮辱。
卡西居然没有反击！
他居然忍下了乔的挑衅，他居然任凭乔当众侮辱！
“开战，你们已经开战了不是？”乔低下头，凑到了比自己矮了一尺多的卡西面前，低沉地说道：“莉雅，然后是蒂法，你们对我的家人出手，那么就必须承担后果。”
猛地抬高了声音，乔厉声喝道：“经辛巴达阁下指证，卡西&#183;容&#183;卡班勾结高地王国，图谋叛乱的罪行证据确凿……”
乔手中战刀骤然一闪，‘嗤’的一声，卡西的两只手就被齐着手腕斩断。
卡西只觉手上一凉，然后剧痛袭来，他低下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看着从伤口狂飙出来的鲜血，以及地上的两只枯瘦的手掌。
从金锚俱乐部中被押送出来的人群中，好些人疯狂的鼓噪咆哮，他们伸手抓住脖子上的精钢枷锁，用力的拗折扭动……
乔向后退了两步，他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长官，他们拒捕，且图谋逃跑。”
在场军衔最高的那位中校在乔的口哨声响起时，就高高的举起了右手，乔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重重的挥动手臂，大吼了一声：“射击！”
克劳德和卡西同时发出惊怒的吼声。
乔身后的近百名士兵排成一排，举起手中燧发步枪，瞄准了聚集在金毛俱乐部门口的众人。
下一刻‘砰砰砰’的枪响震耳欲聋，包括卡西在内，站在金锚俱乐部门前的二三十个男女浑身喷血，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们身后，还有人被链条和他们串在一起，这些人倒地后，他们身后的人也都狼狈的玩栽倒在地。
金锚俱乐部门前一片鲜血淋漓，中枪的近三十人中，有十几人当场被击毙，其他人则是身上被破开了巨大的窟窿，躺在地上嘶声的痛呼哀嚎。
克劳德的身体微微摇晃着，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涌出。
他惊恐欲绝的看着乔，看着乔身后发号施令的中校军官，克劳德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乔和他身后的士兵们，根本不是来金锚俱乐部抓人查案的，他们的真正目的，仅仅是为了杀人！
他们就是来杀人的！
他们杀人的对象，就是金锚俱乐部的会员们——图伦港各大土著家族的核心成员！
“你们怎么敢？”克劳德嘶声怒吼：“你们怎么敢？你们不怕嘉西嘉岛，不怕图伦港彻底乱掉么？你们，你们……”
嘉西嘉岛有五千万子民，图伦港更是德伦帝国在南方风暴洋唯一的出海口，帝国最大的远洋贸易枢纽……乔，还有乔身后的人，怎么敢在这里痛下杀手，怎么敢将这里闹得一团糟？
如果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土著群起叛乱……
“克劳德阁下，我们有证据。”乔弯腰，撕下了卡西的一块衬衣，慢悠悠的擦干净了战刀上的血水。
他温和的笑着，将战刀架在了克劳德的肩膀上：“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为代表的家族中，有三个家族叛国图谋不轨……你觉得，应该是哪三个家族？”
图伦港七人委员会，每个委员身后都有一个财力雄厚、潜势力巨大的家族。
威图家，威尔斯家，图灵家，海顿家，塞西尔家，多伦家，卡班家。
每个家族都掌握了巨大的商贸利益，每个家族在远洋商贸上面，都划分了一块清晰的，独属于自家的地盘。
乔说，有三个家族叛国。
毫无疑问，这三个家族中，不可能有威图家族。
那么，就是要在六个土著家族中，挑出三个来！
克劳德&#183;容&#183;海顿，老奸巨猾的糟老头子儿，海顿家族当今家主的左臂右膀，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金锚俱乐部的理事长阁下，一脸是笑的向乔深深的鞠躬行礼：
“尊敬的乔少爷……不，尊敬的乔阁下，我坚定的认为，海顿家族是帝国最忠诚的臣属。”
直起腰来，克劳德眨眼的速度比平日里快了一倍不止，他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每一根眼睫毛都在放光，上方好似用最细小的字迹，书写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文字。
‘利益交换’、‘利益交换’……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克劳德甚至已经忍不住大声呼喊：“干掉三个家族？很好，我们可以联手干掉他们……但是好处，好处，给我们好处！”
“只要海顿家族拿到足够的利益，足够的好处，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抱住罗斯女公爵的小腿，然后去亲吻她的鞋子！”
乔深深的看了一眼克劳德，他想起了黑森和他说过的话。
‘嘿嘿’一笑倍显憨厚，乔凑到了克劳德的耳朵边低声笑道：“图伦港不能乱，嘉西嘉岛不能乱。所以，海顿家族，或许对帝国忠心耿耿……我希望是这样，您说呢？
乔和克劳德正要达成某种见不得人的默契，躺在俱乐部门口的人堆中，一名年轻貌美，但是肩膀上挨了一枪的少女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朗基努斯阁下，朗基努斯阁下……伟大的穆在上！救救您虔诚的信徒吧！”
“愿我主的光辉，照亮这暗无天日的帝国！”
少女嘶声哭喊着。
很快，她身边的其他几个伤员也紧跟着哭喊起来。
远处街口，顿时传来了威严的呵斥声：“以我主的名义，放下你们手上的凶器！”

第六十二章 朗基努斯
身高七尺一寸左右，金发金眸，身躯精壮雄伟如雄狮的朗基努斯心情很不好。
他感觉，奉大主教之命离开圣希尔德大教堂，执行搜寻异端的任务时，整个图伦港都在和他作对。
首先是大半夜的，刚刚走出大教堂的大门，就碰到了一群执行宵禁命令的军警！
伟大的穆在上！
宵禁？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居然有人敢阻扰金橡教会的教士行事？
尤其是，那些普通教士也就算了，居然敢有人阻扰圣裁院行事？
可不能惯着这些人的臭毛病！
所以，朗基努斯直接动了手。
数百名军警受伤吧，大概是这么个情况；有几个蹦跶得最激烈的军官，被朗基努斯下重手打伤，估计这辈子是废掉了。
不过，这算什么呢？
身负神恩，沐浴神辉，代替高高在上的穆，在世间行他的法，冒犯朗基努斯，就是冒犯至高无上的穆！
反正，夜里一通大闹，教会这边没吃亏。
有图伦港驻军的高层跑去大教堂找大主教吵闹去了，朗基努斯则是带着下属们扬长而去，犹如一群夜间觅食的猛兽，在图伦港四处梭巡。
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到处都是哨卡，到处都是街垒，到处都是目光不善的帝国军士兵。
从这些渺小而卑微的灰皮狗眼里，看不到任何对教会的敬畏之意。
都是异端，全都是异端。
这些该死的灰皮狗，就算现在还不是异端，他们也已经大步走在了成为异端的道路上。
全都应该上火刑架，包括他们的家人，全都应该被送上火刑架！
朗基努斯悻悻然的在心中咆哮。
如果不是下面的小教士们传来了情报，说那位心狠手辣、满手血腥的嘉西嘉女公爵登陆了，布置街垒的士兵全都是那位女魔头的直系下属，他早就借机发挥，弄死一大片灰皮狗出气了。
站在大街口，看着手下的圣裁院教会骑士和士兵们交涉，要他们敞开街垒，让他们这群神圣的、理所应当拥有特权的教会所属过境！
那群士兵，居然说什么按照紧急法令，武装人员超过多少人汇聚，就会被加以严惩云云……
朗基努斯抚摸着背在身后的巨剑剑柄。
他在强行压制心头的火气。
这些卑贱的灰皮狗，他们怎么敢？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一次又一次的阻挠他们的行动，一次又一次质疑他们的身份。
朗基努斯恼怒的抬头看着天，伟大的穆的化身，那一轮带给人间温暖、光明和生命的太阳，已经快从西边天空消失了。
时近黄昏，而他今天做了什么呢？
几乎什么都没干成，一整天连大半个晚上，他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一次又一次的停下来，在一个又一个大街口和这些卑贱的灰皮狗浪费口水。
一整天，就忙着和这些街垒中的士兵吵嘴，逼他们放开通道，让尊贵的教会老爷们通行了。
从早到上，三十几个街垒，吵了一次又一次，离开大教堂后，朗基努斯和他的下属们，根本就没能走出多远！
就在心头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致的时候，朗基努斯听到了熟悉的少女的呼救声。
带着颤音，哪怕是因为恐惧，嗓音有点变样，但是依旧甜美迷人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朗基努斯——对这个声音，朗基努斯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个声音，曾经像是百灵鸟一样，在他的怀里婉转歌唱、颤音求饶呢！
对于每一个虔诚的，全身心的将自己的一切，从灵魂到肉体都供奉给教会的信徒，尤其是那些出身尊贵，纯洁可爱且身段容貌都美丽过人的女信徒，朗基努斯总是印象深刻。
转过身，朗基努斯眸子里一抹淡金色的神光闪烁，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金锚俱乐部。
他看到了俱乐部门口那些被打死打伤的人，看到了那些人群中，那个他有着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就在前几天还和他深入交流过的虔诚女信徒。
罗兰&#183;容&#183;卡班。
卡班家族年轻一辈最娇嫩的鲜花，也是图伦港如今的大家族千金小姐中，容貌身段都能排入前十的大美人儿。
虔诚，无比的虔诚，她的虔诚让朗基努斯尤其的记忆深刻。
要知道，就在半个月前，为了凸显自己对教会、对伟大的穆的虔诚，这位可爱娇媚的罗兰小姐，可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堂妹，一并在圣裁院的忏悔屋，向朗基努斯做了长达六个小时的忏悔礼。
朗基努斯亲自出手，用最高亢的热情，主持了三位小姐的忏悔礼。
他全方面的‘清洗’、‘净化’了三位美丽小姐的一切罪孽，顺便收取了三位尊贵小姐从小积攒下来的私房钱，供奉给了至高的穆，在他的圣像前添了三盏虔诚的鲸油灯火。
三位小姐的私房钱不多，不过区区几万金马克而已。
以她们的出身来看，这笔供奉的香火钱有点偏少。很显然，她们平日里大手大脚惯了。
不过，供奉三盏拳头大小的鲸油灯，一年的开销也不过百八十个金马克……剩下的那些香火钱……
啊，伟大的穆在上，这绝对不是钱的问题。
三位贵族小姐那等虔诚、火热，而且纯洁无瑕的信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朗基努斯满头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他的胸膛里，有犹如雄狮的怒吼传出。
这个街垒有近百名士兵驻守，‘嗷~’的一声低吼传来，近百士兵同时双耳剧痛，脑子里一片眩晕。他们双手捂着脑袋，身不由己的软在了地上。
“以至高的穆的名义，我命令，你们这些戕害教会信徒的恶人，收起你们罪恶的武器，停止你们污秽的行动。”朗基努斯大声的咆哮着，大踏步的朝着金锚俱乐部走去。
朗基努斯身后的数百教会骑士，他们同样被一整天的争吵弄得焦灼而暴躁。
他们早就忍不住想要对布置街垒、封锁图伦港的士兵出手，但是朗基努斯没发话，他们都只能乖乖的收敛起自己的火气。
但是这一刻，朗基努斯动了。
这些教会骑士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无比的在朗基努斯身后列队，气势汹汹的赶向了金锚俱乐部。
“朗基努斯阁下，救救我，救救我！”浑身是血的罗兰&#183;容&#183;卡班坐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根本动弹不得。
她脖子上的枷锁，一前一后都用精钢链条和其他人相连。
她的前面，是她的一位堂兄，这位卡班家的倒霉蛋身上挨了七八枪，早就死透了，此刻他的上半身正压在罗兰的双腿上。
而罗兰的身后，则是一名被吓得昏厥过去的少女。
这位少女并非卡班家族的嫡系，而是罗兰的表妹，是她外嫁的姑姑的女儿。
有这两位拖累，罗兰怎么也不可能站起来。
她只能坐在地上，朝着朗基努斯大声哭喊。
朗基努斯大踏步冲了过来，罗兰的表情就越发的生动，全身都有一种莫名的活力涌现。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欺负的孩子……错了，就好像正被人用棍棒教训的狗子，突然见到了自己那位一贯以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主人及时到场。
狗仗人势，气焰嚣张。
罗兰看着朗基努斯不断靠近，她顿时容颜焕发的，很是倨傲的微微挑起了下巴，朝着乔狠狠的一指：“乔&#183;容&#183;威图……你这该死的家伙，图伦港最臭名昭著的恶棍，你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罗兰嘶声喝道：“没有人能够伤害卡班家族的人，却不付出任何代价！”
朗基努斯身后的街垒，一名少尉军官艰难的抬起了上半身，他从腰间拔出一支漆了红油漆的短铳，枪口朝上，‘嘭’的扣动了扳机。
一道红光冲起来数百尺高，然后炸成了无数红色火星。
“敌袭！”这位少尉军官艰难的，扯着嗓子大声尖叫。
乔身后的大队士兵迅速集结，然后在一名少校军官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手持步枪，刺刀向前，顺着大街向朗基努斯和他身后的教会骑士迎了上去。
帝国军铁灰色的细麻制服。
教会骑士全身雪白的银甲白袍。
两股激流迅速撞击在一起，朗基努斯拔出了身后和他几乎等高的巨型战剑，单手握剑随意的一个横斩。
二十几支燧发步枪粉碎，十几名帝国军士兵双手鲜血淋漓，被巨力震得飞了起来。
“帝国陆军，冲锋！”站在乔身边，在场军衔最高的中校拔出腰间战刀，嘶声下令。
“神威如狱，不容侵犯！”朗基努斯双眼整个变成了淡金色，炽烈的金色神光喷涌，他的身体不断向四周散发出一波波高温的热浪，一声声低沉的雄狮怒吼不断从他胸膛中传出。
朗基努斯挺起长剑，开始正面冲锋。
没有一个士兵能够挡在他的面前，甚至想要靠近他十尺之内都做不到。
炽热的狂风呼啸而起，一群一群士兵被震得高高飞起，然后吐血倒地。
中校挥刀冲了出去，凌空跃起，一刀劈向了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抬起头来，看着跳起来二十几尺高的中校，咧嘴一笑，然后一声大吼。
恐怖的声浪炸开，中校手中的战刀粉碎，身上铁灰色的制服粉碎，他的双臂从指尖到肩膀，所有的皮肤都撕裂开来，鲜血从手臂喷出了老远。
‘咚’。
中校向后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的摔在了乔的脚下，一声不吭，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第六十三章 神权和皇权
朗基努斯不紧不慢的向前冲锋。
大群帝国军士兵挡在他面前，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停下。
朗基努斯倨傲的冷笑，一种淡淡的，好似醉酒一样的快感从心头涌出，让他浑身都飘飘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头威武雄壮的狮王，在一群灰扑扑、脏兮兮的鬣狗中横行无忌。
无论这些卑贱的、渺小的鬣狗如何叫嚣，如何挣扎，他们根本不可能是狮王的对手。
在朗基努斯身后，数百名身穿银甲、白袍的教会骑士手持长剑，紧随着朗基努斯大踏步的冲锋。银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直接将铁灰色的阵列撞得粉碎。
如果不是朗基努斯没有下格杀令，拦路的帝国军士兵已然死伤狼藉。
金橡教会的教会骑士，每一人都从小接受最严苛的骑士教育，药剂、呼吸法、实战演练等，他们得到的教育条件绝对是梅德兰大陆最强的。
这些入伍前只是普通百姓的帝国军士兵，在战斗力上，怎可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放下你们的武器！”朗基努斯大声咆哮：“我宣布，你们有罪……当你们将那罪恶的武器对准了我主的信徒，你们已经背上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朗基努斯大踏步冲近。
乔看了一眼摔在面前浑身是血的中校，他喃喃道：“我都忘了问问你的名字……尊敬的中校。”
举起手中战刀，乔大声的咆哮着，朝着朗基努斯冲了过去。
战刀划过空气，带起刺耳的破空声，乔用尽全力，一刀斩向了朗基努斯手中的巨型战剑。
牙和另外几名威图家的好手紧跟在乔的身后，而司耿斯先生则是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乔倾力奔跑，全力一击。
朗基努斯则是不以为然的右手轻轻一晃，巨剑在他手中好似一根轻飘飘的鹅毛，荡起了一道华丽的弧线，后发先至斩在了乔的战刀侧面。
一声巨响，好似两辆奔驰的巨型蒸汽火车头正面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中，乔身不由得向一旁摔了出去。战刀上传来巨大的力量，让他五指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战刀。
他踉跄着向右边扑去，步伐凌乱的一头撞上了路边的一栋大楼。
‘轰’！
高有三层的大楼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就听‘哗啦啦’一阵凌乱的巨响传来，大楼的屋顶上，数千片红色的瓦片不断滑落，犹如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在大街上砸得粉碎。
“朗基努斯阁下，止步！”牙手中刺剑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数百条极细的银光急速刺向了朗基努斯手中的巨剑：“奉嘉西嘉公爵之命，我们在此执行任务。”
朗基努斯冲锋之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座不可摧毁的大山在向前挪动。
牙的剑，就好像无数柄利刀汇聚成的暴风雨在疯狂倾泻。
银色的暴风雨正面撞上了挪动中的大山，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朗基努斯冷哼了一声，他右手握剑轻松的上下遮挡，他的动作看上去也并不快，却轻松的将牙的所有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嘭’的一声。
朗基努斯在遮挡之余，左手拳头突兀的一拳轰出。
牙的左拳及时迎了上去，两人的拳头重重的撞击了一下，一圈气爆炸开，朗基努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牙则是闷哼了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
乔摇晃着撞得剧痛难当的右肩，拖着战刀好容易站直了身体。
被他撞击的大楼外墙，向内凹陷了一大片，直径十几尺的墙面向内凹陷了一尺多深，外墙上的所有窗子都被震得粉碎，大楼内到处都是女人和孩童的尖叫声。
乔低声骂了一句粗口。
瞳孔内隐隐有绯红色的幽光闪烁，乔死死的盯着朗基努斯。
在乔的视野中，朗基努斯就是一团白色的人形火焰，通体都在熊熊燃烧，不断向外散发出狂暴的光和热。
朗基努斯身上的光焰力量是这样的强大，以至于大半条街道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光和热彻底笼罩。在他的气息覆盖下，牙还有几个威图家的高手，都明显的弱了不止一筹。
金橡教会的力量啊！
乔咬着牙，强忍着右肩的剧痛，大步冲回了金锚俱乐部门口。
朗基努斯已经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俱乐部门前，无比神圣威严的大声咆哮：“我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无权戕害任何一个我主的虔诚信徒。”
右手用力向下一挥，巨大的战剑‘咔嚓’一下插在街面上，足足插进去三尺多长。
朗基努斯双手抱胸，傲然看着脸色有点发白，将左手放在身后不断甩动的牙：“我宣布，此处的所有信徒受到教会的保护……你们，跪地忏悔后，可以退下了。”
罗兰激动得泪流满面，她双手紧握放在胸前，摆出了一副虔诚祈祷的姿势：“至高的我主啊，一定是您聆听了我的祈祷，让朗基努斯阁下及时赶来，拯救您最虔诚的信徒！”
刚刚一通齐射，身上中了三十几发子弹，双手更是一个不注意，被乔齐着手腕将双掌斩落的卡西&#183;容&#183;卡班身体一阵抽搐，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身上干干瘦瘦的肌肉一阵剧烈的蠕动，‘叮叮当当’几声响，打入他体内不过一寸多深的子弹纷纷被他的肌肉挤了出来。
他双手手腕附近的肌肉剧烈的收缩，血管受到巨力挤压，伤口不再有一丝鲜血流出。
卡西&#183;容&#183;卡班受到如此重伤，他也不用人搀扶，而是腰部一用力，直接站起身来，连带着他身后一名已经被齐射击毙的卡班家的族人，也从倒地状态，变成了半坐在地上。
死死的咬着牙，卡西向朗基努斯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
三角眼中凶光一闪，卡西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我要向金橡教会控诉，这是对我主信徒的一次有预谋的陷害和屠杀……您看看，您看看，这些孩子，这些孩子，他们每个礼拜日，都会去金橡教会向我主虔诚祈祷。”
卡西的声音中，多了一份决然和惨烈：“您看看，您看看，他们的面庞您是不是熟悉？在我主的圣像前，都有他们供奉的灯盏，他们时常去向灯盏添加鲸油。”
‘向圣像前的灯盏添加鲸油’，这是很委婉的说法。
卡西其实是想要告诉朗基努斯，他卡班家的孩子们，经常去圣希尔德大教堂供奉香火钱！
记住，卡班家的孩子们，经常去给金橡教会送钱……送钱，这才是最重要的！
朗基努斯目光深沉的扫过那些被击杀当场的男女，然后一脸悲痛的肃然点头。
活见鬼，他才不认识这些卡班家的小子们，他平日里，哪里有空搭理这些人？
但是那些同样被乱枪击杀的女人当中，朗基努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庞。
真是该死，那些娇艳如花的美人，那些有着独特风情，而且又虔诚、且出手大方的尊贵夫人们。
朗基努斯和她们有着长期的、深入的联系。
都是我主最虔诚的信徒啊，朗基努斯一直在努力的，向她们散播我主的荣光和威能。
“你们的行为，近乎异端。”朗基努斯终于喃喃开口。
“朗基努斯阁下，我们奉命行事，他们勾结外敌，谋乱叛国，我们有扎扎实实的证据。”乔咬着牙，强忍着已经扩散到右侧脊背大片肌肉的剧痛，挡在了朗基努斯的面前。
“这是帝国内务，您不应该干涉。”乔的身材比朗基努斯还要高出两三寸，他站在朗基努斯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三尺，直勾勾的相互对视着。
“我主的光辉普照之下，一切信徒都受到教会的庇护。”朗基努斯冷声道：“世俗的法律，无法约束我主的信徒……小小的一级警尉？给我滚！”
朗基努斯冰冷的目光，轻轻的扫过乔的肩章。
“在帝国的领地上，帝国法律高于一切！”乔咬着牙，厉声道：“您是一定要干涉这里的事情？”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世俗的法律，在我主的光辉之下，没有任何意义。”朗基努斯冷声道：“我宣布，他们无罪……你们，必须因为你们对我主信徒的屠杀，忏悔、赔偿，甚至……以鲜血和生命赔罪！”
乔和朗基努斯相互怒视。
乔身后，大群的帝国军士兵结阵，和对面的教会骑士们对峙。
针对图伦港土著势力的清洗，针对金锚俱乐部的突袭打击，就因为罗兰的一声呼唤，突然剧变成了帝国皇权和教会神权的正面碰撞。
乔心里有点发毛。
朗基努斯心中也有点不安。
远处空中，一道又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不断有巨大的火光在空中爆发开来。
帝国军在示警，在图伦港的四面八方，可想而知有大量的精锐军队正在向这边紧急增援过来。
乔直勾勾的盯着朗基努斯，突然他压低了声音：“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虽然初次碰面，但是您一定知道我……威图家族，同样是我主最虔诚的信徒。”
乔凑到了朗基努斯面前，低声说道：“我的父亲，黑森&#183;容&#183;威图，他同样虔诚，在我主的圣像前，同样有我威图家供奉的信仰灯盏。”
朗基努斯绷紧的面皮瞬间缓和了许多。
威图家的人，他当然知道威图家。在圣希尔德大教堂的内部秘密账本上，威图家每年供奉的香火钱，足以排进图伦港前三之列。
虔诚度在图伦港排名前三的信徒之家，当然应该受到优待。
朗基努斯咳嗽了一声，一旁的罗兰小姐无比幽怨的哭泣了起来：“朗基努斯阁下，难道我卡班家族，不是图伦港最虔诚的么？”
朗基努斯的表情，再次变得神圣、威严，然后他一掌拍在了乔的胸膛上。

第六十四章 超凡实力
乔不想和教会爆发冲突。
哪怕有罗斯公爵撑腰，这一次黑森想要借机动一动图伦港的几个大家族，承受的压力已经足够巨大。
威图家也好，罗斯公爵也好，此刻绝对不想再招惹金橡教会。
在梅德兰，在荣耀历有数的一千多年中，曾经有近千年时间，金橡教会掌控一切，操控一切。
不要说高高在上的教皇和大主教们，哪怕是一位普通的教区主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都能轻松的将一位尊贵的公爵甚至是国王送上火刑架！
时至今日，金橡教会没有过去那样的不可一世，却依旧是一头庞然大物，让梅德兰诸大强国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乔从小不爱学东西，《梅德兰大陆通史》成绩几乎挂零。
但是关于金橡教会的恐怖，这已经不是历史，而是已经衍变成了可怕的童话和民间传说。
乔小时候，临睡前，莉雅曾经在哄他睡觉的时候，给他说过无数和教会神职人员有关的恐怖故事。
所以，尽管乔成绩不好，却依旧知道教会是多么强大，多么蛮横，多么不可一世，多么心狠手辣。
所以，乔赔着小心，赔着谨慎，小心翼翼的向朗基努斯说出了自己的出身来历。
感谢花钱大手大脚的黑森，他常年向金橡教会捐献巨额的香火钱，如果用金钱能够衡量一个家族的虔诚，那么威图家毫无疑问在整个图伦港名列前茅。
虔诚的威图家，那么乔自然也是虔诚的信徒。
信徒之间的争斗，金橡教会就应该袖手旁观。
知道乔是威图家的成员时，朗基努斯心中的那一杆天平，的确瞬间回到了水平位置。
威图家是虔诚的，很虔诚。
而卡班家族嘛！
朗基努斯脑海中闪过了那本小小的，在圣希尔德大教堂内部，也只有寥寥三五个高层见过的小账本。
卡班家族，很吝啬。这个家族，从上到下，都很吝啬。
堂堂七人委员会之一的强大家族，卡班家族每年向大教堂的供奉，在图伦港居然排不进前二十！
心中的天平微微晃了晃，天平向着威图家那边微微沉了下去一点。
如果单单是威图家和卡班家的冲突，朗基努斯悍然决定，这件事情他不管了，甚至他还要帮威图家说说好话。
毕竟，威图家的虔诚是如此的金光闪闪，如此的沉重如山啊！
罗兰小姐的哭泣声，惊醒了朗基努斯。
罗兰小姐和她两位娇媚的堂妹，以及金锚俱乐部门口，另外几个美丽的，脖子上套着枷锁，被人犹如对待奴隶一样粗暴禁锢的夫人们……
她们柔美的面庞，她们在朗基努斯脑海中残留的娇滴滴的哭喊声，让朗基努斯心中的天平‘轰’的一下倾覆了。
威图家族？
伟大的金橡教会不缺区区一家信徒……
不，朗基努斯的眸子里喷出了淡金色的光芒，他一掌重重的拍在了乔的胸膛上。
朗基努斯有了决断——威图家不是教会的虔诚信徒，他们很可能有异端的嫌疑。
眸子里金光涌动，朗基努斯身边的空气剧烈的波动着，他身周百尺范围内，空气的温度在急速的升高。
为了威图家不至于正面招惹上金橡教会这个可怕的存在，乔强忍着心头的战意和怒火，低声下气的向朗基努斯赔着小心。
乔做梦也没想到，朗基努斯悍然决然的，没有任何解释，就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一声巨响，乔上半身的衣物‘呼’的一下燃烧起来，他头上半长的黑发，连同眉毛、眼睫毛等等，一下子就被引燃，呼吸间就变成了青烟飘散。
胸膛凹陷了下去，肺部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出来，空气急速穿过喉管，乔的嘴里发出了怪异的‘呼呼’声。
胸膛肋骨传出刺耳的碎裂声，朗基努斯随意而发的一掌，起码有二十万磅以上的力道。
乔张开嘴，湍急的气流带出了大片的血花。
他立足不稳，被这一掌推得向后飞出，他撞在了身后的咸鱼车上，硬木制成、颇为扎实，足以运载数千磅货物的咸鱼车‘轰’的一下被撞得粉碎。
乔的身体撞在了辛巴达的身上，被固定在咸鱼车上闪避不得的辛巴达‘嘭’的一下，被乔撞得四分五裂，残骸混着破碎的咸鱼车碎片，向四周喷出了数十尺远。
乔向后倒飞了老远，老远，一路上撞死撞伤了数十名威图家的护卫和帝国军士兵。
凡是被乔的身体撞上的人，全都好像脆弱的布娃娃，肢体骤然凹陷、变形，然后‘嘭’的一下爆炸开，大团鲜血犹如绽放的花朵，染红了金锚俱乐部门前的大街。
从金锚俱乐部的大门口，乔向后倒飞了将近三百尺才重重落地。
他重重的摔在街面上，身体剧烈的反弹起来十几尺高，然后向后‘咕噜噜’的急速翻滚。
一边翻滚，乔一边大口大口的吐血。
胸膛的肋骨几乎全部粉碎，肺部被碎裂的肋骨扎破，鲜血不断的涌入肺泡中。乔呼吸不上来，稍微一呼吸，嘴里、鼻子里就不断喷出粉红色的血沫子。
向后翻滚了将近两百尺，乔这才撞在了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身体弹动了两下，‘嘭’的一声平拍在地。
眼前一片混黑，胸膛内火烧火燎的剧痛。
上半身的衣服被烧掉了大半，袒露的皮肤表面，有大片烈焰焚烧后的水泡冒了出来，更有一丝丝的黑烟从皮肤上不断冒出。
乔一口一口的吐着血，身体微微哆嗦着，他歪着头，瞪大眼，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缭绕，死死的盯着数百尺外昂然挺立的朗基努斯。
“他，有多强？”乔喃喃询问。
“诚惠，两千三百二十金马克。”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乔胸口幸存的暗袋中，之前乔从黑森手中抢过的，那个鼓囊囊的大钱包连同里面的所有金马克，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乔的面前，他吐出来的鲜血犹如活物一样蠕动着，细细的血丝迅速在街面上勾勒出了一行行细细的血色小字。
……
存在：朗基努斯&#183;圣裁（教会孤儿，以圣裁院为姓）
眷顾：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太多，无法一一列举
能阶：三海气脉开辟完成，金橡教会战斗神职六翼光明狮第五阶段——熔岩巨狮（13.75%）（肉体力量：一百三十七万磅）
赠送六翼光明狮前五阶段能阶资料：一阶光之蝾螈（光明契合、非凡的重生之力）——二阶橡树战士（光之本源、坚固恒定）——三阶如影巨豹（力量、敏捷、忍耐、强者之心）——四阶火焰猞猁（燃烧、牺牲、献祭）——五阶熔岩巨狮（火焰和光、无穷的燃烧和热，强大的主宰之心，坚定的打击之力）
智商：53.12（评价：在金橡教会的‘特意’的‘恩典’教育下，朗基努斯终于成长为一个更多依靠雄性生物本能行事的蠢货，这是金橡教会的‘伟大成绩’）
（注释：智商值，取100为基础满值，60合格，70普通，80良好，90优秀，100卓越，超过100，即为‘非人’天才）
（友情赠送信息一条：蒂法的智商，149.75，恭喜，你拥有一个德伦帝国南方近七十行省智商排名前五的天才姐姐）
……
乔趴在街面上，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小小的一幅血字。
六翼光明狮是什么鬼？
第五阶段熔岩巨狮又是什么鬼？
朗基努斯在熔岩巨狮阶段的修炼，不过刚刚完成了13.75%，他就拥有一百三十七万磅的恐怖力量！
岂不是说，他完成了这一阶段的修炼后，他最差也能有一千万磅的力量？
单单肉体力量，就有一千万磅？
要知道，现今德伦帝国一条一级战列舰，其满载排水量不过两千公吨，换算成冰海王国的度量衡，一条一级战列舰的满载排水量也就是四百四十多万磅而已。
朗基努斯单凭肉体力量，能够举起三条长度三百尺上下的一级战列舰？
想想平日里停泊在图伦港军港泊位上的，那些小山包一般的艨艟巨舰，乔只觉浑身一阵阵发冷。不说朗基努斯未来会有多强，就现在的朗基努斯……
乔的力量，乔向秩序天平献祭后得到的超凡力量，还不到朗基努斯现在肉体力量的零头。
更不要说，朗基努斯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单纯的肉体之力！
不过，乔的注意力，硬生生被拉到了极其奇怪的地方：“拉普拉希，蒂法的智商是怎么回事？她真有这么聪明？真看不出来……那么，我的呢？”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颇为刺耳：“亲爱的绯红，智商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够用就好，不是么？何必一定要问得这么清楚呢？我真不想，打击你！”
乔嗓子口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血水冲刷着街面上的血色字迹，将那一幅血字彻底冲散。
牙和几个威图家的高手，恰恰赶到了乔的身边。他们不敢胡乱挪动乔的身体，只是为主了他，急切的询问乔感觉怎样。
乔又吐了一口血，他强忍着胸膛的剧痛，嘶声道：“轰他！”
金锚俱乐部门口，朗基努斯将右手在白袍上擦了擦，浑厚有力的声音犹如巨炮轰鸣，震动了大半条大街：“保护教会的信徒……驱散这些无视我主的异端！”
数百名急不可待的教会骑士齐声呐喊，同时举起长剑，朝着前方的威图家护卫和帝国军士兵发动了集体冲锋。
枪声响起。
炮声响起。
刀剑切割骨肉的声音不绝于耳，金锚俱乐部门前大街，顿时化为战场。

第六十五章 强大的教会
教会骑士发动了冲锋。
十二名实力最强的教会骑士排成一排，冲在了最前方。
这十二名教会骑士，每人的左侧胸甲上都有一轮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太阳徽章。
其中两人的太阳徽章中，有四片棱形排列的金色橡叶纹。
另外四人的太阳徽章中，有三片品字排列的金色橡叶纹。
剩下的六位教会骑士胸前，太阳徽章中，只有两片淡淡的金橡叶纹熠熠生辉。
十二名教会骑士低沉的呼喊着‘穆’的圣号，双手挥动几乎和他们身体等高的战剑，剑光缭绕如白色的瀑布，无比狂热、万分骄狂的向前大步冲锋。
帝国军士兵排成了整齐的齐射队列，朗基努斯下达冲锋命令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教会骑士们刚刚冲出了两步，大街上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大片大片的铅弹呼啸而去，十八毫口径的铅弹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犹如一群疯狂的杀人蜂，狠狠的扎向了冲锋的教会骑士。
长剑挥动，剑光缭绕，剑锋带起的狂风炽热难当。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数以百计的铅弹被长剑劈碎，或者向侧方弹射，打得大街两侧的大楼外墙‘啪啪啪’不断爆出碗口大小的窟窿。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数百列队的帝国军士兵已经齐射一轮，燧发步枪的子弹射空，已经来不及二次装填。
刚刚被朗基努斯大吼声震成重伤的中校站了起来，在两名下属的搀扶下，他颤巍巍的站在队列的后方，大声的下达着命令。
列队齐射的帝国军士兵左右分开，六门一字儿排开的一百毫野战炮从队列后露了出来。
‘轰轰轰’连续六声巨响，将近两千发沉甸甸的霰弹随着长有数尺的炮口焰，疯狂的从炮膛中冲了出来，犹如天神净化世间降下的暴雨，向冲锋的教会骑士当面洒落。
两名四橡叶纹教会骑士齐声呐喊，他们身上有内呈淡红色、外围是乳白色的火焰升腾，他们的长剑上荡起了大片肉眼可见的光焰。一发发铅弹还没能靠近他们的身体，就在光焰中快速的熔化成高温铅水，被剑风激荡倒卷而回。
大片帝国军士兵来不及闪避，被激荡而回的高温铅水洒在了脸上、身上，烧得他们皮开肉绽，好些人整张脸都被铅水烧得稀烂。
这些帝国军士兵只有寥寥几人伤势太重，不自觉的发出了低沉的痛呼声。
和这些帝国军士兵同时闷哼出声的，还有那六名太阳徽章中只有两片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野战炮喷出的霰弹，威力绝非燧发步枪打出的子弹能比。
六名教会骑士手中长剑剧烈震荡，他们的肩膀上、手臂上、大腿上，同时喷出了点点血花。
有一名两片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右脚膝盖上血花喷溅，他身体一晃，哀嚎一声，不由己的摔倒在地，手中长剑‘当啷’脱手，顺着街面滑出了十几尺远。
六门一百毫野战炮喷出的霰弹，有大半霰弹被第一排的十二名骑士拦截。
其他的小部分霰弹，则是一头扎进了后面紧随着冲锋的教会骑士队列中。
这些教会骑士，一部分胸前的太阳徽章中，有一片淡淡的金橡叶纹闪烁。其他的大半骑士，胸甲上只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徽章，并无金橡叶纹在内。
数百发大口径霰弹呼啸而来，徽章中有金橡叶纹的骑士们眼疾手快，挥剑劈开了大部分射向他们的霰弹，只有十几人来不及反应，被霰弹打伤。
那些并无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他们的实力则是弱了许多，霰弹袭来，他们纷纷从背后抽出了造型别致的椭圆形盾牌护住了上半身。
饶是如此，依旧有四十几个教会骑士嘶声痛呼，浑身鲜血飞溅，被弹丸重重击倒在地。
帝国军的行动没有暂停，他们犹如一架铁灰色的机器，在急速而周密的运转着。
所有的士兵都面无表情，目光沉静、严肃的按令行事。
随着中校急促的喝令声，六门一百毫野战炮被快速拉到了大街两侧，后方十二门六十毫野战炮一字儿排开，没有任何犹豫的齐射开火。
炮架狠狠向后一震，十二门六十毫野战炮喷出数尺长的炮口焰，十二颗沉甸甸的实心弹冲出了炮膛。
不是霰弹，而是实心弹。
教会骑士们，已经冲到了距离帝国军的炮位不到一百尺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实心炮弹几乎是一出膛就到了教会骑士们面前。
两名四片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怒吼出声，他们手中战剑同时向前猛劈，剑锋上有水波一样的火光喷涌而出，向前轰出了十几尺远。
四发实心炮弹在火焰中快速升温，顷刻间就烧成了通红。
和小小的霰弹不同，霰弹在这些教会骑士的剑风中迅速融成了铅水，而这些实心炮弹体积过大，熔化的速度显然慢了许多。
尤其距离太近，剑风来不及将这四颗实心炮弹摧毁，炮弹已经飞到了两名骑士的面前。
他们无奈，只能竖起长剑，用宽阔的剑身充当盾牌，护住了自己的面门要害。
‘咚咚咚咚’四声闷响几乎是同时响起，两名实力最强的教会骑士几乎是同时中弹，一人被炮弹击中了左右肩膀，另一人则是被炮弹重重的砸在了胸口和剑面上。
两人身体狠狠一晃，他们低沉的咆哮了一声，被六十毫口径的火炮在百尺距离正面命中，他们居然没有后退一步！
“伟大的穆啊！”几名站在金锚俱乐部门口的大家族子弟，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同时张开嘴，声嘶力竭的赞颂起穆的浩荡神恩和无上神威。
这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啊，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和乔一样，只是打开了力量海。他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他们对真正的强者一无所知，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一无所知。
以肉体承受六十毫野战炮的正面轰击，在他们心中，这就是神迹！
朗基努斯一拳将乔打飞数百尺，都无法带给这些纨绔子如此强烈的刺激和震撼。
纨绔子们深深的知道野战炮的威力，但是他们完全弄不清楚，一拳将一个数百磅重的大胖子轰飞，这需要多可怕的实力。
朗基努斯矜持的笑着，犹如牧羊人看着自己的小羊羔一样，看着这些‘虔诚的信徒’开心的笑着。
他觉得面子上很有光彩！
强大的教会骑士，就应该时不时的在信徒面前展露实力，以换取他们更加虔诚的供奉，让他们更加的敬畏教会、尊敬教会。
凄厉的惨嗥声随之传来，朗基努斯的笑容骤然收敛。
两名四片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挡住了四发炮弹，还有八发炮弹呼啸而来。
一名三片金橡叶纹骑士手中的长剑被炮弹打断，炮弹轰在了他的胸膛上。这名骑士闷哼一声，他身上的银甲凹陷了下去，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大口的吐血。
另外三名两片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他们挡不住炮弹的近距离轰击，两名教会骑士就地匍匐，炮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命中了他们身后的教会骑士。
七八名教会骑士被炮弹命中身体，他们的身躯炸开，有两人胸膛被炮弹贯穿，更有一人的头颅骤然炸成了血雾，还有几个人的胳膊被炮弹击碎，鲜血洒了一身都是。
有一名两片金橡叶纹的教会骑士匍匐倒地都来不及，他低声嘶吼着，双手握剑，向面前飞射而来的一发实心炮弹重重的劈了下去。
长剑轰鸣，被炮弹一击打成了碎片。
炮弹命中了这名教会骑士的头颅，就听一声巨响，这名两片金橡叶纹教会骑士半个头颅凹陷了下去，炮弹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了数十尺远，连续砸倒了七八个教会骑士。
帝国军的一通枪击和炮击，给教会骑士带来了数十人的伤亡。
朗基努斯看着半边头颅凹陷下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教会骑士，愤怒的咆哮了起来：“你们，都是邪恶的异端，你们，都将受到我主的惩罚！”
朗基努斯拔出了插在街面上的巨剑，大踏步的朝着帝国军冲去。
数百名威图家的护卫从帝国军阵列后冲了出来，他们拔出腰间挂着的短铳，冲着冲锋的朗基努斯就是一通攒射。
密集的铅弹扑向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眸子里金光闪烁，他身边空气剧烈的震荡着，高温将铅弹迅速融化，大片高温铅水倒卷喷洒，喷溅在了这些威图家护卫的身上。
顷刻间上百名威图家的护卫被铅水烫得焦头烂额，他们嘶声尖叫着，转身就向后方撤退。
火铳对朗基努斯完全无用，反而只会加大己方的伤亡和混乱。
护卫们撤退，十几名护卫头领咬着牙，他们拔出腰间佩刀、佩剑，悍勇无比的连同十几个军队的少校、上尉等军官，联手冲向了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低沉的咆哮着，他右手握剑，轻轻的向前一挥。
数十名威图家的护卫头目连同军队的校、尉军官齐声闷哼，他们毫无反抗之力，犹如飓风中的落叶一样，被朗基努斯一击扫飞了数十尺远。
被扫飞的同时，这些护卫头目和军官身上的衣衫同时燃烧起来，头发胡须也都化为青烟飘散，烧得他们‘嗷嗷’惨叫，嘴里更是不断的吐血。
教会骑士们欢呼着。
他们紧跟着势不可挡的朗基努斯，狂热的闯入了来不及二次装弹的帝国军队伍。
巨大的战剑挥动，帝国军士兵们单薄的制服挡不住重剑的劈砍，残肢断臂飞起，呼吸间就有上百名帝国军士兵被教会骑士撕碎。

第六十六章 暗算
猩红色的煞气犹如潮水一样涌来。
无论是教会骑士，还是帝国军士兵，或者受到重创的威图家护卫，他们身上都不断涌出唯有乔能看到的煞气。
比起之前海关大楼一战，此刻金锚俱乐部门前大街上，那些正在战斗的人，他们身上涌出的煞气色泽更艳丽，质地更粘稠，数量更庞大。
一个普通的帝国军士兵，身上涌出的带着一丝晶光的猩红色煞气，都是之前海关大楼一战时，那些实力最强的高地人身上的煞气十几倍。
人群中大砍大杀，势不可挡的朗基努斯，他更好像一口巨大的喷泉。一道猩红色的气柱从他头顶喷薄而出，高有上百尺，粗更有十几尺。
“少爷，我们撤。”牙小心的扶着乔的肩膀，不敢胡乱挪动他的身体。
乔趴在地上，牙和其他几个威图家的高手弄不清乔的伤势，只看到乔在不断的吐血。他们唯恐乔的内脏被断骨刺伤，若是胡乱挪动，搞不好就有性命之危。
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按住乔的肢体，不让他胡乱动弹以免牵扯了伤口，同时建议他即刻撤退。
乔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一道道碗口粗细的猩红色煞气犹如蜿蜒的巨蟒，顺着大街飞快的向这边游来。
猩红色的煞气涌入乔的身体，乔浑身一阵热浪翻滚，他只觉精神一振，戳进他肺部的断裂肋骨猛地弹回原位，碎裂的肺泡在急速的愈合、重生。
“衣角，药！”乔低沉的咕哝着。
他上半身的衣服几乎被烧空，只有几片零碎的布片还挂在身上。
乔的运气不坏，他的右边衣摆还被武装带扎在身上，衣襟角落里的暗袋中，鬼脸掌柜送他的那颗保命的药丸，正稳妥的躺在里面。
牙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急忙出手，一把撕开了乔衣襟角落里的小小暗袋，掏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属弹丸。
手指捏着金属弹丸，左右轻轻一旋，打造精巧的螺纹无声的滑开，一颗用石蜡包裹的药丸就从金属弹丸中弹出。
乔一把抓住了药丸，连带着薄薄的隔水石蜡封层一口丢到嘴里，然后大口的咀嚼着。
石蜡的味道极其不好。
药丸的味道更是要命。
辛、辣、酸、涩五味混杂，碰触到舌头后，乔的舌头都有点发僵发木。
只是咀嚼了两下，药丸就化为一道厚重的汁液自行涌了下去，然后一股磅礴的热力从腹中扩散开来，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里、鼻孔里不断有黑色的淤血涌出。
汗水不断从全身冒出来，毛孔里同样有细细的淤血丝冒出。
刚刚朗基努斯随意一掌，乔在地上重摔、翻滚了十几圈，劈下的毛细血管也不知道碎裂了多少。
鬼脸掌柜赠送的保命药丸效力强大，但是更加神奇的是源源涌来的猩红色煞气。
乔浑身破碎的毛细血管一条条的急速重生，淤血不断顺着毛孔排出。身体中的内伤在两个呼吸间就已经愈合，然后猩红色煞气不断的涌入力量海。
绯红色的光幕适时的出现。
乔的能阶后面，力量海的修炼进度数字在快速的跳升。体内热浪流荡，力量在不断增强，乔的肉体力量也在不断的增强。
拉普拉希讥诮的笑声悠悠响起：“稚嫩的绯红，您这是要上去找揍么？”
乔低沉的喘息着，他死死的盯着在人群中大砍大杀的朗基努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起码有三十几个威图家的护卫，四十几个帝国军士兵被朗基努斯斩杀当场。
和朗基努斯几乎等高，剑身最宽处足足有半尺宽的重剑划过空气，发出‘呼呼’的沉闷啸声。
残肢断臂不断抛向四周，鲜血四处喷洒，大片血雾还没有落地，就被剑锋上散发出的高温烤干。朗基努斯高声呼喊着‘穆’的圣号，他身边的空气在剧烈的蠕动震荡，他所过之处，身边百尺内的人和物，身影都随之扭曲、变形。
“朗基努斯！”乔嘶声大吼：“喂，看这边！”
乔顺手在自己的左脚靴子上摸了一把，然后猛地一用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弹性十足的皮球，‘嘭’的一下弹跳了起来。
他朝着数百尺外的朗基努斯用力的招了招手：“听说，你的母亲，是个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
波图塞人，被梅德兰所有国家、所有族群都歧视的，最底层流浪民族。
他们没有自己的家园，没有自己的土地，他们被所有的国家、所有的族群当做最肮脏的人形野兽，从这里被驱逐到那里，从那里被驱逐到这里。
居无定所，永远流浪。
在世人的固定认知中，波图塞人的男子，小时候做扒手，长大了做强盗；他们的女孩，小时候做扒手，长大了做妓女。
偶尔，他们当中某些‘别有天赋’的人，会自发的获取某些诸如‘骗子’、‘游医’、‘神棍’之类的转职机会，用某些不可描述的手段，获取比普通族人丰厚一大截的收益。
其中的某些波图塞女人，她们会宣扬自己‘得到神启’，从而拥有了预言命运的超凡能力。
色泽不一，大小不同的水晶球，就是这些自诩为‘先知’的波图塞女人的最大特征。
金橡教会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些所谓的波图塞女‘先知’，全都是异端。他们宣称，这些波图塞女‘先知’，全都被恶魔附身，或者干脆就是恶魔和波图塞女人混血诞下的邪恶杂种。
千多年来，金橡教会坚持不懈的满大陆抓捕所谓的波图塞女‘先知’，一旦抓获，就立刻在她们身上涂满火油，然后最快的速度送上火刑架！
对于任何一个金橡教会的神职人员而言，你当面说他的母亲是一个波图塞女‘先知’……
你就是在彻底的否认他的信仰，彻底的否认他对教会的忠诚，彻底的否认他的灵魂和肉体存在的合法性。
这比当着他的面砸了‘穆’的金橡圣像后果还要严重！
正在人群中疯狂宣泄‘神之威严’的朗基努斯，他的动作骤然一僵。
“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朗基努斯任凭两名帝国军的少尉挥刀在自己身上乱砍。
他身上一道道狂暴的热浪喷涌而出，两柄战刀被烧得通红，落在他身上时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威力。而两名疯狂攻击他的帝国军少尉，手臂已经被高温烧得几乎碳化！
“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朗基努斯的面庞骤然扭曲，他朝着乔嘶声咆哮：“你说，我的母亲是一个该死一万次的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异端？”
“滚开，滚开！”朗基努斯挥动着巨大的战剑，犹如一头尾巴被浸泡了火油后点燃的公牛，他‘嗷嗷’咆哮着，一肩膀撞开了他面前的所有人，用最疯狂的速度冲向了乔。
只是一弹指的时间，朗基努斯就带着狂暴的热浪和恐怖的压力冲到了乔的面前。
瞳孔喷涌着金光，眼白因为愤怒而充血，密布无数血丝的朗基努斯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挥动重剑，当面一剑朝着乔重重劈落。
牙，还有另外几个威图家的高手同时苦笑一声。
他们知道乔想要救那些被肆意屠杀的士兵和家族护卫，但是他们没想到，乔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他们死死地咬着牙，手中刀剑同时带起一道道刺目的寒光，无比凶狠的迎向了朗基努斯的重剑。
一声巨响，牙手中的刺剑，还有其他几个威图家高手的兵器同时弯曲。
他们几人联手，才勉强挡住了朗基努斯这含怒的一击。
狂暴的热风呼啸袭来，牙和其他几个人的头发、胡须开始燃烧，他们身上的衣衫也冒出了青烟，飘出难闻的焦糊味。
“少爷，你先撤！快！快！！快！！！”牙双手紧握剑柄，身体微微颤抖着，倾尽全力抵挡着朗基努斯缓缓压下来的重剑。
乔举起了他的左手。
他白嫩、肥壮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拈着一根半尺长，比头发丝还要细，通体漆黑的细针。
“朗基努斯阁下，抱歉！”乔低沉的咕哝着，左手无比坚决的，狠狠一针扎向了朗基努斯的脖颈。
朗基努斯冷笑，他右手紧握剑柄，全盘压制住了牙和几个威图家的高手。看到乔居然用这么一根细细的针来扎自己，智商略有欠缺，又处于暴怒状态的他，顿时满不在乎的挥出左手，一巴掌朝着乔扇了过去。
乔如今有十万多磅的肉体力量。
他将所有的力气都加持在了这根黑针上。
细细的黑针在十万磅巨力的加持下，有了无比可怕的穿透力。
细细的，不起眼的黑针刺穿了高温的风暴，轻轻的刺进了朗基努斯的手掌，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嗤’的细响，黑针轻松刺穿了朗基努斯的手掌。
一击得手，乔用最快的速度向后跳出了十几尺。
黑针插在了朗基努斯的手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淡淡的黑气快速的在朗基努斯掌心扩散开。
很快，黑针插进朗基努斯掌心的细细伤口上，就有黑色的血水滴落。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朗基努斯的整个手掌就变成了黑色。
毒，剧毒，无比可怕、无比暴虐凶猛的剧毒！
朗基努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黑漆漆的手掌，仰天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咆哮声中，他的左手小臂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然后肤色快速的变黑。

第六十七章 五位将军
“以我主之名，我宣布，眼前之人，皆为异端！”朗基努斯身体微微摇晃着，右手拖着重剑，有点狼狈的向后大步逃窜。
黑色的血水顺着他的左手指尖不断滴落，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朗基努斯的身上燃烧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火焰，他低沉的嘶吼着，一团团流水一样的火焰不断从他的左肩向下滚落，一遍遍的洗刷着他中毒的左臂。
但是明显可以看到，短短几个呼吸后，朗基努斯的左边脖颈附近，都有极淡的黑气浮现。
朗基努斯的步伐变得有点凌乱，他眸子里的金色火焰也变得黯淡下来，他拖着重剑向教会骑士们的队列跑去，长剑在街面上拉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异端！”
朗基努斯嘶声咆哮，随着他的吼声，在战斗中同样付出了代价的教会骑士越发的疯狂。
乔眯着眼，死死盯着朗基努斯变得漆黑的左手。
他大踏步的紧跟着朗基努斯，同时谨慎的和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在凌乱的枪声、炮声还有刀剑撞击的巨响声中，乔低沉地喝道：“朗基努斯，够了，够了，下令停战，我给你解毒药剂！”
朗基努斯回过头，朝着乔咧嘴一笑。
他的脸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黑气浮现，他笑的时候，脸上肌肉都变得僵硬了许多，让他的笑容越发显得狰狞。
“解毒药剂？不，不需要！”朗基努斯声音沙哑的咆哮道：“马上，我会干掉你，马上！”
“马克！”朗基努斯的速度还是飞快，短短两句话的时间，他已经冲回到了教会骑士们的队列中，然后他摇晃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嗓子。
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没有穿甲的教士犹如一条灵活的老鼠，从人群中麻利的窜了出来。他飞快的看了一眼朗基努斯黑漆漆的手掌和发黑的面庞，迅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木瓶。
“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您以后，还是在身上携带常用的药剂吧！”马克教士扒开木瓶的塞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朗基努斯的手臂。
身形摇晃的朗基努斯‘咚’的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他脸上的黑气已经变得浓郁了许多，甚至他的鼻孔里都有黑色的血流淌出来。
马克用力掰开了朗基努斯僵硬、无法张开的嘴巴，从木瓶中倒出一道淡银色的液体，迅速灌进了朗基努斯的嘴里。
‘嗤嗤’声不断从朗基努斯嘴里传来，朗基努斯脸上的黑气快速消散，他‘咯咯咯’的笑着，右手紧握剑柄，慢慢的借着长剑撑起了身体。
乔停下了脚步。
朗基努斯转过身，咧嘴笑看着乔。
他脸上的黑气已经不见，他脖颈附近的黑气也在快速消失。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朗基努斯的左手色泽也已恢复正常。
马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柄小小的镊子，麻利的帮朗基努斯拔出了手掌上的细细黑针。他小心翼翼的将黑针凑到了鼻头前，轻轻的嗅了嗅。
“一种非常新奇的混合剧毒。”马克轻声道：“一般来说，混合毒的发作效率没有这么高。那么，配出这种毒剂的人，应该是大师级的药师？”
“什么狗屁大师，异端，全都是要被送上火刑架的异端！”朗基努斯低沉的咆哮着：“马克，滚一边去，我虽然很讨厌你这种没有战斗力的家伙，但是我身边还真缺不了你！”
马克飞快的向朗基努斯鞠躬行了一礼，然后麻溜的窜到了教会骑士们的大后方。
等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马克才大声叫嚷道：“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我必须提醒您，这一份解毒药剂可不是我的功劳，而是银桂教会经过神力加持的特效药剂！”
“银桂教会？那群娘们？”朗基努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她们也就只会做这些没什么用的鬼东西。”
眸子里充斥着怒火，朗基努斯举起重剑，狠狠向乔一指：“乔&#183;容&#183;威图，我宣布……你和你的家人，都是异端。你会被送上火刑架，而你的家人……”
‘夸夸夸’的整齐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队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犹如潮水一样从附近的大街小巷中涌出。
有热风从空中呼啸着降落，‘咚咚’几声巨响，犹如沉重的巨石从天而降，五条人影重重的落在大街上，踩碎了大片的石砖。
大片狂暴的气浪从这五人落地的地方喷出，大片破碎的石砖碎片被气爆冲飞了数十尺。
五人用这样狂暴的方式出现，正在疯狂挥剑劈砍的教会骑士们，一时间动作都停了停。
“该死的，以帝国的名义，教会的混蛋，全都给我住手，否则一律格杀勿论。”
高亢、极有冲击力的声音比数十门野战炮同时激发还要响亮，巨大的吼声震得整条大街两侧的楼房所有窗子同时崩碎，无数玻璃碎片‘哗啦啦’的坠落在大街上。
五条人影落地的地方，就在乔身前不到二十尺。
这一声大吼，真真切切就在乔的耳朵边爆炸开，震得乔头昏目眩，耳朵里‘嗡嗡’直响，差点没被这一嗓子震晕过去。
涌过来的帝国军中，有大量的士兵手持鲸油火把、煤油马灯，将这一段大街照得明晃晃的，甚至都有点刺眼。
借着火光，乔看清了五个从天而降的人影。
他们一律身穿铁灰色的制服，头戴帝国军陆军的宽檐军帽，他们的肩膀上佩戴着软肩章，每个肩章上，都有一颗小小的金色星星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骤然放了下来。
五名帝国军少将，单单从他们出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的实力强得离谱。
不提他们的个人实力，五名帝国军少将，按照帝国军制，他们每个人手下都有一个作战师，加起来就是近十万的作战部队！
实力强横，手掌重权，五人联袂出场，足以碾压一切。
骄狂、呆傻如朗基努斯，他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重剑，一脸扭曲的看着一字儿排开的五名帝国少将。
“朗基努斯！”一名个儿不高，身材四四方方，犹如一块铁墩子的少将上前了两步，愤然咆哮道：“我的兵，是你杀的？”
朗基努斯傲慢的挑起了下巴：“任何胆敢……”
铁墩子少将大吼一声，直接打断了朗基努斯的话：“我就问你，我的兵，是你杀的？”
朗基努斯被铁墩子少将的态度激怒，他‘嘎嘎’狂笑了一声，大声吼道：“是我杀的！以我主之名……”
铁墩子少将再次用大吼声打断了朗基努斯的话：“决斗吧！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铁墩子少将摸了摸手，他手上没有戴手套。
他伸手在自己的衣兜、裤兜里摸了两下，终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条灰扑扑、脏兮兮的手绢，一把捏成团，一把砸向了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冷哼一声，一剑划出，剑风带着高温喷涌，将脏兮兮的手绢烧成了一缕青烟。
“决斗！”铁墩子少将再次大吼，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每一步都在街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脚上的牛皮靴子已经粉碎，丝丝缕缕的火焰从他的脚掌上喷出，留在街面上的脚印里也有火焰缭绕。
“我，帝国少将多隆&#183;冯&#183;博格斯，赌上我的生命和荣誉，向你发出决死挑战！”铁墩子少将的身体在燃烧，一缕缕深红色的火焰带着可怕的高温从他体内翻卷而出，瞬间烧光了他身上的制服。
乔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又是，什么力量？”
拉普拉希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没钱的穷鬼，就不要问这些问题了。哦豁，如果你现在给我两千三百五十七个金马克，全知的拉普拉希，很乐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乔闭上了嘴。
他现在全身上下，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朗基努斯目光凶狠的盯着多隆少将，他的瞳孔喷涌着金光，身体表面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他微微弯下腰，双手紧握剑柄，有点癫狂的放声大笑。
“德伦帝国的灰狗子……决斗？很好，强大的朗基努斯，我主最虔诚的信徒，我主最坚定的战士，我会砍掉你的脑袋，让你知道挑衅圣裁院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身高七尺多的朗基努斯，身高五尺八寸上下的多隆少将，两人身体都喷涌着高温，一人体表燃烧着白色火焰，一人身上缠绕着红色火光。
两人相隔近百尺遥遥相对，身边空气激荡，不断发出‘呼呼’巨响。
决斗一触即发，突然间，另外一名个子高挑的少将猛地向前走了几步：“多隆，这是战争……既然是战争，就要按照战争的规矩来。”
又一名帝国军少将向前逼近了好几步：“没错，战争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既然是战争，对方是否是神职人员，这很重要么？他，就是敌人！”
再一名帝国军少将微微勾下腰，猛地向前飞扑了数十尺：“集中优势兵力，尽快消灭敌人……”
第五名帝国少将根本就懒得开口，他猛地化为一道残影向前冲出，瞬间到了朗基努斯面前，右拳犹如重炮，‘轰’的一声砸向了朗基努斯。

第六十八章 公爵和主教
五名少将围殴朗基努斯！
乔倾尽全力的瞪大了眼睛，绯红色的视野下，所有人的动作都清晰可辨。
六个人还没交上手，他们身上涌出的猩红色煞气，已经是之前帝国军和教会骑士作战时，所有人身上涌出的猩红色煞气总量的十倍以上。
实力越强，战意或者杀意越重，就会带来越浓厚的猩红色煞气。
乔大口的喘息着，一道道流水一样的猩红色煞气翻滚而来，不断被他的身躯吞噬，不断融入他的力量海，在绯红色的火焰中煅烧、提炼，迅速和他的身体融合。
五名帝国军少将，其中两人浑身燃起了红色的火焰，他们身上的制服被烧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身躯急速膨胀，从不到六尺高，迅速膨胀到了十尺上下，浑身肌肉虬结的他们，变成了两尊小巨人。
更让乔震惊的是，两位少将的脚下，分别出现了两个不断收缩、膨胀，犹如心脏一样急速跳动，一个直径六尺，一个直径八尺上下的魔纹光圈。
复杂而精美的魔纹光圈释放出奇异的力量波动。
在这奇异的波动帮助下，一名少将的敏捷大幅飙升，他的动作带起了残影，以乔的绯红视野，也变得难以捕捉到他的确切动作。
另外一名少将，他的动作没有变快，但是他轰出的拳头，每一拳都在空气中轰出了雷霆般巨响，每一拳都好像托尔巨炮在轰击，给人一种无坚不摧、天崩地裂的惊怖感。
如此重拳，直打得朗基努斯身体不断摇晃，每一拳都牵扯了朗基努斯极大的精力。
而另外三位帝国军少将，他们的气息则和这两位不同。
三位少将的气息几乎和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他们的脚步声消失了，他们的身体变得近乎透明，他们好似变成了三条飘忽的影子，动作快捷如闪电，悄无声息的绕着朗基努斯急速攻击。
莫名的，这三位少将给人一种他们天生为一体的默契感。
三人飞扑进攻，闪身后撤，相互间遥相呼应，相互掩护。
这种感觉，就好像三头正在组队猎食的狼……没错，就是狼，三位少将的作战方式，就好像一个狼群中的恶狼，凶残而高效，浑然一个整体。
朗基努斯的战力极强，在五位少将的围攻下，他悍然支撑了十个数的时间，这才被一名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少将一个重拳轰在了后脑勺上，将他重击轰倒在地。
朗基努斯嘶吼着，双手在地上乱抓乱挠想要站起来。
五位少将扑了上去，联手制住了朗基努斯，强行将他压在了地上。然后一名少将脱出手来，抢下了朗基努斯手中的重剑，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在场的教会骑士们齐声呐喊：“以我主之名！”
就在教会骑士们准备冲锋救出朗基努斯时，四周合围的帝国军士兵中，大群肩章上银星闪烁的校级军官，还有肩章上铜质星星熠熠生辉的尉官们冲了出来。
这些帝国军军官们，他们行进奔走时，脚下悄然无声，气息似乎连成一气，给人一种感觉，他们就是一群准备猎杀捕食的恶狼……
乔看着这些精悍的军官，莫名想到了一个词——‘狼群出击’！
军官们挡住了教会骑士，双方迅速纠缠成了一团，低沉的喘息和怒吼声中，双方一个交错，就有数十名教会骑士吐血倒地，他们体内更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军官们的数量不如教会骑士，但是这些帝国军军官的个人实力，隐隐碾压了教会骑士们一头，他们每人的战力，都和之前的四片金橡叶纹教会骑士相当。
手持重剑的帝国军少将大喝一声，手中重剑重重向朗基努斯脖颈劈下。
“够了，住手！”
罗斯公爵冷厉的呵斥声从远处传来：“对伟大的穆的侍奉者，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多少表示一点应有的尊重。打，也就打了吧？可是杀了他，就有点过分了。”
‘嚯嚯嚯’，罗斯公爵很有辨识度的尖笑声远远传来：“这就好像一条没拴住的恶狗，毕竟是主人家花费了多少狗粮养大的？恶狗想要咬人，用板砖拍他个头破血流，没问题……想要杀死恶狗，怎么也要找主人不在场的时候吧？”
“罗斯阁下，这就是您对教会神职人员的态度么？”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大街的另外一头传来。
香烟缭绕，火光耀目，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处，大群身穿黑袍的教士、大群身穿白袍的教会骑士排着整齐的队伍，手持各种教会的仪仗，簇拥着一架敞篷四轮马车行了过来。
图伦港圣希尔德大教堂本堂大主教罗伦，暨金橡教会德伦帝国大教区南部教区大主教罗伦，他身穿雪白的神袍，阴沉着脸，犹如一头刚刚被拔掉了全身羽毛的老秃鹫，浑身杀气腾腾的站在马车上。
圣希尔德大教堂作为金橡教会在帝国南部的大本营，其中驻扎了一支精悍的教会骑士团，总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大概相当于帝国军的一个作战旅编制。
只是这些教会骑士的个人战力，可比普通帝国军士兵强了一大截。
朗基努斯之前身边有数百教会骑士跟随，此刻随着罗伦大主教赶来的教会骑士，足足有两千人上下。
银甲，白袍，教会骑士的队伍在大街上排出了一里多长。
两名帝国军少将身上的火焰黯淡了下去，有士兵从队伍中跑了出来，塞了两套制服给他们。
两位少将刚刚将制服换上，大群士兵就簇拥着一架四轮马车行了过来，有人在马车中暴力的踢开了车门，随后身穿黑裙，犹如一团黑色火焰的罗斯公爵直接从还没停稳的马车中跳了出来。
“嚯嚯嚯，在图伦港，袭击我的兵！”罗斯公爵右手急速挥动着檀香木制成的小折扇，嗓音变得又尖又细：“罗伦，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就放火烧了你的圣希尔德大教堂！”
不等罗伦大主教开口，罗斯公爵已经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厉声喝道：“不要用那些吓唬小孩子的屁话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你以为，教皇会为了你，和德伦帝国开战？”
罗伦大主教也下了马车，分开人群，走到了罗斯公爵面前。
他咬着牙，狠狠的看着罗斯公爵：“罗斯阁下，我从你的话里面，感受到了您对教会的无穷恶意。”
罗斯公爵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每年都对银桂教会供奉巨额的金马克……我和图伦港银桂教会的罗莎大修女是多年的好朋友。你敢说，我是异端？”
罗伦大主教额头上的青筋顿时一根根的跳了出来。
银桂教会……好吧，那位存在，是伟大的穆的亲妹妹，罗斯公爵拉上了银桂教会做盾牌，他罗伦又能怎么样呢？
“你的部下，袭击了教会骑士，这是极其恶劣的行为。”罗伦大主教迅速转了话题。
“看看我的部下，我英勇而忠诚的帝国士兵们……他们的伤亡惨重。”罗斯公爵厉声喝道：“在帝国的领地上，没有人可以在伤害英勇、忠诚的帝国军后不付出代价。”
罗斯公爵嘶声尖叫，她头上精美的发髻‘啪’的一下炸开，满头黝黑发亮的长发无风狂舞。
黑色的宫廷长裙，绝美的容貌，殷红的嘴唇，在火光照耀下迸射出逼人寒光的美丽双眼，加上这满头狂舞的长发，罗斯公爵的气息大盛，莫名给人一种‘女魔降世’的震慑感。
罗伦大主教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
“嚯嚯嚯，你怕了！”罗斯公爵再次高声尖笑：“你怕我真的烧了圣希尔德大教堂？”
罗伦大主教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的声音响彻长街，宽厚有力的声音中，充满了莫名的慈悲和仁和之意：“朗基努斯，我的孩子，我主最忠诚的战士，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帝国军发生冲突？”
“如实的告诉我一切，我主的光辉普照万物，在我主的光辉笼罩下，你若无错，就没有人可以冤屈他虔诚的仆人。”
罗伦大主教的声音中，有一丝奇异的力量波动随之扩散开。
在场的所有教会教士和教会骑士，无不露出了悲壮、虔诚的表情，他们举起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然后同时高呼‘穆’的圣号。
罗斯公爵站在乔的前方，乔看着罗斯公爵那黑发狂舞的背影，再看看那位罗伦大主教，突然‘嘿嘿’一声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手指了指东边刚刚升起来的那一轮银月，‘呵呵’笑道：“尊敬的大主教，现在是仁慈的穆忒丝忒的光芒照耀万物……咳，咳，是不是我们可以随意的冤屈朗基努斯大人了？”
罗伦大主教的身体晃了晃，他猛地抬头看了看天边挂着的银月，然后狠狠的盯了乔一眼。
罗伦大主教的这一眼，充满了怨毒，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一种要将乔碎尸万段然后做成虾酱去喂狗的坚定决心。
他好容易营造出来的狂热气氛，就被乔这一句话给打得烟消云散。
罗斯公爵笑得浑身都哆嗦起来，她转过身，朝着乔连连招手：“噢哟，乔，你这调皮的小家伙，来这里，站在我身边。你说得对，可不是么，现在是穆忒丝忒的光辉照耀人间。”
罗斯公爵的笑声骤然一收，语气变得极其冰冷：“乔，你先说吧，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也受伤了？以帝国之名，我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第六十九章 异端
金锚俱乐部内，衣冠楚楚的先生小姐们，被浑身血腥味的士兵们驱赶了出来。
在这过程中，免不得有人下手比较粗暴，免不得有先生小姐们低声抱怨、呵斥，于是上好的柚木制成的枪托，免不得和尊贵的先生小姐们发生亲密的接触。
数百名图伦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面无人色的站在大街上，瑟瑟发抖、犹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对峙中的罗斯公爵和罗伦大主教。
乔接过牙递过来的一件短斗篷，裹住了自己袒露的上身。
他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和朗基努斯发生冲突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尊敬的公爵阁下，我奉命执行任务，逮捕有叛国罪行的嫌疑人，而朗基努斯阁下依仗强大的个人实力，强行阻止我的执法行动。”
乔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罗伦大主教：“毫无疑问，这是对帝国律法的粗暴冒犯。”
罗斯公爵右手飞快的摇晃着小折扇，扇子快速的飞舞，就好像蜜蜂的翅膀，甚至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嗡嗡’声。
她‘嚯嚯嚯’的笑了几声，猛地上前了一步：“主教阁下，朗基努斯的行为，是教会的授意？”
罗伦大主教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站在金锚俱乐部门前的那些人，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都是图伦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教会的金主……哦，不，是伟大的穆的虔诚信徒啊。
“我们当然不能听一个小家伙的一面之词。”罗伦大主教微笑着，左手捏着一串小小的玫瑰木的念珠，手指轻轻的拨动念珠，不紧不慢的向罗斯公爵说道：“起码，我们要听听朗基努斯怎么说？”
罗斯公爵冷笑了一声，她摆了摆手。
四名帝国军少将缓缓松开手，放开了被他们压制在地的朗基努斯。
朗基努斯剧烈的喘了一口粗气，刚刚他的脖子被两支手臂死死勒住，他喘不过气来，喉结都差点被勒碎了。
现在好容易回复了自由，朗基努斯剧烈的喘着气，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
‘呼哧、呼哧’，好似从囚笼中脱困的野兽，朗基努斯淡金色的眸子逐个扫过五位站成一排的帝国军少将：“你们使用的，是异端的力量！”
罗斯公爵轻轻咳嗽了一声，极其凶狠的瞪了朗基努斯一眼。
罗伦大主教也猛地一眯眼，厉声喝道：“朗基努斯，到我这里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朗基努斯身体一哆嗦，忙不迭的走到了罗伦大主教身边，深深的向他鞠躬行礼：“阁下，刚刚……”
和乔一样，朗基努斯也没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阁下，我敢发誓，罗兰小姐和她的姐妹们，是我主的虔诚信徒……我无法容忍有人在我的面前，戕害我主的信徒。所以，我出手了，我要保护我主的信徒，这正是我的神职授予我的责任！”
朗基努斯很老实，或许这也是智商不高的具体表现之一，他很耿直的点出了罗兰小姐的名字。
“嚯嚯嚯，罗兰小姐和她的姐妹们！”罗斯公爵用小折扇遮挡住自己的半张面庞，肆无忌惮的用尖锐的声音笑着：“嚯嚯嚯，罗兰小姐和她的姐妹们是虔诚的信徒……”
任凭是谁都能听出罗斯公爵笑声中的讥嘲之意。
罗伦大主教向罗斯公爵走近了一步，他低声道：“那么，朗基努斯没错。”
罗斯公爵冷声道：“难道这些英勇、忠诚的士兵有错？”
她的声音中夹杂了明显的怒气：“就算是教会的信徒，他们也不能凌驾法律之上……一百七十年前，教会和诸国签署的《信仰密约》，主教阁下莫非忘记了？”
罗伦大主教闭上了嘴，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老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信仰密约》啊，金橡教会所有神职人员心中最大的伤疤，是碰都不能碰的。
在梅德兰大陆，原本神权凌驾一切之上，诸国的皇帝、国王们登基继位，都要盛情邀请金橡教会的教皇为他们加冕，这些皇帝和国王，才能合理合法的继承宝座。
一百九十年前，梅德兰大陆诸国联手，二十年宗教战争席卷大陆，世俗皇权以前所未有的坚决态度反逼神权，联军甚至一度包围了金橡教会的圣地达钵岴（Double-tree，嘿嘿）。
签订《信仰密约》之后，神权从此就被约束在了教堂之中，而皇权逐日膨胀。
“朗基努斯依仗个人实力，肆意出手，袭杀帝国军人，干扰帝国一级警尉乔的执法行动。”罗斯公爵冷声道：“这个责任，必须由朗基努斯，由教会承担。”
“所有死伤士兵的抚恤和后续的一切开销，必须由教会支付。”罗斯公爵不容反驳地说道：“我还会就今夜的冲突，向女皇陛下做正式的书面报告，由帝国出面，向教会讨取一个公道。”
罗伦大主教轻咳了一声。
他就和罗斯公爵凑到了一起，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了一块儿，语气极快的低声争论着。
乔就在罗斯公爵身边，他听清了两人的全部对话。
其中很多话，非常的精彩。
诸如：
‘教会今年的利润啊……’
‘综合的成本盘算啊……’
‘在凡人面前展露超凡之力的罪责啊……’
‘打坏的房屋，破坏的街道等公众设施的修缮费用啊……’
‘图伦港子民受到惊吓，所受心理阴影的后续治疗啊……’
罗斯公爵和罗伦大主教就好像两个精明的小贩，为了三五片白菜叶究竟算不算搭头的问题，激烈的争论了足足十分钟！
到了最后，两人几乎达成了最终的默契。
圣希尔德大教堂承担今夜所有经济损失的赔付，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教会贼有钱，引发事端的罗兰等人，他们好意思不给教会捐献一笔香火钱的话，罗斯公爵和罗伦大主教都不会放过他们。
帝国军士兵和教会骑士的伤亡，对外的口径当然不能说是双方起了冲突。
今夜的‘真相’是——一伙无耻的、残暴的高地暴徒，他们再次袭击了图伦港；图伦港驻军和教会骑士们并肩战斗，击退了这些该死的高地暴徒。
罗斯公爵和罗伦大主教，会在明天一大早的《图伦港邮报》上，联名签署申明，严厉谴责高地人的各种暴行，同时对双方的士兵、骑士们肩并肩共同作战的兄弟情谊表示赞赏。
罗斯公爵会签署命令，向今夜作战得力、杀敌立功，却又不幸牺牲的高阶骑士颁发帝国荣誉勋章；而罗伦大主教，他同样会颁发谕命，向今夜的功臣乔颁发金橡叶徽章和‘贤人’称号。
有了金橡叶徽章，尤其是有了罗伦大主教背书的‘贤人’称号，乔将自动成为‘金橡教会之友’，自动享有相当于行省级区域主教的特权。
罗斯公爵和罗伦大主教讨价还价的时候，她的态度非常明确——‘可怜的乔被疯狗咬了一口，疯狗的主人必须赔偿点什么’！
对此，乔表示非常的受用。
他对罗斯公爵的好感度，瞬间飙升到了满值。
随后，罗斯公爵毫不客气的指出，朗基努斯悍然插手帝国公务人员的执法行动，这是对帝国内政的粗暴插手，严重破坏了帝国和教会之间的传统友谊。
所以，罗伦大主教许诺，将会对朗基努斯进行内部处理。
朗基努斯图伦港圣希尔德大教堂圣裁院第一执事的神职将被褫夺，他会成为一名普通的圣裁院小骑士，未来三年内，他不会回复权柄，也不会得到任何升迁和奖励。
乔听得是眉开眼笑，满心欢喜。
站在罗伦大主教身后的朗基努斯则是脸色一阵阵发黑，当他听到他的神职会被褫夺，未来三年内不能回复时，他突然想起了圣裁院中，那间仅供他一人使用的忏悔室！
那间忏悔室内，有多少可爱的小姐和夫人，向他虔诚的忏悔过啊？
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这么多美妙的故事！
他不能失去他的权柄，他不能失去他的忏悔室，他必须找到足以挽回这一切的借口！
朗基努斯心头怒火燃烧，同时务必委屈的怒视乔：“阁下，他辱骂我，他说我的母亲，是一个该死的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
朗基努斯的眼眶发红，他怒气冲冲的咆哮道：“这个该死的胖子，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异端……伟大的穆啊，阁下，我是奉您的命令，出来抓捕异端的！”
罗伦大主教没好气的瞪了朗基努斯一眼。
该死的蠢货，罗伦大主教的确是让他出来抓捕异端，但是你好好的抓捕异端就是了，你没事插手乔抓捕嫌疑人的事情做什么？
朗基努斯狠狠的瞪了一眼乔，然后他的目光迅速落在了五位刚刚殴打了他一顿的少将身上。
他低沉的咆哮道：“刚刚他们使用的力量，来自异端，毫无疑问，来自异端！”
朗基努斯掏出了罗伦大主教给他的那片灰色的金橡叶，罗斯公爵和罗伦大主教都来不及阻止他，他的手指上一道白色流光喷出，迅速拥入了金橡叶内。
金橡叶爆出一团璀璨的金光，然后‘唰’的一下飞向了金锚俱乐部门门口的那群人，端端正正的悬浮在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女头顶。
金色的光雨从金橡叶中洒落，这个少女的身上一丝丝灰色的腐朽气息浮现，一抹残破的羽翼幻影一闪而逝。
“异端！”朗基努斯大声狂笑：“我找到了异端！”
“哇……噢！”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朗基努斯：“可是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这可是您刚刚执意保护的，您用伟大的穆名义宣布的……虔诚信徒啊！”

第七十章 联合执法
朗基努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面如死灰的少女。
罗斯公爵用小折扇挡住了半张脸，笑得浑身都在哆嗦，一对儿美丽的大眼睛，笑得好似两弯小月亮。
罗伦大主教浑身抽搐着，这一刻，他很想亲手掐死朗基努斯。
甚至，他都有点后悔，当年他从金橡教会的孤儿院中，将块头最魁梧、力气在同龄人中最大的朗基努斯挑选出来的时候，怎么不顺手把他丢进孤儿院的水井里？
更甚至，罗伦大主教对金橡教会培养教会骑士的机制，都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这些专业的打手，的确不需要脑子。
但是起码，起码，不要让他们蠢成朗基努斯这样啊！
刚刚朗基努斯阐述他是如何跟乔起冲突的时候，这么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朗基努斯坚定无疑的告诉大家，他是为了保护教会的虔诚信徒，这才和乔爆发了冲突。
教会的虔诚信徒啊！
看着那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少女，罗伦大主教‘呵呵、呵呵’的干笑了几声。
他的嘴唇发白，保养得油光水滑的额头上，几颗冷汗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因为他刚刚惊悚的发现，在大街对面的帝国军士兵后面，有大群气度不凡的男子出现。
这些人……罗伦大主教并不陌生。
梅德兰各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的领事们，在这里起码冒出来了一大半！
罗伦大主教愠怒的望了罗斯公爵一眼，毫无疑问这是罗斯公爵的手段。这些各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的外交官们，你说他们有多大的权力，不见得；你说他们有多强的实力，不见得；你说他们在各自国家内部，有多大的话语权，也不见得。
但是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最少有一条——他们极有人脉，且极能扇阴风点鬼火、极能兴风作浪推波助澜；换句话说，这些领事们，一个个都是极品的搅屎棍，没事都能给你折腾出事情来。
‘嘭、嘭、嘭’，在帝国军士兵队列的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弄来了几辆四轮马车，一群衣衫笔挺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马车，在上面架起了外形古怪的巨大机器。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大团闪光爆开，照得街面通明。
罗伦大主教的脸一阵抽搐，他认出这些古怪的机器了——这是最近几年，由冰海王国皇家科学院的一位院士发明，迅速风靡梅德兰的留影机器，被人称作‘相机’的新奇玩意。
这玩意……能拍摄影像。
配合最近几年的新式印刷机，他们能够将影像放在报纸上，然后迅速的通传诸国。
罗兰大主教迅速的转过身去，目光如火的盯着那瘫软在地的少女。
金色的橡叶悬浮在她的头顶，金色光雨不断落下，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叫声，少女的头顶不断有残破的羽翼虚影浮现。
“不！”罗伦大主教下意识的指了一下那些领事，指了一下那几架四轮马车：“把他们的……底版，不，底片……所有的底片……以我主的名义，事关教会机密，全部销毁！”
大队教会骑士闻风而动，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冲向了目标。
但是数量更多的帝国军士兵围了上来，挥动着兵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双方在大街上推推搡搡，很快就乱成了一团，眼看着又一场战斗就要爆发。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家伙大吼了一嗓子：“任何国家的公民，都有权知晓这世间的真相……教会的信徒，居然是异端？这是人性的沦丧，还是神性的堕落？”
‘嚯嚯嚯’，罗斯公爵笑得更加开心，她甚至都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欢乐，直接爆笑出声了。
几架四轮马车拨转马头，用最快的速度撤退。
一群兴奋至极的外交官们带着自己的随员，乱杂杂的堵在了街口。
有实力强悍的教会骑士好容易突破了帝国军士兵的阻挠，却被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堵在了街口。这些领事、外交官们，摆出了无比倨傲的表情，纷纷报出了自己的爵位、官衔……
数十个国家的外交官，爵位最低的都是一个子爵，在各国的行政官员体系中，也都名列高阶官员行列。
打不得，动不得，甚至磕碰他们一下，都会引发某国和教会的纠纷。
一众教会骑士麻了爪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架四轮马车跑得无影无踪。
“真心意外。”罗斯公爵好容易压制住了笑声，一本正经的对罗伦大主教笑道：“这真是一个意外……图伦港最近风波不断，为了安定人心，我特意诸位领事过来友好交流……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携带了……‘相机’呢？”
耸耸肩膀，罗斯公爵悠然道：“不过，这的确是很有趣的小玩意，就是太贵了一些。上个月，我刚入手了一架，那些黑心的冰海王国的奸商，他们居然勒索了我五万金马克！”
“不过，效果很不错。拍摄出来的相片，比最好的油画大师的油画还要清晰。”罗斯公爵很热情的，向心乱如麻的罗伦大主教普及起‘相机’、‘底片’、‘冲洗’、‘焦距’、‘清晰度’、‘成本费用’等相关的知识。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罗伦大主教用力的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
毫无疑问，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正在酝酿，明天一早……不，甚至现在就很有可能已经开始四下传播。
朗基努斯这个蠢货，他宣称要保护的‘虔诚信徒’，居然是和‘腐蚀之灵’有关的真正的异端……为了保护这个异端，朗基努斯甚至不惜带着教会骑士们和帝国军干了一仗。
罗伦大主教浑身冒汗，汗水甚至浸透了他的内衣，顺着光滑的丝绸衬里不断滑落，滑进了他的靴子，湿漉漉的很是难受。
他好似看到了，达钵岴的顶端，那座威严的神殿中，那位可怕的老人投过来的愤怒目光。
“罗斯阁下，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什么都可以谈，不是么？”罗伦大主教极其灿烂的笑着：“德伦帝国和金橡教会，一直有着极其亲密的传统友谊，不是么？”
“感情太虚了，还是直接谈钱吧。我就是这么一个庸俗而无趣的女人！”罗斯公爵当场翻脸，说出了让乔都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的话来。
“嘉西嘉舰队太弱小了，我准备添置几条战列舰和最近最流行的巡洋舰。”罗斯公爵‘啪’的一下收起手中的小折扇，将扇子插在了腰带上，然后用力的搓了搓双手，洁白细嫩的手掌中，不断发出可怕的‘嘎嘣’巨响。
“可是，我穷啊。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寡妇。”罗斯公爵幽幽叹道：“所以，我穷啊。一条一级战列舰的采购价，折算成帝国金马克，起码是五十万金马克。这还是裸船，一门炮都没有的裸船。”
“采……采购价？”罗伦大主教有点癫狂的看着罗斯公爵：“你，你准备，从哪里采购？”
“圣希亚王国！他们的最新式的一级战列舰，技术最新，速度最快，火力最猛，防御最强……我当然，想要从圣希亚王国采购喽。”罗斯公爵很镇定的微笑着。
“他们绝对不会将最新式的一级战列舰卖给德伦帝国。”罗伦大主教飞快地说道：“除非他们脑壳坏掉了。”
“还有一种可能……金橡教会的高层开口，只要有地位足够高的大主教开口，虔诚的圣希亚王国没什么不能卖的。”罗斯公爵咬着牙，冷声道：“两条最新的一级战列舰，四条最新的二级战列舰，八条最新的三级战列舰……二十四条最新的巡洋舰！”
耸耸肩膀，罗斯公爵再次用力的揉搓着双手，恶狠狠的，犹如拦路打劫的土匪一样盯着罗伦大主教：“教会的名誉，和这些战舰之间，您选一个？顺便说明一句，一个穷寡妇，是不可能给钱的！”
“给钱，是绝对不可能给钱的……”罗斯公爵轻轻叹息道：“我穷啊，军部扣扣索索，嘉西嘉岛一年也收不上几个税钱，我都要靠延后发薪，才能勉强周转过日子的样子……”
罗伦大主教面无表情的看着罗斯公爵。
穷？
嘉西嘉岛有五千万土著，心狠手辣的罗斯公爵每年从每个人头上刮一个金马克，那就是五千万的纯收益……这个黑心的娘们，她怎可能只刮一个金马克？
但是，看看悬浮在那少女头顶的金橡叶，再看看那些露出灿烂的笑容，一个个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的各国外交官们……罗伦大主教心知肚明，他这次，栽了。
“呵，呵，呵……您列出来的战舰数量，您不如直接杀了我。”罗伦大主教轻声笑道：“尊敬的罗斯阁下，有必要如此？绝无回转的余地么？”
罗斯公爵收起了笑容，她轻声道：“请您认可这个事实，仲秋血案，有腐蚀之灵的信徒，袭击了图伦港。这个女人，和腐蚀之灵有关，而朗基努斯，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的确当众宣布，庇护这个女人。”
“如果不想传出金橡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勾搭腐蚀之灵，恶意袭击德伦帝国领地，妄图撕毁《信仰密约》这一类耸人听闻的新闻……请您拿出诚意来吧！”
罗斯公爵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拿出您的诚意，尊敬的罗伦大主教。”
罗伦大主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朗基努斯张了张嘴，可怜巴巴的，带着哭音嘶吼道：“他骂我，他说，我的母亲是一个该死的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
乔站在一旁笑着，龇牙咧嘴的笑着，笑得不要太开心了。
一刻钟后，乔带着膨胀了数倍的队伍，其中还混杂了两千名教会骑士，浩浩荡荡的直奔圣希尔德山。

第七十一章 家族的野心
入夜没多久，穆忒丝忒银青色的身躯斜斜的挂在东边天空，月光如水普照万物。
海风呼啸而来，厚重的雨云好像无中生有一样，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笼罩了图伦港。浓郁的水腥气充斥空气，快得让你捂耳朵都来不及，两条电光闪过，雷声都还没来得及传来，倾盆大雨已经呼啸而下。
前滩区，这是图伦港最传统的富豪聚居地。
很多年前，图伦港从一个走私的聚集地，逐渐朝真正的城市转变时，来自嘉西嘉岛的豪族大户们，他们就在地势平缓、风景优美的前滩区，建造了第一批家族堡垒。
百多年来，这些家族堡垒逐渐改造，逐渐扩建，形成了一座座占地广袤、楼宇众多的庄园。
卡班家的老宅子，就在这一片极度奢华的庄园正南边，濒临海滩，左右各有一个小山包，上面分别修建了一座高有六十几尺的小塔楼。
数十年前，这两座小塔楼中还装了十几门火炮，借以拱卫庄园。
时过境迁，帝国吞并了图伦港后，这两座小塔楼中的火炮被撤除，但是塔楼内依旧驻扎了精锐的枪手和弓手，依旧对是庄园防护的有效支撑点。
陈设华丽，多以黑红二色装饰的餐厅内，卡班家的高层们，正在享用美餐。
按照嘉西嘉岛的传统，每天的晚餐都是一种严肃的仪式。
大家聚集在这里，交流感情，交流见闻，商议家族的大事，解决相互之间的矛盾纠纷。所有的事情，任何的隐私，事无巨细的，都可以、也必须拿到餐桌上谈。
餐桌就是家族联系的纽带，手握实权的家族成员聚集在一起，敞开心扉的相互交流，消除相互之间任何可能存在的龃龉和误会，确保家族同心协力、勠力向前。
硕大的橡木餐桌颇有点磕碰的痕迹，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印痕。
长条餐桌上，纯银的烛台一字儿排开，洁白的、胳膊粗细的大蜡烛放出雪亮的光芒，将硕大的餐厅照得一片通明，也照亮了餐厅四面墙壁上悬挂的大斧、重剑、盾牌等陈列品。
长条的餐桌头部，高高的靠背椅上空荡荡的，和其他几家人一样，卡班家的家主，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之一的卡戎&#183;容&#183;卡班，也被困在了市政厅，没能回来。
长条餐桌尾部，正对着属于卡戎的靠背椅，尕戎&#183;容&#183;卡班，图伦港卡班家族现任的家族执事，卡戎的亲叔叔，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很认真的用一柄木刀，挑起了一小撮白金色的鱼子酱，小心的涂抹在羊奶白面包上。
尕戎身穿嘉西嘉岛土著的传统服饰。
马靴，猎裤，镶金嵌玉的古老大腰带，细棉布制成的白衬衣，灰色的皮质马甲，腰间挂着两柄短短的弯刀。
按照嘉西嘉岛的传统，一个家族的家主，必须是族人中年富力强、野心勃勃，手腕最狠辣、头脑最精明的那一个。这样的家主，制定计划，统筹纲领，指明家族前进的方向。
而家族的执事，则必须是尕戎这样久经风雨，见多识广，手腕圆滑，奸诈机灵的老人。
如果说一个家族是一支军队，家主就是司令官，而家族执事就是参谋。司令官可以下达任何命令，而参谋负责查漏补缺，让这些命令执行得更加完美，更加符合家族利益。
餐桌上布满了美食。
白金色的鱼子酱，粉红色的鹅肝，肥美的新鲜大牡蛎，用红酒酱浸泡着的珍贵海鱼……还有色泽金黄，散发出诱人香味的烤鹀鸟，涂抹了厚厚浆汁、摆成了奇异造型的酱野鸭……
最吸引人的，是餐桌正中的一头烤全羊。
金灿灿的烤全羊匍匐在硕大的纯银餐盘上，一名蓄了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抓着餐刀，用力切下了一大块羊肋排，笑容满面的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餐盘上，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
尕戎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餐桌两侧的十二个族人。
三名年龄和家主卡戎相当，年近五十的族人，他们身穿德伦帝国风格的大开领对襟大礼服，黑色的礼服风格厚重而保守，就犹如德伦帝国给人的感觉，穿上这礼服，人都好像变成了一座小山杵在那儿。
九名年龄在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青年族人，他们则是穿着冰海王国风格的小领燕尾服，在细节方面，又做了一些高卢共和国特有的华丽改变。
这就让这些燕尾服显得，活泼、灵动，更带着一股子年轻的丫头们更欣赏的花俏味道。
不够庄重，不够传统……
但是要说传统……尕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嘉西嘉岛传统服饰，轻轻的哼了一声，手中的木刀稍微用了点力气，顿时压破了好几颗鱼子，一股子腥味飘了出来。
传统啊，整个卡班家的高层中，如今还愿意穿嘉西嘉岛传统服饰的，也就只有尕戎和其他几个老家伙了。
这些手掌实权的小年轻们，他们甚至还不如那些出身卑贱的家族护卫。
心情骤然变得恶劣的尕戎将手中的羊奶面包丢在餐盘里，右手挥动木刀，重重的敲了敲面前的红酒杯，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天然水晶制成的红酒杯晶莹璀璨，美轮美奂。
但是这些红酒杯，更让尕戎的心情变得恶劣。
他年轻的时候，和族人聚餐的时候，大家使用的都是青铜、白银制成的酒器。每一件酒器都很有历史，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铭刻了家族的荣耀，记载了家族的沧桑。
现在的这些小年轻，就喜欢这些光灿灿的花俏玩意儿。
这种从尼斯联合王国高价买来的新鲜货，有那些青铜、白银酒器的质感和历史感么？
十二名笑吟吟正在放开肚皮大吃大喝的卡班族人，同时放下手中餐具，肃然看向了尕戎老头儿。
卡戎蹲在市政厅没法回来，尕戎就是餐桌上最有权威的人。
一名穿着燕尾服，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大马尾巴，身上散发出浓浓香水味的青年笑呵呵地说道：“尕戎爷爷，有什么安排么？”
尕戎目光深沉的逐个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晚辈们，语气深沉地说道：“嘉西嘉的血腥女魔头上岸了，她把嘉西嘉岛搅得一团糟，山上的亲戚们，一个个叫苦不迭。”
“不能让她把图伦港也给搅乱了。”尕戎冷声道：“所以这些天，你们都安分一些……你们的手下，也都给我盯紧了，安分一些，不要惹是生非。”
尕戎严厉的警告自己的晚辈们：“切记一点，图伦港的奴隶买卖，我们卡班家独占七成以上。而那位女魔头，她对奴隶买卖的态度，你们是知道的。如果撞到她的手里，我们会很麻烦，我们会非常的麻烦。”
外面风雨大作，雷声轰鸣，巨大的雷霆声炸响，引得餐厅中挂在墙壁上的兵器、盾牌随之‘嗡嗡’共振。
在卡班家的内部分工中，专门负责奴隶贸易的希瓦德&#183;容&#183;卡班摸了摸大胡子，肃然道：“尕戎叔叔，您放心，我们最近一支要回港的捕奴队，都要一个半月以后了。那时候，女魔头早就滚回她的巢穴了。”
咳嗽了一声，希瓦德悠然道：“其实，时至今日，我们卡班家，也不用这么小心罢？女魔头哪怕手握军权，她也不过是区区一公爵……那位殿下……”
尕戎挥动了一下木刀：“闭嘴，蠢货。那位殿下身份再尊贵，他在帝都；女魔头，可就在嘉西嘉岛。如果你们犯了错，让她抓住了借口，帝国军将我卡班家怎么样了，那位殿下事后会为我们出气么？”
“贵族的嘴脸，你们还不知道么？”尕戎不满地说道：“就算那位殿下，真记得这些年我们的贡献，事后为我们报仇了……对我们还有什么意义么？”
尕戎耷拉着眼皮，阴沉沉地说道：“势头不对，我感到了危险。比四十年前，帝国吞并图伦港的那一次，更大的危险。”
“派兵进驻市政厅，卡戎都被困在里面，甚至无法回家用餐……甚至，一句话都捎不出来。”尕戎喃喃道：“现在我们同样是帝国的贵族，没有真凭实据，不怕她女魔头敢胡乱栽赃。”
“但是切记，切记，女魔头在图伦港一天，就约束族人，不可犯事，一定不能犯事。”
“老老实实的蹲在家里。”尕戎沉声道：“谁敢在这个时候，给家族带来麻烦，我会亲自出手。”
十二名卡班家的族人相互望了一眼，同时肃然点头。
嘉西嘉岛的血腥女魔头啊，这些年，她杀死了多少嘉西嘉岛的土著。就算是希瓦德这样在图伦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想起罗斯公爵，也觉得心里发寒。
餐厅中静默了一阵，希瓦德突然笑了起来：“不过，尕戎叔叔，那位殿下之前提起的，要在图伦港组建海军陆战部队的计划，只要事情成了，我们卡班家也能手握几个正规作战师……”
尕戎眸子里寒光闪烁，他深深的看了希瓦德一眼，轻轻挥动手中的木刀。
“闭嘴，吃东西……如果计划成功，或许，我们也能将族名中的‘容’，换成更高贵的‘冯’！”
“到时候……”
尕戎带着一丝不可形容的故作神秘的微笑，陶醉的将满满一盒鱼子酱塞进了嘴里。
“到时候！”
十二名卡班家的族人同时陶醉的叹了一口气，神秘的微笑着。
‘轰、轰轰’！
沉闷的炮响声传来，餐厅外传来了卡班家族人和仆役的疯狂叫声和骂声。

第七十二章 家族的崩塌
狂风，暴雨，雷霆。
卡班家的庄园外，相距一千多尺的小树林旁，乔抚摸着一门一百毫野战炮，重重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该死的天气！”浑身湿透的乔愤然咒骂。
“该死的天气！”朗基努斯站在乔身边，同样恼怒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作为穆的虔诚信徒，唯有时刻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朗基努斯的心情才会变好。他甚至都讨厌穆忒丝忒的月光，更不要说眼下这刮风下雨带打雷的糟糕天气了。
多隆少将站在乔的身边，伸手朝着卡班家的庄园比划了一下。
他和朗基努斯一样，浑身被一股无形的高温风暴包裹着，雨点距离他们身体还有半尺远，就被热风吹得无影无踪。
所以，乔浑身都在流水，而这些实力强大的家伙，他们身上一滴水珠都没有。
“乔，公爵阁下让你负责这次的行动，我们都服从你的命令。”多隆少将狠狠的瞪了一眼朗基努斯，又看看在暴雨中完全失去了效用的野战炮，举起右手，向乔行了一礼。
“让兄弟们包围卡班家。”乔也不客气，直接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让海上的战舰凑到最近，然后炮轰卡班家。先把那两座该死的塔楼轰掉，再干掉两个小山包下面的那几栋长条楼，卡班家的护卫，都住在那几栋楼里。”
“每条战舰三轮齐射，炮轰之后，请教会的骑士大人们当先冲锋。”乔学着多隆少将的动作，向朗基努斯行了个军礼：“谁让骑士大人们个人实力强大呢？”
耸耸肩膀，乔很认真的对朗基努斯说道：“朗基努斯阁下，我可不是有意让虔诚的骑士们去冒险，实在是这个天气，士兵们的步枪无法发射，只有依靠英勇无畏的教会骑士，才能逮捕那些勾结异端的混蛋了。”
一道狂雷从天空划过，朗基努斯目光森森的盯了乔一眼。
“我的妈妈，不是该死的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
朗基努斯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狠狠的在乔的胸膛上戳了几下：“乔&#183;容&#183;威图……看着我的眼睛……”
朗基努斯的眸子里金色的火焰旋转，犹如蓄势待发的火山，时刻会喷出金色的烈焰焚毁一切：“我以后，会盯着你，死死的盯着你……你，还有你的家人，不要犯错……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圣裁院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帝国的领地上，威胁一名帝国的警务官员。”乔快活的笑着，戏谑的向朗基努斯笑道：“您想要挑起教会和帝国的争端么？呃，大庭广众之下庇护异端的圣裁院执事大人？”
朗基努斯的脸憋得通红，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咬着牙转身就走。
他扛着那柄巨大的战剑，带着银甲白袍的教会骑士们向卡班家的庄园快速的逼近。
沉重的甲胄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但是狂风暴雨声极好的掩饰了这些动静。
卡班家正门南面的前滩海面上，一条一级战列舰、两条二级战列舰、六条快速护卫舰挂着半帆，从海面上一步步的靠向了沙滩。
九条体积庞大的战舰不断靠拢，一直逼近到距离卡班家庄园大门不到五百尺的浅海，船底都几乎蹭到了海底的砂石，这才降下船帆，九条战舰一字儿横开在海面上。
德伦帝国的战舰水平远不如圣希亚王国和冰海王国，饶是如此，他们的一级战列舰两舷炮位上，满配也有一百二十门口径最小一百五十毫、最大二百二十毫的短管火炮。
而一级战列舰的船头和船尾，更装有两门口径三百八十毫的短管臼炮。
每一条一级战列舰，就是一座飘浮在海面上的活动炮台。
而二级战列舰，只是装配的火炮口径略小，但是满配的火炮数量，却和一级战列舰一般无二，同时船头船尾的臼炮，口径更是相当。
几名军官带着乔的命令，顺着小树林狂奔到了沙滩上，和战舰上放出的交通艇取得了联系。
战舰面对卡班家庄园的那一侧，一扇扇炮门滑开，黑黝黝的炮口从炮门后缓缓探了出来。
天空闪电划过，照亮了海面。
乔和多隆少将等人站在岸上，眺望着那巨大的小山一般的船身，不由得同时抽了一口气。
“船坚炮利……哼，海军！”多隆少将低沉的咕哝了一声。
“粗，大，硬……卡班家的人，一定会喜欢的。”乔用力的拍了拍身边那门无法发射的一百毫野战炮，突然觉得，他对这些野战炮，彻底失去了兴趣。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狂暴的雷鸣声，一条一级战列舰、两条二级战列舰、六条快速护卫舰面朝庄园的这一侧，将近两百道火光络绎喷出。
‘轰、轰、轰’，沉闷的炮击声甚至压过了天空的炸雷声。
一发发开花弹撕裂雨幕，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条白色的，肉眼可见的炮弹轨迹，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卡班家庄园左右两侧的小山包上。
一团团巨大的火光亮起，地动山摇，热浪四溅。
两座矗立了上百年，代表了卡班家在图伦港统治力的塔楼在火光中崩塌，隐约可见人影在火光中飞起，然后被恐怖的冲击波撕成了无数的碎片。
舰炮在怒吼，第一波齐射荡平了两座小山包，然后第二波、第三波炮击接踵而来。
两座小山包下面，六栋长条状三层楼建筑在火光中崩塌、瓦解，残破的梁柱歪歪的插在废墟上，炮击带来的高温引燃了这些涂抹了防腐柏油的梁柱，暴雨中，这些梁柱就好像插在坟茔前的蜡烛一样，有气无力的燃烧着。
这些三层楼建筑中，驻扎了大量的卡班家护卫。
突兀的炮击让他们损失惨重，除了最机灵的一小撮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炮击中粉身碎骨。
舰炮的威力，绝非最大不过一百毫口径的陆军野战炮能比。
尤其三条战列舰船头、船尾的六门三百八十毫臼炮，更犹如毁灭一切的雷神之锤，巨大的炮弹落下处，大地都被凿开了一个个足以容纳一栋小房子的深坑。
三波齐射，六门臼炮几乎将两座小山头彻底夷平，冲击波摧毁了附近的几栋楼房，飞溅的石块更是将打理得美轮美奂的庭院打得稀烂。
一株株棕榈树崩断，一株株花木粉碎，无数碎石乱扫，庭院中一扇扇玻璃窗被打得稀烂，到处都是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传来。
“伟大的穆在上，扫平异端！”黑夜中，有高亢的口号声响起。
朗基努斯浑身燃烧着白色的烈焰，带起一团狂暴的热风，呼啸着一马当先冲进了卡班家的庄园。
卡班家庄园的大门，用青铜浇铸、厚达一尺的沉重大门，在朗基努斯的剑下就好像薄纸一样，被他一剑劈得碎成了数十片。
数十名胸前徽章上有着二叶、三叶、四叶金橡叶纹的高阶骑士，则是紧跟在朗基努斯身后，形成了一个锐不可当的箭头阵。
白色的火光缭绕，高温蒸发了方圆数百尺内的雨滴。
两千多教会骑士冲进了卡班家庄园，庄园内传来了无数人惊恐的尖叫声。
朗基努斯的吼声响彻夜空，低沉的狮吼声不断传来：“奉我主之名，邪恶的异端啊，放下武器……”
教会骑士在突击，他们势如破竹的冲进了卡班家庄园。
卡班家庄园中，护卫主力已经在炮击中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稀稀拉拉近百名轮值的护卫冲出来阻挡。
朗基努斯的重剑疯狂挥舞，拦路的卡班家护卫被重剑劈开，身躯熊熊燃烧着，带着大片火光向四周抛洒。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油脂味，在他的剑下，卡班家的庄园内血雨腥风，犹如地狱降临。
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士兵拔出刀剑，大踏步的冲进了卡班家。
他们顺着一条条道路，迅速封锁了一栋栋大小建筑。
“以帝国法律的名义，勒令你们放弃抵抗，配合我们的行动……胆敢异动者，格杀勿论。”士兵们迅速占领了卡班庄园大部，到处都响起了他们的怒吼声。
一刻钟后，乔和多隆少将等，来到了卡班家的主楼前。
主楼大门敞开，装饰华丽的门廊下，尕戎和一众卡班家的高层一个不少，一个个面色惨白的站在那里。
四面八方都是凶神恶煞般的教会骑士，远远近近无数的帝国军士兵合围，尕戎等人一个个目露绝望，浑身都是冷汗，再无刚刚晚餐时的镇定、从容。
“尕戎老爷。好久不见！”教会骑士和帝国军士兵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乔一马当先的走到了尕戎等人面前，笑着向尕戎欠身行了一礼。
“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我打破了您小孙子……那个叫做，叫做……富拉尔的小少爷的脑袋……您亲自带着人去我家找我算账，我父亲赔了他好大一笔医药费呢。”
乔耸了耸肩膀，由衷的感慨道：“小孩子打架，打输了就去找自家爷爷告状，还有脸上门讨要医药费……毫无疑问，这有点坏规矩。您说，是不是呢？”
尕戎飞快的看了一眼乔身后一字儿站着的五位帝国军少将，他的脸色越发惨白，身体也不由得摇晃了一下。
事情不对，非常不对。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尕戎惨然问乔：“乔……无论如何，我是你的长辈，我们卡班家和威图家，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你来，做什么？”
乔灿然一笑：“杀你全家……哦，不，伟大的穆在上，我是来……消灭异端的！”

第七十三章 默契于心
卡班家主楼，一楼正厅。
宽敞的大厅被搅得一团糟，教会骑士们和士兵们拥挤在大厅里，雨水不断从他们身上滑落，弄得地面上湿哒哒的。
更有血水混在雨水中，大厅正中一张数十尺见方的圆形羊绒地毯，原本精美绝伦的花纹就被染得一摊一摊，变得无比的难看。
除开尕戎十三人，更有二十几名卡班家的核心圈族人被带了过来。
一群人紧紧的凑在一块儿，一个个脸色惨淡，犹如群狼环伺下的小羊羔，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唯有尕戎久经风雨。
四十年前，德伦帝国大军犹如雷霆扫穴一般碾压而下，卡班家族那时面临灭顶之灾，尕戎亲自参与了那一场九死一生的考验，让卡班家族从生死边缘挣扎逃脱。
经历过生死的人，比起这些后辈还是要镇定得多。
他强忍着心头的惊惧，毕恭毕敬的站在乔和朗基努斯的面前。
“乔少爷，之前种种，希望您能理解，富拉尔是我最小的孙子，我最溺爱他，所以我做出了不符合身份的，不体面的事情。”
“您有任何诉求，我全部答应。”
尕戎强带着笑容，深深的向乔鞠躬致歉：“您……说一个数字，我绝无意见。另外，从今夜开始，卡班家族，将是威图家最可靠的盟友。”
乔‘呵呵’干笑了一声：“尕戎老爷，这不是金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异端啊……”
尕戎直起身体，肃然对乔说道：“卡班家或许有不成器的族人，勾结一些恶棍、混蛋，做了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绝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异端……不可能！”
尕戎的声音变得极其的尖锐：“乔少爷，异端这样的罪名，我卡班家族，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您觉得呢？卡班家族，一直对教会尊敬有加，我们是虔诚的信徒……”
尕戎的心里一片混乱，一颗心好似被沸腾的油锅在煎炸一样，难受得想要吐血。
但是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倒下，他必须坚持到最后。
他必须要弄明白，今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嘉西嘉的那位女魔头要对卡班家下手，那么教会骑士怎么冒了出来？
尕戎心知肚明，今夜的事情，无论是族里的哪个混蛋招惹出来的，尕戎可以承认他杀人放火、谋乱叛国等所有的罪名。
杀人也好，放火也好，谋反也好，叛国也好。
这些明文规定在帝国各部法典上的罪行，都无法将整个卡班家族牵扯进去。
哪怕是谋反叛国呢？
卡班家如今也攀附上了帝都的贵人，以卡班家的家底子，无非是破财免灾！
但是‘异端’！
这是要死全家的。
教会的德性，梅德兰大陆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再庞大的家族，只要一人是异端，那么整个家族的所有人，都会被整整齐齐的绑在火刑架上。
尕戎已经做出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心理准备。
不惜成本的贿赂乔和五位帝国少将，哪怕将家族小金库中的现金消耗一空……他可以认下在帝国法典上记载的所有罪行，唯独‘异端’这项罪名，他绝对不会承认。
既然是帝国军和教会骑士联手出现，并非教会骑士单独出手，这就有了卡班家族腾挪转移的机会。
除开‘异端’罪名，其他什么都可以暂时认下来。
“你们可不够虔诚。”朗基努斯骨子里是个非常耿直的人，毕竟他的智商摆在那里，除了教会从小灌输的一些光明正大的口头禅，他其实并不太擅长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
“卡班家族，在整个图伦港，要论虔诚度，你们排在二十位开外。”朗基努斯很愤怒的盯着尕戎：“你们名列七人委员会，虔诚度却在二十位开外……你们很不虔诚。”
“我们未来会比以前虔诚十倍。”尕戎瞬间明白了朗基努斯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一阵圣希尔德大教堂的罗伦大主教，一直听说，罗伦大主教手中有个小账本，记载了图伦港各大家族每年供奉金的总金额。
没想到，是真的！
堂堂大主教，弄得和街头小贩一样斤斤计较……尕戎在心里，再一次狠狠的问候了一遍罗伦大主教的所有女性亲属。
“十倍。”尕戎压低了声音：“卡班家族未来，会比以前虔诚十倍。”
朗基努斯吧嗒了一下嘴，目光变得有点迷离。
十倍的虔诚？
不仅仅是金马克……还有那些娇嫩、可爱的姑娘和夫人们……她们去圣裁院忏悔室的次数和人数，也会是十倍喽？
朗基努斯的心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然后他迅速回过神来。
“混蛋！你把对我主的虔诚，当做了什么？”朗基努斯气得面皮发红，‘铿锵’一声拔出重剑，重重的架在了尕戎的脖子上：“该死的异端，你刚才的那些话，就足以证明，你是邪恶的异端……”
朗基努斯突然惊醒。
卡班家的确和腐蚀之灵有染，这是无数人亲眼目睹的事实。
无论他们捐献多少金马克，无论他们族内可爱的、美丽的小姐们，去忏悔室忏悔多少次，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了。
这是一个该死的异端家族，而尕戎，居然还想用金马克和女人来腐蚀虔诚的朗基努斯！
“带上来！”乔招了招手。
几名士兵和几名教会骑士相互监督着，将之前在金锚俱乐部门口，引起了灰色金橡叶异变的少女押了上来。
少女浑身是水，被倾盆大雨浇得脸色惨白的她已经处于昏厥边缘，完全依靠着两名士兵的搀扶，这才犹如死人一样浑身哆嗦着，好容易进了一楼大厅。
“不，不，不……我不是……”
西里尔&#183;容&#183;卡班，卡班家族的嫡系族人，刚刚年满十八岁，在卡班家中，她是除了罗兰之外，姿容最美，作风最开放，在图伦港某些圈子中，也有着极大名声的女人。
“不，不，不，我不是……尕戎爷爷，我不是异端，我不是异端！”回到了家族的地盘，西里尔莫名多了几分精神，她呆呆的看了一眼站在大厅正中的一群族人，然后骤然看到了尕戎。
“我不是异端，尕戎爷爷……我真不是。”西里尔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然后变得嚎啕大哭，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干，我怎么会是异端？”
“朗基努斯阁下！”尕戎猛地拔高了声音：“西里尔，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姑娘，她从未离开过图伦港，她从小在我们眼前长大，她怎么可能是异端？”
朗基努斯冷哼一声，他取出了那面灰色的金橡叶，一道白光从他手中注入了金橡叶中。
金橡叶飞起，喷洒着淡淡的金色光雨，犹如蝴蝶一样绕着大厅飞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大厅正中一名三十多岁青年的头上。
金色的光雨笼罩了这个卡班家的青年，然后他的身后一蓬浓厚的灰色雾气升腾起来，一对儿残破的羽翼虚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一声声邪异、扭曲的祈祷咒语，不断从虚空中绵绵传出。
这奇异的祈祷咒语震荡空气，扭曲了光线，整个大厅内，所有人的视野都被扭曲，被迷幻，所有的陈设一眼望去，都好像融化的胶皮一样，不断的耷拉下来……
整个大厅，从家具陈设、到建筑本身，再到所有大厅里的人，都好像在融化，在沉降，再向着某个可怕的不可言喻的所在不断的沉沦。
“该死的异端！”朗基努斯一声大吼，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该死的异端！”大厅内的教会骑士们齐声怒吼，他们身上纷纷有金色的光芒涌出，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株或大或小、光芒明暗不等的金橡木虚影浮现。
金光犹如无数道光箭飞出，刺穿了那个青年身后的残破羽翼，将他身后浮现的灰色雾气压缩到了极致。
尕戎呆呆的看着那青年，一张老脸彻底变成了惨绿色。
他身体哆嗦着，声嘶力竭的，好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怒骂：“付德尔……家族，家族……家族哪里对不住你……你要，你要，你要……”
‘噗’的一声，尕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原本挺拔的身躯骤然一软，‘咚’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证据确凿，不容驳辩。
付德尔勾结异端，身上沾染了浓烈的异端气息。
甚至，他还不仅仅是勾结异端这么简单，他身上的异兆表明，他甚至得到了某个可怕邪恶存在的眷顾，这种眷顾产生的邪恶力量，甚至足以对外界造成严重的影响。
卡班家，完蛋了！
所有卡班家的族人，在未来的某天，会像今天晚餐桌上的烤鹀鸟一样，整整齐齐的绑在火刑架上……
西里尔嘶声尖叫着：“尕戎爷爷，不是我，不是我……是付德尔哥哥介绍的几个朋友，几位非凡的大师……我只是，我只是陪他们玩了几天……我只是，我只是倾慕他们，和他们上了几次床而已……”
尕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又吐了一口血，身体摇晃着，艰难的站起身来。
他凑到了乔和朗基努斯面前，左右手分别抓住了乔和朗基努斯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极其艰难地说道：“如果可以，卡班家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尕戎泪流满面：“发发善心吧……卡班家……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朗基努斯冷笑了一声，对尕戎的悲伤和绝望不屑一顾。
乔则是眼睛一亮：“尕戎老爷，先配合我们，将那些真正的异端抓住，如何？我说的是，‘真正’的异端……”
朗基努斯一头雾水的看着乔，异端还有什么‘真正’的不‘真正’的？
尕戎则是眼睛骤然一亮，他的精气神，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面。

第七十四章 鬼脸夜袭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五年八月十九日，深夜。
图伦港二号老码头。
狂风卷着暴雨，在海面上掀起了巨浪。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沉闷的巨响。风声，雨声，浪声，雷霆声，将图伦港内渺小的人类制造出的所有动静，统统掩盖得无影无踪。
雷电闪过，雪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天地。
鬼脸掌柜犹如一只夜间出没的猫头鹰，速度惊人的穿梭在雨幕中，宽敞的袍子好似翅膀一样在狂风中飞舞，却没有带起半点儿声音。
他身边的空气诡异的旋转着，无数雨滴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距离他的身体还有好几尺远，雨滴就在一道阴柔的力量控制下，身不由己的高速旋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擦过鬼脸掌柜的身体，然后回归到它原本应有的轨迹上。
鬼脸掌柜就好像一道鬼影子，他穿过雨幕，却没有‘惊动’雨幕一丝半点。
二号老码头，这是图伦港的大宗货物交易据点。
来自海外遥远大陆的珍稀货物，那些茶叶、丝绸、蔗糖、瓷器、木材、珍稀特产等，数量动辄以千万磅计。
讨价还价，签订契约，缴纳货款，交割货物，偶尔还有商会内部相互调拨、调剂货物，甚至是用大宗货物进行巨额抵押等等，有时候货物需要在仓库里囤积好几个月。
二号老码头附近，一座座巨大的仓库犹如怪兽一样，黑黝黝的匍匐在地上。
这些仓库动辄数百尺长宽，占地面积广大，有些仓库都有上百年的历史，分属于图伦港的各大商会、各大家族，还有一些仓库，则是图伦港市政厅官方公有。
这里的货物进出，并不是太频繁。
这里稍有点偏僻，而且面积极大。
因为都是大宗货物，货物数量庞大，根本不怕街头小蟊贼惦记。给他们一晚上时间，他们能运走多少货物？
而且这里的仓库，背后都站着威图家、威尔斯家、图灵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哪个蟊贼团伙敢来这里讨野火？
时间久了，二号老码头的仓库区的看管未免变得千疮百孔，人浮于事在这里已经是常态。在这一片占地广袤的仓库区里，就免不了发生一些蝇营狗苟、见不得人的事情。
电闪雷鸣，闪电一下接一下的划过黑夜，照得仓库区一片惨白。
偌大的仓库区内，几座守夜人专用的岗楼内灯火通明，却不见人影子。仓库区角落里，那栋供守夜人休息的小楼中，则是人声鼎沸，酒肉飘香。
两百多名负责这片仓库守卫的守夜人，他们正趁着狂风暴雨的好机会，在小楼里找乐子。
酗酒，赌博，对这些在码头厮混的底层小人物来说，这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休闲活动。
小楼里还有女人的尖笑声、尖叫声传来，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好几个房间内人影乱晃，男男女女数十人纠缠在一起，乌烟瘴气，一团糊涂。
鬼脸掌柜站在一座大型仓库的拱形屋顶，脸上带着那张惨白色的光滑面具，双手揣在袖子里，目光阴沉的逐个扫过一栋栋高高矮矮的仓库。
“西三区卡九号仓库。”借着不断闪烁的闪电，很快，鬼脸掌柜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身体一晃，直接从仓库拱顶上轻飘飘的飞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两百多尺外的一间仓库屋顶，然后身体又是一晃，又飘出了两百多尺。
西三区卡九号仓库，这是卡班家族名下的大型储备仓。
外人知道的是，这座长宽都在五百尺以上，高有六十尺的拱顶仓库，地面有三层，地下有一层。地面三层，常年储藏了大量的陶器、木材和朗姆酒，而地下一层，则偶尔用来关押卡班家从黑大陆捕猎的奴隶。
这座仓库外墙厚重，是用钢筋混合了火山灰水泥铸成，最薄的地方都有三尺厚。
偌大的仓库，外墙上只有数十个碗口粗细的通风孔。这么小的通风孔内，都插上了拇指粗细的钢条，真不知道这是在防着什么。
除开通风孔，卡九号仓库只有南面朝着海的方向，有一座推拉门供人进出。在这座高十尺、宽二十尺的金属推拉门外，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同样是钢筋水泥结构的小屋子。
四名皮肤泛白，头发带卷，身材瘦削高挑的男子穿着黑色短斗篷，静静的坐在小屋子里。他们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桌子上有香肠，有熏羊头，有炸猪手，还有风味独特的图伦港盐卤鲨鱼肝之类的特色小吃。
除开这些食物，桌子上还放着十几个玻璃酒瓶，瓶子里装的，是味道刺鼻的高度烧酒。
四个男子默默的吃喝着，不时抬起头来，透过小屋的玻璃窗，看一眼紧闭的仓库大门。
一道狂雷‘轰隆隆’的从空中滚过，一名男子突然轻笑了起来：“好天气，这种天气，我主最喜欢了。”
“大师的祭祀一定可以成功。”另外一男子不无遗憾的吧嗒了一下嘴：“可惜了，那些小丫头里面，有几个生得格外水灵，怎么不让兄弟们先爽一下。”
“闭嘴……”一名稍显得年龄大一点的男子冷笑了一声：“想死，不要带着我一起倒霉。她们是大师重生的母体，大师新的身躯，会从她们体内孕化而出……让你们先爽一把？”
这男子压低了声音：“你们是说，你们想要成为名义上的，大师的父亲么？”
四个男子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们相互看了看，然后‘呵呵呵’的，很快活的笑了起来。
这种禁忌的、危险的、挑衅大人物威严的话题，很显然，在他们内部，同样是一种喜闻乐见的休闲活动。
“喝！”一名男子抓起酒瓶，用力的晃了晃：“可惜了，海妮薇那小娘们，跑得太快了。要是能顺利的抓住她，嘿嘿，兄弟们都能好好的爽一把。”
另外一男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呢？居然碰上了那群蠢货。虽然都是高地人，但是必须要说，那群只会抡刀乱砍的家伙，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如果不是和杀戮执念的信徒发生了冲突，海妮薇逃不掉。”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烧酒，眼珠泛红，无比惋惜地说道：“啧，想想看，那样身娇肉嫩的大贵族小姐，啧……比起莉莉之家的女人……啧……”
四个男人都不吭声了，他们纷纷举起酒瓶，一口接一口的灌着烈酒。
随着酒水不断进入腹中，四个男人的身后都有朦胧的灰雾涌动，一声声极其轻微，充满了世间所能想象的，极度污秽、极度邪恶、极度肮脏、极度下流的喃喃细语不断从灰雾中冒出来。
这些话语，充满了亵渎一切伦理，扭曲一切道德的邪恶力量。
四个男人浑身的皮肤微微的扭曲，他们的皮肤好似软化的胶皮，不断的凸显出一个个怪异的，好似蛞蝓这样的软体虫子，用它们柔软、湿滑、粘稠的身躯缠绕成的符文。
一缕凉风从小屋的门缝中窜了进来。
四个男人同时打了个哆嗦，然后他们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们目露惊慌之色，眼珠都僵直的他们丝毫动弹不得，他们想要开口大叫，但是他们的面部肌肉和舌头都变得和石头一样，任凭他们极力挣扎，他们根本无法发出半点儿动静。
小屋子的木门有足足半尺厚，门后有两根胳膊粗细的门栓，四个男人喝酒的时候，门栓是拴上的。
凉风不断从门缝中窜进来，两根沉重的门栓犹如被无形的手抓着，慢慢的向一旁滑开，然后‘咚咚’两声掉在地上。
鬼脸掌柜步伐轻飘飘的走进了小屋子，他默不作声的从袖子里掏出四根半尺长的牛毛细针，随手扎在了四个男人的后颈上。
四个男人的身躯越发的僵硬，脸上更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青气。
鬼脸掌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行走江湖，小心为上，可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他掏出一柄手指长短的小钩刀，慢悠悠的，很细致的，将四个男人的手腕、脚踵的筋腱切断，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鬼脸掌柜切割的刀法极其细腻，他切开了四个男人的筋腱，伤口居然没有什么血渗出来。
看着四个面露绝望之色的男人，鬼脸掌柜满意的点了点头，收起小钩刀，又将他们的下巴给掰了下来，借着灯光往他们的嘴里望了一眼。
“很好，没有假牙毒囊，我喜欢你们这样乖巧的孩子。”鬼脸掌柜‘咯咯’笑了几声，又取出了一个小药瓶，往他们张开的嘴里弹了一点黑色的粉末进去。
“这下就放心了……你们乖乖的坐在这里，不要动，千万不要动。刚刚的毒药，如果没有我的解毒药剂，你们会在三个小时后毒发身亡。”鬼脸掌柜轻轻的笑着：“所以做个乖宝宝，坐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鬼脸掌柜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小屋子，他甚至很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摔在地面上的两根门栓猛地跳了起来，‘啪啪’两下跳回了它们原本的位置，将房门妥帖的反锁了起来。
四个男人听着鬼脸掌柜关门的响动，听到门栓发出的动静，浑身冷汗不断的冒了出来。
鬼脸掌柜走出了小屋，来到了卡九号仓库的推拉门前。
一道狂雷划过，鬼脸掌柜趁着雷鸣声拉开了大门，拉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然后悄无声息的闪进了仓库。
“药炉街是我鬼脸掌柜的地盘哪……你们掳掠我的邻居……这太不应该了。”
“小屁孩子做错了事，就要认罚……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总要懂规矩吧？”
“规矩……这世上，可不能没规矩！”

第七十五章 分化和惶恐
夜色深沉，风雨更虐。
图伦港市政厅，顶楼大会场内烟熏火燎。
以莫德尔&#183;容&#183;威尔士为首，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中的六人，加上图伦港市政厅的市长、市议会的议长，以及百多名议员，还有市政厅各部门的主官，两三百号人聚集在这里，人手一根烟卷，犹如烟囱一样吞云吐雾。
三名帝国军少将面无表情，端坐在圆形大会场正中的一张长桌后。
他们面前放着一杯清水，也仅有一杯清水。
百多名士兵围住了大会场，靠墙肃然而立。
会场的大门外，宽敞的甬道中，同样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士兵。外面的闲杂人等不许进入，会场内的人想要出去上一下洗手间，身边都会跟着数十名士兵，全程无缝陪同。
莫德尔嘴里叼着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根混合烟卷，只觉嘴巴、鼻腔里都火辣辣的，好似着火了一样。
就算是他这样积年的老烟枪呢，连续好几个小时不间断的狂抽烟卷儿，他的身子也有点扛不住了。
不顾大会场地上铺着的厚重、柔软、价格高昂的羊绒地毯，莫德尔转过头，‘噗’的一声将烟头吐在了地毯上。
他脚边已经堆积了小小一堆烟头，脚边的地摊上乱七八糟的被烫出了好多个窟窿。如果不是在场的士兵努力维持，莫德尔早就引燃了地毯，将整个大会场给引着了。
三位少将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好像没看到莫德尔发泄性的举动。
莫德尔心里火气直冒，同时浑身寒毛直竖，一股莫大的危险感扑面而来，让他心脏‘嘭嘭嘭’的乱跳，额头的青筋都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嘭’的一声巨响，莫德尔一掌拍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猛地站起身来。
大会场内，好些昏昏欲睡的议员、官员们精神一振，同时看向了莫德尔。
“将军们，将军们，尊贵的帝国少将阁下，请问，我们究竟在干什么？”莫德尔高高举起双手，嘶声吼道：“我们是罪犯么？我们犯下了某些不可饶恕的重罪么？”
“能否明确的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这些在图伦港还有一些名望的，受到图伦港所有市民一致爱戴的绅士们，会像街头扒钱包的小蟊贼一样，被扣留在这里？”
“能否，明确的告诉我们！为什么将我们扣押在这里！为什么隔绝我们和家人的通讯！为什么我们连派人向家里报一声平安都不被允许？”
莫德尔用力的拍打着会议桌，直将三寸厚的柚木制成的会议桌拍出了一条条深深的裂痕。
“最起码，请给我们应有的，匹配我们身份的待遇！”
“现在是晚餐时间……我们，需要晚餐！”
一名少将缓缓站起身来，他双手按在面前的长桌上，低沉地说道：“我们在执行嘉西嘉女公爵的命令，请配合我们的行动，否则你们有任何异动，都会被视为对帝国军的挑衅，我们会毫不犹豫执行战时军法！”
“解释，没有解释。”
“晚餐，会有晚餐！”
站起身来的少将用力的拍了拍手，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左手拎着硕大的竹篮子，里面堆满了黄色的麸皮面包。他们走到大会场的这些尊贵的、身家丰厚的大老爷们身边，给每个人面前，放下了一个麸皮面包。
这些麸皮面包，很显然不是新鲜出炉的货色。
面包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外壳和桌面碰撞，甚至发出了‘咚’的闷响。这起码是放了三四天的陈货，外壳都硬成了这样，整个面包的质地应该和砖头差不多了。
莫德尔也得到了一个麸皮面包。
他和在场的所有大老爷们一样，无比惊愕的看着面前这土黄色的，造型和砖头一样，质地也和砖头一样硬的东西，面皮骤然扭曲。
“您是在开玩笑么？”莫德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帝国军士兵能吃的东西，你们为什么不能吃？”站着的少将冷笑了一声：“你们，比帝国军士兵更尊贵么？”
没人吭声。
大会场内的所有大老爷们，都想指着这位少将的鼻子说，他们拔一根毛出来，都比一个帝国军士兵值钱很多。
但是这话，没人敢说出口。
“你们要晚餐，给你们晚餐，不要说我们苛待了诸位受人尊敬的绅士。”刚刚站起身的少将又坐了下去，他拿起一个麸皮面包，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
“没错，是晚餐的时间了，大家吃，吃，吃，不要客气。”大口咀嚼麸皮面包的少将含糊地说道：“不要客气，吃啊，吃啊……你们不吃，可是看不起我们帝国陆军么？”
轻轻的咳嗽声响起，一个干巴巴的，能有九十岁左右的小老头儿，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之一的，海顿家的当代家主达达&#183;容&#183;海顿缓缓站起身来。
头发秃了一大片，只有后脑勺上还顽固的挂着巴掌大一片头发的达达敲了敲会议桌，他缓缓地说道：“将军们，整整半天时间，我们多次咨询我们被扣押在这里的原因，但是三位尊敬的将军阁下，并没有给我们任何答复。”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达达眯着眼冷声道：“那么，我可否问一句……”
大口咀嚼麸皮面包的少将昂起头，直着脖子，将坚硬的面包生生咽了下去。他打断了达达的话：“我知道你们想要问什么。威图家族的家主黑森阁下不在这里，是因为……他是好人。”
三位少将同时笑了起来。
另外一名少将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清水，淡然道：“这是公爵阁下的原话，黑森阁下是一个好人，他品性高洁，温厚纯良，尤其遵纪守法，乐善好施，是帝国优秀公民的杰出代表，是帝国贵族的典范。”
“所以，这次的调查，黑森阁下不需要在场。”
“相反，黑森阁下，如今正在配合公爵阁下，为调查仲秋血案的真相出谋划策、出人出力。”
这位少将放下水杯，坚硬的目光狠狠扫过莫德尔和达达，轻声微笑道：“诸位毕竟是受人爱戴的绅士，所以，这就是我的解释，但是，仅此一次。”
三位少将相互望了一眼，同时扯动嘴角笑了笑。
莫德尔和达达气得浑身直哆嗦，连带着大会场内的众多大老爷们，也都一个个面孔扭曲，好似听到了世界上最无耻的冷笑话。
黑森……‘品性高洁’？‘温厚纯良’？‘遵纪守法’？
哈……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无法对这样的阐述做任何评价。
至于说‘乐善好施’……如果说威图家的主母莉雅，那个图伦港出了名的‘败家娘们’，经常大手大脚的给银桂教会送钱也算是‘乐善好施’的话，那么威图家，的确算是‘乐善好施’！
但是，但是，问题的重点在于，黑森在给罗斯公爵跑腿？
他在为罗斯公爵出谋划策、出人出力？
他在辅佐罗斯公爵调查仲秋血案真相？
莫德尔、达达等人只觉后脑勺一阵阵的发冷，他们浑身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黑森想要干什么？
不，不是黑森的问题，是黑森背后的罗斯公爵，那个屠杀了无数嘉西嘉土著的血腥女魔头，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咣当’，大会场的大门被两名上校军官暴力推开，他们大步走到了三位少将身边，将一个牛皮纸制成的信封递给了他们。信封的正中，明显可以看到岛影血杜鹃盾纹徽章。
一位少将撕开信封，从中抽出一份信笺。
三位少将凑在一起，认真阅读了信笺上的信息，然后他们点了点头。
一名上校转过身，朝着干巴巴的秃顶小老头儿达达指了指：“达达&#183;容&#183;海顿，克劳德&#183;容&#183;海顿在外面等你。您，可以和他好好的谈一谈。”
莫德尔的脸骤然一抽。
达达的表情骤然放松，然后迅速绷紧。
在场的图伦港大老爷们，一个个目光如火的盯着达达。
达达一声不吭的离开座位，快速跟着两位上校离开了大会场。会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犹如凝固一般，莫德尔等人心头沉甸甸的，好似有一座山压在了心口。
七人委员会还在场的五位，相互之间迅速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心中，达达已经被贴上了不可信的标签，在这紧要关头，达达居然能够离开大会场，他居然能够去和自己的弟弟克劳德会面……
海顿家族在图伦港的名声不太好，他们向来以‘阴谋算计’著称，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出卖伙伴、谋取巨额利润。
莫德尔又掏出了一支混合烟卷，心乱如麻的他狠狠的咬着烟卷，一时间乱了分寸。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会场的大门再次被暴力的推开。
一队帝国军士兵，一队教会骑士，这种奇异的组合大步闯入了大会场。
“将军，我们奉命，抓捕异端卡戎&#183;容&#183;卡班。”一名带队的上校向三位少将行了一礼，大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大会场内顿时一阵混乱，无数人莫不惊悚的看着一头雾水的卡班家族当代家主卡戎&#183;容&#183;卡班。
同样秃顶，同样矮小，但是胖乎乎圆滚滚，长相很有点喜气的卡戎&#183;容&#183;卡班呆呆的指了指自己：“我？异端？不，不，不，你们一定弄错了……”
几名教会骑士蛮横的闯到了卡戎身边，拔出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名教会骑士极其粗暴，毫不讲理的，抡起长剑，用沉重的剑柄重重的砸在了卡戎的肩膀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清脆的骨折声，卡戎惨嚎一声，当即跪在了地上。
莫德尔等人顿时面如死灰！
他们惴惴不安的相互使着眼色——罗斯女公爵，居然和教会联手了？
莫德尔心中，突然生出了孤注一掷的念头。

第七十六章 传信
夜，电闪雷鸣，风雨更疾。
远处传来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钟声，一声，两声，三声……
十二声钟鸣响过，日历又翻过一页，现在是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五年八月二十日。
乔坐在一张舒适的大椅上，手捧着一杯加了双倍奶和双倍糖的红茶，不断的摇头。
他身边的小圆桌上，放满了精致的小点心，这都是从卡班家厨房里找出来的美食。
他面前的地板上，不成人形的付德尔犹如一摊烂泥一般瘫在那里，不断从嗓子里发出厉鬼一般的嚎叫声。
牙站在乔身边，用一柄小匕首修整着指甲。
他悠悠叹道：“我们也给人上刑，谁没有几个敌人呢？有时候，严刑拷打总是有用的。不过，我们上刑的时候，只是把敌人当做敌人。”
声音顿了顿，牙低声咕哝道：“这些神棍，可没把人当人啊！”
乔的脸也哆嗦了一下，手中香甜浓醇的红茶，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杯新鲜的血水，乔完全没有了胃口。
他在警局，也见过那些不小心失手，被警察们抓进黑牢的小蟊贼。
图伦港的警察们，一般而言品行都不怎样，他们经常无聊的时候，跑去折腾那些小蟊贼，打得他们血肉横飞。一些小偷小摸的倒霉蛋，往往被打得再无犯案的能力。
不过和朗基努斯他们的手段相比……
一如牙所言，这些神棍，真没把这些被认定为‘异端’的倒霉蛋当人。
乔坐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麻。
一个正常人，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些教会骑士的狠辣手段，总之，他们只是在付德尔手上稍微施展了一下，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付德尔就变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了。
一摊烂泥，一摊垃圾，一摊在潲水缸里发臭了十几天的死老鼠……总之此刻的付德尔，你完全无法将他和一个人联系起来，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都彻底扭曲变形。
鲜血不断从付德尔体内流淌出来，卡班家主楼的大厅，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了大半。
换成正常人，这样的流血量早就死掉了五六次。
但是那个叫做马克的教士，每每在付德尔快要死掉的时候，往他嘴里灌一瓶吊命的药剂。于是付德尔又快速的恢复了精气神，又能在教会骑士们的手下多坚持几分钟。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付德尔的精神已经趋于全面崩溃，他不断的扯着嗓子尖叫，却一直只会让人杀了他，完全没有吐露口供的意思。
“妈的！”朗基努斯抖了抖血淋淋的手掌，一把抓过尕戎老头儿，在他雪白的衬衣上擦了擦手：“这家伙嘴巴真硬，你们卡班家的人，骨头都这么硬么？”
尕戎老头儿陪着笑脸，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任凭朗基努斯随意施为。
单纯论个人实力，尕戎老头儿甚至不比朗基努斯弱，卡班家族毕竟是图伦港的坐地豪门之一，家族当中，总要有几个镇得住场面的高手。
但是尕戎老头儿连半点儿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他浑身冰冷，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此刻的他，是一门心思的配合朗基努斯的一切行动，苦苦追求那几乎不可能的一线生机。
反抗，这是绝对不敢反抗的。
面对德伦帝国，尕戎老头儿还有铤而走险的勇气。
但是面对金橡教会……尕戎老头儿活了这么多年，在他小时候，他从他的曾祖父那里，听说过《信仰密约》签订的全过程。
金橡教会，可是梅德兰大陆诸国联手，而且是趁着金橡教会的教皇传承出了问题，内部混乱之时，才勉强压制的庞然大物。
反抗帝国，或许会死。
反抗教会，肯定会死。
而且绝对是死得惨绝人寰，死得最惨无人道的那种死法。
所以，一定要让朗基努斯满意了，一定要让这群毫无人性的教会骑士们满意了。
“尊敬的朗基努斯阁下，让我去劝劝他，让我试试……”尕戎老头儿佝偻着腰身，带着一脸僵硬的笑容，老脸上满是冷汗。
“去！”朗基努斯昂着头，随手一指瘫在地上的付德尔。
他那表情，他那模样，就好像指着一摊狗屎，对某人说——‘去，收拾干净’！
尕戎微微哆嗦着，他凑到了付德尔身边，几个牛高马大的教会骑士站在他身边，双手血淋淋的，不断向下滴着血水，带着满脸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歪着头看着尕戎。
“付德尔，我的孩子，听我说，听我说。”尕戎跪在了不成人形的付德尔身边，低沉地说道：“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你的姐姐，你的妹妹，你的外甥……还有你的这么多的亲人。”
“你做错了事情，你错了，你犯下的错误，让整个卡班家都陷入了危险。”尕戎的嗓音颤抖着，带着哭音向付德尔咕哝道：“我们必须纠正错误，我们必须……”
付德尔两颗几乎破碎，此刻充血红肿，不断渗出血水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直勾勾的盯着尕戎。
“尕戎爷爷……我没有犯错……我也只是……也只是……”
一名教会骑士在一旁很兴奋、很快活的笑问道：“这个家伙，有姐姐和妹妹？她们是谁？她们在哪里？哦，连他母亲一起请出来吧。”
“异端的亲属，也肯定是异端，以我主之名，我们必须对异端加以惩罚……在送他们上火刑架之前，我主赐予我们无限的权力，对他们进行预先的惩罚……”
大厅内，一众教会骑士全都很快活的笑了起来，大厅中萦荡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欢乐气氛。
乔和一众帝国军官兵同时沉默不语。
图伦港警局的黑牢，已经足够暗无天日；但是和教会圣裁院的黑牢相比，警局的黑牢就是天堂。
美德兰大陆曾经有多嘴多舌的小说家这般说——‘圣裁院，以光明之名，行黑暗之事；世间一切污秽，一切邪恶，一切堕落，一切疯癫，尽在圣裁院；尔等之心，与异端何异’？
不提那位小说家的下场，反正现在整个梅德兰，除了他的那句名言，他连名字都没留下。
金橡教会的圣裁院，你可以将你心中最深沉的恐惧加诸其上，然后你会发现，圣裁院内的黑暗和恐怖，比你心中最深沉的恐惧还要超出百倍、千倍……
乔皱了皱眉头，他站起身来，懒得再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一个正常人无法承受的人间惨事，付德尔还有他的直系亲属，会很惨，很惨……
但是乔对付德尔并无任何怜悯之心。
卡班家，确切的说起来，可是他威图家的敌人，付德尔也的的确确的勾结了异端。
乔在幽会巷，差点被腐蚀之灵的信徒干掉，他又怎么会对勾结腐蚀之灵信徒的付德尔有任何的怜悯？
“我去透透气，朗基努斯阁下，希望你能尽快撬开他的嘴，找到那些藏匿起来的异端。”乔很认真地说道：“我敢发誓，仲秋之夜，袭击我们的人当中，就有腐蚀之灵的信徒。”
“卡班家在图伦港的产业极多，如果他迟迟不肯吐露口供，我们挨个去搜查卡班家的产业，没有两三天时间，我们找不到那些异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异端怕是早就收到风声逃跑了。”
乔耸了耸肩膀，捧着红茶杯子，大步走出了大厅。
多隆少将和其他帝国军官兵纷纷摇头，也了出去。
朗基努斯眨巴着眼睛，呆呆的看了一阵子乔的背影，他突然笑了起来：“哈，原来你这小子，是个软蛋……嘿嘿，看到血就害怕了？原来，你是个软蛋！”
高傲的昂起头，朗基努斯陶醉的深呼吸了一下大厅中的血腥气，他由衷的感慨道：“唯有我主的虔诚仆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大厅里的教会骑士们，越发快活的笑了起来。
他们笑得很灿烂，很纯粹，源自内心的笑得极其快活——他们从小到大就接受的是这样的教育，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他们接下来就要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是如此的天经地义，如此的习以为常。
大厅里传来了越发刺耳的尖叫和惨嚎声，付德尔的惨嗥声之外，还有陌生的女人声音传出。
乔站在大厅门外的门廊下，皱着眉，眉心一条青筋不断的跳动着。
风雨中，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威图家的护卫簇拥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顺着道路快步跑了过来。
“乔少爷，乔少爷，掌柜的让我给您送个口信。”长相淳朴，很不起眼的少年显然经过了长途的奔跑，哪怕在大雨中，他的面皮也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
“阿驽，跑成这个样子，什么事情？”乔认得这个少年，他是鬼脸掌柜‘麻雀帮’的大头目之一，整个图伦港，和阿驽地位相当的小家伙，拢共也就五六人。
阿驽凑到了乔的身边，急速的说出了几句话。
站在乔身边的多隆少将等人，一个个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乔身体一哆嗦，他嘶声道：“大叔自己先过去了？该死……”
“来人……把卡班家的马车和马……不，少将阁下，让嘉西嘉舰队给我们一条快速护卫舰，我们赶海路，直奔二号老码头！”
“快，快，快！”

第七十七章 三功
快速护卫舰挂了满帆，狂风带着暴雨，好似鞭子一样抽打着白色的三角帆，修长的船身呼啸着划过海面，好似海豚一样灵巧快捷。
从前滩区的浅海湾，绕过一个小小的礁石岬角，就能看到二号老码头附近的灯火。
闪电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撕开云层，倾盆大雨打在头上、脸上，‘啪啪啪’的居然有点痛。
乔站在护卫舰的船头，双手紧握护栏，借着闪电爆发出的强光，他看到了图伦港的内海上，一群海豚正不断的从海水中跳跃起来，在海面上砸出了硕大的水花。
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从乌云中几乎垂直落下，重重的劈在了海面上。
那群海豚附近的海面上，大片蓝盈盈的电光亮起，海豚们纷纷在跃起的同时，发出高亢的鸣叫声。
这些家伙，兴奋得不得了！
乔任凭暴雨抽打着自己，他看着那群快活、亢奋的海之精灵，不由得‘哈哈哈’的放声狂笑。
“我喜欢这群家伙……嗯，我更喜欢它们的远亲！比如说，恶魔虎鲸？我太爱它们了，我甚至开始思念它们！”乔朝站在身后甲板上，双手抱胸，身体却稳如大山，任凭护卫舰剧烈摇晃，身体纹丝不动的多隆少将大吼。
“它们的远亲？”多隆少将耸了耸肩膀：“恶魔虎鲸，我没见过。我只关心这些家伙，它们好吃么？”
乔翻了个白眼：“不要和水手说你想吃海豚，他们会在背后捅你刀子。哈哈，这些宝贝儿，可是水手们的保护神，我家商会的远洋水手，都在身上纹了海豚纹身！”
多隆少将撇了撇嘴。
作为陆军，他讨厌海……或者，他讨厌的是这种空荡荡、飘忽忽，没办法脚踏实地的感觉。
乔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群快活的海豚，三条护卫舰快速的划过海面，这群海豚兴奋的叫着，扭头朝着护卫舰追了过来。
它们比护卫舰更快，更灵活，它们看到了站在船头的乔，好几条矫健有力的成年海豚高高跳起，奋力的甩动尾巴，将大片海水泼在了乔的身上。
“混蛋东西！”乔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朝着那些海豚比划了一个中指，大声叫嚷道：“你们这群混蛋，今天可没东西喂你们，真是一群混蛋！”
“你认识它们？”多隆少将有点不可置信的大声询问乔。
“图伦港的水手都认识它们……恰恰家族，它们可是图伦港一霸，托它们的福，没有一条鲨鱼能够侵入图伦港。”乔指着一条最大的海豚大声吼道：“那就是恰恰，哈，它们干得漂亮，是不是？”
五位帝国少将同时撇了撇嘴。
护卫舰快速逼近二号老码头，操舰的水兵大声的嘶吼叫嚷着，在战舰距离栈桥泊位还有两千多尺的时候，他们降下了大半船帆，护卫舰依靠惯性向前滑行，然后三条护卫舰在泊位前方两百尺的位置划出一条大弧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横向射击阵列。
落帆，下锚，几条快艇被抛下了海面。
乔和一群士兵跳上了快艇，操起木浆划向了码头。在他们身后，三条护卫舰面朝码头的炮门滑开，一门门黑漆漆的舰炮探出了头来。
五位帝国少将，连同随行的一众少校以上级别的军官，还有牙等十几名威图家的好手，他们没有登上快艇。
电闪雷鸣中，这些家伙一跃而起。
实力最强的五位少将，还有牙和威图家的两位护卫头领，他们好似硕大的蚱蜢，直接跳过了两百尺宽的海面，重重的落在了栈桥上。
大群帝国军的校级军官，他们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破木板、烂水桶，他们一跃跳出了一百多尺，然后将手中的木板、木桶丢在了海面。
低沉的爆鸣声不断响起，海面上炸开了数十团水花。
这些家伙脚踏在这些木板、木桶上重重借力，然后身体再次跃起，轻松的跳上了栈桥。
“哇哦！”乔用力吹了一声口哨，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真了不起……我应该……也可以……”
“我来了！”乔用力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然后他双足重重的往快艇上一蹬，十万多磅的巨力爆发，重重的轰在了快艇船底板上。
十二尺长的小快艇‘轰’的一声爆开，乔好似一颗圆滚滚的托尔巨炮的炮弹，带着破空声‘唰’的一下冲起来数百尺高，然后手舞足蹈的，无比惊恐的划出了一条抛物线，重重的砸向了数百尺外的码头防波堤。
“啊……哦……”多隆少将等人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冲天而起，然后在一阵疯狂的电闪雷鸣中砸在了地上。
一声巨响，乔双足重重落地。
花岗岩条石垒成的防波堤上，七八根十几尺长、一尺多粗的花岗岩条石被他砸得稀烂，乔的两条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都深深的陷入了防波堤中。
“少爷，少爷！”牙和一众威图家的护卫手忙脚乱的冲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抓着乔的肩膀，将他从防波堤内拔了出来。
“没事，就是，腿震得有点发麻。”乔哆哆嗦嗦的抽着冷气，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就看到刚才和他同乘一条快艇的士兵们，正狼狈的爬上两条救援的快艇。
乔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膝盖以下的裤子已经变得稀烂，只剩下几条破布条湿哒哒的挂在腿上。他的那一双特制的，镶嵌了厚钢板的靴子，更是被撞得稀烂，如今正歪歪斜斜的躺在他撞出来的大坑中。
多隆少将带着极其诡秘的表情，一路小跑着到了乔的面前。
干咳了一声，多隆少将蹲下身体，伸手拍了怕乔的两条白花花、肥腻腻、比寻常人大腿还要粗的小腿，然后再次干咳了一声。
“乔，相信我的话，你会是一个很棒的帝国军人。”多隆少将一脸纠结的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乔的胳膊：“听说，你刚刚开辟力量海？相信我，做警察，没前途，真正的男人，应该进军队。”
乔同样一脸诡秘的看着多隆少将，以及站在他身后，眼睛隐隐透着绿光的另外四位少将阁下。
“相信我，多隆将军，您这话，应该去向施泰因局长说……相信我，他宁可和您决斗，也不会让我离开警局。”
耸耸肩，摊开双手，乔感慨道：“没办法，我太优秀了，图伦港警局，离不开我；图伦港的安宁和稳定，离不开我；图伦港市民们的幸福生活，离不开我！”
不等多隆少将开口，乔赶紧抢着说道：“好了，好了，正事要紧！阿驽，阿驽……快点，带路，带路，鬼脸掌柜在哪里？赶紧带路！”
士兵们登岸，然后排着整齐的队伍，在乔的带领下，迅速冲进了二号老码头的仓库区。
光着脚的乔一脚踹开了仓库区的大门，用来锁门的胳膊粗细的铁链崩断时发出的巨响，也没有惊动那些擅离职守的守夜人。
大队人马在阿驽的带领下，迅速来到了西三区卡九仓库。
狂风暴雨呼啸而来，卡九仓库的推拉门开启了半尺宽的缝隙，乔用力一挥手，几个士兵冲了上去，‘咣啷啷’将大门整个拉开，一股奇妙的鲜香味就飘了出来。
就在大门后面，鬼脸掌柜面前燃着一小堆篝火，他手持几根铁条，上面穿着拇指大小的肉块，已经烤得焦黄流油，鬼脸掌柜正往上面细细的撒着香料粉末。
“乔少爷，来了？唔，黑大陆原始森林特产的蓝点箭蛙，味道极好，而且，有非常神奇的效果，要不要尝尝？”鬼脸掌柜戴着那张光滑的白板面具，向乔举了举手上的铁条。
多隆少将等军中高手，则是同时瞪大眼，看向了鬼脸掌柜面前的那一小堆篝火。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狂风呼啸着冲进了仓库。
鬼脸掌柜面前的那小小一堆篝火，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就好像一切风雨都是虚幻一样。鬼脸掌柜坐在篝火边，幽幽密密，莫名给人一种他身边十尺之内自成一方世界的感觉。
“啥效果？”乔大咧咧的走到鬼脸掌柜面前，抢过他手上的烤肉就要送进嘴里。
“蓝点箭蛙有剧毒，而且是一种非常珍稀的神经毒素，经过高温炙烤后，残留的微弱毒素已经无法致命，再加上我用几种香料调和，这些烤肉……壮阳！”鬼脸掌柜一本正经的说着极其不正经的话。
乔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手将烤肉递给了身后紧跟着的牙。
“牙叔叔，我知道的，你正需要这个。鬼脸大叔，你发现的异端呢？”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狠狠的瞪了鬼脸掌柜一眼。
牙抓着手中鲜香四溢的‘奇妙’烤肉，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只觉得多隆少将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只是，他应该开口解释一下么？
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些烤肉吧！
“喂，你们听我说……”牙决定，还是解释一下，但是没人想要听他的解释。
鬼脸掌柜带路，一群人直奔卡九仓库通往地下的通道走去。
凌晨两点。
坐镇金锚俱乐部，正和罗伦大主教一起等候消息的罗斯公爵，收到了乔派人传回的消息。
“嚯嚯嚯！”
金锚俱乐部内，响起了罗斯公爵极有个人风格的尖笑声。
“乔，可爱的小家伙，他又立功了，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了……”
“图伦港上上下下都是笨蛋，只有乔一个聪明的小伙子……啊，真让人头疼，该如何奖励他才好呢？”
“来人啊，来人啊，去二号老码头，快，快，快！”

第七十八章 祭阵
卡九号仓库地下一层。
顺着陡峭的石阶向下数十尺，一条幽长的甬道两侧，是长方形的囚牢。
精钢制成的铁栏牢门后面，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一张张没有表情的面庞犹如幽灵一样，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靠近石阶的几座囚牢中，关押着的是皮肤白皙，姿容姣好的少女。
她们身形高挑、肢体纤细，头发多呈淡金色和灰褐色，看她们身上残破的衣衫样式，她们应该来自梅德兰大陆东北方的卢西亚帝国。
那是一个领土广袤，人口众多的大国。
大，但是不强，所以卡班家的猎奴队，才会弄来这么多美丽的卢西亚少女贩卖。
在这几间囚牢后方，是一群身形矮小，肤色暗红，动作敏捷的青年男女。他们人挨着人的蜷缩在囚牢中，犹如受惊的小兽一般，惊恐的看着从囚牢门前走过的乔还有一众帝国官兵、威图家的护卫等。
“帕帕亚人。”鬼脸掌柜幽幽的声音响起：“来自黑大陆西北角的帕帕亚次大陆，谨慎，敏感，勤劳，愿做，且未开化。稍加恩惠，就一生忠实如老狗，而且每什么战斗力，是最好的仆役人选。”
乔轻轻的吹了声口哨，向几间巨大的囚牢中，拥挤在一起的数千名帕帕亚人看了一眼。
走过这几间囚牢，硕大的囚牢中，就挤满了皮肤黝黑如上好的黑檀木，身材高大、健壮的黑大陆青壮。
乔走过一间囚牢时，一名身高七尺三寸以上，比如今的乔也不遑多让，身躯极其壮硕，犹如一头人形雄狮，浑身满是一块块凸起的腱子肉的壮汉，突然‘轰’的一下撞在了牢门上。
‘呼’，这汉子从铁栏中间伸出一只手，一把抓向了乔的胳膊。
‘啪’的一声巨响，一直跟在乔身边的牙挥动剑鞘，重重站在了这汉子的胳膊肘上。大汉吃痛，猛地缩回了手，他用光溜溜的脑袋撞击着牢门，用乔听不懂的话大声的嘶吼着。
“他在说什么？”乔不解的指了指那满脸狰狞的大汉。
“他要吃肉，他要喝酒，他要女人……满足他的条件，他可以做你最忠诚的战士，为你杀人放火。”鬼脸掌柜叹了一口气：“黑大陆靠近帕帕亚次大陆的突鲁鲁族的土话，黑大陆是个神奇的地方，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土话，所以他们的交流很不方便。”
乔，多隆，牙，还有在场的其他人，无不骇然看了一眼鬼脸掌柜。
“您连这种部族土话都懂？”乔异常惊愕的问鬼脸掌柜。
“药铺的生意不好，曾经有一段时间，想要做点奴隶交易补贴生活……”鬼脸掌柜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的叹息道：“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未雨绸缪，要贩卖奴隶，总不能听不懂奴隶在说什么吧？”
“所以，我用了三年时间，学会了卢西亚语、帕帕亚语、突鲁鲁语、兹图语等一百三十七种语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鬼脸掌柜低下头，有气没力的咕哝道：“等我学会了这些语言后，我才发现，贩卖奴隶杀孽太重，我下不了这个手，所以……还是守着自家的小药铺最好。”
多隆少将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一百三十七种新的语言……该死的军部，当年的军略考试，我就一门高地语，我差点没能晋升少将……”
在场的其他四位少将，也都用一种膜拜神人的目光看着鬼脸掌柜。
跟在乔身后的一群威图家的护卫，更是一个个张大嘴，全都陷入了失神状态。这些护卫，文盲居多，对他们而言，说好自己的母语都已经不容易，何况学习这么多外族语言？
乔的眼前，似乎有他从小的启蒙教育、初级教育，以及他在司法学院接受的中级教育的成绩单飘过，一张张成绩单犹如大雪一样落下，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他用力的摇摇头，狠狠一脚跺在了那黑大汉面前的牢门上。
‘嘭’，牢门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手腕粗细的精钢铁栏，被乔一脚跺出了一尺多深的凹痕。
乔指着那大汉怒道：“老实点，乖乖听话，不然请你吃棍子！混蛋东西！”
鬼脸掌柜凑到牢门前，盯着那大汉冷冰冰的说了两句话，那大汉脸上的狰狞凶气一收，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地上。
“这些黑大陆的人，同样没有开化。他们畏威而不敬德，暴力，唯有暴力，才能对他们起作用，让他们乖巧听话。”鬼脸掌柜淡然道：“说实在的，梅德兰诸国的贵族，很少有人蓄养他们。”
“他们最好的出路，是暴风洋上的海盗团。他们块头大，面相凶，力气比寻常人大一大截，而且喜欢不劳而获。在海洋上肆意劫掠，是他们最喜欢的生活。”
“他们不擅长农耕，也不擅长任何精细的活计……唯有打劫，这不需要太多技巧，不是么？”
一间一间的囚牢走过去，囚牢中关押了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部族的倒霉蛋。鬼脸掌柜如数家珍的，向乔一一介绍这些被卡班家掳掠来的奴隶的族群特性。
甚至，鬼脸掌柜会随口提起这些倒霉蛋生活的地方，某个群岛或者某个次大陆有什么特产，什么特产在梅德兰大陆的某个国家，能够交易到最大的利润。
来到甬道的最尽头，通过隐秘的机括，一道暗门开启，门后出现了一条笔直向下的石阶。
顺着石阶来到隐秘的地下第二层空间时，乔和几位少将的脸色都有点古怪。
他们在知识储备上，在见识阅历上，被图伦港一个不起眼的小药铺老板彻底碾压了。
乔无所谓啊，他不觉得羞耻，反正他从小到大，他的考试成绩就没好过。
但是几位少将，堪称帝国英杰的少将阁下们，他们感到了极大的羞耻感。
“这种人，应该去帝国军部做国情咨询参谋……”到了最后，终于有一个少将忍不住，低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鬼脸掌柜‘咯咯’笑了两声，轻轻的摇了摇头：“人丑，见不得人，承蒙盛情。”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被地下第三层这个不大的空间中，那诡异邪恶的场景惊呆了。
长宽不到一百尺，四四方方的地下第二层，花岗岩垒成的四壁上，用鲜血涂抹了无数扭曲的符文，书写了无数极度污秽、极度邪恶、无比堕落、无比扭曲的话语。
在黯淡的鲸油火把照耀下，乔只是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这些血字，就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翻腾，差点想要呕吐出来。
那些邪恶的话语，完全扭曲了当今社会已然成型的，那些被所有人都在执行的伦理道德标准。乔看到这些血字的时候，甚至身体都微微摇晃着，眼前有无数扭曲恐怖的幻象浮现。
“该死的异端……”多隆少将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用力的晃了晃脑袋。
“这些该死的家伙……”牙也迅速挪开了目光，不再看这些墙壁上的扭曲血字，他瞪大眼睛，狠狠的看向了四方形大厅的中间位置。
六十六名少女不着一缕，她们身上同样用鲜血描绘了各种扭曲的符文，书写了大量邪异、污秽的话语。她们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上，窈窕纤细的身躯，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女人‘子宫’的形状。
少女们的皮肤同样的白皙，她们的发色却是金色、红色、黑色、灰褐色应有尽有。
六十六名少女的长发披散在地上，长发相互交错勾勒，在地面上勾勒出了大量细密的扭曲的符文。
‘赞美我主，让天地万物堕落，让人伦道德腐蚀，让一切有形无形之……’
一名威图家的护卫轻声念出了那些少女长发勾勒出的文字，他刚刚念了短短的一句话，墙壁上就有绿色的光荡漾起来，一道道轻柔的阴风不断的从四周墙角里吹出。
少女们的长发轻柔的蠕动着，一层墨绿色的幽光从她们的小腹部位冲起来三尺多高。
虚空中，有扭曲、邪恶、引人堕落的喃喃声不断的涌现。
‘哼’……好几个帝国军军官身体晃了晃，鼻孔里有血涌了出来。
‘嘭’！
牙反应速度极快，飞起一脚踹在了这个倒霉的护卫脸上，将他接下来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蠢货，你想死的话，去外面跳海吧……不要连累了我们，尤其是少爷还在这里！混蛋东西！”牙挥动剑鞘，冲着这满口是血的护卫就是一通乱抽。
倒霉的护卫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四周缓缓平息的异象告诉他，他的确是做了一件奇蠢无比的事情。除了认真挨揍，他此刻哪里还敢做什么，说什么。
“好可怕的东西。”乔喃喃念叨了一句，然后他指向了躺在那些少女旁边的黑袍人：“鬼脸大叔，这位，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了喽？”
鬼脸掌柜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黑袍人手边一颗人头大小的墨绿色水晶球：“那颗水晶球内，就是想要献祭复活的异端……”
鬼脸掌柜淡淡地说道：“我来的时候，这个黑衣人正在主持这座邪恶的法阵，我一棍就敲晕了他，但是后面的事情……只能交给教会来处理了。”
无奈的摇摇头，鬼脸掌柜指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少女叹道：“否则的话，我怕她们会出危险。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乔和其他人都没开口。
对于这些邪恶的、神神道道的存在，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大半个小时后，大量的脚步声传来，罗斯公爵、罗伦大主教肩并肩的走下了石阶。
“邪恶的异端啊……”罗伦大主教一看到那座法阵，就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七十九章 灭口
图伦港，棕榈树大街九十九号。
外面狂风暴雨，屋内安宁祥和。宽敞奢华的卧室中，两根细细的白蜡烛光焰摇晃，小小的烛火照得卧室光影朦胧，让空气中的一缕流香越发的暧昧。
宽大的四柱床上，锦缎堆中，查希尔&#183;冯&#183;席勒四仰八叉睡得正熟。
在他身边，身材高挑，容貌秀美，绿发绿眼颇为亮丽的秀波尔斜靠在床头，红唇中叼着一支细细的，加了香料的女士雪茄。
轻轻吐出了一缕长长的轻烟，将雪茄在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中碾灭，秀波尔摸了摸查希尔头上凌乱的金发，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哦，亲爱的，你真是一头可爱的小麋鹿。”秀波尔轻声笑着，修长的手指调皮的划过查希尔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小胡须。
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踢踏舞演员，没人脉，没背景，没后台，每次演出时，只能混在大群演员中，成为剧团女主角背景板的秀波尔，曾经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无比的绝望。
风华正茂时，只能作为一个三流小演员充当背景，一年的总收入不到一百金马克。
这样的收入，只能勉强糊口。
加上一些必要的，化妆品和服饰支出，一年辛苦到头，秀波尔连一个铜喷泉苏都存不下来。
如此下去，等到年老色衰后，在图伦港这个充满铜臭味，极度势利和现实的罪恶城市，秀波尔根本不敢想象等待她的会是何等悲惨的生活。
查希尔&#183;冯&#183;席勒，《图伦港邮报》的总编，来自帝都的贵族，年轻有为、才华横溢的俊彦，犹如黑夜中一缕阳光，照亮了秀波尔的生命。
年轻，多金，有才，多情，尤其是没有家室拖累，完全将秀波尔当做了唯一的恋人，甚至连自己的小金库都交给了秀波尔一手管理。
“哦，亲爱的，你真是一头可爱的、顽皮的、强壮的小麋鹿……你知道么，我的姐妹们，有多羡慕我？”秀波尔低头看着沉睡中的查希尔，眉飞色舞的她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大声的笑出声来。
“真是迷人的小可爱……可不能让那些贱人，尤其是那几个跳芭蕾舞的贱人靠近你。”秀波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气，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大床，穿着柔软的丝绒拖鞋，拿起了放在了床头柜上的一支牛皮公文包。
张开嘴，红唇轻轻开合，无声的唱着一首欢快的小调，秀波尔学着她嘴里‘那些跳芭蕾舞的贱人们’的步履，垫着脚尖，犹如一道风划过卧室，来到了角落里的一副油画前。
双手按住油画的画框用力，油画向一旁滑开了数尺，露出了镶嵌在墙壁上的山盾保险柜厚重的合金门。
秀波尔向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的转动密码盘，很小心的，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动静的拉开了保险柜门。
三尺见方的保险柜内，一叠一叠崭新的金马克钞票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在黯淡的烛光照耀下，青铜色的钞票给人一种沉甸甸、很有分量的感觉。
秀波尔迷醉的看着这些钞票，眉心一根青筋剧烈的跳动着。
每次她看到保险柜里的这些‘小可爱’，她就忍不住全身血流加速，有一种眩晕的幸福感。
查希尔，她的小心肝，她的小宝贝，改变她命运的主宰，真是太能干了。
她和查希尔在一起不过一年多点的时间，她亲自将一叠一叠的钞票塞进原本空荡荡的保险柜，一天一天的看着这个保险柜被钞票和各种值钱货填满。
不过……和今天要放进保险柜的东西相比，这些钞票、宝石、珍珠之类的，也不算什么了。
轻轻打开公文包，秀波尔从中取出了一个硕大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份盖上了好几枚大印的股份契约书。
她，秀波尔，是这份股份契约书的受益者，凭借这份契约书，她拥有了图伦港卡班商会‘猎蛛’子商会半个点的股份。
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很微薄的一丁点儿，甚至在股东大会上没什么发言权。
但是卡班商会的‘猎蛛’子商会，每年贩卖的奴隶数以百万计，就秀波尔所知，一个奴隶的平均净利润在二十个金马克以上，一些高档奴隶的利润更是天价。
这区区半个点的股份，足以给秀波尔带来每年数十万金马克的利润。
“真是让人爱不释手的好宝贝……你怎么就这么能干呢？”秀波尔无比沉醉的看着手中这张薄薄的，却价值高昂的契约。
最近几天，图伦港暗流激荡、风云变幻，所有人心中都惴惴不安，有一种大难即将降临的惶恐感。
但是此刻，秀波尔心中拥有的，只有无尽的幸福和甜蜜。
不管查希尔是如何跟猎蛛商会的人搭上线的，不管他如何获取了这半个点的股份，查希尔将这半个点的股份放在了秀波尔名下！
这代表了查希尔对秀波尔的爱，代表了他对她的信任，更代表了他和她的幸福未来。
在梅德兰，任何一户人家，只要每年有数十万金马克的收益，都足以过得无比奢华。
“太棒了，我的小麋鹿，哦，伟大的穆啊，我的小麋鹿，真是太棒了！”
秀波尔无比陶醉的，将契约书上那些严谨的条文无声的读了一遍又一遍，她站在保险柜前发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呆，这才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将契约书放回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放进了保险箱，放在了那一堆青铜色的钞票的最上面。
‘咔嚓’！
秀波尔正要关上保险柜门，卧室通往露台的落地窗就传来一声脆响。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查希尔突然惊醒，他猛地一跃而起，双手在床头柜上一抓，他的左手握住了一杆双筒的燧发火铳，右手则是抓住了一柄细长、尖锐的刺剑。
“查希尔！”秀波尔被这突兀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她看着骤然惊起的查希尔，歇斯底里的尖叫了一声。
落地窗被暴力推开，狂风呼啸着闯了进来，将厚重的天鹅绒遮光帘和轻薄的纱帘吹得高高飞起。
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从露台上冲了进来。
外界电闪雷鸣，狂雷一道又一道的滚过天空，巨大的雷鸣声震得卧室中的水晶器皿‘嗡嗡’作响。
‘轰、轰’两声枪响，查希尔毫不犹豫的朝着闯进来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一条极细的寒光一闪而过，两发大口径铅弹距离闯入者还有老远，就被寒光劈成了十几片，弹片软弱无力的落在了厚重的羊绒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雷声炸响，淹没了枪响声。
查希尔挥动刺剑，他的双肩胛骨部位亮起，泛红，冒出淡淡的火光，然后大片火星喷洒出来，在他身后化为一对数尺宽的火星凝成的翅膀。
一股奇异的、原始而野性的威压从查希尔身上释放，他低沉的嘶吼着，带着一股热浪，右手刺剑急速抖动，化为一道一道巴掌宽的弧形光带向入侵者斩去。
尖尖细细的刺剑，在查希尔的手中，却变得比双手斩马剑声势更加惊人。
入侵的人影身体骤然化为半透明状态，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全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甚至查希尔都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对目标的掌控。他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影子在面前闪烁摇晃，但是对方的身体在哪里，距离自己还有多远，他对此完全失去了概念。
入侵者如幻影一样，无声的突入到查希尔怀里。
‘轰’！
一支特制的短筒单管大口径火铳发出巨响，枪口几乎是杵着查希尔的脑门激发。一发特制的硬质合金弹丸急速旋转着飞出，查希尔的脑袋轰然爆开，身体向后高高飞起。
秀波尔呆呆的看着头部飙血向后飞起的查希尔，双手放在胸前，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
狂风暴雨呼啸而下，狂雷闪电统治天地。
枪声、叫声，全都被大雨冲得无影无踪。
从二号老码头通往棕榈树大街的道路上，乔的半个身体都从马车的车窗里探了出来，任凭暴风雨将自己打得湿哒哒的。
“快点，牙叔叔，再快点……该死的棕榈树大街，我和它有仇了，我宣布，我和它有仇了。以后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会把棕榈树大街上的房子全部拆光！”
刚刚在卡九号仓库，乔正兴致勃勃的，想要欣赏一下传说中的金橡教会净化仪式，见识见识罗伦大主教净化异端的手段。
结果罗伦大主教还在准备各种法器的时候，卡班家庄园那边有人送来了情报。
付德尔终于开口，让他帮忙接应、隐藏这群异端的，是《图伦港邮报》的总编查希尔&#183;冯&#183;席勒。而鬼脸掌柜当即告诉乔——最近一年多时间，查希尔每天晚上都在棕榈树大街九十九号过夜。
‘麻雀帮’的力量再次展现无疑，因为鬼脸掌柜当年收养的一个孤儿，如今是棕榈树大街九十九号的小帮佣，专门负责夜间照顾炉水房。
罗斯公爵只是轻描淡写的朝着乔一指，正准备看热闹的乔，就带着大队人马再次出发，去棕榈树大街九十九号逮捕查希尔。
因为牵涉到异端的缘故，罗伦大主教同样指派了几个高阶教士带人随行。
暴雨声大作，乔终于带着大队人马，在这短短两天内第三次光临棕榈树大街。
“九十七号，九十八号……”乔喃喃念诵着路边一座座宅子的门牌号，突然在这时候，他从狂暴的风雨雷霆声中，听到了两声枪响。
“戒备！戒备！”乔提起嗓子，猛地大吼了起来。

第八十章 嘲讽
乔的动作飞快，听到枪声的一瞬间，他就一脚踢飞了车门，光着脚从车厢里窜了出来。
光脚掌踏在街面上，溅起了两团白晶晶的水花。
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还有膝盖下百生生的小腿，不由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罗斯公爵的这差事真是，他连换一条裤子、换一双靴子的时间都没有。
当然喽，这也是因为他体型有异常人。
他的衣衫服饰都在自家的衣帽间里，他身边的人，可没有一个人的裤子和靴子，是他能穿上身的。
摇摇头，丢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乔挥动着沉甸甸的警棍，‘呼’的一下窜起来近百尺高，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道恶风，在雨幕中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弧线，朝着九十九号院子砸了下去。
不需要看门牌号，乔已经看到了九十九号主楼内，那一团浓郁的猩红色煞气。
受到乔身体的莫名引力，那浓浓的煞气已经从小楼顶楼的落地窗内快速飘了出来，在空气中拉出了百多尺长的细细一条。
这就好像一个硕大的箭头，直接向乔指出了目标所在。
乔高高跃起的同时，牙，多隆少将，还有随行的一众好手也都各自施展手段，纷纷撕裂雨幕，朝着九十九号院子急速奔驰。
随行的威图家护卫，还有那些精悍的帝国军士兵，则是训练有素的分成了十几个小队，绕道向着九十九号四周包抄了过去。
‘嘎拉拉’！
一道闪电从高空划过，巨大的雷鸣声犹如战车翻滚，从头顶沉闷无比的滚了过去。
电光中，乔巨大的身躯重重的砸在了九十九号的院子里，一座玫瑰石修成的休闲小凉亭不幸刚好位于乔的落足点，伴随着轰然雷鸣声，小凉亭被乔踩得粉碎。
乱石飞溅中，乔再次竭力窜起，他张开双臂，右手紧握着警棍，这一次，他直接跳向了主楼顶楼卧房外的那个大露台。
牙的吼声从下方传来：“少爷，小心……”
‘嘭’！
卧房内又是一声枪响传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乔，牙、多隆少将等人全都听到了这一声枪响。
牙左手手指塞进嘴里，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十几名威图家的好手有样学样，一边向前奔驰，一边唿哨声绵绵响起。尖锐刺耳的唿哨声此起彼伏，莫名给人一种重兵合围的急促感。
多隆少将更是仰天大吼：“帝国陆军，冲锋！”
多隆少将身上一股热浪狂飙，他身边十几尺范围内，大片雨珠被爆发出的狂飙冲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随后高温袭来，水雾瞬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借着这一股热浪的威势，多隆少将的吼声在这一瞬间压过了高空的雷鸣声，直接震碎了九十九号小楼上上下下的所有玻璃窗。
无数玻璃粉碎，碎片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哗啦啦’冲进了小楼里。
卧房内，秀波尔的尖叫声传来。
一条高高瘦瘦的人影从卧房的落地窗中冲出，多隆少将的吼声震得玻璃粉碎，无数玻璃碎片朝着卧房内乱打，这人就逆向冲着无数的玻璃渣，犹如鬼魅一样急速冲出。
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状，他犹如幻影一样，身体没有触动一片玻璃碎片，没有触动一滴雨珠，无声无息的从楼中冲了出来。
多隆少将嘶吼：“大沼泽阴影狼？你是谁！”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绯红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多隆少将嘶吼的同时，他张开的大嘴里，一团火光亮起，然后伴随着奇异的‘嗤嗤’喷射声，一道拳头粗细的赤红色火焰从多隆少将嘴里喷出。
细细的火柱带着可怕的高温，远比多隆少将身上缠绕的热风高出数倍的高温。
整个九十九号院子上空的雨滴都同时蒸发，大片白茫茫的高温水蒸气‘嗤嗤’的向四周扩散开，整个院子都被一片白色的雾气笼罩。
火柱冲起来两三百尺高，端端正正的冲向了那条半透明的、急速冲出的高瘦人影。
那人影骤然在空中一凝，在乔的绯红视野中，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影在空中骤然凝滞，他右脚向身后狠狠一踏，空气中荡起了一圈圈小小的白色气爆，他借助这重重的一踏之力，身体骤然一折，犹如一支疾驰的利箭，从空中直冲多隆少将。
火柱几乎是擦着这人的头顶划过，身在空中的乔甚至嗅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
从空中俯冲的那人手中多了一柄特大口径的单管燧发火铳，他举起火铳，一尺多长的抢身上，三条螺旋缠绕的细小纹路亮起。
‘嘭’！
一发三十毫口径的硬质合金弹丸急速旋转着，从枪口急速喷出。
弹丸前方，空气炸开了一圈圈白色的涟漪，这颗弹丸的出膛速度，是普通燧发短铳的十倍以上。这样高速飞行的弹丸，杀伤力是普通短铳子弹的百倍以上。
多隆少将的火焰吐息戛然而止，他脸色微变，身体一晃，避开了突击的弹丸。
‘轰’的一声巨响，三十毫口径的合金弹丸落地，其声势堪比一门野战炮，硬生生在院子里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尺的大坑。
高挑人影落地，他身体微微一矮，然后带起一抹残影，迅速向九十九号院子的正门冲去。
尖锐的啸声传来，三名帝国军少将一字排开挡在了高挑人影面前，在乔惊愕的目光中，三名少将的身体也变成了半透明状，然后他们速度飙升，带起一道道残影冲向了那高挑人影。
乔突然醒悟，这三名少将使用的力量，和这高条人影的表现，完全是同出一源。
乔想起了多隆少将之前的话。
‘大沼泽阴影狼’？
空气中响起了急促尖锐的破空声，三名少将围住了那高挑人影，四条半透明的残影在方圆数尺的范围内急速扭动，急速摩擦，急速撞击。
四条人影手上同时多出了一柄尖尖细细的刺剑，无数点寒光同时出现，寒光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光线，犹如一张硕大的光网，将四条人影同时笼罩在了里面。
‘嗤嗤’声中，不断有衣服碎片和血花飞起。
一名正在急速出剑的少将冷声道：“宫廷剑技……你究竟是谁？”
连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第二次起跳的乔，这才重重的落在了露台上，将灰色云纹石地砖踏碎了一大片。
卧房内传来秀波尔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乔顾不得去查勘卧房内的动静，他猛地转过身，冲到了露台的护栏前，看向了院子里疯狂缠斗的四条人影。
四条人影已经搅和成了一团，朦朦胧胧的一片人影，以乔的绯红视野，也难以分清究竟谁是谁。
“宫廷剑技，宫廷剑技……”乔紧紧的皱着眉头，这个词，他有点印象。
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这是戈尔金在参军前，一脸鄙夷的向乔介绍过的概念——宫廷剑技，一种以极度华丽、极度细腻著称的剑术流派。
在保守、传统、注重军功，就连行政官员都实行军衔制的德伦帝国，华丽、花俏、张扬、浮夸的宫廷剑技，并不受欢迎，除开一些暴发户或者纨绔子，没人喜欢这种表演性更胜过实用性的剑技。
戈尔金这样的，对敌国军队充满憧憬和热情的青年，他们学习的也都是传统的军中格杀技——简单，粗暴，直接，直奔要害、蛮力碾压。
一如现在出手的三位帝国军少将，他们的刺剑同样带起了一道道刺目的剑光，但这些剑光是因为他们出手的频率太快，认真看去，他们的剑直来直去，他们出剑时的动作，往往就只有‘刺’……
急速的‘刺’，疯狂的‘刺’，直奔着心脏、喉咙、眉心、肝脏、小腹这几个致命要害，犹如歇斯底里一般的‘刺’。
而那条高挑的人影，他的动作中，就多了太多太多的细腻变化。
刺、弹、崩、削、旋、转、卸、推……他的剑光犹如雪花一样飘忽不定，而且剑势犹如漩涡，偶尔还能牵引着三位少将的刺剑相互撞击在一起。
和这种华丽多变的宫廷剑技相比，三位少将直来直去的军中格杀剑技显得笨拙了一些，僵硬了一些，三人围攻一人，局面居然是一个不相上下。
“帝国陆军……不过如此。”那高条人影突然‘咯咯’笑了两声，然后他手中突然多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他用力一捏黑漆漆的金属球，球体上十几条细细的纹路骤然亮起，然后他重重的将金属球砸在了地上。
‘咄’！
一声沉闷的大吼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一道奇异的波动横扫整个九十九号大院。
一株株修饰得整整齐齐的棕榈树拦腰折断，木屑横飞。
一丛丛打理得漂漂亮亮的鲜花丛枝叶断折，碎叶飘舞。
九十九号大院的金属围栏发出‘嘎吱’声响，手指粗细的精钢护栏在瞬息间扭成了麻花状。
三名围攻的少将齐声闷哼，身不由己的踉跄着向后倒退。
三条弧形剑光一闪而过，三名少将身体急速扭动闪避，剑光狠狠扫过他们的胸膛，几乎将他们的胸膛一剑劈开。
“帝国陆军，不过如此，帝国每年的军费，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嘿，嘿嘿！”高挑人影身体一晃，瞬间冲出了院子大门，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厚重的雨幕中。
这人的速度太快，乔自忖他根本追不上，所以他一动没动。
多隆少将和另外一名同僚追出了院子，但是刚刚追出了数百尺，就彻底丢掉了目标。
多隆少将的怒吼声震得院子直摇晃：“是谁？是谁？大沼泽阴影狼，这是帝国独有的力量……是谁？查，查，查个透底！混蛋！混蛋！”

第八十一章 大人物
棕榈树大街九十九号一片狼藉。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彻底粉碎，碎木残叶洒了满地都是，在暴风雨的蹂躏下，越发显得凌乱、凋敝。
帝国军士兵们封锁了附近的两个街区，尤其是棕榈树大街的所有住户，每户人家的大门和后门，都有士兵驻守，严禁他们进出走动。
威图家的护卫们扩散到附近七八个街区的范围，四处晃荡，找到了相熟的帮派分子，以及各种捞偏门的不良市民，向他们打听一切有用的消息。
施泰因局长亲自带队，带着一群经验丰富的探长、警员赶到了现场。
痛哭流涕的秀波尔女士，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女警员搀扶着，哆哆嗦嗦的蜷缩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
身形高挑、面容秀美的秀波尔女士裹着一件天鹅绒的睡袍，双手紧紧揪住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用力过猛，导致白皙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都凸了出来。
“查希尔，查希尔，呜呜……我亲爱的小麋鹿！”秀波尔颠三倒四的念叨着：“他说给我一个好消息，他说我们未来的幸福有了保障……”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秀波尔满脸是泪，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崩溃。
乔光着两条腿，斜靠在一楼大厅的门框上，他浑身热气腾腾，湿哒哒的衣服上、头发上，不断有肉眼可见的白气冒出来。
几个探长带着警员上上下下的奔波着，认真仔细的勘查着现场。
一个女警员端上来一杯热巧克力，两个女警员搀扶着秀波尔，让她一口一口的，将这一杯香浓可口的热巧克力喝了下去。
秀波尔的表情好看了许多，精神状态也明显正常了一些，她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围绕着自己的警员们，再看看外面院子里不时晃过的铁灰色身影，之前散乱无关的绿色眸子中，逐渐冒出了一丝神采。
穿着短斗篷、小礼服，带着窄檐小圆帽，图伦港一级警尉，资深探长多伦特左手捏着一个小笔记本，右手拿着一支铅笔，面带微笑的凑到了秀波尔的面前。
多伦特个头不高，天生一副喜气洋洋的圆面庞，圆眼睛、圆鼻头、小小的圆嘴巴，气质温和、平易近人。他靠近的时候，秀波尔认真的看了看他，向后微微缩了缩，容忍了他的靠拢。
一名警员搬了一张椅子放在了沙发旁，多伦特笑着向秀波尔点了点头：“秀波尔女士，我能坐在这里么？”
不等秀波尔开口，多伦特已经四平八稳的坐在了椅子上。
“您一定要坚强……因为刚才给您检查伤口的时候，我们有经验的女警医告诉我，您有身孕了。”多伦特面色温和的看着秀波尔：“所以，请您一定要坚强……为了您腹中的孩子，好么？”
秀波尔猛地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多伦特，然后低声的呼喊起来：“哦，我的小麋鹿……伟大的穆啊，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我有孩子了……是查希尔的孩子！”
“是查希尔阁下的孩子。”多伦特轻声叹道：“可惜，查希尔阁下没能知道这个好消息……所以，我们更应该为他报仇，不是么？”
秀波尔的表情，从之前的凌乱、软弱和无助，逐渐变得坚毅而坚强。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但是她却有着底层小人物特有的强韧生命力，尤其此刻，她腹中的孩子，带给了她莫名的力量和勇气。
放下手中的牛皮纸信封，秀波尔修长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很认真的看着多伦特，低沉的问他：“你们能找到凶手的，不是么？”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很难找到凶手……因为，一直到现在，我们都对查希尔阁下在图伦港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多伦特逐渐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他很认真的对秀波尔说道：“唯有您的帮助，才能让我们找到可用的线索。”
乔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多伦特和秀波尔的交流。
多伦特的对答技巧，值得乔学习，但是乔相信，无论他如何努力，他也不可能有多伦特探长的这种亲和力。如果是乔猛不丁的凑到秀波尔面前，估计她会大喊着‘救命’，然后一爪子拍在乔的脸上？
不过，乔能理解秀波尔此刻的心情。
多么美丽可爱的小姐，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想起之前那个高挑人影表现出的战斗力，乔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同时心头也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了起来。
卡班家的付德尔，被朗基努斯带人那般糟践了一阵后，他始终没有吐露口供。
但是当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兄弟姐妹们，甚至是在卡班家的密切配合下，他的两个小情人也被教会骑士带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在短短一刻钟内就被折腾成了一摊人形的血肉后，付德尔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查希尔，《图伦港邮报》的主编，来自帝都的一位落魄小贵族，他身后站着一位手腕通天的贵人。
为了更好的销售卡班家的奴隶，付德尔多次在《图伦港邮报》上打广告，竭力鼓吹卡班家的奴隶是多么的优秀，是多么的抢手。
一来二去，付德尔就和查希尔成了朋友，而查希尔也就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了他在帝都拥有的庞大人脉，以及他吓死人的背景。
卡班家，哪怕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之一的卡班家，放在整个德伦帝国，也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
没错，卡班家有钱，但是除了有钱呢？
罗斯女公爵，嘉西嘉公爵兼帝国南方特区总督，单单这个南方特区，除了图伦港这个贸易枢纽，还有其他三个行省归属罗斯公爵管辖。
而整个帝国南方特区，无论是人口还是疆域面积，都只占帝国南方疆域的三十分之一左右。
庞大的德伦帝国，还有面积更加广袤、人口更多的领土。
比如拥有近百个行省的北方寒区领地，比邻高地拥有近六十个行省的西方高原领地，人口稠密、工业发达拥有近八十个行省的东部平原、森林领地，以及帝国最传统，德伦帝国的起源之地，拥有近三十个行省的中部大沼泽区领地。
除此之外，德伦帝国还在北方冰洋上，拥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群岛；在海外，这些年更是抢占了十几个面积广大、人口众多的殖民地。
庞大的帝国，强大的帝国，犹如巨兽一样盘绕在梅德兰大陆腹地的德伦帝国。
卡班家有钱，很有钱；有势力，很有势力。
但是区区一个图伦港的卡班家，相对于整个德伦帝国，真的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卡班家可以在图伦港呼风唤雨，卡班家也不过是帝国‘容克财阀贵族团’中，极不起眼的、地位最低的一只‘小容克’而已。
在帝国的上层贵族口中，卡班家族大抵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刚刚从嘉西嘉岛的山地里走出来，臭烘烘带着羊膻味，强盗和土匪的后裔，正拙劣的学习穿衣吃饭的南方乡巴佬’！
然后，那些上层贵族有很大概率还会补上一句——‘在所有的南方乡巴佬中，他们也是最低档的那种……没开化的乡巴佬’！
查希尔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帝都贵族，但是他的祖上，曾经阔过。他在帝都有关系，有人脉，有靠山，他很有影响力！
付德尔有野心。
他想要成为卡班家的掌舵人。
他想要让卡班家族，更进一步，从在图伦港呼风唤雨的‘小容克’，变成可以影响几个行省经济的‘大容克’。
甚至如果有可能，将家族姓氏前的‘容’，更迭成更高贵的‘冯’，这就再完美不过了。
查希尔在付德尔面前，展示了他的影响力。
付德尔委托查希尔办了一些事情，比如说，将付德尔的几个心腹，安插进图伦港隔壁行省的警局、海关、税务局等要害单位，让付德尔自己私下里做的一些小买卖，足以在图伦港四周畅通无阻。
查希尔用极高的效率，让付德尔都为之惊骇的效率，很顺利的将付德尔的人安排到了他想要的职位上。
他只是《图伦港邮报》的总编，他却能插手图伦港隔壁几个行省的人事任命！
查希尔表现出的权力、影响力，让付德尔为之震惊。
两人逐渐从普通的客户关系，变成了朋友，然后成了密友，当两人交情日深之后，查希尔很直白的告诉付德尔，他身后站着帝都贵族圈内最顶级的大人物。
查希尔告诉付德尔，他是奉命来图伦港，结交朋友，发展势力，筹集资金，搜集物资，为帝都的那位大人物扩张影响力。
这次也是应查希尔的吩咐，付德尔负责帮忙掩护、配合一伙高地人。
等到付德尔熬不住教会骑士们暴虐的手段，终于将查希尔供出来后，查希尔第一时间被杀。
嘴里叼着一只雪茄，浑身滴水不沾的多隆少将凑到了乔的身边。
“帝都的大人物，宫廷剑技，以及，近乎完成体的大沼泽阴影狼之力。”多隆少将吐了一口浓烟，沉声道：“这样麻利的杀人灭口，果然是帝都的大人物才有的手段。”
多隆少将重重的拍了拍乔的胳膊：“乔，你立功了……但是，以后也要小心些，一定要小心些。帝都的大人物，一般心眼都很小。”
乔惊愕的看着多隆少将，愤然吐出了一句脏话。

第八十二章 清晨，命令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日，凌晨。
厚厚的乌云散去，只剩下几片贝壳状的雨云悬浮天空，在图伦港的局部地区降下淅淅沥沥的小雨珠。
十几架四轮马车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赶到了棕榈大街九十九号。
两名威图家的小侍女坐在一架马车上，给乔送来了更换的衣衫，更送来了莉雅一大早亲手制作的早餐。
乔借用九十九号客房的盥洗室，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熨烫得笔挺的崭新衣物，微微发热的皮肤和柔滑细腻的衣料轻轻摩擦，只觉浑身舒畅至极。
坐在四轮马车里，享用着两个小侍女的服侍，乔大口吞咽着鲜奶面包、煎培根、烤兔腿、煎鸡蛋和香浓可口的海鲜汤。
莉雅亲手做的早餐极其丰盛，乔的面前，甚至放了一条油光水滑的烤鹅，以及一只肥嫩可爱的烤乳猪，这可是要提前好几个小时才能准备妥当的美味，可见莉雅有多心疼在外奔波的乔。
莉雅准备的早餐丰盛，而且量大，足够好几个人好好的享用。
乔盛情邀请多隆等五位少将和施泰因局长共进早餐，但是五位少将婉言拒绝，施泰因阁下则是根本没有吃早餐的心情，现在还叼着烟卷在楼里忙活着。
威图家的护卫们也围着十几架加长的四轮马车，享用着热气腾腾的丰盛早餐。
他们的待遇当然没有乔这么好，但是烤得焦黄的黄油面包，厚厚的、煎得黄澄澄直冒油的热培根，无限量供应的煎鸡蛋、炸鸡翅，加上香气扑鼻，混入鲜奶和大量蔗糖的热咖啡，这样的早餐，已经是图伦港小地主级别的享受。
一架一架硬木制成的后勤车被驮马拉了过来，多隆少将和他们麾下的战士们，也开始分批享用早点。
和威图家的护卫们相比，士兵们的早点只有一磅黑面包、一大块齁咸齁咸的炖咸肉，以及一杯略微有点甜味的牛奶。
士兵们的伙食就是这样单调粗暴，量大管饱。
而且无论是士兵，还是尉官、校官，乃至多隆少将他们，所有人吃的都一模一样，无非是尉官的黑面包不限量，校官的炖咸肉不限量，五位少将的牛奶不限量而已。
德伦帝国军中，军衔越高，实力越强，消耗的食物份量越大，所以他们可以得到足够填饱肚皮的食物，但是在种类上绝对不会和士兵有任何差别——这是德伦帝国执行了数百年的传统，在军中，上将和列兵一视同仁。
牙和多隆少将打了声招呼，将几架加长的四轮马车送到了士兵那边去。
一筐一筐热腾腾的炸鸡翅和煎培根被后勤兵们扛了下来，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街边大口吞咽早餐的士兵们顿时发出了低声的欢呼，纷纷向乔这边行注目礼。
食物的香气在棕榈树大街飘荡，东边的海平线上，一团红光懒洋洋的钻了出来，拖拖沓沓的缠绵在海天交界之处，慢吞吞的不愿意跳上天空。
如此拖延了一刻钟，一轮红日这才慢吞吞的升上了空中，金红色的阳光照亮了天地。
棕榈树大街各户人家前门后门的哨兵被撤回，有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一些人家的仆役探头探脑的，小心翼翼的走出了自家大门，站在街边，远远的向这边眺望着。
昨夜多隆少将他们和那袭击者大战了一场，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尤其是那袭击者最后丢下的一颗金属圆球，那一声巨响极有穿透力，惊醒了附近好几个街区的居民。
打扮得鲜亮、得体的仆役们，小心的向路边站着的巡警套近乎。
刚刚吃饱喝足，手里端着热咖啡的巡警们打着呵欠，懒洋洋的和这些仆役们闲扯着。
通过这些巡警，消息很快传播开来。
很快，棕榈树大街和周边几个街区的老爷们、夫人们、小姐们、公子们，就收到了消息——年轻有为的图伦港报业才俊，《图伦港邮报》的主编查希尔&#183;冯&#183;席勒先生，不幸受害。
按照目击者秀波尔小姐的证词，闯入棕榈树大街九十九号，凶残杀死查希尔先生的凶手，是一群高地人，是一群浑身带着羊膻味的暴徒。
不过，这些高地人没能跑掉。
帝国警察和帝国军士兵及时赶到，逮捕了所有暴徒，已经将他们送去警局黑牢关押。
所以，请棕榈树大街，以及周边街区的市民放心，帝国有足够的力量庇护自己的子民，这些高地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只是在绝望的瞎蹦跶了。
一个个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笑容灿烂，很有亲和力的巡警笑呵呵的和这些仆役们闲聊着，通过这些仆役，他们将图伦港官方的信息传递给了仆役们身后的主人们。
图伦港的乱子，马上就会结束，所有心怀叵测、对德伦帝国的长治久安心怀不轨的敌人，已经近乎一网打尽，图伦港马上就会恢复原本的和谐、安宁和富庶、繁荣。
查希尔先生的死，是非常不幸的意外。
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巡警们有意无意的告诫这些仆役——查希尔先生的遇袭，很可能是因为他白天不小心在外暴露了他的财富有关，这些高地暴徒，或许是手头缺钱了，所以想要捞一笔路费，然后逃之夭夭……
谁知道呢？
棕榈树大街的住户们，注意力立刻被引歪了。
查希尔因为露富而遭劫？那么，他们呢？他们平日里，自家的公子哥、小姐们，可一个个骄傲得好似一只只小天鹅，唯恐人家不知道自家有钱！
一家又一家的户主对自己的家人下了禁足令，同时大量的仆役奔向了图伦港的治安委。
图伦港的治安委下面，有一支常备的民兵联防队，拥有不弱的战力。这支民兵联防队，可以接受市民额雇佣，充当短期的保镖和卫队。
毫无疑问，因为这些巡警的刻意引导，未来几个月，图伦港治安委的买卖会非常的红火。
棕榈树大街四十七号的大门开启，一架白车身、红车顶，造型精巧的四轮马车轻快的行了出来。驾车的老车夫甩了一下小马鞭，两匹拉车的骏马打了个响鼻，拉着马车朝着九十九号这边行来。
乔已经饱餐了一顿，此刻他正斜靠在马车的车厢上，左手端着咖啡杯，右手惬意的拍打着自己的肚皮。
牙和几个家族好手站在乔身边，用牙签剔着牙，或者和乔一样，享用着香醇的，用黑大陆的顶级咖啡豆磨制出的手工咖啡。
“哦豁，是那位小姐？”牙低头，重重的吐出了嘴里叼着的牙签，然后掏出了一根雪茄叼在了嘴角。
“维伦亚小姐，她的身材是真不错。”另外一名护卫头领低声笑着，之前为了取回那份海军的勘测资料，他们可是都跟着乔，潜入了维伦亚小姐的闺房。
“别小看她……我们的维伦亚小姐，啧，或许没这么简单。”乔的表情变得极其的猥琐，异常的猥琐，一张大胖脸皱成了一团，挤眉弄眼的向牙和几个护卫头子笑着。
“鬼脸掌柜有一门本事，他能通过女人的体态，判断她是否还纯洁。”乔一口喝掉了杯中的咖啡，将空杯子递给了马车里的小侍女，鬼鬼祟祟的压低了声音：“我向鬼脸掌柜请教过这门技巧……如果我没看错，维伦亚小姐，她纯洁得就好像给穆忒丝忒献祭的银桂花！”
牙和几个护卫头子同时瞪大了眼睛，一个个不敢置信的看着乔。
过了好一会儿，牙才喃喃道：“那位亚南阁下，他是图什么呢？”
乔看着那架越来越近的四轮马车，‘嘿嘿’笑道：“谁知道呢？或许……谁知道呢？”
精巧的四轮马车在九十九号门前停了下来，附近街面上，近百名威图家的护卫同时按住了腰间的枪柄，数十名最后一批吃午餐的帝国军官兵，也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马车门轻轻打开，貌美如花的维伦亚小姐穿着一裘白裙，带着一顶插满了美丽鸟雀羽毛的宽檐帽，小心翼翼的踩着踏板走出了马车。
附近严阵以待的护卫、士兵和警察让维伦亚小姐的脸色发白，她小心翼翼的，哆哆嗦嗦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到了乔的面前。
乔吃早餐的四轮马车，正正好将九十九号的大门堵了个结结实实，维伦亚小姐双手死死抓着一个小小的手袋，谨慎小心的走到了乔的面前，轻轻向乔行了一礼。
“警官，我想知道，秀波尔小姐，她……安全么？她是我的闺蜜，我，很担心她！”维伦亚小姐的嘴唇微微发白，相比魁梧壮硕的乔，她就好像一头站在野熊前的小羊羔，莫名给人一种柔弱可爱，恨不得搂在怀里加以保护的吸引力。
“秀波尔平安无事，但是查希尔先生……嘭，完蛋了！”乔背着双手，低头俯瞰着维伦亚小姐：“啊，对了，维伦亚小姐，顺便告诉您一件事情，亚南阁下身负重伤，您或许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他了。”
维伦亚愕然抬起头来，微微张开嘴，呆呆的看着乔：“亚南阁下？伟大的穆啊……这……”
维伦亚果断而决然的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一旁的牙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扶住了她柔软而纤细的腰肢。牙龇牙咧嘴的看着乔，苦笑道：“少爷？”
乔背着手，轻轻的吹着口哨，扭头看向了大街的尽头。
昏倒？
可晕得真够及时的……嚯嚯，莉雅说得没错，女人天生就是最好的演员！
在乔的绯红视野中，维伦亚小姐可是精神振奋得犹如一座活火山……昏倒这种事情，呵呵！
大街尽头，一骑快马飞驰而来，一名威图家的护卫挥动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少爷，少爷，这是公爵阁下的命令，这个名单上的所有人，即刻抓捕。”
“还有，老爷送来了一些最新的……口供和证据。”

第八十三章 抓捕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日，正午。
‘隆隆’步伐声打破了圣希尔德山的宁静，大队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士兵，犹如一条条灰色的长蛇，封锁了圣希尔德山的进出通道。
从山顶向下俯瞰，嘉西嘉岛分舰队的几条主力战舰，正挂了满帆，在前滩区和后滩区的浅海中游弋，所有的炮门全部开启，露出了黑黝黝的炮口。
圣希尔德山通往外界的盘山公路入口处，两个炮兵团严阵以待，一门门野战炮在阳光下闪耀着青黑色的寒光。
所有野战炮都装填了霰弹，做好了随时炮击的准备。
乔坐在一架四轮马车上，从窗口探出了半截身体，手中紧握一份盖有德伦帝国南方特区总督官印，更加盖了罗斯公爵个人印玺的公文。
连同多隆少将在内，一共十名肩膀上金星闪耀的帝国军少将，连同大群全副武装的校官骑着战马，簇拥着乔的四轮马车顺着盘山公路向山顶区疾驰。
圣希尔德山的山顶区，这里能俯瞰整个图伦港，更能越过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眺望暴风洋外海的海景。
若在阳光普照，万里无云，视野最佳的天气，站在山顶区的制高点，甚至能看到海面上若隐若现的嘉西嘉岛。
圣希尔德山的山体不大，所以山顶区面积有限，能够在山顶区拥有一座豪宅的，无不是图伦港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豪门贵族。
一如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之一的威尔斯家族，作为图伦港土著势力的首脑，威尔斯家族的先辈在两百多年前，就在山顶区建造了一座兼有堡垒功用的灯塔。
岁月流逝，威尔斯家族依托这座小型堡垒兼灯塔不断扩建，最终形成了一座规模巨大，占据了山顶区几乎十分之一地盘的豪华庄园。
在山顶区，和威尔斯家族做邻居的，尽是图伦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诸如，图伦港兼斯多姆、克劳德、温德斯组成的，德伦帝国南方特区监察厅的监察长维格拉尔&#183;冯&#183;辛顿堡侯爵；又如，图伦港地方驻军的司令官龙格斯特少将；又比如，图伦港地方法院院长，德伦帝国三级大法官多格拉姆……
山顶区的自然环境，足以匹配这些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里清泉潺潺，古木成荫，一座座奢华的宅邸犹如艺术品一般，几乎完美的融入了四周的自然环境中。
行走在平坦的街道上，除了清扫得干净光洁的石板路面，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工的造物，一如行走在自然丛林中，身边尽是盛开的花朵，耳边满是清脆悦耳的鸟鸣，偶尔路边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草丛中，会有灵巧可爱的小动物穿梭而过。
乔犹如一头野蛮的黑熊，带着大队人马横冲直撞而来。
帝国军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将这一份美妙的宁静轰得支离破碎。
街道上，几个结伴而行，手中打着小阳伞，手腕上套着牵引绳，正在温和的阳光下遛狗的贵妇人，犹如受惊的鹌鹑一样，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然后，她们迅速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粗暴的呵斥着，驱赶到了路边的草地里，精致而昂贵的女靴，迅速沾染了大片的泥泞。
贵妇人们面无人色的看着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帝国军士兵，看着一架一架炮车‘轰隆隆’的从她们面前驶过。她们手中牵着的宠物狗哆嗦着，不断朝着过路的士兵‘汪汪’直叫。
一头体积较大的牧羊犬朝着士兵们叫了几声，它回头看了看自家花容失色的主人，猛地张开嘴，朝着一名过路的士兵咬了下去。
‘嘭’！
士兵毫不犹豫的举起燧发步枪，将这头牧羊犬的脑袋打得粉碎。
几个贵妇人同时尖叫一声，翻了个白眼，‘啪啪啪’几下昏厥倒地。但是这一次，她们可没有维伦亚小姐的待遇，她们重重的摔在了还没晒干的，满是泥泞的草地上，华贵的衣衫弄得脏兮兮的，却没有一个人来搀扶一把。
四轮马车在疾驰，战马在奔跑，士兵们身上大汗淋漓，用尽全力向前奔跑。
大队人马顺着整洁的道路向前奔涌，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顶区的核心位置。
“围起来，围起来！”乔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士兵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沿着一条条岔路快速奔走，将威尔斯家族在山顶区的庄园整个包围了起来。尤其是大门和后门，分别被数十门野战炮封死。
乔跳下了马车，他拉了拉身上的制服，整了整头上的纯银警盔，大踏步走到了威尔斯家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前，抽出腰间的灌铅包铜警棍，狠狠的在大门上杵了十几下。
乔如今的蛮力很强，警棍犹如攻城锤，在半尺厚的青铜大门上戳出了深深的凹陷，差点没把青铜大门错出窟窿来。
大门发出巨响声，门后的大院中传来了愤怒的、凌乱的咆哮声。
乔咳嗽了一声，昂起头大声而威严地吼道：“以法律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开门配合我们的行动！”
‘轰隆’一声响，威尔斯家的大门缓缓开启。
不愧是七人委员会家族中排名第一的豪门，威尔斯家的大门开启时，粗大的门轴内传来了清晰可闻的齿轮撞击声，地下更有沉闷的蒸汽‘噗嗤’声响起。
乔不由得咧了咧嘴，真是豪气，威尔斯家庄园的正门，居然是用蒸汽机的力量带动的自动门。
数十名威尔斯家的护卫，牵着十几条龇牙咧嘴，相貌丑陋，但是体积巨大的獒犬冲了出来。一名嘴角叼着混合烟草卷成的烟卷，做嘉西嘉土著打扮的中年男子愤然怒骂：“是谁，敢在威尔斯家……”
中年男子的话没能说完。
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嘴角的烟卷‘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他面前，是一门门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寒光的野战炮，是密密麻麻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是十名肩章上有金色星星闪烁的帝国军少将，是一大片全副武装的高级军官。
在德伦帝国，军衔就意味着实力！
“你们……”中年男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的年纪足够大，他莫名的想起了四十年前的往事，那一次，也曾经有军队堵门……
“以帝国法律的名义，奉帝国南方特区总督，暨嘉西嘉公爵罗斯阁下之命，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不要有任何异动，让威尔斯家的所有人列队走出，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乔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心中充满了莫名的快意。
多格&#183;容&#183;威尔斯，威尔斯家族的直系族人，威尔斯家族护卫的大头目，和乔有着‘深仇大恨’的‘死对头’！
乔的哥哥戈尔金，带着乔在图伦港的街头和威尔斯家的纨绔们斗殴时，多格曾经多次以大欺小，冲着戈尔金下黑手……
甚至，多格曾经纵放恶犬，差点没咬伤戈尔金和乔。
看着面色惨白的多格，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举起手中的公文，右手的警棍狠狠的戳了戳多格的肚子：“多格先生……今天天气真不错。”
多格痛呼一声，双手捂着肚子，不自禁的弯下腰去。
乔此刻单纯肉体力量就有十万多磅，他这随意的一戳，措手不及的多格只觉肚子好像被戳出了一个窟窿，内脏都在剧烈的痉挛和抽搐。
多格身后的威尔斯家族的护卫们，他们一个个紧张的抓住了腰间挂着的火铳枪柄。
但是大门外围着的帝国军士兵们，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步枪，多隆少将他们更是同时上前了一步，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这些护卫身体僵硬，一个个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乔……少爷……”多格痛得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咬着牙，看着乔，嘶声道：“我想，这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威尔斯家，向来遵纪守法……我们家主……”
“遵纪守法？不，我这里有海顿家族提供的证据，证明你们威尔斯家族涉及谋杀、走私、强奸、破坏司法公正、向叛党提供军资辎重、阴谋叛乱等重罪。”
乔从口袋里取出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用力抖了抖信封：“另外，你们还勾结异端……虽然那些异端是在卡班家的仓库密室中找到的，但是他们的口供中，有你们威尔斯家族的一份。”
多格的身体剧烈的晃了晃，他嘶声道：“这是诬陷！”
其他的罪名，多格咬着牙也就认了，这些事情，他们威尔斯家族的确做过。
但是勾结异端……混蛋，他们真没有！
乔凑到了多格的耳朵边，轻声笑了起来：“啊，是诬陷么？哦，或许是吧，但是……谁在乎呢？反正，罗伦大主教亲自问出来的口供，你们威尔斯家勾结异端，证据确凿，你们跑不掉的！”
“放下武器！”乔突然在多格的耳朵边大吼了一嗓子。
多格猛地吓得跳了起来，乔抡起手中警棍，重重的劈在了他的肩膀上，伴随着可怕的骨裂声，多格半边身体都塌陷了下去，大口吐着血倒在了地上。
“诸位将军，进攻！”乔沉声道：“威尔斯家，绝对不愿意束手就擒，我们，必须进攻！”
“不，威尔斯家，愿意配合你们的行动。”
清脆、冰冷的女人声音从庄园中传来，身穿一裘红色宫裙，艳丽如花的海妮薇举起双手，带着一大群人缓缓走出了大门。
海妮薇目光森冷的看着乔：“乔阁下，您的所作所为让我叹为观止……很好，很好，我很期待，我很想看看，图伦港，是否真是无法无天，让帝国法纪为之蒙羞的地方。”
乔深深的看了海妮薇一样，然后微笑不语。
士兵们取出特制的精钢镣铐，逐个将威尔斯家的族人拷了起来。
在乔的带领下，大队士兵从山顶区到半山区，从半山区到后滩区，从后滩区到前滩区。
除开威图家，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家族中的六家，还有其他数十个土著家族的宅邸被士兵查抄，近万名平日里在图伦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束手就擒。

第八十四章 口供
图伦港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小道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犹如‘嗡嗡嗡’炸了窝的马蜂一样，疯狂的向四周传播。
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中，六位大老爷身后的家族，被帝国军一网打尽。
威尔斯家，图灵家，海顿家，卡班家，多伦家，塞西尔家！
这六家联手，他们几乎掌控了整个图伦港。
他们制定贸易规则，他们划分家族地盘，他们分配市场份额，他们拟订货物价格，每一片茶叶、每一颗胡椒、每一片丝绸、每一瓶酒水……
在图伦港，想要赚钱，就必须服从他们的规矩。
他们把持市政厅，他们掌控市议会，教士和他们称兄道弟，报社为他们歌功颂德，他们的爪牙充斥市政部门，他们的走狗遍布各行各业……
在图伦港，想要发达，就必须服从他们的规矩。
他们开设赌场，他们经营风月，他们敲诈勒索，他们放高利贷，他们欺男霸女，他们骄奢淫逸，他们肆意践踏律法，他们随意施展暴力……
在图伦港，想要活着，就必须服从他们的规矩。
无数人因为他们一夜暴富，无数人因为他们倾家荡产；无数纯洁的少女因为他们堕落，无数淳朴的少年因为他们变质；无数人将他们视为图腾一样膜拜，无数人将他们当做恶魔一样诅咒……
在一些人心中，他们是英雄，是象征，是坚挺的脊梁，是土著族群的中流砥柱……
在更多人心中，他们是恶棍，是毒瘤，是帝国的祸害，是南方特区的大搅屎棍……
总之，如此强大的六个家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那位嗜血、残暴的嘉西嘉女魔头都束手无策的六个家族，居然在短短半天时间内被一网打尽。
消息传出，图伦港内无数人鼓掌雀跃，打开美酒欢呼庆祝，更有无数人如丧考妣，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探。
从圣希尔德山通往图伦港警局的道路，被军队严密封锁。每一个十字路口，街垒中都杵着装填好的野战炮，随时可以发射。
六个家族的族人带着镣铐，犹如卡班家贩卖的奴隶一样，狼狈的拥挤在一架架四轮马车中，在大队士兵的护送下，一路离开了自家的豪宅庄园，直奔图伦港警局的黑牢。
一路上，大街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图伦港市民，他们不断尖叫、惊呼，跺脚、鼓掌，乃至发出尖锐的口哨声和谩骂声。
猛不丁的，人群中会飞出三五个臭鸡蛋，或者两三条腐烂的鲱鱼，这些美妙的玩意儿带着刺鼻的‘馨香’，重重的撞在某架马车上，溅起大片味道独特的汁水，引得马车内挤成一团的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一通破口大骂。
偶尔有狼狈不堪的少爷、小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恶狠狠的看向路边密密麻麻的看热闹的市民，想要放几句狠话威胁一下这些该死的贱民。
‘啪’的一声，一个臭鸡蛋或者一条臭鲱鱼，就和这些少爷、小姐的面庞亲密接触。
马车内固然是一片咒骂声，而人群中的喧哗声、笑闹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大街上充满了快活的愉悦的气氛。
大群士兵和家族护卫簇拥着乔乘坐的马车，厚重的四轮马车走在车队的最前面。
乔四平八稳的坐在马车里，面前坐着鲜花一般艳丽的海妮薇，以及她的那位有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下属。
海妮薇倨傲的昂着头，自从上车后，她就一言不发。
在威尔斯家的庄园门口，海妮薇声色俱厉的警告乔，她会全程的跟随、监视乔的一举一动，如果在这过程中，乔和他身边的人，对六大家族的族人有任何的出格的、不合法的举动，她都会即刻向帝都打报告。
她更是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向乔科普了一番六大家族对图伦港的重要性，而图伦港在整个帝国战略体系中的重要性。
她严厉的告诫乔，对威尔斯家族的任何不合法的手段，都会引发不可测的严重后果。
这种严重的后果，是乔这样的小喽啰，以及威图家族这样的暴发户完全无法承担的。
但是乔依旧下令，将六大家族在图伦港的族人抓了个干干净净。
海妮薇愠怒，就此死死的跟在了乔的身边，却又做出了这一副对乔不屑一顾的嘴脸。
“乔阁下，您确定，你们这样肆意胡为……你们能承担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么？”有着精致小胡子的青年，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高级情报官，海妮薇的副官汉克斯&#183;冯&#183;德灵顿很严肃的质问乔。
“你们和威尔斯家的关系很好？”乔没有搭理汉克斯的问题，而是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对方：“不然，你们为什么会住在他的家里？”
在汉克斯的小胡子上望了两眼，连续奔波了两天，没能休息的乔觉得眼皮有点沉重，他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身体一歪，重重的靠在了车厢上。
“威尔斯家族，是我们的朋友。”汉克斯很谨慎的措辞用句：“我们来图伦港执行任务，当然需要一些强有力的本地朋友的帮助。”
汉克斯目光深沉的看着乔：“威尔斯家族，对图伦港而言，很重要。包括其他五个家族，他们对图伦港，都很重要。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是……你们考虑过后果么？”
乔又打了个呵欠，他眨巴眨巴眼睛，掏出了一支雪茄。
狠狠的抽了两口雪茄，刺鼻的烟气从鼻腔喷出，刺激的气味让乔的精神骤然一振，他喃喃道：“为了图伦港的繁荣发达，为了图伦港的和平安宁，我真是太敬职敬业了……唔，这么说起来……”
“什么？”汉克斯认真的盯着乔的一举一动。
“这么说起来，袭击，妄图绑架我的母亲莉雅，以及用淬毒的子弹刺杀我的姐姐蒂法，也都和威尔斯家有关喽？”乔不动声色的抛出了这个问题。
汉克斯猛地闭上了嘴。
海妮薇高傲的昂起来的头猛地放下，她瞪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乔一眼：“你在胡说什么？”
“所以，你们以为你们是作为见证者，去监督、见证我们办案的流程。”乔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烟圈，他镇定自若的看着海妮薇和汉克斯：“但是实际上，你们……也是我要抓捕的人犯，明白了么？”
乔微笑看着海妮薇那张美丽的脸蛋：“辛巴达，还有之前袭击我母亲的那些人，他们的口供很详实，他们是奉你们的命令，去袭击我的家人的。”
“本来我还以为，找到你们会比较麻烦一些……但是你们居然就在威尔斯家，这就省去了我很多的麻烦。”乔耸了耸肩膀，然后他慢悠悠的抽出了警棍，狠狠一棍抽在了汉克斯的膝盖上。
‘嘭’的一声巨响，汉克斯的左腿膝盖犹如被重锤轰击的西瓜一样爆开，乔这粗暴、暴虐的一击，硬生生将他的一条小腿整个砸断。
汉克斯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嗥声，他哆嗦着伸出手，哆嗦着抓向乔的脖颈。
但是他的手伸出了不到一尺远，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实力不凡的海妮薇嘶声尖叫着，她身体猛地用力想要站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然后就瘫软在了车座上。
乔微笑看着汉克斯断腿上喷出的鲜血。
滚烫的鲜血喷在了乔的靴子上、裤腿上，叹了一口气，乔厌恶的撇了撇嘴，从车座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条绳索，粗暴的扎住了汉克斯的断腿。
伤口内不再有鲜血喷出，乔看着面色难看的海妮薇笑道：“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药剂师，他总能有一些神奇的药物，比如说，放在茶水中，让一位美丽的女士，以及一位英俊的绅士瘫软无力的药粉……”
“对于一个，可以让九十多岁的老贵族重返青春的药剂师来说，配制这种药剂，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两位觉得呢？”乔微笑看着海妮薇：“您的脸色很难看，能告诉我，为什么嘛？”
乔从口袋里，掏出了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从中抽出了一张密密麻麻满是字迹的白纸。
“辛巴达的口供，指证是汉克斯阁下命令他，安排缉私队的船，将袭击者送入了圣希尔德山。这里还有我父亲让人送来的，那几个袭击我母亲的混蛋的口供，他们都是海军部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人……他们供认，这是汉克斯阁下亲自安排的袭击……”
乔微笑看着面色惨白的海妮薇和汉克斯。
“看看，看看，连续奔波了两天，我们还是有一点收获的……”
“说真的，我本来还顾不上找你们的麻烦。毕竟嘛，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决，我们现在最紧急的任务，是敲定六大家族的罪名，然后将他们逐个处理掉。”
“我本来没空搭理你们，但是你们既然送上门来了……”
海妮薇瘫软在车座上，她怒视着乔，嘶声道：“乔&#183;容&#183;威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过是……”
乔放下警棍，伸出手，抓住了海妮薇的小腿，然后双手一拧。
海妮薇发出了比汉克斯更加凄惨的叫声，她的小腿被拧成了麻花状，车厢里不断响起碎骨摩擦的‘咔咔’声。
汉克斯惊恐的看着海妮薇彻底变形的小腿，他嘶声吼道：“你疯了！”
乔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海妮薇的小腿，任凭她坐在那里嘶声惨嚎。
“我疯了？不，是你们疯了！”
乔冷冷的看着海妮薇和汉克斯，冷声道：“意图伤害我的家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仲秋血案，你们也是引爆点之一，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第八十五章 官方发布
先是汉克斯的惨嚎，然后是海妮薇的痛呼。
特制加重加大号的四轮马车，半尺厚的柚木车厢有着不错的隔音能力，却也没能完全隔绝两人的凄厉喊声。
马车外，多隆少将等帝国军官兵充耳不闻，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化一下。
德伦帝国的士兵，基本上都是一根筋的存在。
现在乔是他们的指挥官，乔手持罗斯公爵的手令，负责一应的调查和抓捕行动，他们就死心塌地的按照乔的命令行事。
至于乔在这个过程中，是否做了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
呵呵，如果海妮薇是一个普通的民女，多隆少将他们有很大概率会奋起抗诉。
奈何，海妮薇是海军！
而且，她还是直属最近几年越发咄咄逼人、气焰滔天海军部的高级情报官员。
这样的女人，吃点苦头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至于牙和其他的威图家的人……
不要高估他们的道德水平，不要说乔没有对海妮薇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乔想要做，这群家伙只会帮忙按住海妮薇的胳膊腿儿！
马车一路向前，乔在车厢里不紧不慢的炮制动弹不得，只能惨叫嘶吼的海妮薇和汉克斯。
等马车驶入图伦港警局的大院时，浑身是血的乔带着灿烂的微笑走出了马车，在他身后的车厢里，海妮薇已经吓得昏厥过去，不过除了一条麻花状的小腿，她身上别无伤势。
直接下令，直接调动人手，冒充图伦港驻军在半山区袭击莉雅的汉克斯，则是不成人形的躺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他一条小腿被丢在车厢角落里，另外的两条胳膊、一条腿，同样扭曲成了麻花状。他的肩膀塌陷了下去，肩胛骨被乔用指头一点点的捏碎，他的肋骨也被捏碎了大半。
不长的旅程，汉克斯受到了非人的酷刑。
但是乔也蛮钦佩汉克斯，在如此残酷的折磨下，汉克斯居然没有吐露一个字！
“这可是我昨天夜里，向那些教会骑士学习的手段，这家伙居然没开口？”乔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吐着舌头喃喃自语：“看来，我学艺不精……还是，他有别的什么依仗？”
图伦港警局的黑牢，里面关押的小偷小摸的小蟊贼，还有那些打架斗殴的倒霉水手、帮派分子，早在一大早的时候，就已经被迁了出去。
黑牢内空荡荡的，一扇扇牢门敞开，狱警们往来奔走，黑牢里回荡着一股子莫名快活的气氛。
自从建立这么多年来，图伦港警局地下的六层黑牢，终于有被填满的一天了。
而且新来的囚犯们一个个身份尊贵，都是图伦港的头面人物。这些狱警都没什么文化，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高呼‘蓬荜生辉’之类的好听话。
牙和几个威图家的护卫头领，将海妮薇和汉克斯从马车里搬了出来，几个警察用简陋的担架抬着两人，就这么杵在警局大院正中。
一架架马车行了进来，原本设计只能乘坐六到八人的豪华四轮马车内，十几个、二十几个挤得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大人物狼狈的跳了下来。
四面八方尽是士兵。
图伦港警局的屋顶上，站满了手持燧发步枪的士兵。
面朝正中大院的那些办公室，所有的窗户全部敞开，每一扇窗子后面，都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警局大楼内，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楼梯，每一个出入口，全都布满了士兵。
这里由嘉西嘉岛驻军全盘接手，除了施泰因局长和几个高级警官，其他的警官、警员全都去了大街上执勤，没有一个人能靠近警局半步。
六大家族，还有其他数十个土著大家族的老爷们、夫人们、少爷们、小姐们，他们一个个面带惊惶之色，手脚无措的站在大院子里。
几个尉官挥动着长长的棍子，大声的嘶吼着：“不要站着，不要阻碍交通，快，快，队伍站得整齐些，听我们命令，一，一，一二一……一，一，一二一……迈开大步，走起来……对了，就是那道门，列队走进去……一，一，一二一……”
“不，我才不去那鬼地方！”一名打扮得花俏风流，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塞西尔家的少爷大吼着，猛地从队伍中冲了出来。
七八名士兵冲了上去，举起步枪，沉甸甸的柚木枪托重重的砸了下去。
‘嘭嘭’几声响，这位曾经因为酒后斗殴，被巡警们丢进过警局黑牢，在里面短暂半日游，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悲惨回忆的少爷，被士兵们打得头破血流，哼都没哼的倒在了地上。
一众贵人们脸色骤变，士兵们下手如此狠辣无情，这次……那位名声不好的罗斯女公爵，是真的要下狠手了？
可是，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游目四顾，十名帝国军少将分布四周，数百名高级军官占据了四周的制高点，还有这么多士兵……外面大街上还有数量更多的士兵团团包围。
好些个六大家族的核心成员身上，已经涌动翻滚的奇异波动缓缓的沉寂了下去。
面对帝国军，他们完全失去了孤注一掷、拼死反抗的勇气。
无论实力强大还是实力低弱的，他们戴着沉重的镣铐枷锁，纷纷低头，一步一步的挪向了警局黑牢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
多隆少将站在大院大门一旁，他看着这些乖巧的走进黑牢的各家族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听说，四十年前可不是这样，那时候，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是敢于反抗的。”多隆少将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还是个新兵蛋子，正在新兵营练打靶，太可惜了……”
另外一名比多隆少将更年轻一些的将军轻蔑的一撇嘴：“当年敢反抗的，全都被老公爵下令崩了……现在剩下的，全都是只敢背后捅刀子的软蛋。”
耸耸肩膀，这位少将轻声道：“嘉西嘉的土著们，就这样了，除了死心塌地的归顺帝国，他们再无任何希望。”
多隆少将就笑了：“所以，他们居然学会了，向帝都的贵人们投诚，真有趣，不是么？”
那位少将笑得更加灿烂：“是啊，可惜的是，他们居然……投向了海军……是因为远洋贸易的缘故吧？所以，他们的野心还是有的。”
多隆少将摇了摇头：“不合时宜的野心，还是早点铲除了好。这次，咱们干得漂亮。不过，功劳都是这小家伙的。啧，没有那份勘测资料，公爵阁下也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几位少将，还有附近的数十位校级军官，同时朝着站在大院正中，浑身都是血腥味的乔望了一眼。
“心狠手辣，运气又好……这小子，真让人羡慕啊。现在就是一级警尉，相当于上尉军衔。想想我十八岁的时候，刚进军营，还是一个下等兵呢。”一名肩章上有三颗银星闪亮的帝国军上校，不无感慨的摇了摇头。
一队一队的大家族成员面无人色的走向黑牢，一队威尔斯家的族人在士兵的驱赶下走了过来。
威尔斯家，负责家族武力的指挥官凡卢尔森突然从人群中冲出。
他看着软塌塌躺在担架上的海妮薇和汉克斯，犹如见鬼一样指着乔尖叫起来：“乔，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你知道海妮薇小姐的身份么？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
乔转过身，抽出警棍，大踏步走到凡卢尔森的面前，低头俯瞰着对方。
凡卢尔森毫不示弱的瞪着乔，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乔，这件事情没完，这一次，你们赢不了，你们赢不了……我告诉你，这一次的事情，你们威图家，要倒霉……你们……”
乔举起了警棍，重重的抽了下去。
一如庄园门口的多格，没有来得及反抗的凡卢尔森一声惨嚎，他的半边肩胛骨塌陷了下去，身不由己的跪倒在了地上。
凡卢尔森看着自己彻底粉碎的左边肩膀，剧痛让他的脸色惨白一片，嘴里不断有血水喷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乔，无法相信乔怎么就敢对他下手！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乔肯定没有这个胆子，那么是他身后的人的授意？
那位嘉西嘉女公爵，她就不怕……不怕么？
就在各大家族的族人被送入黑牢时，图伦港警局对面，图伦港海军俱乐部的二楼会议厅内，罗斯公爵端坐在《女皇登基图》油画下，笑容满面的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站着的各国领事和各国记者。
十几架沉重、粗苯的相机杵在人群的最前方，镁粉闪光灯不断发出‘嘭嘭’巨响，炸出强光和浓浓的白烟。
“赞美女皇，图伦港仲秋血案，经过帝国干员们数日夜的辛劳奔波，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罗斯公爵收起了笑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次卑劣的、无耻的、残忍的、违背人伦的恶意袭击，这是某些敌意势力对帝国的肆意挑衅和粗暴侵略，帝国……将毫不留情的，作出最强势的反击。”
“为了让图伦港尽快的恢复正常运转，为了让图伦港的市民能够安心生活，我，罗斯&#183;冯&#183;嘉西嘉&#183;亨廷堡，谨代表帝国官方，向诸位宣告此次仲秋血案的真相。”
“其一……”

第八十六章 定论
图伦港警局，一架一架四轮马车在无数图伦港市民的围观下，不断驶入警局大院。
海军俱乐部会议厅内，罗斯公爵略带一丝尖锐的声音，震得窗子玻璃都‘嗡嗡’作响。
各国领事们静静的肃立聆听，记者们则是运笔如飞，急速抄录着罗斯公爵的发言。
‘嘭、嘭’，不断有闪光灯的爆鸣声响起，几个摄影记者得意洋洋的卖弄着他们的大玩具，将罗斯公爵、图伦港的官员们、各国领事，还有记者们工作的场景一一记录。
“其一，圣希亚王国粗暴干涉我国内政，做出了有违国家体统的非法行径。圣希亚王国，采用不光彩的手段，谋夺我国重要机密，于粉色美人鱼引爆争端。此事，我国将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向圣希亚王国抗议，并保留采取更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罗斯公爵语速不紧不慢的，说出了官方版本的第一条调查结果。
在场的各国领事同时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个满面红光，兴奋得差点要手舞足蹈。罗斯公爵的这番话，代表了德伦帝国又要和圣希亚王国硬扛一把。
何其赏心悦目之乐事也！
只可惜两国在陆地上并不接壤，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好几个国家的领事，同时向尼斯联合王国的领事瞥了一眼，他们觉得，他们应该煽风点火一把，应该和尼斯联合王国沟通一下。
如果尼斯联合王国愿意再一次的借道，让德伦帝国的陆军跑去圣希亚王国大打出手……
好几个长得道貌岸然的领事，偷偷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小笔记本，将自己刚才脑子里灵光一闪的天才想法，很认真的记在了笔记本上，然后不动声色的将笔记本塞回了口袋里。
在场的好几个高卢共和国的外交官，则是目光凶狠的在会议厅内梭巡了一圈。
看了半天，没看到圣希亚王国的人，几个高卢共和国的官员恼火的跺了跺脚，他们这才想起来——仲秋血案中，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外交官们，几乎是全军覆没了。
不过，没关系，事情既然和圣希亚王国有关，他们就赖不了账。
粉色美人鱼被毁，那笔巨额账单，很快就会出现在圣希亚国王的书桌上。作为传统的陆军强国之一，高卢共和国的陆军人数是德伦帝国的三倍以上，而且高卢共和国和圣希亚王国恰好接壤！
没人敢赖高卢共和国的账，在梅德兰大陆，没人有这个胆！
“其二，高地王国的一支特战队，潜入图伦港，勾结潜伏在海军学院的间谍，在仲秋之夜夺取老炮台，对粉色美人鱼发动了炮击。他们的目标，是我国陆军军事情报局的卡恩上校。”
罗斯公爵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狰狞之色。
“卡恩上校，功勋卓著，为帝国收回西北地区格兰行省等地，以及收复兰茵走廊，做出了巨大贡献。针对一名忠诚、尽职的帝国军人，高地王国采用如此卑鄙的刺杀手段，更将针对私人的刺杀，演变成了异常疯狂的，针对帝国公民的大屠杀。”
“这份调查报告，我将用最快的速度送呈女皇陛下……德伦帝国，一定会对高地王国的挑衅，作出最强有力的回击。”
会议厅内，几架相机冲着罗斯公爵就是一通狂闪。
一群记者兴奋得双腿都在哆嗦。
在德伦帝国，罗斯公爵属于绝对的封疆大吏，她本人就拥有发动一场小规模局部战争的权力和实力。她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帝国的态度。
德伦帝国在西北地区正大打出手，他们正有条不紊的，收回百多年前丢失的兰茵走廊，以及沿线的十二个行省。
只是一直到现在，这场德伦帝国收复旧土的战争，依旧只是在德伦帝国和高地王国册封的苍狼公国之间展开，高地王国的军队并没有直接参战。
德伦公爵的这一番话，透露出了强烈的信号——德伦帝国很可能会将战争升级，从德伦帝国殴打、暴揍苍狼大公的战争游戏，演变成德伦帝国和高地王国的大国战争。
德伦帝都皇位上的那位‘女战争贩子’，在十年前，用一场血淋淋的胜利，结束了和卢西亚帝国关于鲁莱大平原的领地争端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终于腾出手来，准备教训一下西边这家不安分的邻居了么？
大新闻，大新闻，爆炸般的大新闻。
在场的记者们一个个面孔酡红，脑子微微眩晕，兴奋得差点无法自已。
歇洛克一直静静的站在会议厅角落里，双手杵着细细的手杖，头戴高顶圆礼帽，身穿精致燕尾服，皮靴擦得雪亮，身边的墙壁上，靠着一支长雨伞。
他正是图伦港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成立那天，代表冰海王国，向图伦港官方讨要一个交待的冰海王国特使。
听了罗斯公爵宣布的第二条调查结果，这名身材高挑、面孔瘦长，神情颇为精悍的冰海王国绅士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尊敬的公爵阁下，关于这一点，会后我希望能够和您进行私下的会面。”
歇洛克看了一眼在场的各国领事和记者们，语气变得极其的严肃：“仲秋血案，我国军事调查局第三分局，一批忠诚、尽职的情报官，也在无耻的袭击中牺牲。”
手中拐杖重重的在地板上戳了两下，歇洛克冷声道：“不管是谁策划了这次袭击，他们势必付出代价。在这次事件中，冰海王国和德伦帝国共进退。”
会议厅内众人鼓噪，喧哗声几乎震碎了临街的玻璃窗。
高地王国发动的袭击，还干掉了冰海王国的情报官？干得漂亮，这下就是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东西夹击，两个老太太联手殴打高原上的那个野蛮暴力女喽？
三个女人的战争！
领事们兴奋得面皮通红，记者们幸福得差点没眩晕过去！
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他们甚至都拟好了明天的头条标题：
——《一对相爱相杀的老闺蜜，再次残暴联手》
——《两个老人对后辈的血腥鞭笞》
——《总年龄超过二百二十岁的战争，一百九十岁对三十岁的碾压》
——《疯狂的寡妇女王，对两个儿孙满堂老太太的挑衅》
——《忏悔吧，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三个女人足以毁灭梅德兰》
罗斯公爵深沉的看了一眼目光深邃的歇洛克，缓缓的点了点头：“正应该这样，如果您得到的授权足够，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歇洛克微笑：“我有女王陛下的全权授权。”
罗斯公爵微微抬起了右手，歇洛克点了点头，又不声不响的斜靠在了墙壁上，再次陷入了木雕状态。
“其三，仲秋血案中，隐藏了更加恶劣，更加匪夷所思，更加罪孽深重的黑暗内幕。”
罗斯公爵或许是受到了在场记者们散发出的狂热气氛的影响，她也忍不住在话语中多了一些添油加醋的描述。
“经过图伦港官方和金橡教会的密切协作，我们挖出了图伦港仲秋血案的第三方——一群信仰恶魔的异端！”
会议厅内骤然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记者才犹如爆炸一样跳了起来，纷纷举手大声询问。
罗斯公爵举起双手，轻轻的向下压了压，站在她身后的一名女官上前了两步，厉声呵斥让人肃静，饶是如此，会议厅内也吵闹了好几分钟，这才勉强安静了下来。
“一群掌握了邪恶力量的异端，他们是高地王国的雇佣兵，他们在粉色美人鱼，袭击了我国正在执行任务的海军军官，根据口供，他们还妄图绑架拥有贵族身份的带队军官。”
罗斯公爵耷拉着眼皮，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道：“伟大的穆的光辉笼罩下，异端的阴谋一如海浪上的泡沫，势必灰飞烟灭。经过睿智的罗伦大主教的亲自确认，他们是异端，他们是一伙疯狂的、心理扭曲的暴徒。”
“正是他们在仲秋血案中，对图伦港英勇无畏、尽职尽守的警员，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缓缓站起身来，罗斯公爵看着会议厅内鸦雀无声的外交官们和记者们，冷冰冰地说道：“这就是现在我们调查出来的，图伦港仲秋血案的三条线索。”
会议厅内死寂一片，然后过了好一会儿，一名穿着格子纹条的小套装，带着单片小眼镜的记者猛地跳了出来：“尊敬的公爵阁下，尊敬的公爵阁下，请您，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个记者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芒：“三件事情，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看似巧合的爆发了。”
“但是，您不觉得，这太巧合了么？”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三件事情，就不能合并成一件事情么？圣希亚王国勾结高地王国，出动了特战队和异端，袭击了帝国的海军军官，同时谋取帝国的重要机密？”
“三件事情，是否可以认为，是一件事情？”
这个记者终于大声吼出了他脑补后的结论：“圣希亚王国，勾结异端？”
罗斯公爵面孔骤然扭曲，她骇然瞪大了眼睛。
好小伙子，你很有前途，这等爆炸性、刺激性的话……就算是她罗斯，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出口……你能如此联想……
如果三个月后，你不被圣希亚王国勾结教会送上火刑架，罗斯公爵一定会建议这家伙的主编给他加薪水！
“呵呵！”罗斯公爵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道：“我们，一切都用证据说话。而我现在掌握的证据，唯有之前我宣布的那三条。三件事情，完全隔断，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牵连……一切，都只是巧合。”
罗斯公爵带着人迅速离开。
会议厅内，一众记者齐声欢呼，外交官们则是鬼鬼祟祟的相互打量，每个人肚子里，都在酝酿一肚皮的坏水。

第八十七章 清洗
八月二十一日，东方海天交界处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三号新码头附近，两条长长的人工防波堤圈起了一大片海域，防波堤中间宽近三里的沙滩后面绿树成荫，一栋栋红砖红墙的长条楼房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绿树从中。
这里，就是图伦港皇家海军学院。
二十几条小型护卫舰级别的训练舰，懒洋洋的蜷缩在泊位上，几个身穿短裤、海魂衫的水兵赤脚行走在栈桥上，不时从缆绳桩上拉动一根根细绳，拉起沉在海中的捕鱼笼，查看昨夜的渔获。
几条嘉西嘉岛分舰队的主力舰静静的停在远处海面上，呈战列炮击阵型，侧舷对准了这些训练舰，虽然炮门没有开启，但是这种炮击阵列，依旧流露出了浓浓的恶意。
‘一、一、一二一’！
高亢的吼声和整齐的跑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队一队水兵学员穿着短裤、短袖，穿着轻便的训练靴，排着整齐的队伍，精神抖擞的跑出了宿舍，在环绕整个学院的步道上开始了晨练长跑。
‘滴滴答答’的小号声中，几个礼仪兵在学院正中的大操场上，一板一眼的升起了德伦帝国的国旗，紧接着升起了帝国海军旗。
长跑中的水兵学员们，在班长的带领下，开始高呼‘女皇陛下万岁’、‘帝国海军万岁’的口号。
嘹亮的口号声穿透清晨微凉的空气，顺着一个小小的，只有碗口大小的窗口，传进了海军学院军纪处的禁闭室中。
宽三尺，长八尺，高同样是八尺，形状犹如一口棺材的禁闭室中，只有一张狭窄的、可供人蜷缩躺着的单人床，以及一个简陋的冲水马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怪味，晨风带着口号声传进来，微凉的风也从小小的窗口带走了一部分怪味，同时惊醒了躺在单人床上的梅辛格莱德。
几天前，在海军俱乐部，梅辛格莱德见到大模大样‘闯入’俱乐部的乔，热血上头的他，就好像一头保护自家领地的恶狗，搬起海军俱乐部二楼走道上的青花大瓷瓶，就朝着乔的脑袋砸了下去。
随后，梅辛格莱德从二楼一跃而下，全力飞腿攻击乔。
他也没想到，两个月前开辟了力量海，拥有一千多磅力量的自己，居然被乔一把就丢出了大街。
更倒霉的是，因为他蓄意挑起的争端，他被在场的海军高层下令关了禁闭。
这还是梅辛格莱德第一次被关禁闭。
狭小的和棺材一样的小黑屋，不能沐浴，不能换衣，不能晚上翻墙逃出学院，去金锚俱乐部或者粉色美人鱼，又或者其他的那些热闹的酒吧找那些热辣迷人的小姑娘。
每天三顿，只有黑面包和清水……
哪怕他梅辛格莱德是实习期的海军准尉，哪怕他是威尔斯家族的少爷，被关在禁闭室的他，也没能享受任何特权。
帝国海军也统属帝国军的一份子，而德伦帝国的军纪，毫无疑问是极其严苛的。
“乔……我要弄死你！”
梅辛格莱德咬着牙，慢吞吞的从单人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极力的开始伸展身体。
浑身酸痛得厉害，梅辛格莱德身体稍微动一下，浑身上下就传出骨节搓动的‘咔咔’脆响。他咬着牙，用力的将身体活动开，然后狠狠的冲着禁闭室三寸厚的铁门踢了一脚。
“混蛋，放我出去！该死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是乔&#183;容&#183;威图，我们海军学院的对头，我是在给学院争光，我是在给兄弟们出气……这群该死的老混蛋！老蠢货！”
禁闭室的隔音不错，尤其是这扇厚重的铁门，更有着极佳的隔音性能。
梅辛格莱德将海军学院的高层，从院长、副院长、各处室的主任再到各科的教授，挨个的痛骂了一顿。
这群该死的混蛋，他们逢年逢节，收下威尔斯家族奉送的‘劳军慰问品’时，一个个喜笑颜开，都说自己是威尔斯家的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这样对待威尔斯家的少爷的？
“乔……我要弄死你……然后，蒂法也好，薇玛也好，我都不会放过。”梅辛格莱德咬着牙，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想起了前一段时间，家族核心圈的族人聚会时，家主莫德尔提起过的话。
帝国海军准备筹备属于海军自己的陆战部队，而且海军这些年军费极其充沛，所以投入的手笔很大，第一批海军陆战队的规模，大概就在三十个标准作战师上下。
梅辛格莱德将作为种子军官，加入第一批的海军陆战队。
在威尔斯家族的运作下，在前些年已经加入了海军的族中长辈的照护下，梅辛格莱德有望在短短几年内，掌握一支作战旅。
一支作战旅的军事主官，那就是相当于上校的军衔！
“乔，我一定会弄死你！”梅辛格莱德被关押了几天，已经差点被这小小的禁闭室给逼疯了，他双手用力的捶打着禁闭室的铁门，不断发出疯癫的‘哈哈’狂笑声。
‘咣当’！
铁门上小小的窗口突然开启，一双深邃的眼睛突兀的出现在梅辛格莱德面前。
梅辛格莱德吓得一哆嗦，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差点没一脚踩进那简陋的马桶。
“谁？”
“梅辛格莱德准尉？”一个冰冷却飘忽的声音从小窗口传了进来。
“是我……你是……”梅辛格莱德小心的看着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威尔斯家族覆灭在即，你的族人，除了在外经商，以及坐镇外省据点的，都已经被一网打尽……看在这些年，威尔斯家族对海军作出的贡献的情分上，你，逃吧。”
“嘉西嘉公爵的军队，封锁了整个图伦港。但是我想，以威尔斯家族在图伦港的潜藏势力，如果仅仅是庇护你一个人，应该能做到。”
“记住你的敌人……带人攻破威尔斯家，抓捕你族人的，是乔！”
“乔&#183;容&#183;威图……他还当众将凡卢尔森先生打成重伤……他是你父亲，不是么？”
‘啪’的一下，小小的铁窗突然关闭，然后沉重的铁门内传来钥匙机括的转动声，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铁门缓缓的向外被拉开。
梅辛格莱德呆呆的站在禁闭室内，然后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威尔斯家族覆灭在即？
威尔斯家族的族人几乎被一网打尽？
他的父亲凡卢尔森，负责管理威尔斯家族的武装水手，负责指挥家族武装的凡卢尔森，威尔斯家最有权有势的巨头之一的凡卢尔森，被乔那个小杂种当众打成重伤？
梅辛格莱德低沉的喘着气，他迅速冲出了门外。
铁门外，左右都是幽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里面是一间间小小的禁闭室。
走廊长有数百尺，梅辛格莱德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刚才为他打开禁闭室大门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梅辛格莱德咬着牙，匆匆的向走廊出口走去。
往日里，这里会有学院宪兵值守，但是今天，出口处的岗哨位上空无一人。
梅辛格莱德低下头，迅速顺着他最熟悉的那条小道，跑到了学院最僻静的角落里。他顺着一颗被摩擦得油光水滑的棕榈树，三两下就爬上了学院的围墙，然后轻轻的从墙头跳下。
顺着一丛丛杂木的掩护，梅辛格莱德快步跑过了一段防波提，绕过一条僻静的小马路，他拐进了一条小胡同，然后翻墙进了一个小院子。
等他从小院子的后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一套整洁的礼服。
这个小院子，还是梅辛格莱德刚刚进入海军学院时，为了晚上能够翻墙出去寻欢作乐，偷偷摸摸的、花费了很多心思布置的小据点。
他总不能穿着学员制服去酒吧厮混吧？
戴着一顶宽檐大礼帽，右手杵着一根手杖，梅辛格莱德急匆匆的在一条条小巷里穿梭着。
他是图伦港的真正土著，他从小就在图伦港长大，每一条小巷子里，都有他打架斗殴、欺男霸女留下的痕迹，所以他对路径很熟悉。
他先是到了威尔斯家族下属商会的总部，位于一号老码头附近的商会大楼门口站着大群的士兵，这里已经被查封。
梅辛格莱德转身就走，他去到了一号老码头附近，威尔斯家的武装水手们的一个据点，这里有好几个大院子，里面住满了威尔斯家的下属。
几个院子的门口，同样站满了士兵，甚至透过敞开的大门，梅辛格莱德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院子里的墙壁上，有野战炮霰弹轰击过的痕迹。
“该死的，该死的……”梅辛格莱德喃喃咒骂着，咬着牙急匆匆的穿过小半个图伦港，朝着他记忆中的，几个隐秘的家族据点挨个找了过去。
好几个据点门口都站着军警，而且外面都有战斗过的痕迹。
梅辛格莱德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的身体微微哆嗦着，朝着下一个据点找了过去。
他必须联系上家族的人，他必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救命，救命……我投案自首，我投案自首……”
前方路口传来了凄厉的吼叫声，一个浑身是血，长相丑陋的大汉一瘸一拐的，从一条岔道中逃了出来。
“我自首，我坦白……警察大人……救命啊……”
‘嘭、嘭、嘭……’起码有二十支双筒火铳快速激发，密集的铅弹打得这大汉整个飞了起来，浑身不断喷出大片血水。
梅辛格莱德茫然的看着那被轰飞的大汉。
图伦港地下帮派狐帮的首领，威尔斯家蓄养的外围爪牙之一的‘小丑维克’……
就在路口站着十几名军警，维克被当街打死，这些军警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下。
梅辛格莱德身体哆嗦了一下，快步的绕过了这一片街区。

第八十八章 瓜分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中午时分。
‘呜呜~呜呜~’！
图伦港北部，圣希尔德山向东延伸出的一个小山包下面，大片开得极其绚烂的铁灰色荆棘花环绕中，图伦港火车站同样被大群士兵包围。
一前一后两个巨大的蒸汽机火车头喷吐着白气，发出野兽咆哮一样的汽笛声，带动着三十六节长长的车厢慢吞吞的驶入车站，最终伴随着‘嗤嗤’的排气声，稳稳的停靠在月台前。
尖锐的哨子声此起彼伏，大群头戴圆铁盔的宪兵挥动着小小的旗帜，在站台上维持秩序。
车厢的大门同时开启，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犹如流水一样从车厢中涌出，在军官们的呵斥咆哮声中，他们迅速的在月台上整队集结，然后喊着口号，步伐整齐的走出了火车站。
三十六节车厢中，有十八节车厢塞满了士兵，德伦帝国士兵的承受力极强，正常满载一百五十名乘客的车厢里，足足塞进去了三百名士兵。
这一列火车，就满载了一个作战旅的军队。
另外十八节车厢里，大群头戴圆帽，身穿正装，手里拎着小小公文箱的男子快步走出。
他们没有士兵们那样的简洁高效，好些人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在月台上转来转去，但是宪兵们的咆哮声，还有手中的小旗帜迅速让这些人找到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会计，会计，所有的会计人员，来这里集合！”
“文书，文书，所有的文书人员，到我这里来！”
“测量员，测量员……该死的，对，就是你们，来我这里，快，快！”
“档案员，档案员，看到我了没有，看到我了没有？跟我走，跟我走！”
远处又传来一阵汽笛轰鸣声，又是一列火车在数里外开始减速，喷吐着白色的水蒸气，‘轰嗤轰嗤’的拐过道口，停在了另外一侧月台上。
一群衣冠楚楚，有大群随员簇拥的贵族老爷，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大步走出车厢。
他们的效率比这些会计文员可又超出了许多，满面红光的他们迅速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月台上的四轮马车，带着笑意大声的发号施令：“图伦港市政厅，用最快的速度！”
图伦港市政厅的二楼，一间极大的会议厅内，乌木制成的长方形会议桌上铺着一张硕大的白纸，上面勾勾画画，列出了图伦港所有行政单位、所有大小职位的名称。
黑森嘴里叼着大雪茄，犹如一头老熊盘踞在会议桌的一头，连续熬夜熬得双眼通红的他，正龇牙咧嘴的笑着，牙齿缝隙里，不断有丝丝缕缕的浓烟冒出来。
他面前放着一个人头大小的水晶啤酒杯，当然，现在里面没有装啤酒，而是装满了滚烫的、散发出浓郁香气的黑咖啡。
黑森的外套不知去向，贴身的小马甲被解开，白衬衣最上面的三颗扣子也全部解开来，露出了大片黑黝黝的胸毛。他‘吧嗒吧嗒’的抽着雪茄，‘嘎嘎’笑看着会议厅内那群近乎疯狂的老爷们。
乔，干得漂亮。
七人委员会中，六大家族被一网打尽，另外还有数十个土著家族，上上下下的族人，也都在昨天被丢进了警局的黑牢。
在过去，图伦港九成的行政职位，被这些家族把控，被丢进黑牢的人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图伦港各个部门的大小官员。
最近几年，威图家族仗着罗斯公爵做靠山，凭借着不断膨胀的财势，以及黑森强悍的力量和狠辣的作风，笼络了一批盟友往图伦港各个行政部门大肆安插人手。
即便有了罗斯公爵的大力支持，得到图伦港驻军龙格斯特少将的无条件帮助，软硬手段兼施之下，威图家族也仅仅在警局、地方法院、图伦港司法学院等几个机构，拥有了可靠的盟友。
以警局为例，饶是黑森的老朋友施泰因被推上了局长宝座，图伦港警局的中低层警官中，依旧有大部分人效忠以威尔斯家族为首的土著势力。
其他诸如海关、税务、商会，乃至市民民生和农业、林业、渔业、工会等等，关系着图伦港百万市民吃喝拉撒日常生计的部门，全都被威尔斯家族为首的土著势力把持得水泼不进。
这些部门，给威图家以及威图家的朋友们，制造了大大小小无数的麻烦。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麻烦，威图家和威图家的朋友们，每年损失的金马克数以千万计。
可是这次，乔干得漂亮！
六大家族，连同数十个土著家族被一网打尽，包括他们安插在个个部门的大小官员，从市议会的议长、秘书长、书记官，一直到海关缉私队的小小十人队长，但凡和这些土著家族有关的人，一夜之间全都被送进了黑牢。
图伦港的市政厅、市议会，以及下属的众多机关部门，骤然空出了九成以上的职位。
“哈哈哈，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伤了感情，不要伤了感情！”黑森大口大口的吐着浓烟，兴奋得眼珠通红，不断的挥动着粗壮的胳膊。
“大家都是朋友，大家相互帮助，这些官职，以后都是为兄弟们自家人服务，所以，不要为了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官职争吵。”
“用最快的速度，赶在那些外来佬之前，将那些最重要的要害部门的紧要职位都拟定妥当，我送去给公爵阁下用了印，只要对市民宣布后，这图伦港就是我们兄弟们的地盘。”
“不要为了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官职浪费时间，赶在那些嗅到血腥味的混蛋赶到之前，我们得加紧一点，效率，效率，兄弟们，效率！”
“还有这么多库房等着查抄，还有这么多宝库等着打开，还有这么多财富等着我们去接手，还有这么多空白地盘等着我们去瓜分……所以，效率！效率！！效率！！！”
“效率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所以，时间等同生命，请大家加紧，再加紧！”
一群争吵得面红耳赤的老爷们相互望了一眼，然后他们纷纷笑了起来。
黑森说得有理，以后图伦港就是兄弟们的天下，所有的官职，都是为兄弟们的利益服务，他们不会像威尔斯家族那样给自家兄弟添乱。
所以，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官职，真的不需要太过于计较。
比如说，在海关缉私队内，自家人多占一个中队长的位置，或者少占一个中队长的职司，有区别么？只要相互打一个招呼，难道缉私队还会搜查自家兄弟的货船么？
当然，未来若干年后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在图伦港刚刚更迭话事人的十年内，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一众老爷们纷纷抓起蘸水笔，在那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个名字。
税务局长，海关总长，民政局长，教育局长，防疫局长……
最紧要的几个职位，以及下面的几个要害处室的官职都已经被黑森锁定，但是剩下的官职还有很多，很多……
威图家的兄弟家族，拢共只有十二个。
由十二个家族瓜分之前数十个土著家族垄断的官职，其实官职数量绰绰有余，之前的争吵，实在是没有太大意义。
有了黑森的主张，十二个家族在场的家主和一众核心族人，扰乱了不到一刻钟，图伦港上上下下的所有官职，甚至包括图伦港市政厅济贫院的后勤处，一个负责面包制作的面包房总管，如此渺小如绿头苍蝇的职位，也都被瓜分一空。
威图家的兄弟家族，实力在图伦港原本只属于中流偏上的西西尔家族，他们的老管家即将退休，老管家的一个孙子天生的左腿残疾，无法为西西尔家族效力，所以就被安排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职位上。
市政厅济贫院，后勤处的面包房总管，看似不起眼的职位，每年从这里流过的经费也有数十万金马克之多，老管家的孙子稍稍过过手，就足以让他的小日子无比滋润。
还有很多其他的官职大抵如此，比如说负责图伦港道路养护的小主任，负责图伦港城市绿化、花木种植的小处长、负责图伦港鱼市码头渔获检疫兼定价的小科长……看似没啥实权，可是这些位置，肥得流油。
谁家没有三五个穷亲戚呢？
更不要说，有些女人天性带有‘伏地魔’的特质！
这些油水丰厚、对图伦港大势无甚影响的职位，正好用来安抚各家的外围势力。
黑森将雪茄烟头在自己的大杯子里碾灭，他站起身来，看着会议厅内一个个笑容满面的老朋友，大声说道：“按照罗斯公爵的意志，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将有三个新的家族补入。按照综合衡量，西西尔家族……”
一名枯瘦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浑身哆嗦着向黑森深深鞠躬一礼。
“雷顿家族！”
一名高个子、宽骨架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他故作镇定，却同样浑身哆嗦的向黑森鞠躬行礼。
“巴雷特家族。”
一名头发花白，气质极佳，保养得很好的老妇人走出人群，满脸是笑的向黑森点头致意。
会议厅内，其他人或者羡慕嫉妒，或者目光火热的看着三人。
“你们，随我去觐见罗斯阁下，同时，这份图伦港的官职任命书，必须第一时间向外公布。效率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三位亲爱的兄弟，我们赶紧动起来。”
黑森一路小跑，他收起了那张满是字迹的白纸，然后跑出了会议室。
三个家族的家主一声不吭的，就连穿着长裙的巴雷特老妇人，都忙不迭的跟着黑森一路狂奔。
几人顺着楼梯，直上市政厅的顶楼。
他们刚刚离开会议室不久，市政厅大门外就传来门卫悠长的呼声。
“斯多姆行省汉普敦家族大安德烈&#183;冯&#183;汉普敦侯爵驾到……”
“温德斯行省呼图堡家族……”
“克劳德行省肖恩堡家族……”

第八十九章 迷途
二十一日，下午，图伦港警局二楼，一间陈设简单的休息室。
这里是为值夜班的警员准备，让他们轮流小憩的地方，宽敞的休息室内，一字儿排开了六张粗陋的单人铁架床，上面有极其简单的卧具。
此刻休息室内，只有靠门的一张床上，乔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休息室的窗子旁边，坐着两位威图家的护卫，他们不时警惕的透过窗口，向外面张望两眼。同样的，休息室的门口，牙坐在一张椅子上打着盹儿，旁边坐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乔惊天动地的呼噜声突然停了下来，他吧嗒了一下嘴，睁开眼，腰身猛地一用力，从简陋的单人铁架床上坐了起来。
‘嘎吱’一声，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四条细细的床腿很明显的弯曲了下去。
“后勤处的佐夫处长被抓了么？威尔斯家的老狗，就该塞进黑牢里好好炮制……看看他采购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
乔坐在铁架床上，用力的摇晃着脑袋，竭力摆脱浓浓的睡意。
“我早就说过，这老狗肯定贪污了不少。质量这么差的铁架床，价格比老施密特家的价格还要贵了两倍……这点微不足道的钱都不放过，真是贪婪的老狗。”
摇晃着大脑袋，乔站起身来，步伐沉重的走到了隔壁盥洗室，放开水龙头，打了一盆凉水，将脑袋整个浸了进去。
在凉水中闷了足足三分钟，乔这才抬起头来，酣畅淋漓的打了个喷嚏，这一下，他总算是精神了。毕竟是年轻气盛、血气旺盛的青年人，连续熬了几天夜，刚刚只休息了两个多小时，此刻乔只觉活力充沛，无穷的精力又回到了身上。
用毛巾擦了擦湿哒哒的脑袋，乔穿上了制服，同样醒过来的牙递了一张《图伦港邮报》的特刊过来。这是上午的官方发布会后，《图伦港邮报》用最快的速度赶出来的作品。
很罕见的，一贯保守、稳重的《图伦港邮报》，在特刊的头条标题上，使用了刺眼的血色大字——《仲秋血案真相公布，手段残忍，骇人听闻》！
头条的副标题，则同样是一行血色的小字——《帝国不容挑衅，报复即将到来》！
“哇哦，主编死了，这是换了一个负责的编辑？这风格……真是，和前两年完全不同了。”乔想起了昨天夜里被杀死的查希尔。
查希尔做主编的时候，《图伦港邮报》的风格恒定如一，甚至字体大小都极少变化。
今日的特刊，居然使用了血色大字，而且字体极大，给人一种张牙舞爪、杀气腾腾的感觉，这风格变得有点大。
粗粗的扫了一眼特刊，乔皱起了眉头。
“公爵阁下这就对外发布了调查结果？唔，看起来大致是这么回事，但是很多问题……”乔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乔：“父亲有什么话捎过来么？”
牙笑着点了点头：“老板托人带话过来了，这差不多就是事情的真相。除了少爷您在努力，这几天，施泰因局长和特别调查组的其他探长，可也都没闲着……加上被抓获的那些人的口供，仲秋血案的主要情况，差不多就是公爵阁下公开宣布的这些。”
“老板说，其中有一些细节，比如说查希尔究竟是谁的人，又是谁灭口杀了他……这些事情，留在后面慢慢追查。”
“但是这次，我们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牙眯了眯眼睛：“尽快的盖棺论定，将我们应该到手的利益尽快落袋为安，这是公爵阁下和老板一致的意见。”
乔抬起头来，认真的想了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没错，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
仲秋血案后面，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弄清，但是从现在查出来的、抓捕的人口中得来的口供，的确可以证明，以及推论出，仲秋血案的大体真相，就是罗斯公爵对外发布的那些。
至于查希尔的死，他的背后主谋是谁，他牵连到了哪一位帝都的大人物；海妮薇和汉克斯的丧心病狂，又是为什么；那些异端，究竟是谁收买他们来袭击海妮薇和汉克斯的……
反正重要的嫌犯都在他们手中，认真的追查下去，还怕查不出最后的真相么？
反而是尽快对外宣布结案，用最快的速度将图伦港空出来的庞大利益一口吞下，这才是威图家和罗斯公爵此刻最迫在眉睫的任务。
原本的七人委员会家族，注定有三家灰飞烟灭，只有三家幸运儿，会作为安抚图伦港和嘉西嘉岛土著的工具保留下来。其他的数十家土著豪族，也会有一大半家族在这一次的大清洗中彻底消失。
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
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他脑子里一时间一片混乱，他无法计算出这里面牵扯到多么庞大的利益。
单举一例，胡椒！
帝国庞大的疆域上，每个贵族、每个富商的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胡椒，如今的行情，一磅胡椒等同一磅黄金。
帝国每年消耗多少磅胡椒？十万磅？五十万磅？还是一百万磅？
除开胡椒，还有其他香料，有些香料比如说藏红花蕊，它的价格是胡椒的十倍以上。
帝国九成的香料，是通过图伦港贸易得来！
“还是早一点落袋为安的好，这话，太有道理了……啧！”乔用手拍了拍心口位置，喃喃道：“我的零花钱，怎么也该涨上十倍……不，一百倍了吧？”
牙耸耸肩膀，用一种看自家智障儿子的诡异眼神，飞快的瞥了乔一眼。
威图家的大小姐蒂法小姐在，给你涨再多的零花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乔犹如打了鸡血一眼，突然莫名的亢奋起来。
他挥动着手中的特刊，大声嚷嚷道：“那么，我们要作出更大的贡献才行，那两个该死的贱人在哪里？带我过去……嚯嚯，我亲自出手，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晃了晃脖子，乔猛地咧嘴一笑：“两位尊贵的帝都大贵族，重伤之后，被关在那种地方好几个小时……她们，也该崩溃了吧？”
大群家族护卫簇拥着志得意满的乔，一群人匆匆的下了楼，穿过警局的大院子，顺着石阶走下了警局的黑牢。
原本就嘈杂不堪的黑牢中，顿时响起了海啸一般的谩骂和诅咒声。
随后，警棍碰触肉体的沉闷响声不断响起，黑牢中的喧哗声迅速的安静了下去。
和意气风发的乔相比，图伦港的小巷里，浑身冰冷，身体不断颤抖的梅辛格莱德，正犹如受惊的小兔子，一步三回头的在小巷里小步奔跑。
从清晨到下午，他连续去了二十几处威尔斯家的产业和据点。
所有的产业，包括高档旅馆、俱乐部、餐厅，这些产业都被查封，前门和后门，都站着军警。透过华丽的玻璃窗，梅辛格莱德看到那些产业的大厅里，自家聘用的经理和侍者们，被限制了行动自由，一个个茫然的坐在那里，接受一些黑衣人的盘问。
这些正当的产业还好，这些雇员只是在配合调查，没有受到人身伤害。
而那些不怎么正当的据点，比如说狐帮帮众聚集的窝点，一些极度机密的，专门藏污纳垢的巢穴，好些连威尔斯家的普通族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据点，都已经被人连根拔起。
好些地方明显有战斗过的痕迹，到处血迹斑斑，到处被打得稀烂。
“该死，该死……还有哪里，还有哪里？”梅辛格莱德喘着粗气，茫然的向前奔走着。
家主莫德尔不知道在哪里，自己的父亲和其他族人都被投入了黑牢，家族的产业被查封，各处据点被拔起，自家的狗腿子们被当街击毙……
梅辛格莱德只觉天大地大，自己却没有容身之地。
刚刚进入海军实习，刚刚得到准尉军衔的梅辛格莱德就好像一只可怜的幼兽，一边小步奔跑，他莫名的心头一酸，两行热泪就滑了下来。
在图伦港几乎是一手遮天，足以呼风唤雨的威尔斯家族，怎么在短短几天内，就沦落如斯？
那位嘉西嘉岛的女魔头，她就怎么敢？怎么敢？
威尔斯家族不仅仅代表了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土著，最近一些年，他们更是投靠了帝国的权势人物，有了强硬的靠山。
罗斯公爵，她怎么就敢这么做？
“我要去哪里？”归根到底，梅辛格莱德也只是威尔斯家的一位纨绔少爷，家族剧变时，没有了家族长辈的扶持，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可怜的孩子，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迷茫和绝望。”
一个温厚温暖的声音，突然在梅辛格莱德身后响起。
梅辛格莱德吓得骤然一哆嗦，猛地向前窜出了七八步，然后回头大喝：“谁？”
一身白袍，浑身都好似在放光的罗伦大主教站在小巷里，脸上满是慈和的笑容：“梅辛格莱德，不用害怕，我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
“当你发现你无路可走之时，你会惊喜的发现，我主又给你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梅辛格莱德，当你觉得全世界都已经抛弃你，对你充满恶意时，你可愿成为我主的侍者，为了将我主的光辉洒遍梅德兰而付出一切呢？”
罗伦大主教身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温暖而威严，犹如‘穆’真身降临，让整条小巷都变得神圣异常。
“我愿意成为我主的侍者。”梅辛格莱德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跪在了罗伦大主教面前。
“很好，跟我来吧，如今的图伦港，起码圣希尔德大教堂，是安全的。”
罗伦大主教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丝绸材质，又轻又薄的白斗篷，轻轻递给了梅辛格莱德。

第九十章 殿下
下午时分，图伦港火车站，烈日下，环绕火车站的铁灰色荆棘花精神越发灿烂。
一号月台上，宪兵们的哨子声此起彼伏，他们用力挥动着手中红色的小旗。六百名海军士兵冲上了月台，在军官们严厉的呵斥声中，用最快的速度排成了整齐的三排受阅队列。
一支五十人的军乐团携带着各色乐器，‘叮叮当当’的乱了一小会儿，然后在受阅队列的北面排成了小小的方阵。
一刻钟后，伴随着高亢的汽笛声，一列火车从北方喷吐着水汽浓烟呼啸而来，在数里外开始减速，一路‘哼哧哼哧’，缓缓驶入了车站，停在了铁道对面的二号月台上。
这一列火车的每一节车厢上，都悬挂着帝国海军的军旗。伴随着急促有力的命令声，车厢门开启，一队队头戴双飘带软皮圆帽，身穿海魂衫，下着短裤，脚踏软皮靴的水兵走出了车厢，在月台上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小方阵。
尖锐的哨子声响起，这一列火车的车头开始喷吐白气，火车缓缓向南方驶入了辅道。
这一列火车装载了两个团编制的水兵，他们通过一号和二号月台上的天桥，迅速横跨铁道，来到了一号月台后方列队。
和图伦港当地个子矮小，皮肤被烈日晒得漆黑的水兵相比，这些水兵个子魁梧高大，身高都在六尺一寸以上，而且皮肤肤质带着风吹浪打的特有痕迹，但是他们皮肤却显得格外白皙一些。
紧接着，远处又是一列长长的运兵列车驶来。
又是将近两个团的水兵从列车中走出，在二号月台上整理队伍。
几乎是紧跟着第二列运兵列车，一列装甲列车喷吐着浓浓的水蒸气，犹如恶兽一样缓缓驶入车站。
前后双车头，中间只有九节车厢，车头和中间的车厢都披挂着厚厚铁甲，有两节车厢上方还架设了小口径野战炮的装甲列车，慢吞吞的驶入车站，停靠在一号月台。
军乐团的指挥官右手用力一挥，一首慷慨激昂的《帝国海军进行曲》顿时奏响。
装甲列车的车门开启，中间几节车厢中，先是二十多名身穿帝国传统贵族服饰，腰间佩剑的青年缓步走出，他们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三五名着传统骑士装，面无表情的冷肃男子。
又过了一小会，《帝国海军进行曲》即将奏完时，正中一节车厢的车门开启，两名身穿黑色宫廷贵族大礼服，手持沉重的王室礼仪权杖，面色僵硬犹如马口铁的中年男子迈着一板一眼的四方步，缓缓从车厢里走出。
他们走出车门，左右一分，站在了车门两侧。
随后一个比这两名中年男子的表情更加僵硬，一举一动犹如机器一样精准、呆板的老人从车厢里走出，他走出车门，一个向左转，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昂起头，这位老人用极其高亢、极其威严的嗓调缓缓说道：“赞美女皇，德伦帝国……”
就在此时，军乐队的乐手们犹如打了鸡血一样，鼓足了力气，奏响了德伦帝国国歌。高亢的音乐瞬间将这老人的声音压了下去，月台上基本上没人听清这老人说了些什么。
帝国海军图伦舰队司令，图伦军港总指挥官，帝国海军少将帕帕西，以及一大群海军军官身穿军礼服，早在第一首《帝国海军进行曲》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凑到了受阅队伍的最北面，也就是靠近车厢门的位置。
国歌响起，老人高亢的声音刚刚开口，帕帕西少将以及一群下属同时挺直了身体，‘啪’的一下行了个军礼。
一名身穿深蓝色海军将官大礼服，肩章上没有代表军衔的金色星星，而是一左一右镶嵌了两枚战列舰九头蛇海军盾纹徽章的青年，带着十几名同样身穿海军制服的青年男子，缓步从车厢里走出。
身穿大礼服的青年腰间佩剑，身上披着大披风，军帽下一对儿深灰色的眸子深邃而冰冷，目光如刀，狠狠的扫过了帕帕西等一群噤若寒蝉的海军军官。
“花俏，浮夸，你们在图伦港，就学会了这些？”青年站在帕帕西面前，身高超过六尺八寸的他微微低头俯瞰着帕帕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帕帕西的额头上就满是冷汗，双腿不自觉的开始‘哒哒哒’的剧烈哆嗦。
“腓烈特……殿下……”帕帕西强行干笑。
“情况怎么样？”腓烈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完全没有二十多岁青年人应有的朝气蓬勃和阳光灿烂，反而充满了深深的疲倦以及让人窒息的压力。
“很不好，殿下。”帕帕西压低了声音：“那份资料，海妮薇小姐没有得手，而是落入了嘉西嘉公爵之手；海妮薇小姐一意孤行……”
腓烈特打断了帕帕西的话：“重新说，海妮薇怎么样？”
帕帕西的腰杆骤然一弯，他急声道：“海妮薇小姐当机立断，想要趁机对威图家族下手，执行‘鸩占鹊巢’计划，却因为威图家的奸诈、狡猾，计划失败。现在海妮薇小姐和汉克斯阁下，已经被……非法拘禁。”
腓烈特缓缓点头：“我们的朋友呢？”
帕帕西直起身体，语气变得极其的沉重：“威尔斯家、图灵家、多伦家、塞西尔家、海顿家、卡班家，还有追随他们的数十个家族的直系族人，都被逮捕。他们的资产，都被查封。他们的一些下属，被抓住了确凿的罪证，在抓捕过程中被直接击毙。”
腓烈特深灰色的眸子骤然亮起，伴随着细微的‘咔咔’声，一股可怕的凛冽冻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他脚下花岗岩铺成的地板，迅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冰片。
“殿下！”帕帕西低呼了一声。
腓烈特眸子里的寒光收敛，缓缓道：“海妮薇在哪里，先去她那里。”
图伦港警局地下黑牢。
地下第六层。
最潮湿，最阴暗，最幽深的一间牢房。
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粘稠劲儿，空气中好似有无数冤魂在低声的喘息，牢房门前挂了七八盏鲸油灯盏，拳头大小的火光没能让这里变得多亮堂，反而让人更感到滞闷、燥热。
满是锈迹和其他污垢的厚重铁门被开启，生锈的门轴发出‘嘎嘎嘎’的巨响，就好像怪兽在咆哮。
一股刺鼻的霉味冲了出来，几个威图家的护卫拎着煤油马灯，抢先走进牢房里，然后牢房内就传来了海妮薇歇斯底里的咒骂。
乔站在牢房门口向内张望。
长宽十五六尺的牢房，低矮而潮湿，黑漆漆的墙壁上固定着一些生锈的金属环，海妮薇和汉克斯脖子上套着铁环，拴着长长的铁链，犹如奴隶一样被固定在金属环上。
护卫们将马灯挂在了墙壁上的灯架上，小小的牢房就变得亮堂堂的。
牢房一角的通气孔内有风吹了进来，马灯的灯火微微摇晃，通气孔内有老鼠的‘吱吱’声，空气中的异味又变浓了一些。
“乔&#183;容&#183;威图！”海妮薇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朝着乔张牙舞爪的尖叫着。
一如乔在休息室时判断的那样，海妮薇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一条小腿被重伤，剧痛如潮水一样袭来。
伤口虽然被包扎了一下，但是从小锦衣玉食的海妮薇，何曾到过这种黑暗、肮脏、潮湿、污秽……甚至有老鼠、蟑螂、蜗牛、蛞蝓出没的黑牢！
海妮薇，还有躺在她身边的汉克斯，真是快要崩溃了。
牙站在乔身边，冷声说道：“因为牵涉到夫人和小姐遇袭的事情，所以，没有让兄弟们动手。按照少爷您的吩咐，给她们包扎了伤口，服用了一些补充精力的药剂。现在，她们应该有充沛的体力承受少爷您接下来的询问。”
乔满意的点了点头。
事关莉雅和蒂法遇袭，海妮薇和汉克斯又都是贵族身份，还都是海军部的情报官员。
拷问她们的事情，不适合交给威图家的护卫来做。
“我刚刚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乔走进了牢房，朝面色惨淡、浑身脏兮兮犹如疯婆子的海妮薇咧嘴一笑：“所以，我现在精力充沛，非常的充沛。”
“我已经很好的完成了罗斯公爵和父亲的嘱托，我做得不错，该抓的人抓了，该查的事情，也查得差不多了……父亲说，总要给其他人一点立功的机会。”
乔走到海妮薇身前，蹲在她面前笑道：“所以，我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但是不怎么足够的耐心，和你探讨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说吧，为什么袭击我的母亲，我的姐姐。”
乔伸手，抓住了海妮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而且，你们的计划是抓住我的母亲，杀死我的姐姐。”乔皱着眉头，很不解的看着海妮薇：“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能否告诉我？”
牙轻咳了一声，他招了招手，牢房里的一众护卫就走了出去，牙用力的拉上了牢门，让护卫们站得远远的，只有他连同几个家族老人站在了牢门口。
海妮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吐沫喷在了乔的脸上。
乔举起右手，干净利落的一耳光抽在了海妮薇脸上，伴随着一声惨嚎，海妮薇一头栽倒在地，嘴角不断流出鲜血。
她张开嘴，吐出了两颗白生生的大牙。
“图伦港有几个牙科医生不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乔微笑道：“或者，你更需要骨科医生？”
四轮马车‘骨碌碌’向前，大队水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跟在马车后方撒腿狂奔。
腓烈特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加快车速，快一点！”
“如果他们敢伤害海妮薇，我发誓……我发誓……”
二十几辆四轮马车缓缓加速，迅速将大队水兵丢在了后面。

第九十一章 计划和枪毙
湿哒哒，脏兮兮，气味刺鼻的牢房。
乔抓住了海妮薇那条完好无伤的小腿，他笑看着花容惨淡的海妮薇，双手正准备用力将她的小腿扭成第二条麻花，一旁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汉克斯突然尖叫了起来。
“乔阁下，我告诉你为什么！”
“但是，请不要再伤害海妮薇小姐，请你仁慈，不要！”
海妮薇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怒斥道：“汉克斯，闭嘴……”
汉克斯嘶声道：“不，海妮薇，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伤害，我不能……”
海妮薇的嗓音越发拔高了三个调门：“闭嘴，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像一个真正的海军……”
汉克斯嘶声尖叫：“不，不，不，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乔反手一耳光抽在了海妮薇脸上，他怒声吼道：“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图伦港新歌剧院么？你们是在演歌剧么？”
乔大声咆哮：“哈，哈，哈，无聊的歌剧，难看的歌剧，你们有这样的表演欲望，我可以成全你们……就像那一本《罗欧和朱雅》一样，我可以让你们……同归于尽……哦，不，让你们殉情而死！”
乔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海妮薇的脑袋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乓’的一声响，撞得她直翻白眼，差点昏厥了过去。
她倒抽着凉气，半天没缓过劲来。
乔松开了海妮薇的小腿，笑着凑到了汉克斯的面前：“汉克斯阁下，你真的愿意为了她，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嚯嚯，真让我惊讶。”
汉克斯艰难的转过头，深情脉脉的看了海妮薇一样：“为了海妮薇，我什么都愿意做。”
乔愕然瞪大了眼睛：“那么，为什么在粉色美人鱼，你会丢下她第一个逃跑呢？”
汉克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狼狈，他张大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旁伸手捂着脑袋，摆出一副娇弱、娇柔做派的海妮薇，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眸子里猛地闪过一抹羞怒交集的凶光。
乔干笑了几声，颇为尴尬地说道：“忽略这个问题，我们说正经事……哈，汉克斯阁下，你做得没错，海妮薇不是你的妈妈，也不是你的姐妹，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遇到危险抢先逃走，这完全没错啊！”
汉克斯恼羞成怒的低声嘶吼：“闭嘴！”
乔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他拔出了腰间挂着的警棍，作势要朝汉克斯那条完好的腿砸下。
汉克斯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下意识的想起了之前在马车上，原本笑容满面的乔，突然一棍将他的一条小腿整个砸断的场景。
这是一个‘肆无忌惮、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乡巴佬’！
汉克斯急声道：“鸩占鹊巢计划，杀死蒂法，生擒莉雅，然后趁乱击毙黑森和乔阁下您，同时制造意外，杀死在前线作战的戈尔金，薇玛小姐将成为威图家族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的弟弟，这次和我们同行的海军少校马科斯，他将从匪徒手中救出莉雅夫人，博取莉雅夫人的欢心后，马科斯将迎娶薇玛小姐，顺利接管威图家族的一切，从势力到财富。”
海妮薇在一旁轻轻晃了晃脑袋，她放下手，目光阴沉的看着乔。
乔深沉的看了汉克斯一样，然后扭头看向了海妮薇：“你是主使？”
海妮薇眯着眼，脏兮兮的脸上，肌肉不断的抽搐。她此刻的表情，就和传说中的女鬼一般无二，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而阴森。
“既然汉克斯这个废物已经说出了一切，那么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海妮薇冷声说道：“我们这次来图伦港，任务之一，是拿回那份勘测资料。任务之二，就是掌控威图家族。”
海妮薇低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因为气息不足，血水吐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她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乔冷声道：“因为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没能完成，所以，我们迫切的需要完成第二个任务。”
“尤其是，多好的机会，图伦港一片混乱，我们正好趁机下手。”
“哪怕威图家族背后，是嘉西嘉岛的那个疯寡妇，可是威图家，一个暴发户，仅仅是一个暴发户……在图伦港，你们更只是一个外来户，你们根基浅薄，你们人脉有限……吞掉威图家族，对我们来说，很困难么？”
海妮薇带着一丝帝都顶级大贵族特有的倨傲，冷冷的盯着乔。
“只是，你们很幸运，我们的行动失败了……我们的运气不好，我们落在了你们手上。”海妮薇冷笑：“可是，愚蠢的蝼蚁，我已经看到了你们悲惨的结局。”
“你们非法拘禁帝国海军军官，你们恶意伤害了帝国贵族……最重要的是，你们只是出身图伦港的乡巴佬贵族，而我们身后，站着传承千年的帝国大家族。”
乔伸出手，笑呵呵的捏住了海妮薇的俏丽的小下巴，然后他五指微微用力。
海妮薇发出凄厉的惨叫，汉克斯猛地瞪大眼睛，嘶声尖叫起来：“乔阁下，乔阁下，请不要伤害她，请您手下留情……”
“是谁？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乔的瞳孔泛出了绯红色的幽光，他心头怒火直冲脑门：“什么时候，帝国海军，所谓的帝都大贵族，居然兼职做灭门的强盗了？”
海妮薇下巴剧痛，但是她依旧用尽力气，极其努力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绝对冒犯不起的人。”
汉克斯则是侧过头，看着嘴角不断有血水滴落的海妮薇，他犹豫了一会儿，声音骤然变得极低、极低：“艾瑟兰公爵，帝国皇位第七顺位继承人，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殿下……”
“他还是帝国海军部规划司第一副司长，海军部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第一分局局长……以及，正在筹建的帝国海军陆战队的……筹备总监。”
乔松开了捏着海妮薇下巴的手。
他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阴沉着脸看着汉克斯。
牢房内鸦雀无声，渐渐地，海妮薇笑了起来，很快，汉克斯也笑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的笑容还很矜持，带着那种大贵族特有的虚伪感觉。
但是很快，两人好似受到了莫名的刺激，或者是身体的剧痛，或者是牢房内肮脏潮湿的环境，以及这些天连续受挫带给他们的刺激，两人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她们的笑声变得张狂而肆意，甚至海妮薇都笑出了眼泪。
“艾瑟兰岛位于帝国极北，深处北方冰海，土地贫瘠，物产不丰，岛屿面积相当于普通帝国行省大小，但是居民总数不到五百万，以渔业和驯鹿养殖为生，每年上缴给殿下的赋税收入不到两百万金马克。”
“扣除杂七杂八的领地开销，这笔赋税收入，最终能落入殿下手中的，不到三十万。”
汉克斯一边笑，一边抽着凉气，同时结结巴巴的向乔说道：“三十万金马克，对普通人来说，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但是对于一位皇室成员，一位尊贵的殿下……三十万金马克，甚至不够支付他公爵卫队一年的军饷。”
“所以……作为图伦港唯一站在海军对立面的异类，殿下想要吞下威图家，让威图家成为他的私人财源，难道不是非常合乎情理的做法么？”
汉克斯大笑着，一本正经的问乔：“这不是很合乎情理的做法么？”
乔双手叉腰，低头俯瞰着汉克斯。
“你说，这种做法合乎情理？”乔缓缓说道：“你们，想要谋杀我的家人，谋夺我的家族财产……你们说，这种做法合乎情理？”
“帝国哪一条法律规定，你们的做法合乎情理？”乔咧嘴，没有半点儿笑意的，咧嘴笑看着汉克斯。
“我们觉得，这样做合乎情理。”海妮薇倨傲的挑起下巴，挑衅的向乔眨巴着眼睛：“我们的出身，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这样做，完全没错。帝国法律？在帝都，我们当然循规蹈矩的遵守帝国法律，但是在图伦港……这块被帝国踏平、被帝国征服的土地……”
海妮薇微笑道：“我觉得，在这里，我们就代表了帝国法律。”
“你当然不服气，但是，你又能怎么样呢？”海妮薇‘咯咯’轻笑着：“你对我们，完全无能为力。这就是小贵族、乡巴佬的悲哀啊，哪怕你的家族财势雄厚……”
汉克斯在一旁补刀：“没错，海妮薇，他们对我们又能怎么样呢？哪怕他仗着一时的血气上涌，对我们加以伤害，但是他的结局，我能预知他和他的家族的结局……嚯嚯，嚯嚯，嚯嚯……”
‘嘭、嘭、嘭、嘭’！
乔从腰间的皮带上，摘下了两支填装妥当的双筒燧发火铳，冲着近在咫尺的汉克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四发大口径铅弹命中了汉克斯的胸膛，四道血柱喷起来老高。
汉克斯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鲜血不断从他嘴里喷出来，他愕然看着乔，嘴里艰难的挣扎出了几个字：“德灵顿……家族……帝国……伯爵……”
牢门被暴力推开，牙和几个家族老人冲了进来。
乔丢下手中两只燧发火铳，从一名家族老人腰间拔下了两只火铳，冲着汉克斯抽搐的身体又是四枪。
‘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
乔一枪接一枪打在汉克斯身上，海妮薇在一旁疯狂的蜷缩成一团，犹如疯子一样嘶声尖叫。

第九十二章 憋屈的腓烈特
时近黄昏，西边天空，好大一片火烧云，殷红殷红的，好似一大片血水在荡漾。
二十几架四轮马车在试图拐进茶叶大街时受阻，街垒中的士兵举起了步枪，揭开了罩在野战炮上的油布，露出了黑黝黝的炮口。
一名帝国军少尉站在拒马桩后面，威严的举起了右手，掌心朝着车队。
“警局周边丝绸大街、茶叶大街、香料大街、瓷器大街全部封锁，大队人马请绕路而行。”
第一架马车中，两位手持王室礼仪权杖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出，他们手中沉重的合金权杖重重的往地面一杵，发出‘嘭嘭’两声沉闷的巨响。
“赞美女皇，在帝国的疆域上，皇室成员不应受到任何阻碍。”
‘哗哗’两声，挂在礼仪权杖杖头上，两根两尺宽的细细金属筒一抖，两面血色的旗帜从金属筒中滑出。
两尺宽、六尺长的血色旗帜上，代表了帝国皇室的剑斧交错、城堡剪影、九头蛇缠绕、四周装饰以荆棘花环的盾形纹章分外鲜明。
街垒中的帝国官兵同时放下武器，‘啪’的一下立正行礼，随后搬开了封路的拒马桩、沙袋等物，任凭车队‘骨碌碌’驶入大街。
两位中年男子也不上车，他们就行走在车队的最前方，两面血色旗帜在风中轻轻抖动，沿途所过之处，军警们纷纷行礼，而三三两两走在大街上的普通市民，则是远远的向这两面血色旗帜鞠躬致敬。
庞大的帝国，强大的帝国，来自北方大沼泽的强势意志。
九头蛇猩红色目光凝视下，就算是嘉西嘉岛山地中最传统、最保守、最桀骜不驯的老顽固，他们也不得不俯首。
‘俯首、致敬，或者砍掉你们顽固昂起的脑袋’——这句话，已经在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土地上，回荡了整整四十年。
顺着茶叶大街行走了半里地，就是图伦港警局的南门，也是唯一进出的正门。
正门口，多隆少将等多位陆军将领，带着大批军官，已经在门口整齐的列队。
“尊贵的海德拉堡家族成员，帝国皇位第七顺位继承人，冰海之土艾瑟兰岛的拥有者，女皇陛下钦封之艾瑟兰公爵，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殿下驾到。”
两名中年男子肃然站在警局正门外，手中礼仪权杖重重的敲击地面，嘹亮的声音传遍了警局偌大的院子。
多隆少将等帝国官兵同时立正，行礼，面皮绷得紧紧的。
之前，死了一个从帝都来的落魄贵族查希尔，他借助《图伦港邮报》主编的身份，在图伦港兴风作浪。
这还没查清查希尔究竟是谁的人，又是谁灭口杀了他，这里就冒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帝国皇室成员。
真让人头痛。
马车车门纷纷开启，一个又一个身穿传统贵族服饰，又或者传统骑士装的青年从马车中走出。
多隆少将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一个帝国皇室成员，加上一大堆年青不靠谱的贵族子弟……看他们堂而皇之挂在胸口的家族纹章，这些青年当中，地位最高的几个，出身伯爵家族，其他子爵、男爵一大把。
头痛，头痛得厉害。
多隆少将他们，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地方，最头痛的就是这些出身中下贵族家庭的年轻人。
家族底蕴不够，教育资源欠缺，眼光阅历有限，又自诩贵族出身，行事未免猖狂，下手毫无规矩可言，在帝国各地，每年闹出乱子最多的，就是这些小家小户出身的小年青。
反而是那些真正大家族出身，真正传承久远的大家族出身的青年，他们从小耳濡目染、见多识广，更有学识深厚的学者自幼教授，还有家族长辈耳提面命传授为人处世之道。
那些真正大家族出身的贵族子弟，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反而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多隆少将等人，不由得在心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正中一架四轮马车的车门开启，一名一举一动一丝不苟的老人缓缓走出马车，然后他站在马车门侧，微微欠身。
穿着海军大礼服，披着大披风，手持一根手杖的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绷着脸，面无表情的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多隆少将面前，低头俯瞰着多隆少将，沉声问道：“帝国海军军官海妮薇&#183;容&#183;哈灵顿堡，帝国海军军官汉克斯&#183;冯&#183;德灵顿，他们在哪里？”
多隆少将沉声道：“他们涉嫌……”
腓烈特打断了多隆少将的话：“他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我代表帝国海军，向你们提出最严厉的警告——如果他们受到了任何人身伤害，你们所有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多隆少将，还有站在他身边的同僚们后心同时渗出了冷汗。
腓烈特带来的压力过于巨大，他们实在是承受不起一位帝国皇家公爵，如此面对面的严厉训斥。
‘嚯嚯嚯’！
罗斯公爵极有个人特色的尖笑声远远传来，大队士兵簇拥着几架四轮马车快速驶来。
黑色长裙，黑色手套，头戴黑色窄檐帽，上面插了几朵颜色发乌的紫罗兰，通体上下一片黑，唯有一张脸唇红齿白，越发衬托得自己娇艳如花的罗斯公爵不紧不慢的走出了马车，摇晃着檀木小折扇，慢悠悠的走到了腓烈特面前。
“腓烈特殿下……嚯嚯嚯，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不过，您肯定不记得了，那时候是在镜宫，您刚出生三天，大主教为您做圣浴，您尿了大主教一身……可惜了那套崭新的神袍，那可是两万金马克一套的高档货！”
腓烈特好容易营造出来的，对多隆少将等人碾压性的气场瞬间崩溃。
他深灰色的眸子闪了闪，肃然向罗斯公爵欠身行了一礼：“罗斯阁下，我本来说，明天再去正式登门拜访……唔，我离开帝都的时候，拜伦少爷托我向您问好。”
“拜伦？”罗斯公爵眉头一挑，然后用小折扇捂住了半张面孔，‘嚯嚯嚯’的大声笑了起来：“调皮的小家伙，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儿子了……唔，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如果要向我问好，为什么不写信呢？而是要委托……‘外人’……来带口信！”
‘外人’一词，罗斯公爵吐字清晰、特意加重了语气。
腓烈特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他宽阔的额头上，一根青筋挑了挑，随后微笑道：“拜伦少爷在帝都，平时和我关系不错。”
“你可千万不要教坏了他！”‘啪’的一声，罗斯公爵收起了小折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用扇子狠狠的敲了敲腓烈特的胸口：“作为一个可怜的乡下寡妇，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学坏了，嚯嚯嚯！”
站在马车边，那位动作一丝不苟犹如机器的老人厉声训斥：“嘉西嘉公爵，注意您的言行！”
“闭上你的嘴，卑贱的奴婢！”罗斯公爵猛地转过身，朝着那老人厉声呵斥：“我在女皇陛下面前也是这样言行，难道你想要说，你比女皇陛下还要尊贵么？不知道死活的老东西！”
‘啪’的一声，罗斯公爵手中的小折扇重重的按在了腓烈特白净的面皮上。
“离拜伦远一点，亲爱的腓烈特。有关你借拜伦的名义，威胁我这个可怜的乡下寡妇的事情，我会向女皇陛下写信的。”
罗斯公爵看着一脸狼狈的腓烈特，再次‘嚯嚯嚯’的尖笑了起来：“抱歉，抱歉，但是，真的太可笑了……您用帝都那群虚伪的家伙的手段，来对付我这个乡下寡妇……实在是，有趣。”
腓烈特的嘴角剧烈的蠕动了几下，他面孔僵硬的看了罗斯公爵一阵子，然后灿然一笑，向罗斯公爵微微欠身行礼：“是我冒犯了，非常抱歉，罗斯阁下。”
“年轻人，做事要学着稳当一些。”罗斯公爵冷然道：“不然，小心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第一次上战场就屁股上挨了一枪。”
“虽然帝国军内都说，伤疤是男人功勋的‘军功章’，但是无论是大腿、胳膊、胸膛、肚皮，甚至是脸上的‘军功章’，都可以随时掏出来向人炫耀。”
“但是……屁股上的‘军功章’……他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我还不好意思认真欣赏呢。”罗斯公爵的再次用小折扇捂住了半边脸，不断的尖笑着。
腓烈特的脸越发白了几分，他双手藏在披风下面，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这个该死的乡巴佬老寡妇……活该她全家男人死光光……
但是，这个老寡妇受到女皇陛下的信重，她手握重权，在南方这一块影响力巨大，堪称权势滔天。
而自己，只是一个入不敷出的皇室公爵！
腓烈特强挤出灿烂的笑容，低声说道：“父亲肯定不愿意听到您刚才的那些话。”
“那让他亲自来找我的麻烦！”罗斯公爵傲然看着腓烈特：“你的份量不够！”
冷然一笑，罗斯公爵悠悠问道：“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海妮薇，汉克斯！”腓烈特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名字。
罗斯公爵沉默了一阵子，‘啪、啪、啪’的将小折扇收起又打开、打开又收起，如此好几次，她才冷然道：“那么，跟我来吧……他们这次做的事情，可真够肮脏的。”
腓烈特紧紧的抿着嘴，没有接罗斯公爵的这句话。
警局大门开启，大队人马涌入了警局。

第九十三章 公爵的敌人
通往地下黑牢的石阶陡峭、湿滑，每一阶石阶都黑漆漆的，莫名让人感觉这是淤血凝固后形成的阶梯，穿着靴子走在上面，都给人一种极大的不适感。
空气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怪味道。
滞闷，燥热，潮湿，到处都有老鼠的‘吱吱’声。
黑牢的结构复杂，想要通往下一层，必须横穿整个上一层牢区，到四四方方的，比地面上的警局大院还要大了好几圈的牢区的对角，才能抵达通往下一层的石阶。
幽深的甬道中，一盏盏灯火昏沉沉的。
长条状的牢房中塞满了人，一个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夫人们，此刻犹如乞丐一样蜷缩在牢房里，不断有哭泣声、叫喊声传来。
牢房内的人太多，牢区的空气就越发的浑浊、闷热。
到处都能听到凄厉的喊声，有人在呼救，有人在求饶，有人在歇斯底里的谩骂诅咒，甚至有人被这里恶劣的环境弄得疯癫了，正指天画地的骂出了对‘穆’和‘穆忒丝忒’大不敬的亵渎之语。
罗斯公爵镇定自若的行走在脏兮兮的潮湿甬道中，手中的小折扇欢快的扇动着。
她目露精光，借助昏暗的灯火，飞快的扫过一间间牢房，从中她见到了很多老熟人的面孔。好些人狼狈的蜷缩在地上，有些人已经因为恶劣的环境昏厥了过去。
当她见到几个曾经在社交酒宴上，依仗家族财势，傲慢而无礼的向她炫耀过身上名贵珠宝的贵妇人时，她忍不住‘嚯嚯嚯’的笑了起来。
“女皇陛下说得没错，一切财富都是虚妄，唯有步枪和火炮才是唯一的真实。”罗斯公爵得意的说出了德伦帝国当今女皇陛下，在某次国宴上大声咆哮出的名言。
看看这些曾经在图伦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看看那些曾经对罗斯公爵都有胆量挑衅的贵妇人们，看看那些平日里装模作样的公子、小姐们……
罗斯公爵撇了撇嘴：“都是没用的小白脸……哦豁，我还是更喜欢乔这种强壮、有活力的幸运小子！”
说到‘没用的小白脸’这个词的时候，罗斯公爵有意无意的朝着腓烈特望了一眼。
腓烈特的脸色惨白，完全符合‘小白脸’这个定义。
阴森森的黑牢，潮湿、肮脏的环境，恶劣刺鼻的空气，哭泣声，惨嗥声，哀求声，诅咒声……这一切元素混在一起，就好像梅德兰神话传说中，专门用来炮制罪人的炼狱。
出身尊贵的腓烈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哪怕是在他童年时的噩梦中，他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
他面皮发白，身体僵硬，浑身冷汗潺潺，只是强自镇定，依仗着自己强大的个人实力，维持着最基本的行动能力，犹如胆小的孩子第一次上街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罗斯公爵身边。
他已经忘记了警局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忘记了罗斯公爵对他和他父亲的冷嘲热讽。
他只知道紧跟在罗斯公爵身边，这样他才能勉强找到一丁点儿安全感！
“图伦港警局，四十年前，还是图伦港治安委的驻地，帝国接管图伦港之后，这里才改造成了警局驻地。”
“在帝国进驻之前，图伦港，还有周边地区很不太平。盗匪，流寇，海盗，还有各种非法人员无数，所以这里建造了深达六层的地下监狱，用来惩罚这些可耻的家伙。”
“当然，有一段时间，这些黑牢也充当奴隶寄存仓库。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图伦港并没有专门的仓库区，很多奴隶都被临时关押在这里。”
“所以，六层黑牢，每一层黑牢如果充分利用起来，可以关押四千以上囚犯。六层黑牢，就是两万四千人。”罗斯公爵悠然道：“不过，毕竟这么多年了，通风管道不是很畅通，所以这里的空气难免差了些。”
顿了顿，罗斯公爵笑道：“越往下，空气越糟糕。”
“海妮薇和汉克斯在哪里？”腓烈特终于问出了进入黑牢后的第一句话。
“她们？哦，她们身份敏感，而且，牵涉一些很严重的罪行，所以她们当然关押在第六层！”罗斯公爵微笑看着一脸僵硬、惨白的腓烈特。
她知道莉雅和蒂法遇袭，是海妮薇和汉克斯的手笔。
她更知道乔迫不及待的对汉克斯和海妮薇下了重手，两个倒霉蛋还没‘入住’黑牢，就在半路上被乔分别废掉了一条腿。
腓烈特对海妮薇和汉克斯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这让罗斯公爵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
所以在图伦港警局门口，她才刻意的当众敲打腓烈特，甚至不惜将他的父亲，那位身份尊贵的帝国亲王也牵扯进来。
她有意‘告知’腓烈特——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面对的人究竟是谁；切记切记，不要依仗自己的身份，在这里作出太出格的事情。
罗斯公爵暂时能做的，也只能这样了。
腓烈特的身份，让她无法做更多，除了在语言上‘戏弄’、‘敲打’一下，她还能怎样呢？
第一层黑牢，第二层黑牢，第三层黑牢……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四周环境更恶劣。
潮湿，闷热，肮脏，刺鼻的气味，地面上厚厚的一层黏糊糊的不知名的污物。行走在这样的黑牢中，腓烈特和他的随员们一个个踮着脚尖，就好像舞台上的芭蕾舞女，步伐轻盈到了极点。
一行人来到了黑牢第五层通往第六层的入口处，几个生得容貌卑鄙，比起街头的无赖混混更像是坏蛋的狱警点头哈腰的，忙不迭的拉开了通往第六层黑牢的铁门。
随后，‘嘭、嘭、嘭、嘭’……密集的枪声传了过来。
罗斯公爵手中飞快扇动的小折扇骤然停了下来，腓烈特瞪大了眼睛，他莫名的察觉到了事情不妙。
“怎么会有枪声？是谁在开枪？发生了什么？”
腓烈特猛地一手抓住了罗斯公爵的胳膊，急促的连声发问。
“殿下，你失礼了！”罗斯公爵皱了皱眉头，小折扇‘啪’的一下重重打下，就听一声闷响，腓烈特的手背被抽出了一条深深的印痕，他下意识的松开手，然后那条印痕快速恢复，没有在他手背上留下任何痕迹。
“抱歉，罗斯阁下，我只是……关心我的直属下属的安全。”腓烈特深灰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罗斯公爵：“她们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她们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如果她们在图伦港发生任何意外……”
“她们为什么会在图伦港发生意外？”罗斯公爵反问腓烈特。
“这正是我诧异的地方。”腓烈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毫不示弱的盯着罗斯公爵深邃的眸子：“这正是我诧异的地方……在帝国的领土上，帝国的海军军官如果发生任何意外，这毫无疑问是对帝国、对帝国海军的挑衅。”
“嚯嚯嚯嚯！”罗斯公爵不置可否的尖笑了起来，然后她小折扇轻轻一挥：“让我们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昏暗的灯火，肮脏的地面，汉克斯的尸体匍匐在脏兮兮的甬道中段，头朝着第六层黑牢出口的方向，就这么静静的趴在那里。
乔在擦手，他微笑着，用白手绢认真的擦拭手掌。
燧发步枪比起火绳枪优秀了不少，但是激发的时候，依旧会有火药灰烬残留在手上。乔将指甲缝都认真的擦拭了一遍，双手放在面前，认真的嗅了嗅。
牢房内，海妮薇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谋杀，这是谋杀……无耻，无耻……”
“不，不是谋杀，而是激情杀人！”乔回头，俏皮的回了海妮薇一句：“我只是一时兴起，仅此而已，谁让他说话这么难听呢？”
甬道尽头的拐角处，腓烈特高亢的声音传来：“海妮薇！汉克斯！”
牢房中，精神几乎崩溃的海妮薇好似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一振，然后扯着嗓子尖叫起来：“腓烈特，亲爱的，救救我，救救我……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些该死的乡巴佬，他们杀了汉克斯，他们杀了汉克斯……”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腓烈特带着大群随员急匆匆的拐过拐角，出现在乔的面前。
汉克斯匍匐在甬道中，一条刺目的血迹从牢房门口，一路延伸到他的身体下方。
腓烈特的身体骤然僵硬，他沉默了一会儿，向前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传统骑士装的青年快步跑了上来，轻手轻脚的将汉克斯的身体翻了过来，露出了他被打得稀烂的上半身，以及那张完好无损的死白面庞。
“殿下，是汉克斯阁下……”一名骑士轻轻地说道：“他，他……他死了！”
腓烈特呆呆的看了一阵子汉克斯，然后他猛地抬头，深灰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乔。
乔毫不示弱，死死的盯着腓烈特。
“不管你是谁，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敌人了。”腓烈特额头上青筋跳动，他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向乔宣战：“我会不惜代价，彻底消灭你的肉体和灵魂！”
乔吹了一声口哨。
威胁他？
乔咧嘴笑着，正要回应腓烈特的威胁，罗斯公爵已经走到了腓烈特身边，声色俱厉的大声呵斥：“殿下，注意您的言行，请记住您的身份……作为帝国皇室成员，您开口威胁一名尽职尽责、对帝国忠心耿耿的警务人员……我会向女皇陛下写信报告这里发生的一切！”
乔挑起了眉毛，牙和一众家族护卫不动声色的上前两步，将乔护在了身后。
牢房里，传来海妮薇癫狂的哭喊声。
“腓烈特，亲爱的，他们杀了汉克斯，这是无耻的谋杀……为他报仇！为我们报仇！”

第九十四章 罗斯的庇护
汉克斯静静的躺在地上。
几个青年骑士蹲在他身边，认真的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甬道的墙壁上，煤油马灯挂在满是锈迹的灯架上，青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幽深的甬道。
关押海妮薇的牢房门口，几名罗斯公爵的女护卫一字儿排开，摆出了一副禁止任何人进入的架势。原本在牢房内大吼大叫的海妮薇，此刻她嘴里也堵上了一条白手绢，任凭她如何挣扎，她也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腓烈特步伐沉重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关押海妮薇的牢房。乔双手分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牙和一众家族护卫，也一步一步的迎向了腓烈特。
两人恰恰在甬道中段撞上，恰恰隔着汉克斯的尸体，乔和腓烈特相隔十尺对峙。
腓烈特摘下了海军大檐帽，打理得油光水滑的铁灰色半长发紧贴着头皮，露出了宽阔、高耸的额头。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额头散发出象牙一般的白光。深深的眼眶里，深灰色的眸子冷冽，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挺拔的鼻梁让腓烈特的面孔有着强烈的立体感，鼻子下薄薄的嘴唇略带一丝灰色，嘴唇有力的抿成了一条线，犹如刀锋，充满了侵略感。
身上出自帝都顶级裁缝，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海军大礼服，衬托得腓烈特格外高大，健壮，加上他俊朗的长相，德伦帝国皇室的优良血脉，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腓烈特给人的感觉，相比他身边的其他人，就好比从遥远的东陆，通过远洋商船运来的青花瓷大花瓶，第一眼就让你觉得，这细瓷大花瓶比黑大陆那群土著出品的，烧得歪歪扭扭的陶土罐子值钱的多！
站在腓烈特面前的乔，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他比腓烈特更高了好几寸，他的身形更加庞大、魁梧。深邃的甬道，昏暗的灯火，肮脏的环境，躺在地上的尸体，这一切因素叠加在一起，莫名的让乔全身充斥着一种无形，但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冷肃压力。
作为一个图伦港的乡下小贵族子弟，乔莫名的，对腓烈特这个皇室成员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相反的，无论是在身高上，还是在心理上，他都在‘居高临下’的‘俯瞰’腓烈特。
他大咧咧的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着脑袋，毫不畏惧的咧嘴笑着，直勾勾的盯着腓烈特。
事情，已经做了；人，已经杀了；尸体，就在这里；海妮薇在牢房里，但是乔绝对不会释放她。
你想怎样，乔少爷全接下来了。
不是因为你是帝国皇室成员，你就可以让你的狗腿子肆无忌惮的绑架、谋杀乔的家人，阴谋侮辱乔幼小的妹妹薇玛，窥觑威图家的财富。
就算你是尊贵的帝国皇室成员，你和你的狗腿子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没有这个道理说，在你的主使下，你的狗腿子做出这些无耻的勾当后，你还能以这样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嘴脸，若无其事的站在苦主面前。
乔的瞳孔微微泛红。
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急速的旋转着。
乔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腓烈特深灰色的眸子。乔的眼睛里，有火焰如海一样沸腾；而腓烈特的眸子，则是刻薄、冷漠一如冰山。
罗斯公爵站在两人中间，手中小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扇动着。
她看看腓烈特，再看看乔。
她看看乔，再看看腓烈特。
她莫名的，有点期待腓烈特和乔各自接下来的表现。
她已经通过自己的女护卫，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海妮薇就在牢房里，除非得到她的同意，否则海妮薇哪里都不能去。
“为什么杀死汉克斯？”腓烈特和乔对峙了一阵子，他终于忍受不住乔挑衅的小眼神，咬着牙嘶声质问。
“他妄图……逃狱。”乔轻飘飘地笑道：“他犯下了极其严重的罪行，人证物证确凿，罪行不容辩驳。但是他不老老实实的蹲在牢房里配合审查，反而妄图逃狱……所以，就被乱枪打死喽！”
耸耸肩膀，乔轻松地说道：“作为警察，帝国法律赋予了我临机决断，击毙逃狱犯人的权力。”
检查汉克斯尸体的一名青年骑士抬起头来，咬着牙朝着乔怒吼：“所有的伤口……所有的伤口……汉克斯全都是正面中枪！”
“如果他逃狱，子弹不应该是从他后背打进去么？”青年骑士的吼声震得甬道‘嗡嗡’直响。
“这样啊……”乔摸了摸鼻子。
对于这个问题，乔可以有好几种合情合理、合乎律法的解释。
但是看到腓烈特那张过于英俊、过于立体感、拥有太多太多优越感的面孔，乔很俏皮地笑道：“我也觉得奇怪，他逃跑的时候，是面朝着我们倒退着跑……好奇怪，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逃跑方式？”
‘面朝着我们倒退着跑’？
‘啪’的一声，罗斯公爵打开小折扇，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整张脸。
伟大的穆在上，哪个一心逃脱的犯人，会倒退着逃跑呢？
那场景，简直是无法想象，太尴尬了。
腓烈特面皮发白，死死的咬着牙，咬得‘嘎嘎’直响，他绷紧着脸，缓缓的指了指汉克斯的那条断腿——在前来警局的路上，在马车中，被乔一警棍砸断的那条腿。
刚刚在警局门口，被罗斯公爵厉声呵斥的老人上前了一步，目光严厉的盯着乔：“作为帝国警务人员，你的每一句话，都要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请如实的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断了腿的人……”
乔打断了这个老人的话，他摊开双手，一脸毫不掩饰的、极度夸张的惊骇状，瞪大眼直勾勾的盯着腓烈特。
“是啊，是啊，伟大的穆啊，太神奇了……我完全无法想象，我完全无法想象……请大家想象一下，一个缺了一条小腿的嫌疑犯，一蹦一蹦一蹦一蹦的，面朝着我们，倒退着向后蹦跳着逃跑！”
乔的语气极度夸张：“而且，他蹦跶得飞快，快得我们根本追不上，所以……我们只能乱枪将他打死！”
罗斯公爵闭上了眼睛，好容易才忍住了笑声。
对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很想开口骂人。
但是乔形容的那个场景……可怜的汉克斯，缺了一条小腿的汉克斯，犹如一只灵巧的小兔子，面朝着乔和一群如狼似虎的家族护卫，向后一蹦一蹦的蹦跳着逃跑！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气得七窍生烟的腓烈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伸出手，一把抓向了乔的脖子。
然后人影一晃，罗斯公爵挡在了乔的面前，比乔矮了一个多头的罗斯公爵犹如女幽灵一样，双脚离地悬浮在乔的面前，将自己洁白、纤长的脖子送到了腓烈特的手掌前。
腓烈特身边的老人一把抱住了腓烈特的手臂，腓烈特的五指几乎碰触到了罗斯公爵的脖子，这才好悬停了下来。
“罗斯阁下，我一直很尊敬您。”腓烈特怒视罗斯公爵。
“但是你来到图伦港后的言行，让我无法感知到这份尊敬。”罗斯公爵收起小折扇，就这么神乎其神的悬浮在空中，深邃的眸子死死的凝视着腓烈特。
“出于对帝国皇室的尊敬，我亲自陪同您，进入这肮脏、污秽的黑牢。”罗斯公爵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理解您对下属的关心，我亲自陪同您进入黑牢探视她们。”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能容忍，您粗暴的干涉帝国律法，粗暴的干扰司法公正。”罗斯公爵皱着眉头，毫不掩饰她心中的厌恶之意：“如果我没记错，您已经成亲了，而牢房中的海军中校海妮薇，她叫你……亲爱的？”
厌恶的向地上躺着的汉克斯的尸体指了指，罗斯公爵冷声道：“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所认为的要多得多……海妮薇和这位汉克斯死鬼阁下，有婚约吧？他们是一对儿未婚夫妻……而海妮薇，叫你亲爱的？”
“帝国的皇室成员，已经堕落如斯？”罗斯公爵微微侧着头，声色俱厉的呵斥道：“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殿下，谨记您的身份……注意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帝国皇室的威严！”
“她们，不管她们是来自帝都的大贵族，又或者，她们是海军部直属于殿下您的属下，再或者，她们和殿下您有某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污秽的交易。”
“她们在图伦港犯了错，她们必须接受惩罚。”
“而您，作为有机会继承帝国皇位的皇室成员，让您来这里探视她们，已经是法外之情……您如果依仗您的身份，您的权力，干涉帝国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正常履行帝国法律赋予他的职责……”
“破坏规则者，将不受规则的庇护……这，同样是尊敬的女皇陛下亲口所言。”
腓烈特沉默许久。
然后他‘嫣然一笑’，向罗斯公爵深深的鞠躬行礼。
“您的话，非常正确。我这次来，并非为了这两个犯下大错的蠢货……海妮薇刚才对我的称呼，只是一种谵妄状态下的胡言乱语，完全没有可信度。”
“我来图伦港，有军务在身，希望得到图伦港的支持和配合。”
乔在一旁微笑开口：“祝您顺利，尊敬的殿下。”
腓烈特看了乔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腓烈特的大群随员纷纷深深的盯了乔一眼，然后大步跟上了腓烈特。
罗斯公爵缓缓落地，她急速挥动着小折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乔，我亲爱的孩子，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
“帝都的这群小混蛋，我知道他们的品性……他们下手最肆无忌惮。”
“一定要小心，我可不愿意见到莉雅伤心的模样。”
乔沉默，然后向罗斯公爵深深的鞠躬行礼。

第九十五章 吕西安之谋
圣希尔德山，山顶区，海军少将帕帕西的官邸。
大队水兵接管了官邸四周的防卫，十人一队的巡逻队伍绕着官邸往来巡弋。
距离这些水兵不远处，就是陆军士兵布下的街垒和哨卡。
山顶区，靠近帕帕西官邸的这一小片区域，气氛有点紧张，有点怪异，无论是水兵还是陆军士兵的巡逻队，他们行走的时候，都用力的，倾尽全力的在地上踩出了响亮的脚步声。
帕帕西的官邸内，腓烈特换上了一身军常服，外套的扣子松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衣。
习习微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宽敞的顶楼露台上，腓烈特阴沉着脸躺在靠椅上，右手端着酒杯轻轻摇晃，深琥珀色的酒液就在酒杯里轻轻的旋转着。
一名身材高挑，姿容极其俏丽的少女身穿海军制服，站在腓烈特靠椅后面，双手轻轻的揉捏着他的头部。
在腓烈特身边，另外一张躺椅上，一名高大俊朗，金发蓝眼的青年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手上抱着一个鲜嫩青翠的椰子，嘴里叼着一根麦秸做成的吸管，‘吱吱’有声的吸着清香甜美的椰子汁。
一个椰子很快就被吸得干干净净，金发青年满意的叹了一口气，随手将椰子往地上一丢。
‘咕噜噜’，椰子在露台上滚出了老远。
“注意你的体面，吕西安，我的朋友。”腓烈特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哈出一口气，随手将酒杯往旁边一递。
在腓烈特身边，还站着好几位身穿海军制服的美貌少女。
一名少女手捧着硕大的水晶酒瓶，动作轻柔、没发出半点儿声音的，给腓烈特倒了一杯酒。
“这里不是帝都，亲爱的殿下，体面这种东西，是做给家里的老家伙们看的。”吕西安很放肆的笑着：“到了这里，我们可以稍微的放肆一些，尽情的享受我们应得的享受。”
腓烈特皱紧了眉头：“享受？哈……先帮我想办法，杀死那个叫做……叫做……”
吕西安补充道：“乔。乔&#183;容&#183;威图，还差九天才年满十八岁，威图家的第三个孩子，也是最受宠的儿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智商在普通人之下的纨绔蠢货。”
“没错，这个该死的胖子。”腓烈特从靠椅上坐了起来，他摆了摆手，站在他身后的少女就无声的退后了几步。
眯着眼，深灰色的眸子里尽是羞恼，腓烈特缓缓道：“一个该死的胖子，他杀死了汉克斯……帮我想个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干掉他。”
吕西安从身边的小圆桌上抓起了一串葡萄，他‘吧嗒吧嗒’的大口咀嚼，弄得嘴角汁水直流。
听了腓烈特的话，吕西安有点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在帝都，亲爱的殿下，如果是在帝都，我有一百种办法，在三个小时内送他去侍奉伟大的‘穆’。”
“但是在帝都之外，很难。”
“尤其是在图伦港，在那位嘉西嘉女公爵的地盘，更难。”吕西安叹了一口气，他三两口将一大串葡萄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而且，作为朋友，我必须告诫你，现在您最迫切的任务，不是报复。”吕西安沉声道：“海妮薇和汉克斯，我很早就告诉过你，他们是一对儿彻头彻尾的蠢货。”
“海妮薇，虚荣、跋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汉克斯，无能、贪婪、只知道攀附权势的蠢货。”
“对海妮薇，玩玩就可以，顺便通过她，通过她的家族，弄一点好处，这就是她仅有的作用。而汉克斯，他唯一的用处就是帮您‘回收’海妮薇这蠢女人。”
“而您……对他们赋予重任。”吕西安絮絮叨叨的数落着。
腓烈特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他恼火的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的朝着身边的几个少女哼了一声。
几个少女离开了露台，关上了露台通往顶楼起居室的落地玻璃门。
腓烈特这才悻悻然的放下了酒杯。
“好吧，好吧，我承认，当初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真不能想办法先干掉那个死胖子么？无论如何，汉克斯也是我们的人。”
腓烈特恼火道：“哪怕是一条狗呢？哪怕是一条狗……那也是我的人！”
吕西安抬起头来，看着东边刚刚露出半张脸的月亮：“那份勘测资料，必须拿回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拿回来。这件事情，必须您亲自登门，向那乡巴佬老寡妇开口。”
“然后，海军陆战队的筹备工作，必须尽快展开。”
吕西安低沉地说道：“这件事情，是亲王殿下花费巨大资源，好容易才通过的战略计划。您既然主动申请了这项任务，那就不容有失。”
“亲王殿下，还有所有的帝国高层，尤其是……那一位，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吕西安抓起一颗油桃，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他蓝色的眸子迷离而散乱，整个人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吕西安才喃喃道：“殿下，我们现在不仅不能对那个死胖子做什么……或许，您还要主动和他和解才行。”
“什么？”腓烈特怒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和解？你开玩笑么？我的老朋友，睿智、精明、将成为下一任帝国首相当做人生目标的吕西安阁下，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要不然呢？”吕西安抬起头来，随手将手中的半个油桃丢在了地上。
“想想看，现在的图伦港的局势。投靠亲王殿下的那些家族势力被一网打尽，威图家正在疯狂攫取图伦港的掌控权，罗斯阁下正在呼朋唤友，瓜分图伦港的利益。”
“毫无疑问，未来图伦港，将成为罗斯阁下和威图家族的自留地。他们，将掌握大半的话语权；他们，将决定图伦港的秩序；他们，掌握这块肥肉的分割权。”
“按照亲王殿下的计划，海军陆战队的筹建工作，三分之一的军费来自海军部的拨款，三分之一的军费来自图伦港的地方财政拨款，三分之一的军费来自威尔斯家族等‘朋友’的自愿捐献……以此为交换，我们的朋友们，他们的家族中，一部分年轻子弟将成为种子军官，加入新建立的海军陆战队。”
“您不和那个死胖子和解……我们将有三分之二军费的缺口！”
吕西安苦恼的抓着脑袋，将满头金发抓得一团糟，过了好半晌，他才看着一脸僵硬的腓烈特，无奈地说道：“所以，和解，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们不可能说，这边我们下手干掉那个该死的死胖子，然后那边，我们向威图家开口说，你们拿出钱来，支持我们筹建海军陆战队？”
“哪怕我们有帝国签发的正式公文，您觉得，可能么？”
腓烈特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吕西安，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抓起桌子上放着的水晶大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嘭’！
硕大的、价值昂贵的天然水晶大酒瓶被腓烈特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无数水晶碎片飞溅。
十几名海军军官迅速冲上了露台，看到露台上的场景，他们又迅速的退了回去。
腓烈特喘着气，沉声道：“那么，海妮薇呢？汉克斯呢？”
吕西安肃然道：“汉克斯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他的弟弟马科斯还在，汉克斯承担的一切任务，马科斯都可以继续承担起来，比如说，他接替汉克斯，在未来帮您‘回收’海妮薇小姐……”
“至于海妮薇小姐，好吧，她是您的情人，她是您的情人……但是她只是您的情人之一……尤其是，她是您众多的情人中，身家最丰厚的……”
吕西安缓缓说道：“之一！”
“为了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在您拥有的女人之中，并不算最漂亮、最能干、最有钱，反而经常给您招惹麻烦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好吧……”
耸耸肩膀，吕西安慢悠悠地说道：“这样的女人，好吧，我钦佩您的责任心，我钦佩您对她的那一点点‘爱’。您可以开出条件来，让那个死胖子放弃追究海妮薇的责任。”
“丑恶的交易。”腓烈特低声咕哝道：“丑恶的交易……那么，如何让发生剧变的图伦港，心甘情愿的承担我们那三分之二军费的缺口呢？”
吕西安就笑了。
他很畅快的笑着：“那么，殿下，依旧是交易，依旧是丑恶的交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当初亲王殿下给威尔斯等家族的许诺，直接送给威图家族，我想他们不会拒绝。”
“尤其您不觉得么？相比族人数量众多，在地方上潜势力根深蒂固的威尔斯等家族……只有四个儿女，尤其是只有两个男丁，在地方上根基浅薄的威图家族，是更好的合作对象么？”
“哪怕我们送给他们十个作战师的编制，就算威图家拥有十个海军陆战师，他们管得过来么？”
吕西安兴奋地说道：“他们最多获得虚名，而实权，依旧是我们的。”
“你不这样觉得么？实权，依旧是我们的。”
“只要海军陆战队成型，只要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属于我们‘自己的’海军陆战队顺利的在图伦港扎下根基……那么这里，就必然有我们的声音；那么这里，就必须有我们的利益！”
腓烈特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奸诈的吕西安，我喜欢你的意见……那么，明天，就是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去正式拜访罗斯阁下……明天中午，帮我约威图家的家主……共进午餐。”

第九十六章 敲定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二日，清晨。
“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
鬼脸掌柜的小药铺门口，乔挺着肚子，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对面哭着笑着拥抱在一起的，几户人家的父亲、母亲和女儿。
鬼脸掌柜双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看着那些沉浸在惊喜和幸福中的人儿。
“这样很好，不是么？”
鬼脸掌柜满意的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药炉街可是我的地盘，这些家伙虽然收钱的时候心黑了一些，也算是我的同行。这些小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腐蚀之灵那些该死的家伙……他们现在被关在圣希尔德大教堂？”鬼脸掌柜仰面看天，低声诅咒：“他们什么时候被送上火刑架？我好去给大教堂捐两斤煤油。”
“我给他们捐一百斤。”乔看着那群哭成了一团的人儿。
腐蚀之灵使用的药剂和秘术已经过期，那些父亲、母亲已经记起了自己的女儿。
这些小女孩儿，被集中在驻军军营中观察了一天，经过银桂教会的修女们的仔细检查，确认她们身上没有遗留任何的后患，没有存在任何的异端手段后，这不，一大早她们就被送回了家。
乔带着一群熟悉地头的警察，亲自护送这些小丫头回家，狠狠的在药炉街周边几个街坊刷了一通美誉。
这些幸福而脆弱的人儿啊。
看到这些人，乔就觉得心中充满了阳光。相比起来，蜷缩在地牢里咒天骂地的海妮薇，真是一个恶心的蠢女人，乔很认真的盘算着，是不是要和汉克斯一样，让她也‘逃狱’一次呢？
“在想什么呢？”鬼脸掌柜伸手戳了戳乔的胳膊。
“很遗憾，没能见到罗伦大主教亲自主持的净化仪式。”乔撇了撇嘴，他可不好意思告诉鬼脸掌柜，说他正盘算着枪毙一个漂亮、高贵、但是心地狠毒的小女人。
虽然心地狠毒，但是毕竟是女人。
伤害一个女人，可以做，但是说出来，未免就太不够男人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和教会打交道，除非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否则最好离他们的任何宗教仪式远一些。”鬼脸掌柜悠然道：“我可不想天真、淳朴的乔少爷，哪天突然变成虔诚的教会走狗。”
乔只觉后颈上的汗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哈？”乔急忙追问道：“有这种事情？还有这种事情？”
“永远不要高估一群神棍的道德底线，尤其是有利可图的时候。乔少爷，威图家即将……不，不，是已经成为了图伦港的第一家族，你以后，要小心一些了。”
“不仅仅要小心你的肉体，更要小心你的灵魂。”鬼脸掌柜目光深沉的看着乔，伸手在他心口用力的戳了戳：“群雄争霸，胜者为王……一群异端争夺信仰，最后胜出的最大的异端，就是至高无上的‘我主’！”
“金橡教会的手段，可比那些异端残酷多了。所有人都畏惧的火刑架？那只是吓唬普通老百姓的东西。”
鬼脸掌柜不断摇头叹息，转过身，走到了自己的柜台后面。
他拉开抽屉，‘咚、咚、咚’，丢出了三个硕大的，五升装的玻璃朗姆酒瓶。质量不是太好，带着一些杂质，所以透明度不高，显得灰蒙蒙的酒瓶里，装满了色泽如血的殷红液体。
“你上次带来的那药方，我这里材料足够，这两天虽然事情多了些，倒也抽空配制了一些。”鬼脸掌柜将三个酒瓶往乔面前一推：“拿回去，试用一下，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如果效果还可以，给黑森老爷说，我和威图家合伙贩卖这种药剂，我拿三成纯利就可以。”
乔死死的盯着满满三瓶药剂，幽幽说道：“我觉得，分成比例，我们可以再谈谈……亲爱的鬼脸大叔，您看，我马上就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一个成年的男人，他难道不应该有一点点可怜的、微薄的私房钱么？”
鬼脸掌柜愕然抬起头来，他嘟嘴抽了口凉气，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这话非常有道理……没有私房钱的男人，毫无疑问，他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那么，除了我的三成，你可以打着我的旗号去和黑森老爷谈，至于你能拿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乔挺起了胸膛，转身看向了图伦港市政厅的方向。
“希望一切顺利……亲爱的父亲大人呵，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了。”
此刻，图伦港市政厅顶楼大会场。
阳光从大会场圆形的玻璃穹顶照了进来，照得会场一片通明。
会场内，以黑森为首，干干瘦瘦的布切尔&#183;容&#183;西西尔老头儿，高大魁梧的泰戈尔&#183;容&#183;雷顿老头儿，还有气质出众的维多利亚&#183;容&#183;巴雷特老太太，四个人身穿盛装礼服，一字儿排开站在会场正中。
在他们的正前方，三尺高的主席台上，主席桌后面，罗斯公爵和一名中年男子并列而坐。
在他们的后面，阶梯分布的坐席上，百多名同样身穿盛装的男子，一个个绷紧了身体，一脸严肃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席桌后的罗斯公爵，尤其是那中年男子的身上。
罗斯公爵换了一裘血色的长裙，带着一顶宽檐女帽，帽子上插满了血色的杜鹃花，正一脸是笑的，轻快的扇动着手中的小折扇。
“维格拉尔阁下，您能‘及时’的赶回图伦港，这可真是太好了。”罗斯公爵用眼角余光，瞥了坐在身边的中年男子一眼：“认真说起来，这些天这些乱糟糟的事务，起码有七成应该由你负责。”
“可是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事情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这些杀人、放火、叛乱、造反，甚至和那些邪恶恐怖的异端都有牵连的事情，为什么都要推到我的头上？”
“好吧，谁让我是一个命苦的寡妇呢？事情都涌过来了，我也只能接手了。”
罗斯公爵叹了一口气，‘啪’的一下合起了小折扇：“反正，我个人能力有限……我又不是雄才伟略的女皇陛下，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没读过什么书的乡下寡妇，这几天我可是累坏了，看看我的黑眼袋……真见鬼！”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眼下这局面，就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罗斯公爵用手中的小折扇，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的会议桌：“您看看吧，如果您觉得没问题……”
维格拉尔&#183;冯&#183;辛顿堡。
铁灰色的半尺长发打理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披散在脑后，露出了宽阔的、高高隆起的象牙白色的额头。
深深的眼眶里，深灰色的眸子冷静而冷冽，犹如两口深潭。
笔挺的鼻梁让他的面孔充满了立体感，鼻子下方的嘴唇略微有点薄，他并没有刻意的抿嘴，线条格外锋利的嘴唇，就莫名给人一种利刀架在脖子上的强烈危险感。
维格拉尔的长相，和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铁灰色的头发、深灰色眸子，代表了他们血脉之间的渊源。
帝国侯爵维格拉尔，他的母亲是当今帝国女皇的第四个女儿，他身上拥有一半的皇室血脉，属于正儿八经的‘皇室近臣’，属于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他，更是帝国南方特区监察厅的监察长。
他的管辖范围覆盖了嘉西嘉岛、图伦港，以及图伦港濒临的三个行省。
按照六十年前，女皇陛下新设帝国监察部时授予的权柄，维格拉尔对他辖地中的军、政、民、法等一切机构的一切‘常态’及‘非常态’事务，拥有独立的监察权、调查权、审问权、处置权。
一句话，在维格拉尔的辖地内，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事情，他都可以横插一手。
而任何维格拉尔插手的事情，一切相关机构、部门、官员、贵族，都必须无条件的配合。
甚至，当‘非常态’事件发生时，维格拉尔可就地处决侯爵及侯爵以下的贵族，可就地处死行省执政官、行省驻军主官及以下的所有官员。
之前几天，维格拉尔在外巡视地方政务，今天凌晨时分，他才乘火车赶回图伦港。
罗斯公爵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念叨时，维格拉尔正面无表情的，翻阅着面前厚厚的一叠档案公文。
图伦港市政厅及以下各个行政机构的官员任命书，图伦港市议会新的议员任命书，以及图伦港一应民间团体，如丝绸协会、茶叶协会、酒业联合会之类的团体新的会长及理事们的审批公文等，这些关系着图伦港未来权力架构的重要文件，尽在这厚厚的一叠档案公文中。
维格拉尔一言不发的，一页一页的翻阅着面前的文件。
所有的档案公文上，都盖上了帝国南方特区的总督官印，以及罗斯公爵的私人印玺。
罗斯公爵朝着黑森微微一笑。
这些任命书，是黑森、罗斯公爵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作品，一旦这些官职落在实处，整个图伦港的权力划分、利益划分也就初步完成，黑森和罗斯公爵将摘下最肥美的果实。
但是如果维格拉尔横插一刀……
罗斯公爵也扛不住维格拉尔的压力，毕竟，就算罗斯公爵自身，也在维格拉尔的监察权限之下。
维格拉尔翻阅文件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将厚厚的档案公文轻轻的向面前一丢，冷然道：“之前，图伦港由七人委员会治理，我觉得，七个人比较合适，平衡且稳定。这里，只有四位？”
黑森向维格拉尔欠身行了一礼。
罗斯公爵微笑道：“原本的七人委员会中，除了威图家，还将有三个家族保持原位。”
维格拉尔深沉的看了黑森一眼，然后缓缓点头：“那么，我同意这些任命。唐泰斯，加盖上监察厅的公章……图伦港，必须继续稳定繁荣下去。”

第九十七章 调查结束
二十二日，近午时分。
图伦港市政厅大楼前，宽大的石阶上，面无表情的维格拉尔站在正中，黑森和罗斯公爵分别站在他两侧。
在黑森和罗斯公爵身边，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三位新成员，是新任命的图伦港市长，是新任命的图伦港市议会议长、秘书长、书记官，是图伦港地方法院的院长多格拉姆大法官，是图伦港警局的施泰因局长……
顺便提一句，施泰因局长，刚刚获得了任命，他顺利进入了图伦港市议会，而且跳过普通议员这一阶段，直接成为了市议会十三位主任议员之一。
由此，施泰因局长的影响力顺利突破了警局的局限，开始向图伦港的各行各业、各个部门延伸。
在黑森他们的身后，是图伦港各个官方部门新任的主官，市议会的议员们，以及刚刚得到审批通过的，图伦港各个民间协会的首脑人物。
除了维格拉尔，所有人都笑容满面，身穿盛装大礼服。
十几名记者站在众人前方二十几尺的地方，架起了一排六架最新款的相机。一名满脸是笑的小老头，《图伦港邮报》的代理主编伦克巴先生高高举起右手，大声笑道：“诸位尊贵的阁下，请看向我的手臂，然后，笑！”
除了维格拉尔的脸皮纹丝不动，其他人越发笑得灿烂。
‘嘭嘭嘭嘭嘭嘭’，六团浓浓的白烟从相机中喷出，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图伦港新的权利层的全家福，就此铭刻在了底板上。
“嚯嚯嚯，这真是一件有趣的新鲜玩意儿……这是图伦港历史上的第一张政府官员合影，我想，这应该在地方志上好好的记上一笔。”
罗斯公爵满脸是笑，美艳如花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心情极好。
她踮起脚尖，向伦克巴先生招了招手：“主编先生，主编先生，照片洗出来后，用最大的版，给我扩大到最大，我要将它装裱起来，挂在我的书房里。”
罗斯公爵急速的扇动着小折扇：“这是图伦港……不，就我所知，这是整个帝国第一张政府官员的全体大合照。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材料，将它洗出来后，我还要送一张去帝都，呈现给我们尊敬的女皇陛下！”
被众人众星拱月一般围在正中的维格拉尔，就扭头深深的看了罗斯公爵一眼。
罗斯公爵耸耸肩膀，骄傲的昂起了头：“维格拉尔阁下，虽然女皇陛下是您的外祖母，但是您这样冷淡无趣的男人，根本不懂女人……女皇陛下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她依旧喜好新奇的事务。”
眯了眯眼，罗斯公爵‘嚯嚯嚯’的尖声笑着：“相信我，只要我送过去的照片到了帝都，女皇陛下会逐个找上门，要求帝都的大贵族们和她合影的……”
笑着，笑着，罗斯公爵收敛了笑容，用小折扇遮住了半张面孔。
“冰海王国的相机……唔，相机，还有耗材……陛下一定会感兴趣，那么，如果我买断图伦港的所有相机……嚯嚯嚯！”
维格拉尔的脸剧烈的抽了抽。
他看了看四周簇拥着的官员和议员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于是，四周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副无比尊敬、无比恭谨的嘴脸，满是笑容的看着被围在正中的维格拉尔。
“仲秋血案，让我震惊。”
维格拉尔缓缓说道：“让我欣慰的是，在诸位的同心协力之下，我们大致弄清了仲秋血案的真相。这足以证明帝国的力量，这足以证明，诸位的才干。”
黑森‘呵呵’笑着，他领先鼓掌。
一时间四周掌声雷动，就连在市政厅门前广场上值班巡逻的警察们，也都忙不迭的鼓掌欢呼。
维格拉尔抬起双手，轻轻的向下按了按，于是掌声、笑声戛然而止。
“但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说，原本的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家族，六个家族都全部是罪人么？我看，不见得。”
“加紧审判，加紧鉴别，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屈一个好人。黑森阁下，这件工作，你要抓起来，要抓紧，抓好，不要有任何疏漏。我重申我的观点，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屈一个好人。”
“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应该还是七人委员会。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黑森肃然向维格拉尔欠身行了一礼。
一旁的众多官员纷纷赔笑——你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嚯嚯，尊敬的监察长阁下，谁敢忽视您的意见？
维格拉尔点了点头，他向四周众人望了一眼，冷然道：“按照我收到的汇报，仲秋血案的调查，可以暂停了……既然那些引发了血案的罪魁祸首已经被逮捕，那么图伦港就应该尽快的恢复应有的秩序。”
“一个遍地街垒，到处都是野战炮和燧发步枪，港区内海飘荡着战列舰的图伦港，那不是真正的图伦港。”
“诸位尊贵的先生们，回去你们的岗位，履行你们的职责。我希望，图伦港最迟在明天中午，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
维格拉尔很是严厉的向四周扫了一眼。
一众新上任的官员们同时挺直了身体，然后同时向维格拉尔鞠躬行了一礼，纷纷转身离开。
“黑森阁下，您暂留一下。还有，罗斯阁下。以及，三位新的委员阁下！”维格拉尔叫住了同样准备离开的黑森，又朝站在一旁盘算着些什么的罗斯公爵招了招手。
黑森和三位新的七人委员会成员站在原地不动，罗斯公爵把玩着小折扇，往维格拉尔这边走了两步。
“维格拉尔阁下，您还有什么吩咐么？”罗斯公爵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恢复图伦港的秩序？我赞成您的意见，但是我必须要说，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值得追索。”
“我知道还有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必须要追查下去。”维格拉尔沉声道：“比如说，外交部和海军内部的问题，高地王国在图伦港的间谍，对海妮薇和汉克斯的袭击，查希尔被人灭口的案子……甚至，在这次的袭击中，某些责任人的事后追责……”
维格拉尔抿了抿嘴，嘴角轻轻一扯，极其僵硬、冰冷的笑了笑。
“其中还包括，和圣希亚王国的交涉，和金橡教会的交涉，和冰海王国的交涉，和高地王国的交涉，和高卢共和国的交涉……有些事情，不是图伦港，不是帝国南方特区有权限去承担的。”
“这些事情，由监察厅和专门的帝国强力机构接手，你们只要负责图伦港能够尽快的恢复秩序，这就足够了。”维格拉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灰色的丝绸手套，右手抓着手套，轻轻的抽打着左手掌心。
抓着手套足足抽打了自己的掌心十几下，维格拉尔才看着黑森说道：“黑森阁下，在我的印象中，您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黑森向维格拉尔欠身行了一礼：“我一直遵纪守法、循规蹈矩，尊敬的监察长阁下，在图伦港，我是守法良好市民的典范！”
维格拉尔撇了撇嘴：“或许如此……我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您‘循规蹈矩’……哦，不，是‘遵纪守法’这一优秀的美德。”
“规则，德伦帝国最重规则，我也希望，我们大家都能遵循规则行事。”
维格拉尔指了指罗斯公爵，又指了指黑森：“我知道，黑森阁下您爱子心切，但是拔苗助长并不是一件好事。乔&#183;容&#183;威图，我愿意相信，他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那些功勋。”
“但是一个距离十八岁生日还差几天的年轻人……一级警尉，已经有点过分了。罗斯阁下，黑森阁下，有点过分了。”维格拉尔很仔细的戴上手套，然后用力的捏了捏拳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看在这次事情解决得还不错的情分上，仅此一次。”
维格拉尔慢悠悠地说道：“我极少法外开恩，所以，下次不要再犯。但是既然他的名下已经有了这么多功劳，那么这次，我们还是按照规矩办。”
黑森和罗斯公爵相互望了一眼，黑森深深的鞠躬行礼，而罗斯公爵则是‘嚯嚯嚯’的尖笑了起来。
“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图伦港的特别调查组，可以停下来了，帝国相关的强力部门，他们的人已经进入图伦港，如果有需要，他们会寻求你们的配合；如果他们没有找你们，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四位阁下可否给我一个薄面，和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殿下共进午餐？”
维格拉尔眯着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罗斯公爵：“罗斯阁下，是我占用了您上午的时间，腓烈特本来是要登门拜访您的。”
“既然这样，不如，中午大家一起吧。罗斯阁下，请带上那份勘测资料。为了帝国的利益，有些争端，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
半个小时后，正蹲在鬼脸掌柜小药铺门口，‘稀里哗啦’吞咽一碗香喷喷葱油拌面的乔，收到了正式的通知。
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解散，一切调查工作停止。
警局对乔另有任用，请乔用最快的速度，赶去警局听从施泰因局长的任命。

第九十八章 出乎意料的奖章
二十二日下午，图伦港警局顶楼会场。
这是一个长方形，将原本五个办公室之间的隔断打通后，重新装修成的，可以容纳三百多人一起开会的会场。
警局老楼，条件有限，能有这么一处空间，已经不容易了。
此刻会场内坐满了人，警局的警尉们坐在最前面，中间坐着警士们，最后面则是坐着老资历的一级、二级警员。
所有人都穿着整洁的制服，纯银、黄铜、马口铁三种不同质地的警盔，整整齐齐的挂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上下分明，井然有序。
中午还在市政厅门口给官老爷们拍照的伦克巴老头儿，此刻又屁颠屁颠的，无比殷勤的带着几个记者，将一架沉重的相机架在了会场的最前面。
‘嘭’，不时一声巨响，白烟升腾。
身穿正装，头戴圆礼帽，打扮得犹如一名绅士的施泰因局长站在相机前，笑容满面的伸出右手，挨个和仲秋血案特别调查组的各位成员握手合照。
施泰因局长决定，这些照片洗出来后，他要在警局大楼的一楼，专门开辟个纪念室出来，将这些照片全都挂在上面，以供后来者瞻仰。
平日里都做便装打扮的调查组各位探长，此刻全都身穿全套制服，每个人都笑得龇牙咧嘴的。
仲秋血案的调查已然大体结束，特别调查组已经就地解散，但是调查组的成员们，都有了不小的好处。
当然，不是人人都像乔这样，一口气原地连升六级，这种战绩，基本上不可能复制。
但是根据早上市政厅送来的任命书，出了乔之外，调查组内的各位探长，全都升了一级。无论在这次调查中，他们是否有立功的表现，反正他们都升了一级。
有五名原本的一级警尉级的探长，如今肩膀上已经挂上了银星，成为了三级警校。
原本十二名二级警尉级的探长，此刻都已经成了一级警尉。
还有十二名三级警尉级的探长，也都荣升了一级，薪水、福利也都随之长了不少。
众人逐个和施泰因局长握手，笑的和傻子一样看着相机，伴随着浓烟、巨响和闪光，在底片上留下这值得纪念的一幕。
同时，他们也无不羡慕的偷瞥施泰因局长胸前的大徽章。
足足有小碟子大小，用纯金铸成，正中用珐琅工艺烧出了图伦港市议会徽章纹样的大徽章。这枚沉甸甸的徽章，配合上那一条系在第三颗扣眼中的，红蓝二色的绶带，这足以昭先施泰因局长的新身份。
图伦港市议会主任议员。
一跃踏入图伦港最顶级的权贵圈子，人生春风得意，莫过于此。
乔最后一个去和施泰因局长合影，他很开心的咧嘴笑着，张开的嘴里足以塞进去一颗大苹果，比之前笑得满脸灿烂的探长们更像是一个傻子。
会场内掌声越发响亮，所有在场的警官、警员无不心情复杂的看着乔。
这幸运的小家伙，啧！
他加入警局才两个月不到，就已经踏上了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听说他还差好几天才正经年满十八岁，这么年轻，他的前途不可估量。
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三十张双人合照拍好后，三十名特别调查组的成员又将施泰因局长簇拥在正中，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
最后，乔和调查组的同伴们在会场的前排就坐，施泰因局长站在会场最前面的讲台上，语气高亢，近乎手舞足蹈的坐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仲秋血案的性质是如何恶劣。
调查组的成员们是如何危险。
警局在这次做出了多大贡献。
为了图伦港的长治久安，为了图伦港的繁荣发达，警局的警员们付出了多大牺牲。
施泰因局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将警局自夸自赞了一通，一旁的几个文字记者运笔如飞，‘唰唰唰’的记下了施泰因局长的演讲。
随后，施泰因局长大手一挥，正式宣布——因为这次警局的优秀表现，图伦港市政厅已经通过了一笔特殊预算，图伦港的所有警员，从上到下，都能得到一笔相当于一年薪水的特殊津贴。
掌声雷动。
施泰因局长面孔微微泛红，他再次大手一挥——因为这次警局有大批警员牺牲和受伤，图伦港市政厅额外通过了一笔特殊预算，同时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家族中的威图、西西尔、雷顿和巴雷特家族，也额外向警局捐献了一笔经费。
这一笔总额惊人的资金，绝大部分全部作为抚恤金，发放给在仲秋血案中阵亡和残疾的警员作为抚恤。而剩下的一小部分资金，将发放给在仲秋血案，以及后续的调查工作中受伤的警员作为慰问。
施泰因局长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说出了那一笔资金的总额。
掌声如雷暴响起。
好些警员兴奋得面孔通红，站起身来大声的鼓噪叫好，同时他们也将威图家……嗯，去掉威图家，这是图伦港老资格的强大家族了，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钱。
在场的警员们，将西西尔、雷顿、巴雷特三家，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三个新晋的顶级家族？
唔，慷慨的大手笔，足以让牺牲、残疾的伙计们，他们的家人和他们自身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大手笔……以后对他们家族的族人，一定要恭敬一些。
紧接着，施泰因局长开始逐个夸奖特别调查组的成员。从艾伦&#183;艾彼探长开始，施泰因局长絮絮叨叨的，夸赞了一众人等在这次的特别调查中付出的努力，作出的贡献。
最后，施泰因局长面皮通红、满脸放光的开始夸奖乔。
他立下的首功——找到了珍贵的、事关帝国重大利益的绝密资料。
他立下的二功——他找到了图伦港海关内部的间谍，抓住了直接发动仲秋血案袭击的高地王国的入侵者。
他立下的三功——他找到了图伦港内勾结异端的图谋不轨者，而且他直接找到了异端的巢穴，抓捕了异端，救回了那些差点就要被献祭给邪魔的无辜少女。
这是乔立下的最重要的三大功劳，除此之外，他在这次的调查行动中，还有其他几件功劳也值得赞颂，但是因为牵涉到了帝国机密，故此不在这公开表彰。
实话实说，乔将圣希亚王国的特使亚南打得半死，最终他居然挖出了圣希亚王国海军在图伦港的所有间谍和暗线的名单……毫无疑问，这是一份惊人的大功，但是能在这里公开说么？肯定不能！
最后，施泰因局长亢奋的宣布，因为这次乔立下的功勋过于卓著，经施泰因局长奏请，经罗斯公爵批复同意，又在上午经过监察长维格拉尔阁下的二次审批，乔将获得帝国一级荆棘功勋奖章。
德伦帝国极重军功，拥有规制庞大、严谨森严的军功章体系。
帝国一级荆棘功勋奖章，这是军功章，一般而言，只有一线战场的将士才有机会得到。这枚奖章专门用来奖励在战争中，为帝国流血牺牲，挽救了重大损失，为帝国争取了巨大利益，战功卓著的勇士——备注，军衔在少校以下的军人，才有机会获得。
大概在一场双方投入十万以上兵力的战役中，在己方位于下风不利状态下，力挽狂澜，为战役的最终胜利作出卓越贡献的军人，才有机会获取一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
这枚奖章，代表了帝国军人的血勇，拥有这枚奖章者，代表了他是真正的帝国勇士。
一级荆棘功勋奖章数量稀少，很多帝国将军在军中厮混一辈子，他们得到了无数级别更高的军功章，但是他们的奖章陈列柜内，就是缺少这么一枚‘铁灰色荆棘花’！
很多帝国上将都曾发话，他们愿意用一枚最高规格的一级金橡叶九头蛇大勋章，交换一枚三级荆棘功勋奖章……只是奈何，他们无人美梦成真！
乔浑身滚烫的站在了施泰因局长面前。
他真正没想到，他居然能拿到这枚让无数帝国军人梦寐以求的奖章。
饶是他从小就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此刻他也感到了莫名的惶恐——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哪怕他立下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功劳呢？
戈尔金的家书中提到，他也不过拿到了一枚三级荆棘功勋奖章啊！
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他毕竟是警务人员，不是正儿八经的帝国军士兵啊……他拿一枚警务系统的奖章，其实就心满意足了。
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纯银铸成的九芒星状奖章被施泰因局长小心的别在了乔的左胸口。
奖章正中，是三圈珐琅镶嵌的铁灰色荆棘花环，花环中间是剑、斧交叉盾形纹章。一条浮雕的九头蛇，从盾形纹章后方探出头来，九颗硕大的脑袋蜿蜒探出了荆棘花环，张开嘴咬向了九芒星奖章的九个角。
奖章上的九头蛇造型狰狞，杀气腾腾，好似随时能从奖章中冲出来，吞噬面前的敌人。
遍数梅德兰大陆诸大强国，唯有德伦帝国的军功章如此的凶神恶煞。
施泰因局长压低了声音，冲乔轻声叮嘱：“这枚奖章，是从驻军后勤处借来的面子货，先拍照留念嘛！专属你的那枚奖章，要由帝国军部后勤部专门制作，打上编号、铭刻你的姓名后，连同正式的奖章证书以及配套的礼服、绶带、佩剑等颁发下来。”
“大概，一个月后，你就能收到吧？等会去我办公室，驻军后勤部的人，要给你测量身体尺寸，然后上报军部后勤部。”
乔挺起胸膛，认真的向施泰因局长行了一礼。
“还有，想不想知道，你的新岗位？”施泰因局长很是灿烂的朝着乔笑着。

第九十九章 晋升，新下属
黄昏时分。
图伦港警局一楼，东北侧，从一扇双开门的大门进去，从一楼到三楼，是警局的食堂。
平日里，食堂中一排一排整齐摆放的餐桌靠在了墙边，铺上了洁白的桌布，摆上了精美的餐具，布置成了自助餐酒会的模样。
一瓶瓶各色美酒整齐的放在餐桌上，一桶一桶鲜榨的果汁码放在地上，一壶一壶滚烫浓香的红茶、咖啡在四轮小车上喷吐着芬芳。
细白瓷的盘子、碟子和茶杯，亮晶晶的玻璃酒杯和饮料杯，还有纯银餐刀叉子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尤其奢侈的是，餐桌上那些天然水晶雕琢成的醒酒器，这可都是价格高昂的稀罕玩意儿。
特制的四轮加长马车慢悠悠的驶进了警局大院，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小心的从马车上抬下来一个又一个硕大的四方银质餐盘。
警局食堂的厨师手艺有限，平日里他们准备的那些简单的三餐，用基层警员的形容来说——还不错，比猪食要稍微强一点。
今天的自助餐酒会，是为了庆祝施泰因局长的荣升，是为了庆祝一众警探的晋升，更是为了庆祝图伦港警局冒出了乔这样的奇葩——以警察的身份，拿到了一级荆棘功勋奖章，这值得大肆庆祝一把。
这样的喜事，酒水、食物不能马虎，肯定不能用那些仅仅比猪食稍微好一点的东西糊弄大家。
所以酒水是威图家族赞助的上好美酒，而食物么，是警局的后勤处出面，从图伦港的一家高卢共和国商人开办的高档餐馆定制的外卖。
硕大的银质餐盘被送入了食堂，从一楼到三楼，靠墙的长条桌上，餐盘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当餐馆的侍者掀开拱形的餐盘盖子时，浓香四溢，食堂内的好些警员忍不住鼓掌赞叹。
全都是极昂贵的顶级食材，经过高卢共和国的那些顶级大厨烹制后，无论色香味都达到了巅峰的顶级食材。
这一次，警局后勤处是下了血本了，比起之前的警局内部历次自助餐酒会，这一次的食物档次，起码提升了七八档。
或许，这和前任后勤处长被丢进了黑牢，新上任的后勤处长是施泰因局长的心腹有一定的关系？
乔和施泰因局长站在食堂大门外，身后站着十几个高级警官，所有人都叼着一根大雪茄，笑呵呵的看着地牢入口的方向。
数十名黑衣人犹如幽灵一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浑身气息阴冷，一副生人莫近的架势。
黑帽子，黑外套，黑裤子，黑皮靴，外面披着黑色的短披风或者长披风。这些人的装束打扮基本上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但是仔细辨识他们胸口和袖口的一些纹章和暗记，明眼人能够清晰辨识他们的身份。
监察厅、外交部、情报本部、军部宪兵处……尽是德伦帝国传说中的强力部门的精英。
尤其是那几个外交部的家伙，他们的白衬衣袖口上，用灰色丝线绣了‘Z’字徽章。外交部‘Z厅’，专责内部审查、反间谍的纪律部门，外人对他们的了解极少，属于被浓雾遮掩的秘密部门。
通往黑牢的大门伴随着‘嘎吱’声开启，十几名黑衣人簇拥着一个担架走了出来。
浑身脏兮兮的海妮薇躺在担架上，当她看到外面的天空，嗅到那没有任何异味的新鲜空气时，她突然‘呵呵呵’的怪笑了起来。
“这女人，疯了？”乔弹了弹手上的雪茄烟头。
“和我们没关系了。”施泰因笑着丢下了烟头，一脚将它踩得粉碎：“这几天，会有监察厅和法院的人，来接管那些大家族的老爷夫人们……他们当中的一些人……”
乔笑着点头，黑牢中的那些大家族的大人物们，他们当中一大半人，会从此销声匿迹。
他们当中，有三个家族的幸运儿，他们会重返图伦港的上层社会，继续他们花天酒地、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但是这三个家族的幸运儿们，等他们重返图伦港，他们会发现，图伦港的一切都已经重新做好了规划。他们在名义上依旧是七人委员会的成员，但是在实际上，他们的权力被削减到了极致，他们只能依附威图家族，依附罗斯公爵，才能战战兢兢的活下去。
“先关着，也好，这些天，不要让他们给我们惹麻烦。他们享够了福，应该吃点苦头。这就和训狗熊一样，揍一棍子，再给点蜜糖，他们才会听话。”
施泰因局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开心的笑了起来：“好了，先生们，到我们庆祝的时候了。请多隆少将他们过来，到我们开心的时候了……注意，巡逻的兄弟们要格外小心一些，黑牢里还关着这么多人呢。”
一名监察厅的黑衣人站在海妮薇面前，冷淡地说道：“海妮薇&#183;容&#183;哈灵顿堡，你和图伦港最近一系列事件有极深的牵连和嫌疑，请你配合我们各部门的联合调查。从现在起，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们都将记录在案。”
海妮薇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浑身僵硬的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一如一个死人。
海妮薇，还有她的几个下属被送上了四轮马车，在一群黑衣人的押送下缓缓离开了警局。警局的大门‘嗡’的一下重重关闭，然后一场庆祝的酒宴正式开始。
‘德伦帝国万岁’，整齐的口号声中，大家共进一杯。
‘女皇陛下万岁’，热烈的口号声中，大家再进一杯。
‘帝国陆军万岁’，狂热的欢呼声中，图伦港的警官们，和多隆少将等军官热情碰杯，大家的情绪澎湃到了极点。
‘图伦港警局……’，欢呼声略微停了停，然后，声音就变得杂乱无章了。大家嘻嘻哈哈的，向施泰因局长，向乔，向所有受到表彰晋升的警官纷纷敬酒庆祝。
觥筹交错中，很快大家都喝了不少。
三楼食堂，级别足够的警官和军官，都在三楼食堂欢聚。
施泰因局长酒量很大，他举着酒杯，逐个和多隆少将、艾彼探长等碰杯痛饮，乔跟在他身边，很快就喝得面孔通红，浑身热腾腾直冒大汗。
好容易施泰因局长才结束了这一轮敬酒，他拉着乔来到了食堂的一角，弄了个盘子，麻利的装了十几个生蚝，切了半个柠檬，用力的挤出汁水洒在了生蚝上。
“刚刚事情太多，没来得及说。乔，你已经是一级警尉，又得了一级荆棘功勋奖章，虽然你资历浅了些，但是你的能力摆在这里。”
“我一直有个计划，但是过去因为某些人的阻挠，这个计划一直没能启动。”
“但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而且，这个计划也得到了你父亲的赞同。”
“鱼肠码头，鱼腩码头，鱼鳔码头，以及附近一些地方，你知道的，那是图伦港周边，走私最为猖狂的灰色区域。”
“我准备，在勒夫岗小镇，建立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由你担任分局局长，由你挑选一部分精锐警员，再招募一部分辅警，组建这个新的分局。”
“勒夫岗分局，除了陆上警队，还会下辖一支水警队，因为你这次的卓越贡献，罗斯公爵会赞助我们一部分舰船，组成水警队的主干力量。”
乔目瞪口呆的看着施泰因局长。
鱼肠码头，鱼腩码头，鱼鳔码头……很好，乔知道，那是图伦港周边走私最猖狂的地区。问题是，就连威图家族，有很多私货，都是从那边运进来的。
而勒夫岗小镇……好吧，那就是一个黑窝点，是走私贩子、海盗眼线、山贼土匪的耳目、穷凶极恶的逃犯扎堆的黑窝点。
在那里组建勒夫岗分局？
“教父，您和父亲这是？”乔一脑袋的雾水。
“过去图伦港是别人的图伦港，所以这些走私航线是有必须要存在的。但是现在，图伦港是我们的图伦港，那么这些走私航线，就没必要存在了。”
“或者说，那三个码头的走私航线还能继续存在下去，但是所有人，得向我们缴税！”施泰因一本正经的点了点乔的胸口，再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给威图家族，给我们自己，缴买路钱……不，缴税！愿意交钱的，他们的买卖可以继续做下去……不愿意交钱的，就干掉他们！”施泰因‘咕咚、咕咚’吞下了两条肥美的生蚝，大声地说道：“一切违法行为，必须受到帝国法律的严惩！”
乔飞快的眨巴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教父大人。
“嗯，对了，从无到有的组建一个分局，很困难，所以，给你介绍两个精明、能干的下属，他们会是你的得力帮手。”
压低了声音，施泰因飞快的补充了一句：“有麻烦，让他们先上，多考验考验他们，亲爱的乔，你懂的。”
不等乔弄明白施泰因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施泰因晃了晃脑袋，朝着食堂大厅的一角招了招手：“兰，兰，你们兄弟俩，过来。”
两名身穿便装，中等个头的青年，肩并肩的走了过来。
他们身高一模一样，长相一模一样，动作一模一样，他们就连步伐的长短、频率都一模一样。
乔忍不住甩了甩脑袋，他看着走到面前的这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眼前出现了重影。
“木槿&#183;兰，桔梗&#183;兰，他们是亲兄弟。他们两个月前从鲁莱前线退役，刚刚回到图伦港。他们在军中的履历非常精彩，是顶级的斥候精英，这次我们警局损失了很多兄弟，他们作为退役军人，经图伦港退役军人管理处推荐，他们正好补入警局。”
施泰因微笑着拍了拍一名青年的肩膀：“你们以后，跟着乔，好好干。相信我，只要你们懂得配合乔，你们前途无量！”

第一百章 家族晨会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柔软的大床上，脚搁在枕头上，脑袋搁在床尾的乔猛地睁开了眼睛。
昨夜一场大醉，在施泰因局长，多隆少将，还有一众军官、警官的围攻下，酒量从小就堪称海量的乔，终于是趴下了。
“我怎么回来的？”乔用力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艰难而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群男人送你回来的……”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呀，绯红。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角色，你总算有了一点拿得出手的小成绩。”
不等乔开口，拉普拉希继续嚷嚷道：“恭喜成为勒夫岗分局的局长，恭喜升官。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呢？噢，噢，我这里堆积如山的知识，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你可以先给我一些有用的知识。”乔立刻接上了拉普拉希的话。
“没钱，免谈，哪怕你是绯红呢？”拉普拉希‘咯咯咯’笑了几声：“不过，我很期待我们未来的交易……勒夫岗小镇，那可是个好地方。”
拉普拉希销声匿迹，不再吭声。
乔拉开了卧室的窗帘，愕然发现外面一片漆黑，他醒来得太早了——在开辟力量海，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他的体质得到了强化，哪怕昨夜大醉一场，他也只是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苏醒了。
乔回头看了看熟悉的卧室，鬼脸掌柜昨天给他的三个大酒瓶，此刻正端端正正的摆在床边的小桌上。
看了看那三个酒瓶，乔再看看窗外的天色，他倒了一杯药剂一口灌了下去，然后蜷缩在地上，身体摆成一个怪异的扭曲姿势，呼吸变得沉重而悠长。
《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中，有动功，也有静功，而且静功所占的比例更大，更复杂。
乔臃肿的身躯犹如一条灵活的蚕儿，在满是杂物的地毯上缓缓的扭曲、盘绕，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房间内带起一道风声，很快他的身上就有热汗流淌下来。
鬼脸掌柜根据新的药方子配制的药剂，效力比黑森购买的，一百金马克一支的力量药剂效果强出十倍不止。
药力更强，杂质极少，极容易就被不断收缩膨胀的力量海吸收。
等到窗外天亮的时候，乔不知不觉已经喝下去了十五杯新式药剂，单从药量上来说，大概相当于三十支老式力量药剂的份量。
绯红色的光幕恰时亮起。
……
能阶：力量海（正常态：7.223%）（完美态：0.358%）（肉体力量：二十五万七千磅）
……
“喂，拉普拉希！”乔被自己的能阶变化吓了一大跳。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修炼进度，他的力量，怎么会提升这么大？
如果没记错，乔记得，他之前的能阶属性是：
力量海（正常态：2.436%）（完美态：0.138%）（肉体力量：十万八千磅）
拉普拉希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作为绯红，无论挨揍还是揍人，如果你的实力没能有任何提升，你对得起‘绯红’之名么？”
“这几天，你经历了多少次战斗，你又见识了多少次杀戮？”拉普拉希慢悠悠地说道：“我有一个免费的建议，如果你杀死警局黑牢中的所有人，你的力量海很可能完成正常态的全部修炼哦！”
乔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闭嘴……那么，我刚才的修炼，提升了多少？”
乔想知道，刚才他喝了十五杯新式药剂，他的修炼进度和实力究竟提升了多少。
“啊呀，抱歉，这可不是免费的呢。”拉普拉希慢吞吞地说道：“你想要对比这次修炼前后的数据么？这可不是免费的呢……呃，在修炼前，你没有查看自己的数据，这是你个人的失误……”
“将你个人的失误造成的损失，转嫁到我的身上，这可是不合适的呢。”拉普拉希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看在这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知识的份上，一百金马克，我给你最详实的对比数据，怎么样？”
乔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冷笑一声，高高的昂起头，带着浑身大汗走进了盥洗室。
“拉普拉希，我不会让你在我身上白白的多赚哪怕一个铜喷泉苏！”乔一边大力冲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大声的笑着：“这些药剂，交给莉雅，她会找人测试出它的效能，接下来，我只管等着金币‘哗啦啦’犹如流水一样流淌过来……”
“乔大爷，会变成一个有钱人！让戈尔金羡慕得流口水的有钱人！”乔大声唱着怪腔怪调的小曲儿：“虽然不知道这些金币该怎么花，但是有钱的感觉实在是太棒啦！”
“我这里有重型线膛加农炮的设计图纸和全套的加工工艺，技术领先梅德兰大陆四十年……乘惠一百万金马克，你真不想要么？”拉普拉希轻柔的声音幽幽响起。
“新式连发步枪的技术怎么样？”
“新式铁甲战列舰的技术如何？”
“或者，杀死查希尔的那位刺客使用的大威力禁忌枪械的图纸？”
“啊哈，如果这些都不动心，那么，尊敬的乔大爷，长生不老药剂的配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对于绯红，长生不老药剂并无意义。但是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兄长，你的姐姐，你的妹妹……”
“亲爱的绯红哦，你刚才说，你不会让我白白多赚哪怕一个铜喷泉苏？”拉普拉希悠然道：“我觉得，这话在逻辑上并不是很严谨，您说呢？”
洗好澡，乔脸色阴郁的走出盥洗室，也没有呼喊侍女，自行穿好了衣服。
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是，亲爱的拉普拉希大人，您要钱，有什么用呢？”
拉普拉希的回答很迅速：“一种满足感吧？没错，就是一种满足感。亲爱的绯红，或许我就是一条传说中的巨龙，我喜欢躺在金山上睡觉，这让我感到满足，就是这样。”
乔翻了个白眼，拎起架子上的一根警棍挂在腰间，迈开大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一楼的小餐厅里，黑森已经坐在了餐桌边，眯着眼看着手上还带着油墨香味的《图伦港邮报》，右手端着一大缸牛奶，不时的送到嘴边喝一口。
乔坐在了黑森对面，拿起餐刀，‘咔咔咔’切了三大条香肠放在了面前的餐盘里。
刚刚吃了两口，蒂法就一脸茫然的，顶着一头犹如芦苇一样竖起的呆毛，脚下无声的飘进了餐厅。
一如平日，莉雅嘴里咬着几根发夹，右手拿着梳子，同样脚下无声的跟在蒂法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一路帮她梳理着长发。
蒂法在乔的身边坐下，茫然的伸出手，抓起乔餐盘里的香肠，‘咔嚓’咬了一大口。
乔看了看蒂法，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忙碌着切下一块块烤肉、一条条香肠，叉起一片片培根和煎蛋，不断的放在蒂法面前。
蒂法在短短几分钟后，轻松解决了足够寻常十个彪形大汉饱餐一顿的食物。
乔将一杯滚烫的咖啡递给了蒂法，一口香浓的咖啡入腹，蒂法呆滞的双眼终于动了动，她看看乔，再看看黑森，‘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父亲，早；乔，早……啊，乔，听说你得了一级荆棘功勋奖章？伟大的穆啊，戈尔金要嫉妒得眼珠发红了。你等着，等他回来探亲，他肯定会揍你一顿！”
蒂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仁慈的穆忒丝忒啊，一级荆棘功勋奖章，戈尔金已经是中校，他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他一定会狠狠的揍你一顿的，乔！”
黑森‘嘿嘿嘿’的笑了几声，他丢下手中的报纸，报纸的头条上，赫然是一张极大的合影，正是昨天中午在市政厅门口的台阶上，图伦港新鲜出炉的官员、议员们的大合影。
“蒂法，不要羡慕乔，你马上就要结束实习期，成为正式的帝国法官。”黑森从身边的座位上，拿起了一个半尺厚的档案袋，‘嘭’的一声丢在了蒂法的面前。
“未来一个月，图伦港地方法院会很忙碌，所有法官，都会很忙碌。”
“这里是一部分威尔斯家族嫡系族人的罪证，你将作为主审法官，审定这些家伙的罪行，决定他们的刑罚。”黑森用力的拍了一下这厚厚的档案袋，认真的看着蒂法：“我的宝贝儿，我可是好容易，才给你这只小菜鸟，争取了这个机会！”
“这注定是一次，让小半个帝国都为之瞩目的大审判。”黑森沉声道：“好好的表现吧！”
蒂法的眼睛瞬间充血，然后她的面孔、脖子，以一种让人惊怖的速度变得通红，她猛地拔出了腰间挂着的小法槌，用力的在空气中挥动着，发出恐怖的‘呼呼’破空声。
“我会把他们全部送上绞刑架……威尔斯家族，没有一个无辜者！”
“我就知道是这样！”乔回过头，偷偷摸摸的向莉雅咕哝道。
“可是蒂法说得没道理么？”莉雅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胳膊，让他坐在了座位上，拿起梳子，认真的打理起他头上刚刚洗过，还一团糟的头发。
“蒂法说得有道理，威尔斯家的那些家伙，全都该上绞刑架！”
薇玛犹如一只灵巧的小雀儿一样扑进了餐厅，她欢天喜地的、手舞足蹈的扑向了乔：“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没有见你了……听说，你被人在身上戳了好多窟窿？赶紧脱下衣服让我看看！”
薇玛飞扑而来，然后她被一支椅子腿绊了一下，一头栽进了餐桌边的水果篮里。
威图家的小餐厅里，顿时响起了很多人快活的笑声，以及薇玛细弱的哭喊声。

第一百零一章 新老部下
乔犹如一头灵活的熊，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特制的大号四轮马车里。
“乔，记住，今天是八月二十三日，无论如何，不管你在外面玩得多么开心，你必须赶在九月一日晚上你的生日宴会前回来！”
莉雅站在主楼的门廊下，看着钻进马车的乔，双手叉腰大声的叮嘱着：“这是你的成年礼，你必须参加，必须出现……你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
黑森一把捂住了莉雅的嘴，他用力的挥动着另外一条手臂：“乔，去吧，去吧，作为一名光荣的帝国警官，去旅行你的职责，嚯嚯嚯，不用惦记家里的事情……”
乔从车窗里伸出一条手臂，敷衍了事的挥动了一下。
驾车的车夫呵斥了一声，抖动了一下缰绳，四轮马车冉冉启动，然后迅速加速冲了出去。
牙、司耿斯骑在马上，向黑森和莉雅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迅速策骑跟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威图家护卫骑着马，从一旁的岔道中奔驰而出，紧跟在了牙和司耿斯身后。
“亲爱的，不要说那些小姑娘的事情。戈尔金那个混小子，他把乔带坏了，你忘记戈尔金在成年礼上发生的事情了么？”黑森凑到莉雅耳朵边低声细语，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的大手。
莉雅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凶光：“如果乔敢学戈尔金……”
黑森微笑着背起了双手：“所以，趁乔不注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在宴会前，将他打扮得油光水亮，然后趁他不注意，将他推送到图伦港，还有周边三个行省的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们面前……”
“看看乔对哪一款类型的姑娘格外有感觉，嚯嚯！”莉雅笑得花枝儿乱颤：“实在是太有趣了，嘻……”
然后，莉雅的笑容骤然一收，她忧心忡忡的看着黑森：“可是，他要去勒夫岗……那个该死的破地方！”
“黑森，那些家族的人，几乎被我们一网打尽，只有勒夫岗，里面肯定还残留着他们的人……”
黑森耷拉着眼皮，缓缓说道：“亲爱的，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乔很安全。那些残兵败将，不可能对他有任何威胁。”
“那么，那些人呢？”莉雅转身看着黑森：“那些外来的家伙？”
黑森耸耸肩膀，露出了一丝笑容：“亲爱的，请放心，未来几个月，图伦港会很宁静。我们昨天，在维格拉尔阁下的调解下，已经达成了协议。”
“呵呵，那位殿下为了换取我们的支持，他投下了很重的筹码。”黑森讥诮的笑着：“你无法想象，他居然拿出了十个新编海军陆战师作为筹码。”
“他认为我们吃不下？”黑森撇了撇嘴：“可是我们能吃下，不是么，亲爱的。”
莉雅顿时笑了起来：“哦，这样么？那么，图伦港看样子，真的会安静一阵子。”
轻轻的哼着歌，莉雅转身快步离开。
“折腾了这么些天，乱糟糟的，乱糟糟的，我的一切计划都被打断了，啊，乔的生日宴会，他的成人礼，所有人……所有人！”
莉雅尖锐的、高亢的、充满莫名兴奋和激动的声音响彻整个威图家大院。
“所有人都动起来，动起来……乔的生日宴会，哦，我迫不及待想要看他被数百个豪门小姐围住的美妙场景了……太……太激动了！”
“嚯嚯嚯，所有人赶紧行动起来，最好的酒，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乐队，最好的餐具……全都要最好的……全都要在五天内准备好！不要给威图家丢脸，不要给黑森丢脸，更不许丢我的脸……谁敢给我闹砸了……嚯嚯嚯，相信我，我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蒂法，蒂法，你要去法院？啊，多带点护卫……黑森，黑森，你也要去市区么？和蒂法一起！”
“薇玛，薇玛，不许逗狗，不许遛鸡，给我抄写新编的《名门淑女守则》一百遍，一百遍……你哥哥的成年礼上，你如果像今早上一样丢脸……嚯嚯嚯，你绝对想象不出，妈妈会怎么惩罚你！”
黑森背着手，站在门廊下。
他看着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低声的咕哝道：“嗯，接下来，会安静许久……只要我们不掺和某些事情。”
耸耸肩膀，黑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抽出一只雪茄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他皱着眉，认真的思索了一阵子。
然后他点了点头，欣然笑道：“那些事情，我们掺和不上，所以，平安无事……所以，让乔去勒夫岗折腾吧，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我可不信乔在那边，还能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乔带着大队人马下了圣希尔德山，然后直奔北面，在图伦港北面出城的道口，和自己的一众下属会和。
道口边，一株大梧桐树下，昨夜分配给乔的木槿&#183;兰、桔梗&#183;兰兄弟肩并肩的肃然而立。他们身穿制服，黑色的制服挺拔、合身，衬托得他们格外的英气过人。
不愧是从军中退役的精锐军人。
而且是从鲁莱大平原那种鬼地方出来的精锐军人。
乔注意到，木槿&#183;兰和桔梗&#183;兰的肩章上，赫然都挂着代表了一级警尉的，三颗银质的小星星。这一对儿兄弟，居然和乔的警衔平齐！
按照德伦帝国的惯例，退役军人加入地方机构，一般降一级使用。
警尉对等军中的尉官，兄弟两加入图伦港警局后，还能挂一级警尉的警衔，这么说来，他们在军中，已经是少校军衔？
昨夜初见兄弟两的时候，他们穿着便装，乔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级别。
后来一通大吃大喝，乔也来不及询问兄弟两详细的信息。
现在看看，乔不由得咧咧嘴。
单从外表看上去，这两兄弟绝对不超过三十岁，大概也就比戈尔金大上三四岁的模样。这样年青，能够混上少校军衔，这绝对是精英级的帝国军人，他们干嘛退役？
施泰因局长将这两位大爷塞给了乔……好吧，乔有点头疼。
不过，看看远远的站在一旁，和兄弟两保持了足够距离的那一队警察，乔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比利为首，然后是一百个胖乎乎、圆鼓鼓，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轻松惬意的聊天欢笑的警察。
都是老熟人，正是前些天陪着乔在图伦港奔波办案的那一伙‘资深’警察。
清早的阳光很温煦，阳光照在比利身上，比利开口大笑的时候，两颗金灿灿的门牙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和梅尔斯发动冲突的那天，比利摔掉了两颗门牙。
很显然，这两天他去补了牙。而且打磨得这样亮晶晶的金牙，应该是纯金吧？
真个是浮夸、虚荣的死胖子！
“比利！”乔打开车门跳了出去，热情的朝着自己的老下属打着招呼。
比利就犹如和主人走失的猎犬，一见到乔，就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长官，好几天不见，长官；早上好，长官；见到您平安，我就太高兴了，长官；啊，今天天气不错，长官；看您精神抖擞的模样，我的心情都变得开朗了，长官！”
比利冲到了乔的面前，‘啪啦啪啦’的就吐出了一长串话。
乔开心的笑着，他伸手拍了拍比利的肩膀，然后认真的看了看他的肩章：“唷，三级警士？不错嘛，比利！”
比利兴奋得面皮通红，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二级警员，熬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出头的希望。但是跟着乔厮混，这才几天啊？
虽然说付出了两颗大牙的代价，但是……每天好吃好喝，油水极其丰厚，而且升官极快！
比利眼眶里都渗出了眼泪，他近乎虔诚的看着乔，大声说道：“长官，这都是你的功劳，长官。我只是幸运的跟着您，侥幸沾您的光，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功劳而已！”
乔‘哈哈哈’的笑着，他用力的拍着比利的肩膀，开心地说道：“这算什么？跟着我，去勒夫岗，最多一年，我让你挂上银星，戴上银盔。”
一百名很有‘吨位’的警察紧跟着比利跑了过来，他们排成整齐的十成十的小方阵，‘啪’的一下，虔诚而狂热的向乔敬礼致敬。
在之前的调查中，这些警察说实话，只是充当履行正式法律程序的吉祥物。
乔要逮捕人，现场当然要有足够的警察在场，你不能完全依靠帝国军抓人。
就是做了几天的吉祥物而已，这一百名警察，基本上都被提拔了一级，而且得到了大笔的奖金和津贴。
升官，发财，何等快乐的事情？
现在他们又被划拉到了乔的手下，跟着乔去履新！
再想想乔的身份，他可是威图家的少爷，更是新设的一个分局的局长。
跟着他，前途无量！
此刻，在这些警察眼里，乔就好像天上的太阳，浑身‘咻咻咻’的发着金光。
乔欢喜的看着这些警察，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肚皮。
“兄弟们，废话不多说，跟着我，你们不会后悔。”
“唔，比利，你就是勒夫岗分局的副局长，你跟我同一架车……两位兰警官，一起来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们。”
兄弟两肩并肩，大步的走了过来。
乱了一阵子后，将近五十架四轮马车，在数百名威图家护卫的簇拥下，一路呼啸着向西进发。

第一百零二章 可怕的兄弟
离开图伦港，顺着一条砂石铺成的大道向西，沿途是清澈的河流，平坦的草原，小小的树林，平地里的农庄多种植了油橄榄，而小山坡上，则是一片一片的葡萄园。
橄榄油和葡萄酒，也是图伦港当地土著的支柱产业。
图伦港周边的橄榄油质量极佳，在梅德兰也是数得上的佳品，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而当地产的葡萄酒，虽然没有高卢共和国几个传统葡萄酒产区的名气大，也没有尼斯联合王国那些出名酒庄的质量好，但是这里的葡萄酒产量极大、质量一直稳定，故此经济效益也很不错。
时近九月，一些早熟的葡萄品种已经彻底成熟，沿途一片片葡萄园里，一群一群身穿当地传统服饰，头戴花头巾、白衣红裙的少女手持剪刀，正伴随着欢声笑语采摘葡萄。
大道有时候就从两个小山坡之间穿过，两侧都是茂密的葡萄园，姑娘们的笑声清晰可闻，偶尔还会从葡萄架下面钻出几条土狗，摇摆着尾巴追着车队跑上一小段路。
乔打开车窗，很新奇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些年，他多在图伦港市区厮混，就他记忆中，他也只是小时候跟着戈尔金，在图伦港外的森林中打过几次猎。
等他年纪较大一些，威图家和其他家族的明争暗斗逐渐炽烈，双方水手、护卫逐渐出现伤亡，仇恨越积越深的之后，乔就被莉雅下了禁足令，他就再没能离开图伦港半步。
“这是自由的味道！”乔大声笑着，他从座位下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油纸包，拎出了一条拳头粗细的大血肠，用力丢了出去。
跟在车队后面的土狗发出‘嗷呜’欢呼，十几条土狗撒着欢儿冲向了大血肠，顿时为了这条天降美食打成了一团。
比利坐在乔身边，他透过车窗看着那群抢食的土狗，‘呵呵呵’的笑得很欢乐。
木槿&#183;兰和桔梗&#183;兰肩并肩的坐在乔的对面，他们目光冷静的看着乔的一举一动，车厢有点颠簸，但是他们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乔又贪婪的欣赏了一阵车窗外的田园风光，这才坐正在了车座上，认真的打量起这两位警衔和自己相当的新下属。
比利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一本正经的坐在那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两位警衔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的新同僚。
是的，在比利的心中，这一对儿孪生兄弟一级警尉，只是他的新同僚，大家在地位上是平等的——都是跟着睿智的头儿混饭吃嘛，比利的资历可比这一对儿菜鸟强出太多了。
“你们应该是……东陆人？”乔看了兄弟两一阵子，好奇的问他们。
兄弟两身高六尺一二寸的样子，比起图伦港土著要高出了一大截。他们的骨架匀称，有着一种灵动的韵律感，不像梅德兰主流族群的体型这样粗壮、张狂。
黑发，黑眉，黑眼珠，淡黄色，但是更趋近白色的肤色，面庞线条柔和流畅，兄弟两的长相嘛，乔琢磨了一阵子，终于想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来形容——英气逼人。
他们端坐在那里，就莫名给人一种感觉——他们和乔身边肚满肠肥的比利，完全不是一路人；他们是精英，比利是糟粕。
“兰木槿。”坐在乔左手边的青年淡然一笑：“按照东陆的习惯，我们的姓氏要放在前面。”
“兰桔梗。”坐在乔右手边的青年轻声道：“木槿是哥哥，我是弟弟。不过我们出生时间只差一刻钟，所以，这并不重要。”
“果然……兰木槿，兰桔梗……你们是从鲁莱大平原前线回来的？”乔好奇的打量着兄弟两：“昨天没来得及问，我很好奇，你们在军中应该混得不错，怎么会退役呢？”
乔指了指兄弟两肩章上的三颗银星星。
“十年前，帝国鲁莱军团全歼了卢西亚帝国鲁莱突击军团，鲁莱大平原再无大的战斗。”兰桔梗轻轻说道：“十年来，两国在鲁莱前线形成了默契，双方的冲突，多以百人以下小分队的摩擦为主。”
“我们有点倒霉，三个多月前，我们带着兄弟们在野外设伏，本想偷袭一支卢西亚的辎重队伍。没想到，情报有误，我们干掉了前往鲁莱前线镀金的一位卢西亚侯爵。”兰桔梗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卢西亚帝国的宫廷特使，指责我们破坏了‘前线潜规则’，对鲁莱军团高层施加压力。”兰桔梗冷淡地说道：“军团司令部下令问责，被我们军长顶了回去……我们觉得没意思，就申请退役。”
“这样？呃，按照帝国军的传统……”乔有点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样的原因退役？真是活见鬼了！
德伦帝国和卢西亚帝国并没有签署正式的和平条约，双方依旧处于战争状态。仅仅是因为十年前卢西亚帝国挨了一顿暴揍，他们在鲁莱大平原一线，暂时无力发动反击而已。
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卢西亚帝国的尿性，他们势必发动报复。
所以，兰木槿和兰桔梗在小规模的袭击战中，干掉了对方一位侯爵，这应该是一笔巨大的功勋。但是结局居然是兄弟两心灰意懒，直接退役？
这不应该啊？
“最近七八年，有很多姓氏中带着‘容’，而不是‘冯’的将领加入了鲁莱军团。”兰桔梗看出了乔心头的疑惑，他主动解释道：“尤其是参谋部、后勤部、外联部这些部门……”
“啊哈，我懂了。”乔‘哈哈’大笑起来：“那么，你们是够倒霉的。鲁莱大平原，那可是梅德兰大陆最大的粮仓之一，不打仗，什么都有；一打仗，就什么都没有。容克们，绝对不希望挑起战火……”
“好吧，好吧，既然回来了，那就，咱们一起干，在图伦港，只要大家能够‘同心协力’，那么大家肯定会过得很不错。”乔有意无意的点了一下兄弟两。
兄弟两的目光一直静谧而深邃，他们一直静静的看着乔，对坐在乔身边的比利不屑一顾。
对于乔如此赤裸裸的拉拢之词，兄弟两也好像听不懂一样，静静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乔被兄弟两看得有点发毛。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暗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塞了厚厚的一叠大额钞票——帝国银行今年下半年刚刚发行，面额一百金马克的大额钞票。
离家的时候，黑森给了乔一大笔经费，莉雅又偷偷摸摸塞给了乔一大笔‘零花钱’，这些钞票乔一部分塞在了口袋里，一部分放在了座位下暗格中的公文包中。
犹豫了一会儿，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发出了一个单音：“拉……”
乔顿时感到胸口鼓囊囊的暗袋瘪了下去，起码瘪掉了三分之一，他的心脏顿时一抽，眼角一阵酸涩，差点没流出眼泪来。
绯红光幕在眼前浮现，流畅华丽的花体字，注明了兄弟两的信息。
……
存在：兰木槿
眷顾：无信者，无眷顾
恶念：贪婪的冰原牧主圖胩（Tu-ka）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69.77%），德伦帝国陆军秘传强战军职第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改进版，38.69%）（黑暗藏匿，极快速度，极大敏捷，极大耐力，极大灵敏，极大速度，战斗直觉，听力、视觉、嗅觉强化，团队作战本能）（肉体力量：一百七十七万磅）
智商：92
技能：人体解剖学（91%），刑讯审问（95%），心理研判（89%），毒药学（侧重蛇毒、蝎毒、蜘蛛毒、蜈蚣毒，88%），野外生存（81%），军用侦察（83%），小型战斗指挥（98%），潜行刺杀（83%）……其他技能，略……
……
存在：兰桔梗
眷顾：无信者，无眷顾
恶念：贪婪的冰原牧主圖胩（Tu-ka）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98.27%），德伦帝国陆军秘传强战军职第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改进版，93.53%）（黑暗藏匿，极快速度，极大敏捷，极大耐力，极大灵敏，极大速度，战斗直觉，听力、视觉、嗅觉强化，团队作战本能）（肉体力量：三百九十八万磅）
智商：89
技能：野外生存（93%），军用侦察（95%），小型战斗指挥（82%），潜行刺杀（99%），机关陷阱（91%）……
异血：影行者（57.63%）（虚空行者初级阶段，可完美融入阴影行动，于阴影之间跳跃穿行，是天生的刺杀者及恐怖制造者）
……
乔呆呆的看了一阵光幕，然后他扭头，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原本美轮美奂犹如油画的风景，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
这两个可怕的家伙！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实力碾压朗基努斯，但是前两天夜里，五位帝国军少将联手，才将朗基努斯击败！
按照实力，他们在帝国军中，已然达到了将军级别。
但是他们居然只混到了小小的少校军衔，然后因为击毙了敌国的大贵族，在军团司令部的压力下，被迫退役滚回了图伦港！
乔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这两个家伙只要一拳，就能将自己轰成漫天碎片吧？
尤其这个兰桔梗是怎么回事？你是一个军人，还是一个杀手？
那个兰木槿，你精通人体解剖学和刑讯审问，这又是干什么？
乔呆呆的看了一阵窗外的风景，然后转过头，看着兰家兄弟两，无比热情的，一把抓住了他们的手：“两位既然是军中精英，以后勒夫岗分局的大小事务，就有劳两位了。”
“我坚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并肩前行，就没有任何艰难险阻能够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我们，一定能够在勒夫岗建功立业……为了帝国，我们一起努力！”
兰木槿、兰桔梗目光静谧的看着乔，过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同时一笑：“为了帝国……”
两人语气刚巴巴的，听不出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乔的后心，顿时一大片冷汗冒了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勒夫岗
中午时分，大队人马停下来休息、午餐。
宽达百尺的河流清澈见底，水草中有红色的鳟鱼、银色的鲑鱼窜来窜去。
河边的草地平坦，开满了细碎的野花。几颗橡木犹如大伞杵在草地上，形成了极好的野餐场地。
数十架马车离开马路，一排停在了草地上，威图家的护卫们忙活着架起了篝火，就在河边汲水后，架在篝火上烧了起来。
出发前，莉雅命人准备了丰盛的食物。
白面包，黄油，香肠，熏肉，甚至还有油渍的海鱼罐头，以及甜美的水果罐头。
护卫们在草地上铺上大块的油布，架起活动木桌，各色美食都堆在了长条桌上。
乔站在河边东张西望了一阵子，脱下外套丢给了跟在身边的比利，双手拍打着肚皮，往百多尺外的一株大树走了过去。
见到乔这般动作，比利明智的停下了脚步，没有亦步亦趋的跟在乔的身边。
树下，乔酣畅淋漓的释放了膀胱中的压力，然后压低声音，絮叨的抱怨着。
“拉普拉希，兰木槿和兰桔梗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技能，我呢？我呢？我呢？”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极其明显的幸灾乐祸的情绪，他大声笑道：“技能？亲爱的乔&#183;容&#183;威图少爷，您在过去十八年的短暂生命中，您学会了什么技能么？”
“是您不及格的《大陆通史》，还是您不及格的《德伦帝国史》，或者是您不及格的《初等数学》、《基础几何》、《基础化学》、《基础物理》……天哪，从启蒙教育到初等教育，再到您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图伦港法学院的中等教育……”
“您口口声声‘以法律的名义’，但是您的《帝国民法》，不及格；您的《帝国刑法》，不及格；您的《贵族法典》，不及格……三门主修的法典，您都没有及格……就不要说，选修课程的《帝国税法》、《帝国海关法》、《帝国防疫法》……等等……”
“您有哪一门课程是及格了的么？”
“当然，您酒量恢弘，饭量极大，打架斗殴的手段很强……我很乐意给您标注您的技能属性如下：酒囊（100%），饭袋（100%），无赖（100%），混混（100%）……您接受么？”
乔沉默半晌，然后他用力的抖了抖身体，慢吞吞的扣上了裤扣。
“我想，暂时不需要……那么，还是那个老问题，我的智商……”乔嘟囔着抱怨道：“朗基努斯都有53点智商，而我……”
乔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他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头发差点全都竖了起来。
“该死的，难道说，我的智商，比朗基努斯那个蠢货还要低？”
过了好半晌，拉普拉希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在您觉醒之前，的确是……但是在您觉醒之后，您肯定比朗基努斯聪明，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当然，智商这种东西，对于绯红而言，并不重要。”
“智商这种东西，您有这么一点点，够用就好……嚯嚯嚯，您可是绯红啊，要这么高的智商干什么？”
乔心情沉重的背着双手，一步一步的走回了野餐营地。
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警察在欢快的大吃大喝，威图家的护卫们十人一队，分散四方，吃着美食，喝着热茶，同样自得其乐。
牙、司耿斯，还有几个家族老人坐在野餐桌旁，慢条斯理的享用着美食。
兰木槿和兰桔梗则是坐在数十尺外的石头上，两人背对背而坐，手里的食物是简单的面包夹培根片。
比利和这些警察，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兄弟两是新人，偏偏警衔这么高，而且态度冷淡，看谁都好像看空气一样，这群老资格的警员才不会凑上去自讨没趣。
威图家的护卫们，则是恪守底线，他们是威图家的护卫，他们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轻不重的罪名。主动和警察套近乎？除非他们脑壳坏掉了。
所以兄弟两坐在石头上静静的啃面包，那场景颇有点寂寥。
乔看了看兄弟两，只觉浑身汗毛一根根直竖。
帝国陆军秘传战斗军职第五阶，单单肉体力量，一个将近两百万磅，一个将近四百万磅……如此强横可怕犹如魔兽的家伙，你们这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就这么冷淡人家？
咳嗽了一声，乔走到野餐桌旁，抓起一串香肠，一只熏鹅，几个炸鸡腿，又让一名护卫拎着一个小篮子，装了几串新鲜的葡萄和几个水果罐头，跟着他走向了兄弟两。
“木槿，桔梗，以后我还是这么称呼你们吧。”乔将手中的肉食递向了兄弟两，大声笑道：“不要客气，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客气。”
“我也跟几个来自东陆的远洋水手，学过一些东陆的成语……比如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哈哈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时候，乔换上了东陆的通用语，有点磕巴，但是发音还是比较准确。
兰木槿、兰桔梗抬起头，深沉的看了乔一眼，伸出手，接过了他递过去的食物。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乔阁下的发音很准。”兰桔梗微笑道：“我们祖辈在梅德兰安家，我们生长于梅德兰，自从他们离开后，我们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东陆话了。以后，还请乔阁下多多关照！”
牙和司耿斯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远远的看着这边，他们看看兰木槿和兰桔梗，再看看乔，牙‘嘿嘿’的笑了几声，司耿斯则是低下头，扒开一支香蕉，笑着递给了蹲在肩头的小猴子。
‘自从他们离开后’？
乔有点怜悯的看了看兄弟两，东陆人的情绪多内敛，这是自己兄弟两是孤儿的，比较委婉的说法吧？
当然，乔不会揭破这个话题。
乔咧嘴笑着，弹了一个响指，朝着比利那边勾了勾手指。
“比利，比利，你这个混蛋，一百个警员，你手下留二十个协助你，那八十个调过来，分成两队，服从两位副局长的命令！”
歪着脑袋思忖了一阵，乔大声道：“比利，以后你负责局里的后勤和纪律工作，木槿局长和桔梗局长，负责分局的外务，包括查案和战斗……哈哈哈，这就叫人尽其职、物尽其用！”
忍不住，乔又说了一句来自东陆的成语。
兰木槿和兰桔梗一声不吭的吃着午餐，冷眼看着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警察忙成了一团。
这些胖家伙，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兄弟两，出外勤、查案、甚至是战斗，这多累啊？哪里有蹲在局里管管后勤、捞捞油水来得快活？
“如果在鲁莱前线，这群家伙活不过一刻钟。”兰桔梗轻轻的摇了摇头。
“错了，他们身上的油脂太厚，普通士兵三五刀还劈不死他们……活过一刻钟，还是有可能的。”兰木槿的话，就颇为刻薄。
乔转过身，吹着口哨往野餐桌走去，他肚子饿了，正需要补充食物。
兄弟两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他当然知道这群胖乎乎的警察都是什么德性，但是乔也没指望这些家伙有多少战斗力啊。这些家伙是真正的地头蛇，他们消息灵通、人脉宽广，警察和军人毕竟不是一码事，不是么？
突然间，乔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笑容满脸的看着兄弟两。
“你们被迫退役，那么你们的下属呢？”
兄弟两看着乔，兰桔梗沉声道：“有十个兄弟，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了军队。”
乔‘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用力的鼓掌笑道：“他们是图伦港人么？啊，不管是不是，他们愿意做一名维护帝国法律公正、保卫良好市民的、光荣的警察么？”
“如果他们愿意，招进来，放心，我不会亏待兄弟们的。”乔用力的指了指兰木槿和兰桔梗。
兰木槿咀嚼着熏鹅，兰桔梗站起身来，向乔行了一礼：“如您所愿，局长大人！”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乔甚至在油布上打了个盹儿。
将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大队人马这才继续上路。
顺着砂石大道一路向西，走过一片片油橄榄和葡萄园，又行进了两个多小时，翻过前方一个小山岗，一里多外，就能见到一片白墙红瓦的建筑。
这里就是勒夫岗，图伦港周边的走私聚集地，无法无天的混乱地带，藏污纳垢的犯罪巢穴。
在图伦港市的行政编制中，户籍人口只有区区两千人的勒夫岗，只是一个小镇子。
但是根据两年前的偷偷排查摸底，勒夫岗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三万有余，非常住和流动人口，总数将近十五万。
将近二十万人口，放在帝国的其他行省，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中等城市。
但是勒夫岗这么多年来，依旧是一个‘空白’的‘小镇’。
除了一支由镇上的居民集资组建的消防队，勒夫岗境内，没有任何的官方机构。
没有镇政厅，没有警察局，没有税务局，没有检疫所……这里，完全是依照地下潜规则自行其是的灰色地带。
大队人马顺着宽敞的大道下了小山岗，逐渐靠近了勒夫岗。
小镇的入口处，几株大树下，一队百多人、全副武装的精悍男子已经等在了那里。
远远的，一名中年男子已经大笑着迎了上来。
“牙，司耿斯，哈哈，少爷呢？少爷呢？我可是有一阵子没见过少爷啦！”

第一百零四章 密谋
乔跳下了马车。
他张开双臂，热情洋溢的朝着那迎上来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过去。
一把搂住那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中年汉子，乔肥厚的巴掌热情的拍打着对方的后背，直打得‘嘭嘭’直响。
“骡子叔叔，有一年多不见您了。最近怎么样？”在中年男子愤怒的咒骂声中，乔大笑着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银质的烟盒，抽出一支大雪茄递了过去。
高挑，精瘦，脸上有一条极大的刀疤斜斜划过整个面庞，几乎将他一张脸剁成两半的中年汉子接过雪茄，用力的拍了拍乔的胳膊。
“乔，你是真的长大了，这么大的力气……啧，啧！”中年男子由衷的赞叹道：“该死，刚才这一下，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被一头饥饿的母熊扑倒在山林里，差点没被憋死。还好是老板一枪干掉了那头大家伙。”
“骡子叔叔，如果我是熊，那也是一头公熊！”乔欣然笑着，又抽出几根雪茄，递给了凑上来的牙、司耿斯等几个家族老人，然后一巴掌将伸手过来的小猴子拍开。
“哈哈哈，没错，健壮的小公熊，该死，好大的力气。”威图家在勒夫岗负责走私买卖的大头目，姓名早已被人遗忘，只有一个外号‘铁骡子’的中年男子惊叹道：“好大的力气。”
牙掏出一个煤油火机，给所有人都点着了雪茄。
他轻笑道：“刚刚打开力量海，就有三千五百磅的力量，比我们当年都强。”
铁骡子皱了皱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乔一阵：“或许是我感觉错了，三千五百磅？你说是三万五千磅我都信……差点没打断我的脊梁骨，我实力也不算差呀？”
乔干笑了几声，急忙岔开了这个话题：“骡子叔叔，您最近身体太虚了吧？唔，父亲和教父让我来勒夫岗建立警察分局，可要您多多帮忙。”
铁骡子吐了一个烟圈，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少爷放心，我们威图家在勒夫岗兵强马壮，西边的山地里，还有我们很多好伙伴……”
牙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铁骡子，少废话了，带我们去驻地。嗯，少爷现在是帝国一级警尉，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的局长……让兄弟们以后，说话都小心些！”
牙撇了撇嘴，叼在嘴角的雪茄烟，就准确的指向了数十尺外站着的，那一百零一个胖乎乎的警察。
几个威图家的老人同时眯了眯眼睛，又同时看了看乔肩章上三颗亮闪闪的银星星，然后同时吐了一口浓烟：“啊哈，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
兰木槿和兰桔梗站在乔身后，眯着眼向四周眺望着。
跟着乔来勒夫岗的家族护卫们，则是和驻守勒夫岗的兄弟们勾肩搭背，相互问候，分享烟卷，同时低声探讨勒夫岗哪家风月场所的酒好、烟香、床软、妞漂亮……
比利和一百个同僚站在一旁，又是羡慕又是畏惧的看着这些家伙。
威图家的护卫，好吧，因为乔的关系，大家是好朋友了。
但是威图家驻守勒夫岗的这群下属……他们身上的气质，和图伦港每年绞死的那些海盗如出一辙。一个个凶神恶煞，长得歪瓜烂枣，第一眼看到他们，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不过，因为乔的关系，好吧，未来大家也都会变成好朋友。
比利右手轻轻按了按心口，低声的感慨着：“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命运真是变幻莫测。”
比利的目光，飞快的扫过那群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他们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他们手腕上的纯金镯子，还有他们挂在脖子上，晃晃荡荡的纯银大怀表……
比利和一群警察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游目四顾的兰木槿轻哼了一声。
兰桔梗低声说道：“西北，一千二百尺，那一排山毛榉后面的小楼，第三层，一百五十毫物镜的军用单筒望远镜……我感到了恶意，要干掉他们么？”
兄弟两就站在乔的身后不到五尺远，乔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牙、司耿斯、铁骡子，还有另外几个家族老人，也都听得分明。
乔吹了一声口哨，笑了起来：“看样子，有人不是很欢迎我们来这里。”
铁骡子大笑了起来，他也不回头，继续镇定的吞云吐雾：“那是肯定的……确定是西北方向？一千多尺的距离，那边有栋楼，是威尔斯家‘飞鱼’恰克的一个点。”
“他的一个情人住在里面，他有时候会带人去整夜狂欢。那是威尔斯家在勒夫岗的一个窝点……啧，威尔斯家。”
“乔阁下……”兰桔梗再次开口。
“以后，直接叫我乔，不要用尊称，我们是自家兄弟嘛。”乔打断了兰桔梗的话：“你想说什么？木槿？还是桔梗？啊，你们兄弟两，太难分辨了。”
“要我去干掉他们么？”兰桔梗的话很直接，充满了让人心头发毛的冷冽杀意：“顺便说一句，我是桔梗。木槿他不爱说话，一般说话的，都是我。”
乔沉默，然后干笑了起来：“那么，桔梗，我们是警察……能想办法盯住他们么？我想知道他们在盘算些什么，又有一些什么人……我们是警察，我们不能胡乱杀人，但是我们可以在掌握证据之后，以帝国法律的名义，对他们加以严惩。”
兰木槿和兰桔梗相互看看，兰桔梗淡然道：“我明白了……那么，我需要一个脱离他们视线的机会，我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兀的……离开。”
乔将手中抽了一小节的雪茄用力的挥动了一下：“骡子叔叔，带我们去驻地，你准备好了驻地吧？我们勒夫岗分局现在一穷二白，没你的支持，我们可真什么都干不了！”
铁骡子发出尖锐的口哨声，威图家的护卫们纷纷骑上马，乔也带头钻进了马车。
大队人马一声唿哨，也没有进入勒夫岗镇子，而是顺着镇子外的一条马路，朝着镇子北面的丘陵地带行去。
乔从车窗里探出身体，好奇的打量着勒夫岗。
他张望了几眼，刚刚回过头，就猛地吓了一哆嗦——刚刚还坐在他面前的兄弟两，此刻只剩下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兰桔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没有半点儿动静，没有半点儿声息，甚至连一点儿风声都没带起。
更让乔惊悚的是，马车的车门没有开启，左手侧的窗子被他占用了，比利正堵住了右侧的车窗向外张望——兰桔梗，究竟是如何从这密闭的车厢里溜出去的？
兰木槿静静的看着乔，目光静默如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乔呆呆的看了兰木槿一阵子，然后用力的向他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赞叹的手势。
比利也摇头晃脑的转过身来，他眨巴着眼睛，猛不丁的看到面前只剩下了兰木槿一人，他吓得浑身肥肉一阵哆嗦，一骨碌的跳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我的妈妈呀……鬼……”
刚刚被兰木槿、兰桔梗兄弟点破的小楼。
白墙、红瓦，三层小楼被绿树环绕，四周圈着木栅栏，更有几头凶犬在院子里窜来窜去。
小楼一楼的大厅里，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悍男子或站或坐，闷不做声的抽着混合烟卷，喝着浓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茫然和惊惶。
三楼，大白天的，一间宽敞的大厅窗帘紧闭，一支物镜有一百五十毫，长有四尺左右的单筒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从窗帘缝隙中探了出去。
小楼位于丘陵顶部，距离勒夫岗的镇口也只有一千多尺，从这个高度、这个角度，正好将刚刚抵达勒夫岗的乔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一名皮肤黧黑，头上裹着红头巾的汉子凑在望远镜后望了许久，直到乔的大队人马拐过一个小山包，消失在了绿树从中，这汉子才缓缓直起了腰，双手叉在腰间，低声咕哝道：“见鬼，威图家的狗崽子，真的来了。”
“还有王法么？一个十八岁的狗崽子，一级警尉？这还有王法么？太黑暗了，简直是无法无天……黑森那老东西，就怎么敢这么做？”
裹着红头巾的飞鱼恰克，威尔斯家在勒夫岗负责走私活动的副头目，气急败坏的大声咒骂着。
大厅内，皮质沙发上，七八个凶悍的男子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喷吐着浓烟。
“说说看，怎么办？”飞鱼恰克有点惊慌地说道：“本家是靠不住了，听说，就连莫德尔老爷都被丢进了黑牢……该死的穆忒丝忒啊，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身形高大，缺了一只耳朵，少了一只眼睛，左手只剩下拇指、食指、中指的凶悍男子往地毯上吐了口吐沫，然后将手中雪茄丢进了细瓷茶杯里。
‘嗤’的一声，雪茄烟头被半盏茶水熄灭。
凶悍男子，威尔斯家在勒夫岗的总头目‘蓝环海蛇’比尔摸了摸鼻子，阴沉着脸说道：“本家靠不住，可是兄弟们还要吃饭……本家靠不住……那么，堆栈里的那些货……谁和钱有仇呢？”
“本家靠不住，那么，我们自己干，兄弟们觉得怎样？”
比尔的语气变得极其的飘忽：“拉上其他几家人，我们自己干……勒夫岗，是兄弟们这么多年打造出来的勒夫岗……谁来了，话都不好使。”
“那个小狗崽子，如果他配合，就给他一点甜头。”
“如果他不配合……威图家，毕竟是外来户，我们才是图伦港的本地人。”

第一百零五章 公证
图伦港警局，地下黑牢第一层。
圆形的，直径能有五十尺的大厅，四周都是牢门，里面塞满了图伦港原本七人委员会中，六个顶级大家族中最重要的族人。
其中就有莫德尔&#183;容&#183;威尔斯这样的，曾经在图伦港呼风唤雨，近乎无所不能的大人物。
莫德尔的气色很差。
干巴巴的小老头儿，再也没有前几天在市政厅的楼梯上，拦下了黑森和他讨价还价的气焰。
他的面颊凹陷了下去，眼皮下面眼袋高高肿起，凌乱的发丝湿哒哒的挂在头上，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好几个地方都被撕出了缺口。
他站在一扇牢门后面，双手死死握着手臂粗细精钢栅栏，小脑袋几乎要从栅栏缝隙中挤出去，双眼喷火的盯着大厅中站着的那些人。
“你们这些叛徒，你们这些无耻的叛徒，你们就等着来自嘉西嘉岛的血腥复仇吧！”
莫德尔突然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他双手用力的摇晃面前坚固的牢门，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凸起，手指捏得精钢制成的栅栏‘吱吱’作响。
“罗斯，你这个该死的女魔头，我们的兄弟们能杀死你的祖父，杀死你的父亲，杀死你的丈夫，杀死你的儿子……我们的兄弟们，就一定能杀死你！”
“还有你们，海顿家的，多伦家的，卡班家的，你们这些叛徒，你们背叛了嘉西嘉，你们背叛了图伦港，你们背叛了我们曾经的盟约，你们都会死……我们的兄弟们，不会放过你们！”
用力的摇晃了没几下，莫德尔就开始大声的喘息，他的身体佝偻下来，体内不断传出筋腱、骨节摩擦的声音。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莫德尔浑身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几名威尔斯家的高层急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莫德尔，将他放在了牢房中的一块大石上。
煤气灯青白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大厅。
大厅正中，一张直径十尺的圆桌旁，罗斯公爵身穿血色长裙，面带微笑站在正北面。她笑盈盈的扇动着小折扇，就好似没听到莫德尔的疯狂叫嚣。
在她身边，是黑森、布切尔、盖格尔、维多利亚四位七人委员会的成员。
在他们对面，圆桌的南边，站着达达&#183;容&#183;海顿、卡戎&#183;容&#183;卡班，以及彼得番&#183;容&#183;多伦。
他们曾经是七人委员会的成员。
未来，他们将继续是七人委员会的一份子。他们，和他们身后的家族，依旧能够在图伦港呼风唤雨，依旧能够尽情的享用荣华富贵。
只不过，过去莫德尔&#183;容&#183;威尔斯是他们的头目，未来他们的首领，则变成了威图家的黑森老爷。
一名灰发、绿眼，打扮得干净利落，身穿大翻领双排扣黑色正装，个子高挑，相貌俊朗的青年站在圆桌的正东方，他斜眼看了一眼站在牢门后叫嚣的莫德尔，嘴角微微一勾，然后将一个硕大的牛皮公文包放在了圆桌上。
“我，肖恩&#183;冯&#183;玛斯特，帝国南方特区监察厅见习三等秘书，谨代表监察长维格拉尔&#183;冯&#183;辛顿堡侯爵，于此，为图伦港新一届七人委员会的诞生，进行公证。”
灰发绿眼的青年肖恩取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公文包上的挂锁，然后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将文件递给了罗斯公爵：“请您过目。”
罗斯公爵将文件推给了黑森：“我相信监察厅的工作是细致而可靠的，黑森？”
黑森可没这么客气，他抓起面前的文件，眯着眼，飞快的翻阅起来。他的眸子里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一股强大的波动荡漾开来，大厅墙壁上挂着的数十盏煤气灯，青白色的灯火顿时微微摇晃。
一股让人心悸的压力在大厅内荡漾。
牢房内，原本六大家族的高层们，无论实力强大还是实力弱小的，都感觉到一股属于顶级掠食生物的可怕气息在肆意蔓延。
好些人被这股莫名的压力震慑得面皮发白，他们哆嗦着不断后退，一直到后背顶在了牢房坚硬冰冷的墙壁上，他们才感觉到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黑森的瞳孔内一点金光闪烁，他翻阅这些文件的速度极快，一张张洁白、笔挺、内部有深灰色九头蛇文章水印的纸张‘唰唰唰’的在他手指下急速翻动。
短短几分钟时间，近百份厚厚的文件被黑森审阅了一遍。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监察厅的工作，果然细致而且可靠。”
他将文件放在了圆桌上，然后将几份文件推到了达达、卡戎、彼得番的面前。
“大家都是老朋友，也就不用装腔作势了。签了这些文件，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大家，可以继续，一起发财，一起喝酒，一起打牌嘛！”
达达&#183;容&#183;海顿翻了翻面前几份厚厚的文件，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啊，真是精彩。这么说，我是作为污点证人，揭发了威尔斯家族、图灵家族、塞西尔家族一系列违法乱纪的罪状喽？”
莫德尔躺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他倾尽全力嘶吼：“海顿家的蠢货，就不应该信任你们，你们这群无耻的叛徒……叛徒……叛徒！”
“无耻？”达达&#183;容&#183;海顿耸耸肩膀，抓起蘸水笔，麻利的在面前的文件上逐个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在家族利益面前，在家族存亡面前，无耻？我的字典内，不存在‘无耻’这个词！”
签名，十个手指沾了沾红印泥，逐次在一份份文件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然后达达从脖子上解下了一条金链子，将挂在金链子上的，代表了海顿家族家主身份的，拇指大小的黑色石质印玺沾了沾红印泥，逐次在文件上盖下了印记。
“黑森阁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图伦港一定会更加繁荣，更加兴旺！”
达达微笑着，他绕过圆桌，来到了黑森等人面前，他肃然向罗斯公爵鞠躬行了一礼，然后将双手用力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掌掌心朝上，双手伸向了黑森。
嘉西嘉岛的土著有谋杀、复仇的传统，双方见面时，主动展露双手，掌心朝上，这代表了对朋友最大的信任，同时也昭示自己手上没有武器，自己是带着十足的善意而来。
黑森笑着，他也伸出双手，同样掌心向上，然后他手掌一翻，拍在了达达的手掌上：“以后大家，就是真正的自家人了。帝国万岁，图伦港万岁！”
达达第一个签署了这些文件。
卡戎和彼得番相互望了一眼，他们和达达一样，毫不犹豫的，麻利的签署了所有的文件。
然后，他们绕过圆桌，向罗斯公爵鞠躬行礼，再和黑森热情的握手。
“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以监察厅的名义，我证明，达达&#183;容&#183;海顿、卡戎&#183;容&#183;卡班、彼得番&#183;容&#183;多伦三位阁下，你们严格遵守帝国律法，你们完全效忠帝国和女皇陛下，你们主动揭发、检举威尔斯家族、图灵家族、塞西尔家族一系列违反乱纪的罪行。”
“你们维护了帝国法纪，你们守护了帝国正义，你们为图伦港铲除了毒瘤……而且因为你们、以及你们家族的所有族人一贯以来的良好表现，恭喜你们，你们依旧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一员。”
“希望你们能同心协力，将图伦港建设得更好，为帝国作出更大贡献。”
肖恩微笑着，他指着圆桌上的那些文件：“那么，一式三份，我这里带走一份，监察厅那边需要一份存档。”
“理所当然的事情。”罗斯公爵‘嚯嚯嚯’的笑了起来：“肖恩，欢迎加入图伦港……你会发现，这里是一个精彩的好地方。”
肖恩笑着点头，他认真清点，收起了圆桌上的一部分文件装进了公文包，向罗斯公爵告辞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这让人窒息的黑牢。
“很好，接下来，只要三位兄弟，以及三位的一部分族人，在法庭上出面作证，我们就可以将莫德尔他们送上绞刑架。”等到肖恩离开后，黑森掏出雪茄，分发给了在场的众人。
除了罗斯公爵和维多利亚老太太，七人委员会人手一支雪茄，开始惬意的喷云吐雾。
“那么，我先离开了。”罗斯公爵轻快的扇动着小折扇：“这些文件，我也带走一份存档，三位尊敬的阁下，希望你们未来能够为帝国更好的统治嘉西嘉岛，作出应有的贡献。”
达达、卡戎、彼得番再次向罗斯公爵鞠躬行礼。
他们知道，这次图伦港剧变，七人委员会中还能保留他们的位置，为的就是他们是嘉西嘉岛土著，他们的存在，可以更好的安抚土著，让帝国更加顺利的统治土著。
他们签署了那些文件……他们就正式踏上了帝国的战车。
他们不可能再和过去一样，帮着嘉西嘉岛深山里的亲戚们，不断的袭击帝国军……正相反，他们必须配合罗斯公爵，安抚那些深山里的亲戚，安抚他们，诱惑他们，最终……平定他们。
“卡戎阁下，您也放心。”罗斯公爵转向了卡戎&#183;容&#183;卡班：“虽然你的一些族人做了蠢事，但是金橡教会那边，我已经帮你解释清楚了……卡班家族并不是异端，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付德尔的口供在我这里……只要卡班家族全心全力的为帝国服务，卡班家族就一定不是异端。”罗斯公爵‘嚯嚯嚯’的笑着，在一群女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黑牢。
黑森用力的拍了拍面色‘唰’的一下惨白无比的卡戎老头儿，他挥动着手中的大雪茄，微笑道：“很好，诸位阁下，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勒夫岗那边，我希望大家配合一下……现在我只有乔这么一个儿子留在家里，如果他在勒夫岗有任何的不开心，我相信，很多人都会不开心，不是么？”
几个威图家的老人走了上来，将圆桌上的最后一份文件收好，收进了一个硕大的公文包。

第一百零六章 撕裂
下午时分，数十骑快马从图伦港狂奔而来。
从图伦港到勒夫岗，实则也就二十几里地，快马奔驰，也就是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骑士们涌入了勒夫岗，然后迅速散入了大街小巷中。
勒夫岗的西南角，甜虾酒馆。
这是勒夫岗极有名的一座酒馆，兼营酒水、餐饮、风月、赌博，后院还有小楼，有数百个舒适的房间以供宾客享用。
此刻酒馆的大厅里，一张张长桌并在一起，桌上放满了各色酒水，服饰大胆的侍女端着各色下酒菜往来奔走，不时高声咒骂着，‘啪’的一掌拍掉某只咸猪手。
酒馆的老板，身材高大、长相狰狞的老铎利站在柜台后面，拿着一块白毛巾用力的擦拭着酒杯，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厅里群魔乱舞的数百名男子。
有海盗、有山贼、有逃犯、有本地的帮派头目，更有来自图伦港的，原本七人委员会中大家族在勒夫岗的代表。
他们抽着烟，喝着酒，一部分人忧心忡忡、一言不发，一部分人大声的喧哗、叫嚷着，一副春风得意、洋洋自得的模样。
老铎利抓起一个大酒杯，‘咕咚’灌了一口甜口酒，低声的咕哝着：“图伦港变天了，唷，一些老顾客，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仁慈的穆忒丝忒保佑，保佑我的甜虾酒馆，能继续生意兴隆。”
“兄弟们，安静，安静。”蓝环海蛇比尔抓起一个空酒瓶，‘嘭嘭嘭’在巨大的橡木桌上敲了好几下。
酒馆大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好些人或者坐在座位上，或者干脆站了起来，叼着烟卷，冷眼看着比尔。
“最近几天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收到风声了。威图家上台了，所以今天这里，没有威图家的人。”比尔严肃地说道：“威图家上台了，大家知道，这几年他们越发的贪婪，抢走了我们不少买卖，而且手段狠辣……手段狠辣且无耻。”
“他们成为了图伦港的主人，他们会放过勒夫岗这块肥肉么？”比尔摇头叹息道：“如果威图家的爪子伸了过来，我们这么多兄弟，以后还能在勒夫岗逍遥快活么？”
“想个法子，兄弟们，想个法子。”
比尔丢下手中的酒瓶，沉声道：“今天下午，威图家的二少爷乔&#183;容&#183;威图，他带着人过来了。他带来了一百多个警察，毕竟他是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的局长嘛。”
“如果，我们的乔少爷，将勒夫岗治理得和图伦港一样，以后每一桶酒、每一捆麻、每一缸茶叶、每一捆丝绸，都要按照帝国的税率上税的话……”
比尔挑起了挂在胸口的纯金大怀表：“喂，各位亲爱的兄弟，看看这是什么？以后，还会有我们的好日子么？我们还有闲钱，买这些亮晶晶的小可爱么？”
摇摇头，比尔指了指坐在远处角落里一个微胖的男子。
“喂，卡利&#183;容&#183;卡班先生，说说您的想法？您是卡班家在勒夫岗的老大，您得说点什么……听说嘉西嘉岛分舰队的战列舰，炮轰了卡班家的庄园？”
“您得说点什么，毕竟您和我们一样，在勒夫岗，有这么多兄弟靠着你吃饭呢？”
皮肤微黑，身形微胖，一双小三角眼颇为凶狠的卡利阴沉着脸，端起酒杯，一口干掉了足足半磅多朗姆酒。
将酒杯重重的砸在长桌上，卡利冷声道：“说什么？还能说什么？我卡班家……”
‘咣啷’，酒馆大厅的弹簧门被人暴力推开，二十几个精悍的汉子闯了进来。
卡利猛地站起身，朝着闯进来的汉子挥动手臂：“啊哈？切利？你逃出来了？”
按照图伦港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卡班家在图伦港的族人，全都被帝国军和警察一网成擒，全都丢进了警局的黑牢里关着呢。
切利也在被囚禁的卡班家族人名单中，猛不丁的在勒夫岗见到此刻应该在黑牢中受苦的切利，卡利是又开心、又吃惊，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朗格姆……”在场的，负责海顿家在勒夫岗走私买卖的大头目也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喊出了自家兄弟的名字。
“啊哈？西葛夫，我的兄弟。”多伦家的几个走私头子也惊讶的站起身来，看着闯入酒馆的几个男子。
“都在这里呢？”切利&#183;容&#183;卡班吹了一声口哨，他走到了卡利身边，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咕哝了几句，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白纸条。
借着酒馆内的灯光，可以看到白纸条有圆形的火漆纹样。
朗格姆、西葛夫也都走到了自家兄弟身边，凑到他们耳朵边低声的咕哝起来。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蓝环海蛇比尔还没能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场的海顿、卡班、多伦三家的人，连同他们的下游分销的合作伙伴们，已经‘哗啦啦’站起身来，一下子涌出了甜虾酒馆。
这一下，酒馆大厅里的人就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比尔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副手飞鱼恰克，两人呆滞了好一阵子，恰克才用力的锤了一下长桌：“来人，去图伦港，赶紧去图伦港，告诉我，图伦港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勒夫岗北面，靠近西边山区。
一条海拔两百多尺的高岗耸立，略呈屏风状的高岗东西宽有两里上下，南边两里地外，就是通往勒夫岗的大道，北面和西面，都是大片的杂木林。
一条砂石铺成的马路呈‘之’字形，从山脚直通岗顶。
一道木制的高墙矗立在岗顶马路尽头，十几名精悍的汉子叼着烟卷，站在高墙顶部向四周眺望。
岗顶一片平坦，高十二尺、厚六尺的土木结构的围墙圈起了一大块地盘，中间修建了一片片宽阔的一层木头库房，以及两层高的木质小楼。
这里是威图家在勒夫岗的堆栈仓库，是威图家在勒夫岗走私的转运中心。
从这个堆栈仓库向东北，有道路通往克劳德行省，不过两百多里地，普通车队三四天的功夫，堆栈中的货物就能送入克劳德行省，送入分销商的库房。
从这里向西，也就是三十几里的距离，就能直接进入山区。
山区中有无数条小道，一部分通往尼斯联合王国，当然，尼斯联合王国也是海洋强国，这些远洋的走私货在那边卖不出价。
而一部分小道则是通往山区西侧的几个大盆地，那里有好几个小王国和小公国，他们没有出海口，这些走私货物能够在那边卖出天价。
如果胆子更大一些，向北穿过那几个小王国和小公国，就能和高地王国的那群野蛮人接上头。
那些野蛮人的部落酋长、长老、勇士英雄们，会因为这些走私货而疯狂。
德伦帝国，一磅品质上好的胡椒，如今行价是一磅黄金。
高地王国的山野之中多金矿，胆大妄为的奸商们，可以在那里将一磅胡椒卖出三磅，甚至五磅的高价；如果胆子再大一些，运气再好一些，曾经有人将一百磅上好的白胡椒，卖出了一千二百磅的天价！
只不过，这一片山区中盗匪横行，很多盗匪的后台老板，就是图伦港的某个大家族。
所以想要安全穿过这一片山区，获取高额的利润，除了运气，更重要的是实力。
乔叼着雪茄，站在护墙墙头，俯瞰着南边的勒夫岗小镇。
小镇从西向东，大致呈长条状排布，镇子主体东西宽有五六里，南北厚有两里上下。
勒夫岗的普通居民，还有那些水手、工人、渔夫以及很多不明来路的人，他们多居住在海边的平原地带。而勒夫岗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多选择在镇子的北面，也就是稍高一点的丘陵地带，相互隔开老远的修建了奢华的别墅。
站在乔的位置，可以看到数里外勒夫岗镇内一大片红色的屋顶连绵一片，而就在他南边一里多的丘陵中，绿树环绕下，东一簇、西一簇的，是那些别墅的红色屋顶。
再极力向远处望去，就能看到勒夫岗的东面和西面，靠近海岸线的绿荫丛中，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建筑。
那是勒夫岗附近的几个小村落，除开鱼鳔、鱼腩、鱼肚三个大的下货码头，那些小村落附近，还有数十个规模不大，可供小型货船下货的野码头。
“骡子叔叔，我需要在勒夫岗镇内，弄一个坚固的大宅子。起码能够容纳五百人的大宅子，而且围墙和楼体，都要经过重新加固，还要有两条以上的暗道。”
“勒夫岗外面，我要布置几个点。每个点也要坚固，坚固，足够坚固，像个堡垒一样坚固。每个点，要能驻扎一百人。唔，还要有炮位，我准备无论是分局的总部，还是那几个在外的点，都要装上野战炮。”
乔正侃侃而谈，兰桔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乔，海顿家、多伦家、卡班家的人，和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决裂了。”兰桔梗站在乔身后，语气平静地说道：“不出意外，那三家的人会来找你，向你效忠。”
乔猛地转过身来，他用力的皱着眉头，很认真的看着兰桔梗：“这样的话，我们要忙起来了。我们，要忙起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突袭
天色将黑，勒夫岗和图伦港之间，快马奔驰。
相隔不到半刻钟，好几支队伍陆续来到了威图家高岗上的堆栈仓库。
一个空了一小半的仓库里，借着明亮的煤油灯火，可以看到仓库里码放着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厚木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茶叶香味飘荡。
乔坐在一张大椅上，背靠着码放起来，总高度超过三十尺的木箱堆，满脸是笑的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站在一起的数百汉子。
如今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中，除开威图家另外六家的人：海顿家、多伦家、卡班家、西西尔家、雷顿家、巴雷特家。
除开这六家在勒夫岗的大小头目，还有另外九个大家族在勒夫岗的负责人：
门德家族、列冈家族、多铎家族、李曼家族、卡恩家族、拜德家族、央格尔家族、汉特家族、舒马斯家族。
这九大家族，连同西西尔家、雷顿家、巴雷特家，一共十二个家族，都是威图家的盟友家族，他们都不是图伦港的土著，而是彻头彻尾的外来户。
十几年来，在威图家的带领下，十二个家族在图伦港扎下根基，发展壮大，如今更是一举干掉了强大的威尔斯家、图灵家和塞西尔家，干掉了这三大家族的数十个附庸家族，顺利取代了他们在图伦港的地位。
如今图伦港最强大的十五个家族，他们在勒夫岗的大小头目能有三百多人，全都聚集在这仓库中，站在乔的面前一脸恭谨的笑着。
除开这十五个家族的大小头目，仓库里还有勒夫岗几个帮派的头目，有数十名来自西边山区的土匪头子，更有一些身份尴尬、和警局犯冲的家伙。
这些帮派，全都是以上几个大家族扶持的爪牙。
数十个土匪头子，也都是这几个大家族的合作伙伴。
而那些和警局犯冲，甚至在通缉令上有名的家伙，他们同样和几个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就是这些大家族豢养的疯狗，专门用来撕咬敌人的疯狗。
乔认真的打量着这些笑容满面的人。
他的笑容也就变得更加灿烂了，他在海顿家、多伦家、卡班家的队伍中，见到了十几张熟悉的面孔。
过去戈尔金还在的时候，这些家伙经常带着人和戈尔金斗殴。乔曾经被这些家伙打伤过，他也同样暗算打伤过他们。
这些青年谦卑的笑着。
他们已经知道了图伦港中发生的事情，海顿家、多伦家、卡班家，是因为威图家的关系，才保留了七人委员会的位置。
威图家，如今才是图伦港的无冕之王。
而乔，是威图家仅有的两位少爷之一。
而且图伦港的纨绔子们都知道，和参军打仗的戈尔金相比，乔才是黑森和莉雅的心头肉，是他们最宠溺的宝贝儿子。
如果乔要报复他们，他们此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如果乔要报复他们，他们的家主会亲自将他们捆绑好了，乖乖的送到乔的面前。
乔看出了他们笑容中的紧张和恐惧，他站起身来，用力的挥了挥手：“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哈哈，卡丹，赫佐，希尔奇……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在勒夫岗，还要你们多多帮忙呢！”
乔笑着张开双手，刚刚被他点名的那些青年也笑了起来。
他们纷纷张开手臂从人群中走出，热情洋溢的逐个和乔击掌，拥抱，行贴面礼。
“那么，既然图伦港那边已经送来了消息，我也就不多废话了，以后，大家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乔双手叉腰，绷紧了脸看着面前的数百汉子：“而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毫无疑问，他们就是敌人。”
“刚刚你们说，比尔和恰克准备勾连勒夫岗各家的人，准备和我作对？”
乔双手握拳，重重的对撞了一下拳头。
他此刻的肉体力量颇为不凡，身体强度也随之增强，各项机能远胜常人。双拳重击碰撞，居然发出了不弱于六十毫口径野战炮发射时的巨响。
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还有在场的一众实力最够的好手，无不瞳孔一缩，骇然看了乔一眼——刚刚这一击爆发出的响动，起码要拥有数万磅的肉体力量才能做到。
乔在仲秋之夜开辟的力量海，这才一周多点的时间，他的肉体力量，怎可能提升这么快？
“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敌人，就要尽快的消灭他们。”乔威严的看着仓库里各家的负责人：“他们派人去图伦港打探消息了？那么，他们肯定不知道，卡班家、海顿家、多伦家，如今是咱们的人了。”
“各位，调集所有的人，就是现在，我们出发。”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天早上，我希望在勒夫岗，再也听不到威尔斯、图灵、塞西尔这三个姓氏。”
“干掉他们，然后约谈其他家族在勒夫岗的人……他们家族都要彻底覆灭了，他们应该做出明智的抉择，成为我们的人，或者，成为死人。”
乔用力的击打着拳头，不断发出‘嘭嘭’的巨响：“快，快，快，兄弟们，召集所有的人手，把火炮搬出来，把步枪装填好，准备好一切顺手的武器，就是现在，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宣布……今天晚上的所有缴获，兄弟们，拿一半！”
乔高高举起了右手：“所有的缴获，兄弟们，拿一半！”
仓库内，数百人同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连挂在各处的煤油灯的灯火，都‘呼呼’的摇晃了起来。
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他们是图伦港顶级的大家族，尤其是威尔斯家，他们在勒夫岗有着巨大的利益。他们的堆栈仓库中，各种昂贵的货物堆积如山。
如果今夜能够消灭三个家族在勒夫岗的势力，那么他们仓库中的那些货物……
“快，快，快，都听到乔少爷的话了？”
“行动起来，召集所有的兄弟，召集所有的伙伴，把所有的军火都拿出来。”
“该死的，那几个秘密泊地中，他们三家还有数十条货船在那里，可不能让他们跑了，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乔少爷，我们需要几支别动队，我知道比尔、恰克他们的窝点在哪里。”
“干掉他们，打爆他们的脑袋，干掉他们！”
仓库内的气氛顿时变得一片狂热，所有人的眼珠都有点泛红。乔许诺的利润太过于巨大，以至于所有人都有点歇斯底里了。
一群人冲出了仓库，他们跳上来时的快马，呼哨着冲出了堆栈仓库，大声叫嚣着冲下了高岗。
乔也一声唿哨，大队人马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除了他带来的数百名威图家的护卫，原本驻守这处堆栈仓库的近千名护卫中，也有一大半人加入了队伍，浩浩荡荡的冲向了勒夫岗小镇。
半个小时后，第一声枪响在勒夫岗西北面的一处小山包上打响。
威图家、海顿家、多伦家、卡班家、西西尔家、雷顿家、巴雷特家，正好是如今图伦港新一届七人委员会家族所属，数千名护卫、武装水手合在一起，包围了塞西尔家在勒夫岗的堆栈仓库。
小口径野战炮在咆哮……
堆栈仓库内爆开了一团团刺目的火光。
塞西尔家留守仓库的护卫头目在怒吼，他们不断的叫嚣着，催促下属依仗地势之利反击。
然后，这些嘶吼咆哮的护卫头目们纷纷倒地。
塞西尔家的堆栈仓库中，几个小炮台上，十几门小口径野战炮正要还击，炮手们就和那些护卫头目一样，无声无息的一头栽倒在地。
随后是那些回击最积极的护卫，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连敌人在哪里都没发现，就这样一头倒在了地上。
塞西尔家的留守护卫迅速崩溃，联军队伍大声欢呼着，犹如一群疯狂的海盗冲进了仓库区。
乔站在一个小土包上，眺望着乱成一片的仓库区。张望了一阵，他回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兰木槿，有点犹豫地问道：“是桔梗么？怎么，这么快？”
那些护卫头目，那些炮手，还有那些反击最积极的塞西尔家护卫，起码有两三百人吧……在短短两三分钟间，他们全都倒了下去……
如此的杀戮效率，让乔感到后心一阵冰冷。
“因为敌人太弱。”兰木槿的神色很平静，好似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是啊，太弱了！”乔下意识的想起了这一对儿兄弟的可怕实力，他决定忽略掉这个问题。他眯着眼，默默的琢磨着，得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不过，他已经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之前献祭的那几条恶魔虎鲸，给了乔极大的灵感。
一刻钟后，另外一个方向，图灵家的堆栈仓库那边，枪炮声响成了一片；几乎是同时，威尔斯家在勒夫岗北面最大的一个堆栈仓库，同样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乔大声的吼叫着：“留下一部分人，其他人，跟我去支援那两处战场。”
“派人去告诉勒夫岗的所有人，我们只找威尔斯家、图灵家和塞西尔家的麻烦……如果他们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老老实实的蹲在家里。”
“兄弟们，跟我走！”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塞西尔家的堆栈仓库里，浓厚的猩红色煞气犹如潮水一样滚滚而来，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当夜，勒夫岗乱成了一片，好些地方都有火头亮起。

第一百零八章 贪婪的侯爵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四日。
一夜闹腾。
乔组织盟友家族，对威尔斯家族、图灵家族、塞西尔家族在勒夫岗的产业发动了突袭。
大规模的战斗只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就彻底平息，反而是勒夫岗镇内的骚乱，让乔和盟友家族付出了整个晚上的努力，这才勉强压了下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乔站在勒夫岗镇外地势最高的一个小山包上，阴沉着脸看着镇子里上百处还有余火未被扑灭，不断有黑烟冉冉升起的火场。
小山包下面，四千多名各家的护卫、武装水手圈成了一圈，围住了正中近千名男女。
威图家和自家的十五个盟友家族，在勒夫岗的护卫、武装水手，总人数超过两万人。
昨夜一夜骚乱，如今大部分人手都分散四方，维持勒夫岗镇子里的秩序。如今小山包下的这些男女，是昨夜趁乱打劫，被当场活捉的倒霉蛋。
在这些男女的前面，是数十名遍体鳞伤的精悍男子。
其中就有蓝环海蛇比尔、飞鱼恰克等三大家族在勒夫岗的负责人，他们身上有刀剑伤，更有火枪轰出的伤口。
闹腾了一夜，三大家族在勒夫岗的负责人没有一个溜走，要么是在堆栈仓库，要么是在自家小楼中，他们稍作反抗，就在优势兵力的碾压下束手就擒。
悻悻然朝着勒夫岗镇内的火场望了几眼，乔背着手，走下了小山包，走到了瘫在地上的比尔、恰克等人面前。
“谁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逃跑呢？”乔踢了踢比尔挨了两枪，伤口只是粗略做了点处理，此刻还在不断流血的大腿：“你们应该收到了图伦港的消息，你们本家全军覆没，你们难不成还以为，你们可以……推翻既定的事实？”
“乔少爷……我们并不想和威图家作对。”比尔极其谦卑的笑着：“我们只是舍不得仓库里的那些货物……我们就算是跑路，也要有足够的金马克傍身吧？”
“本家都覆灭了，我们不敢和威图家作对。我们只是想要处置了手上的货物，得到一笔钱，然后我们离开图伦港，甚至是离开帝国，我们去别的国家。”
“我们仓库里的货物，价值上千万金马克，如果能顺利出手……哪怕是一小部分，我们都能在别的国家，继续过得和顶级富豪一样。”比尔低声说道：“本家覆没了，我们只是想要让自己下半辈子过得舒服一些，这有错么？”
听了比尔低声下气的话，乔就笑了。
他回头看了看兰桔梗：“桔梗，这和你昨天说的话，可对不上。这家伙，还想欺骗我？”
兰桔梗摊开双手，没吭声。昨天他就站在比尔、恰克等人身后的阴影中，现场聆听了一群人的秘密筹划，他们准备在勒夫岗和乔好好的周旋呢。
“你们没想到，海顿、多伦、卡班，他们三家会投向我吧？”乔笑着踢了踢比尔，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你们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的对你们出手吧？”
“只不过，人生总有很多惊喜，或者惊骇……总有一些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乔轻轻摇头，他手指磨蹭着腰间挂着的警棍，眯着眼看着比尔和恰克一众人等。
昨夜的突袭很顺利，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的护卫们士气低落，被乔和一众盟友两三个冲锋就打得溃不成军。
更有兰桔梗这家伙在暗中出手，三大家族的好手们被他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这更加快了对方的崩溃速度。
乔和盟友们昨天的损失微乎其微，只有数十人倒霉透顶被流弹和流矢射死，更有两百多人付了不等的伤势。
勒夫岗镇内，还有图伦港其他大小家族的势力残存，其中就包括如今正被关押在黑牢中的数十个大家族。
这些人，乔想着的是收服他们。
所以，比尔和恰克他们，似乎没有必要送去图伦港接受审判的必要了。
就在勒夫岗，直接找个罪名将他们当众枪毙。用他们的性命来震慑勒夫岗的其他人，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你们……”乔若有所思的看着比尔。
“你不能这样……”比尔干笑着：“我承认，我们有罪……乔，看看你身上穿着的制服，你是警察，你是帝国警察，你要遵守法律程序，你不能对我们滥用私刑。”
“我没有滥用私刑，在昨晚我率领的执法行动中，你们因为反抗帝国警察的执法工作，被当场击毙了。”乔笑得越发灿烂：“我是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击毙了你们。”
“我……我有一笔钱……”比尔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图伦港帝国皇家银行，我存了一笔钱……我愿意献给您。”
乔微微一愣，他正要开口，一支骑兵簇拥着一架四轮马车呼啸而来。
外围的武装水手们想要阻拦这支人马，冲在前面的骑兵们挥动马鞭一通乱抽乱打，刺耳的破空声中，数十名水手痛呼着被马鞭抽得飞起来，一个个飞出了二三十尺，摔在地上抱着面孔不断打滚惨嚎。
乔的眼神一凝。
小小的马鞭，能够将这些水手抽得飞起来，这些骑兵的实力很是强悍！
牙、司耿斯，还有各个盟友家族的好手们纷纷凑到了乔的身边，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更是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乔的身边。
小山包下面，一排儿排开的二十几门野战炮缓缓转动炮身，瞄准了疾驰而来的队伍。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高高举起手臂，他大声呵斥道：“以帝国的名义，西雅克&#183;冯&#183;劳伦斯侯爵驾到……让开，让开，让开！”
数十名骑兵散开队伍，排成了一排向前冲锋，手中马鞭不断发出‘啾啾’的破空声。
围在四周的护卫和武装水手来自十几个家族，相互之间配合生疏，被这些骑兵一冲，队伍就乱成了一片，更有数十个护卫又被马鞭抽得飞了起来。
他们又听到了西雅克侯爵的名号，他们的队伍更是一片混乱，轻松就被队伍冲到了乔所在的小山包下。
牙及时的发出了命令，炮队没有开炮射击。
四轮马车划出一个极大的弧线，停在了小山包下面，数百名骑兵勒住了缰绳，喝住了坐骑。几个骑兵跳下坐骑，走到车门边，先抽出了车门下的活动踏板，这才拉开了车门。
一身黑裙，美丽冷肃如冰山的莉莉丝&#183;冯&#183;格莱顿，这位帝国情报本部的‘黑寡妇’慢悠悠的踏着踏板走出了马车。
裹着一件黑披风，手持手杖的西雅克侯爵阴沉着脸，紧跟在莉莉丝身后跳出了车厢。
没错，不是走出来，而是直接跳出了车厢。
以他的年龄，他的身份，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失礼且冒失的。
西雅克侯爵阴沉着脸，大踏步的，两三步就越过了莉莉丝，带着一阵风冲到了乔的面前。他喘了一口气，右手拐杖重重的戳了戳地面，盯着乔怒道：“乔&#183;容&#183;威图，你想要干什么？”
不等乔开口，西雅克侯爵已经指向了躺在地上的，威尔斯、图灵、塞西尔三家的数十个驻勒夫岗的大小头目。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伤害帝国情报本部，对帝国忠心耿耿的情报官员？”
“啊？哈？”乔张大嘴，惊愕无比的看着气得面皮通红的西雅克侯爵。
“乔少爷，您刚才说得话，简直再正确不过了——‘人生总有很多惊喜，或者惊骇……总有一些你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飞鱼恰克喘着气，摇摇摆摆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昨夜一场短暂的战斗，飞鱼恰克左臂挨了一枪，和比尔腿上的伤口一样，威图家的人并没有给他很好的处理伤口，所以他的左臂枪口还在不断的流血。
他的胸口、右臂更是在近战反抗时挨了几刀，他不动还好，他一动，就有血水从结痂的伤口中渗了出来。
乔，还有他身边的一众人等，全都瞪大眼看着飞鱼恰克。
飞鱼恰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的挪到了西雅克侯爵面前，‘啪’的一个立正，向他行了一礼：“阁下，您能及时赶到，这真是太好了……我为帝国情报本部筹措的资金，被乔警官蛮横的查封……”
飞鱼恰克用力的眨巴了一阵眼睛，好容易从眼眶里挤出了几颗眼泪，他低声说道：“我们情报本部的好几个兄弟，昨夜被乔警官带人打死。他们，都是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勇士，他们不应该，死得这么廉价！”
乔张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飞鱼恰克，脑子里一阵阵的‘嗡嗡’直响。
躺在地上的三大家族驻勒夫岗的大小头目中，又有五个男子站起身来，他们走到了西雅克侯爵面前，说出了和飞鱼恰克差不多意思的话。
总而言之，他们是帝国情报本部的情报官员，他们是西雅克侯爵的人，乔昨天晚上打死了他们的下属，还查封了他们为情报本部筹措资金而准备的货物。
“乔&#183;容&#183;威图，给我一个解释。”西雅克怒气冲冲的凑到了乔的面前，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喷着口水。
“阁下，您这是，黑吃黑呢？”乔终于反应了过来……这特么的就是一场黑吃黑！
西雅克侯爵，想要将三大家族在勒夫岗的利益一口吞下去！
黑吃黑，而且是无比贪婪、近乎不要脸的黑吃黑！

第一百零九章 受创
太阳升起来了。
红扑扑的太阳，猩红的日光照在人身上，小山包下莫名多了一份肃杀之意。
被西雅克侯爵带来的骑兵们打飞的护卫们，一个个低声的呻吟着。骑兵们下手极狠，小皮鞭抽在人身上，衣服破碎，鞭子如刀子，切进肌肉中半寸多深。
鲜血在流淌，和太阳光混在一起，很刺眼。
西雅克凑到了乔的面前，枯瘦的老脸蠕动着，他眯着眼，声音低沉的威吓乔：“乔&#183;容&#183;威图，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在诬蔑一位为帝国兢兢业业效劳一辈子的老人？”
“不知廉耻的老东西！”乔咬着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自从特别调查组成立的那天，施泰因局长偷偷摸摸说出了西雅克侯爵的真正嘴脸后，乔对这个老家伙就充满了恶感。
此刻，这位老侯爵，既然如此不择手段，乔又为什么要给他好脸色看？
乔揣摩了一下，有罗斯公爵做靠山，威图家大抵是不用畏惧西雅克的。
“你……”西雅克的一张老脸从通红变得惨白，从惨白又变得铁青，然后恢复到了满脸通红，最后面皮都红的有点发紫了。
‘呼’的一声，西雅克右手握着手杖狠狠向前一提，金属杖头重重的撞向了乔的小腹。
没人想到，身份尊贵的老侯爵，帝国情报本部在帝国南方的总管级的大人物，居然会当众向乔出手，而且是近乎偷袭的突然朝着要害下手。
就算是乔也没想到西雅克能如此的无耻。
蛇头造型的金属杖头重重的撞在乔的小腹上，‘嘭’的一声闷响，乔肚皮上厚厚的肉层剧烈的荡漾着，他小腹附近的衣服和裤子炸开，炸成了无数拇指大小的碎布片。
乔的制服都是威图家花大价钱订制的好货色，上半身的制服外套中，镶嵌了一层可以抵挡匕首刺杀的钢丝网。
西雅克的这一击沉重异常，而且有一股怪异的震荡力量跌宕不休，外套粉碎，就连钢丝网都被震成了一节节破碎的钢丝。
有些钢丝被劲风炸得四散飞开，有些钢丝则是刺进了乔的皮肉中，马上有血水中伤口中喷了出来。
乔的身体摇晃着，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他阴沉着脸看着西雅克，一边向后退，嘴角一边有血水渗了出来。他破碎的衣衫下，大片白花花的皮肉上，有拳头大小一片赤红色，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一片赤红色已经隐隐发青。
“阁下？”站在一旁的莉莉丝愕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西雅克。
“混蛋！”牙、司耿斯、铁骡子，还有几个威图家的老人同时冲向了西雅克，他们也都没想到，西雅克居然会下这么重的手，而且是在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下手。
西西尔家、雷顿家、巴雷特家，还有海顿家、多伦家、卡班家，以及其他几个家族在场的人全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发呆。
一边是刚刚成为图伦港无冕之王的威图家族的二少爷，黑森和莉雅最宠溺的宝贝儿子乔。
一边是手握实权，在帝国高层有着雄厚人脉，更是帝国情报本部在图伦港的负责人，拥有侯爵爵位的西雅克——这个老家伙的权力，可不仅仅局限于图伦港和周边行省，他更是负责对图伦港附近的几个国家，乃至暴风洋对岸的黑大陆的情报收集。
帮乔和西雅克作对？没有得到家族授权，他们没人敢这么做。
帮助西雅克惩罚乔？似乎，这更加不合适……
一群人呆在原地，一个个沉默不言，犹如雕像一样纹丝不动。
外围负责看守那被捕的一千多个男女的，各家联合的数千人手中，近千名威图家的护卫和水手大声谩骂着向这边冲了过来。
数百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圆帽的骑兵策骑狂奔，他们挥动着马鞭，朝着冲来的威图家护卫、水手疯狂的鞭挞着。
威图家的护卫们也没有动用枪械，他们拔出刺剑、马刀、斧头、铁棒等兵器，和这些骑兵打成了一团。
双方一交手，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威图家的护卫也好，水手也好，个人实力比起这些骑兵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配合上，双方更是差了一大档。
骑兵们进退自如，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更占了坐骑的优势，来回两个冲突，就有四百多名威图家的下属被马鞭抽倒在地，更有人被战马的蹄子践踏而过，胳膊、小腿的骨头被裁断，肢体怪异的扭曲着。
“退下！”乔捂着剧痛难当的小腹，嘶声大吼了一嗓子。
数百名阵型散乱的威图家下属呆了呆，他们看了一眼乔，一个个咬着牙，搀扶着被打倒在地的同伴，慢吞吞的退向了一旁。
西雅克愕然抬头看了乔一眼，然后目光迅速扫过了乔小腹上那一块已经开始发黑的淤青。
刚刚那一击，西雅克下手很重。
但是乔刚才那一嗓子中气十足，他受到的伤害，显然没有西雅克预料中的那般重……西雅克的目光闪烁不定，眯着眼看向了挡在面前的牙、司耿斯、铁骡子等人。
“今天的事情，你们威图家族必须给帝国情报本部一个交待。”
西雅克左手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单片眼镜，镇定自若地说道：“乔对我个人的人身侮辱，我，可以不追究。年轻人嘛，就算犯了错，受了教训，以后自然会学得乖巧一些。”
“但是，威图家肆意谋杀帝国情报本部的情报官，查封情报本部的活动资金……你们威图家，必须给情报本部一个交待。”
西雅克右手握着手杖的蛇头杖头，手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方圆数十尺的地面都微微震动，发出炮击一般的巨响。
在这范围内，实力稍微弱一点的人只感觉身体在不断的摇晃，就连站稳都变得很困难。
“你们必须要弄明白一个事实……情报本部的工作，关系帝国机密，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可以理解为，你们对帝国的背叛，你们对帝国的不忠！”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往地上吐了两口血，双手叉腰，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牙的身边。
“西雅克阁下，不要说这些吓唬人的话，威图家不怕威胁……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我刚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威尔斯家的狗崽子们，就曾经威胁要将我的家人全部干掉，让威图家整个沉进海里。”
“从我开始记事算起，十二三年过去了，威图家活得好好的，反而是当年威胁我们的那些狗崽子，他们就要上绞刑架了。”
乔双手拨开挡在面前的牙和司耿斯，再次来到了西雅克的面前。
他低头，将自己的脸凑到了西雅克的面孔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给威图家身上泼脏水，因为你的职位有这样的权力……但是请记住一点，威图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西雅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蔑的一笑：“乔少爷，这就是你对一个老人，一个帝国侯爵的态度？”
乔摸了摸肚皮上滚烫一片的淤青，他歪着脑袋，朝着西雅克笑了笑：“刚才那一下，如果换成普通人，现在已经死了吧？你想杀我？”
牙、司耿斯、铁骡子等人脸色骤然一变。
蹲在司耿斯肩膀上的那只猴子，它掰开了一支香蕉，三两口将香蕉肉吞了下去，两只手捧着香蕉皮，一脸鬼祟的盯着西雅克。
西雅克当然不会注意一只猴子。
他镇定自若的看着乔，淡然道：“你又一次的诬蔑一位道德高尚的帝国老贵族……乔，你知道么，你今天的所言所行，都在给你们威图家添麻烦。”
“威图家不怕麻烦……”乔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往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他清了清喉咙，沉声道：“您说恰克他们是你的下属，他们的货是情报本部筹措经费的物资……证据呢？”
西雅克侯爵微微一笑，他向身后勾了勾手指。
一名黑衣人上前两步，将一个牛皮公文包打开，抽出一叠文件，递给了西雅克侯爵。
西雅克侯爵拍了拍手上的文件，指着题头上猩红色的‘顶级机密’一行字迹，冷笑道：“你确定要查看这些证据？帝国的顶级机密，你知道权限不够的人查看之后的下场么？”
乔已经伸出了手，但是看到那题头上的猩红色的‘顶级机密’，他的手骤然一僵。
哪怕他在图伦港司法学院的成绩再糟糕，他毕竟在里面混了三年，一些最基础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帝国的‘顶级机密’，如果不是相关职权拥有人，谁敢妄自窥视，那就是死罪。
就算罗斯公爵这样的帝国重臣，如果她私自偷窥了和她无关的帝国‘顶级机密’，她或许不会死，但是削爵、囚禁，甚至是终身囚禁都是可能的。
而乔这样的小人物……若是他敢接手西雅克手上的这些文件，哪怕他稍微碰一下，就会给整个威图家族带来天大的麻烦。
“您赢了……飞鱼恰克，还有三家的堆栈中的所有货物，是您的了！”
乔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然后双手捂着剧痛的小腹，转过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章 乔的渴望
“有点委屈。”乔用一件短披风裹住了肚皮，慢吞吞走在勒夫岗小镇的主道上。
“就像是，戈尔金参军去了，我第一次一个人带着家里的护卫，和他们几家子的狗崽子打架……那一场我输了。没有戈尔金，我输得有点惨。”
“我的左手被打脱臼，后脑勺上挨了一棒，差点没晕倒当场。跟着我一起打架的十几个家族护卫，也都个个带伤，伤势最重的那两个，腿都被打折了。”
“那一场输得很难看，我没告诉黑森，也没让他们告诉莉雅。我找鬼脸掌柜帮我接好了胳膊，帮护卫们治好了伤。”
“我连着逃课两个月，带着人，专门逮他们落单的时候下黑手，用板砖拍晕了十几个人。”
“因为那一次的恩怨，我上了司法学院后，还和他们闹得没完没了。在司法学院的三年里，我用尽各种办法，终于将群殴变成了司法学院和海军学院的传统项目。”
“自从戈尔金参军之后，总的算下来，我没吃亏，我占了大便宜。毕竟那时候，七人委员会里面，是六个家族的狗崽子们，对付我一个人。”
“我没吃亏，我占便宜了。”
“这一次，西雅克侯爵？啊，就像那一次我打架打输了……老家伙，该死的老家伙，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他的胃口真大，这么多的家族在勒夫岗的人和物，他想要一口吞掉？”
乔双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有一团发黑的，有淤血从皮肤裂痕中不断渗出来的，不断抽搐着剧痛的淤青。
西雅克侯爵当众突兀出手，给乔暴击带来的淤青。
如果不是乔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内，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他的身躯强度、防御力也随之不断飙升，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刚开辟力量海的大胖子，西雅克侯爵的这一击，很有可能重创甚至杀死他。
“老家伙可没手下留情……他这是为什么呢？杀死我，对他有什么好处？”乔摇了摇头：“不过，我还真是弱啊，如果我的实力更强一些……”
乔想起了在七鳃鳗剖鱼场的心路历程。
力量，他需要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足以镇压一切，也足以保护一切的力量。
“不过，这次这么多人看着，瞒不过黑森，也瞒不过莉雅……黑森和莉雅的脾气，啊，他们收到消息后，肯定已经在准备着报复西雅克了。”
“不过这老家伙的身份摆在这里，报复他，没这么容易。”
勒夫岗小镇从东而西穿过镇子的主干道宽有近百尺，鹅卵石铺成的主干道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一块鹅卵石经过多年的行走摩擦、风吹雨打，都变得油光水亮，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主干道两侧，是一栋一栋临街的三层、四层甚至是五层的小楼。
白色的墙面，红色的屋顶，外墙造型都差不多，窗子下方的挂框里整齐码放着花盆，如今正开满了各色鲜艳的花朵。
有些小楼的外墙上还爬行着爬山虎，绿油油的叶片给这些小楼凭空增加了不少雅趣。
每一栋小楼的大门口，三阶高的台阶上，都站在一个身穿本地传统风格服饰的男子。
大皮靴、帆布猎裤、白色的棉质衬衣，灰色或者褐色的皮质马甲，腰间扎着家传的，历史悠久的大皮带，上面镶嵌了大量的金、银、宝石和珍珠，每一条古老的大皮带都花纹繁复、堪称杰出的艺术品。
他们个头平均在五尺五寸到五尺八九寸之间，个头不高，身形枯瘦，黧黑的脸上蓄了弯刀一样的两撇大胡须，让他们看上去很凶狠、很威猛。
他们站在自家大门口，嘴里叼着混合烟卷或者品质很差的雪茄烟，不断从鼻孔里、嘴角中喷出烟雾来。
他们每个人的脚边，都站着、坐着两三条凶狠的大型恶犬。
勒夫岗治安极其糟糕，不然的话昨天晚上怎可能抓住一千多个趁火打劫的帮派分子？
所以每家每户都养了恶犬，数量从两三条到十几条不等，看主人家的财力许可而定。
这里，可能是整个德伦帝国大型恶犬密度最高的区域。
这些獠牙外露，口水滴答的恶犬，就和它们的主人一样，目光冷静而不屑的看着从大街正中摇摇晃晃走过去的乔，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兰木槿、兰桔梗、比利，以及一百个胖乎乎的警察。
偶尔乔的目光落在哪栋小楼门口站着的男子身上，这男子僵硬的脸上会立刻堆砌起灿烂的笑容，抓起头上的宽檐猎帽，向乔深深的鞠躬行礼：“警官老爷！”
这些家伙和嘉西嘉岛上的那些顽固的岛民同出一源，但是他们在勒夫岗厮混了这么多年，一代一代的，已经变得比嘉西嘉岛上的远亲们油滑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要有利可图，只要没触犯到自身的切实利益，这些家伙的表面文章还是做的不错的。
但是只要乔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这些家伙的目光就又变得挑衅而放肆，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恶意和讥嘲。
在勒夫岗，每家每户都有自家的消息渠道，刚刚乔和西雅克侯爵发生冲突，结果吃了大亏的事情，早就在勒夫岗传遍了。
在这些人看来，毫无疑问，飞鱼恰克这些人，才是自己人。
乔身上穿着警察制服，他就是天生的、注定的敌人。自己人占了便宜，敌人吃亏了，这些人心里还不知道怎样乐着呢。
“我本来以为，昨天晚上收拾掉三大家族的人，原本他们的那些狗腿子，就会像我投诚……整个勒夫岗，会很快变成我的地盘。”乔喃喃道：“西雅克这一来，威尔斯、塞西尔、图灵三家，还有他们的狗腿子家族的人，全都变成了情报本部的人……”
“啊，起码半个勒夫岗，是那老家伙的了。”
“他凭空，就弄了几个所谓的情报官员出来，半个勒夫岗就变成他的地盘了。”
“该死的老家伙，我能想象，他未来肯定会在勒夫岗大肆的走私，大肆的违法乱纪，大肆的侵吞非法所获……对一个豢养这么多小男孩的老鬼，你能指望他有多高的道德水准呢？你能指望他遵纪守法么？”
“可是我能怎么样呢？”
兰桔梗凑到了乔的身边，他比起乔矮了大半个头，他抬着头，轻声道：“乔，要我去干掉那个西雅克侯爵么？”
乔的步伐骤然一停，他抓了抓脑门，沉声道：“你有把握？”
兰桔梗耸耸肩膀，目光如水，很深沉，很静谧，不见丝毫波动：“当然……刺杀和正面战斗不同。我有信心，刺杀实力比我强数倍的敌人。而西雅克，他的实力本来就不如我……而且，他老了。”
乔张了张嘴，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他被兰桔梗的主动请缨打动了。
但是仔细的思索了一阵，乔的脸色变得很是阴沉。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不，一大早的，我才和他冲突过，你去杀了他，我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你是军队出身，你的刺杀手法，在军队那边肯定有详细的备案。”
“那老家伙，是帝国情报本部在图伦港的总管，他的权力辐射周边行省和图伦港东西两侧好几个国家，甚至跨越南方的暴风洋，他的权力直接覆盖了黑大陆。”
“如果他死了，我们都会受到情报本部的严苛审查，逃不过的。”
乔低头看着兰桔梗：“唔，再说了，我们刚认识两天，你主动说要去干掉西雅克，我也不敢答应你。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刚认识，我需要时间，才能逐渐信任你。”
乔的话说得很透彻。
兰桔梗依旧是那副静谧、冷淡的模样：“乔，我们兄弟对你没有恶意。”
乔用力抓了抓后脑勺，用力的点了点头：“话是这样说，但是，刺杀帝国侯爵，还是一个总管情报的帝国侯爵，后患太大了，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我在他手上吃了亏，我就要自己找回来。”
“力量，不就是力量么？”
乔摸了摸胸口鼓囊囊的暗袋，里面塞满了一百金马克面额的钞票。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进了暗袋中，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了一张青铜色的光滑纸张，随手递给了兰桔梗。他原本鼓囊囊的暗袋，此刻已经干巴巴的，仅仅剩下了一张可怜巴巴的炒片，委委屈屈的躺在口袋里。
“现在时间还早，桔梗，给你个任务，带着这两个药方子，去图伦港药炉街，找鬼脸掌柜，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帮我各配制一桶，记住了，是大桶的朗姆酒桶规格的药剂。”
“我现在手头没钱，一切开销，让他从下个月的分红中扣吧，他和我有交易往来，让他从分红中扣。”
“这两种药剂不是很复杂，配制的工序很简单，让他尽快配制好，然后送回来给我。”
兰桔梗接过了青铜色的纸张，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他看似缓步行走，却比寻常人大步奔跑还要快了许多。
“昨天闹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吧？回去休息，回去休息。”
“嗯，木槿，你会治伤么？我这里，淤青了一大块，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乔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勒夫岗的主干道，走向了镇子外面的威图家堆栈。
整整一个白天，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在勒夫岗的大小头目，带着各自的下属得意洋洋的在镇子各处出没，不断放出各种风声。
很快，镇子里的人就知道了——三大家族的主干在图伦港完蛋了，但是在勒夫岗，从今以后，他们自成一系，而且他们找到了足够强大的靠山，他们会比以前发展得更好。
勒夫岗内暗潮汹涌。
临近傍晚时分，兰桔梗带着一队骑手，护送着一架四轮货车回到了勒夫岗。

第一百一十一章 血之盛宴
八月二十四日，夜。
乔穿着便装，亲自驾着一架四轮马车，一路摇摇摆摆向南而行，绕过勒夫岗镇，顺着崎岖的海岸线，向着西边行进。
在他身后，一里多的地方，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四人骑着马，远远的跟着他。
这个距离，以牙他们的实力，无论乔碰到任何事情，只要稍有动静，他们都能及时赶到。
一路上，四人骑着马，相互之间隔开了百多尺的距离，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严防有人跟踪盯梢。毕竟上午的时候，乔刚刚和西雅克侯爵爆发了冲突。而情报本部的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跟踪盯梢，窥视他人隐私。
乔可是说明了，今天晚上他做的事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解释，不会告诉他们他究竟做了什么。
乔的态度很坚决，牙他们也只能服从和配合。
谁让乔是黑森和莉雅最宠溺的儿子？偶尔任性一下，想要胡作非为一把，比如说乔在司法学院临近毕业的时候，一把火烧掉了学院的办公大楼……
那一次，不也是乔他们这群家族老人，帮忙筹措和搬运的火油么？
勒夫岗镇这附近的海岸线，就好像被饿狗啃过的牛排，坑坑洼洼的很不平整。大部分地方，临海的陆地都是数十尺高的悬崖，货船无法停靠，人和货物也无法上岸。
但是正因为狗啃过一样的坑坑洼洼的地形，在有些地方，会有小型的海湾、平缓的沙滩出现。这些地方，就成了走私货船最好的下货地。
勒夫岗附近，有三个最大型的海湾地带，那里就被建成了三个大型的走私码头，鱼鳔码头、鱼腩码头、鱼肠码头就是这么来的。
在那三个大型走私码头之外，勒夫岗周边还有大大小小近百个野码头。
有些野码头可以停靠一条两条大型货船，一晚上辛苦也能搬运上千桶朗姆酒。有些野码头规格太小，只能让小型的舢板往来运送货物，辛辛苦苦一晚上，能送上来百多桶朗姆酒、百多箱茶叶就顶天了。
威图家手上，就控制着七八个规模不等的野码头。
这些野码头，有时候威图家自己用来运输一些极其敏感的货物，有时候闲暇时，就租借给某些实力不强的走私商团，收取他们一点微薄的租金，让他们走一些货上来。
向西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当月亮已经升上了中天，乔来到了一个野码头。
这里绿树葱郁，密集的荆棘丛中，只有一条十尺宽的泥土道路通往沙滩。
几个男子叼着烟卷蹲在草丛里，见到乔走了过来，他们丢下手中烟卷，殷勤的迎了出来：“少爷，您来了？您要的船，我们准备好了，您真不需要人帮忙么？”
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几个人一人丢了一根大雪茄，然后挥了挥手：“去，去，去，找乐子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操船什么的，难不住我。”
“唔，告诉牙和司耿斯先生，就守在路口，没听到我发信号，不要下去。我有点事情，想要验证一下。”
几个威图家的水手头子向乔点了点头，然后向乔来时的路迎了上去。
乔将马车停在了道口，从车厢里将两个硕大的木桶拎了出来。每一个木桶都是二百二十五升的容量，对普通人来说搬运困难，但是乔犹如拎着两个棉花团一样，轻巧的拎着满装的酒桶，顺着荆棘丛中的道路走了下去。
‘之’字形的泥土道路，往来折返了几次，向下降了五十几尺的高度，乔来到了一片月牙状的小沙滩上。
这一片小沙滩东西长有两百尺，宽有三十几尺，在东侧高有数十尺的峭壁下面，搭建了一栋小楼，能容纳七八人的规模。
沙滩正中，建了一条百多尺长的小栈桥，如今栈桥的缆绳桩上，正系着一条三十尺长的单桅杆小艇。
除此之外，整个野码头空荡荡的，再无其他人和船只。
乔拎着两个大桶上了小艇，熟练的解开缆绳，拉起了风帆，站在船头，右脚蹬着缆绳桩子一用力，小艇就向后滑出去了老远。
海风微微吹拂，乔熟练的操控着三角帆，小艇缓缓的在海面上滑出一道痕迹，向着这个野码头两座峭壁中间的狭窄水道驶去。
这个野码头的沙滩面积不大，水域面积也就只有几亩地大小，一条蜿蜒曲折，宽有二十几尺的水道通往外海，这条水道，只能容纳小型货船进出。
夜深人静，乔驾着小艇驶出了水道，向深海区域驶出了五六里地。
野码头上方的树林中，牙、司耿斯四人蹲在道口。兰木槿和兰桔梗一言不发，蹲在阴影中好似不存在一样。司耿斯在给他的那头猴子梳理身上的毛发，猴子则是伸出手，帮司耿斯梳理他的头发。
唯有牙叼着烟卷，不断的吐出刺鼻的浓烟。
“暂时退避？”牙吐了几口浓烟，沉声道：“无法想象，这是老板让人送来的命令。啧，西雅克那老家伙，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伤了少爷。”
“老板居然让我们暂时退避？”
“好吧，我能理解少爷为什么作出这么古怪的事情。半夜，孤身一人开船出海？喂，喂，司耿斯，你就真的不担心么？”
牙有点恼火的伸手戳了戳司耿斯。
“啊，放心吧，我在少爷身上留下了标记。”司耿斯的声音很轻柔，很飘忽，他轻声说道：“如果少爷有任何危险，我都能立刻感知到。这位桔梗&#183;兰警官，他和我是同路人，他能进行阴影穿梭，我给他坐标定位，他能很快赶到少爷身边。”
兰桔梗本来低着头，正在用一根茅草逗弄一只夜行的虫子。
听到司耿斯的话，兰桔梗抬起头来，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我的能力，在军部有备案。而您和我，不同。不是么？强大，让人畏惧的血肉碎裂者阁下？”
司耿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哦，血肉碎裂者，多美妙的名字……可惜，我现在只是一个弱小的剥皮术士，距离血肉碎裂者……我的实力还差了太多太多。”
牙叼着烟卷，他看看司耿斯，再看看兰桔梗，然后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啊呸，两个怪物。”
夜间的暴风洋很安静，很祥和，一如沉睡的老祖母那样无害。
乔站在船头，打开了一个硕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猩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拉普拉希，你可不要骗我，为了这两张该死的药方，你吞掉了我一万一千九百金马克！”乔低声的念叨着。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无知者的浅薄智慧，你从我这里得到的知识，绝对对得起你付出的金马克……伟大的全知者拉普拉希的信誉，是无穷的！”
“好吧，那位秩序天平拉姆阁下，他的献祭要求，还真不是这么简单。”乔抓起了大桶，‘哗啦’一下将猩红色的药剂倒进了海里，最后干脆将大桶也丢了下去。
“等待吧，暴风洋内的大家伙们不少。”拉普拉希‘嗤嗤’的笑着：“时刻小心，你的钱不够，我给出的只是初级的‘血之盛宴’药剂配方，有些特别强大的大家伙，很可能不会沉醉在‘血之盛宴’的药力下。”
“如果你的第二桶药剂没能及时的倒进去，你这条小船，经不起它们一下。”拉普拉希尖声笑着，语气中满是兴奋和期待：“看看你今晚上的运气吧，亲爱的绯红哦！”
猩红色的药剂在海水中急速扩散开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迅速扩散到了数百里外。
一头又一头暴风洋中的猎食者被这股迷人、陶醉的血腥味惊动，它们摇摆着巨大的身躯，倾尽全力朝着乔的小艇方向奔驰而来。
方圆数百里内，从近千尺深的浅海，到数万尺深的深海，一头又一头体型巨大，长相狰狞，品种殊异复杂的掠食者纷纷被惊动。
这些大海中的猎食者，速度极快，有强悍者一个小时内，在深海中可以穿行近百里。
更有一些拥有非凡血脉的猎食者，他们的速度更快，有一些猎食者在深海中几乎是贴着海底急速滑翔，犹如一片巨大的阴影，呼吸间就是一两里地丢在了后面。
乔的小艇旁，已经有无数小则一尺、大则十尺的海鱼出现，它们围绕着小艇快速的游走着，但是渐渐地，它们好似喝醉酒一样，动作逐渐变得缓慢起来，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随着时间推移，一刻钟后，好些海鱼已经翻着白肚皮，懒洋洋的飘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血之盛宴，所谓‘盛宴’，定要‘饮酒’，‘饮酒’过度，定然伤身，这些海鱼，全都是醉了。
远处海面上传来了巨大的水花响动。
有一群体积巨大的虎鲨摇头摆尾，从东南面深海处朝这边冲了过来。这些虎鲨体长二十尺到三十尺，巨大的背鳍犹如三角船帆，快速的划开海水，迅速向小艇这边冲了过来。
随着这群虎鲨逐渐靠近，它们的动作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这群虎鲨在十几里外就感受到了‘血之盛宴’药剂的魅力，它们一路赶来，药力不断的侵入身体，它们也逐渐变得有气无力。
更远的地方，有悠长的宛如汽笛的轰鸣声传来。
十几条体长一百五十尺开外，堪称巨无霸的蓝鲸摇摆着巨大的身躯，朝着小艇方向游来。
“再多一些，再多一些……不干则已，干，就要干到底！”乔死死的咬着牙，紧张的搂着第二个满装的木桶。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二次献祭
十几条恶魔虎鲸，二十几条蓝鲸，三十几条座头鲸，近百条长须鲸，还有大大小小各色虎鲨、牛鲨、鼠鲨等鲨鱼将近五百条，其他翻车鱼、金枪鱼、大马哈鱼等数千条，各色数寸长到数尺长的杂鱼数以十万计……
还有虾，各色虾，长的有三四尺长的海王星斑大龙虾，小的也有一尺多长的普通斑斓锦绣虾。
更有贝类、螺类，从十几尺大小的巨型砗磲，到两三寸大小的扇贝……更有人头大小，色泽鲜亮如彩虹的鹦鹉螺，以及鸡心螺、大响螺一应俱全……
从水面到近千尺深的海底，各色海洋生物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动作缓慢的相互磨蹭着。
这里面还有各色海蛇，可怕的剧毒海蛇。
从一两尺长的蓝环、银环、红环海蛇，再到体长百尺左右的独角蓝鳞猛毒蛇……
各色水母也都跑了过来凑热闹，这些柔软的软体动物，被那些硕大的水族挤得扁扁的，狼狈无比的一动不动的悬浮在海中。
从拇指大小的荧光水箱水母，到直径超过两百尺的巨型千足大水母……以及剧毒的，每年在暴风洋的海边杀死数以万计倒霉蛋的僧帽水母、战列舰水母等等……
甚至有二十几头背甲长度超过二十尺的巨型海龟，也都懒洋洋的浮在海面上，目光深邃的看着乔。
“你们也来凑热闹？这热闹可不好玩。”乔看着这些巨型海龟，莫名的口水直冒。
图伦港有吃海龟的传统，水手们远洋航行，抓到的大海龟基本上都用来煲汤了。逐渐的，图伦港就有了给身体虚弱的孩童喝海龟汤以强身健体的民俗。
乔从小身体虚弱，各种牛奶、羊奶、虎奶喝了无数，海龟汤自然也隔三岔五就能吃上一大锅。
“拉普拉希，这一次献祭，我能得到多少力量？”乔看着四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动作缓慢的巨型水族，身体不由得直哆嗦。
“唔，知识是无价的，不给钱，谁知道呢？不过你放心，拉姆那个老家伙，他做事很公平，很地道……啊，可怜的拉姆，倒霉的拉姆，这次献祭之后，应该有一阵子，你无法连通他了。”
“哦？”乔反问了一句。
“他会给你说明的，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一次献祭，够他消化一阵子。等他能够再次响应你的呼唤，他的力量应该恢复了不少，你就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大的好处。”
“当然，祭品必不可少，犹如他的名字……秩序，‘公平交易’也是一种秩序。”
拉普拉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突然他尖叫了起来：“好了，将‘海神醉’倒进海里，赶快……啊哈，来了几头大家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拉普拉希尖叫的同时，乔胸口的口袋里，下午刚刚装进去的一叠一百金马克面额的钞票中，二十三张钞票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了。
乔来不及吐槽拉普拉希不告而取的行为，他抓起身边的大桶，‘哗啦啦’一下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倒进了海里。
一片淡淡的氤氲在海水中急速扩散开来。
原本在海面上缓缓游动的大型水族，此刻全都停了下来。
大鱼小鱼，大虾小虾，大蛇小蛇，大水母小水母，乃至大鲸鱼小鲸鱼等等，全都僵硬在了原地，静静的浮在了水面上或者海水中。
只有那些鲨鱼和金枪鱼，则是慢吞吞的，一点点的向海底沉去。
这些家伙必须依靠高速游动才能浮在水里，当它们挺止了游动，它们的身体结构无法让它们浮在水中。
南方海面上，十几道可怕的气息在急速的靠近。
乔的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闪烁，他震惊的看着二十几里外，那十几团犹如小太阳一样庞大、炽烈的光芒。
看那体积，在靠近的这些巨物中，最长的身躯超过了一千五百尺，最宽的超过了一千尺。
看它们的模样，有巨蛇，有巨章，更有巨大的，类似鮟鱇鱼一样紧贴着海面急速滑来的巨物……它们的体积庞大，它们的气息强横……
它们并没有刻意的释放气息，那站在海洋食物链高端的恐怖气机，已经让乔浑身鸡皮疙瘩冒出了一层又一层，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运气不错，居然有一条深海魔章的幼崽……而且，居然有一点冰海巨妖的血脉……啊，一丝神性的神异血脉，这会对你这次的献祭，造成不可想象的好处。”
拉普拉希惊叹的笑着：“绯红，你这次的运气不错。”
乔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那些急速靠近的巨型生物。
它们的速度很快，寻常的海洋顶级猎食者，一个小时能游出近百里已经是很惊人的速度。而这些家伙，它们庞大的身躯稍微一蠕动，呼吸间就跑过了好几里地。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这些大家伙快要撞上乔的小艇时，它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然后缓缓的停在了海水中。
海面上，几条巨型海蛇，两条巨大的章鱼，三条巨型酸浆鱿鱼，还有几条造型古怪的庞然巨物缓缓浮出海面，它们的身躯僵硬，只有一部分躯体在抽筋一样的蠕动着。
“绯红，开始献祭。”拉普拉希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血之盛宴的气息还在扩散，你不想有更多的大家伙赶来吧？我给你的，只不过是初级海神醉的药方，有些大家伙……”
拉普拉希还在絮叨的时候，乔已经将一头硕大的虎鲸拖到了自己的小艇旁，他咬破手指，在虎鲸身上划出了代表拉姆的，形如‘巾’字的纹印，然后快速书写了百来个复杂、扭曲的文字。
用拉普拉希上次传授的古怪咒语，乔拗口的、结结巴巴的将其念了出来。
早已消散于时间长河。
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已经彻底风化。
无人记得，无人念起，无人再为它建造庙宇，无人再为它举办祭祀。
混乱，古老，腐朽……
不能言，不能说，不能想，不能视，不能闻，不能靠近，不能触摸的存在……乔的眼前一黑，他又回到了那一片扭曲黑暗的混乱虚空中。
一台闪耀着微光的天平冉冉在乔的面前浮现。
材质不明，古老而腐朽的天平静静的悬浮在乔的面前，一道蒙蒙气息从天平上涌出，最终化为一个巨大无朋的王座，一名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影高居王座之上，身高数百万尺的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乔。
“祭……祀……”一声漫长而沙哑，充满了莫名意味的叹息声从这庞大的人影体内扩散开来。
这一次，没有那混乱而邪恶的信息洪流的冲击，在那人影的头部，两点黯淡的光芒亮起，直勾勾的凝视着乔渺小的身影：“祭祀……说出……你的……诉求……”
比起上一次毫无动静，这一次，秩序天平拉姆显然多了一丝活力。
“献祭我身边一切符合献祭条件的海洋生物，按照完美状态，提升我的力量海……如果还有剩余的祭品，提升我纯粹的肉体力量和肉体强度。”
乔说出了他的诉求：“当然，给我留下那条大家伙……”
“非常……简单……纯朴的……诉求……”秩序天平拉姆低声的嘟囔着：“期待着下次的见面……准备好更多的、更好的祭品……如果能有几个血脉高贵的教士……我会赐予你更多……”
乔莫名感受到，这一次，秩序天平拉姆不仅仅是多了一丝活力，甚至他‘存在’的感觉，也比之前强了一丝。
第一次见到拉姆，他就好像一个随时可能破灭的肥皂泡，随时可能幻灭消泯。
而这一次，拉姆‘存在’的‘痕迹’，比之前要强了一些。
拉姆散去，乔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海面上，视线所及之处，淡淡的灰色的火焰包裹住了所有被血之盛宴吸引过来，被海神醉给麻痹当场的海洋生物。
它们静静的燃烧着，然后化为一缕缕灰色烟气消失了。
一股庞大的热流轰入了乔的身体，呼啸着涌入了乔的胸腔力量海中。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身体微微一晃，跪在了小艇的甲板上。
热汗一滴一滴的不断从体内涌出，乔的身体内，大片灰色的污垢混着热汗流淌了出来。
他浑身的皮肉都在蠕动，都在痉挛，从皮肤到骨髓，乔的身体在发生全面的巨大变化。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的面前浮现。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0.358%）（肉体力量：二十五万七千磅）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2.242%）（肉体力量：四十九万六千磅）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32.127%）（肉体力量：八十八万三千磅）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59.339%）（肉体力量：两百八十七万四千磅）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99.789%）（肉体力量：三百九十九万九千磅）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肉体力量：四百一十万磅）
天赋：柔韧（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一个小时后，乔从甲板上缓缓站起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圆润的面孔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很明显的，他的裤子短了两寸左右，裤腿下面，已经露出了脚踝。现在他的身高，大概在七尺六寸左右。
毫无疑问，这个身高，会让莉雅发疯！
乔眨巴了一下眼睛，抓起一条缆绳，将海面上仅存的一支大海龟绑在了小艇后面，驾驶着小艇返回野码头。
图伦港，圣希尔德大教堂大厅内。
罗伦大主教正和一名浑身裹在白色斗篷中的男子说笑着，突然间，一阵灰白色的阴风平地而起，纯金金橡圣像上，‘哒哒哒’，连续有十三片纯金橡叶变成灰白色，然后自行从圣像上脱落。
“伟大的穆啊！”罗伦大主教的脸色变得一片漆黑。

第一百一十三章 猴子，香蕉皮
勒夫岗中心区域，最南边，临海的一座石崖高有近三百尺。
陡峭的石崖顶部，被人力推平，开辟了数亩大小的一片平地，上面用花岗岩，修建了一座规模很大的城堡。
一道高耸的石墙圈起了城堡，北面的大门被野战炮发射的霰弹打得稀烂，石墙内的院子里，花草树木在昨夜的突袭战中也被打坏了不少，残枝烂叶洒得满地都是。
城堡的本体，外墙面上也有大大小小无数的窟窿，燧发步枪、燧发火铳，乃至野战炮的霰弹，将城堡密集的洗了一遍。
地面上，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血迹，一队一队护卫满不在乎的，踏着血迹就这么走了过去。
城堡最高一层，也是保存得最完好的一座大厅里，西雅克满脸是笑的，坐在一张极宽大的书桌后面，他叼着一个小烟斗，不断吐出一缕缕白烟。
这城堡是威尔斯家在勒夫岗的大本营，这座大厅，是专供威尔斯家家主使用的书房兼会议室。
这里的装饰很华丽，华丽到近乎浮夸。
各种昂贵的装修材料不要钱一样堆砌在大厅中，六盏单价超过三万金马克的水晶大吊灯，将椭圆形的大厅照得明晃晃的，极品柚木制成的护墙板，明晃晃的可以反射出人的影子。
一身黑衣的莉莉丝斜靠在一个大书柜上，拿着一柄刃口反射出蓝色幽光，显然淬了剧毒的小匕首，漫不经心的修理着自己的指甲。
飞鱼恰克一脸标准的狗腿子模样，他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军常服，带着大檐帽，神气活现的站在书桌旁，得意洋洋的看着曾经的兄弟和上司，蓝环海蛇比尔。
在大厅里，像是飞鱼恰克一样，换上了黑色军常服，带着大檐帽的男子，还有七八人。他们贴着墙站成了一排，双手放在身后，带着掩饰不住的优越感，看着大厅中站着的一群曾经的兄弟和伙伴。
西雅克的面前，放着厚厚一叠文件，每一份文件的题头上面，都有一行猩红色的大字——‘机密’。
不是‘顶级机密’，却也是‘机密’级的文件。文件使用的纸张，也是工艺复杂的特种纸张，纸张的中间和四个角落里，都有铁灰色的水印，带有九头蛇纹路的水印。
“给了你们大半天时间，都考虑好了？”飞鱼恰克开口了，他得意洋洋地笑道：“签了这份文件，就证明从五年前开始，诸位就是帝国情报本部的少校级情报官了。”
“诸位在这五年中的所有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在努力。”飞鱼恰克大声笑道：“诸位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合法的，不会有任何的后患，没人能够找你们的麻烦。”
“以后，大家都是情报本部的情报官了，有帝国情报本部撑腰，哪怕图伦港天翻地覆，我们都会安全无虞。”
蓝环海蛇比尔上前了一步，他双手抓着一顶圆帽，手指用力，将圆帽扭成了一团，然后不断的在手中扭来扭去。
他看着办公桌后面一脸惬意的西雅克侯爵，犹豫地问道：“那么，我们的亲属呢？”
西雅克侯爵沉吟了一阵子，他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的桌面：“如果你们的妻子不是这次被清洗的大家族的族人，你们的妻子我可以保证她们的安全……当然，你们的儿女，我一定能确保他们的安全。”
“除此之外，你们的父亲、母亲，还有其他的族人，抱歉。”西雅克淡然道：“他们并没有给帝国带来任何的利益，他们并没有为情报本部建立任何的功勋……我没有为他们出手，为了他们硬顶嘉西嘉公爵的借口。”
蓝环海蛇比尔咬着牙，低沉地说道：“但是，尊贵的侯爵阁下，既然您能够制造这些文件……”
西雅克的脸骤然一沉。
莉莉丝身体一晃，带起一抹黑影，瞬间到了比尔身边，‘嘭’的一声巨响，莉莉丝右手手肘狠狠撞击在了比尔的肝部区域。
比尔健壮的身体被这一击打得飞起来六尺多高，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嚎，重重的摔倒在地，双手抱着肝部区域，浑身剧烈的抽搐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冷汗不断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莉莉丝抬起右腿，重重的踩在了比尔的脑袋上。
她轻声笑道：“西雅克阁下，我认为，这条小海蛇，很可能是高地王国潜伏在勒夫岗，为高地王国的某些部落筹措资金的间谍。您觉得，是绞死合适，还是直接枪毙呢？”
西雅克‘呵呵呵’的笑了几声，他站起身来，将小烟斗放在了书桌上，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几乎休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比尔身边。
低头俯瞰着脸色惨白的比尔，西雅克悠然道：“比尔，你弄错了一件事情，你对我，并不重要。我只是需要一些对勒夫岗比较熟悉的老人，为我维持这些家族在勒夫岗的生意而已。”
“其实有了恰克，我并不需要你。只是因为你毕竟有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力，没有了你，或许会在短时间内，对我……对情报本部的收益有一定的影响，所以我才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你的价值，仅仅可以说服我，让我帮忙救出和你有关的，妻子和儿女。不能再多了。”
“不可能再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价值……而你，就值这个价。”
西雅克耸耸肩膀，轻叹了一声：“你，还有你们，就只值这个价，不能再多了。”
“看看这些标注着‘机密’的文件，看看，你们以为，凭空为你们编造一份履历和档案资料，很容易么？这是德伦帝国情报本部的履历档案！”
“监察森严，律法严苛，让梅德兰大陆一切强国都惴惴不安的德伦帝国！”
“我也是要付出成本的，亲爱的小家伙们，我也是要付出成本的！”
“现在，愿意签署这些文件，成为帝国情报本部南方特遣部情报官的，请列队上来签名……不愿意的，我不强求，我是一个讲规矩的帝国老贵族。”
“我会把你们交给那个心狠手辣的小杂种，那个叫做乔的小家伙！”
西雅克背着手，矜持的笑着：“签，或者，不签，我真的无所谓……有了恰克他们，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
大厅内，除开威尔斯、图灵和塞西尔家在勒夫岗负责走私的大小头目，还有其他数十个原本紧紧跟随威尔斯等家族，同样在勒夫岗有着巨大利益的大家族的大小头目们。
昨天夜里乔的突袭，吓了这些人一大跳。
天亮的时候，他们就听说比尔和恰克等被乔带人突袭，伤亡惨重，损失惨重。
但是西雅克侯爵突然冒了出来，他强行从乔的手上，夺走了比尔、恰克等人。
他们更是知道，自己的本家家族，已经没指望了。
要么被乔吞并……
看乔昨天晚上的动作，他只突袭了三大家族在勒夫岗的据点，并没有对他们下手。毫无疑问，乔想要吞并他们。
要么被西雅克吞并……
西雅克就站在他们面前，还给出了算是丰厚的条件。
成为帝国情报本部的情报官？而且都有少校级的军衔？
和投靠西雅克相比，似乎情理上更容易接受一些……毕竟，乔是敌人，而西雅克，则是突然跳出来拯救了他们。
图伦港原本七人委员会之外，算得上最顶尖的一小撮大家族之一的贝伦家族在勒夫岗的大头目，外号梭子蟹的‘沙尔克’分开面前的人群，大踏步的走到了西雅克侯爵面前，深深的向他鞠躬行礼，然后走到书桌前，抓起了三份文件。
胡乱的扫了一眼文件，沙尔克低声嘟囔道：“我识字不多……唔，无所谓了……我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小家族的女人，我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现在都关押在警局黑牢里……阁下？”
“你的妻子和儿女，马上会以帝国军属的特别免罪条款，被恭谨的释放。甚至你在图伦港市区的个人私产……如果你在图伦港有属于你名下的房产、地产，我也会让他们一律发还。”西雅克侯爵笑得极其灿烂。
他激动得两条小腿都有点抽抽。
不激动不行。
勒夫岗，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还有其他数十个大家族，他们每年通过勒夫岗走私的货物，根据西雅克的估算，其总值超过十亿金马克！
该死，十亿金马克，甚至有可能更多！
现在，这笔该死的收益，属于他西雅克了……
一个又一个大小头目排着队，走到了书桌前，默不作声的抓起蘸水笔，在一份份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有些小头目不识字，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书写，他们就只能十指粘了红色印泥，在文件上挨个打下红指印。
西雅克微笑着叼着小烟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忍不住捉摸着，待会要找点什么乐子才好。
然后，在他的脚下，打磨得油光水亮的花梨木地板上，一条香蕉皮悄无声息的出现了。西雅克一脚踩在了香蕉皮上，饶是他的实力强悍，措手不及的他也是一声怪叫，右腿狠狠的向前一滑、一甩……
‘嘭’，堂堂西雅克侯爵摔了个脸朝天，后脑勺重重落地，两条大腿一前一后，摔了个不怎么标准的一字马。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西雅克侯爵胯骨附近传来的‘咔嚓’一声闷响。
他的大腿，甩脱臼了。
‘吱吱嘎嘎’，一连串的怪笑声从被霰弹击碎的玻璃窗那里传来，一只猴子站在窗台上，欢天喜地的蹦跶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香蕉皮血案
小艇滑进了野码头，乔熟练的操作着小艇靠在了栈桥上，将缆绳系上了缆绳桩。
被绑在小艇后面，一路拖拽着走的巨海龟摇晃着大脑袋，发出了‘咕咕’的叫声，似乎要摆脱血之盛宴和海神醉的药力，从那迷瞪的茫然状态苏醒。
乔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在巨海龟的脑袋上敲了敲。
他很小心翼翼的，只用了微乎其微的力量敲了一下。
巨海龟浑身一抽，长长的脖子无力的软塌了下去，硕大的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小艇上。
乔摸了摸巨海龟的鼻孔，很好，只是昏厥了过去。
瞳孔内，三圆六芒星法阵缓缓转动，乔保持着心平似水的状态，精准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他小心翼翼的解开绳索，双手握住海龟壳，小心翼翼的将它举过头顶，越发小心翼翼的走上了栈桥。
绯红的本能，让乔精准完美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否则以他如今的肉体蛮力，七尺多高的身躯内，蕴藏了四百一十万磅的可怕力量，他若是不小心力量失控，他能一下撞倒一栋公寓大楼！
慢悠悠的走过栈桥，走过沙滩，顺着‘之’字形的土路走上了小高地，一路上硕大的海龟脑袋挂在外面，摇摇晃晃的，磕碰得路边的树木、草叶乱响。
蹲在树下阴影中的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同时站了起来，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看着乔扛着这么大一头海龟走了上来。
“这是……猛犸巨龟……少爷，您出去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家伙？”牙瞪大了眼睛，嘴角隐隐可见一丝口水冒了出来。
“哈，要说烹饪海龟，我可是一把好手。尤其是这猛犸巨龟，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它的龟甲有十五尺长？这样的老龟，肉质蕴藏大量胶质，汤汁浓醇，口感极佳，而且肉质浓香，比最顶级的牛排还要好吃。”
牙不断的吞着吐沫。
“我在考虑，是不是吃掉它。”乔举起这头大家伙，走到了来时的四轮马车旁。放下巨海龟，乔开始拆卸四轮马车的车厢板：“帮帮我，先把它运回去再说。”
乔喃喃嘟囔道：“你们说，如果明天我在这大家伙的龟壳上，刻上西雅克侯爵的全名，拉着它到西雅克侯爵身边溜一圈，然后当着他的面宰了这大家伙下汤锅……”
司耿斯终于干巴巴的开口了：“很有创意的想法，但是我想，西雅克侯爵会不高兴的。”
“所以喽，我就是想要他不高兴嘛。”乔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兰木槿和兰桔梗走了过了，他们帮着乔，迅速的拆下了车厢板，然后将这头巨海龟放在了四轮马车上。
‘嘎吱’一声，四轮马车的车架明显向下一沉，车架下的强力弹簧也被压缩到了极致。甚至手臂粗细的车轮轴，也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声。
“乔，这头猛犸巨龟，能有将近两万磅……”兰桔梗拍打着巨龟的龟甲，诧然问道：“听说，你一周多前，刚开辟的力量海？”
牙和司耿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呆滞的看着乔。
他们可是亲眼见到了，前几天一大早，乔在威图家的操场上测试力量的全过程。刚刚开辟力量海，乔就有三千五百磅的力量，这个成绩可是将蒂法狠狠的打击了一下！
这头猛犸巨龟……
背甲长有十五尺以上，宽有十尺，四条大腿堪比水牛腰肢的猛犸巨龟，这种大家伙的体重，绝对在两万磅上下。
刚刚乔是一个人举着这头大家伙，从下面海滩上一路走上来的？
“少爷……”司耿斯咳嗽了一声。
“巴库呢？”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司耿斯先生，您的巴库呢？”
司耿斯和牙对视一眼，很好，乔少爷拥有自己的小秘密……这是好事，如果这个小秘密能够让乔少爷迅速的强大起来，而且对他无害的话，这种小秘密是多多益善。
包括牙，包括司耿斯，乃至黑森和莉雅，甚至是蒂法，谁又没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呢？
司耿斯耸耸肩膀，无奈地说道：“巴库吃光了我带来的香蕉，跑出去玩去了……不要管他，少爷，您知道的，巴库不会走丢，他总能自己找回来。”
“好吧，巴库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乔跳上了四轮马车，抓起了缰绳：“那么，我们回去吧。唔，帮我找个擅长雕刻的，这个家伙，我决定了，先带着它去西雅克侯爵面前溜达几天再说。”
司耿斯和牙无奈的对望一眼，他们解下系在树上的缰绳，骑上马，跟着乔原路朝着勒夫岗返回。
夜风微凉，一轮满月挂在天空。
乔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天空的月轮……梅德兰大陆的月相变化，很随心。常年是满月，有时是半月，有时是银钩一般的残月。
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按照银桂教会的说法，月相的变化代表了穆忒丝忒的心情。
乔的瞳孔微微泛红，他眯着眼看着天空的满月，一个极其细小的黑点出现在月轮的东缘，正慢悠悠的划过月轮表面，向西边滑行。
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也都抬起头来，眯着眼看着那月面上缓缓滑过的极细小的小黑点。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云是最好。”司耿斯右手捂住了心口，低声的赞叹着。
“啊，真是奇妙的景色……我小时候，我妈妈给我说过的童话里，说那上面住着美丽的仙女，如果我听话，她们就会半夜跑到我的卧房里，在我的床头柜上放下神奇的礼物。”牙若有其事的连连摇头。
“不过，可能是我从小从不听话，我从来没收到过她们的礼物。”牙摊开了双手，将嘴里叼着的烟头重重的吐在了地上。
“教会说，那是异端巢穴。”兰桔梗的声音很是清幽，而且语气很轻，很轻，不是近在咫尺认真聆听，基本上听不到他的声音。
“谁知道呢？”乔抖了抖缰绳，有点恼火地说道：“天上的事情，我们管不了，难道我们还能飞上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嘛？”
昂起头来，乔沉声道：“想起来，我的心情就很糟糕。天上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先想想看勒夫岗的事情怎么处理吧……一个无耻的老乌龟，抢走了我们一大半的好处。”
想想原本属于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还有数十个附庸大家族的那一块走私份额，乔的心脏都在抽搐。
想起昨天晚上初步查封的，三大家族的堆栈仓库中那堆积如山的珍贵货物，乔就觉得心头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程，就变成了乔对西雅克侯爵，以及他全部亲属的亲热问候。
乔从小在图伦港街头长大，从小在武装水手堆里厮混，那些水手来自天南海北，来自暴风洋周边各国，所以乔学会了起码超过二十个国家的骂人话。
絮絮叨叨的骂了一路，乔就连一句重复的脏话都没有。
眼看着就要进入勒夫岗镇子，乔正准备顺着马路绕道而行，返回威图家的堆栈仓库，小镇内突然传来了‘嘭嘭’枪声。
紧接着，到处都响起了激烈的狗吠声，还有大公鸡‘咯咯咯’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乔勒住了马缰绳，停下马车看向了镇子里。
原本漆黑一片，只有稀稀拉拉几点灯火的勒夫岗镇子，此刻一栋栋小楼内不断有灯火亮起，很快一条条大街上，也都有火把亮了起来。
人声鼎沸，勒夫岗内爆发了小规模的骚乱。
没过多久，伴随着‘吱吱’尖叫声，枝叶响动中，一条黑影在树枝上蹦跳着朝这边飞驰而来，然后‘唰’的一下跳了下来，准确的落在了司耿斯的肩膀上，欢快的鼓掌蹦跶着。
“巴库？”乔和司耿斯同时开口。
“吱吱，嘎嘎！”司耿斯的猴子巴库张开嘴，右手不断的朝着嘴巴指点着。
“要吃的？香蕉？现在没有。”司耿斯摊开双手，皱眉道：“你做了什么？刚才你跑出这么远，你去勒夫岗里面做了什么？”
‘嘭嘭嘭’，数十声枪响传来，稀稀拉拉的铅弹穿透黑暗，漫无边际的打向了乔和牙几个人。
‘啪’的一声，一发铅弹打在了猛犸巨龟的龟甲上，火星一闪，铅弹软塌塌的黏在了龟壳上，龟壳则是丝毫无损。
“抓住那只猴子，那只该死的猴子……一群蠢货，废物……它，它，它伤害了西雅克侯爵！”
“耻辱，这是巨大的耻辱……在我们的保护下，侯爵大人被一只猴子弄得大腿脱臼……你们还有脸见人么？你们还能算是帝国情报本部的精英么？”
“抓住那只……”
一片火把涌了过来，迅速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一队二十几个身穿黑制服，骑着骏马的骑兵急速靠近，一名手持燧发步枪，目光犀利的骑兵突然大叫了一嗓子。
“长官，那猴子，那猴子！”
二十几个骑兵目光一凝，同时看到了蹲在司耿斯肩膀上的猴子。
“交出那猴子！”一名身穿黑色制服，长条脸，面色铁青的男子策骑冲了过来，蛮横无比的，一手抓向了蹲在司耿斯肩膀上的巴库。
“滚开！”乔右手一挥，一拳落在了那男子的手臂上。
一路上，乔心中积蓄了对西雅克的怒火，这一拳他不小心稍微用了点力气，就听一声脆响，男子的手臂骤然炸开。
好似被一门大口径野战炮近距离轰了一炮，男子的整条手臂，从手指尖到肩膀，在一圈白色的气爆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二十几名骑兵齐声怒吼，他们丢下刚刚发射了一轮，已经打空子弹的燧发步枪，拔出佩剑，策骑朝着乔发动了冲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主动退却
“不要杀人！”
骑兵们冲上来的时候，乔飞快的看了一眼兰木槿和兰桔梗，然后大吼了一嗓子。
牙绷紧了面皮，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杀气，手中刺剑带起上千条极细的寒光，正面迎向了冲突而来的骑兵。
司耿斯举起了细细的手杖，左手按住了肩膀上的巴库，然后就一动不动。
黑夜中，突然多了一种莫名的气息，好似有很多无形的扭曲存在正藏匿在黑暗里，鬼鬼祟祟的窥视着火把照耀下的众人。
冲锋的骑兵们，莫名觉得浑身发冷，他们的斗志、他们的战意、他们的怒火，都在快速的下降。
兰木槿双手揣进了袖子，默不作声的飘身下马，站在了乔身后的车架上。
兰桔梗右手反握一柄造型奇异的二尺短刀，乔开口大吼的时候，他的半截身体已经没入了黑暗中。听到乔的吼声，兰桔梗微微一笑，然后他骤然消失在黑暗中。
‘嗤嗤’声响不断，牙手中刺剑犹如暴雨，快速的在那些骑兵的胳膊、大腿等肉厚不致命的地带穿刺而过。
伴随着‘嗤嗤’声，骑兵们的身上不断有一道道细细的血水喷出。他们嘶声怒骂着，右手无力的松开，一柄柄刀剑重重的落在地上。
他们的大腿也在流血，他们双腿极快的失去力气，身体摇摇摆摆的，从马鞍上侧翻倒地。
跟在后面的十几个骑兵大声咒骂着，他们用靴子跟上的马刺重重的扎在马肚子上，战马嘶吼、长鸣，嘴角喷出大片白花花的粘稠吐沫，倾尽全力冲向了仗剑而立的呀。
下一瞬间，十几匹战马的缰绳、肚绳，还有马鞍上的活扣、绳索等纷纷断裂。
一道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十几名骑兵的帽子被一刀劈成了两片，寒光扫过他们的头顶，细碎的切割声中，十几个骑兵的头发、眉毛被一刀扫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尖锐的马嘶声传来，十几匹疯狂冲刺的战马突然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四腿剧烈的蹬踏着，重重的侧翻倒地，将那些骑兵的一条大腿压在了自己身子下面。
刺耳的骨折声如爆豆子一样传来，骑兵们发出凄厉的痛呼声。被摔倒在地的战马疯狂的挣扎着，战马的身体一阵乱动乱扭，带给了这些骑兵更大的痛苦。
兰桔梗一如他消失时那样，没有半点儿动静的回到了乔的身边。
那柄造型奇异，一侧是锋利刃口，一侧是鲨鱼利齿一般锯齿的两尺短刀，在兰桔梗的手掌上‘嗖嗖嗖’的快速转了十几圈，然后‘啪’的一下，兰桔梗很神气的，将短刀精准的插回了腰间挂着的刀鞘。
司耿斯的右手缓缓放下，黑暗中那股奇异的气息逐渐消散，好似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已经偷偷摸摸的跑到了远处，不再窥视这边的生灵。
巴库‘嘎嘎’尖叫着，兴奋地在司耿斯的肩膀上乱蹦乱跳。
疯狂的狗吠声传来，大队火把朝着这边冲来，一百七八十条口吐涎水的恶犬飞扑而至，在这些恶犬身后，百多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骑兵，连同数百名威尔斯家、图灵家、塞西尔家的护卫一并冲了过来。
在这骑兵和护卫的后面，乱糟糟跟着一大群人。
那些人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白色衬衣，手中都握着各色枪械或者刀剑。
这些人是勒夫岗的镇民……勒夫岗治安极其糟糕，所以街坊之间就形成了比较稳定的‘联防’制度。一旦有事，镇民们会呼朋唤友，带着兵器集体出动。
镇民们也拉帮结派，相互之间泾渭分明，背后各自有图伦港的大家族支撑着。
这些带着兵器，带着恶犬，乱糟糟冲过来的镇民数量近千，他们远远的站在后面，一脸兴奋的朝着乔的方向指指点点。人群中，很有一些长相凶悍的家伙，偷偷摸摸的将枪口对准了乔。
只是燧发步枪的有效射程有限，最多不过能比较准确的射击两百尺外的目标。
镇民们距离乔足足有三百尺开外，就算瞄准了乔，这些燧发步枪的威胁有限。
恶犬们狗仗人势，吐着口水朝着乔一行人扑了上来。
兰木槿突然伸出手，双手抱住了车架上的猛犸巨龟，他掰开了猛犸巨龟的嘴巴，露出了满口尖锐的倒刺獠牙，同时他伸手重重的在猛犸巨龟的脖颈末端戳了一下。
猛犸巨龟水缸大小的脑袋猛地一抬，张口发出了一声低沉有力，充满野性的咆哮。
一百多条品种各异的恶犬同时夹住了两条后腿，它们夹着尾巴，‘呜呜’哀鸣着转身就逃。其中超过一半的恶犬一边逃跑，一边喷尿不止。
“干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乔猛地拔高了声音：“聚众袭击帝国警察，你们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罪行么？”
拉普拉希讥诮的尖笑声幽幽响起：“尊敬的一级警尉绯红阁下，您知道聚众袭击帝国警察，是何等严重的罪行么？”
乔的脸抽了抽……说实话，他不是很清楚……
刚刚被乔一拳打碎了一条手臂的男子痛呼了一声，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血流如注的伤口，左手伸进胸口暗袋，哆嗦着掏出了一个黑色封皮、中间镶嵌着血色纹章的证件。
“德伦帝国情报本部，南方特遣部高级情报官，帝国中校，巴巴利亚&#183;冯&#183;劳伦斯。”男子身体摇摇摆摆，朝着乔大声咆哮：“乔&#183;容&#183;威图……你打伤了我，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
好几个身份明显高出一截的骑兵跳下战马，冲到了巴巴利亚身边，掏出了急救包，将大量止血药粉倒在了绷带上，然后用绷带死死缠住了巴巴利亚肩膀上巨大的伤口。
有人伸手在巴巴利亚的伤口附近用力戳了几下，他的指尖上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巴巴利亚伤口小溪一样流淌的血流，短短两个呼吸后就止住了流血。
凌乱的马蹄声传来，人群左右一分，头发散乱的西雅克阴沉着脸，带着大队骑兵冲了过来。
后面，勒夫岗的环城马路上，一条长龙一样的火把快速的逼近。
比利的尖叫声远远的传来：“加快速度，加快速度，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些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他们搞不好就是对头儿不利！”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后面的炮队不要落后……发射药装填好了么？开花弹装填好了么？霰弹呢？做好战斗准备，如果他们是想要围堵头儿，给我往死里干！”
就在西雅克侯爵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现场，西雅克气还没有喘均匀，威图家，还有如今的盟友家族的大队人马已经及时赶到。
就这么大一个勒夫岗镇子，西雅克他们闹腾了许久，威图家和其他几个家族如果还没有反应的话，铁骡子他们早就被人连骨头带毛一并吞下了。
铁骡子在大群家族护卫的簇拥下，带着腾腾煞气冲了过来。
铁骡子狠狠的咬着牙，脸上的那条大伤疤在火把的照耀下好似活物一样蠕动着。隔着老远的距离，他就大声的咆哮着：“没完了是吧？没完了是吧？侯爵了不起么？一个情报头子了不起么？哈，挂上一百万金马克，你死不死？死不死？”
“骡子叔叔，镇定，镇定，我没事！”
乔的脸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很好，这才是真正的家族老人啊。
只不过，这话私下里说说可以，哪怕是就这么做了也可以……一个帝国侯爵嘛，砸一百万金马克出去，真有无数人会前仆后继的去刺杀他。
但是，可以做，却不能当众说出来！
数十名威尔斯家的护卫被铁骡子带着人暴力推开，大队威图家的护卫闯了过来，将乔和他的四轮马车围在了中间。
外面黑影中，比利犹如一颗圆润的球一样蹦跶着，指挥着二十几门三十五毫、六十毫口径的野战炮一字儿排开，摆出了齐射的架势。
黑暗中，更有无数人影在摇晃，也不知道铁骡子究竟带了多少人过来。
西雅克坐在马背上，目光阴沉的扫过巴巴利亚的断臂，然后又扫过了马车上那头巨大的猛犸巨龟。
“乔……”西雅克抿着嘴，指了指司耿斯肩膀上的猴子：“你欠我一个解释。”
乔双手叉腰，站在车架上盯着数十尺外的西雅克。
他心里一阵的火气冒了出来，免不得语气中就充满了暴躁、暴虐的气息：“西雅克，我受够你了……你仗着你的权势，白天刚刚欺负了我一顿，晚上还接着来？”
仰面看天，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比大口径舰炮轰鸣还要可怕的咆哮声。
一声大吼，乔的身体附近赫然都爆开了一圈白色的气爆，他咬着牙，伸手指着西雅克怒道：“那么，来吧……火并吧……我讨厌那些虚伪的贵族、官场各种潜规则，我们就像是真正的长了鸟和蛋的男人一样，火并吧，厮杀吧，为了私人恩怨，家族决斗吧！”
乔高高举起了右手，大声吼道：“比利，看我命令，准备开火！”
黑暗中，莫名响起了燧发枪扳开枪机的响动，密密麻麻的，起码有数千支燧发步枪和燧发短铳发出的响动。
“西雅克，来吧……我们干一场。”
“威图家今天可以在这里死很多人，一千个，两千个，三千个……死掉的兄弟，我威图家给足够的抚恤金，养他的家人养一辈子！”
“威图家，有这个钱！”乔阴沉着脸，‘撕拉’一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得稀烂，只剩下了一条裤头挂在身上。
“来吧……你让我感到恶心了，你让我感到厌烦了，我想要和你拼命！”乔大声咆哮：“我们按照图伦港的地方风俗来，我们往死里干！要么你，要么我！”
西雅克阴沉着脸，沉默了一阵子，他拨转了马头，大吼了一声：“撤！”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新式药剂
时间悄然流逝，已然过了午夜时分。
威图家，黑森的专用修炼室上方，鸟巢状的树屋里，四周窗户紧闭，只有面朝大海的方向，那一扇窗子仅仅拉上了薄薄的纱帘。
月光透过淡银色的纱帘照了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四方形光块。
黑森坐在窗子下的小木桌旁，很熟练的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大杯陈年朗姆酒，然后抓起一个大酒杯，往里面滴了三滴粘稠的酒液，再用天然气泡水将杯子注满。
将稀释的‘美酒’重重放在小桌对面，全身藏在阴影中的男子面前，黑森举起满满一大杯陈年老酒：“试试看……从威尔斯家地窖里找出来的好东西，一百五十年的老酒，我总共就找到了十二瓶。”
黑暗中的男子抓住酒杯，和黑森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响，黑森举起酒杯，‘咕咚’一大口，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就消失了一大半。
男子则是举起酒杯，凑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酒水只是浅浅的下去了一线。
“恭喜。”男子轻轻开口：“图伦港，新的平衡。”
“凑合着吧。”黑森放下酒杯，大咧咧地说道：“新的七人委员会，凑合着吧……三个外来户，三个本地户，加上我这个居中调节的，一如你所言，起码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衡。”
“这些年，帝国，有很多，大家族，想要插手，图伦港。”男子轻轻咕哝道：“图伦港，太重要，不能乱。所以，这些年，成效不大。”
男子一如之前，说话语速缓慢，而且多为一两个词缓缓吐出来。
“这一次，你，干掉了，这么多，本地户。”男子轻声笑道：“很多人，眼红，急于插手……你可以，拥有，很多，新的，强力的，盟友。”
“我明白，我已经在和他们谨慎接触。”黑森很沉稳地说道：“精挑细选，宁缺毋滥。我要的是真正能够和我站在一起，对我们有帮助，能够帮我们带来更大利益的盟友。”
“你放心，我会精挑细选……那些名声不好，在帝国都名声狼藉的家族，别想从这次的变化中得到太大的好处。如果来头太大，我可以给他们一点汤水。”
“但是真正的大肥肉，一定属于我们……自己人。”黑森举起酒杯，将杯中剩酒一口干掉，然后放下酒杯，从桌子旁的一个公文包里，取出了十支精致的玻璃试管。
将十支试管小心的放在桌面上，试管内是粘稠的血色药剂，黑森沉声道：“你的路子比我更多，看看这些改良……不，不仅仅是改良，我让人测试过，这应该是一种更高级的力量药剂。”
“同样单位的药剂，蕴藏的药力多了将近十倍，但是药剂内的杂质，是正常基础力量药剂的百分之十不到。药力强大，品质惊人，你觉得，这样一支药剂，应该卖多少钱？”
黑森眸子里闪烁着精光，直勾勾的盯着黑影中的男子。
“多少钱？这不是钱的问题……十倍的药力，百分之十不到的杂质……这应该属于战略物资，彻底垄断。”黑影中的男子‘呼’的一下站了起来，黑暗中，两点猩红的目光亮起，他直勾勾的盯着黑森，语气骤然加速：“哪里来的药方？谁配制的？”
“垄断，你就别想了。这事情，和乔有关。我感觉是，小家伙成年了，知道缺钱的苦楚了，这是他弄来圈钱的小玩意儿。”黑森‘哈哈’笑着：“药方哪里来的，我不知道，配制的人也不知道……只知道，药方是乔弄来的。”
“至于配制的人么，在图伦港，你以为乔能找谁去配制药剂？”黑森耸耸肩膀，低沉的咕哝道：“整个图伦港，算得上大师的药剂师，也就这么三四人而已。除开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其他的几位，如今都关在警局的黑牢里呢。”
黑影中的男子拿起一支试管，拔出塞子，‘咕咚’一口，将药剂吞了下去。
他的脸上，两点猩红色的眸光骤然一亮，在那一瞬间，竟然将整个树屋都照成了一片淡淡的猩红色。一股原始的野性气息扩散开来，黑森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浑身绷紧，这才抵挡住了男子散发出的强大压力。
“比你，所说的，效果，更好。你找的，测试，药剂，的人，太差了。”男子右手微微用力，手中的玻璃试管就无声的化为一摊高温的红色熔液，被他手掌一握一团，就变成了一个高温的红色玻璃球，随意的丢在了桌面上。
“药力，十一点七倍，杂质，百分之三，左右……吸收效率，与力量海，融合效率……五点四倍，到五点五倍之间……能有效，促进，力量海，更好，更快，更强的，提升。”
“大概，可以，在相同资质，相同呼吸法，的，前提，下……让，力量海，增强一倍以上？”
男子的声音有点哆嗦，他似乎都被自己的判断给弄迷糊了，他觉得，自己或许判断错误了。
于是，他又取了一支药剂，再次一口闷了下去。
然后，他再次将这玻璃试管融成了一个玻璃球。
他的判断没错，根据他自身敏锐的感知力得到的结果，这种新式药剂的效力，的确就是这么强大！
“如果，供给，军部……半个月，足以，培养出，一名，精英强战士！”男子直勾勾的盯着黑森：“保密，否则，军部会，有人，动心……强行，征收。”
男子眸子里的猩红色幽光缓缓黯淡，他坐回了椅子上，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缓缓内敛。
他带着黑色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不能，大量，售卖……药力，太惊人……建议，掺水，掺杂质，稀释药力……由我，通过，特殊渠道，垄断经营。”
“两千金马克一支。”黑森伸出了一根手指，目光凶狠的盯着男子：“虽然大家是老朋友，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这么好的药剂，两千金马克一支，这是给你的批发价。至于你那边怎么处理，我不管。”
黑森沉声道：“你掺水也好，下毒也好，往里面掺狗屎牛粪也好，总之，我将原始版的药剂卖给你，两千金马克一支。其他的事情，任凭你处理，所有的手尾，你要收拾干净。”
男子敲击桌子的手指骤然一停，他瞪着黑森，沉声道：“两千金马克？你怎么不去打劫？”
黑森冷哼了一声：“基础力量药剂的成本是多少？帝国官方渠道贩卖的价格是一百金马克，而黑市里的基础力量药剂又翻了几倍？基础力量药剂的药力，和这种新式药剂又差了多少？”
“这么一支堪称‘完美’的‘精品’药剂，我仅仅卖两千金马克，仅仅两千金马克而已！”
“不提药力和杂质的问题，不提你自己说的，可以有效的促进力量海的扩张和强大，就说这效率……服用这种药剂，半个月就能培养出一名精英强战士，这对军队、对某些特殊势力的意义有多大，需要我强调么？”
“极短时间内，基层精英战斗人员总数的飞速膨胀，在局部区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碾压势态。这种新式药剂，一如你自己说的，这绝对是战略级的物资！”
“这都是你自己说的，都是你自己说的。”
黑森昂起头来：“药方子，是乔弄来的，这笔收入，我一分不要，全部给他，任凭他和那鬼脸掌柜怎么分配，我一分不要。”
“你怎么好意思，占乔的便宜？”
男子沉默了一阵，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咚’一口将稀释的美酒灌了下去。
“好吧，乔的药方……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今年，还剩，四个月……我，预定，五万支。”
‘咔嚓’，树屋的房门，门把手被人扭动，厚厚的木门被推开，披散着头发，穿着长裙的莉雅悄无声息的，犹如幽灵一样的走了进来。
“五万支？两千金马克一支？所有的钱，全部给乔？”莉雅极力的压低声音，双眼喷火的盯着黑森：“黑森，你不能这样惯着乔，他刚刚成年，他要这么一大笔钱做什么？”
“你们的交易继续，但是这笔钱，除了鬼脸掌柜那边应得的……给乔一点点零花钱就可以了，比如说，每个月，一万金马克？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这笔钱已经过于宽裕了。哪怕他要和一位尊贵的贵族小姐约会，每个月一万金马克，也足够了。”
“每个月一万金马克，除此之外，其他的所有钱，由我替他保管。”
“黑森，你不能让乔变成一个败家子……就好像威尔斯家的那几个出了名的蠢货，每个月在赌场输掉十几万金马克的蠢货！”
冲着黑森低声咆哮了两句，莉雅向黑影中站起身来的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许久不见，阁下。”
男子干笑了一声：“许久不见，莉雅。”
莉雅耸耸肩膀，打了个呵欠：“黑森，乔回来了。”
一股凉意从莉雅的裙摆中扩散开来，树屋中的温度在快速的下降。
莉雅的眸子里，两团白色的水光荡漾，寒气森森，让人望而生畏。
“白天，西雅克那老家伙欺负了乔。”
“你让乔暂时不要去招惹那老家伙。”
“但是一个多小时前，西雅克再次带人围攻乔……黑森，乔被吓得跑回来了。我可怜的儿子，他被一个老家伙一次又一次的欺负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美借口
当面向西雅克侯爵咆哮宣战后，冷静下来的乔将猛犸巨龟交给了铁骡子处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图伦港。
四轮马车不够快，而普通战马根本无能驮着乔长途奔驰。
所以，从勒夫岗返回图伦港，一路上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策骑狂奔，而乔则是完全依靠自己奔跑前行。
力量海锻造完成，肉体力量突破四百万磅，乔的身体机能达到了非人的层次。
他撒开大腿一路狂奔，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好像一门小口径野战炮在轰鸣，伴随着‘轰轰轰’的巨响，他每一步迈出，庞大的身躯能轻松向前飞驰一百多尺。
‘轰隆、轰隆’……乔就好像一颗人形炮弹，不断的向前急速掠行。
四匹精挑细选耐力充沛的战马，一路苦苦的在乔身后追赶。马背上的牙等人，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庞大背影，一个个面色扭曲，只觉好似身处梦幻之中，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白天乔带着大队人马，刨开午餐休息时间，四轮马车一小时能前进十几里地，队伍一共用了五个多小时才从图伦港赶到勒夫岗。
此刻乔全力狂奔，他居然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从勒夫岗跑回了图伦港，气不喘、汗不流，就好像寻常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小圈一样。
四匹战马吐着白沫，好容易跟上了乔，没有被他甩在半路上。
幸好进入图伦港市区后，唯恐惊动了市民，乔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饶是这样，回到威图家宅子的时候，四匹战马刚刚进了大门，就瘫软在地，威图家的马夫们急忙帮四匹劳累过度的战马放血、救治。
一片混乱中，已经入睡的莉雅被惊醒。
她询问了乔半夜三更跑回来的目的后，就打发浑身都是泥土尘沙的乔去沐浴更衣，她自己则是跑去了鸟巢状的树屋，正好听到了黑森和那男子的交易内容。
乔在自己的房间盥洗室内匆匆洗了澡，换上了一套宽松的便服，草草的梳理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迈开大步就往树屋跑去。
一叠一百金马克面额的纸币无声的化为青烟，拉普拉希的尖笑声在脑海中回荡。
“所以，你确定，这能让黑森和莉雅不会追问？”乔一边大步走，一边低声的咕哝着。
“放心吧，这个理由，完美无瑕，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疑问。”拉普拉希尖声笑着：“我是伟大的全知者拉普拉希，我收钱，就办事……一定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顺着一条盘旋的木梯，乔走到了树屋的门口，他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旋，推开树屋厚厚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啊哈，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您怎么半夜蹲在这里？难道你在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么？”乔大步走进树屋，‘哈哈’大笑了两声。
“这位是？”笑声未止，乔敏锐的发现了站在黑影中的那男子。
树屋内灯火极其黯淡，只有一支小蜡烛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月光如水，落在了黑森和莉雅身上，却没能照亮那黑影中的男子。
男子静静的站在黑影中，气息内敛，无声无息。
乔则是一进门，就本能的朝着那一团最浓烈的黑暗角落望了过去，他察觉到了男子的存在。
“黑先生，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我们有点生意上的往来。”黑森叼着大雪茄，背着手站在木桌旁，怪声怪气的笑着：“大客户，哈哈哈，黑先生是我们威图家的老朋友了，大客户……哈哈哈！”
莉雅微笑着，她走到了树屋角落里，拿起火柴，点亮了纯银大烛台上的大蜡烛。
四个角落，四个大烛台近百支大蜡烛亮起，顿时将树屋照得一片通明犹如白昼。
乔好奇的看着黑先生。
这家伙，在屋子里还穿着厚重的黑色长斗篷，整个脑袋都被头罩裹着。他戴着一支纯黑色，满是复杂神秘花纹的歌剧面具，眼眶部位有两片浅黑色的水晶片，一丝皮肉都没有露出来。
他的两只手，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丝绸手套，同样不漏半点皮肉。
虽然烛火照亮了树屋，黑先生却一如他的名字，浑身漆黑，好似有一层无形的黑雾包裹着他的身体。神秘，诡异，深邃，生疏，更有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莫名的让人不想接近他。
“你好，黑……阁下！”乔向黑先生欠身致意。
“您好，乔少爷。”黑先生的语气沙哑、冰冷，没有半点儿感情波动：“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啊，那么您真是我们家的老朋友了。”乔向黑先生笑了笑：“不过真奇怪，我居然对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不是，很，正常，么？”黑先生依旧语调缓慢的说着话：“威图家，有，很多，老朋友，你都，没有，见过。”
“不过，相信，以后，我们，可以，熟悉，起来。”黑先生向乔点了点头，然后无声的坐在了小方桌旁，手指轻轻的把玩着面前的水晶酒杯。
“乔，西雅克，再次向你挑衅？”黑森背着手，阴沉着脸，接过了话题：“你回来，是想要怎么做？”
“看看您的表情，这么难看的表情，您以为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么？不，我才不会。”乔站在黑森面前，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会按照您的意思，暂时退避……但是，我需要接下来的呼吸法……”
“《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只能用来锻炼力量海，那么，能量海和精神海，甚至更高层次的呼吸法呢？”乔微微低头看着黑森：“亲爱的黑森老爷，不要麻烦了，把剩下的呼吸法，全部给我……然后，您就不需要操心我的修炼问题了。”
黑森眨了眨眼睛。
莉雅眨了眨眼睛。
黑先生两片黑色水晶片后面的眼睛，也狠狠的眨了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亲爱的乔，我的心肝宝贝，你是仲秋之夜，刚刚开辟的……力量海？”莉雅双手放在胸前，眯着眼，恶狠狠的盯着乔：“你，想要，做什么？”
“唔……”乔沉吟了一阵，他伸出右手，大拇指扣在食指后面，然后‘嘭’的一声闷响，他的大拇指猛地向外弹出。
源自绯红的战斗本能，乔精准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大拇指弹出，他的指尖前爆开了一团面盆大小的白色气爆，三圈急速扩散开的白色波纹中，一点拇指大小的白色气团带着低沉的雷鸣声轰出，精准的落在了树屋墙壁上挂着的一面小盾牌上。
那是一面古色斑斓，造型古朴，起码有三四百年历史的古董盾牌。
盾牌外面镶嵌钢板，内层是用柔韧、富有弹性的鲸须制成，厚达两寸的钢板，让这面圆盾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白色气团呼啸而来，‘嘭’的一下，将那盾牌轰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树屋厚达一尺许，用上好的橡木板制成的外墙，也被气团砸出了一个面盆大小，三寸多深的凹陷。
黑森眨了眨眼睛。
莉雅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黑先生两片黑色水晶片下的眼睛，则是瞪得溜圆，犹如见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乔。
“只有一种可能……哪一位至高的存在，眷顾了你？”赶在黑森和莉雅开口之前，黑先生猛地上前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向乔的胳膊，但是又猛地停下了手。
“交易之女赫尔梅托！”乔立刻说出了之前拉普拉希教他的对策。
……
眷顾：睿智的全知者拉普拉希，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禁忌的仗剑之主，古老的秩序天平拉姆
……
这是乔如今的属性，在眷顾他的那些存在重，交易之女赫尔梅托的前缀是‘贪婪的’。
乔完全不知道赫尔梅托是哪位，他熟悉的神灵的名字，唯有‘穆’和‘穆忒丝忒’。
但是这不妨碍他按照拉普拉希的教导，摆出一脸淳朴、憨厚、懵懂、天真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在我第一次修炼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然后，我的力量海就飞速提升，我的力量也在快速增长。”
“我现在，力量海已经修炼到了我现在所能承受的极致状态，我需要后续的呼吸法。”
乔昂首挺胸的看着黑森：“鉴于我之前的修炼速度，我个人以为，为了不一次一次的回到图伦港，不一次一次的麻烦我亲爱的父亲和妈妈，还是把后续的呼吸法，一次性全给我吧。”
耸耸肩膀，乔微笑道：“或许，半个月后，我就，完成了三海的全部修炼呢？”
黑森依旧在不断的眨眼睛。
莉雅双手合在胸前，低声的喃喃自语：“哦，伟大的……是她的眷顾，那么……”
黑先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的语速骤然变得急促了许多，再不复之前一两个词一两个词慢悠悠吐出来的方式。
“真是，可喜可贺，让人惊讶。有如此伟大的存在的眷顾，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那么，黑森，我就不打扰了。”
“备好我要的货，明天，我将货款给你送来。”黑先生沉沉说道：“莉雅，乔少爷长大了，既然是那位的眷顾，那么，他赚来的金马克，就交给他自己处理吧……当然，这是我的个人建议，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
‘唰’！
树屋内烛火微微一晃，黑先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浑身汗毛骤然竖起——他已经动用了绯红视野，但是他居然没发现，黑先生究竟是如何离开的。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实力……
黑森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认真的看着乔：“那么，乔，跟我去修炼室，你想要的，我现在就给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的生日宴会后，我会给你一件小礼物。”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能量海
巨石垒成的修炼室。
厚重的铁门紧闭着。
莉雅忧心忡忡的站在修炼室的角落里，袖子里藏了三瓶淡银色的药剂。这是她从银桂教会，供奉了大量金马克后，图伦港银桂教会的主教，罗莎大修女‘赠予’的疗伤药剂。
哪怕脖子被砍断了大半，哪怕心脏被刺穿，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灌下一瓶药剂，都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恢复健康。
这是‘神力药剂’，绝非普通的药剂所能媲美。
黑森板着脸，极其严肃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乔。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中是一本砖头厚，外壳封面由青铜锻造而成，古色斑斓的厚厚书本。
“乔，这部呼吸法的后续部分，会很困难，很痛苦……但是他也会带给你其他呼吸法无法媲美的强大力量。”黑森很认真的对乔说道：“我希望，我的儿子是一个坚强的男子汉，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够承受这种痛苦，真正的继承这部呼吸法！”
“我当然可以，毫无疑问！”乔高高的昂着头，自信满满的朝着黑森笑着。
“那么，亲爱的儿子，能否告诉我，能否告诉你亲爱的父亲老黑森，你……你的力量海锻炼完成……你现在的肉体力量，大概是多少？”黑森语气突然一变，眯着眼，满脸堆笑的看着乔：“或者，我们来测试一下？”
乔深深的看了黑森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啊，那位伟大的存在告诉我，我现在的肉体力量……一百万磅……这，还不算差吧？”
‘咚’！
怪异的响声传来，乔和黑森同时看向了莉雅。
乔说出‘一百万磅’这个数字时，莉雅下意识的脑袋向后重重一仰，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响亮的撞击声。
看到乔和黑森望了过来，莉雅浑身微微哆嗦着，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双手叉腰，犹如女疯子一样仰天大笑：“嚯嚯嚯，一百万磅，一百万磅……图伦港，还有南方行省的贱人们……你们家的小婊子们想要勾搭我的儿子，你们准备好嫁妆了么？”
乔和黑森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黑森右手食指朝着自己的脑袋点了点，低声道：“你妈妈，这么多年，你习惯了就好。”
乔耸了耸肩膀，低声道：“我早就习惯了……唔，完成力量海的锻炼，拥有一百万磅的力量，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么？”
黑森目光闪烁，他双手背在身后，狠狠的抓住了那厚厚的书本。
他很是平淡的笑着：“不坏的成绩，当然，也不算顶尖……有了那等伟大的存在的眷顾，这种力量……不错，嗯，当然，还要继续努力！”
咳嗽了一声，黑森有点心虚的扫了一眼傻笑中的莉雅。
他绝对不会告诉乔，完成力量海的锻炼后，单单肉体拥有一百万磅的‘原始力量’，这是一件何等恐怖的事情。偌大的德伦帝国，从开国大帝算起，皇室秘档中记载的，力量海锻炼完成后，肉体力量的记录，不过‘二十三万磅’！
而那一位德伦帝国的纪录保持者，他同样得到了某位伟大存在的眷顾。
饶是如此，他也‘仅仅拥有二十三万磅’的肉体力量！
黑森眼前微微发黑，他很想质问自己——什么时候，他有这个底气，认为‘二十三万磅’，只是‘仅仅’‘二十三万磅’？
乔很认真的看着黑森平淡、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冷淡的面孔。
似乎，这个成绩不算很好？
稍微思忖了一下，乔看了看还在无声傻笑的莉雅，他摇摇头，决定不说出自己如今拥有的真正力量——黑森是见多识广的，四百一十万磅的肉体力量估计吓不住他；但是莉雅习惯性的大惊小怪、神经兮兮的，还是不要刺激她的好。
“一百万磅的‘原始力量’，很好，这样的话，你在未来的能量海、精神海的开辟和修炼中，会顺利很多。因为这种源自肉体的，纯粹属于生命本源的……”
黑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后心一片湿润，他突然发现，今天想要在乔的面前保持平静的状态，一本正经的和他说话，是如此的艰难。
“总之，不错。你未来的修炼，会顺利很多。尤其是，在开辟三海，开始七脉的修炼后，每进一步，你的力量提升，都是按照你肉体‘原始力量’固定比例提升。”
“最糟糕的呼吸法，提升比例大概在3%到5%之间……稍好的呼吸法，提升比例是5%到10%……而顶级的呼吸法，也是最难修炼的呼吸法……每一次提升，能够达到50%到100%。”
黑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强忍着心头的战栗，强忍着两条腿的战栗，好容易才保持镇定自若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番话来。
他手中的这本古色斑斓的书本，上面记载的所谓《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它的来历……它的功效……如果乔真的能够熬过一关一关的痛苦，能够顺利的修炼下去……
眼前这个高大魁梧、健壮俊朗、英伟不凡、玉树临风的宝贝儿子……他将变成一头什么样的怪物啊？
“我很开心，你有了一个不错的起点。”黑森强行控制着身体，强行控制着情绪，很‘镇定’、很‘淡然’的笑着：“但是，后续的修炼非常的痛苦，非常的艰难……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黑森将身后的书本，递给了乔，他肃然道：“记下来，背下来，然后，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里面的内容……你知道的，这是……违禁品！”
乔接过厚厚的书本，很憨厚的咧嘴笑着：“您知道的，我喜欢违禁品。好东西，都是违禁品。”
乔掂了掂手中厚重的书本。
青铜锻造成的外壳封面，密布着复杂的、精美的纹路，古色斑斓，充满了历史沧桑感。外壳封面正中，有一个椭圆形的平滑空白，这里本来应该镶嵌了一枚纹章，但是纹章被人取下，故此留下了这么平滑的一片。
翻开书本，扉页的第一页不知去向，只有一行行一笔一划极其工整，甚至带着一丝僵硬呆板气息的小字，以及大量的手绘插图。
“记下来，然后试一试……尤其是小心，这些动作，很可能伤损关节、神经尤其是脊髓……一定要小心。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强行尝试，我们可以慢慢来。”
两个小时后，修炼室内劲风呼啸。
乔的瞳孔内绯红色的幽光闪烁，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急速的旋转着。
黑森和莉雅站在修炼室的角落里，一脸茫然的看着在修炼室中，作出一个个匪夷所思、超出常人身体极限的诡异动作，整个人犹如流水一样灵动的大胖子。
好似没有骨头。
好似没有关节。
好似身体变成了一团柔韧的胶状物，可以肆意的扭曲、拉伸、旋转。
黑森传授的后续呼吸法，动功和静功中，有大量修炼动作，需要对身体进行超乎常理的扭曲，摆出各种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出的动作。
这一部呼吸法，无数天资卓绝、惊才绝艳，就连心性都坚韧、强大，意志力坚定犹如钢铁的天才，都因为无法承受肢体的剧烈扭曲带来的痛苦，哭泣着放弃了这部呼吸法的更进一步修炼，最终沦为平凡。
而乔……似乎根本没有这种约束。
他就好像一条柔软的大章鱼，轻轻松松的就做出了那些奇异的、匪夷所思的动作，摆出了那些惊人的、让人惊怖的姿势。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面前闪耀。
……
天赋：柔韧（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
几个小时前的献祭，一条拥有一丝冰海巨妖神性血脉的大章鱼，被乔一并献祭了。
乔的身上，就莫名的拥有了这一条奇异的天赋。
乔的身体，变得柔韧。
非人的柔韧。
这部《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的进阶呼吸法中，一些极其匪夷所思的扭曲动作，乔完成得轻轻松松，好似呼吸喝水一样愉悦自在。
更高一阶的动功，让乔力量海不断压缩，不断塌缩，全身的血气，全身的力量，都不但的向内凝炼，逐渐压缩成了小小的一小团。
随着动功的不断运转，乔的力量海内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
乔‘柔韧’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他双膝跪倒在地，身体弯成一个怪异的弧形，高高的挺向了天空，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空气。
黑森冲了过来，一小桶早就准备好的新式药剂‘咕咚咕咚’的灌进了乔的嘴里。
乔压缩到极致的力量海猛地爆发开来，力量海中磅礴的血气能量化为三条炽烈的热流，顺着肚皮正中一条无形的甬道，‘嚯啦啦’向下笔直的冲了下去。
无形的甬道一击而破，一层层脆弱的无形屏障被洞穿，三条炽烈的热流齐头并进，犹如流星天降，重重撞在了乔小腹附近一处坚韧异常的光点上。
一声轰鸣。
乔力量海中所有血气能量倾巢而出，化为庞大的光和热，融入了这个光点，随后猛烈爆开。
一团小太阳般的光轮在乔的小腹附近冉冉扩散开，一团团血气能量在光轮中盘旋、压缩、提炼，最终化为一缕缕浑厚的热流在光轮中急速流动。
能量海顺利开辟。
一股浊气从能量海中倒冲而起，一路冲到了乔的喉咙口，然后化为一道灰色热流猛地喷出。
碗口粗细的气流重重撞在修炼室的石壁上，‘嗤’的一声，硬生生在石壁上破开了一个深达三尺的窟窿。

第一百一十九章 能量海（2）
能量海开辟！
用力量海中囤积的磅礴血气，贯穿、联通力量海和能量海，力量海中充沛磅礴的血气，自发向新生的、‘空虚’的能量海扩散，流淌。
力量海不断抽取身体内囤积的血气，不断输送进能量海。
在呼吸法的催动下，通过动功、静功的调动，通过呼吸节奏的奇妙变化，能量海犹如一口巨大的炼钢炉，将涌入的血气不断的压缩、提炼、升华，从普通的、原始的血气，化为更强大、更神奇的力量。
“骑士之力。”黑森抓起两个小桶，不断的往乔的嘴里灌输新式药剂。
“乔，你刚才在树屋中的那一弹指，只是依靠强大的肉体力量震荡空气，发出的气压攻击。不要说你拥有……一百万磅的力量，就是普通三五万磅肉体力量的拥有者，依靠强大的战技，也能激荡空气，作出同样的气压攻击！”
“但是开辟能量海后，血气转化为骑士之力，从战士晋升为骑士，这就是本质上的变化。”
“骑士之力，可以离体攻击，配合奇妙的骑士战技，可以发挥出远超战士的强大攻击。”
黑森将两桶药剂灌进乔的嘴里，两桶药剂在乔的肚皮里急速消化，快速转化为庞然热浪，不断涌入空荡荡的力量海，在绯红色血炎的灼烧下，迅速化为最精纯的血气精华。
随后血气精华顺着那条无形的甬道，被黑洞一样的新生能量海大口吞下。
随着乔的身躯怪异的扭曲、蠕动，血气精华迅速转化为密度增大了数倍的骑士之力，同样随着呼吸法的运转，在能量海中不断的盘旋、磨动。
随着一缕缕骑士之力的不断出现，新生的能量海缓缓的吸收这些精纯的能量，能量海有力的收缩膨胀着，不断发出‘嘭嘭’的闷响声，逐渐稳定下来，逐渐变得厚重、稳固。
一小桶又一小桶新式药剂不断灌入，乔的能量海逐渐从光华万丈变得宝光内敛，从游离的气态慢慢的沉淀稳固下来。
“离体攻击？”乔两条粗壮的大腿扭得和麻花一样，脚后跟轻松的搁在后脑勺上，双手缠绕着，从后背扭曲过去，左手抓住了右膝盖，右手抓住了左软肋，肚子剧烈的起伏着。
他吸气的时候，他的肚皮高高隆起宛如怀了六胞胎的孕妇。
他呼气的时候，他的肚皮骤然凹陷下去，前胸后背几乎只剩下了一张皮。
如此怪异的动作，如此奇异的呼吸，乔完成得轻松自如，不见丝毫困倦。
黑森丢下木桶，伸出右掌，对准了一侧的修炼室石壁。
黑森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右掌一抹深邃的光芒闪过，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他手掌所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手掌印。
掌印深深的没入了石壁，足足有十尺深。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的，见识到如此神奇的力量。
黑森没有动用全力，肯定没有动用全力。
这样的力量，如果出现在战场上……乔只是在脑子里幻想一下，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一名骑士，一名能量海稳固下来的骑士，在战场上，就相当于一门大口径野战炮。”黑森背着双手，面孔微微抽动着，眯着眼看着保持着如此扭曲动作的乔：“力量，速度，防御，反应，加上可怕的杀伤力……”
“任何一名骑士，哪怕是能量海刚刚稳定下来的骑士，只要没有愚蠢到正面冲击，都可以轻松的依靠游击战，击杀上千名普通士兵。当然，我说的是没有开辟力量海，或者刚开辟力量海没几天的普通士兵。”
“除非双方拥有对等的骑士级战力，否则一名骑士出现在普通战场上，结局只可能是一场不公平的屠杀。”
黑森沉声道：“不过，你也感觉到了，刚刚开辟的能量海，虚浮而游离，想要稳固下来，必须吸收足够的骑士之力加固。而骑士之力，必须转化血气能量才能获取。”
“所以，能量海的稳固，依靠普通进食，会是极其漫长的过程，普通人大概需要两年到三年，才能将能量海稳定下来。”
“药剂，服用药剂，可以极大的缩短能量海稳定的过程，基础力量药剂，大概可以让这个过程缩短一半左右……而你拿出的药方，让鬼脸掌柜配制的新式药剂，大概可以让这个稳固过程，缩短到两个月到三个月。”
“所以，这药方的价值，很高……你从哪里弄来的？”黑森不动声色的，突然问了乔一句。黑森眨巴着眼睛，他实在是对这张药方的来历感到好奇。
乔从小就在图伦港长大，而以黑森在图伦港的掌控力，他居然搞不清，乔的药方子究竟从何而来。好奇，黑森好奇得心里痒痒的，好似有好多小老鼠在抓挠。
“伟大的赫尔梅托……这药方，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不用拉普拉希教，乔随口就将这药方的来历推到了‘眷顾者赫尔梅托’的身上！
“啊……当然！”黑森微微有点失神，他又拎起了一小桶药剂，倒进了浑身热气腾腾，汗水不断流淌的乔嘴里。乔的回答无懈可击，黑森无奈的转换了话题。
“一百万磅的原始力量……你的能量海……伟大的赫尔梅托啊，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能量海，会有多么宽广，多么强大。不过，多喝点，刚开辟的时候，如果有足够的药剂帮助，会给你节省很多的时间。”
黑森微笑道：“你离开后，莉雅让人去找鬼脸掌柜，要来了十大桶新式药剂。亲爱的乔，你有足够的药剂，你可以尽情的享用……”
乔喘了一口热气，他缓慢的，流畅的，变换着身体的姿势。
呼吸节奏，全身扭曲的动作，热汗犹如溪水一样流淌，从毛孔内有一丝丝头发一样的长长的黑色污垢随着汗水不断冒出来。
骑士之力一部分被能量海吸收，一部分则是化为热流，一波波的冲刷着身躯。
乔的肉体力量没有明显的增长，但是身体的强度，从最深层的骨髓，一直到最外面的皮肤，随着骑士之力的冲刷，他的身体的强度在一点点的不断提升。
乔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如今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有一层宝珠一般的莹润光泽从皮肤深层中泛出。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乔蜷缩着身体，躺在汗水中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悠长而有力，他沉浸在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在这种状态下，他好似变成了一头蛮荒巨兽，正蜷缩在自己的巢穴中，舒适而惬意的休息着。
体内堆积了庞大的药剂之力，乔在睡眠中，身体自行吸收药剂，转化为血气能量，然后不断的送入能量海，转化为更强大的骑士之力。
渐渐地，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随着乔的呼吸而不断的收缩，膨胀，以至于整个休息室都在微微的颤抖。
乔吸气的时候，休息室好似在崩塌。
他呼气的时候，休息室好似要爆炸。
黑森和莉雅轻手轻脚的走出了修炼室，关上了修炼室的大门，回到了地面上。
站在修炼室的入口处，黑森低声的咕哝道：“我们的儿子……这一套呼吸法，你知道么，开辟能量海的呼吸法，有史可查的记录，最快的那位……”
莉雅朝着黑森翻了个白眼：“我读书比你多，黑森……啊，真奇怪，那些怪异的修炼姿势，我们的儿子，真的是天赋有这么强，还是这套呼吸法的修炼难度，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困难？”
歪着脑袋发了一阵呆，莉雅突然分开双腿成九十度，然后身体骤然向左一折，右手极力的伸展着，用右手的手掌向左脚后跟挨了过去。
作出这个动作的同时，莉雅还猛地急骤呼吸了九次，每一次的长短变化都无比剧烈。
然后，伴随着清晰的‘咔嚓’声，莉雅哀嚎着一头栽倒在地，手脚抽搐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黑森，我的袖子里，神力药剂，神力药剂……我的腰折了，我的腰……还有，我的肺爆掉了……快……神力药剂……”
黑森浑身僵硬的看着莉雅，忙不迭的掏出一瓶神力药剂灌进了莉雅的嘴里，然后双手握住她细细的腰肢，‘咔嚓’一声将她错位的腰椎骨扳回原位。
“真有这么困难？唔，这只是能量海开辟的阶段，以我如今的实力……”
黑森舔了舔嘴角，两条大长腿猛地用力，学着乔刚才的一个动功姿势，两条腿极力的相互缠绕，然后向后猛地一折腰。
‘咔嚓’、‘咔嚓’、‘咔嚓’……
“亲爱的莉雅，你恢复了么？请给我一瓶神力药剂……谢谢……”黑森僵硬的倒在了地上，身体圈成了半个圆，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另外，亲爱的莉雅，今天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我们的儿子和女儿们，好么？”
“作为他们的父亲，因为这种事情，将自己的腰椎和腿关节全部错位……这传出去，很丢脸的……”
黑森和莉雅摆着古怪的姿势躺在地上，过了一刻钟，莉雅缓缓站起身来，一张脸黑漆漆的，掏出一瓶神力药剂，连瓶子一起塞进了黑森的嘴里。
“黑森，你考虑好了？乔的成年礼宴会……你要……给他那件小礼物么？”
黑森嘴巴用力，将天然水晶制成的药瓶一口咬碎，将药剂一口吞进了肚里，然后‘呸呸呸’的将水晶碎片吐了出来。
“莉雅……乔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呢？”
“他有这样超凡的天赋……这份小礼物，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有资格得到。”

第一百二十章 送别
八月二十五日，中午。
盥洗室内，乔浑身都是白花花的香皂泡泡，两只肥厚的手掌用力的揉搓着全身，搓下了一层厚厚的死皮，露出了下方犹如极品海珠一样光华萦绕的雪白皮肤。
“蒂法会羡慕得眼红的！”乔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对面墙上镶嵌的大镜子，得意洋洋的弯曲双臂：“不，这么白的皮肤，图伦港的小姐们都会嫉妒得吐血！”
身体内，力量海犹如一个巨大的心脏。
收缩，膨胀，力量海跳动的频率和乔的心跳一模一样。绯红色的火焰在力量海中熊熊燃烧，不断灼烧、提炼力量海中的血气能量。
只要力量海中还有血气能量存在，乔这具庞大有力，拥有四百一十万磅‘原始力量’的身躯，就能不断的跑、跳、战斗。
在力量海下方，小腹附近，能量海犹如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星云，缓缓的旋转着。星云的核心处，是一团比起力量海要黯淡血多的，拳头大小的火团。
一道道骑士之力以这个火团为核心，不断的旋转着。
每一道骑士之力上都有绯红色的火焰在燃烧，时刻煅烧其中的杂质，让其体积不断缩小，密度不断增大，单位体积内蕴藏的力量不断增加。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几道骑士之力骤然燃烧殆尽，化为滚滚热流涌入全身。
伴随着轻微的轰鸣声，乔臃肿的身躯骤然向内一缩，圆鼓鼓的丰腴身躯上，一块块刀劈斧剁般，犹如雕像的肌肉突兀的出现。
乔只觉自己浑身发热，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让双手变得炽热、膨胀，他只要轻轻一挥拳，双拳就能像火山一样，向外喷发出致命的能量。
乔不由得回想昨天晚上，黑森给他灌输的，关于能量海修炼的常识。
因为呼吸法的品阶不同，能量海的修炼，同样到了极致状态，有人只能通过双拳释放骑士之力；呼吸法稍微高阶一点的，双拳、双脚，都能释放骑士之力，通过双脚释放骑士之力，显然在速度上、敏捷上就占了极大优势。
而更高阶的呼吸法，双拳、双脚、双臂、双腿，都能释放骑士之力，杀伤力更大，杀伤部位更多，攻击方式就更加变幻莫测。
而顶级的呼吸法，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甚至能从嘴里喷出致命的攻击，甚至有些奇妙的超阶呼吸法，能让双眼都释放强大的力量。而且骑士之力能覆盖全身，形成有若实质的超凡甲胄。
“不过，《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不能有太大指望。”乔摇头晃脑的冲着镜子里的那条浑身满是肌肉的威猛大汉摇了摇头：“真是丑陋啊，这样的身体……还是……”
遍布全身的骑士之力缓缓卸去，大股热量从毛孔中喷出，乔又回复了原本圆润丰腴的白嫩形象。身上的水分被热力迅速蒸发，就连头发里都干干净净不剩一滴水。
走出盥洗室，来到衣帽间，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威图家的裁缝为乔订制几套合体的制服。
七尺八寸，这是乔最新测量的身高，一个让莉雅半天没吭声，差点昏厥过去的身高。
不仅是个头长高，腰围增粗，更重要的是，随着肉体力量的增加，乔看似肥胖的身躯，无论是骨骼、内脏，甚至是他身上的脂肪，密度都随之加大。
此时的乔，他体重……
看了看衣帽间角落里的那一架特制的、加重加大号的弹簧磅秤，乔下意识的一撇嘴：“永远的三百磅，轻盈敏捷、身轻如燕的三百磅……嚯嚯！”
右手向着十几尺外的磅秤一按，‘嘭’的一声闷响，一抹绯红色的骑士之力呼啸而出，将那磅秤打得稀烂。
“永远的……三百磅！标准体重，不能再增加了！”乔得意洋洋的，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衣衫笔挺的自己，顺手从架子上抓起了一支再次加长，已经有五尺长短，近乎寻常人小腿粗的包铜灌铅的警棍。
“成年礼宴会后，会有小礼物？啊，让人期待啊……是像蒂法的法槌那样的武器么？值得期待啊！”乔兴奋得身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对蒂法的那只小法槌，早就羡慕得不知道流了多少口水。
现在手上的警棍，实在是装饰意味大于实用价值……乔也希望，他能有这么一件合乎自己心意的，通过特殊渠道，花费巨大代价订制的强力兵器啊。
“乔，还没洗好么？赶紧……正好你昨天回来了，罗斯阁下亲自点名让你参加送行。”黑森的声音从外面的起居室传来：“我能理解她的恶趣味，这件事情是你引发的，让你以胜利者的形象参加送行仪式，这能满足她一些阴暗的小心思。”
“黑森，不要说得这么恶劣……能够在这种场合露面，证明乔在图伦港，也是出人头地，有一定身份的大人物了。”莉雅快活的声音传来：“想想看，多少人想要在这次的仪式上抛头露面，却没有机会呢？”
四轮马车在大群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圣希尔德山，一路全速向图伦港的三号新码头方向驶去。
下午两点，三号新码头已经是旗帜招展，大队士兵封锁了整个码头，红地毯铺在最长的那条栈桥上，一支百人规模的军乐队，正在红地毯的尽头一侧试音。
大号，小号，长号，短号，单簧管，双簧管，长笛，短笛，乃至大鼓、小鼓……
几个图伦港外事厅礼宾处的官员往来奔走，严苛而谨慎的检查着码头上的布置，他们甚至会凑到那些军乐队的乐手面前，检查他们胸前的绶带是否整洁，他们肩膀上的星星是否打磨得雪亮……
三根高达一百五十尺的旗杆杵在码头上，旗杆顶部，三面德伦帝国的国旗迎风飘扬。
血色的旗面，铁灰色的九头蛇盾形纹章，九颗硕大的蛇头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摆出了一副迫不及待扑杀猎物的凶狠模样。
德伦帝国的国旗图案过于狰狞、凶恶，为此，德伦帝国在梅德兰大陆饱受诟病。
但是德伦帝国高层我行我素，你越说德伦帝国的国旗造型过于凶残，他们就越是通过一次次的微调，将国旗上的九头蛇修整成了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模样。
以至于，跳下四轮马车的乔远远的看了一眼国旗上的九头蛇，就觉得浑身微微发凉，心里一阵的不自在。
正中的那根旗杆下面，一张轻便的大椅上，罗斯公爵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左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右手轻轻的摇晃着小折扇。
大群军官身穿大礼服，腰间佩剑，簇拥着罗斯公爵。
图伦港的一众头面人物，乔能说得上名字的头面人物，基本上都到场了。
甚至是昨天晚上刚刚吃了一根香蕉皮，将自己大腿都摔脱臼的西雅克侯爵，也穿了一套极其陈旧的贵族礼服，一本正经的混在人群中。
黑森带着乔走到了罗斯公爵身边，肃然向罗斯公爵行礼致敬。
罗斯公爵看了乔一眼，笑着用小折扇指了指他，没多说话，黑森和乔也就混入了人群里。
早已赶到的七人委员会成员迅速让开一个位置，黑森四平八稳的站在了中人之前，七人委员会其他六大家族的家主满脸是笑的站在黑森身边，他们外面又围着其他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家族首脑。
黑森和乔瞬间就成了众星拱月的那个‘月’，这么多人以父子两为中心，一股独属于威图家族的气势油然而生，让三号新码头上远远近近无数人不由得侧目而视。
乔混在人群中，他个子极高，除开黑森，他身边的其他人的头顶都只到他腋窝附近。
他眺望不远处的海面，嘉西嘉分舰队、图伦港分舰队的所有主力舰正在海面上列阵，两支舰队的舰身打横，升起半帆，船舷的炮门半开半掩，摆出了一副随时全力进攻的架势。
远处的老炮台上，有旗帜挥动，大群士兵在老炮台上活动。
更远一点，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上，两座规模比老炮台更大，使用的火炮更先进、威力更大的新炮台上，同样有旗帜翻飞。
一座老炮台，三座新炮台，加上两支分舰队……
乔隐隐感觉，这不像是在欢送谁，更像是在戒备某些即将到来的人。
再看看罗斯公爵身边的那些军官吧。
多隆少将这样的高手，就有二十位之多，其他身穿校官礼服的军中高手，则是有数百名。
三号码头附近，近万名士兵严阵以待，乔的瞳孔泛起绯红色的幽光，在绯红视野下，这些士兵有八成都是力量海完全开辟的强战士，剩下两成居然全都是开辟了能量海的‘骑士’！
乔暗自咋舌，罗斯公爵这是将嘉西嘉岛驻军中，好几个主战师的精锐抽空了吧？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几架挂着圣希亚王国徽章的四轮马车行了过来，不多一会儿，脸色依旧苍白的亚南阁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了码头上。
亚南来到了罗斯公爵面前，肃然向她行了一礼。
“真是遗憾，尊敬的嘉西嘉岛公爵阁下，图伦港是如此美好的一座城市，而我不得不离开它。回想我在图伦港度过的这一段时光，这注定成为我生命中不可遗忘的精彩岁月。”
罗斯公爵站起身来，向亚南点头致意。
“希望如此……希望亚南阁下回到圣希亚王国，能够继续为两国的友谊作出贡献。”
“这一次两国之间的误会，能够得到圣希亚王国积极的回应，我感到非常的欣慰。”
“我坚信，德伦帝国和圣希亚王国的友谊长存。”
罗斯公爵当着无数人的面，说着没几个人会信的鬼话。
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号角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迎接
‘嘭、嘭、嘭’……
金羊毛岬角上的一号新炮台，三团白色烟雾腾空而起。
伴随着凄厉的号角声，一条小型快船挂了满帆，借着海风，犹如一只灵动的雨燕，快速飞向了三号新码头。
“他们来了！”快船在三号新码头前方划出一道极大的弧线，船头上，一名中年男子手持号角，朝着码头上的图伦港众人大声呼喊：“他们来了！”
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之间，长有数里，宽不到一里的水道中，一片片白帆被海风吹得鼓起，带动庞大的船身蛮横的撕破海面，闯入了图伦港的港口内海。
一条……两条……三条……
按照梅德兰大陆通用标准，一级战列舰的长度在两百尺到两百五十尺之间……
一条条体长逼近两百五十尺，几乎达到一级战列舰极限标准的艨艟巨舰闯入了图伦港的内海区域。它们犹如一座座小山，缓慢而坚定的，笔直的驶向三号新码头。
比起德伦帝国自制的一级战列舰，这些闯入的战舰更长、更高、更宽，桅杆更多，船帆更多，代表了操控更复杂，以及更高的机动性和灵巧度。
这些战舰的船头上，犹如独角鲸一样的撞角高高挑出，在撞角下方，威武狰狞的青铜船头像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寒光。
海风鼓起船帆，白帆发出‘呼呼’巨响。
这些战舰正中的方形主帆正中，淡金色的金橡圣像在阳光下是如此的醒目。
整个梅德兰大陆，唯有圣希亚王国的皇家舰队，才会在船帆正中，绣上代表了金橡教会的金橡圣像——这代表着，圣希亚王国是‘穆’最虔诚的信徒，是金橡教会最忠诚的走狗！
十二条一级战列舰，十二条二级战列舰，十八条三级战列舰，二十四条新式的战列巡洋舰，三十六条大型快速护卫舰……
闯入的舰队规模庞大，它们在海面上一字儿排开，几乎填满了整个头图伦港的港口内海。
嘉西嘉岛分舰队和图伦港分舰队，在这支闯入的舰队面前黯然失色。
乔背着手，目光飞快的扫过在三号新码头前列阵的两支分舰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两支分舰队加起来，不过四条一级战列舰，六条二级战列舰，十条三级战列舰……还有大大小小的护卫舰三十几条。
至于圣希亚王国最早提出，最早投入实践，代表了当今最先进海军战术和造船技艺的战列巡洋舰……在德伦帝国，还在论证、研讨中，还只存在于纸面上……
眼前这支圣希亚王国的舰队，只需要出动其中的十八条三级战列舰，就能全歼图伦港方面的两支分舰队。
德伦帝国和圣希亚王国的海军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耀武扬威……该死的圣希亚。”黑森背着手，阴沉着脸低声嘟囔：“还记得亚南的口供么？他们有一支特别舰队，藏在嘉西嘉岛西南方向。”
“除了那支由全部新式战舰组成的特别舰队，圣希亚帝国在暴风洋北域的六支分舰队，也都赶来了……不过，这里是图伦港，我们的地盘。”
三号新码头上，一字儿排开的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逐次发出轰鸣声。
没有装弹的礼炮响起，远处气势汹汹的圣希亚王国舰队上，悠长的号角声响起，伴随着轻快的节奏声，一条一级战列舰最上一层的炮门开启。
‘轰、轰、轰’，圣希亚王国舰队同样奏响礼炮。
但是舰炮的口径明显比一百毫陆军野战炮大了一大截，圣希亚王国舰队的礼炮声更加响亮，肉眼都能看到炮位下方的海面，被炮口的冲击波震出了大片明显的水纹。
礼炮声停下的一瞬间，圣希亚王国舰队的大片白帆缓缓落下，唯有一条三级战列舰鼓起白帆，在两条图伦港舰队的小快艇的牵引下，朝着一号栈桥的方向缓缓驶入。
军乐队奏响了欢快、隆重的《迎宾曲》，罗斯公爵轻轻摇晃着手中小折扇，笑着走向了红地毯。
那条三级战列舰慢悠悠的靠上了栈桥，一条舷梯从甲板上放下，搁在了栈桥上，一群身穿贵族礼服，头戴淡金色假发套，表情严肃的男子顺着舷梯，缓步来到了栈桥上。
图伦港方面，一名头戴三角帽，身穿全套大礼服，手持礼仪权杖的礼仪官将权杖往地上重重一杵，沉声道：“天佑女皇，德伦帝国南方特区总督，斯多姆行省、温德斯行省、克劳德行省、自由港图伦港的庇护者，嘉西嘉岛之主，女皇御封之嘉西嘉公爵，罗斯&#183;冯&#183;嘉西嘉&#183;亨廷堡阁下。”
身着一裘火焰般的红色长裙，头戴宽檐帽，帽子上装饰以大量血色山杜鹃的罗斯公爵微笑着，微微挑起下巴站在红地毯上。
她炽热的目光，不时扫过那些放下白帆的圣希亚战舰。
栈桥上，那群头戴淡金色假发套的圣希亚贵族中，同样一名礼仪官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愿伟大的穆的荣光照耀梅德兰，我主‘穆’最虔诚的仆人，圣希亚王国圣梅兰思行省的永世守护，乔西亚群岛的庇护者，圣希亚王国驻德伦帝国第一副大使，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总领事，王国侯爵图兰哚&#183;唐&#183;圣梅兰思阁下。”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长条脸上擦了点白色的粉，头上的假发套色泽都比身边的同伴要鲜艳一些，身穿内白、外红大礼服，自上而下两排金色大排扣格外刺眼的中年男子缓步上前，肃然站在了罗斯公爵身前十尺左右的位置。
“图兰哚&#183;唐&#183;圣梅兰思阁下，图伦港欢迎您，德伦帝国欢迎您！”罗斯公爵一脸是笑的看着图兰哚。
“德伦帝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图伦港是个伟大的城市，我希望在我接下来的任期中，能够为圣希亚王国和德伦帝国的友谊，作出应有的贡献。祝两国友谊长存。”
面皮白净，涂了粉之后越发显得油头粉面的图兰哚侯爵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当真的话。
礼炮的硝烟味道在栈桥上弥散，海风吹过，战舰上的绳索发出‘呼呼’声响。
罗斯公爵和图兰哚侯爵相互望了一眼，同时发现，对方是如此的面容可憎、枯燥无味。他们更是同时认为，眼前这花团锦簇的欢迎仪式，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办正事吧。”罗斯公爵直接终止了这让双方都感到不舒服的虚伪仪式，直接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真性情。
“这里是我国的售卖公文。”
一张高脚小方桌放在了罗斯公爵和图兰哚侯爵中间，图兰哚侯爵走上前，从身后一名随员的手中接过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的拍在了小方桌上。
“经两国友好协商，德伦帝国出资，向我国购买新式一级战列舰两条、新式二级战列舰四条、新式三级战列舰六条、新式战列巡洋舰八条……款项已经通过德伦帝国皇家银行支付，今日我奉命向您移交采购的战舰，至此货款两清。”
“货款两清，我喜欢这个词。”罗斯公爵走到了高脚桌旁，迅速的翻阅着面前的文件，同时她压低了声音：“我们要的是新船。”
“下水不到半年，经过我国水兵的专业调试，正是战力巅峰期。”图兰哚侯爵压低了声音，他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低沉的咆哮道：“罗斯阁下，这是无耻的讹诈和勒索……这一次，圣希亚王国被粗暴的抢劫了，这是一次无耻的抢劫，您知道事情的真相！”
罗斯公爵翻了个白眼，斜斜的扫了图兰哚侯爵一眼：“镇定，镇定，侯爵阁下，不要表现得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没错，我承认，你们这次被讹诈了，被勒索了，被抢劫了，甚至我容忍你使用更粗暴、更下流的词汇，比如说，我们这次粗野的强暴了你们？”
“那又怎么样？结果就是这样，我们不用花一个金马克，就得到了这些最先进的战舰，我的嘉西嘉分舰队的力量，会飙升一大截，就是这样。”
“至于，你有任何不满，圣希尔德大教堂就在那边，您看，在这里，您能看到大教堂的钟楼顶。您可以去找罗伦大主教，他会给你安慰的。”
耸耸肩膀，罗斯公爵笑颜如花的打开了小折扇：“开始交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抚摸我的小可爱们了。”
“哦，看得出来，您心里有火气，但是奉劝一句，您在图伦港任职期间，不要做出有损体面的事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毕竟，这一次，你们也犯了错，不是么？你们也犯了错。是你们先动的手，我们才是受害者。”罗斯公爵悠然叹道：“你们只是付出了一点点金币，几条破船，而我们，死伤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这是你们的错……”
亚南向这边走了过来，他身边跟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圣希亚官员。
图兰哚侯爵看了看亚南，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他走到亚南身边，伸手拍了拍亚南的肩膀，低声的叮嘱了几句。
亚南惨白的脸上多了几丝血色，他点点头，在那几个圣希亚官员的簇拥下，顺着栈桥走上了战舰。
在三号新码头的二号栈桥上，一条交通艇靠在栈桥边，亚南的妻子和女儿，正慢悠悠的走过舷梯，走上交通艇。
这一家子，总算要结束在图伦港的噩梦，能够返回他们熟悉的圣希亚。
人群突然一阵骚乱，乔垫着脚眺望了过去，他看到一群身穿白袍的教会骑士，在朗基努斯的带领下，正在人群中一阵乱拱。

第一百二十二章 撞破
“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他们。”乔双手抱胸，远远的看着在人群中乱窜的朗基努斯一行人。
“奇怪的是，今天的欢迎仪式，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乔很好奇的看着一脸威严，依仗蛮力将身边的人撞得踉踉跄跄的朗基努斯：“总不会，他是来找图兰哚麻烦的？”
摇摇头，乔不愿意招惹朗基努斯。
但是乔的个头比身边人高出了一大截，他的视野极好。他顺着朗基努斯前进的方向望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犹如一朵娇艳的花儿一样的维伦亚小姐。
满头黑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穿着一套洁白的鲸骨大摆裙，带着一顶淡黄色的宽檐帽，上面缀满了鲜艳的黄色郁金香。维伦亚小姐今天的打扮很出众，将她的姿容衬托得越发美丽。
她混在人群中，混在一群小有地位的贵族青年和富商子弟之间，距离一号栈桥没多远，正好就在军乐团的正后方。
她和亚南之间，相隔只有一百五十尺。
乔撇了撇嘴，这位美丽可人的小姐，是来给亚南送行的么？
仔细看看，乔的瞳孔微微一凝，朗基努斯前进的方向，有意无意的，正冲着维伦亚小姐。
乔分开双手，将身边的人拨拉开。
如今威图家在图伦港不同往昔，乔在图伦港的声势和地位也水涨船高。乔只是做了一个动作，还没怎么用力，四周的人就恭顺的，顺着乔手指的方向，让开了一条通道。
乔笑着向让路的大人物们点头致意，他三两步走了出去，横穿人群，来到了军乐队的侧后方。
朗基努斯抓着一个高大男子的肩膀，随手将人推搡到了一旁。
乔猛不丁的挡在了朗基努斯面前，朗基努斯呆了呆，先是下意识的低头，然后他只看到了一片雄壮的胸膛。他很不习惯的缓缓抬起头来，这才看到了乔那张白皙、散发出宝珠一样淡淡光芒，线条柔和而温润的面庞。
“乔&#183;容&#183;威图！”朗基努斯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了乔的名字，他下意识的握住了背在身后的巨剑剑柄，他身边的马克教士急忙踮起脚，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朗基努斯的瞳孔内金光闪了闪，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在这里干什么？”朗基努斯放下手臂，极其不客气的低声咆哮。
“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么？黑森是七人委员会的主任，图伦港所有商人、商会的代表，他代表整个图伦港的市民，来迎接新上任的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事，这是为了图伦港的发展，为了两国的友谊，黑森应该也必须履行的职责。”
乔皱起了眉头，歪着脑袋看着朗基努斯：“倒是你，没事在人群中乱窜做什么？”
摇摇头，乔低声说道：“拷问付德尔的那天晚上，听说你们教会也有几个教士死了？就和查希尔一样，死了……是被人灭口了吧？是他们将查希尔的消息泄露给了灭口的人？”
‘啧啧’几声，乔感慨道：“你们教会内部，也有这么多苍蝇、老鼠……作为圣裁院的……神职人员，你不去抓出这些出卖教会情报，危害教会利益的蠹虫，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迎接图兰哚侯爵？你和他有这个交情？”
乔一连串的话将朗基努斯打蒙了，他呆呆的看着乔，过了许久他才低声怒道：“我警告过他们，不许将那几个混蛋被干掉的事情泄露出去……你怎么知道的？”
乔摊开双手，咧嘴一笑：“真有趣，您下了封口令，但是那天晚上，卡班家的庄园里，还有这么多帝国军士兵呢，他们可不会为了你保密……你来这干什么？”
朗基努斯恼火的盯着乔，他从喉咙深处，含含糊糊的咕哝了一句——‘我妈妈才不是玩水晶球的波图塞女人’……
哼哼了几声，朗基努斯悻悻然说道：“昨天晚上，快到午夜时，又有异端的气息。”
朗基努斯掏出了一把灰白色的金橡叶，他冷冷的盯着乔说道：“在图伦港，还有异端藏匿，而且他们昨晚上泄露出的气息，比之前举行献祭的那两个蠢货，要强出许多……许多……”
乔的眼角抽了抽。
昨天晚上，快到子夜时？如果没弄错的话，那个时间点，乔正在向秩序公平拉姆献祭。
联想到朗基努斯第一次掏出这种灰白色的金橡叶，他也是在乱杂杂的寻找所谓的异端。
乔最初还没注意到，但是事后回想，那两个倒霉的腐蚀之灵的信徒，他们的献祭根本还没有开始……反而按照朗基努斯奉命冲出大教堂，满图伦港搜索异端的时间来看……
那一次，应该也是乔在七鳃鳗剖鱼场的后面，在那鱼池里，将几条恶魔虎鲸给献祭了。
异端的气息，是向秩序天平拉姆献祭而泄露的。
但是让乔安心的是，这些灰白色的金橡叶，并不能指证乔是一个异端。在金锚俱乐部的大门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乔站在朗基努斯面前，金橡叶没有对乔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找到了那个倒霉的，和腐蚀之灵的信徒有过深入交流的卡班家小姑娘。
“有很多异端……”朗基努斯神经叨叨地说道：“我觉得，你也是异端。”
乔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戳朗基努斯的胸膛，他低声笑道：“可不能胡说八道，朗基努斯阁下，这样的话，绝对会破坏教会和图伦港的关系，会影响教会在图伦港市民心中的地位，你认为呢？”
耸耸肩膀，乔无赖地笑道：“你要知道，我怎么都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主任委员的儿子嘛。”
三号新码头上，罗斯公爵和图兰哚侯爵微笑着，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尴尬交谈。
罗斯公爵带来的两位图伦港地方法院的中级法官，以及两名民间的律师，很认真的检查了一番图兰哚侯爵带来的文件，确定上面没有任何歧义以及法律漏洞后，两位大贵族在文件上签名，用印，代表两国的这一笔交易顺利完成。
然后，罗斯公爵发出了热情洋溢的邀请，图兰哚侯爵一脸懵懂的配合着她，两人同时举起签署好的贸易文件，隔着高脚桌左右站定，《图伦港邮报》的伦克巴老头儿带着几个记者，摆弄着体型巨大的相机，‘嘭嘭嘭’拍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梅德兰大陆历史上，第一次留下了两大强国军售贸易协议签署现场的画面。
罗斯公爵凭借这一点，毫无疑问能够再次青史留名。
亚南已经走上了战列舰，他在几个圣希亚官员的陪伴下，站在甲板上，双手撑住了护栏，目光深沉的看向了维伦亚小姐。
维伦亚小姐也深情脉脉的隔空看着他，她不断的举起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心脏部位。也不知道她这动作的意思，究竟是‘不要忘了我’，还是‘我不会忘记你’！
二号栈桥上，亚南的妻子和女儿已经登上了交通艇，她们站在船头，脸色阴沉的看着亚南和维伦亚小姐隔空示爱。尤其是亚南的妻子，一张白手绢在她手上扭来扭去，不时发出‘嗤嗤’的碎裂声。
两架四轮马车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栈桥上。
一群圣希亚领事馆的文职雇员，小心的打开车厢，将一箱一箱行李送上交通艇。
不仅仅是亚南，还有圣希亚领事馆在仲秋血案一事中，所有幸存的官员，都奉命返回国内述职。未来，他们的工作岗位，肯定不会在图伦港。
他们在图伦港积攒的家当，书籍、信笺、衣服、靴子，还有一些大件的日用品，包括一些珍奇的个人收藏品等等，都要搭乘这次来访的圣希亚舰队返回国内。
码头上人很多，人山人海的，堵住了道路。
两架运行李的四轮马车只是幸运的突破了人群，在它们后面，还有数十架行李车拉出了老长的队伍，慢吞吞的、艰难的在人群中挣扎着。
乔和朗基努斯又胡诌了几句，朗基努斯恼火的一甩手，绕过了乔，继续向前行进。他行进的方向，不仅仅有维伦亚小姐，更有二号栈桥。
乔犹如牛皮膏药一样黏在朗基努斯身边，嘻嘻哈哈的说着一些让朗基努斯恨不得拔剑乱砍的废话。在乔有意无意的带动下，朗基努斯绕过了维伦亚小姐，不自觉的靠近了二号栈桥。
一群身穿白袍的教会骑士围了上来，簇拥在朗基努斯身后。
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十名身穿铁灰色军装，但是没有佩戴肩章，没有戴军帽的精悍青年。
这群教会骑士，好多人都参与了金锚俱乐部门口的那场斗殴，他们对铁灰色的制服已经敏感到了极点，见到兰木槿、兰桔梗身后的十名青年，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人群中，教会骑士先动手，双方开始小动作不断，逐渐的推推搡搡起来。
人群中，一些穿着便装的男子开始向这边靠拢，逐渐封堵住了二号栈桥。
他们的动作、神情都很自然流畅，但是带来的后果就是，二号栈桥附近的人群密度不自然的增加了许多。
三号新码头北面，一栋小楼内，站在窗后阴影中的魁梧男子轻叹了一口气：“是被发现了？还是无意而为？撤回吧……圣希亚这条线，不能用了。”
“梅辛格莱德，看来，应该使用你说的方法了。”
“如果成功，你将是教会的功臣，我主定然不吝赐下足以让你复仇的力量。”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货
八月二十五日，夜。
送走亚南和他的同僚们，图伦港迎来了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的新任总领事，以及他带来的数百随员。
圣希亚王国的舰队，留下了采购协议上的那些战舰后，其他战舰带着亚南和他的同僚们的家属、行李，颇有点灰溜溜的，带着满肚皮的怒气和怨气，没精打采的离开了。
圣希亚舰队的指挥官也心知肚明，图伦港不可能留他的舰队过夜。
如此强大的一支舰队，真能一夜之间将整个图伦港变成废墟，除非图伦港高层全都失心疯了，没人会让他们留下来。
舰队远去，图兰哚侯爵正式上任。
在图伦港市政厅的宴会大厅内，为了欢迎图兰哚侯爵上任的酒宴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启。
图伦港的头面人物，贵族们、富商们、各行各业的名流们，尤其是那些有名的艺术家们齐聚一堂，在罗斯公爵的带领下，致力于让图兰哚侯爵领略到图伦港的热情和魅力。
勒夫岗，甜虾酒馆。
没有参加欢迎酒宴，而是在欢迎仪式后就直接赶回勒夫岗的乔，正犹如一头巨熊，盘坐在小小的高脚凳上，端着一杯烈酒，直勾勾的盯着站在柜台后的老铎利。
相比去参加那浮华、无趣、每个人都带着面具说话的酒宴，心里憋着一口气的乔，更愿意在勒夫岗折腾出一点动静，给某些人好好的添点堵。
所以一回到勒夫岗，乔就直接杀到了甜虾酒馆。
“听说，甜虾酒馆是勒夫岗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乔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很严肃的朝着老铎利说道：“老铎利，亲爱的掌柜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每个帝国公民，都有义务帮助帝国的警务人员。”乔很深沉的看着高大、强壮，长相狰狞，浑身煞气腾腾的老铎利。
老铎利放下手中擦得锃亮的铜酒杯，从柜台下抓了一个古旧的玻璃瓶上来，‘咕咚咚’在酒杯里倒了半杯酒。
他左手按在柜台上，右手抓着酒杯，和乔重重的撞了一下酒杯：“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尊敬的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大人。”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你给我三两个铜子儿的赏钱，然后我出卖那些撞到我手上的倒霉蛋，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咕咚’喝了一大口酒，老铎利眯着眼，狠狠的盯着乔：“没问题，一切都没问题，甚至不要钱，我可以免费为勒夫岗警察分局提供信息。”
‘咚’的一声，老铎利将酒杯重重的拍在了柜台上。
半个身体差点从柜台后面爬了出来，老铎利将狰狞的面孔凑到了乔的面前，龇牙咧嘴地笑道：“前提是，你得让勒夫岗的兄弟们都看到，在勒夫岗，是你说了算！”
右手大拇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喉咙，老铎利狞声道：“现在的您，还没资格来这里强迫我配合尊敬的警官们……除非，您能让勒夫岗，只有一个声音。”
“现在，不行，真不行……哪怕威图家已经是图伦港的第一家族，还是不行。那位受人尊敬的，‘品德高尚’的，对‘小男孩们’充满‘爱意’的老侯爵，他也插手了勒夫岗。”
老铎利摇头道：“我们这些勒夫岗的老人，深知生存之道……我们从来不提前下注，那样太危险，尊敬的警官大人，那样太危险。”
乔有点恼火的看着老铎利：“如果我能砍掉西雅克伸进勒夫岗的爪子……”
老铎利昂着头，打了个饱嗝，喷出了一道难闻的酒气：“老铎利就是您一条忠实的猎狗，汪汪汪，你想要咬谁，我就帮您咬谁。”
乔皱起了眉头，两条大腿一撑柜台，高脚凳的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乔向后退了两尺，耷拉着脸看着老铎利：“如果，我在勒夫岗说了算，你对我又有什么用？”
老铎利笑得很灿烂，他端起酒杯，‘咕咚’一口将被子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警官，老铎利不可取代……勒夫岗，很多我这样的老家伙，不可取代。”
“您如果，真的能斩断西雅克侯爵的爪子，您会发现，有了我们的配合，您才能更顺利的掌握勒夫岗。”老铎利笑呵呵的指着乔，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去努力吧，年轻的警官，我看好你哦……”
大笑声中，老铎利不断的摇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勒夫岗的所有‘行会’的头目们，都和我是一样的意思。”
乔举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口饮尽，重重的将酒杯放在了柜台上，然后转身朝酒馆大门走去。
老铎利站在柜台后面，声音嘹亮的嚷嚷道：“警官，酒钱……您喝得是三十年份的金标朗姆酒，一杯可得要十个银芬尼……这可是好酒！”
“挂账，记在勒夫岗警局名下。”乔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你可以专门设一个账本，专门给勒夫岗警局设一个账本，每个月，我给你这里预设一千金马克的额度，兄弟们都可以来你这里吃吃饭，喝喝酒，月底你去找比利报账！”
老铎利瞪大了眼睛，猛地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真是慷慨的局长大人……我看好你哦……亲爱的乔警官，说实话，我更愿意接受您最终胜出。”
“我也讨厌那个老家伙……但是，不能提前下注，不是嘛？”
乔推开沉重的弹簧门，走出了酒馆，老铎利站在柜台后仰天大笑，就好像出门就捡到了一块狗头金一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一出门，比利就好似一个球一样滚了过来，殷勤的给乔递上了一支雪茄。
“头儿，谈得怎么样？”比利为乔点着了雪茄，笑着说道：“不过，按我的了解，这些地头蛇，从来不会轻易就范……尤其是，我们还有竞争对手的时候。”
“你深谙人心……比利，你是个人才。说得没错，老铎利，还有他的同行们，等着看我们和西雅克老海龟最终谁胜出呢。呵呵，这是给我出难题，但是我从来不怕难题……”
乔阴沉着脸，‘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雪茄，狠狠的吐了几口浓烟。
然后，他看向了站在酒馆门口一侧，气息沉稳、坚毅，莫名让人后背发凉的十名青年。
“木槿，桔梗，这就是跟着你们退役的老兄弟？很好。”
乔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绯红色光芒，欣然道：“比利，你的活到了，给你两天时间，给兄弟们做好一切入编的手续……”
“沟通图伦港退役军人管理处，调他们的军队档案进警局，重设警衔，重建警务档案，还有制服、警械等等，两天时间，你劳累一些，给我办妥当了。”
乔欣然看着这十名从图伦港跟过来的精悍青年。
……
存在：亚亚&#183;彼得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四阶归虚药剂（89.33%），德伦帝国陆军秘传强战军职第四阶——沼泽剑齿狼（改进版，78.23%）（骨骼蜕变，筋骨强化，皮肤强化，力量强化，战斗直觉，队伍本能）肉体力量（三十二万磅）
技能：军队格杀术（97%），弓弩精通（91%），步枪射击（85%），火炮射击（89%），火药调配（93%），刀剑精通（93%），骑术（83%），野外生存（90%），军用侦察（91%），小型战斗指挥（80%），化妆侦查（89%），机关陷阱（88%），荒野追踪（92%）……
……
亚亚&#183;彼得，追随兰木槿兄弟从军队退役的中尉军官，实力惊人的精英军人。
其他九个青年，实力都和亚亚&#183;彼得相当，第四阶归虚药剂，第四阶强战军职沼泽剑齿狼，肉体力量也都是三十万磅以上，更有一大串让乔羡慕得流口水的强力技能。
他们应兰木槿、兰桔梗的召唤而来，他们的实力让乔腰杆子都硬了一大截！
建设一个合格的警察分局，单单依靠比利这群大胖子，单单依靠威图家那些纪律散漫的护卫和水手，显然是不可能的，唯有亚亚&#183;彼得这样出身军队、纪律严明的精锐，才能成为勒夫岗分局的骨架子。
面对这些精英，乔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尽快将他们招进警局，让他们尽快换上警察的黑色制服，然后拼命的给他们发福利、给奖金、用金马克塞满他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口袋。
这种手段，庸俗，极其之庸俗，但是乔除了用金币砸人，他实在没有别的招数了嘿。
接下来的几天，乔在铁骡子的带领下，登门拜访了勒夫岗的一众地头蛇。
比如说勒夫岗最大的盗贼头目，勒夫岗最大的坐地分赃的当铺掌柜，勒夫岗最大的几个有山贼土匪背景的中介人，勒夫岗本地最大的几个帮派的头子等等……
因为铁骡子的关系，因为威图家的震慑，这些地头蛇对乔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但是一如老铎利所说的那般，这些地头蛇都很谨慎的向乔表示——他们看好乔，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提前下注；除非乔能彻底的压制西雅克侯爵，否则他们只会绝对中立，绝对不会倾向任何一方。
对此，乔心里窝火到了极点，但是当着这些老奸巨猾的地头蛇的面，乔只能摆出一副‘理解’、‘容忍’、‘敬请大家静观后续’的温和态度。
如此过了三天，有消息从某地头蛇渠道流了出来——最近两天，可能有人要从勒夫岗下货，而且，下货的规模很大，货物总价值极其可观。
消息传来，乔一下子就精神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下货（2）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八月二十九日。
夜。
勒夫岗镇西边，小山坡上，浓密的葡萄叶下，大串大串金黄色的葡萄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三十几条体型巨大的獒犬静静的蜷缩在葡萄架下，铜铃大小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出绿油油的荧光。它们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猎杀犬，它们按照命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发出半点儿声音。
山坡下，几列种葡萄的工人休息用的平房内，密密麻麻坐满了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
所有的房间窗子都被钉上了木板，一丝光线都泄漏不出去。
最大的一间屋子里，乔坐在一张方桌后面，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勒夫岗镇地图。他叼着大雪茄，手指在地图上比比划划，偶尔像模像样的用一根尺在地图上量来量去，嘟嘟囔囔的计算着某两个点之间的距离。
牙、铁骡子、司耿斯等一众威图家的老人也都围在方桌旁，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
命运就是这样的离奇，这样的不可揣摩。
先不管牙和司耿斯，像铁骡子这样的，做了一辈子非法买卖，按照德伦帝国的法律，单单他偷税漏税的金额，足以让他上一百次绞刑架的‘守法公民’，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维护帝国法纪的警察。
不仅如此，铁骡子肩膀上挂着的肩章上，赫然有三颗铜质的小星星！
一级警士，这就是铁骡子成为警察之后的警衔。毫无疑问，他被破格提拔了，而他破格提拔的原因赫然是——‘对图伦港警局的建设，做出了巨大的、有代表性的、不可替代的贡献’！
不管这事情后面有什么肮脏的交易，总之，乔身边的一群威图家的老人，如今都换上了黑色的警察制服，有模有样的围在方桌边，看着乔在地图上瞎比划。
比划了一阵子，乔丢下手上的尺子，看向了站在屋子角落里的兰木槿。
“木槿……你们确定，他们会从这里下货？”
兰木槿抿了抿嘴，代表他笑过了，他点了点头，淡然道：“请相信我们的职业素养。”
微微顿了顿，兰木槿可能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艰涩了，他皱了皱眉，沉声道：“我综合考虑了图伦港现在的局势，勒夫岗现在的情势，我们和西雅克侯爵一方的势力对比，以及勒夫岗内部，原本属于各大家族的走私商队的情报……”
“另外，我还分析了传回的情报中，关于这次可能的货物类型、数量、总值的判断……加上我们预先布置的，在勒夫岗各处码头出现的警察同僚们，对所有人造成的心理威慑……”
兰木槿还要继续说下去，乔已经连连摇头，制止了他的解释。
乔呆了半晌，他想起了兰木槿的技能中，达到了89%的‘心理研判’。
好吧，乔相信兰木槿的专业素养，因为他完全弄不懂‘心理研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这不重要，作为一群人的领导者，不需要样样精通，只要手下有人精通，而自己能够信任和使用好下属，这就足够了。
兰木槿耷拉着眼皮，回复了安静。
乔则是挥动着拳头，开始向在场的强调今天行动的意义。
“有人要下货的消息，不是我们的人传来的。而是通过我们这两天拜访过的那些地头蛇的渠道，偷偷摸摸的，顺便敲诈了我们一笔情报费用传过来的。”
“现在，整个勒夫岗，要么是我们的人，要么是西雅克侯爵的人。”
“既然不是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那么，必然就是西雅克侯爵收服的那些人要趁乱捞一笔，或者，干脆就是西雅克侯爵……他迫不及待想要发财了。”
乔咧开嘴，露出两排雪亮的大白牙，低沉的笑着：“所以，各位叔叔，兄弟们，走私是重罪……极其严重的重罪。”
“所以，抓住他们，拷问口供，我要给西雅克老海龟一点颜色看看！”
‘嘎嘎~吱’！
站在司耿斯肩膀上的巴库兴奋得手舞足蹈，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香蕉。
亚亚&#183;彼得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走进了房间，他的胳膊上，停着一只半尺多高的小鹞鹰。
体积娇小的鹞鹰神骏无比，通体黑色的羽毛犹如抹了油一样光滑，通红的眸子在灯光照耀下好似两颗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一对儿白银色的爪子尖锐无比，在灯光下闪耀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亚亚&#183;彼得将一张小纸条递给了兰木槿，兰木槿接过枝条，扫了一眼，递给了乔。
乔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然后面庞一阵抽搐。
纸条上是一行铁灰色的怪异字符，他看不懂！
这是德伦帝国军队中，精锐斥候队伍使用的通讯密文，每一支精锐斥候队伍，都有自己的一套专属的密文。任何两支不同的斥候分队，相互之间也无法辨识对方传递的信息。
“什么意思？”乔好奇的看了一眼亚亚&#183;彼得胳膊上停着的鹞鹰。
“西雅克侯爵，正在他的官邸中宴客，出席的客人，为首者是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新任武官荷西&#183;唐&#183;圣梅兰思……图兰哚侯爵的亲侄子？”兰木槿说出了纸条上的情报。
他缓缓点头道：“西雅克侯爵的几个心腹，包括那位帝都情报本部的黑寡妇莉莉丝，也都在场。”
“流星的速度很快，它从图伦港飞来这里，只要半刻钟。”亚亚&#183;彼得沉声道：“所以，西雅克侯爵正在图伦港，等他收到消息，再赶过来插手，我们有起码六个小时的时间。”
乔握起拳头，用力的一拳打在了左掌心，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图伦港那边，乔也有一点小布置。
就算西雅克侯爵收到了消息，他也不是这么轻松就能直接赶赴勒夫岗的。
强按住心头的激动，乔沉声道：“很好，老海龟不在，我们抓住了人之后，即刻逼问口供，将它做成铁案。”
“今夜，我们的宗旨就是——能牵连多少人，就牵连多少人……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赶在老海龟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能将案子做到多大，就做到多大，然后即刻向图伦港方面汇报。记住了，一定要快，一定要狠，我可不想老海龟又掏出一大叠废纸，用什么‘帝国机密’打我们的脸！”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一变，好几个威图家的老人开始整理挂在腰带上的兵器。
他们的动作明显有点不习惯——他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上警察制服，浑身别扭极了……而且他们看到身边同伴们此刻的模样，总有一种拔刀捅对方的冲动……
乔看了看这些‘叔叔辈’的家族老人，吞了口吐沫：“稍后行动，诸位注意，千万不要误伤了自己人。”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的怪异。
乔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再次压低了声音：“另外，我让准备的那些违禁品，都准备好了？一旦抓到人，即刻将这些违禁品塞他们身上，塞他们船上，混进他们的货物里！”
牙、司耿斯、铁骡子等人同时点点头。
屋子里，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兰桔梗。
一如之前几次一样，在场这么多威图家的好手，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兰桔梗是如何冒出来的。
房门紧闭，窗子被木板钉死，他究竟是从哪个缝隙里钻进来的？
“乔，海胆湾，果然是那里，有一条小艇刚刚准备靠岸。”兰桔梗沉声道：“外面海面上，有一大批快速货船在等候。”
乔猛地站了起来，他手指头戳了一下面前的地图，报出了刚才他算了半天的数字：“直线距离，不到半里地……兄弟们，走……桔梗，你带人先过去，盯死他们！”
葡萄架下面，三十几条巨型獒犬无声的站起身，吐着长长的舌头，跟在了乔的身后，顺着浓密的葡萄架向西南方快步小跑。
三百多名原本的威图家护卫，如今的勒夫岗分局警员，身穿黑色制服，腰间挂满了武器，犹如一群黑色的影子，无声的在葡萄架之间穿行着。
这一片区域，到处都是小丘陵、小山坡，浓密的葡萄架和油橄榄田一直延伸到海滩边。
这里的地势越发的崎岖、凌乱，在勒夫岗的众多野码头中，海胆湾距离勒夫岗不远也不近，规模不大也不小，平日里的上下货的数量不多也不少。
海胆湾属于绝对中庸，绝对不起眼的那种野码头。
哪怕是勒夫岗的老人，很多人平日里都会遗忘勒夫岗还有一个野码头叫做海胆湾。
小步快跑着赶向海胆湾的时候，乔都感到无比的神奇和难以理解——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个，是如何根据这么有限的情报，找到海胆湾这个准确的地址的？
人家传过来的情报，只说这两天有人大量下货，可没明说时间地点。
真亏了他们是如何确定这个点的！
此刻，地势崎岖，沙滩宽有六百多尺的海胆湾里，一条十几尺长的小舢板无声的靠在了海滩上，两个光着膀子，身穿短裤的水手鬼鬼祟祟的从舢板跳到了海滩上。
他们点亮了火把，朝着沙滩尽头黑漆漆的灌木林晃了三圈。
灌木林中，草叶摇晃，一群全副武装的男子无声的跨越沙滩，走到了海边。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下货（3）
勒夫岗，甜虾酒馆。
后院小楼，一楼是乌烟瘴气、人声鼎沸的大赌场，而二楼则分为一个个小包间，可供勒夫岗的大人物们呼朋唤友的玩上几手。
走廊尽头，几个精瘦的汉子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目光警惕的扫视着走廊中出没的男女。
他们身边的小门后面，老铎利和几个老朋友坐在圆桌旁，面前码放着一叠一叠青铜色的钞票，一小堆一小堆金灿灿的金币，神色各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纸牌。
“该死！”一名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子愤愤然将手中纸牌丢下，摇头道：“这把，我放弃……啊，那边应该开始了吧？”
一名瓦刀脸汉子嘿嘿一笑，他一脸猥亵龌龊样，左边耳朵上打了七八个洞，挂着十几枚镶嵌了小克拉钻石和蓝红宝石的金环。
他得意洋洋的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纯金外壳的怀表，‘叮’的一声打开，然后点了点头：“差不多到点了……该打起来了吧？”
老铎利将手中纸牌一张一张重重的按在了桌面上，然后用力的揉搓着双手：“不好意思，看牌面，我最大，通杀……各位亲爱的兄弟，嚯嚯，通杀！”
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咚’喝了一口烈酒，老铎利朝着坐在自己左手侧，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怪笑了一声：“好了，黑驴子，你担心什么？勒夫岗有勒夫岗的规矩，警察抓走私船，绝对不会向你手下的那些苦命工人下手。”
“可是消息是我漏出去的……”黑驴子将手上纸牌胡乱一丢，有点恼火地说道：“蓝环海蛇来找我订人，我将消息漏给了你们，你们又传给了我们那位可爱的稚嫩的菜鸟局长……啊……我一直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不用怕，谁都不会知道，是你漏出去的消息。我们是老朋友，在勒夫岗，那些大家族很强大，但是我们同样强大。”老铎利慢吞吞的将桌子上押注的金币和钞票往自己面前一划拉，然后开始清洗纸牌。
“这次，让我们掂量掂量他们两方的成色……”老铎利慢吞吞地说道：“看看新崛起的威图家，和老资格的帝国侯爵，究竟谁更强一些。”
“他们如果能打个不相上下，那就更好了。”瓦刀脸的猥琐汉子‘咯咯’笑着：“两条大猛兽打得头破血流，我们这些鬣狗才能分肉吃……勒夫岗，永远不需要秩序……永远不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强势而一统的势力。”
海胆湾，两名从小艇上下来的水手和一群全副武装的汉子接上了头，他们对了几句切口，双方各自拿出了一枚被切开的凯旋门苏大铜币，两片铜币严丝合缝的拼凑在一起，双方的表情同时放松了许多，开心的展颜欢笑。
一名水手转过身，拎着火把朝着海面上左右乱划拉了两下。
过了大概半刻钟，两条快速货船驶进了海胆湾水域。
这期间，海滩上，大群人影从树丛杂草中冲出，他们拿出各色工具和材料，在短短半刻钟内，就在海胆湾的沙滩上拼凑出了一座临时的栈桥。
海胆湾的水下，本来就固定了好几排木桩，只要工具趁手，准备的材料足够，在木桩上钉上厚重的木板，就能很快的完成栈桥的搭建工作。
两条快速货船靠在了栈桥上，舷梯放了下来，大群人影顺着舷梯登船，犹如勤劳的工蚁一样，忙而不乱的从硕大的船舱中扛出了一个个密封得极好的木箱。
海胆湾的沙滩上，木箱逐渐堆积。
海滩上面的小树林外，砂石铺成的马路上，一架一架加长的敞篷四轮货车从黑暗中驶出，好些跟在四轮货车旁的人顺着小道冲下了海滩，将船上卸下的木箱运到货车上。
稍远一点的地方，几个身穿黑色制服，身形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精悍青年眯着眼，眸子里闪烁着野兽一般淡淡的绿色荧光，冷静的监视着这些忙碌的家伙。
在他们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乔已经带着兰木槿等人，小心翼翼的逐渐靠近。
海胆湾内灯火通明，却没有多少声音传出。海滩上的马路附近，近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三五成群的站在黑暗中，警惕的审视着四周的动静。
乔凑到了几个精悍青年的身边。
瞳孔微微泛着绯红色的幽光，乔目光扫过四周，黑暗中，对方的那些护卫犹如一个个人形火把，在黑暗里散发出夺目的光芒。隔开数百尺远，乔都能清晰的把握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这几个追随兰木槿、兰桔梗离开军队，又新加入警局的青年，乔特意往他们身上多看了几眼——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很黯淡，要不是乔知道他们就在这里，乔甚至都会忽略他们的存在。
乔迅速向身边的兰木槿望了一眼。
兰木槿整个人都好像融入了黑暗中，除了隐隐散发出淡淡荧光的双眼，他几乎就和黑暗融为一体。
‘大沼泽阴影狼’……还有比它差了一阶的‘剑齿狼’……
乔在心中惊叹，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去琢磨这些东西，他凑到了几个负责监视的青年身边，轻手轻脚的蹲在了他们身旁。
“怎样？”
一个青年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有超过六百名护卫，搬运工人有将近八百人，车夫和力夫有近一千二百人……海面上的快速货船超过五十条，看吨位，每条货船的载货量不少于一百公吨。”
“超过五千公吨的货？果然是大买卖。”乔摘下警盔，有点恼火的抓了抓脑袋：“八百个搬运工人？人多有用么？一次仅仅靠上两条船，他们来八千个搬运工人，也不可能同时登船搬运货物……这么慢的效率，他们这是准备干上一个通宵么？”
“乔，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牙抚摸着佩剑剑柄，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出手。
“等兄弟们完成包围，等罗斯公爵的新舰队发出信号。”乔龇牙咧嘴的笑着：“实力飙升的嘉西嘉岛分舰队，第一战居然是用来缉私……一级战列舰炮轰快速货船，噢噢，太过瘾了。”
“希望他们这次下的货，不要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垃圾玩意儿。得有点好东西……我可是答应了罗斯公爵，这次的缴获里面，有她一半分成呢。”乔蹲在葡萄架下，窥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海胆湾，嘀嘀咕咕的嘟囔着。
数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静静的藏在葡萄架下，三十几条巨型獒犬无声的吐着舌头，舌尖上不断有涎水滴落。
整个勒夫岗，无论是现在属于西雅克侯爵阵营的，还是属于威图家族阵营的，又或者老铎利为代表的中间派地头蛇们，整个勒夫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海胆湾。
有资格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蓝环海蛇比尔，在海胆湾组织了一次规模巨大的下货行动，这笔货还是几个月前，威尔斯家族的订货。
如今勒夫岗局势微妙，无数人等着看今夜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就在海胆湾的西侧，顺着蜿蜒曲折犹如狗啃过的薄饼干一样的海岸线向西六七里地，有一个小小的野码头。
从一个陡峭的斜坡向下，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沙滩，宽不到一百尺。沙滩前有一湾浅浅的海水，一条曲曲折折的蜿蜒水道有三四里长，从野码头直通外海。
一条小艇靠在沙滩边，两个水手叼着烟卷，目光警惕的眺望着四周。
沙滩上的草丛动了动，身穿一裘黑袍，背上背了一个大包裹，神色憔悴的梅辛格莱德小心翼翼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蓝环海蛇比尔拎着一柄马刀，一脸阴郁的紧跟在梅辛格莱德身边。
两名水手吐出口中烟头，小心的跳到了沙滩上，无声的向蓝环海蛇比尔鞠躬行礼。
梅辛格莱德站在沙滩上，握住了比尔的手：“比尔叔叔……我会回来的，相信我，我会带着足以恢复家族荣耀，足以报复一切仇人的力量和势力回来。”
比尔目光深沉的看着梅辛格莱德，他低沉地说道：“梅辛，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现在飞鱼恰克接管了家族在勒夫岗的大半力量，这些家族的叛徒，我不敢信任他们……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趁着海胆湾那边吸引了那群混蛋的注意，梅辛，您赶紧离开……远走高飞，没有足够的力量，绝对不要回来。”比尔咬着牙冷声道：“我会留在勒夫岗，只要我不死……”
“那些家族的叛徒，我不会放过他们。”梅辛格莱德恶狠狠的咬了咬牙，他用力的握了握比尔的手，然后转身就走。
一不小心，梅辛格莱德在沙滩上摔了一跤，重重的扑在了沙滩上。
他背后的包裹没有扎紧，一块通体漆黑，到处都是破损痕迹的薄薄石板从包裹中摔了出来。
石板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幽光流转，这块石板给人的感觉好似不是固体，而是一团流动的漩涡。
“该死！”梅辛格莱德咒骂了一句，他站起身来，手忙脚乱的用包裹布包住了那块石板，然后向比尔挥了挥手，忙不迭的跳上了小艇。
在比尔的目送下，小艇离开了沙滩，慢悠悠的滑过小海湾，驶入了通往外海的狭窄水道。
比尔正准备转身离开，那条小艇又慢悠悠的划了回来。
比尔停下了脚步，愕然看着返回的小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拦截
八月二十九日，夜。
图伦港外海，二十里深海区域。
两条新式一级战列舰，四条新式二级战列舰，六条新式三级战列舰，八条新式战列巡洋舰，十二条老式快速护卫舰组成的舰队，犹如张开翅膀的海鸥，在海面上急速滑翔。
早在二十七日一大早，这些刚刚从圣希亚王国‘采购’的新式战舰，在补充了一部分水兵之后，就打着返回嘉西嘉岛母港的借口，离开了图伦港。
此刻，强大的舰队在图伦港外海出现，航向直指勒夫岗海胆湾，根据此刻的航速，最多还有一刻钟，舰队就能抵达海胆湾外海。
一条新式一级战列舰的撞角上，罗斯公爵披散长发，身穿黑裙，犹如一朵在黑夜中怒放的罂粟花，垫着脚站在撞角的最顶端，张开双手无比陶醉的，做出了拥抱整个大海的样子。
小小的浪头狠狠拍打在战列舰巨大的船首像上，厚重的青铜船首像将浪头拍得粉碎，不断发出低沉的破浪轰鸣声。
全副武装，上半身甚至穿上了一件老式护心甲的多隆少将站在船头，顶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大声吼道：“阁下，我们马上就要赶到目的地了！”
罗斯公爵高高举起了右手，她紧闭着双眼，大声吼道：“战斗准备！嚯嚯嚯……新添了这么多战舰，每一条战舰都是吞金怪兽，这一仗，起码要把这些小可爱明年的军费给打出来！”
猛地睁开双眼，罗斯公爵的瞳孔骤然变成了一片漆黑，然后瞳孔缩小，变成了竖立的梭子状。
满头长发犹如无数长蛇一般乱舞，罗斯公爵放声尖叫：“我知道，我知道，该死的海军部，他们绝对不会为这支舰队属于我个人的舰队拨付哪怕一个最小面值的喷泉苏……”
“该死的帝国蠹虫们，他们只知道欺负我这个可怜的乡下寡妇！”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里没有男人撑腰，小拜伦才十二岁，哦，十二岁的青嫩小男孩，可撑不起一个公爵家族。所以，暂时只能任凭他们欺负我！”
“所以，我只能自己出手，给这些小可爱寻找军费开销。”
“顺便，给西雅克那个老家伙，一点颜色看看……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情报头子就是了，插手勒夫岗？插手我的私人小钱袋勒夫岗？呵呵……”
“加速，满帆……”罗斯公爵闭着眼，昂着头，扯着嗓子尖叫着：“加速，满帆……哟嚯，圣希亚王国的软蛋们，造船真有一手，他们的战列舰的速度，居然快赶上我们的快速护卫舰了……”
“海军部的蠢货们，他们这些年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新‘采购’的战舰上，大群嘉西嘉分舰队的水兵们满身大汗的忙碌着，圣希亚的这些新式战舰，各处设施、配制和他们熟悉的德伦帝国战列舰大有不同。
更多的风帆，操作更复杂，船速更快，更加灵活……他们手忙脚乱的拉紧或者松开一根根绳索，升起或者落下几面三角帆，战战兢兢的操控着战舰逐渐加速。
海风吹拂着白帆，‘轰、轰’，巨大的白帆鼓荡，不断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是海盗之王！嚯嚯！”
罗斯公爵站在撞角顶端，长发乱舞，长裙乱飞，多隆少将等一众嘉西嘉岛驻军的高级将领，一个个尴尬得低头不语。
海胆湾西侧的野码头里，蓝环海蛇比尔一脸呆板的看着从小艇上跳到海滩上的梅辛格莱德。
“梅辛？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要……要……要去尼斯联合王国么？”
梅辛格莱德站在海滩上，眯着眼向四周打量着：“比尔叔叔，没动静吧？”
“动静？什么动静？”比尔茫然向四周张望了一眼，然后他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了梅辛格莱德的胳膊，低声吼道：“你今天到底是要干什么？是你要离开图伦港……还是……”
比尔迅速想起了，几天前梅辛格莱德偷偷摸摸找上自己的事情。
梅辛格莱德说，他要离开图伦港，去尼斯联合王国的家族据点，积攒力量，重振家声，然后在某一天，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他会带人杀回图伦港。
梅辛格莱德是如今威尔斯家族在图伦港仅存的一个家族嫡子，是威尔斯家族的核心嫡系，比尔对威尔斯家族的忠心可鉴，他答应了配合梅辛格莱德的偷渡逃走，甚至不惜联系上了威尔斯家族的一支走私船队，在这风口浪尖上，在海胆湾进行大规模的下货行动。
但是梅辛格莱德此刻的行为，如此的古怪，他根本就不像是要偷渡离开的样子。
“比尔叔叔，你为威尔斯家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梅辛格莱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薄薄的金色橡叶，他用力撕开了金橡叶，一缕缕金色的火焰喷出，金橡叶化为无数细小的闪亮星尘，随风飘出了老远。
“相信我，今夜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不同了。”梅辛格莱德信誓旦旦的看着比尔：“你无法想象，今夜你为家族的复兴，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比尔呆滞的看着梅辛格莱德，脑子里一片混乱。
海滩上枝叶一阵响动，十几名身穿黑色长袍、黑色甲胄，外面罩着黑色斗篷的魁梧男子快步来到了海滩上。在这些男子中间，是一位身披黑袍，罩着黑色斗篷，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黑布包裹，嘴里不断念念有词的老人。
“大人！”梅辛格莱德肃然向那老人单膝跪倒行礼。
“梅辛格莱德，你今夜的功勋，必有福报。”老人停下了念叨，一脸祥和的向梅辛格莱德笑着：“那么，我们赶紧离开，趁着他们没有察觉。”
“梅辛……”比尔一脸凌乱的看着老人和他身边的男子。
这些家伙，虽然衣服不像，但是看他们的言行举止，这些家伙，全都是金橡教会的神棍。
“比尔叔叔，不要问，以后也不要说起这件事情。您就安心留在勒夫岗，等我回来。”梅辛格莱德矜持的笑着：“相信我，威尔斯家族的威名，一定会重新响彻图伦港。”
‘噗’！
一支纯金属锻造的长箭从黑暗中飞掠而来，从梅辛格莱德的眉心射入。
闷响声中，箭矢上一缕极细的纹路闪了闪，梅辛格莱德的整个上半身就爆成了一团浓浓的血雾。
“异端！”十几名壮硕男子发出低沉的怒吼声，他们身上热浪翻滚，黑色的斗篷熊熊燃烧着，顷刻间化为飞灰飘散，他们的身体被赤红色的火焰笼罩，黑色的长袍在火焰中剧烈翻舞，没有半点儿破损。
“梅辛！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环海蛇比尔眼睁睁的看着梅辛格莱德被一箭击杀，他心脏一抽，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黑暗中，一支又一支金属长箭带着疾风，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不断袭来。
比尔就地翻滚，无比狼狈的在海滩上连连滚动，闪避箭矢的攻击。他嘶声的咒骂着：“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梅辛，梅辛……该死的……你们杀死了梅辛……啊，啊，威尔斯家族，不会放过你们……”
‘噗噗噗’，连续十几支箭矢命中了比尔的身体。
比尔嘶声惨嚎，他的身体一阵鼓胀收缩，箭矢上极细的纹路亮起，一股巨力爆发，比尔的身体‘轰’的一声炸开。
小艇上，两名水手惊慌失措的想要往海水里跳。
他们还没来得及跳起，每个人也都中了七八箭，和比尔一样被箭矢上附着的伟力炸成了粉碎。
密集的箭矢袭向了烈焰缠绕的壮汉们。
壮汉们拔出几乎和他们身体等高的长剑，双手握剑，荡起大片炽烈的风暴，将密集的箭矢荡开了老远。
“大人，您先撤！”一名壮汉转过身，护住了抱着黑布包裹的老人，护着他向小艇撤去。
近千尺外，海边一座峭壁上，一点火光闪了闪，‘呼’的一声，一发炮弹激射而来，一声巨响，炮弹落在浅水中，炸起了一根高有二十几尺的海水混着泥沙的水柱。
小艇被冲击波震得飞了起来，重新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堆破木板。
“炮击？无耻的德伦帝国……既然来了，就滚出来吧！”护着老人的壮汉气急败坏的嘶声咆哮，他身上赤红色的火焰骤然变成了青白色，然后迅速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德伦帝国？这和德伦帝国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沙哑、含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位来自山区的强盗……诸位可爱的旅客哦，请将身上的值钱货物留下，我们是讲规矩的，我们强盗也有强盗的道德守则，我们只谋财，不害命！”
黑暗中，一群黑衣、黑甲、黑头套，就连眼睛部位都镶嵌着两片黑色水晶，浑身上下一丝皮肉都不暴露在外的精悍战士，手持长弓硬弩各色刀剑，三人一组，小心的成战斗队列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们走过树丛，走过草丛，走在海滩上，居然都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枝叶没有响动，草叶没有响动，砂石没有响动。
他们就好像一群无形无质的幽灵，悄然从三面合围，将梅辛接应的这群人围在了海滩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下风
野码头。
海边峭壁中段位置，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中，一字儿排开了四门火炮。
和普通的铜铸野战炮相比，这四门火炮使用的材料是精钢，相同口径下，炮身更轻，更加坚固，而且炮膛口径比更大，炮身更显纤长。
同样的一百毫口径，这样的精钢炮毫无疑问有更远的射程，更高的出膛速度，更强劲的杀伤力。
十几名黑衣黑甲的精悍战士站在火炮旁，借着月光的光亮，眺望着千尺外野码头海滩上的动静。
刚刚就是他们一炮轰碎了海滩边的小艇，断绝了那个老人划船逃走的计划。
在这个凹陷的上方，峭壁顶部，十几名手持刀剑的黑衣黑甲的战士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月光如水，不远处的丛林中阴影摇晃，好似藏匿着某些可怕的东西。
海滩上，黑甲战士们步步紧逼。
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开口：“放下你怀里的包裹，尊敬的老先生……我们虽然是万恶的土匪，但是我们盗亦有道……交出钱财，我们并不愿意伤人。”
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黑布包裹，老人冷笑道：“我从未听说，那一片混乱的山区里面，有那一支盗匪，能有拥有你们这样的装备。”
轻咳了一声，老人沉声道：“你们可知道，你们的行为，是对我主的大不敬？你们的行为，简直就是异端……我怀里的东西，是你们根本不应该窥觑，更不能碰触的禁忌？”
十几名魁梧的壮汉通体燃烧着火焰，他们手持重剑，一字儿排开挡住了那些黑甲战士。
黑甲战士们一步一步的小心逼近，他们不再吭声，只是用行动表达了他们的坚定意志。
抱着黑布包裹的老人叹了一口气。
“杀了他们。”身体被白色火焰缭绕的壮汉，向身边的同伴发出了命令。
十几团赤红色的人形火焰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带起狂暴的热浪冲向了来袭的黑甲战士。几乎和他们身体等高的双手重剑化开空气，一道道月牙状的赤红色火光喷薄而出，在沙滩上撕开了长长的裂痕。
十几道七八尺高的月牙状火光横扫，三人一组的黑甲战士中，手持战刀的那一位猛地上前一步，他们低沉的嘶吼着，发出犹如恶狼的长啸声。
他们手中战刀散发出淡淡的黄光。
沙滩在微微震荡，地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着这些手持战刀的战士用力挥出战刀，沙滩上的砂砾‘呼’的一声腾空而起，二十几道由白色的海砂凝成的月牙状刀芒飞扑而出。
刀芒、剑气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赤红色的火光四散，热浪席卷整个野码头沙滩。无数沙子被烧得通红，发出刺目的光芒向四周迸溅。
黑甲战士们明显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大片烧红的砂砾击破了赤红色火光后，朝着手持重剑的壮汉们喷射了过去，重重击打在他们身上环绕的赤红色火焰上。
火焰剧烈的震荡着，这些壮汉发出沉闷的吼声，烧红的砂砾钻透了他们的皮肤，在高温灼烧下，砂砾迅速融化，变成了高温汁液顺着他们的皮肤缓缓淌下。
“大地赐予我们力量！”手持战刀的黑甲战士们齐声低吼，他们脚下突然有淡黄色的光晕扩散开去。六个同心圆套着一个五芒星的光环凝聚，黄色的光晕吞吐不定，魔纹光环伴随着他们的呼吸声，直径从三尺左右到十二尺左右不断的缩放。
伴随着‘嘎嘎’的筋骨拉扯声，二十几名脚下涌出光环的战士身体缓缓的拔高。
他们本来也就是五尺九寸、十寸的正常身高，但是随着光环涌出，他们的身体迅速拔高到了六尺一二寸上下，手臂、大腿也变得更加粗壮。
‘嘶啊’！
一名黑甲战士猛地向前一扑，手中战刀荡起大片黄光，朝着最近的一名敌人重重劈下。
烈焰缠绕的重剑荡起大片热浪，狠狠撞在了战刀上。
一声巨响，手持重剑的战士身体一晃，立足不稳，居然被这一刀劈得向后连退七八步。
在绝对的力量上，脚下涌出魔纹光环的黑甲战士力量飙升，完全压制了这群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
“大地魔熊！该死的瑞威王国！”身上白色火焰缭绕，手持重剑护在老人面前的壮汉怒极咆哮：“他们整个王国，都应该受到圣裁……都应该上火刑架。”
“不，不，不要让怒火蒙蔽了你的智慧，亲爱的孩子。”老人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黑布包裹，摇头叹息道：“大地之熊的力量的确独属于瑞威王国……但是，大地之熊药剂并不罕见。瑞威王国为了金钱，他们在黑市上肆意抛售大地之熊药剂。”
老人枯瘦的面颊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德伦帝国每年也大肆采购大地之熊药剂，谁也不知道德伦帝国有多少战士拥有大地之熊的力量……一千个，还是一万个？谁知道呢？”
双手十指如铁钩，死死的扣住怀里的黑布包裹，老人喃喃道：“所以，这才是我们回收、封印这些禁忌之物的根本原因……我们……”
‘噗’！
一柄造型奇异，近乎半透明的波纹剑突然从老人后心刺入，从他前胸刺出。
波纹剑上几道极细的纹路闪烁不定，一股可怕的剧毒从剑锋涌入老人体内。
老人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彻底僵硬，皮肤也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蓝色，两颗眼珠更是被毒气腐蚀，变成了两团污血顺着眼角流淌。
“您说得有道理，尊敬的多莱大人……但是……”
背对着老人，大汉紧张的观察着同伴和黑甲战士们的交手。那些黑甲战士人数众多，实力强悍，他们更是三人一组，远近程搭配得当，配合默契，十几个手持重剑的战士被打得颇为狼狈，不断的向后倒退，大半人身上都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及骨的伤口。
大汉的注意力基本上都被同伴们的战况吸引，老人被一剑击杀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另外一柄波纹剑无声的分开空气，狠辣无比的刺向大汉腰间甲胄的缝隙，想要直击他的肾脏要害时，大汉这才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向身后猛地挥出一剑。
‘叮’！
水光流荡的波纹剑和烈焰缠绕的双手重剑撞在一起，波纹剑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向后飞出了老远，一头栽进了小海湾的海水中。
大汉猛地转过身来，他惊骇欲绝的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僵立原地的老人。
老人身后的浅滩中，十几名身穿黑色甲胄，但是脚下有幽蓝色光环闪烁的战士，正犹如幽灵一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们双手分持造型一致的三尺波纹剑，通体水光缭绕，手中半透明的波纹剑就好似幻影一样，不小心就会忽略它们的存在。
“千湖公国，水妖精？”大汉双手握剑，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站在浅滩中的这些黑甲战士。
黑甲战士们低沉的唿哨一声，也不搭话，而是双手挥剑，同时向大汉一指。
他们身后，海水中十几个直径数尺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发出‘哗啦啦’的流水声，紧接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水球带着细微的破风声，犹如暴雨一样轰向了壮汉。
壮汉嘶声怒吼，他挥动重剑，大踏步冲向了站在浅滩中的黑甲战士。
“你们杀了多莱大人……混蛋……多莱大人……”
壮汉充血的眼眶里，有热泪流出，他嘶吼着，犹如受创的猛兽一样朝着强敌发动了亡命的冲锋。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密集的水球不断击中壮汉，寒冷的水球和高温火焰对撞，水球瞬间蒸发，然后化为高温蒸汽爆炸开来。大团大团的高温白气向四周迸射，在沙滩上炸出了一个个不大不小的沙坑。
大汉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他依旧嘶吼着，挥动着重剑向前猛冲。
十几名通体水波缭绕的战士一言不发，挥动手中波纹剑，在浅滩中灵巧的左右穿梭。
他们在海水中的动作轻快轻灵到了极点，好像一群灵动的海豚在嬉戏。大汉大踏步冲进了浅滩中，他不断被无数水球轰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浅滩中溅起大片水花，荡起大片水蒸气。
很明显，进入浅滩后，大汉的动作慢了许多，被水球命中后，他受到的冲击也大了许多。
数十条飘忽的剑光混在水蒸气中无声无息的逼近，大汉双手挥动重剑，犹如大风车一样急速旋转。
剑光和重剑不断的撞击，密集的撞击声中，好几柄波纹剑被震飞了出去。
这些波纹剑落在海水中，海水荡起小小的浪头，然后这些波纹剑自行飞起，喷洒出大片水花，又回到了黑甲战士的手中。
十几名黑甲战士犹如一群饿狼围住了一头雄狮，他们配合默契，绝不和大汉硬碰硬的蛮干，只是借助速度上的优势，不断的消耗着大汉的力量。
沙滩上，近百名黑甲战士围住了十几名壮汉，也取得了较大的优势。
一时间，梅辛格莱德接应的这群人，陷入了全面的下风，落入了极危险的境地。

第一百二十八章 拉法
沙滩上，黑甲战士挥刀重斩，挥剑猛劈。
每一刀，每一剑，都带起黄沙激荡，砂砾冲击着火焰，被高温烧成液态汁液四处喷溅。
手持重剑的大汉们身体摇摇晃晃，手中重剑艰难的挥动着，每一次和敌人的兵器撞击，都让他们立足不稳，非常狼狈的不断倒退。
再退，他们就要踏入浅滩，进入水中。
十几条水波缭绕的人影激荡着浪花，身体几乎和海水、蒸汽融为一体。
十几个漩涡呼啸旋转，拳头大小的水球漫天激射，打得被围攻的壮汉身上白色的火焰不断黯淡。波纹剑无声的刺击，不时撕开护体的火焰，在壮汉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
远处峭壁上传来尖锐的号角声。
浅滩中正在围攻的黑甲战士骤然四散，身形没入了浓浓的水蒸气中。
峭壁上一点火光喷发，顷刻间一发炮弹撕开空气，带着一圈白色气爆激射而来。被围攻的壮汉来不及闪避，炮弹精准的命中了他的后心。
一声巨响，壮汉身上的银色甲胄凹陷，炮弹爆开，一团火光笼罩了方圆数十尺的水面。
壮汉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他身上衣甲被炸得破破烂烂，庞大的身躯向前飞起，身体还在空中飞行，他嘴里已经连续喷出好几口血。
身上缠绕的白色火光几乎全部熄灭，壮汉身体还在空中，几条人影从水波和蒸汽中冲出，波纹剑闪烁着森森幽光，快速的在他身上进出了十几次。
剑锋刺进身体，剧毒迅速侵入。
壮汉嘶吼着，他身上黯淡的白色火焰灼烧伤口，蕴藏了神奇力量的火焰烧得伤口‘嗤嗤’作响，不断有淡蓝色的烟雾从伤口中急速喷出。
更多的人影从水波、蒸汽中冲出来，他们无声的逼近壮汉，波纹剑雨点一样落下。鲜血四溅，壮汉身上的甲胄被破开，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犹如砧板上的一块肉馅，被细细的切割着。
“够了！”
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海滩上方，树丛和杂草的北面，小山坡上，浓密的葡萄架中，一点淡金色的火光亮起。
狂风呼啸着从那一点火光中喷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凭空落下。
空气好似凝固，所有人都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好似有一座山压在了心脏上。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就好像被浇铸在了松脂中的虫子。
野码头的小海湾内，海水凝滞，海面上波纹全部消失，水面变得平滑如镜。
“无趣的小手段。”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那一点金光快速的走下小山坡，分开树丛和杂草，几个呼吸间就横跨一里多的距离，来到了海滩上。
身高超过七尺，身穿白色的斗篷，面戴白色的面具，背负重剑。
一缕缕淡金色的气息不断从这魁梧的男子身上涌出，冉冉升腾起二十几尺高，这才缓缓消失不见。
“小喽啰们滚开，让你们的主事人出来。”魁梧男子的声音低沉，犹如巨兽蜷缩在深深的地洞中发出的咆哮，自然带着一股子震荡的回音。
远处的黑暗中有灯火亮起，数十点灯火从四面八方迅速靠近。
也就是一小会的功夫，数十名黑甲战士簇拥着身穿黑色长裙，腰间挂着佩剑的莉莉丝来到了海滩上。
莉莉丝笑颜如花，很是谨慎的维持着和魁梧男子之间将近两百尺的距离，远远的向魁梧男子行了一礼：“这位阁下，您终于出现了……您的身体，可还安好？”
魁梧男子伸手朝着莉莉丝指了一指：“你们可知道，今夜你们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莉莉丝摊开双手，温柔地笑道：“今夜的行为？今夜我们有做什么嘛？嚯嚯，甚至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武官荷西阁下，都能证明我现在正在图伦港参加酒宴。”
莉莉丝手掌轻轻的抚摸着佩剑的剑柄，她笑看着魁梧男子，轻声道：“我今夜有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饮酒、社交、和新任的圣希亚外交官们进行正常的联络工作，仅此而已。”
魁梧男子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那么，你们是下定决心了？”
莉莉丝沉默了一回儿，她嫣然一笑道：“或者，您可以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请您留在德伦帝国……如此，我们也就不用大动干戈了。”
她很诚挚的看着魁梧男子：“实话实说，我们并不愿意和您动手。哪怕我们知道，您现在身负重伤，您的战力远不如平时，我们也不愿意和您动手。如果能够让大家都少费点力气，能够减少无益的伤亡，为什么不呢？”
魁梧男子摇了摇头，‘铿锵’一声，他拔出了背负的重剑。
他动手的时候，他的左手掌上一点红光闪烁，那是一枚硕大的，雕琢成橡叶形状的红宝石镶嵌成的戒指。
莉莉丝瞳孔一凝，她看到了这枚戒指，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仗剑而立的魁梧男子，莉莉丝微笑道：“好吧，像您这样意志坚定的尊贵大人，用言语根本无法说服您，只能动用我最不愿意动用的武力了。”
“哎，其实，您今夜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莉莉丝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她很诚挚地说道：“梅辛格莱德的小把戏，不可能瞒过我们，您其实应该心知肚明，这种小把戏，不可能瞒过我们。”
“的确，蓝环海蛇比尔对威尔斯家族，对他这位梅辛少爷忠心耿耿。但是比尔手下的人，可不一定哦。你们今夜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我们情报本部的掌控中。”
莉莉丝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了如指掌。我们知道海胆湾只是掩人耳目，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偷渡出海……尊敬的大人，您若是不投降，今夜您注定陨落。”
轻叹了一声，莉莉丝目光一凝，这么美艳的女子脸上，居然冒出了一股子积年老屠夫才有的凌厉煞气：“为了帝国，我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为了，我主的荣耀。”魁梧男子身上燃起了高有十几尺的淡金色火焰。
他的面具后面，两颗金色的梭子状竖瞳亮起，一股非人的威压犹如飓风横扫整个野码头，‘咔嚓’声中，五百尺内的树丛纷纷折断，所有的杂草都伏倒在地，草茎迅速变得枯黄，甚至有淡淡的青烟升起。
“你们，看护好多莱，不要让这些可耻的家伙玷污了他的遗体。”魁梧男子挥动长剑，淡金色的热浪席卷四方，他脚下的海滩砂砾变得通红，迅速熔化。
“这些小喽啰，由我亲自来处理。”魁梧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尔等今日之行径，势必受到惩罚。”
千尺外的峭壁上，四点火光同时一闪。
炮声未至，四发炮弹已经拉出长长的白色气爆轨迹呼啸而来。
峭壁上的黑甲战士，炮术精准得让人发指。
四发炮弹袭来，分别轰向了魁梧男子的脑袋、后心和左右肩膀位置。圆溜溜的炮弹在空中急速穿行，距离魁梧男子还有十几尺远，炮弹外壳上已经亮起了一条一条扭曲的细小纹路。
魁梧男子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左掌向袭来的炮弹轻轻一按，可怕的高温轰出，四发炮弹同时爆开，气浪冲击，空气中爆开了四团白色的气爆云，魁梧男子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不要用这些小把戏了。”魁梧男子沉声道：“这种破玩意，对付五阶以下的超凡还勉强可以，对我则毫无意义。”
“那么，不要留手，杀了他。”莉莉丝冷冽一笑，向前一挥手，自己则是向后不断退去。
跟在莉莉丝身后的黑甲战士中，六名左肩上有一条血色纹路标记的战士大步走出，他们同样拔出了几乎和自身等高的重剑，双手握剑向魁梧男子走去。
“你们这些卑贱的喽啰……”魁梧男子举起了手中重剑：“愿我主之光辉能重新普照梅德兰……放在两百年前，你们这些贱种，只配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
莉莉丝轻笑了一声：“可是现在，不是两百年前了。尊敬的，拉法大人。”
一声爆鸣。
六名黑甲战士同时向前疾驰，手中重剑摩擦海滩，荡起了大片的沙粒。
被莉莉丝称为拉法的魁梧男子一声咆哮，他猛地向前踏了一大步，双手重剑狠狠向前一劈。
一名黑甲战士身躯膨胀，他同样咆哮一声，重剑硬碰硬的迎了上去。
一声巨响，两柄重剑撞击在一起。
魁梧男子身体纹丝不动，挥剑迎击的黑甲战士则是闷哼一声，身体犹如风中的落叶，被巨力冲击向后飞起，径直飞出了百尺开外。
‘咔嚓’一声，黑甲战士手中的重剑裂开了一条条极细的裂痕，然后一块块的崩塌脱落。
莉莉丝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双手紧紧握拳，死死的盯着魁梧男子：“不惜代价，围杀他……今天，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簇拥在莉莉丝身边的黑甲战士中，又有二十几名战士分成三人一组，大步逼了上去。
更远处，两里多外的小山坡上，浓密的葡萄架下，两名身穿黑袍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那里。
“我主的荣光照耀着你们，为我主而献身者，必享福报。”
“通知拉法阁下，可以动身了。”
一个黑袍男子手中，一片金橡叶无声的燃烧起来，化为缕缕金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上门来
海胆湾，两条快速货船已经下完货，犹如受惊的老鼠一样，麻溜的窜出了小小的海湾。
海滩上，经过工人们的努力，又有两条栈桥拼装完成。
六条快速货船一字儿排开，小心翼翼的驶进了海胆湾。
更多的工人涌上了沙滩，他们手忙脚乱的接应六条快速货船靠上栈桥，排队走上货船，兴奋的将船舱中一箱一箱货物搬运到海滩上。
乔坐在葡萄架下面，双手搂着一条巨型獒犬，用力的撸着它的脑袋。
“罗斯阁下可千万要准时一点，这些船，跑掉一艘都是多大的浪费。”
乔贪婪的看着海湾中的六条快速货船。
这些快速货船看造型，全都是圣希亚王国或者尼斯联合王国造船厂出品，比起德伦帝国技艺保守、外形‘古朴’的货船，这些快速货船样子好看、载货量大，而且速度飞快。
德伦帝国自家造的货船，还在用十节、十一节的‘龟速’在海上挪动时，圣希亚王国制造的快速货船，早就能用十七节、十八节甚至二十节的速度在海上飞奔了。
在图伦港，只有那些‘循规蹈矩’的、‘初出茅庐’的、而且‘启动资本有限’的‘小海商’，才会选择采购德伦帝国官方造船厂的货船。
像威图家这样的大家族，他们使用的远洋商船，基本上都是在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的造船厂重金订制。因为是外国人的缘故，威图家采购的远洋商船成本极高。
海胆湾外面，如今停靠了五十条上下的快速货船，单单这些货船本身，这可就是一大笔钱。
黑暗中，兰桔梗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他在乔身边蹲下，轻声说道：“乔，附近有些动静……有一些似乎是我们老熟人的家伙出没。”
乔愕然看着兰桔梗：“你们的老熟人？什么人？”
兰桔梗沉声道：“情报本部的人，他们的直属战斗部队的人，在鲁莱大平原，我们和他们有过合作，对他们的一些手段，很熟悉。海胆湾附近，三里内，有一百多个这样的家伙。”
乔的脸阴沉了下来：“冲着我们来的？”
兰桔梗皱了皱眉头，然后摇了摇头：“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好像，更加注意海滩上的人。”
兰桔梗的话音刚落，亚亚&#183;彼得就带着一丝风声窜了过来，他急促的低声说道：“他们撤走了，除了十几个人留下，其他人汇合在一起，向着西边去了。”
兰桔梗的眸子骤然一亮，就和一头真正的恶狼一样，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一旁静静的站在乔身后的兰木槿轻声道：“有我们不知晓的事情发生。今夜的下货，看来只是一个幌子……乔，需要我们跟上去，追查一下么？”
乔沉默了一阵，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西边，然后摇了摇头。
“不，不管他。无论西雅克那老家伙要干什么，反正，这笔货我们先给他劫了，然后给他塞进去足够的违禁品，给他作出铁案来。”
“西边……骡子叔叔，西边有我们威图家的重要据点么？”乔回头问站在黑暗中的铁骡子。
铁骡子摇了摇头：“海胆湾已经够偏僻，更往西边，只有几个小村子，威图家还看不上那些破烂地方，自然不会在那边有布置。”
乔咧嘴一笑：“那就不管他，盯死海胆湾。做一出铁案出来，就算整不死西雅克老海龟，我也要让他灰头灰脸，给我滚出勒夫岗。”
话是这样说，因为兰桔梗的预警，乔心里骤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浮现。
海胆湾附近，居然出现了直属帝国情报本部的战斗部队？不用想，这样的家伙，绝对是战斗力远超普通军队的精英。
他们在这里冒头，是要做什么？
海胆湾，今天夜里，有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东西么？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瞳孔微微泛红，他全神贯注，向四周警惕的打量着。
数十架空的马车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它们停在了海滩上面的马路上，一群搬运工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顺着平缓的小山坡上开出的小道，走向了海胆湾的沙滩。
在乔的绯红视野中，这些搬运工人通体闪耀着淡淡的红光。
这证明这些家伙身体健康，很是健壮，力量比起普通人，要强出了一大截。
但是和那些在四周蹲守的威尔斯家族的护卫相比，这些搬运工人在绯红视野中散发出的光芒，可就微弱、淡薄了许多。
普通护卫力量海甚至是能量海散发出的光芒如明亮的火把，这些普通的搬运工人，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光芒，就只是黯淡的烛火。
不……
乔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这群随车而来的搬运工人中，居然混着一个如此可怕的人物！
在乔的视野中，这人的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就好像三轮金色的太阳，不断向四周散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在他的身体内，七条光带犹如七条金色的长河，浩浩荡荡，呼啸滚动。
七条光带更是从他的身体内窜出来，犹如巨龙一样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飞舞，一路向上不断延伸，一直到了离地百多尺的空中，七条光带这才一头扎入了虚空，逐渐消泯不见。
乔愕然瞪大眼睛，右手重重的敲了一下自己鼓囊囊的胸前暗袋。
拉普拉希已经和乔有了完美的默契，这次甚至不用乔喊一声‘拉’，暗袋里厚厚一叠钞票骤然化为青烟消散，乔的眼前冒出了一面绯红色的光幕。
乔顿时一阵心痛，为什么窥视眼前这人信息的耗费，要比兰木槿、兰桔梗他们多出了十倍不止？他的口袋里，所有的钞票全都蒸发了，那可是一大笔钱！
……
存在：拉法&#183;圣锡安
眷顾：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太多，无法一一列举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金橡教会战斗神职圣炎光明龙第六阶段——圣炎光明龙幼龙（33.13%）（肉体力量：九十七万磅——（重伤、封印状态））（龙鳞坚不可摧，龙骨巨力，光之圣炎，超凡体力，龙脉威压，野性震慑）
……
拉法&#183;圣锡安。
这个姓氏很陌生，但是这个名字……
乔骤然惊醒，然后他的后背上一层冷汗冒了出来。他想起来了，他是从亚南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拉法&#183;圣锡安，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让梅德兰诸多国家无数贵族闻风丧胆的屠夫。按照不完全统计，在过去二十年中，被拉法血腥处理掉的各国公爵和侯爵，就超过了五十人。
身份如此尊贵的教会大人物，光着脚，穿着一条短裤，上身穿着一件破烂的粗麻布短衫，佝偻着腰身，混在一群粗鲁、卑鄙的搬运工人中间，一群人乱糟糟的穿过小树林和杂草丛，顺着小道来到了海滩上。
乔瞪大眼睛，在他的视野中，通体散发出小太阳一样光芒的拉法身上，在他的胸口，有一团幽微的扭曲的，犹如漩涡一样的青黑色光芒浮现。
这一团一尺见方的青黑色光芒犹如活物一样蠕动着，一条条极细的青黑色光芒犹如章鱼的触手从中延伸出来，已经深深扎进了拉法的身体。
青黑色的光芒扎进了拉法的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扎进了他体内的七条大河一样的金色光带，扎进了他的五脏六腑、血管、骨骼，犹如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他体内。
拉法体内的骨骼，每一根骨骼都好似黄金一样璀璨晶莹。
但是很明显的，他的左右双臂、右边大腿、还有颈椎、腰椎的骨骼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深红色的裂痕。
乔瞳孔深处的三圆六芒星缩放了一下，乔视野中的拉法骤然拉近了距离，乔透过他的身体，甚至看到他的心脏附近的几根大血管上，也有明显的挫伤存在。
乔算是明白了拉法所谓的‘重伤、封印状态’是什么情况。
难怪，拉法的战斗神职明显比朗基努斯的六翼光明狮高级，甚至位阶也高出了一阶，但是肉体力量居然还不如朗基努斯？
这就是重伤加封印的结果了吧？
乔的心里一阵凌乱，他想起了来自亚南的善意警告——和拉法有关的事情，不要调查，不要调查，不要调查，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轻易碰触！
金橡教会，绝对的庞然大物。
圣裁院，金橡教会的核心权力机构。
圣裁院第三圣裁官，在金橡教会实权可排入前十的大人物！
乔浑身燥热，汗水‘哗啦啦’的不断冒了出来。
兰木槿、兰桔梗同时注意到了乔身上的异状，兰桔梗即刻问道：“乔？怎么了？”
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咬着牙，艰难的挣扎着，正想要发出‘取消行动’的命令，海胆湾的外海上，‘轰隆隆’的炮声犹如闷雷一样传来。
紧接着，一道红色火光直冲高空，然后在近千尺的高空中炸成了一团血色的杜鹃花。
海胆湾内，无数水手、工人、护卫、车夫全都傻在了原地，然后嘈杂的喧哗声四起。
混在工人群中的拉法猛地转过身，他低沉的咆哮了一声，撒腿就往海滩上的葡萄园方向全力奔跑。他冲锋的速度是这样的快，挡在他面前的数十名工人、护卫，被他的身体一撞，全都‘啪’的一下整个炸开。
乔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面孔扭曲，眼睁睁的看着拉法朝他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乔扯着嗓子嘶声尖叫：“让开道路，让开道路……不许阻拦，不许阻拦！”
远处海面上，罗斯公爵的尖笑声远远传来。

第一百三十章 无妄之灾
说实话。
在绯红觉醒之前，乔拥有标准的纨绔子弟应有的一切‘美德’。
在这些‘美德’中，‘欺软怕硬’、‘见风使舵’这两项，乔已经修炼得几乎到了满分状态。
一如在图伦港的街头斗殴中，乔就将以上两项美德衍生出的‘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背后拍板砖’、‘痛打落水狗’之类的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甚至戈尔金没有参军，还在图伦港带着乔到处惹是生非时，乔将‘狐假虎威’这一‘天赋技能’也加到了满值。
在绯红觉醒之后，乔心中多了一些以前不存在的‘责任’、‘担当’、‘勇气’、‘热血’之类的正面属性，但是之前的一些‘纨绔美德’，依旧盘桓在他灵魂深处，依旧或多或少的影响他的行为举止。
所以，在图伦港仲秋血案的调查过程中，乔仗着有罗斯公爵撑腰，仗着有这么多帝国军士兵撑腰，因为‘义愤’和‘热血’，因为‘正义的冲动’，乔敢于和朗基努斯正面冲突。
但是看到浑身燃起了淡淡的金色火光，正呼啸着犹如一颗金色流星一样正面冲来的拉法，乔真正的怂了，他大声呵斥着，让身边的下属让开道路。
乔心里很清楚，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不是现在的威图，甚至不是现在的罗斯公爵能硬扛的存在。
要对付这样的大人物，除非德伦帝国出面……估计也很难承受这份压力。
所以，乔大声下令，同时他第一个做出了表率，一个如此魁梧的大胖子，居然灵巧犹如一只活泼的小猎犬，就地一个翻滚，‘咕噜噜’的滚出了老远，撞倒了一大片葡萄架。
乔发令的同时，意气昂扬的罗斯公爵指挥着座舰，已经气势汹汹的朝着海胆湾内快速杀至。
她站在船头撞角顶端，得意洋洋的仰天尖笑：“嚯嚯嚯，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以帝国的名义，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可以免罪一等。反抗者，杀无赦；逃跑者，杀无赦！”
罗斯公爵实力异常强大，她的尖笑声犹如尖尖的锥子，穿透了海风，穿透了空气，穿透了黑夜，远远的传出了好几里地。
乔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罗斯公爵的欢笑声，他的心一沉，顿时满嘴的苦涩，差点没放声大哭。
大步狂奔逃跑的拉法双眼骤然亮起，他低沉的咆哮道：“跪地投降？卑贱的蝼蚁……给我滚开！”
拉法身上淡金色的火光拥有极强的穿透力，淡淡的火光照亮了方圆数百尺的范围，他的双眼喷出夺目的金光，瞳孔变成了梭子状的竖瞳，一如传说中的巨龙眼眸，散发出逼人的威慑力量。
乔第一时间让开了拉法逃窜的道路，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拉法的身份，不知道拉法的实力，他们根本没能及时反应。
尤其是拉法的瞳孔变成了竖瞳，眼里喷出金色火焰后，可怕的野性震慑席卷四周，乔身边的那些家族护卫转职的警察们，一个个浑身僵硬，犹如野地里一头撞在毒蛇嘴上的蛤蟆，呆呆愣愣的再也无法动弹。
拉法大步狂奔而来，距离乔他们藏身的小山坡还有数百尺距离，拉法已经看清了葡萄架下方密密麻麻站着的，身穿黑制服的警察们。
拉法张开嘴，一声低沉的长啸声从他胸腔中传来，他的嘴里喷出了一根金色的火柱。
金色的火柱洞穿空气，急速飞行的火柱在空气中破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爆，带着可怕的高温向前飞掠。
“干！”翻滚出老远的乔猛地抬头，他面孔抽搐，发出了一声惊怒交集的咒骂声。
他的瞳孔骤然变成了绯红色，力量海中大片血气能量瞬间蒸发，体表一缕缕焦灼的热气升腾而起，他身上的脂肪在急速塌缩，一块块坚硬的肌肉块迅速浮现。
乔的腰带骤然一松，失去约束的裤子‘哗’的一下向下滑落。
乔手忙脚乱的抓住裤腰带，狠狠在腰上缠了个死结，顺手抓起腰间的警棍，用尽全力朝着拉法投掷了过去。
在这一瞬间，战斗本能接管了乔的一切动作，他完全忘记了拉法的身份问题，他只知道，拉法向着他的下属，向着他威图家的人发动了攻击。
“妈妈呀！”葡萄架下，比利和几个圆滚滚的警察看着扑面而来的金色火柱，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他们想要闪避，但是他们被拉法目光中透露出的威慑压制得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兰木槿、兰桔梗同时仰头，发出恶狼尖锐的长啸声。
兄弟两肩并肩，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他们的身体几乎隐没于黑暗中，和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狂风在他们身边呼啸盘旋，他们挥拳，朝着扑面而来的金色火柱重重一击。
一声巨响，兰木槿、兰桔梗浑身衣衫同时燃烧起来，他们双拳被高温烧得冒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拉法喷出的金色火柱被兄弟两的联手一击轰碎，大片火焰犹如岩浆喷洒四方。四周的葡萄架被烈焰引燃，大串大串的成熟葡萄在高温中爆炸开来，发出密集的‘噗噗噗’的声响。
葡萄汁洒在烈焰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莫名的味道。
拉法不可置信的看着烈焰中浑身都在燃烧的兄弟两，他嘶声咆哮：“两条卑贱的阴影狼，随手可以抹杀的卑贱存在……该死……”
‘轰’！
乔投掷过来的警棍砸在了拉法的脑袋上。
拉法身上有一寸多厚的金色火焰缭绕，警棍还没碰触拉法的身体，整根包铜灌铅的警棍就已经急速被烧得通红，甚至边缘部位开始有铜水滴落。
汁液飞旋洒出，体积迅速缩小了一小半的警棍，在乔的巨力灌注下，狠狠劈在了拉法的侧脸上。
乔如今的肉体力量，纯粹的肉体力量有四百一十万磅！
在战斗本能的控制下，乔投掷这根警棍的时候，他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完美无缺的悉数灌注在了警棍中。
强大、尊贵的拉法，被乔投掷出的警棍打得原地飞起。
他的身体犹如风车的桨叶一样急速旋转着，以他的腰身为轴心，他的身体急速的旋转着，‘唰唰唰’的向一旁飞出去了数百尺远，沿途所有的葡萄架都被撞得稀烂，然后被他身上的金色烈焰引燃。
大片葡萄架在燃烧，火光冲天。
比利等一群胖警察在尖叫，犹如半夜上洗手间，迎面撞见女鬼的少女一样惊恐的尖叫。
三十几头巨型獒犬则是趴在地上呜咽着，甚至有獒犬流出了眼泪水。
拉法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在生命层次上完全碾压了这些可怜的獒犬。
威图家的护卫们则是头皮发麻的看着被一击打飞的拉法，然后牙和铁骡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嘶声尖叫发号施令，护卫们顿时动了起来。
十几名护卫脱下身上的衣服，朝着兰木槿和兰桔梗就是一通猛拍猛打。
火星四溅，兰木槿、兰桔梗发出急促的喘息声，他们身上的火焰被迅速扑灭，但是大火已经几乎烧光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更在他们皮肤上留下了大片血肉模糊的烧伤。
乔大踏步的冲了过来，他看了看被烧得狼狈不堪的兰木槿和兰桔梗，用力的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了远处正狼狈的、缓缓站起身来的拉法。
拉法剧烈的咳嗽着，嘴里、鼻孔里不断有血冒出来。
他深沉的盯着乔，语气冷厉地说道：“乔&#183;容&#183;威图……你这个该死的小家伙，我记得你。前几天，在图伦港三号新码头，就是因为你的阻挠，我没能将这禁忌之物送上圣希亚王国的交通艇。”
“那本来是最好的，最安全的一次机会……因为你，我们没敢轻举妄动。”
“很好，非常好，想不到今天，居然又是你，在这里拦住了我。”
“愚蠢的小家伙，你知道和教会作对的下场么？”
拉法愤怒的咆哮着，他猛地一声大吼，他的脚下一圈圈金色的火焰犹如巨浪一样朝着四周奔涌扩散，方圆数百尺的葡萄园顿时化为一片火海。
牙、铁骡子、兰木槿、兰桔梗同时看着乔——乔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破坏过拉法的行动？
被战斗本能控制的乔冷静、近乎冷酷的看着拉法，他没有吭声，只是朝着拉法伸出右手食指，然后轻轻的勾了勾。
“乔……”兰木槿、兰桔梗一脸僵硬的看着乔，同时叫了他一声。
“战斗……永不退却！”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虚空中，其他人肉眼不可见，绯红视野中，浓烈犹如实质的猩红色煞气正不断的从拉法体内涌出。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拉法体内涌出的猩红色煞气都是乔此生仅见。
滚滚猩红色煞气不断被乔大口吞入体内，他的能量海在急速的旋转，一缕缕骑士之力不断的转化生成，甚至乔都能听到自己的能量海因为过于高速的旋转，在体内引发的急促呼啸声。
“我宣布，你是教会之敌！”拉法远远的朝着乔指了一指，然后转过身，咬着牙，大踏步的准备离开。
‘唰’！
罗斯公爵悄无声息犹如幽灵一般从空中落下，俏生生的挡在了拉法的面前。
“唉哟，‘教会之敌’？这话就算普通大主教也不敢开口……您是哪位？这么大的口气？”
罗斯公爵笑呵呵的挡住了拉法。
下一刻，罗斯公爵面孔抽搐着，大声骂了一句图伦港最低俗、粗劣的脏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妄之灾（2）
经历过祖父、父亲、丈夫、儿子接连被刺杀，亲手将他们从血泊中扶起，亲手将他们装进棺木，亲手钉上棺材钉，亲手挖掘墓穴，将他们送去安眠……
美艳如花的罗斯公爵，一颗心早已锻炼成了铁石心肠，哪怕惊雷劈在脚下，她也能笑颜如花，镇定自若的和你调侃调笑。
但是今夜，罗斯公爵早已不起丝毫涟漪，犹如一汪死水的心脏，却‘哗啦啦’掀起了万尺惊涛。
她心情激荡，一句图伦港土著俚语中，最为世俗、下流、粗鄙的问候语，伴随着满腔子的怒火喷了出来。
烈焰熊熊燃烧，淡金色的火光缠绕中，拉法低沉的咆哮着，他的瞳孔变成了纯金色，竖瞳如传说中的眼眸，喷吐着怒火，喷洒着让人窒息的威压，死死的盯住了拦路的罗斯公爵。
嘶吼声中，拉法佝偻的身体一点点的挺直，他体内传来‘卡拉卡拉’的骨骼脆响，他用力的挺起身躯，原本和普通图伦港土著差不多的身高，缓缓的拔高到了七尺以上。
‘呼’！
拉法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大片淡金色的火焰从他嘴里喷出，‘呼啦啦’的顺着地面奔涌四方。
大片葡萄架在高温中急速脱水，枯萎，变黄，然后迅速的燃烧起来。
大串葡萄在烈焰灼烧下炸开，‘噗嗤噗嗤’，大片葡萄汁洒得满地都是，在烈火灼烧下，葡萄汁散发出奇异的焦香味。
“罗斯公爵！”拉法身上破烂的短裤和粗布短衫早就被烈焰焚烧一空，他犹如荣耀历早期，梅德兰文艺复兴时期的英雄雕像一样高大、雄壮、完美的身躯袒露在外，每一寸身躯都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力量感。
烈焰升腾，拉法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他的头上，原本只有半寸长短的黑色短发，此刻随着他恢复原本体型，他头上长发疯长，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变成了六七尺长，金灿灿的长发如洪水期的瀑布，蛮横而野性的披散在他身后，随着烈焰翻滚而剧烈的舞动。
在他的胸口，一块一尺见方的黑色石板闪耀着淡淡的幽光，死死的贴住了拉法的胸膛。石板内无数条极细的黑色光线延伸出来，狠狠扎进了拉法的身体。
偶尔石板上水波一样的幽光旋转，流淌出来的黑色光线微微震荡，拉法身上的金色烈焰就一阵黯淡，金色的皮肤也会瞬间失色，变成花岗岩一样的灰色。
罗斯公爵满嘴苦涩。
她不过是带着新到手的战列舰出来浪荡一下，顺手在海胆湾打个猎，给这些新到手的小可爱弄点军费开销而已。
作为一个可怜的乡下寡妇，有这么多下属要养活，有这么大的领地要治理，她每年能征收的赋税极多，但是很快又要投入到领地的建设中去。
她的手头，就和亲爱的艾瑟兰公爵一样，也紧巴巴的，每年没什么结余。
能够在海胆湾捞一笔外快，新的嘉西嘉舰队一年的开销就到手了，这对罗斯公爵来说，也是极赏心悦目的美滋滋的事情。
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拉法这怪物。
整个梅德兰大陆，所有大小国家，无论国力强弱，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愿意在自己的地盘上碰到拉法凶名昭著的怪物。
这家伙就是一个行走的祸乱策源地，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麻烦，哪里就有天大的麻烦，会有天大的乱子出现……
“尊敬的拉法阁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啊，真是巨大的荣耀啊，嚯嚯嚯……今天天气不错，您，请自便……”
罗斯公爵用力吞了一口吐沫，然后侧过身，冲着乔这边退了十几步，让开了道路。
“您，请自便！”
罗斯公爵双手拎起裙摆，微微屈身，带着灿烂的笑容，给拉法行了一个传统的宫廷礼，以此代表她对拉法没有任何恶意。
拉法呆了呆，愕然看了看罗斯公爵，然后扭头看了看乔。
乔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闪烁，他死死的盯着拉法，心头战意炽烈，战斗本能控制了全身。但是转瞬间，乔的脑海中闪过了黑森、莉雅、蒂法、薇玛等人的身影。
战意被强行压制了下去，战斗本能被乔的个人本能缓缓压制。
乔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他强忍着飞扑过去给拉法一拳的冲动，缓缓点头：“今晚天气不错，拉法阁下，您请自便……刚才的事情，是误会，我们是来缉私的，我们对您，并无敌意。”
拉法金色的竖瞳狠狠的盯了乔一眼，然后迅速扫过乔身后的兰木槿、兰桔梗、牙、铁骡子等人。
他咧嘴一笑，冷然道：“我主的羔羊，当敬畏我主的权柄。尔等懂得敬畏，这样很好。”
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火光，拉法警惕的看着让开路的罗斯公爵，一步一步向北方撤退。
乔没有动，罗斯公爵也没动。
两人都微笑着看着拉法，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
走出了数十步远，拉法回头看了看纹丝不动的罗斯公爵和乔，缓缓的点了点头，他身体绷紧，就要全速奔跑离开此地。
拉法的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罗斯公爵身上，小半注意力放在了乔的身上。
黑暗中，浓密的葡萄架下，十几道寒光无声的疾刺而出，重重的落在了拉法烈焰缠绕的身上。
战刀、刺剑上细细的纹路亮起，十几柄刀剑抵挡住了拉法身上金色火焰的灼烧，刀剑被烧得通红，却没有像乔的警棍那样熔化。
烧得通红的刀剑狠狠劈在了拉法的身上，措手不及的拉法痛呼一声，刀剑摩擦他的皮肤，溅起了大片火星，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
乔的瞳孔一凝，这些暗中偷袭的家伙，他们的兵器居然无法破开拉法的皮肤！
拉法胸口的黑色石板上，淡淡的幽光突然抖动了一下，拉法身上的金色火焰骤然黯淡，他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花岗岩一般的灰白色。
‘噗嗤’声中，刀剑破开拉法的皮肤，撕开了他的身体。
大片淡金色的血浆喷溅，拉法体内的血液温度高得惊人，一条突袭的黑影站在拉法的正前方，从拉法胸膛里喷出的血液犹如喷泉，洒了他一头一脸都是。
血浆沸腾，黑影身上的黑色甲胄被血浆熔化，他上半身的皮肉被烧得皮开肉绽，空气中迅速弥漫出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为了帝国……公爵阁下！”十几条黑影围绕着拉法一阵乱劈乱砍，同时嘶声高呼着口号。不明不白的，他们顺口捎带上了罗斯公爵！
罗斯公爵的身体骤然晃了晃。
她怒气冲天的盯着那些出手偷袭的黑影——她想要告诉拉法，她和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没有半点儿关系！
“拉法阁下，您听我解释……”罗斯公爵急忙开口高呼。
措手不及下，身上被劈开了数十条大口子的拉法怒极，他哪里还有空闲时间听罗斯公爵的解释？
他低沉的咆哮着，双手握拳，然后他的双臂骤然化为无数条刺目的火光。
弹指之间，十几条偷袭围攻的黑甲战士每人起码中了上百重拳，他们身上的黑色甲胄在一阵疯狂的打击中彻底破碎，他们的身体扭曲，骨骼折断，大团血肉被重拳轰成血雾，身体更被烈焰缠绕，犹如稻草人一样熊熊燃烧。
十几条黑影被打得飞了出去。
盔甲碎片不断从他们身上脱落，有十一人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半点儿生命气息。
剩下的几人被轰飞了数百尺，身躯重重砸在地上，砸倒了大片的葡萄架，在地上砸出了深深的大坑。他们的身体诡异的扭曲着，嘴里不断冒出粉红色的血沫。
拉法重击将偷袭者击溃，他缓缓转过头来，眸子里喷吐着兽性的凶光，朝着罗斯公爵低沉的时候咆哮。
“该死……龙力反噬……你们这群神棍，这么多年了，还没能解决这问题？”罗斯公爵大声怒骂：“该死……乔，你们小心！这家伙，疯了！”
‘昂’！
拉法仰天长啸，他身边的空气剧烈的震荡着，一圈一圈白色的气爆带着可怕的巨响不断向四周冲击，炸碎了附近无数的葡萄架。
整个小山包都被喷溅的火焰笼罩，小山包上方的空气剧烈的扭动着，烈焰升腾，怒吼冲击，一道直径数十尺的火龙卷在拉法身边快速成型，带着尖锐的唿哨声直冲起来上千尺高。
火龙卷扭动飞旋，拉法撒开大步，两步就冲到了罗斯公爵面前，双拳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朝着罗斯公爵的面门和胸膛砸下。
罗斯公爵的眼眸骤然变成了漆黑色，她的瞳孔同样变成了竖瞳，漆黑的竖瞳中，唯有正中一点碎金色的幽光闪烁，一股同样站在食物链绝巅的强势威压化为飓风呼啸而出，横扫四方。
“拉法阁下，清醒吧……袭杀和我无关！”
罗斯公爵右手的小折扇发出刺耳的裂空声，大片血光在空中凝聚，围绕着罗斯公爵，好似有一朵血色的山杜鹃在冉冉绽放。
无数锋利的气劲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犹如钢针深深的扎进耳膜，乔带来的数百家族护卫一个个嘶声尖叫，双手抱着耳朵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一声巨响。
拉法的重拳轰在了罗斯公爵身边的血色气劲上。
拉法犹如投石机抛出的石球一样高高飞起，罗斯公爵脚下的高跟靴‘啪’的一下炸开，她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白皙的小腿深深的踏进了葡萄园的泥土中，两腿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啊~~~”
罗斯公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帝都制鞋大师安巴尼大师量身定制的限量版，整个帝国不超过二十双的限量版……我和你拼了！神棍就了不起么？陪我鞋子，我和你拼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妄之灾（3）
高有一百五十尺，方圆近千尺的小山包被震出了一个个大坑。
通体弥散着黑雾的罗斯公爵，和通体烈焰燃烧的拉法围绕着那根巨大的火龙卷，歇斯底里的相互攻击着。
拉法陷入了某种让人不安的疯魔状态，他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咆哮着，双臂带起无数条残影，重拳撕裂空气，每一击都发出大口径舰炮轰击般的巨响。
他的每一拳轰出，都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条长长的，水缸粗细的白色轨迹。
罗斯公爵同样长发飞舞，不断发出尖锐的呵斥声，同样犹如一尊来自传说中深渊的恶鬼，右手小折扇带起大片血色寒光，不断的凌空劈斩拉法。
两人轰出的拳劲、扇影撞在一起，就是一声轰然巨响，其响动绝对不弱于托尔巨炮的炮弹落地爆炸的响动。气劲四散，地面上就是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还不断的冒着滚滚热气。
两人的身体急速的变换着位置，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
他们的身形变幻太快，他们轰出的拳劲、扇影大半落空，没能碰触到敌人。落空的拳劲、扇影带着可怕的响动轰出数百尺，然后在空气中猛地炸开。
于是就能看到小山坡附近，数百尺远近的空气中不断有一团一团的冲击波音爆云炸开，同样炸得地面上葡萄藤乱飞，泥土迸溅四散。
比利等一群警察，还有威图家的护卫们早就跑得远远的。
只有乔带着少数几个家族老人，还有兰木槿、兰桔梗，以及亚亚&#183;彼得几个军中精英，勉强滞留在战场附近，目瞪口呆的看着罗斯公爵和拉法的战斗。
这完全不像是两个‘人类’的战斗，众人好似看到了两头巨大的、传说中的魔物，正在疯狂的相互猎杀。
他们的速度，他们的力量，他们表现出来的破坏力……都是非人的存在。
一声可怕的巨响传来，如疯如魔的拉法冲到罗斯公爵面前，不顾罗斯公爵手中的小折扇在他肚皮上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口，他高高举起右手手肘，犹如攻城锤一样，带起一道金色火光轰向罗斯公爵的面门。
罗斯公爵闷哼一声，她举起左手，手掌上层层黑气缭绕，一掌接住了拉法全力轰下的手肘。
‘嘭’！
罗斯公爵掌心黑气粉碎，雪白粉嫩的手掌上，大片皮肉炸开，然后迅速燃烧起来。
罗斯公爵纤细的左臂微微抖了抖，她抬起头，殷红的嘴唇微微一撇：“嚯嚯嚯，原来，你受伤了？这可不是圣炎光明龙的幼龙应有的力量……这么虚弱，这么虚弱！”
罗斯公爵嘶声长啸，她身后大片黑雾弥漫，黑雾中，三条黑气凝聚，隐隐化为三颗狰狞的蛇头模样。黑雾凝成的蛇头上，点点惨绿色的幽光亮起，那分明是蛇头的眸子。
“拉法！”罗斯公爵也陷入了疯魔状态，她嘶声高呼：“该死的神棍！”
黑雾翻滚，罗斯公爵满头长发疯狂的舞动着，一缕缕长发犹如狰狞的毒蛇，‘唰唰唰’的缠在了拉法的手腕上、脚腕上、脖子上，甚至有发丝阴损无比的钻进了拉法的鼻孔和耳朵，不断的向内蠕动着扎进去。
‘嗤嗤’声中，罗斯公爵的满头长发好似变成了腐蚀性极强的浓酸，拉法被长发捆住的肢体不断冒出刺鼻的黑烟，皮肤快速出现黑色的腐蚀痕迹。
在黑发的约束下，两人的身体凑得极近，罗斯公爵和拉法的手臂快速的挥动着，就连残影都几乎消失了。
两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每一弹指间，两人都朝着对方轰出上百次攻击，同时承受对方上百次猛攻。
罗斯公爵身上逐渐有火焰燃烧，她的长裙被烧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
拉法身上不断有深可及骨的伤口出现，罗斯公爵的小折扇切割他的身体时，所有人都能听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主，赐予我力量。”拉法低沉的含糊的咆哮着：“我，不可能失败。”
拉法体内传出闷雷般的筋骨错动声，他的身体蠕动着，原本就身高七尺开外的他，身体开始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拔高。
他的身体每拔高一寸，他散发出的气息就狂暴数分，他身上的金色火焰也变高一寸。
他干脆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挣扎，他低下头，任凭罗斯公爵的长发在他身上捆绑、缠绕、钻刺和疯狂的腐蚀，他死死的咬着牙，双臂犹如打桩机一样‘咚咚咚咚’的不断前后挥动，重拳疯狂的冲击着罗斯公爵的上半身各处要害。
罗斯公爵陷入了被动。
拉法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术，在他玩命一样的狂攻下，罗斯公爵艰难的抵挡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伴随着一声脆响，她的左小臂骨被连续几个重拳砸得弯曲折断，白皙的手臂明显弯成了九十度。
罗斯公爵不由得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轰’！
拉法连续三个重拳轰在了罗斯公爵的胸口，罗斯公爵张开嘴，一道血箭喷在了拉法的胸膛上，然后迅速被金色火焰烧成了青烟。
“异端，你要死了！我主赐予我无上的权柄，就是让我惩罚你们这些有罪的异端！”拉法‘呵呵呵’的笑着，他的眼珠整个变成了金黄色，就好像两颗金灿灿的纯净打磨成的球，正喷射着癫狂而杂乱的火焰。
“干他！”乔好容易强行镇压下去的战意和战斗本能，犹如火山爆发般呼啸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罗斯公爵……
不提其他，就说最近十几年，她对威图家族的庇护。
还有，之前她和拉法开战的时候，她对乔的那一声警告……
她还是莉雅的闺蜜！
好吧，虽然莉雅在图伦港有很多很多闺蜜，但是那些闺蜜中，能够在乔的小时候抱过乔的，可真没有几个！
罗斯公爵，是长辈！
是极其亲近的长辈！
乔大声的嘶吼着，他大踏步的冲向了数百尺外一片被掀飞的葡萄架，从下面抓住了一门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拳劲余波震飞的一百毫野战炮！
这本来是乔带来，准备在缉私行动中威慑那些货船的野战炮！
一百毫的口径，将近两寸厚的炮管，还有近乎九尺长的炮身！
这是一门沉重的，极其沉重的，比乔之前使用的包铜灌铅警棍沉重数十倍的大家伙！
“少爷！”牙和铁骡子一众家族老人面孔痉挛的看着乔，看着他轻而易举的双手操起这门超过五千磅的大家伙，步伐隆隆的冲了出去。
一团狂风卷着一道巨大的身影飞扑而来，乔低沉的呼吸声犹如火车头的汽笛轰鸣，‘呜呜呜’的急速逼近。
连续受到重击，嘴里不断吐血的罗斯公爵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狂奔而来的乔，她瞳孔骤然缩小，然后怒声喝骂：“乔，你这个小疯子……滚开！”
乔嘶吼着，双手抱着较细一端的炮口，抡起了长有近九尺的炮身，然后高高跳起。
在罗斯公爵一脸的不可置信中，乔扛着数千磅重的一百毫野战炮，跳起来足足有上百尺高，肥硕的身躯犹如一头强壮的山地金刚大猩猩，居然在空中凌空翻了三个跟头，然后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的砸了下来。
“我在做梦么？”感受着从天而降的乔手中野战炮上那让人窒息的压力，罗斯公爵嘶声尖叫，她满头长发灵巧的舞动着，迅速的脱离了拉法的身体。
疯癫的拉法双拳重击，狠狠砸向罗斯公爵的脑袋。
罗斯公爵步伐轻灵的向侧方一闪，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拉法的重拳轰击。
乔大声咆哮着，他从空中落下，手中重炮狠狠的，携带着他全部的四百一十万磅的蛮力，倾尽全力的砸在了拉法的脑袋上。
一声恐怖的巨响。
拉法的身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的大片土地‘轰’的一声炸开，被炸飞的泥土甚至在他身边化为一圈高有数十尺的土浪，呼啸着向四周冲出了上百尺远。
拉法的脚下，大地被震出了一个直径近五十尺的大坑，浑身是火的拉法站在坑底，腰部以下已经陷入了泥土中。
拉法七窍流血，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乔挥舞着野战炮砸下来的时候，拉法胸口紧贴着的黑色石板骤然闪烁了一下，拉法全身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乔的这一击，带给了重伤的拉法超出预料的沉重伤害。
“卑贱的蝼蚁！”拉法嘶吼着。
饶是重伤、封印状态，饶是被罗斯公爵重伤了多处，饶是挨了乔的一炮，身体内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拉法依旧表现出了可怕的战力。
他双手挥动，一把抓住了整个弯曲成了九十度的野战炮，十指陷入炮身，轻轻的左右一分。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乔手中的野战炮就被拉法撕扯纸片一样，轻轻松松的撕成了两片。
乔重重的坠落地面，恰恰落在了拉法的左手侧。
拉法低头，伸出大手去抓乔的脖子。
两条黑影无声的飞扑而来，兰木槿、兰桔梗发出尖锐的狼啸声，他们带起大片透明的残影，绕着拉法急速的旋转着。
‘嗤嗤’声不断，拉法的身上，各处关节、筋腱位置几乎是同时冒出了数十条细细的血线。
拉法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呼声，他胸口的石板剧烈的闪烁了一阵，他的皮肤彻底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无力的向后一摊，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衣衫破碎，浑身都是泥浆的罗斯公爵浑身哆嗦、双眼喷火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呵，呵呵……我今天，居然被人利用了！”
“乔，让你的人封锁四周，一个都不许放过……我给你无限授权……看不顺眼的人，你随意处置！呵呵……哇！”
罗斯公爵身体一晃，又是一大口血狂喷在地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斥责
海胆湾被封锁，帮忙下货的车夫、工人、杂役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双手抱在脑后。
鹰隼流星在高空盘旋，蓝环海蛇比尔手下的护卫们，有人趁乱溜走。
流星在高空，哪怕是夜间，也能看清地上出没的小田鼠。
它不断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兰桔梗带着亚亚&#183;彼得几个，配合着威图家的护卫四处截杀，逃窜的威尔斯家下属们，都被一一截获、抓捕。
四周都是火光，照亮了崩毁的小山坡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土坑。
被引燃的葡萄架还在燃烧，一队威图家的下属拎着刚刚砍下来的树枝，正狼狈的扑打燃烧的大火。到处都是沉闷的扑击声，还有尖锐的呼喊声。
拉法依旧躺在那直径超过五十尺的大坑里，嘴角不断有淡金色的血水流淌下来。
四周站满了罗斯公爵的下属，十名少将，数百校官，还有大队手持火把的嘉西嘉舰队的水兵。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坐在大坑旁的罗斯公爵……她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罗斯公爵不顾形象的坐在一块大石上，宫裙破损了大半，两条袒露出来的腿子上，膝盖以下满是被烤干的泥浆，犹如一层厚牛皮一样死死裹住了她的腿儿。
她头发散乱，头发上、面颊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泥水，而且同样被高温烤干了。
她的两条袖子早就粉碎，完好无损的右手臂捏着裂开的小折扇胡乱的拍打着，折断的左臂则是挂在身边，前前后后的甩动着。
罗斯公爵很主动的甩动着自己被打断的左臂，左臂往来晃荡，碎骨相互摩擦，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
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外套黑色大披风的精悍女护卫站在罗斯公爵身后，一个个板着脸，眼睛充血发红，犹如一颗颗被点燃了导火索的大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她们只是稍微来迟了一步，罗斯公爵就受了重伤，胳膊都被人打断了一条。
刚刚她们小心的提出，帮罗斯公爵包扎断臂，却被罗斯公爵断然拒绝。此刻罗斯公爵轻轻的摇晃着肩膀，甩动着断折的左臂，俏丽的面庞黑漆漆的，脸上每个毛孔里都好似在喷出丝丝的冷气。
乔低眉顺眼的站在罗斯公爵身边，不时扭头看看罗斯公爵的断臂。
这场景，很熟悉啊……
乔前几年见过一群从外地来的，跑到图伦港找生活的讹诈犯。
他们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用板砖将自己同伙的胳膊拍断，然后在大街上故意冲撞疾行的富商家的马车，以此敲诈勒索……而且他们的收益很不错。
在图伦港警局打掉这个团伙之前，这群人在图伦港敲诈了上百个富商，勒索了十几万金马克！
当然喽，那群社会底层无赖地痞的胳膊，和尊贵的帝国公爵的胳膊，怎么能比？
罗斯公爵断了一条胳膊，这笔赔偿……
乔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在心底对罗斯公爵的决然和狠辣比了一根大拇指——胳膊都断掉了，还故意的这样前后摇晃，这得多疼哪？
您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究竟想要敲诈多少啊？
威图家的护卫们在忙碌，他们在四周燃烧的葡萄园中仔细的搜索着，十几名黑甲战士被小心翼翼的用临时制作的担架抬了过来。
死了十一个，重伤昏迷六个，只有一个大致囫囵个的只是断了十几根肋骨，勉强还能说出话来。
这个黑甲战士被抬过来时，他也见到了坐在大石头上，摆出了这幅黑漆漆面庞，晃荡着断臂当游戏的罗斯公爵。
艰难的举起手，解下了残破的面甲，这个黑甲战士艰难的抬起头来，嘶声道：“公爵阁下……”
罗斯公爵右手小折扇不耐烦的指了指那黑甲战士。
乔吹了一声口哨，站在附近的铁骡子一步跨了过去，抓起地上一块烧得干硬的泥巴，狠狠塞进了这个黑甲战士的嘴，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嚯嚯嚯，小喽啰没有说话的资格！”罗斯公爵仰起头来，大声的尖笑着：“您，觉得呢？”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根据乔的情报，此刻应该正在图伦港官邸中酒宴的西雅克侯爵，还有情报本部的高级情报官莉莉丝，带着数百名黑甲战士急速靠近。
大队嘉西嘉岛舰队水兵举起了手中燧发步枪，挡在了西雅克侯爵一行人面前。
西雅克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轻咳了一声，西雅克侯爵轻声道：“罗斯阁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议。”
罗斯公爵没吭声，她抬起头来，斜眼看了乔一眼，断折的左臂继续犹如钟摆一眼在身边晃荡着。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冷声道：“商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要刺杀罗斯公爵呢……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你是想要干什么？”
西雅克侯爵的老脸剧烈的抽动了一下，他听出了乔的声音，他怒道：“乔&#183;容&#183;威图，你没资格在这里说话！”
“不，我有资格在这里说话。”乔背着双手，昂起头，大声嚷嚷道：“一位尊贵的帝国公爵在这里被人刺杀，她的卫队被人袭击，作为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的局长，我已经接管这里的一切事务。”
西雅克侯爵的脸再次抽了抽，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对乔的怒火，强行将语气变得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和谄媚在里面。
“尊敬的罗斯阁下，我真的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您看，我能否……”
罗斯公爵丢下手上裂开的小折扇，伸出了一根手指。
乔会意，立刻大声嚷嚷道：“你一个人过来。”
西雅克身边的莉莉丝，还有另外几个情报本部的高层同时皱眉，西雅克呼出一口气，轻轻摆了摆手。他身边的黑甲战士左右分开，挡在前方的水兵们也让开了一条通道，西雅克侯爵微笑着，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了罗斯公爵。
一路上，地上有七八个极大的土坑。
西雅克侯爵面皮一阵阵的抽搐着，他绕过一个个大坑，花费了好几分钟，才来到了罗斯公爵面前。
‘咔咔、咔咔、咔咔’，罗斯公爵的断臂前后晃荡着，不断发出细微的断骨摩擦声。
西雅克侯爵的脸剧烈的抽搐起来，他看着狼狈如斯的罗斯公爵，最后目光全都凝聚在了那条前后晃荡的断臂上。
“我不想听废话。”罗斯公爵阴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冷冰冰地说道：“这件事情，就算闹到女皇陛下面前，哪怕你背后的人帮你出面，你也输定了。”
罗斯公爵双眼充血，眼珠微微凸出，死死的盯着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的西雅克侯爵。
“仲秋血案，我们对外公开的调查结论是，那些坍塌的房屋，全都是因为老炮台的炮击而造成的。”罗斯公爵冷笑道：“但是现场勘察证明，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房屋，是因为高阶超凡者的战斗被震碎。”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图伦港警局的探员，都有能力勘察出来的现场痕迹，作为更加专业、能力更强的情报本部，居然没有任何信息反馈。”
“所以，仲秋血案一事中，你们情报本部隐瞒了太多的真相？”罗斯公爵冷笑，她的断臂继续前后晃荡着，不断发出‘咔咔’的脆响。
西雅克侯爵干笑了一声：“这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
罗斯公爵冷然道：“也是为了你的私利？”
西雅克侯爵急忙摇头：“当然不，完全是因为帝国的利益！”
罗斯公爵厉声喝道：“作为帝国南方特区总督，情报本部在我的辖区内的一切重要行动，一切有可能引发混乱的重大行动，必须向我报备！”
罗斯公爵怒道：“你有权不向我说明行动的详细内容，你有权保护行动的秘密，但是你必须事先向我报备大致的行动时间、大致的行动区域、以及有可能引发的一切后果。西雅克……你，有做到么？”
西雅克侯爵干巴巴地说道：“我本来以为，不会有太大的后果，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正常的交易而已，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小的、正常的交易？”罗斯公爵气得笑了起来：“小小的、正常的交易，会引来这条……恶狗？”
罗斯公爵朝着大坑里躺着的，奄奄一息的拉法指了指。
西雅克侯爵闭上了嘴。
罗斯公爵狠狠的咬了咬牙，低声咆哮道：“你们事先隐匿不报，连累地方；事后妄图隐匿罪行，推卸责任；最后扫尾不利，引发严重后果……拉法这样的人，他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帝国的领土上？”
西雅克的额头上，冷汗不断的流淌下来，他被罗斯公爵逼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说道：“没有证人目睹、及当面指证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可以……彻底的封锁消息。”
罗斯公爵‘嚯嚯嚯’的尖笑了三声，她大声笑道：“噢，真是太棒了，彻底的封锁消息？怎样封锁？屠掉勒夫岗么？还是攻打圣希尔德大教堂，将里面的所有神职人员一扫而空？”
罗斯公爵厉声训斥道：“你想引发第二次信仰战争么？蠢货！”
一声怒叱，罗斯公爵站起身来，右手挥动，‘嘭嘭嘭’在西雅克侯爵脸上就是一通疯狂的抽打。
西雅克侯爵措手不及挨了七八个耳光，他气急败坏的向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嘶声吼道：“够了！疯女人……这次的事情，我自然会负责！”
后方莉莉丝等人见到西雅克侯爵挨打，他们迅速向前逼近。
水兵们举起了步枪，黑甲战士们举起了手中刀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缴
黑夜中，十几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在树林中快步疾走。
他们的脚下有幽微的白光闪烁，他们看似小步疾走，速度却堪比上好的战马全力狂奔。
他们灵巧的在浓密的树林中穿梭，身边有风轻柔的盘旋，消去了他们发出的一切响动。
今夜，他们原本在海胆湾附近窥视，海胆湾内外发生的一切动静，都被他们尽收入眼底。在拉法被乔一炮重击倒地后，他们即刻动身，全速远离勒夫岗。
他们没有走通往图伦港的大道，而是借道路边的葡萄园和树林。
已经远离了勒夫岗十几里地，领头的一名黑衣人这才低声嘶吼：“他们怎么敢……亵渎我主的荣光，攻击我主的仆人……他们认出了拉法阁下，他们居然敢……”
“德伦帝国必须付出代价，还有今晚出手的那些人……罗斯那个臭寡妇，还有那个威图家的小异端……他们都应该被送上火刑架！”
“必须要让达钵岴知道这里的真相，这里的行动，必须让达钵岴知道！”
这些圣希尔德大教堂派出的神职人员施展秘术，快步奔走。
不知不觉的，他们身边的树林里，有薄薄的白雾升起。短短几个呼吸间，白雾逐渐变得浓密犹如牛奶，一股凉意在空气中浮荡。
“什么人？”领队的教士猛地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前方。
“老朋友。”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前方树林中传来，然后，四周都有回音轻轻的响起。
‘老朋友’……‘老朋友’……‘老朋友’……
四周不断传来或轻或重的‘老朋友’，更混杂了一些细微的笑声，孩童的欢呼声个，轻柔的铜铃声，甚至是猫狗的鸣叫声在里面。
十几名教士同时脱掉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了下面的白色神袍。‘铿锵’声中，他们纷纷拔出了腰间佩剑。
和教会骑士们使用的，那种和自身几乎等高的双手重剑不同，这些教士使用的佩剑就正常了许多，剑长三尺五寸左右，剑身最宽处有两寸多点。
“我主的荣耀，无处不至。”教士们低声的吟唱战歌，他们手中通体镀银，剑锋上铭刻了赞颂‘穆’的祈祷词，而且祈祷词全都镶嵌了金丝的长剑冒出了淡淡的光芒。
“你们的信仰，廉价不值一文。”轻笑声从白雾中传来，伴随着低沉的‘噗嗤’声，一尊高有十五尺的魁梧身影从白雾中缓缓浮现。
“该死的……这是……”领头的教士瞪大眼睛，愕然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那魁梧身影。
‘嗤、嗤’……魁梧身影的脖颈附近，几条白色的蒸汽冲起来十几尺高，一柄小门板大小的合金重斧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撕裂空气，在白雾中荡起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
“我主的荣耀……”教士们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他们挥动长剑，向重斧迎了上去。
一击。
长剑粉碎，教士们被拦腰截断。
几个身穿燕尾服，带着圆礼帽，手持细细的手杖，身材瘦瘦高高的男子好整以暇的从两株橡树后走了出来。
他们走到教士们身边，认真的观察着他们的伤口。
“战力评定，六阶初级？”一个男子兴致勃勃地笑道：“这个大家伙，可以卖个大价钱！”
“那么，鉴定书上就写六阶中级吧。”另外一个男子轻笑道：“当然，鉴定书上要注明，这毕竟是年老失修的古董，或许战力水平会上下起伏也不一定。”
‘噗嗤’，魁梧的身影脖颈附近，再次有高温的白色蒸汽喷出。
“哦，安啦，安啦，我们会给你找一个好主人的，一个财大气粗，可以采购足够的高级材料，将你修缮一新的好主人。”一个男子拍了拍这魁梧的身影，轻声笑道：“不过，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将你从那破地方带出来，我们付出了巨额的成本，我们需要一定的利润。”
“所以，我们将你现在的战力，标注为六阶中级，这只是正当的商业手段，不是么？”
“你的真正战力，当然不止六阶中级，不是么？如果你的新主人，将你修缮一新，噢，他可就赚大了。”男子笑道：“所以，你能理解么？”
魁梧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的脑袋上，一条长长的红光亮起。红光明暗不定的闪烁了一阵，然后红光逐渐暗淡下去，他的手肘、膝盖等关节部位，纷纷有细细的蒸汽冒出。
“那么，好吧，再帮我们的贵宾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忙吧。”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一名高挑男子缓缓说道：“布置一下现场，将黑锅扣在高地王国头上吧。证据做得确凿一些，让他们承受的压力，更大一些。”
高挑男子抬起头来，月光洒落，照亮了他的面庞。
若是罗斯公爵在场，她定能一眼认出这人——歇洛克，冰海王国的全权特使歇洛克。
几个男子，显然是以歇洛克为首。听了歇洛克的命令，另外几个男子顿时忙碌起来。
“另外，你做得不错。”歇洛克转过身，朝着身后的一株大树笑道：“作为你的引路人，我很欣慰……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晋级了。”
“这次在图伦港的风波中，你的表现很不错，一心一意维持你现在的角色，绝对不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
白雾中，一条人影从大树后转了出来。
白雾内，有少女和孩童的轻笑声响起，笑声远远近近，绵绵密密，好似有数千个人藏在白雾中同时欢笑。
人影戴着一顶宽檐帽，身穿一件大摆裙，一颗水晶球悬浮在一旁，静静的放出幽微的光芒。
光亮中，图伦港新晋的歌剧女星维伦亚小姐，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导师，我对晋级不关心……这次的交易，我能分多少金马克？我能预支一笔么？距离我梦寐以求的那支药剂，我就差这么一点点了……”
歇洛克‘呵呵呵’的笑起来，他用极其宠溺的目光看着维伦亚，温和地说道：“预支？呵呵呵，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呢？”
‘唰’的一下，维伦亚整个人融入了白雾中，然后白雾犹如退潮的潮水一样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有细细的声音传来：“那么，尊敬的导师，我拒绝深夜加班……我的亚南阁下离开了，该死的，我还得找个有钱的傻子去……”
“不过，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图伦港就不缺有钱的傻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该找谁呢？真是幸福的烦恼啊，我应该找谁呢？”
歇洛克呆了呆，耸耸肩膀，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细细的手杖。
“真是有个性的门徒……唔，让我考虑考虑……”歇洛克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在手指尖快速的转动着：“让我考虑考虑，剧变后的图伦港，我现在手中仅剩的门徒名额，啊，愿至高的真理与我同在，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歇洛克眯着眼，斜靠在了一株大树上，冷静的看着几个男子忙碌着布置现场。
一尊身高十五尺，通体披挂着厚厚的金属甲胄，甲胄缝隙中不断有白色蒸汽飘出的庞然巨物，静静的蹲在地上。
月光照在庞然巨物身上，锈迹斑斑的金属甲胄板上，隐隐可见一枚枚硕大的古老符文。
燃烧的葡萄架照亮了整个小山坡，黑甲战士们和水兵们推搡着，这些黑甲战士的实力远远超过了这些普通水兵，三两下的功夫，水兵们就有点溃不成军。
多隆少将和一众高级军官迅速迎了上去，他们和黑甲战士们面对面的凑在一起，双方的动作幅度极小，但是下手极其阴损的相互冲突了一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折声，三十几名黑甲战士和数量相当的军官倒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了尖锐的唿哨声。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个小山坡就被嘉西嘉岛舰队的水兵和威图家的护卫围得水泄不通。
黑甲战士们战力强大，但是他们只有数百人。
罗斯公爵这边，高级军官们的战力足以和这些黑甲战士对抗，而那些普通士兵和护卫的数量，则是这些黑甲战士的数十倍。
不远处的海胆湾海面上，两条一级战列舰已经打横放开，朝着陆地一侧的所有炮门已经开启，露出了黑漆漆的炮口。
西雅克侯爵咬着牙，嘶声道：“罗斯阁下……”
罗斯公爵指了指躺在大坑中的拉法，冷然道：“人，你带走……他胸口的东西，由我暂时保管。你觉得，你用什么代价可以拿回这件东西，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
傲然昂起头来，罗斯公爵冷笑道：“顺便说一句，真正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晃了晃断折的左臂，罗斯公爵目光幽深的盯着西雅克侯爵：“再顺便补充一句，今晚的所有事情，我不会为你承担半点连带责任。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会直奏女皇陛下……你别想拉我下水！亲爱的西雅克……阁下！”
‘嚯嚯嚯’……罗斯公爵大笑着，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一名女护卫。
女护卫灵巧的跳下了土坑，双手抓住了拉法胸前紧贴着的黑石板。
黑石板上幽光闪烁，女护卫突然闷哼了一声，七窍中鲜血犹如溪水一样潺潺流下，她猛地松开双手，身体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一张脸瞬间变成了惨白色。
罗斯公爵的瞳孔一凝，喃喃说道：“果然是，禁忌之物……这么危险的东西，当然由我保管，可不能落在居心叵测的人手上。”
西雅克侯爵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两只手用力的握成了拳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成年酒会（1）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九月一日。
勒夫岗的乱子，在罗斯公爵、西雅克侯爵的联手下，被强势碾压了下去。
事情还没有一个结果，但是乔已经回到了图伦港。
下午时分，半山区威图家的主宅内，宽大的草地上，白色的长条敞篷排开，下方是一条条白色的长条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点心，还有无数的美酒和果汁饮料。
衣衫笔挺的侍者、侍女面带微笑站在一旁，随时可以提供完美而周到的服务。
远处的树丛中，同样身穿笔挺的制服，但是脸上透着一股子煞气的护卫们，则是叼着烟卷，慢悠悠的四处巡视着。
从图伦港到圣希尔德山的山脚，通往半山区的马路上，一架架四轮马车排成了长龙。
今天，图伦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几乎是倾巢而出。
前几天，从图伦港周边几个行省赶来的贵族们、富商们，也都是大张旗鼓的出动了。
好些人还在路上，好些人已经到了威图家，他们漫步在草地上，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分成了一个个小圈子笑语盈盈。
男人们在聊帝都的时政大事，聊西北格兰行省的战争局势，聊帝国哪个地方的粮价涨了，或者哪里的丝绸供货不足之类。又或者，他们表情诡秘的，低声探讨一下棕榈树大街某位娇嫩的小姐最近的一些动态等等。
打扮得和花蝴蝶一般的贵夫人们，则是悠闲的坐在帐篷下的软席上，摇着小折扇，轻松而惬意的讨论着帝都名门闺秀的风流韵事，讨论地方上某几个大贵族家庭的闺房秘闻，又或者一脸神秘的，相互交流某位青年诗人、青年作家、青年画家的体能和力量的隐秘……
成群结队的衣衫华丽的青年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纯血骏马、古董甲胄、珍品刀剑、极品美女，或者一条毛色罕见的纯血猎犬……这些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他们的话题无非是这些罢了。
而同样成群结队的，衣衫华丽、比那些贵妇人打扮得更加花俏的豪门小姐们，则是轻轻舞动着小折扇，一脸倨傲的凑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今天的主角的一些八卦逸闻。
从乔三岁的时候将家养的獒犬当马骑，差点栽进海里淹死……再到乔十四岁的时候街头斗殴，飞出一块板砖砸破了一位过路的娇嫩小姐的脑袋……还有乔十七岁的时候带动司法学院的学员和海军学院的水兵群殴，引发混乱烧掉了一座废弃造船厂的丰功伟绩……
“一个小无赖。”
“还是个胖子。”
“谁会喜欢他？”
“嚯嚯，除非瞎了眼，否则，谁会喜欢一个品性恶劣的大胖子呢？”
娇滴滴的娇小姐们，向自己的老闺蜜或者刚刚认识的新闺蜜，肆无忌惮的倾泻着对乔的无视和蔑视以及鄙视。
她们红润的小嘴里不断喷吐出恶劣的词汇，她们的目光闪烁犹如夜间溜出巢穴想要偷大米的老鼠，她们手中的小折扇飞快的摇晃着，显示出她们的心情并不宁静。
‘哈哈哈’，嘹亮的笑声不断从草地正中的一座大圆帐篷里传来。
黑森穿着一套华服，身边聚集了七人委员会其他六个家族的核心族人，围绕着七八个公爵家族、二十几个侯爵家族的全权代表或者家主本人。
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拿着雪茄，黑森笑容满面的和身边的一众大人物云里雾里的忽悠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森身边，这个无比引人瞩目的小圈子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欢畅的笑声。他们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迅速传到外面的小圈子里，然后迅速的被人‘理解’、‘剖析’、‘衍生’，随之那些小圈子里也都会传来一阵阵的笑声。
“当然，当然，莉雅说了，乔成年后，就应该找个门当户对、家风纯良的小姐缔结良缘……哈哈哈，莉雅的脾气，你们知道的，她是迫不及待让孩子们成家立业嘛。”
“不过，也要看乔的意思，这也要看乔的意思……我们当然希望，乔能拥有一段美好的感情，而不是出自我和莉雅的安排……我们希望，乔能有一个真正的爱人。”
“当然喽，乔是一个很纯善、很淳朴的小伙子，他……太单纯了，所以，我们只能多操心一些，我们希望，他能拥有一份纯善、纯真、淳朴，让他这辈子都能刻骨铭心的，真正的爱情。”
不知不觉，黑森已经干掉了一大瓶朗姆酒。
鼻头有点发红的他，‘哈哈哈’的说出了一大段在他和莉雅的计划中，原本应该属于莉雅的话来。
草地上，好多小圈子里的气氛都微微一变。
尤其是那些娇嫩的、娇滴滴的，口口声声绝对看不上一个大胖子的千金小姐们，她们的眼珠都有点发红了。
半山区威图家主宅，乔的起居室里。
莉雅带着十几个小侍女，犹如穿花蝴蝶一样，绕着乔忙碌着。
乔面无表情的站在起居室正中，犹如被送上火刑架的异端一样，张开双手，摆成了十字架形状，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他身边，是一具真人大小的木偶，上面挂着一套极其华丽的大礼服。
这套礼服，极其华美，华美到近乎浮夸。
不提衣服材料、裁缝工艺之类，就一套礼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镶嵌的大大小小的宝石、珍珠等等，就有一千二百九十九颗。
乔的面前放着一张木凳，一个小侍女站在木凳上，认认真真的给乔涂脂抹粉。
乔打开能量海，孕育骑士之力后，全身机能发生了一次飞跃性的突变，他的皮肤变得好似珍珠一般晶莹润泽、白皙无瑕。饶是如此，莉雅依旧坚持要在乔的脸上再做进一步的整饬。
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每一根头发都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脸上的汗毛都被一根根拔掉，然后细细的涂抹上最顶级的腻子膏和其他一些乱七八糟说不出来路的粉末、液体。
眉毛被细细的修饰了一下，左右两道眉毛达成了完美的对称形态，就好像两撇小胡子一样神气活现的挂在脸上。
乔的嘴唇上，还被抹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于是，越发显得乔唇红齿白，加上他圆乎乎、圆润丰腴的体型，这模样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喜欢的玩偶娃娃，端的……美轮美奂、精致华丽。
蒂法和薇玛站在起居室角落里，一脸同情的看着任人摆布的乔。
“好可怕，好可怕，乔好可怜……”薇玛低声的絮叨着：“每个人的成年礼，都要让莉雅这样打扮么？我以后的成年礼，我能拒绝么？”
“呵呵！”蒂法冷笑了一声。
“我还记得蒂法你的成年礼，说真的，你穿上那套鲸骨大摆裙后，都不会走路了……我记得，你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哈哈！”薇玛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顺口说出了蒂法当年的糗事。
蒂法的脸骤然一黑，她左手一把箍住了薇玛的脖子，拎着犹如豆芽菜的她，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起居室外的大露台上。
露台上，当即响起了薇玛的怪叫声。
乔歪着脑袋，朝着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在给他涂脂抹粉的小侍女急忙叫嚷了起来：“少爷，不要乱动，请配合一下我们……啊，您的皮肤真的是太棒了，您这是怎样保养的啊？”
乔转过头来，一脸呆滞的看着兴奋雀跃的小侍女，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鬼脸掌柜说，油脂可以水嫩皮肤、祛除皱纹……如果，你们能够有我这样的体量，你们皮肤也不会差。”
一众小侍女的脸同时一黑。
穿上衬衣，穿上马甲，艰难的套上细细的紧腿裤，再在紧腿裤外，套上一双丝绸质地的齐膝袜。穿上华丽的大礼服，将大排扣仔细的扣上。扎上一条宽大的，镶嵌了数百颗大宝石的腰带，挂上一柄同样镶嵌了大量珍珠宝石的佩剑……
很快，打扮一新的乔浑身都在释放出能够刺瞎人眼的各色精光。
莉雅轻轻的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被修饰得白白嫩嫩、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乔，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能更好了，亲爱的乔，我的心肝宝贝，那群眼皮浅的小丫头们，会被你身上的珍珠宝石迷死的……”
乔的脸一阵一阵的抽搐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莉雅，大声的嚷嚷起来：“妈妈，难道我就不能依靠我自己的魅力……”
莉雅耸耸肩膀，挑了挑眉头：“戈尔金也许可以，你么……呵呵呵，蒂法，薇玛，赶紧换上礼服，我们陪伴乔出去见客……哦，你们今天不许捣乱，也许乔今天就能找到自己的爱人？”
蒂法和薇玛同时从露台探了个头进来，薇玛轻轻的咕哝道：“哦，我祝福乔找个和他一样的大胖子……就和银桂教会养的那几头大奶牛一样，白白胖胖的，多配对啊！”
莉雅的眼角一抽，她猛地回头，狠狠的指了一下薇玛。
薇玛翻了个白眼，急忙藏在了蒂法身后。
蒂法摊开双手，一脸呆呆的看着莉雅：“妈妈，我什么都没说……”
闹腾了一小会儿，当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钟声连响了六声，钟声飘飘荡荡传到半山区的时候，威图家主宅正前方的草地上，六堆篝火熊熊燃烧起来。
六头早就炮制好的山骆驼被扛上了烤架，在篝火上熏烤起来。
四周传来掌声和欢呼声，一群衣衫华丽的青年无不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成年酒会（2）
傍晚时分，圣希尔德山山脚。
上山的马路口，路边小树林里，几辆车门上镶嵌了帝国皇家徽章的四轮马车，正一字儿排开停在那儿。
几名皇家骑士懒懒散散的站在一旁，目光警惕的不放过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几辆马车围起来的空地里，腓烈特抱着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的大部头书本，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正皱着眉头不断翻动书页。
翻了十几张书页，腓烈特低声咒骂了一句，重重的将书本合上，然后随手丢在了脚下的草地上。
可见，深褐色的牛皮封面上，几行鎏金的大字上印着书名和作者署名——《战列舰大舰队指挥探讨》，作者为冰海王国一等海军上将马亚特。
“毫无意义，吕西安，毫无意义。”
腓烈特恼怒的大声嚷嚷着：“所谓的大舰队，整个舰队的大小口径舰炮总数超过一点五万……其中的各级战列舰不少于六十条，该死，六十条！”
腓烈特站起身来，拔出佩剑，一剑斩断了身边一颗手臂粗细的小树。
他深灰色的眸子闪烁，他恼怒的咆哮道：“冰海王国，已经开始探讨大舰队的常规战术时，整个德伦帝国，抽空所有的机动力量，居然拼凑不出一支大舰队！”
“讨论了二十年的造舰计划，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里，我们总共下水了多少条新式战舰？我简直不忍说出那个数字。”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从圣希亚王国抢回来的那些造船厂的器械，那些工程师、设计师、熟练工人，居然被陆军掌控？”
“太有趣了，一个国家的陆军，掌控了海军的命脉。”
吕西安坐在另外一张马扎上，正在阅读今早上通过火车送来的《帝都日报》。火车速度有限，这一份报纸上的内容，已经是将近十天前的旧闻了，他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听了腓烈特的咆哮抱怨，吕西安无奈的拍了拍脑袋：“殿下，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打入圣希亚王国，掠夺那些造船厂，抢回来这么多工程师、设计师、熟练工人的，是陆军。”
“以那一位的手段，这些资源自然被陆军掌控。”
“所以，这也是亲王殿下让您来图伦港的目的之一——帝国海军，必须拥有自己的陆战队力量，瘸了一条腿的海军，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那一位的。”
腓烈特将佩剑插在一株大树上，他双手抱胸，看着圣希尔德山的山顶：“是啊，这就是我来图伦港的目的之一……陆战队司令部的位置，挑好了么？”
吕西安微笑着点头：“还不错，他们将原本的图伦港海关大楼划给了我们。那是一座非常坚固的堡垒式建筑，非常的实用，很适合用来做司令部。”
腓烈特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我不喜欢那一栋楼，挨过炮击，死过人……不过，好吧，现在的图伦港，我们说了不算。先等等，等我们的陆战队战力成型后，我们再来计较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
大教堂的钟楼上，六声钟响飘飘扬扬的传来。
吕西安站起身来，掏出一枚金壳小怀表看了看，大声说道：“殿下，准备出发吧。”
“南方的习俗，家族重要成员的成年礼，宾客们下午开始入场，有茶点、酒水、饮料，算是一场正式的社交茶话会。”
“六点开始，以炫耀财力为主目标的晚宴开始筹备，其中的主菜会当众烹制……我很好奇，威图家今晚上准备的主菜是什么。”
“晚宴要七点才正式开始，六点半到七点这段时间，是让成年礼的主角，进行一定的才艺展示。您懂的，就好像公孔雀开屏一样，这是炫耀羽毛、吸引异性的一种手段。”
“短暂的晚宴之后，八点开始舞会，一直到深夜，甚至可以是凌晨。”
吕西安将小怀表放回胸口暗袋，耸耸肩膀笑道：“很繁复无聊的程序，比帝都的成年酒宴要花俏得多。不过，可以理解，不是么？”
腓烈特拔出佩剑，收剑回鞘。
他由衷的感慨道：“是啊，可以理解……他们有钱，所以可以肆意的挥霍浪费。而我们，还要亲自登门，为一个小小的乡巴佬小容克的儿子送上成年的礼物。”
吕西安叹了一口气：“为了军费，尊敬的殿下，为了军费。”
腓烈特叹了一口气：“是啊，为了金灿灿的金马克……当年让人尊敬的祖母陛下，都为了金灿灿的金马克，向那些该死的大财主让步，在帝国传统的军事贵族体系之外，开辟了财阀贵族体系……”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腓烈特痛苦的摇了摇头，一步三叹气的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厢里，盛装打扮的海妮薇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腓烈特深深的看了海妮薇一眼，沉声道：“亲爱的海妮薇，今天，你不能任性。笑，你必须灿烂的笑，然后，去和乔的母亲、姐姐、妹妹套近乎。”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不管你觉得有多么的屈辱，总之，你得消除你在她们心中的坏印象。”
“你要成为威图家族女眷们的朋友，就算不能成为贴心的闺蜜，你也要成为她们的朋友。记住了？”
海妮薇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然后嫣然一笑：“亲爱的腓烈特，我当然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为了海军！”
腓烈特笑了，他轻轻的拍了拍海妮薇的小手，沉声道：“为了海军！”
腓烈特重重的坐在了车座上，又过了好一会儿，吕西安窜上了马车，他轻松地笑道：“越是大人物，到场的时间越晚，这是大人物的特权……刚刚西雅克侯爵、罗斯公爵的车队都过去了，我们也可以出发了。”
“作为帝国皇族，您不能比他们早到。”吕西安轻松的吹了声口哨。
“我很认可这个观点……如果不是，我想见识见识乔的才艺表演，我们应该压线到七点才赶到。”腓烈特晃了晃手指：“吕西安，你觉得，我们的乡巴佬小容克的胖儿子，会给我们献上什么样的才艺表演呢？”
车厢里传来轻快的，带着浓浓讥诮意的笑声。
几架马车离开了小树林，回到了外面的马路上，一路轻快的朝着半山区的威图家宅邸赶去。
西雅克侯爵和罗斯公爵的车驾都一先一后的过去了，那么腓烈特毫无疑问将是最晚一位到场的贵宾……提早两个多小时等在路边树林里，追求的不就是这么个效果么？
威图家主楼门前的草地上，西雅克侯爵的到来，没有掀起半点儿波澜。
毕竟就在黑森的身边，围绕着这么多公爵、侯爵家族的人，他们当中，有超过一半的人，手中的权力、在帝国贵族圈的影响力都强过西雅克侯爵。
倒是罗斯公爵的大驾光临，引起了一番小小的骚动。
包括黑森身边的那几位，同样来自公爵家族的大人物，也都跟着黑森，亲自到大门口，毕恭毕敬的恭迎左手缠着绷带的罗斯公爵。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方特区一个自由港、三个行省都是罗斯公爵的地盘，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大贵族家族，想要在图伦港这里分一块好处，都必须得到罗斯公爵的首肯。
被众星拱月般围在正中的罗斯公爵心情大好，身穿一裘红裙，帽子上缀满了血色山杜鹃花的罗斯公爵轻快的摇着小折扇，不断开心的笑着。
“嚯嚯嚯，诸位不用客气，乔是个可爱、能干的小家伙，噢，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他，他只是那么小的一个小不点。”
“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成年了。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嚯嚯嚯，我只是以一个普通长辈的身份来这里，大家不要拘束，尽情的庆祝，尽情的快乐吧。”
“罗斯阁下说得没错，我也只是一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来这里。”腓烈特的车队恰时赶到，两名面容呆板的礼仪官高声报出了腓烈特的一串头衔，红光满面的腓烈特大声笑着走出了车厢。
人群中响起了低声的、夸张的惊叹声。
威图家的小儿子的成年礼，来了这么多顶级的大贵族不算，居然还有皇室成员特意出席。
无论这些人因为什么目的来到威图家，专门出席乔的成年礼。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威图家如今在图伦港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黑森眉头挑了挑，飞快的看了一眼罗斯公爵。
罗斯公爵微微笑着，轻轻颔首。
黑森带着七人委员会的其他六人，带着一大群图伦港的头面人物，热情洋溢的迎上了腓烈特。
“尊敬的殿下，您的大驾光临，让威图家诚惶诚恐。”
“哦，不，不，黑森阁下，你就把我当成乔的普通朋友吧……以后，我会常驻图伦港，我希望，我能真正的成为乔的朋友，您以为呢？”
黑森就九十度鞠躬，向腓烈特保证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请进，殿下。”
忙碌了一阵子，当黑森陪同腓烈特、罗斯公爵回到主楼前，被强行打扮得花枝招展、骚气冲天的乔，正从主楼的门廊中走出，走上了主楼门廊前特意搭建的一个木质高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成年酒会（3）
木质的小台子，用白色丝绸层层包裹，上面垫了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
头发油光水滑、面庞细皮嫩肉的乔，穿戴珠光宝气的华丽大礼服，浑身僵硬的站在木台上，供远远近近无数人逐寸逐寸的审视。
黑森身边，还有那些三三两两自成小圈子的贵族老爷、富商老爷们，他们严苛而富有经验的目光迅速的，从头到脚的扫过乔。
很好，四肢完整，五官正常，看上去智力发育也没问题，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行走……很好，这是一个何其完美的联姻对象！
在这些老爷们心里，威图家的儿子，只要符合以上几个条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家最美丽、最聪明的族女塞到他怀里。
甚至，乔如果有点智商发育不全，那就更好不过了。
他的智商不够，他们塞给他的族女，则一定聪明机灵、手段高明……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各家各族的夫人们，则是聚集在一起，目光如火的审视着乔身上的各处细节。人群中，也有极其轻微的讨论声隐隐传来。
个子这么高！
体型太魁梧！
那个大肚腩！
天哪，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人形的……山林大棕熊嘛！
偶尔有几声窃笑声传来，一些老不正经的夫人们窃窃私语——块头大，也有大的好处……
年轻的千金小姐们，那些出身贵族家庭的小姐们，在严苛的辨识乔身上的礼服，什么材料，什么工艺，大概是哪位私人订制的裁缝大师的出品。
这些东西，代表了乔，或者乔身后的威图家的品味！
贵族家的小姐们，对于‘品味’是极其看重的，一个没有品味，或者品味出错的人，是极难融入她们的小圈子的。
不过，莉雅亲自操办的这套大礼服虽然过于华丽了一些，但是品味无差。无论是材料、款式、还是裁缝的做工，都是顶级货。
尤其是乔大礼服外的那条镶嵌了诸多珍珠、宝石的大腰带，那是一条真正的古董，起码有六七百年的历史。
就这么一条古董腰带，顿时将乔身上的‘品味’，再次拔高了好几等。
而那些出身富商家的千金小姐们，她们则更加直接。她们一眼扫过乔身上的大礼服，迅速判断出了乔身上这一套礼服的总成本超过了二十万金马克！
完美的夫婿人选！
很快的，三五成群的小姐们就聚集在了木台前，一个个笑盈盈的看着乔。
在这些小姐们身后，是那些窃窃私语，不断对乔的身高、长相评头论足的夫人们。
那些大老爷们一个个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在他们心中，乔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所以，也就不用再靠近去凑热闹了。
唯有那些跟随自家长辈，赶来参加酒会的青年们，一个个悻悻然的站在草地的边缘。他们怀着复杂的情绪，相互之间吐槽着一些阴阳怪气的怪话。
诸如‘胖子’、‘人熊’、‘弱智’之类的贬低之语，更有‘无赖’、‘恶棍’、‘图伦港的街头屠夫’、‘司法学院的耻辱’、‘贪赃枉法的警局败类’之类的攻击性言辞……这些话，多是出自图伦港本地人之口。
还有‘乡巴佬’、‘土气’、‘庸俗’、‘暴发户家的幸运儿’之类的话，则出自这些天来，急巴巴的赶来图伦港的贵族子弟之口。
总之，人群中，男女老幼个人不同，对此刻的乔的感观也‘千姿百态’，复杂到了极点。
乔站在木台上，瞳孔内绯红色的幽光闪烁。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他能清晰的察觉那些目光中蕴藏的深意。
那些老爷们的大度，那些夫人们的挑剔，那些小姐们的暧昧，还有那些青年们的嫉妒……甚至，他在人群中感受到了数百道恶意凌然的杀意！
目光扫过人群，乔记下了那些带着杀意的目光的主人。
然后他笑着举起双手，轻轻的向下按了按，等到草地上稍稍安静了下来，乔提高了嗓门，大声说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诸位尊贵的客人，非常荣幸，诸位能够参加我的成年礼。”
乔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的向前鞠躬行礼。
草地上响起了不算热烈，但是也绝对不冷清的掌声。鼓掌的多为各家的老爷和小姐们。
那些夫人和那些青年，看到自家的老爷在热烈的鼓掌，他们也不由得随之鼓掌欢笑，于是掌声这才变得异常的热烈起来。
乔笑了笑，按照莉雅事先的叮嘱，大声说出了一番话来。
“人，生于世间，多坎坷艰难。”
“我能健康、顺利的成长，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亲黑森……是他强壮的臂弯，给了我一个安全的港湾……”
草地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黑森。
这个身形魁梧、手段狠辣霸道的家伙，他的臂弯的确强壮，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他硬生生在图伦港打出了一片天地，最后居然一举打破了图伦港的旧有秩序，让他自己变成了图伦港秩序的代言人！
“我能成长为一个淳朴、包容、有爱心的善良的人，我要感谢我的母亲莉雅……是她的温柔和母爱，是她从小的涓涓教诲，让我始终远离邪恶，让我始终亲近正义和爱……”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莉雅。
站在木台边，身穿华丽的长裙，一脸温柔笑容的莉雅看上去那样的人畜无害。
好些图伦港的老人在心里冷笑——人畜无害的莉雅？呵呵！
“我还能成长为一个坚强、勇敢的人，这要感谢我的兄长戈尔金……可敬的戈尔金他今天不在，他正在西北战场，为了帝国的利益浴血奋战……是他从小教育我如何握紧拳头，如何跟邪恶作战，从而培养出我坚忍不拔的品格……”
在场一小半的青年脸色同时一黑。
卡班家、海顿家、多伦家的好些青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额头、后脑勺，乃至肋骨和胳膊……
心狠手辣的戈尔金，卑鄙无耻的乔，这一对儿兄弟带着他们的狗腿子，带着威图家的那些走狗家族的小崽子们，和曾经的七人委员会各大家族的年轻人打架斗殴……
戈尔金下手极狠，犹如疯狗；乔下手极狠，奸诈无赖……
这样无耻的一对儿兄弟，居然被乔包装得如此光明正大！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卡班家、海顿家、多伦家的青年们，同时咽下了心头的恶气——现在大家都是一伙的，大家都在威图家身边讨饭吃，乔爱如何吹嘘，就如何吹嘘吧！
“我还要感谢我的姐姐蒂法和妹妹薇玛……蒂法是一个极其有爱心的人，我绝大部分的零花钱，都通过她的手，捐献给了银桂教会的济贫院和孤儿院……这让我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怜悯，什么是仁慈……”
“而薇玛，她对一切小动物都充满了爱心，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小天使……是她让我懂得……”
乔在木台上侃侃而谈，莉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同样站在木台边的蒂法在发呆，两眼瞳孔放大的她，早就不知神游天外去哪里了。
同样一身华丽长裙，打扮得好似一个可爱的洋娃娃的薇玛，则是撇着嘴、斜着眼，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灌木丛边趴着的两条宠物狗……
在场的老爷们、夫人们、青年们，他们目光如火的盯着蒂法和薇玛。
薇玛年纪还小，还要养两年。
但是蒂法，比乔还要大两岁的蒂法早就成年。
她生得这般美丽，而且她和乔不一样，她是图伦港司法学院真正的高材生，真正的法律专业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
除了性格呆板了一点，除了手段暴力了一点……这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就连站在黑森身边的，几个公爵家族出身的大人物，他们都忍不住拉了拉领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们准备等会向黑森推销一下，他们族中可是有不少青年俊彦，足以成为蒂法的良配。
乔还在台上絮絮叨叨的咕哝着。
他在感谢罗斯公爵，感谢施泰因局长，感谢龙格斯特少将，感谢多格拉姆法官，感谢……感谢……感谢……感谢……
啰里啰嗦的感谢了十几分钟后，乔终于说到了正题。
“按照南方的风俗，成年礼的主角，应该向大家展现一点自己的特殊才艺。”
“我的哥哥戈尔金，他能拉小提琴，他能写十四行诗，他甚至能唱歌剧……我的姐姐蒂法，她的竖琴弹得极棒，她的大提琴技艺超强……甚至我的妹妹薇玛，虽然她还小，但是她的钢琴已经很有水准，她甚至能谱曲，她的曲子，得到了好些专业作曲家的称赞……”
人群中，图伦港本地的那些青年和小姐们，同时露出了恶意的微笑。
是啊，威图家的四个孩子，就你乔一个人不学无术……今天，你准备展示什么才艺呢？板砖飞头，还是木棍断臂，又或者纵狗咬人？
“而我，虽然从小也勤学苦练，在音乐、绘画方面有一定造诣。”
耸耸肩膀，乔面色丝毫不改地说道：“但是，作为一名光荣的帝国警务人员，艺术只是点缀，男人需要的是超强的力量！”
“帝国以军功为上，什么才艺才能带来军功？毫无疑问，是强大的力量！”
“来人啊，将我展示才艺的工具，送上来！”
乔用力拍手。
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十几个威图家的护卫，艰难的从一旁树林中抬出了一个硕大的特制杠铃。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成年酒会（4）
威图家第二个儿子的成年礼，出席的头面人物众多，其中自然少不了诸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的大人物们。
人群中，身材高挑的歇洛克端着一杯冰海王国特产的威士忌，小口小口的抿着酒，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高台上的乔。
几个冰海王国的外交官站在附近，轻松惬意的和身边的人交谈着。
当众人听到乔的才艺展示是‘力量’时，这些消息灵通的外交官们忍不住齐齐轻笑——他们自然都知道，威图家的这位乔少爷是什么德性。
每一个外派的外交官，都是天然的情报官。
他们被派驻图伦港，他们怎可能放过威图家的任何消息？他们自然知道乔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也都知道乔在司法学院的学习经历，知道他是如何以优秀毕业生的代表身份加入警局的。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除了力量，他还能表演什么呢？是不是，歇洛克？”冰海王国驻图伦港的总领事，一名矮个子的精悍老人霞飞伯爵轻松的笑着。
“或许能一鸣惊人呢？”歇洛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咧了咧嘴：“或许能一鸣惊人！”
“希望如此！”霞飞伯爵耸耸肩膀，目光已经穿过人群，落在了腓烈特身上：“和这位乔少爷相比，我更看重这位尊贵的殿下……歇洛克，你认为德伦帝国组建海军陆战队，是为了内部争权夺利，还是对外扩张需要呢？”
歇洛克摇了摇头，只是看着那十几个‘哼哧、哼哧’扛着杠铃一步步艰难行走的威图家护卫。
这些威图家的护卫都打开了力量海和能量海，他们的肉体力量最少也有数千磅，这个看上去体积并不大的杠铃，居然压得他们十几个人直不起腰来？
“扩张？”歇洛克喃喃道：“在发现新的殖民地之前，他们哪里还有扩张的空间？如果说，他们想要在现有体系下，获取更大的利益，他们官方宣布的海军陆战队的规模，未免又太小了。”
“内部的争权夺利？”歇洛克微微侧了侧头：“我更相信是这个原因，您觉得呢？”
“这样么？那么我下个月的报告，就好写了，我相信您的判断。”霞飞伯爵喃喃道：“您看这杠铃，能有多重？就算是纯钢打造，这样的体积，能有五千磅么？”
“哇哦，或许他们故意做出这么艰难的模样，是为了凸显自家的少爷不是一个……废物？”圣希亚王国，新任的驻图伦港总领事图兰哚侯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端着一杯酒，轻声笑道：“我甚至怀疑，这个杠铃是空心的？”
霞飞伯爵眉头一挑，兴致勃勃的和图兰哚侯爵凑在了一块儿。
“那么，对于二十八号晚上，勒夫岗的事件，您这里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么？”图兰哚侯爵向霞飞伯爵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您知道的，圣希亚总领馆在图伦港的力量被极大削弱了，我希望从您这里得到一些靠谱的消息。”
“作为交换……”图兰哚侯爵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歇洛克微笑着，他走到一旁的长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一点点靠近了乔所在的木台。
腓烈特、吕西安、海妮薇，还有一群帝都的贵族子弟站在距离木台稍远的地方，介于热情的少女们和挑剔的夫人们之间的位置。
腓烈特端着一杯酒，低声说道：“真是庸俗……杠铃？伟大的穆在上，他为什么不弄一头狗熊，现场表演斗兽格杀？”
吕西安急忙朝四周看了看：“殿下，慎言，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怎么说呢？这里毕竟是南方，富有，但是缺乏传统。不要说这些幸运的暴发户，就算那些有传承的大家族……”
吕西安朝黑森身边的那群贵族老爷们嘟了嘟嘴：“您看，名字中有‘冯’的那些大人物，他们表现出来的，就和名字中有‘容’的那些商人，有什么不同么？”
“这里是南方，尊敬的殿下，这里远离帝国腹心，这里金钱至上。”吕西安耸耸肩膀，低声说道：“哪怕同样是容克……南方的容克，也是最粗鄙不文的那种。”
吕西安说话很小心，极力压低了声音，堪堪就只有他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到。
只是，吕西安没注意，腓烈特等人更没注意。
在场众人中，相隔老远，黑森、罗斯、莉雅、歇洛克、图兰哚同时朝他这边扫了一眼。
乔走下了木台。
十几个家族护卫，抬着那杠铃一步步走了过来。
杠铃的杠杆有碗口粗细，长有十二尺开外。杠杆左右，是一块块漆黑的杠铃片，每一片直径超过四尺，有两寸多厚。
杠杆左右两侧的杠铃片厚度加起来，将近有两尺。
木台前的小姐们下意识的向后退了老远，这么巨大的一副杠铃，视觉冲击力极大，给人莫名的压迫感，这些娇嫩的小姐们就好像见到猛虎的小兔子一样，俏脸微白、身不由己的后退。
那些夫人们，则是目露奇光的向前走了几步。
“好夸张的杠铃。”
“好让人期待啊！”
“亲爱的莉雅，她的儿子有一副好身板。”
“不过，要我说，成年礼上仅仅是表演举杠铃么？这也太差劲了一些。”
夫人们窃窃私语，各种流言蜚语四处飞传。
已经喝了两瓶烈酒，鼻头变得通红发亮的黑森得意洋洋的大声笑着：“诸位，我的儿子，乔，会给大家一个惊喜……或者说，是震惊！”
“不需要诗歌，不需要美术，不需要音乐，不需要写作……那都是娘们玩的玩意儿。真正的男人，铁骨铮铮的男人，只要有力量就足够了！”
“我知道，很多人都说，乔是一个纨绔子……但是我黑森的儿子，不可能是一个纨绔子！”
黑森得意洋洋的嚷嚷道：“啊哈，今天，还请诸位见证，我的儿子，乔，他是一个真正的了不起的男子汉，是我们威图家的珍宝，更是图伦港的一颗明珠！”
黑森身边站着的众多大老爷，一个个表情很是尴尬。
威图家的‘珍宝’，很好，这随便你怎么说。
但是，‘图伦港的明珠’？这话就说得太过分，太不要脸了。如果图伦港的‘明珠’都像乔这样，那么图伦港也就前途无亮了！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越发的响亮，更有心怀嫉妒的青年在人群中起哄、喧哗，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
“我的儿子，乔，仲秋之夜才打开的力量海。”黑森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幅杠铃，使用的是深渊魔铁铸成，净重十八万八千磅！”
黑森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音，传遍了整个威图家宅邸。
现场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一个个瞪大眼，一脸犹如见鬼的表情。
没人说话，没人动弹，所有人都绷着脸，憋住了一口气。
人群中，腓烈特五指骤然用力，他手中的酒杯无声的裂开了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痕。丝丝寒气从腓烈特指尖渗出，冻住了整个酒杯，将杯中烈酒都冻成了冰块。
吕西安的脸也耷拉着，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木台前站着的乔。
在成年礼上用举杠铃的方式展示才艺，用最粗鲁的方式炫耀力量，这毫无疑问是极其粗鄙、庸俗的行为。
但是当这幅杠铃的重量达到了十八万八千磅的时候……
一切蔑视和讥诮都犹如梦幻泡影，不攻自破。
刚刚开辟力量海，就有十八万八千磅的力量？
德伦帝国皇家秘档中，有记载可循的记录，不过是二十三万磅。
十八万八千磅的‘原始力量’，可以排入德伦帝国有史可查记录的前三百名。而这些人，无不是德伦帝国历史上的风云人物，直接影响了帝国的走向，甚至影响了梅德兰大陆的局势。
站在腓烈特身边的海妮薇突然轻轻开口：“骑士之力远距离攻击的最大杀伤力，不会超过基本的肉体力量……而原始肉体力量的强弱，直接决定了未来的修炼效果、实力强弱……”
“原始肉体力量越强，开辟七脉后，每一阶之间得到的肉体力量增幅越大，骑士之力的杀伤力就越大，肉体得到的各方面的基础增幅也越强。”海妮薇微笑着，凑到腓烈特身边低声说道：“殿下……”
“闭嘴，这些修炼常识，我比你懂！”腓烈特手中碎裂的酒杯，整个变成了一团冰球。
十几名护卫来到乔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将杠铃放在地上。
沉重的杠铃片深深陷入了地面，所有人都听到了泥土被巨大重量挤压发出的沉闷声响。
“乔，让图伦港的所有人见证，你配得上威图家如今的荣耀，你有能力让威图家变得更强。”莉雅站在木台边，面孔通红、目光倨傲的俯瞰着下方众多目光闪烁的贵妇人。
嗯，还有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小丫头们……
莉雅嘴角微翘，脑子里好似喝醉酒一样眩晕而畅快。
她知道这些女人在想什么——羡慕吧，嫉妒吧，幽怨吧，郁闷吧……嚯嚯嚯，乔是她莉雅的儿子，和你们可没半点儿关系。
还有那些好似饿狼一样盯着乔双眼放光的小丫头们，‘嚯嚯嚯’！
“想要拐走我的宝贝乔，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手段了……”
莉雅目光扫过那些俏丽的千金小姐们，心中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乔耸耸肩膀，扭了扭腰，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握住杠铃杆，轻描淡写的，面皮颜色变都不变的，轻轻巧巧的举起了那巨大的杠铃。
双手将杠铃举过头顶，乔只觉手上轻飘飘的，他下意识的，双手一旋，将这杠铃在头顶‘呼呼呼’的旋了几圈。
满场死寂，过了足足一分钟时间，所有宾客才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后整个酒宴会场就炸了开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招蜂引蝶
威图家的宅邸内喧哗声大作，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歇斯底里的莫名状态。
男人，女人，老人，青年……
除了一脸僵硬的黑森和莉雅，其他人全都瞬间失神，发出了各种古怪的惊叹声、咒骂声，以及没有任何意义的胡言乱语。
尤其是收到威图家的请帖，原本很轻松的来参加酒宴的各国驻图伦港的外交官们，他们的脸色齐变，一个个目露凶光的深深的盯了乔一眼。
在这一刻，无数人对乔生出了杀心。
稍微有修炼经验、战斗经验的人都清楚。
你能举起多少重物，和你将这重物轻松的把玩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威图家没有作弊，如果这杠铃真有黑森宣扬的那样，重达十八万八千磅。
那么乔如此轻松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举起了杠铃，更将杠铃在头顶旋了几圈的行为，代表着他的真正力量，远超杠铃的实际重量。
起码，最起码，乔的力量最少是这杠铃重量的两倍！
三十七万六千磅的肉体原始力量。
刚刚开辟力量海半个月，力量海不知道是否锤炼完成的乔——当然，以威图家的财势，大家可以默认，乔通过某些秘药，在半个月内将力量海淬炼完成了！
如果他还没有完成力量海的淬炼……那么，就更加恐怖，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三十七万六千磅的肉体原始力量，这意味着什么？
德伦帝国皇家秘档中有史可查的记录，不过是二十三万磅。而这位拥有二十三万磅原始力量的纪录保持者，他在数百年前统辖帝国军东征西讨，灭国十余，为德伦帝国打下了数十个行省的庞大疆域。
如果不是那时金橡教会强势干涉，那位可怕的存在，甚至能为德伦帝国攻占更广袤的疆域。
饶是有金橡教会的强势干涉，在各国的秘档记载中，那位存在只是宣布辞职、退休，然后安享晚年，而金橡教会在那位退休后的半年内，当代教皇病逝，其他大主教连续死了十余人！
乔的肉体原始力量远超那一位。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能拥有足够高阶的呼吸法，如果他能得到全套的高阶药剂，他未来会比那位更加强大。
以威图家的财势，会缺少高阶呼吸法么？
以威图家的人脉，会缺少高阶药剂么？
如果乔只有十八万八千磅的原始力量，所有人都会羡慕嫉妒威图家出了一个天才。
而现在的乔的表现……德伦帝国的人会继续羡慕嫉妒到死。
而现场的各国人士，恨不得让乔立刻去死。
现在梅德兰诸国的战争，正在逐步进入燧发步枪和火炮的热兵器时代，但是一名拥有强大势力的超凡存在，依旧是顶尖的战略级力量，远比三五条一级战列舰更有威慑力！
数十万装备精良的士兵，数十条高级战列舰可以摧城拔寨。
可是一名实力惊人的超凡存在，他可以直接威胁敌国核心。
当然，梅德兰诸国哪怕爆发战争，大家也都恪守某些贵族之间的潜规则，轻易不会跨越底线……要命的是，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大胖子在图伦港恶名远扬，他根本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嚯嚯嚯……”罗斯公爵发出尖锐的、极有辨识度的尖笑声，摇晃着小折扇，在一群女侍卫的簇拥下，分开人群，慢悠悠的走到了乔的身边。
“莉雅，我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孩子。”罗斯公爵眯着眼，犹如刀锋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众人：“可喜可贺呀，我会向女皇陛下写信……陛下一定会非常开心的。陛下说过，强大的德伦帝国需要各色各样的人才，这样帝国才会越来越强大。”
说到‘陛下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这一句时，罗斯公爵狠狠的盯了一样人群中的腓烈特、吕西安一群人，目光中不乏警告之意。
“毫无疑问，乔正是帝国所需的，最顶尖的人才。”罗斯公爵用小折扇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胳膊，尖笑了几声：“乔，你这傻小子，前途无量哦！嚯嚯，嚯嚯，嚯嚯嚯！”
人群中的黑森，木台旁的莉雅脸色都好看了一些。
罗斯公爵的这一番话，毫无疑问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不要轻易的打乔的主意，这是在和整个德伦帝国为敌。
当然，罗斯公爵无法代表整个帝国，但是仅仅以她南部特区总督的身份，也足以吓阻九成以上对乔怀有恶意的潜在敌人。
乔站在罗斯公爵身边，双手高高举着杠铃一动不动。
他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闪烁，他在人群中感受到了数百道刻骨的杀意。他眯着眼，逐个将这些人的面孔记在了心底，却忘记了要放下手上的杠铃。
现场的喧哗声更盛……
寻常人举起重物，谁能像乔这样若无其事的举着这么久？
正常人举起身体极限的重物，能够坚持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是不得了的成绩。哪怕重物只是极限力量的一半呢？也不能像乔这样手臂抖都不抖一下呀？
“放下！”罗斯公爵压低声音，用小折扇狠狠的戳了一下乔柔软的腰身。
‘哦’！
乔应了一声，双手伸直，缓缓的将杠铃放回原位。
他是如此的举重若轻，杠铃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甚至没溅起半点儿尘土。
如此举动，再次让草地上无数宾客悚然动容，好些人心中的杀意化为猩红色的煞气翻滚着向乔奔涌而来，而那些距离乔最近的小姐们，已经一个个面红耳赤，眼睛水汪汪的直勾勾的盯着乔。
什么臃肿肥胖的鄙视之语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乔是如此的高大、健壮、有安全感，长相是如此的柔和、宽厚、洋溢着可爱的吸引力……加上他身上华丽的大礼服，还有他背后的家世……
如果不是罗斯公爵正站在乔的身边……
罗斯公爵‘嚯嚯嚯’笑了几声，她看了看那些眼睛水汪汪的娇嫩小姐们，耸耸肩膀，挥了挥折扇：“真是一次让人大开眼界的才艺展示，简直完美……嚯嚯嚯，那么，黑森，莉雅，酒宴可以开始了么？难道你们想饿死我这个老朋友么？”
恰时的，圣希尔德大教堂方向传来了悠扬的钟声，连续敲响了七声。
黑森点了点头，莉雅站在木台旁，右手轻轻一挥，草地旁一个白色长条帐篷下，早已蓄势以待的乐队顿时奏响了悠扬轻快的乐曲。
身穿整洁制服的侍者、侍女们听到乐声，从远处一排树林后走了出来。那一片树林后面有一块宽阔的草地，上面搭建了巨大的帐篷，威图家从图伦港数十家高级酒店内聘用的厨师团队，正在帐篷里烹制各种美味。
各色美食流水一样送了上来，篝火上，六头硕大的烤骆驼已经烤得半熟，正发出逼人的浓香。
气氛骤然炽烈起来，无数身份尊贵的老爷们涌向了黑森，无数身份尊贵的夫人们奔向了莉雅，无数年轻貌美的小姐们，则是犹如一群捕食的广场鸽子，‘哗啦啦’的挤到了乔的身边。
“乔，还记得我么？我们在初级学院的时候，还是同桌呢。”一名红发少女第一个扑到了乔的身上，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好似一只金丝猴般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乔一脸呆滞的看着红发少女。初级学院的同桌？那是什么鬼，他早就忘记了！
“哦，乔，还记得几年前，你半夜在我阳台下唱歌么？”一名绿发少女飞扑而来，抓住了乔的另外一只胳膊。
乔的额头一片漆黑，半夜在人家的阳台下唱歌，那分明是戈尔金做的好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唱歌，他根本不会唱歌啊！
“亲爱的乔，上次我不小心落水，是你救了我，你还记得么？”一名金发少女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差点整个扑进乔的怀里。
乔连忙点头，这位金发姑娘，他真的认识，海顿家的千金大小姐嘛。
但是，亲爱的小姐，您是否弄错了一件事情？
那一次是乔带着人偷袭了这位小姐的兄弟，将人家打得头破血流，顺便将这位小姐乘坐的四轮马车推进了河里。
准确的说，是乔将这位金发美女丢进了水里，而不是乔将她救了起来。
但是看到这位小姐情意绵绵的模样，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真的不是自己推她下水，真的是自己将她从水里救了出来？
大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围住了乔，她们欢声笑语的和乔套着近乎。
她们多为图伦港本土家族出身，乔在图伦港生活了十八年，都是大家族出身，大家多少都能套上一点关系。
而那些来自外省的大家族出身的千金小姐们，则是又怒又恨的看着这群‘不要脸的图伦港乡下小婊子’，她们已经占据了乔身边的所有空间，让这些外来的小姐们想靠近都没有机会。
“呵呵呵，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蒂法站在主楼的门廊里，摇着头朝着薇玛叹着气：“我就知道会玩砸的。哪怕让乔当众唱歌剧呢？也不该让他炫耀力量……一定会玩砸的，因为乔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真正的笨蛋！”
薇玛掏出一粒干果高高抛起，张开小嘴准确的接住了干果。
一边咀嚼干果，薇玛一边翻着白眼：“可是，除了蛮力，他真的什么都不会，与其让全家人丢脸，不如这样！”
薇玛眉飞色舞的笑着：“以后我看学校里的那群小贱人，谁还敢和我犟嘴！”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大群衣衫华丽的青年俊彦，一个个犹如春天的雪橇犬一样，两眼放光的朝着蒂法和薇玛快步冲了过来。
蒂法、薇玛呆呆的看着这群人，然后迅速被围在了中间。
“妈妈……救命啊！”薇玛尖叫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对谈
酒宴开始没多久，西雅克侯爵就趁乱离场。
他甚至没和黑森、莉雅知会一声，就这样离开了。毫无疑问，这样显得很无礼，但是他就这么做了。
没多少人注意到西雅克侯爵的离开，全场也就这么寥寥几人而已。
恰恰腓烈特一伙人，正好有人专门负责盯着西雅克侯爵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们第一时间知道了西雅克侯爵的动静，且欣赏了西雅克侯爵耷拉着脸离场的全过程。
“真失礼。”吕西安摇晃着酒杯，低声的嘟囔着。
“不过，我能理解，的确不值得多待。”腓烈特打了个呵欠：“和我想象中的成年礼完全不是一码事。在露天的帐篷下面，犹如一群高地野蛮人一样，围着篝火烧烤？”
摇摇头，腓烈特叹了一口气：“在帝都，真正大家族的重要成员的成年礼，难道不应该是在自己家族的宫殿里，或者干脆租用皇家的狩猎宫殿，在豪华宽敞的宫殿中欢宴，然后载歌载舞直到第二天天亮么？”
腓烈特指了指草地上的六团篝火：“看看这里，篝火，烤骆驼，围着火堆跳舞的男男女女，还有围着乔那家伙的那些女人！”
“真像一群野蛮人的宴会……在帝都，一个真正的大家族的重要成员的成年礼，那些身份不够的女人，怎么可能有机会靠近成年礼的主角呢？”
腓烈特一阵吐槽。
吕西安急忙轻轻拍打他的胳膊，轻声安慰道：“殿下，请您理解，图伦港，甚至是周边几个行省，收归帝国所有也就几十年时间。帝国南方的风俗，和帝国传统疆域内大有不同。”
耸耸肩膀，吕西安咧嘴微笑道：“您不觉得，这样其实也很有意思么？大家都自由自在，尽情的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嬉戏，尤其是没有身份、阶层的严苛划分……您看，那些小贵族、小商人家的姑娘们，有几个多水灵、多漂亮？”
腓烈特眉头一扬，低声笑了几声。
他回过头，斜睨了一样站在身边的海妮薇，扫了扫她被乔拧断过的那条腿，微笑问道：“腿没事了吧？那么，给你一个任务，交好图伦港的这群千金大小姐，成为她们的知心朋友，明白你的任务了么？”
海妮薇嫣然一笑，拎起裙角向腓烈特屈膝行礼：“如您所愿，尊贵的殿下……您所想知道的，所愿知道的，一定就能知道。”
海妮薇轻笑着，轻轻的摇晃着身体，迅速没入了人群中。
腓烈特耸耸肩膀，看向了身边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马科斯，海妮薇就交给你了，好好看护她，不要让她失控……我说的是，不要让她在这个时间段惹出麻烦，比如说，去报复今天成年礼的主角之类。”
“女人，容易歇斯底里，容易莫名其妙的发疯，你只要看护好她，我就算你一份功劳，明年的三月份，我给你的肩章上添一颗星星。”腓烈特很轻松的给出了许诺。
马科斯微笑，向腓烈特深深鞠躬行礼，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向海妮薇追了上去。
“和他哥哥一样，不堪重用，但是可以一用。”吕西安看着马科斯的背影，喃喃念叨着。
“他当然不能和你比，亲爱的吕西安……你说，西雅克侯爵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么？”腓烈特将话题引到了刚刚离场的西雅克侯爵身上。
吕西安端起酒杯，和腓烈特手中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将满杯烈酒一饮而尽。
摸了摸高耸的鼻梁骨，吕西安眯着眼，沉沉地说道：“殿下，不着急，不着急，我们来图伦港，我们刚到，我们对很多事情还不熟悉。”
“海军在图伦港的人不可信，不可用，我正在布置一张新的情报网络。我在等一些消息，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图伦港的仲秋血案，罗斯公爵公布的那些信息，按照我的判断，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真相被揭露了。但是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一些藏得极深的东西。”
“那天晚上，情报本部的人也在粉色美人鱼……嗯，值得挖掘一下。”
“还有，查希尔的死。我知道查希尔，帝都一个破落小贵族的继承人，他是如何远离帝都，跑到图伦港成为《图伦港邮报》的主编的？而且，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手上有了一大笔对我们来说都不容忽视的经费。”
“他被杀了，而他和海妮薇他们的任务有关。”
吕西安低声说道：“教会骑士刚刚从付德尔口中得到口供，查希尔就即刻被灭口。这样的行动效率，在整个图伦港……罗斯公爵麾下的军队，又或者威图家的那些打手护卫，都做不到。”
“简洁，高效，一击必杀，而且迅速斩断了所有相关的线索。这样的手段，您不觉得有点熟悉么？”
腓烈特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深沉的看向了威图家大门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图伦港，有这样的效率，还能和帝都扯上关系的，还真不多。唔，可是在帝都的那位，会是谁呢？”
“我的某位兄弟？某位姐妹？或者……”
吕西安笑了，他摇头道：“殿下，您不用操心这些，我正在全力以赴。今天是个好日子，美酒，美食，还有这么多美人，南方的规矩，可没有帝都这么严，这里有上千位美丽、娇嫩的小姐，您可以好好品鉴一下。”
腓烈特有点犹豫的看着吕西安：“可以么？你知道，我的身份……”
吕西安耸耸肩膀，轻松的笑着：“放心吧，这里是图伦港，大家只重利益，帝都大家族所看重的家族荣耀、自身名节之类的，在这里或许有，但是绝对不会多。”
“您可以尽情享用，您的吸引力，绝对比今天的主角强一百倍。而且，绝无后患。”
腓烈特满意的弹了一下舌头，发出‘当’的一声响，然后兴致勃勃的带着一群帝都贵族公子涌入了人群。
于是，本来就沸腾嘈杂的人群，就越发的汹涌澎拜了。
腓烈特举杯欢笑，一群用尽力量也没办法挤到乔身边的大小姐们，就迅速的围住了腓烈特。
帝国皇室成员，拥有公爵封号，皇位继承顺序挤入了前十名……哪怕这位尊贵的皇室公爵，他每年的个人收益还不如图伦港的一个普通小海商，他依旧犹如一块强力磁铁，吸引了无数千金小姐的全部注意力。
四轮马车快速离开了圣希尔德山。
马车顺着盘山公路奔驰，十几名骑兵紧跟在马车后面。
路边小树林里，兰桔梗静静的站在一株大树的阴影下，马车驶过的时候，他身体一晃，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厢里，西雅克侯爵斜靠在车座上，脸色阴沉，就好像一只发呆的老乌鸦。
莉莉丝坐在他对面的车座上，双眼发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缓缓开口：“先不管仲秋之夜才开辟力量海的他，是否完成了力量海的全部锻炼……现在他拥有的原始力量，已经足够了。”
“足够什么？”西雅克低沉的问道。
“足够在未来对我们造成威胁。”莉莉丝很不客气地说道：“我看过乔的情报档案，他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的性格，更是比普通纨绔公子恶劣许多。”
莉莉丝死死的盯着西雅克：“在勒夫岗，您给了他一杖。那一击，没能杀死他。他肯定会记恨在心，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以他的原始力量，配合威图家的财势和罗斯公爵的渠道，他很容易就能成长起来，很快就能拥有足够的实力……他肯定会报复。”
莉莉丝有点恼怒地说道：“因为那时候我和你在一起，他肯定会将我列入报复名单……该死的，我可没想过和他起冲突。”
莉莉丝的声音逐渐加大：“谁都知道，谁都知道，在帝国，有钱的大容克不难对付，有力量的大条顿不难对付，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背后站着大条顿的大容克，或者背后站着大容克的大条顿。”
“金钱和武力的结合，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力量。”
“威图家有足够的金钱，罗斯公爵有足够的武力！”
莉莉丝怨怒的看着西雅克：“而我，莫名的就招惹了这样的敌人。”
西雅克抚摸着手中的杖头，喃喃道：“是啊，是啊，你很无辜的，就成了乔的敌人。嗯，你还想说什么？”
莉莉丝撇了撇嘴：“还有，查希尔……那是我们的人下的手吧？”
西雅克伸手指了指莉莉丝，他沉声道：“是，没错，你很聪明，不愧是直属情报本部总部统辖的精英情报官。干掉查希尔，是我下的命令。包括在勒夫岗，我和乔对峙的时候，我给了他一杖，我的确是想要趁机当场击杀他。”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西雅克摇了摇头：“可惜，没想到，那小子的天赋如此超凡，我那一击，居然只是打伤了他。”
西雅克坐直了身体，他上下打量了一阵莉莉丝，低声说道：“你不好奇么，为什么我会做这些事情？”
莉莉丝闭上了嘴，不吭声。
帝国情报本部，有太多的机密，太多的黑暗，莉莉丝不想听西雅克接下来的话。
但是她已经卷入了这个漩涡，她不听，能行么？
西雅克眯起了眼睛：“如你所想……我猜得出，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在帝都，找了个……合伙人。”
“他，前途无量，我很看好他。但是现在的他，还有很多不足。尤其是，他很缺钱。所以我才会趁机夺取勒夫岗一大半的利益。”
车厢里，西雅克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马车快速的没入了黑暗中，马蹄声逐渐远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深渊蜉蝣（1）
九月二日，凌晨。
所有的宾客都已经尽兴离开，威图家主楼前的草地上狼藉一片，侍者和侍女们正强打着精神，清理酒宴场地。
收起帐篷和桌椅，清点餐具和酒器，一筐一筐的空酒瓶被敞篷马车运走，小山一样的食物残渣也被迅速清理。
一块一块被踏得一片狼藉，或者染上了油腻和食物汤水的草坪，被工人们用铲子掀起，这些草皮也将被运走。从城外农庄连夜运来的新鲜草皮已经到了大门口，只待铺设上去，天亮时主楼门前又是一片鲜嫩耀目的整齐翠绿。
玩疯了的薇玛，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精神不济，被丢回了自己卧房。
威图家主楼的大厅里，各色礼物堆积如山，一群威图家的老人轻手轻脚的，按照礼单清点着礼物，将礼物盒拆开后，分门别类的，按照礼物的价值高低，或者送入家族宝库珍藏，或者放在公共区域供人欣赏。
司耿斯抱着厚厚的账本，认真的记录昨夜送礼人的性命，礼物的名称和大致特征，以及礼物的市场估价。
送礼的人是谁，和威图家的关系亲密还是疏远，送的礼物价值大概是多少，是高还是低，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物品，还是精心准备过的珍稀宝物。
从这些信息里面，可以整理出很多有用的情报，对此司耿斯颇为老道，记录信息时更是谨慎认真。
威图家主楼的三楼，黑森的大书房里，黑森、莉雅、蒂法、乔聚在一起，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喘了一口气。
“啊，我的腰！”莉雅张开双臂，很没形象的向后一仰，直接摊到了沙发上，她无力的哼哼着：“虽然，昨天我的闺蜜们奉承得我很开心，但是，真是累坏了。嚯嚯嚯……蒂法，你看到的，你听到的，你能感受到，她们的羡慕，还有嫉妒……嚯嚯嚯！”
蒂法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犹如濒于疯狂边缘的雪橇犬，恶狠狠的盯着乔。
十几天前，乔打开力量海，第一次测试肉体力量时，给了蒂法沉重一击。
而昨天，蒂法简直犹如被雷暴连续劈了一晚上，她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点迷糊眩晕。
乔的肉体力量，居然……
一双手不断摩挲着腰间挂着的小法槌，蒂法此刻很想敲碎点什么。
莉雅还在很陶醉的哼哼：“她们都想把她们的女儿塞给乔，可是……没这么容易……嚯嚯嚯，没这么容易……以前她们都看不起乔，在我面前说过很多尖酸刻薄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我全都记在心里……”
“呵呵，现在发现我的宝贝乔是一个真正的宝贝，现在她们想要凑上来占便宜？嚯嚯嚯，没这么容易，真没这么容易！”
“蒂法，拿酒来，妈妈今天开心，想要多喝一杯！”莉雅猛地坐直了身体，向着一肚皮郁闷的蒂法招了招手。
蒂法‘唰’的一下跳了起来，跑到占据了书房一面墙的酒柜前，选了一瓶年份最老、度数最高，来自卢西亚帝国的高度白酒‘生命之泉’。
‘呵呵呵’，莉雅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酒，看着乔傻笑。
‘哼哼哼’，蒂法端着酒杯，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狠狠盯着乔。
乔看着莉雅和蒂法，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他迅速的看向了坐在一旁吞云吐雾的黑森：“亲爱的黑森老爷，你不是说，我的成年礼后，你会给我一个小礼物么？”
“当然，一个小礼物。”
黑森哼哼了一声，犹如一头慵懒的老熊，摇摆着壮硕的身躯，慢吞吞的站起身来。
他走到书房的一排书架前，用力的抽出了书架上相隔比较远的几本毫无关联的书本，然后用力一推。伴随着刺耳的‘嘎嘎嘎’机括声，厚重的，用金属铸成的、外面漆成木纹的书架就缓缓滑开。
乔双手捂住了耳朵，无奈的看着那缓缓滑开的书架。
黑森看似粗枝大叶，实则极其谨慎小心，威图家自家主宅里，他设计的机关都会发出这种刺耳的、足以传出老远的声响。
防盗措施一流，只是每次开启实在太刺耳了一些。
书架后面是老大一个房间，四壁都是厚重的金属板，上面打着硕大的铆钉。一面面厚重的山盾牌保险柜的柜门镶嵌在墙壁上，暗沉沉的给人一种踏实感。
黑森站在一个最小的柜门前，拨动转盘，输入了三十二位密码，然后用力扳动柜门上的把守。小小的柜门里传出了沉闷的机括摩擦声，机括声响了足足半分钟时间，黑森这才拉开了柜门。
‘咚’。
一瓶拳头大小的药剂被黑森轻轻的放在了乔的面前。
精致的药剂瓶用天然蓝水晶雕成，半指厚的瓶子里，是黑色的，纯净、澄澈、静谧犹如黑夜的药剂。
乔小心的拿起药剂，对着屋顶水晶大吊灯看了看。
在那黑色的药剂中，清晰可见一只生得无比优美、动作优雅的奇妙生灵在飞舞。
一只小小的飞虫，舞动的时候，居然能让人感到一种深邃的优美和优雅，让人心境莫名的宁和、安静下来。
甚至，看着药剂中那奇妙生灵的舞动，乔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生命悸动。
“这是什么？”乔紧握着药剂瓶，他感受到了这药剂的不凡。
乔已经见过基础力量药剂，以及改进过后的初级力量药剂。那两种药剂，就是普通的药水。而手中的这瓶药剂，是活的！
莉雅和蒂法还在一小口、一大口的喝着酒，但是她们的目光，全集中在了乔的身上。
“深渊蜉蝣药剂。”
黑森站在乔面前，背着双手，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乔。
“真正的超凡药剂，能够让人快速踏入超凡的神奇秘药。”
“它是蓝图，是模板，是无数条修炼之道中的捷径，是无穷黑暗中的灯塔，指引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获取最强的超凡之力。”
“开辟力量海，是战士；开辟能量海，是骑士；开辟精神海，则为大师；三海开辟之后，打开七脉中的任何一条，沟通无穷无尽的狄克拉海，就是正式踏足超凡！”
“这是最正统的三海七脉修炼法，沟通狄克拉海后，以呼吸法吸纳无穷狄克拉之力，以呼吸法将三海七脉真正铸造成型，这就是从凡人化为非人的过程。”
“如果说，修炼是盖房子，那么单纯依靠呼吸法修炼，就是给你一块地基，告诉你房子未来的形状和功用，你自行一步步的尝试，收集材料、雕琢材料、堆砌材料。”
“你要考虑房子的高矮，你要设计房间的大小，你要构思每一间房和隔壁房间的空间结构、相互关系、搭建过程，你更要考虑你拥有的地基是否能承受你搭建的建筑等等。”
“在这过程中，稍有不慎，稍有一点错误，就好似万尺长的堤坝上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蚁巢穴，未来整个堤坝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而这秘药，超凡秘药，直接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根据你的原始力量，给你套上最完美的建筑框架。”
黑森低头看着乔，沉声道：“框架已成，配合对应的呼吸法，采集到的狄拉克之力，自然生成最完美的属性搭配，只要不断的往框架内填充材料，自然而然就能拥有完美的建筑结构。”
“安全、高效，更能直接带来一些奇异的力量属性。”黑森的鼻头通红通红，在灯光下犹如小灯泡一样发着光：“所以，开辟力量海时拥有的原始力量，才如此重要，你昨天，才会引动全场无数宾客的震惊和嫉妒！”
乔聆听着黑森的讲解，他紧握着手中的深渊蜉蝣药剂，问道：“奇异的力量属性？就好像，多隆少将他们拥有的奇异力量？”
黑森微笑：“是，就是他们拥有的奇异力量。”
面孔酡红的莉雅在一旁笑道：“大沼泽阴影狼，更像是刺客；深渊火焰龙，更像是狂战士……这是帝国拥有的两种秘药序列。”
“那么，我手中的深渊蜉蝣药剂？”乔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属于哪个序列？阴影狼，还是火焰龙？”
乔想起了在金锚俱乐部门口，五位帝国军少将联手大战朗基努斯的场景。
三名少将身形虚化，变成阴影突袭围攻。
两名少将通体喷火，火焰烧光了自己的衣服后狂呼鏖战。
“你手中的药剂，序列比他们高。”黑森抿了抿嘴。
乔的瞳孔一凝，他看着黑森：“那么，我修炼的那部呼吸法，肯定也不是帝国军的基础呼吸法喽？”
“啊，当然，序列比他们高！”黑森耸耸肩膀，很坦然地说道：“我们不是怕你年轻，在外面乱嚷嚷么？”
“违禁品？”乔站起身来。
“绝对的违禁品，不能让外人知道一个字的违禁品，花费了天大代价才弄来的违禁品！”黑森很认真的看着乔：“包括你手中药剂的名字，都不能泄露一个字的违禁品。”
“那么，你们？还有，蒂法，薇玛？”乔看了看已经喝得有点醉熏的蒂法。
“我们都有，而且，也都绝对是违禁品。”黑森咧开嘴笑着。
“我喜欢违禁品！”乔摇摇头，他看着黑森：“我还没开辟精神海，也能服用？”
“哪怕是从未修炼的凡人，都能服用。”黑森微笑道：“药剂和自我修炼并无冲突。有很多急功好利者，或者……得到‘眷顾’之人，他们会在短时间内连续服用超凡药剂。”
黑森用鼓励的语气对乔说道：“试试吧，试试吧，言语只是虚妄，实践才是真实。”
乔点了点头，拔出药剂瓶塞，一口将药剂倒进嘴里。
一股淡淡的清凉之气在体内扩散开。
眼前逐渐有一层黑雾扩散，一股让人心地宁静的黑暗气息温柔的包裹了乔。
前所未有的困乏之意袭来，乔打了个呵欠，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书房的灯光闪烁了一会儿，灯光黯淡了许多。

第一百四十二章 深渊蜉蝣（2）
乔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已黑，他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卧室里没有点灯，卧室房门半开着，门外黯淡的灯火照了进来，在地摊上洒下了一条微微发亮的痕迹。
掀开身上的薄被，乔翻身下床。
脚刚刚碰到床边放着的拖鞋，乔蓦然愣在了原地。
他回头看看床垫，用力的按了按，没错，是他熟悉的那张特制的大床垫。
用手捏捏刚刚掀开的被子，也是他熟悉的那条蚕丝薄被。
但是平日里乔起床的时候，那动静堪称惊天动地，整个床垫都在颤抖，整张床都在微微摇晃，床的接榫部位都会传来细微的‘嘎吱’声。
可是今天，他翻身起床，动作如此的轻灵轻柔，好似蜻蜓点水一样，床垫只是轻轻晃了晃，巨大的四柱床则是近乎纹丝不动！
这……不科学！
乔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肚皮和大腿。
依旧是那魁梧臃肿的体型，但是身体似乎轻了许多，真的莫名的轻巧了许多。
“这，不科学！”
乔喃喃自语，他猛地跳起，然后双脚重重的落在了床上。
当然，他没有用力去践踏这可怜的床垫和大床，以他如今四百一十万磅的肉体力量，就算是一座坚固的花岗石房子，他也能一脚踏碎了。
他只是完全用自己的体重，重重的砸向了自己的卧床。
他落在了床垫上，床垫微微凹陷了一寸多，而整张大床，依旧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
乔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脚下的床垫。
在他开辟力量海之前，他的体重已经超过三百磅。开辟力量海之后，他的力量数次飙升，他的身体密度也随之狂飙，虽然乔决意再不去称量体重，但是他的体重绝对远超三百磅！
这样的重量砸在床垫上，居然只是凹陷了不到一寸深？
乔张大嘴，从床上跳了下来，穿着脱靴跑到了盥洗室。
巨大的落地镜里，穿着睡衣的乔，依旧是那个高有七寸八尺，腰围惊人的大白胖子。
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猛地跳起来。
他双足落地，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他又在盥洗室内来回大步走了几步，他的步伐声更是趋近于无。
他从盥洗室跑到起居室，然后又从起居室跑了回来。
平日里乔奔跑的时候，步伐声惊天动地，‘嘭嘭嘭’的比五六匹战马同时奔跑还要响亮，隔开小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此刻乔步伐轻盈，落地无声，偌大的一个大胖子就好像一个轻盈的肥皂泡滑过地面，的确没有多少响动传出来。
当乔深吸了一口气，稍稍注意了一下自己落地的脚掌姿势后，他奔跑时，就彻底没有什么声音响动了。而且乔明显发现，他奔跑的时候，没怎么用力，就是正常状态下，他比平日里快了大概一倍以上。
“拉普拉希！”乔转过身，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面前的大镜子，低声念叨着拉普拉希的名字。
“亲爱的绯红，我在！”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即刻在脑海中响起：“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但是，您现在身无分文！”
乔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轻快’的跑到了衣帽间，找到了昨天他换下来的警察制服，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需要多少？”乔低声嘟囔着。
五十张面额为十的钞票无声的化为青烟，乔的瞳孔一凝，这个价格，似乎有点高！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眼前亮起。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81%）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22.37%）（肉体力量：四百一十万磅）
天赋：柔韧（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本能：幽暗视力（22.37%）、黑暗契合（22.37%）、黑暗呼吸（22.37%），灵巧之躯（22.37%），敏锐感知（22.37%）
……
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力量海已经达到完美态，而能量海，在二十八号晚上的乱战之后，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能量海的锻炼，不会对肉体力量有太多增幅，原始力量依旧是四百一十万磅，这一点并不奇怪。
献祭那些海洋生物得到的柔韧天赋没有变化。
而天赋之外，乔新得到了五项本能——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
“灵巧之躯？”乔惊异的问道。
“深渊蜉蝣，是一种半能量化的深渊生物，它们纤细，脆弱，灵动，优美。”拉普拉希用充满感情的咏叹调高声赞叹：“当数以千亿计的深渊蜉蝣，组成蜉蝣光海划过深渊之时，那是罕见的、绝巅的美景。”
“它们好像幻影一样飞翔无声，它们浑身闪烁着冷色的光芒，它们的翅膀挥动，洒下无数的荧光……噢，噢，噢，无知者的浅薄，让你们无法想象那样的美丽和感动！”
乔的脸抽了抽。
“我才不管它们有多优美，多感动……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是？”
“你得到了深渊蜉蝣的一些生命特征，一些奇异的能力。你的体重、密度、身体强度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你得到了‘灵巧之躯’。”
“这是一种特性，你可以视为一种法则的加持。”
“哪怕你现在的确切体重达到了惊人的……”
拉普拉希正要报出乔的标准体重，乔已经发出了一声大吼：“谢谢，我不想知道这个。”
“哪怕你已经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数字……但是你依旧可以像一只肥胖的、超级肥胖的深渊蜉蝣一样，站在花瓣上起舞！”
拉普拉希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急促的咳嗽声，乔能想象他抽着小烟斗，被烟雾呛得前俯后仰的狼狈模样。
拉普拉希一边咳嗽，一边尖笑道：“一头在花瓣上轻盈舞蹈的大野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虽然有点冒犯，但是想想这场面，哈哈，我忍不住，我真的忍不住！”
乔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不再搭理拉普拉希，而是尝试着，绕着自己凌乱的卧室奔跑起来。
他真的犹如一只灵巧的深渊蜉蝣，轻巧的滑过水面，他庞大的身躯犹如幻影一样穿过凌乱的卧室，那些甲胄，那些刀剑，那些稀奇古怪的陈设品，他的身体轻盈的穿过这些东西，没有磕碰到任何一件物品。
然后，乔的心里一阵冲动，他猛地跃起，双脚踏在墙壁上，顺着墙壁向前飞奔了十几步，然后轻巧的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的妈妈……仁慈的穆忒丝忒啊！”乔猛地张开双臂，跪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刚刚跑过的那一段墙壁……他能在九十度垂直的墙壁上奔跑，而且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不是他的极限。
只要力量海中的血气能量没有耗尽，只要他还有体力，他就能一直这样的奔跑！
“如果当年我被那群混蛋追打的时候，我有这样的能力……”
乔喃喃咕哝了一声，然后他站起身来，低声念叨道：“不过，那都是过去了……啊，不能骄傲，不能自满，黑森能拿出深渊蜉蝣药剂，证明这样的药剂并不稀罕。”
“德伦帝国，甚至是梅德兰，拥有这样能力的人，还会有很多，很多，很多……”
“想象戈尔金和蒂法，他们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就开辟了力量海，而我呢？我十八岁的时候才开辟了力量海……这并不值得骄傲。”
“梅德兰，有无数的天才，我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幸运儿，是不是，拉普拉希？”
拉普拉希尖笑着：“不，你是注定前途无量的天才，因为你是绯红啊……力量海的开辟早晚与否，并不重要，因为有了我，你注定前途无量！”
耸耸肩膀，乔拉开通往露台的落地玻璃门，站在护栏后面，眺望四周。
没有开启绯红视野，但是乔的视力变得极其的奇妙。
黑暗中，一切都清晰可见。
在黑暗中，乔的正常视力比白天起码强出了数倍，他眺望远方，他甚至能看到远处银牛角岬角上，值夜的水兵嘴上叼着的烟头发出的红光。
幽暗视力……乔低头看向了自家的宅子，他能看到那些花草树木散发出的淡淡荧光，能清晰看到护卫们暗红色的身影在四处巡弋。
“真是奇妙……”
乔站在黑暗中，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黑暗犹如潮水一样涌来，温柔的包围了他。他的存在感在快速的降低，普通人就算同样站在露台上，都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依旧有力，但是他的呼吸声，乃至他呼出的沉重气息，都被黑暗静静的吸收、融化。
甚至是他的心跳声，他的血流声，都在黑暗中近乎彻底消失。
黑暗契合和黑暗呼吸……
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他感觉黑暗就是一片无边的大海，而他就是黑暗中的一只鱼儿，他游进了大海，被大海温柔的包裹着，在这一片黑暗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全。
一丝极轻微的响动传来。
乔头也不回的伸手一捏，他收回手，看着粗壮的拇指、食指上拈着的一只细小的蚊子。
这小家伙刚刚从背后轻飘飘的靠近，想要偷袭乔白皙肥嫩的脖子。
距离乔的身体还有两尺多远，乔就感应到了它的动静，反手无比精准的捏住了它的翅膀。
敏锐感知……简直太棒了！
乔起居室的房门被大力推开，黑森大声嚷嚷着走了进来。
“乔，你醒了么？我盘算，你应该醒了！”
“换上衣服，跟我出去一趟。啊哈，一场好戏，你这个在场的证人可不能缺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帝都（1）
乔在自己卧室墙壁上奔走时，德伦帝国帝都海德拉堡。
兰茵河源自兰茵走廊北方峻岭，最初宽不过半里，一路吸纳数十条大小支流后，在帝国腹心疆域已经变成宽达数十里的巨大河流。
在帝国中部区域，广袤的平原上，有一处地势突然凹陷。
浩浩汤汤的兰茵河一头扎入这面积有十几个行省大小的凹陷区域，就形成了德伦帝国最为核心的大沼泽区。
海德拉堡，就在大沼泽区的西边，兰茵河的北岸。
这是一片水土丰美的大平原，经过一代一代德伦帝皇的精心建设，一片片建筑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大平原上，在大沼泽内飘出的水雾衬托下，海德拉堡的气象颇为雄浑。
以最早建立的海德拉城堡，也被称之为海德拉宫的建筑群为核心，海德拉堡的西边，河流环绕、绿树丛中，是德伦帝国帝都大学城区域。
德伦帝国帝都第一大学的后门外，有名的吃食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正是一天最闲暇的时间，因为帝国的高额补贴，口袋里不缺钱的大学生们，正在吃食街上尽情挥霍充沛的精力。
吃食街中段，整个吃食街最好的地段上，占地能有半亩大小的老祖母酒馆里，一场传统大戏正在上演。
灯火明亮的酒馆中，一群帝都第一大学物理系的学生，正和一群隔壁帝都第四大学音乐系的学生厮打。
“你们这群可耻的小白脸！”物理系的学生如此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用的书呆子！”音乐系的学生如此反口相诘。
酒杯在空中飞舞，酒水在头顶喷洒，酒馆里无数人在欢呼咆哮，一群第二大学冶金系的学生，还有一群第三大学防疫系的学生站在酒桌上，疯狂的鼓掌、跺脚，为这群打成一团的家伙加油助威。
酒馆的门口，已经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巡警。
他们站在门口朝着门内探头探脑的张望着，‘呵呵呵’的偷笑着。
帝国对于这群高智商的精英人才，很优待。这些家伙酗酒、打架，各种惹是生非。但是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只要不打出人命，就由得他们吧！
年轻人，正应该这样的激情四射啊！
一名头发花白，身穿粗布长裙，生得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左手拿着账本，右手拿着蘸水钢笔，站在狂欢的学生们身后，念念叨叨的记录着。
“马口铁酒杯一个……两个……三个……”
“桌子腿一条……两条……三条……”
“哦，餐盘一个……两个……三个……”
“该死……你们小心些……”老太太突然大叫了起来：“看你们做的好事！”
一张座椅从人群中飞出，砸在了酒馆靠墙的一溜酒桶上，一个装满了新鲜啤酒的木桶被砸破，黑褐色的啤酒混着大量的白色泡沫喷了出来，洒得满屋子都是。
老太太摇摇头，高高举起双手：“好吧，小家伙们，你们这笔账可有得算了！”
站在老太太身前的一名看热闹的学生回过头来，朝着老太太挤了挤眼睛：“放心吧，老祖母，昨天刚发的补贴，他们有足够的钱赔偿！”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嚯嚯嚯’的笑了几声：“好吧，那就，继续吧……”
一名身穿不起眼的黑色小制服，头戴黑色小圆帽，长相也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凑到老太太耳朵边低声咕哝了几句。
老太太的笑容一僵，再次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很快，老太太就将手中的账本和钢笔塞给了身后的一名酒馆女侍，自己则是穿过混乱的人群，走进了酒馆的柜台，进入了柜台后面的厨房。
一架外形普普通通的四轮马车从吃食街快速驶出。
四轮马车穿过帝都第一大学的校园，穿过校园东侧专为第一大学的教授们修建的奢华住宅区，穿过一小片树林，通过两座石桥后，就直接驶入了海德拉宫。
穿过三重守卫森严的宫门，绕过十几座高大恢弘的宫殿，四轮马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四周种满了灰色荆棘花，通体用花岗岩筑成，外形不起眼的朴实宫殿前。
头发花白，身穿粗布裙的老太太耷拉着脸从马车上走下，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凌乱不堪，一道道无形的风在虚空中狂舞，大片大片盛开的灰色荆棘花顿时随风摇晃，掀起了一片片海浪一般的波纹。
老太太的头发从花白色急速变化，迅速变成了铁一样的深灰色，原本淡绿色的眸子也在顷刻间化为深邃的铁灰色。
她体内传来‘咔咔’脆响，原本身高五尺十寸左右、腰身有点佝偻的老太太，骤然间变成了腰身笔挺，高度将近六尺六寸的高挑妇人。
她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庞，也变得水嫩而饱满，完全变成了三十岁上下的美貌妇人模样。
只是和罗斯公爵那种花朵一样的美艳不同，这位‘老太太’美丽的面庞上线条凌厉，甚至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凶狠、狰狞的气息。
不耐烦的用手拍了拍变短了一大截的粗布长裙，‘老太太’昂首挺胸，大步如飞的走进了面前的宫殿。
宫殿内，宽敞悠长的走廊中，一名名身穿传统骑士装的宫廷骑士见到‘老太太’，纷纷单膝跪地，深深的低下头，右手用力的握拳，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老太太’昂着头，带着一溜狂风快步走过。
她所过之处，走廊上一盏盏明亮的煤气灯光线骤然一暗，一道道扭曲的黑影莫名的浮现在墙壁上。空气中有奇异的‘嘶嘶’声传来，沿途跪地行礼的宫廷骑士们，被虚空中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制得浑身战栗，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
‘老太太’走到了走廊尽头，两名站在门前，身上穿戴着全套甲胄的宫廷骑士转过身，用力的推开了身后的大门，同时齐声高呼：“女皇陛下驾到！”
‘老太太’，德伦帝国当今女皇玛格丽特三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站在门口大声嚷嚷：“各位尊贵的亲王殿下，公爵阁下，还有诸位能干、精明的大臣们，英勇、善战的将军们，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不能解决，而必须麻烦我这个老太婆的么？”
“啊哈，难道我没说清楚么？除非卢西亚的那群灰色牲口再次入侵，或者帝国一次丢掉了五个以上的行省，否则不要来打扰我！不要来打扰我！”
玛格丽特三世阴着脸，眯着眼，她身后有大片黑暗犹如潮水一样翻滚着，强大的压力犹如海啸一般一波一波的席卷而来。
大门后，巨大的殿堂内空气在疯狂的涌动，狂风呼啸着吹动了窗帘和墙壁上的帷幕，桌椅‘咔咔咔’的震荡着，桌子腿、椅子腿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几名站在殿堂内的男子纷纷向玛格丽特鞠躬行礼。
一名干干瘦瘦，身形高挑犹如豆芽菜的老人艰难的顶着压力，向前走了一步：“陛下，或许事情比我们丢失了五个行省还要严重得多。”
‘呼’的一声，玛格丽特三世身后的黑雾消失了，殿堂内的所有异象都随之消泯。
她拍了拍手，面无表情的从殿堂内的一群帝国重臣面前走过，径直走到了帷幕后的一间休息室内。
短短几分钟后，换上了一裘血色长裙，腰间挂上了一柄长剑的玛格丽特三世重新走了出来，她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盯着面前的十几位心腹臣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玛格丽特三世的声音异常冷厉：“战争？瘟疫？还是其他的天灾？”
“难道，真的是卢西亚的灰色牲口们忘记了十年前的教训，他们又想和我们开战么？”
“或者，圣希亚的那群海狗子胆子突然变大了，他们居然从图伦港登陆了，想要和我们在陆地上决一死战么？”
干干瘦瘦的老人干咳了一声：“不，陛下，或许更麻烦一些。这里，有一份关于图伦港仲秋血案的调查报告，以及后续的一些情况分析，还请您先过目。”
一名宫廷书记官拎着一个公文包，步伐僵硬的来到玛格丽特三世身边，小心翼翼的掏出了几份文件，递到了玛格丽特三世面前。
“仲秋血案？”玛格丽特三世挑起了眉头：“图伦港的仲秋血案？啊，亲爱的，我的小罗斯有信过来么？”
玛格丽特转过身，朝身后的大片帷幕招呼了一声。
一名身材高大，身高将近七尺，外貌看上去四十岁出头，身穿一套将领制服，腰身笔挺、威武异常的男子从帷幕后大步走出。
“罗斯公爵向你发了密信，我用你的名义，给她回了信。”魁梧男子，玛格丽特三世的王夫，拥有帝国亲王封爵的马塔十三世走到玛格丽特三世身边，背着手，缓缓说道：“我回信时，仲秋血案还处于完全可控状态。”
摇摇头，马塔十三世朝着殿堂内的十几位帝国顶尖的大人物扫了一眼，冷声道：“但是，后来事情就变得完全失控……某些人，胆子太大了一些！”
玛格丽特三世这才接过了书记官手中的文件。
她轻轻的拍打着手中的文件，冷然道：“那么，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帝都（2）
宽大的殿堂内，玛格丽特三世端坐王座。
她皱着眉，飞快的翻阅着手中关于仲秋血案前因后果的文件资料。
她突然抬起头来，冷声问道：“卡恩上校是怎么回事？”
众人中，身穿陆军上将制服，德伦帝国陆军大臣施魏因&#183;冯&#183;霍夫曼上前一步，向玛格丽特三世行了一礼，沉声道：“卡恩上校，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精英，为帝国收回兰茵走廊的前期情报准备工作中，功勋卓越。”
“不幸，他在任务中伤了肺部，战力受损，从五阶降为三阶，半年前，陆军军事情报局将他转调图伦港……那边的气候，对肺部恢复有帮助。而且，日常任务很轻松，没有太多危险。”
玛格丽特三世抿嘴一笑：“没有危险？可是危险找上了他……高地上的那头小母狼，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她的人，居然敢潜入帝国，猎杀对帝国有汗马功劳的精英军人？嚯嚯，炮击图伦港？造成大量百姓伤亡？这是做什么？向我展示她抗争到死的决心么？真是可爱的小姑娘，那，就成全她，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请她来海德拉堡做客！”
沉吟片刻，玛格丽特三世向那高高瘦瘦，身形犹如豆芽菜的老人，德伦帝国首相哈姆登&#183;冯&#183;哈登堡指了一指：“帝国财政如何？国库还有钱么？”
哈姆登向玛格丽特三世深深鞠躬：“帝国财政，非常健康，国库资金储备充裕。”
玛格丽特三世满意的点了点头：“有钱就好，施魏因，向兰茵走廊增兵二十个师，直接投入战场。帝国内，再整训、整编四十个新式燧发步枪师，尽快办好。”
“高地王国野蛮成性，他们很可能不遵守战场规则，就和这次的图伦港血案一样。马塔，亲爱的，调皇家骑士第一团去兰茵走廊，配合陆军作战。”
施魏因顿时一喜，他向玛格丽特三世行了一礼，迅速向后退了两步。
女皇震怒，收回兰茵走廊的战争势必扩大，二十个师的新增兵力，加上基础战力为三阶以上超凡实力的皇家骑士第一团，高地王国势必哀鸿遍野。
再整训、整编四十个新式燧发步枪师，这会让帝国陆军的整体实力增强一大截，这自然是身为陆军大臣的他喜闻乐见的好事。
施魏因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雀跃，站在他身边，身穿海军上将制服的那一位，脸色则骤然一沉。
玛格丽特三世的目光，则是落在了这位海军上将身上：“古斯特，我的海军大臣，告诉我，这份勘测资料的前因后果，全部的内幕。”
金发碧眼，相貌堂堂，年轻时定然是一个美男子的古斯特&#183;冯&#183;布伦克堡阴沉着脸，向前走了两步，向玛格丽特三世行了一礼。
“陛下，一如文件上的记载……”古斯特详细的，将三块新大陆的勘测资料的来龙去脉，认认真真的解释了一遍。
玛格丽特三世一边倾听古斯特的解释，一边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等到古斯特阐述完成，玛格丽特三世再次笑了起来：“有趣，这样重要的勘测资料，为什么是让一只小菜鸟领着一群小菜鸟去护送？”
玛格丽特三世突然一眯眼，朝着古斯特冷笑道：“那个海妮薇，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帝国的领土上，护送一份资料，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会有下属背叛，卷走了资料意图贩卖给圣希亚的那群海狗子？”
“行事不周，御下不严；事后仓皇，滥用职权。没能追回资料，反而引发了骚乱。”玛格丽特三世冷声道：“她是怎么进的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她凭什么去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不，犯下这么严重的渎职罪行，我怎么没看到对她的处理意见？”
古斯特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张张嘴，半天没开口。
“古斯特？”玛格丽特三世微笑看着古斯特：“有人用锁链，锁住了你的嘴么？”
古斯特依旧没吭声。
施魏因怜悯、外带幸灾乐祸的看着古斯特。
殿堂内，十几名帝国重臣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开口。
马塔十三世弯腰，凑到了玛格丽特三世耳朵边低声咕哝。
玛格丽特三世翻了个白眼，然后大笑了起来：“嚯嚯嚯，原来是腓烈特的情人？可真像他的父亲……那么，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事干皇室，想来你们也没这个胆子。”
玛格丽特三世眯着眼，微妙的目光迅速的扫过在场的十几位重臣。
资料上有注明，图伦港的仲秋血案中，有真正的异端卷入，这些异端的目标，赫然是海妮薇一行人。
玛格丽特三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另有玄虚，这件事情，就没必要专门拿出来和这些臣子探讨了。
“那么，海军图伦港分舰队的帕帕西少将……”玛格丽特三世飞快的翻动着手上的资料：“敌人能够从他负责管理的军事仓库里，堂而皇之的搬出这么多的炮弹，砸在帝国子民的头上……”
摇摇头，玛格丽特三世叹了一口气：“送他上军事法庭，连同图伦港分舰队所有少校以上的军官，全部送上军事法庭。”
沉默了一会儿，玛格丽特三世深深的看了古斯特一眼：“古斯特，我给你半年时间，你好好配合监察部，将海军仔细梳理一遍。”
古斯特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他行了一礼，耷拉着脑袋退回了原位。
‘哗啦、哗啦、哗啦’，玛格丽特三世将手中的资料迅速的翻了几页，然后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么，现在，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打扰我，非要我回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达钵岴圣裁院第三圣裁官，那个该死的拉法，在我们手上？”
玛格丽特三世肃然看向了哈姆登：“我的首相，帝国情报本部，一直在你的直接管辖下……为什么会招惹金橡教会？”
哈姆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瘦得和豆芽菜一般的他，此刻显得越发的干瘪、憔悴。
图伦港仲秋血案，无论是高地王国的报复袭击，还是和圣希亚王国的勘测资料之争，甚至是在血案中莫名死掉的，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的前任总领事……这都是小事，德伦帝国完全不在乎。
但是牵涉到金橡教会，而且是拉法这样的真正的，在金橡教会拥有极大实权的核心高层，就算是强大如德伦帝国，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一个不小心，拉法事件，就会给德伦帝国带来巨大的损失。
作为引发冲突的始作俑者，可想而知会是多么悲惨的下场。
哈姆登小心翼翼的上前了一步，微微弯下腰，万分恭谨地说道：“陛下，情报本部，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极力为帝国利益而战。”
玛格丽特三世抖了抖手上的资料，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哈姆登：“姑且不提，情报本部在这次的事件中，有多少违规违纪的地方……我只是好奇，在这份报告中，一个字都没有提起的，那件引发这一次的争端，让拉法这条恶狗都不远万里追杀而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法这条恶狗’，如此精妙的词句出自德伦帝国女皇陛下之口，殿堂内的帝国重臣们一个个神色从容，对这句话中流露出的，对金橡教会的不屑一顾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施魏因、古斯特等人，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盯着哈姆登。
他们也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才引发了这么大的乱子，以至于图伦港地方，将拉法都给重伤扣在了手上。
哈姆登深吸了一口气：“遗失的沃尔之章。”
殿堂内，雪亮的烛光骤然一暗，玛格丽特三世身后，大片诡异的黑影迅速向四周扩散。黑影在墙壁上肆意的蔓延，空气中响起了诡异的‘嘶嘶’声。
虚空在摇晃，墙壁在蠕动，整个殿堂好像变成了一头巨兽的肠胃，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就好像巨兽的胃液，要将殿堂内的所有人消化得干干净净。
异象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玛格丽特三世深灰色的瞳孔变成了竖瞳，冰冷无情的竖瞳中，一点极亮的碎金色光芒死死盯着下方的一种臣子，让众人浑身战栗，皮肤上不断有冷汗潺潺冒出来。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哈姆登，他更是两条腿都剧烈的哆嗦着，随时可能倒在地上。
“沃尔之章……”玛格丽特三世手指轻轻敲击王座的扶手，殿堂内的异象缓缓消失，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那么，萨利安和康拉德，他们是去了幽闭之殿？”玛格丽特三世将手中资料递给了马塔十三世，转身走向了帷幕后方的一条走廊：“诸位，跟我来吧。沃尔之章……是好东西，有功的，应该得到奖赏；但是有错的，必须受到惩罚！”
哈姆登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步伐略带蹒跚的，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马塔十三世的身后。
施魏因、古斯特，还有十几位帝国重臣相互望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幽闭之殿
一间小小的殿堂，正中是一块四四方方，边长二十尺的金属板。
殿堂四周，十几名身穿全套甲胄，浑身不露一丝皮肉，背后披着血色大披风，上面绣了黑色九头蛇剑盾荆棘花环纹章的宫廷骑士，犹如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玛格丽特三世大踏步走到了金属板上，马塔十三世犹如影子一样，无声的跟在她身后。
哈姆登等十几名重臣小心翼翼的走上了金属板，几名身穿军装的臣子表情还算正常，而其他那些身穿便服的臣子，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玛格丽特三世重重的跺了跺脚，发出了几声奇异的呼喊声。
‘嗡’！
低沉的啸声在小小的殿堂内响起，金属板上一条条工整的纹路亮起，细细的纹路上喷出飘忽不定的浅蓝色荧光，光芒高有两尺上下，从薄薄的光芒中有大片萤火虫一样迷离的光点扩散开来，围绕着玛格丽特三世等人缓缓旋转。
金属板犹如水波一样蠕动着，玛格丽特三世等人就迅速沉入了金属板中。
下一刻，玛格丽特三世等人来到了一座全封闭大殿内。
四四方方的大殿空间，长有一里左右，宽有三分之一里，高度超过半里。
大殿的四壁上，离地百尺高的地方，一座座半圆形平台从墙壁上凸出，上面站着一尊一尊高有近千尺的巨型雕像。
这些雕像或者人身兽首、或者兽身人首、或者人身禽首、或者禽身人兽，又或者纯粹的飞禽走兽人立而起，或者是一些完全不似人类的恐怖存在。
所有的雕像都是通体漆黑，在某些地方露出了金色的条纹。
在这些雕像上，有一道道由拇指大小的奇异纹符组成的魔法阵，一层浓郁的古老气息从这些魔法阵中涌出，让人莫名感觉，只是站在这大殿中，自身就在快速的衰老、腐朽。
每一尊雕像所立的半圆形平台下，墙壁上，都是一道高有近百尺的方形大门。
所有的大门对开，通体漆黑，用金属铸成，上面铭刻了一道道银色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银光。这些银光从大门上照耀出来，光耀数百尺，照亮了整个殿堂。
这些银色的光对抗着那些雕像上散发出的古老气息，让人心境宁和，让人全身清凉，极大的削弱了那种让人快速衰老、腐朽的扭曲感觉。
“这边，女皇陛下！”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大殿的一角传来：“两位殿下正在准备，马上就能启动了。这次有点小麻烦，那位的胃口，有点挑。”
脸上重重叠叠满是皱纹，光头上满是褐色的斑点，身高不过五尺，全身都裹在一件过于宽松的黑袍下面，身形佝偻的老人慢吞吞的杵着手杖，一步一步艰难的从大殿一角的一扇大门里走出，朝着玛格丽特三世招了招手。
玛格丽特三世带着众人大步走了过去，她来到秃顶老人身边，低头俯瞰着老人那张皱皱巴巴满是皱纹，已经苍老变形到极致的面孔，皱眉道：“美迪迦阁下，您……或许考虑退休的事情了。”
“女皇陛下，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美迪迦抬起头来，轻咳了两声，轻声笑道：“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在这里，我感到很安全。而且，或许……”
美迪迦看了一眼玛格丽特三世身后的一群帝国重臣，怪声笑了几声。
玛格丽特三世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那么，您就继续镇守这里吧，到明年，您的第七代嫡长孙成年时，我册封一座富庶的大城给他。”
美迪迦艰难的向玛格丽特三世鞠躬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杵着手掌走进了身后敞开的大门中。
“那位越来越难伺候了……以前，给他一点鸡鸭血，猪羊血，都能糊弄过去。后来它变得精明了，学会了要精壮的男人或者娇媚的少女的血，再后来，他要求有超凡之力的战士的血，这次更好玩了，他非要品尝一下教士们圣洁的血！”
“哦？那么，满足它的要求了么？”玛格丽特三世跟在美迪迦身后，随口问道。
“康拉德殿下忙碌了一下午，绑了几位金橡教会的见习教士。”美迪迦的语气变得有点古怪：“那位挑剔那几位教士的血不够纯净，没办法，萨利安殿下从秘牢里，从三十年前被帝国秘密囚禁的那位身上，抽了一小桶血。”
玛格丽特三世就‘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康拉德做事一贯如此，手上已有的资源不会利用，跑去旁生枝节。绑架了那些见习教士，事后还要洗地，不嫌麻烦么？”
门内是一段不长的走廊。
和外面黑色为主基调的大殿不同，走廊四壁都是金属铸成的淡银色，上面绘刻了大量扭曲的铁灰色纹路。这些纹路组合在一起，依稀可见一条一条体积硕大的海德拉九头蛇在翻滚、扑击。
某些纹路中间镶嵌了小小的血色宝石，认真看去，这些宝石正是那些九头蛇的眼睛，正不断放射出混乱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脑袋眩晕，神智模糊，甚至浑身血液逆流，心脏都有一种随时爆炸的错觉。
奇异的混乱之力充斥走廊，等到走完这一段不长的走廊，来到一间边长近百尺的小殿堂中，这股混乱之力骤然变得强大百倍。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身体纹丝不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们身后的一群帝国重臣，无论是身穿军装制服的，还是身穿便服的，全都面色惨白，他们身体微微摇晃着，皮肤下一条条血管隆起，蠕动，好似一条条毒蛇要从他们皮肤下钻出来。
更有几个实力较弱的文职大臣，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他们的皮肤快速的绷紧、僵硬，皮肤表面逐渐有蛇鳞一般的纹路冒出。
空气在蠕动，虚空在扭曲，小殿堂淡银色的墙壁好似变成了沸腾的沼泽地，一条条铁灰色的九头蛇好似要从墙壁上钻出来，所有人耳朵里都有‘嘶嘶’声不断响起。
“安静！以伟大的九头蛇之王黑林格尔之名！”美迪迦举起手中手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
一切异状都消失了。
一群帝国重臣同时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他们的身上不断有冷汗冒出来，包括首相哈姆登在内，他们都下意识的掏出手绢，用力的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水。
玛格丽特三世昂起头，冷声道：“帝国正在和高地王国开战，那条不安分的小母狼，迟早要受到教训，所以我直接下令增兵。”
“但是这里面，还牵扯到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以及教会等等方面。”
“冰海王国，我们可以联手揍那不安分的小母狼。这没错！”
“但是圣希亚王国海军实力太强，我们必须承认，在大海上，我们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教会，该死的教会，犹如臭狗屎一般的教会，没事谁愿意踩他们？”
玛格丽特三世叹了一口气：“交到我手上的文件，不知道经过了你们多少次的润色和修饰，我根据你们的资料作出的决策，很可能将帝国带入坑里。”
哈姆登急忙说道：“陛下，老臣绝对不会这样做。”
玛格丽特三世毫不客气地说道：“小哈姆登，给我闭嘴，你不会，但是你的人会……沃尔之章这样的事情，在行动之前就应该给我报备，可是结果呢？”
哈姆登闭上了嘴。
他低下头，凹陷的眼眶里目光闪烁，他暗暗发誓，情报本部的某些人，这次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必须给我前线的一手资料！”玛格丽特三世冷然道：“唯有一手资料，才是最真实的……亲爱的萨利安和康拉德，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淡银色的小小殿堂里，正中摆着一张古老陈旧的松木办公桌。
涂了黑漆的松木办公桌破破烂烂，随时有可能垮掉。
油漆脱落了大半，还沾满的灰尘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古旧的机械打字机。
玛格丽特三世身后的臣子们，有几个人不小心看了这台打字机一眼，他们就浑身骤然冰冷，然后他们脑海中就响起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疯狂打字声。
紧接着，他们皮肤上就迅速冒出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字符，他们的皮肤就好像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打字纸，无形的打字键疯狂的敲击着他们的身体，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串串扭曲、邪异、毫无逻辑可言的文字。
“苹果砸在脑袋上，会发生什么呢？人会飞上天去么？”
“蒸汽，蒸汽，伟大的蒸汽，你让这么多母亲在哭泣。”
“羊，羊，可爱的洁白的羊毛，羊在吃人，在吃人呀！”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鼠，老鼠没打到，打到小老虎……”
怪异的文字，扭曲的逻辑，让人不明所以的话语，几个中招的臣子嘶声尖叫着，他们皮肤下浮现大片的淤青，就好像被人用重锤殴打一般。
“好了，尊敬的‘狂热打字机’阁下，您已经吃饱喝足，可以干活了。放开我的臣属，不然，我让你直接面对黑林格尔的威严。”
玛格丽特三世大吼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动的打字机，突然‘啪啪啪’的自动敲击起来。
一行血色文字在打字机上空的空气中浮现：“不，我还想试试贵族的血液是什么味道……来一碗公爵之血吧，我马上开始干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幽闭之所
一架四轮马车，从半山区直奔山顶区。
圣希尔德山的山顶区，如今可算寂寥萧条，绝无平日里一到夜间就灯火辉煌、宾客云集的盛况。
一座座豪宅黑漆漆的，大门上贴了封条，每栋宅子前后门都有帝国军士兵把守。
那些亮着灯的豪宅中，也仅有海军少将帕帕西的官邸热闹非凡。
一队队水兵围着帕帕西的官邸巡逻游走，官邸内灯火通明，悠扬的乐曲声随风飘过浓密的景观树林，小半个山顶区都清晰可闻。
山顶区主马路的尽头，山顶区的最北端，一片浓密的橡木林中，一座灰扑扑的小楼端端正正的匍匐在那里。
和图伦港精巧、华丽、极度浮夸奢华的风格迥异，这座小楼更多秉承了帝国北方，尤其是大沼泽区域的建筑风格——通体用巨石筑成，外形保守而低调，没有任何外饰面的装饰，更像是一座战堡多过一座舒适的宅邸。
小楼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高有数十尺的塔楼屹立。
这两座塔楼显然防御功能大过装饰功能，远远的就能看到塔楼上探出来的黑黝黝的炮口，更有身穿甲胄的战士在塔楼上值守。
这儿，就是图伦港及周边三大行省组成的南方特区监察厅监察长，帝国侯爵维格拉尔在图伦港的官邸。
四轮马车顺着马路直行，经过一座座沉默的豪华宅邸，最终来到了这座灰扑扑的小楼前。
图伦港监察厅的见习三等秘书肖恩站在小楼门前，见到四轮马车驶入，他急忙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等马车停稳后，他轻轻的拉开了车门。
“肖恩阁下，谢谢！”黑森也不用踏板，直接一步迈出，稳稳的站在了地上：“维格拉尔阁下，在下面？”
“就只等您了。”肖恩微笑着回道。
乔也步伐轻盈的，没有借助马车踏板，轻轻一步就落在了地面上。他得意的，轻轻地原地跳了一下，嘿，落地无声，轻盈如蜉蝣，这感觉棒极了。
黑森挥了挥手，肖恩就在前面带路，带着黑森和乔走进了小楼。
几人顺着楼梯爬上了三楼，进入维格拉尔的书房，从书架后的密室中，打开暗门，进入一条盘旋向下的楼梯，一路深入地下将近两百尺。
在主人的书房中设立密室、暗门、密道，这样的设计，在乔看来，有点俗套。
但是他莫名的感到有点激动。
毫无疑问，维格拉尔监察长是整个南方特区最有权力的人，能勉强和他比肩的，唯有罗斯公爵。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他的权力会凌驾罗斯公爵之上，拥有南方特区的最高权力。
能够登堂入室，进入维格拉尔官邸的密道，乔有一种被认可、被认同，有一种自己已经真正成为成年人，有资格参与某些机密的兴奋。
尤其是，他和黑森一起来到这里。
看着走在前方的黑森宽阔厚重的脊背，乔的心情越发美好。
从昨天到今天，他成年了，他拥有了力量，他能够紧跟在黑森的背后，参与一些真正的重要的、关系厉害的机密事件……这种感觉，很不错。
乔忍不住挺起了胸膛，高高昂起了头。
黑森直接带着他来到这里，直接进入维格拉尔的官邸，进入他的书房，进入密道之中……这证明，不仅是黑森认可了自己，乔在维格拉尔这里，也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认同。
这种被人认同的感觉，对于一个刚刚举办了成年礼的青年来说，很重要。
石质的螺旋楼梯狭窄而幽森，楼梯旁的墙壁上，掏出了一个个方形的小灯龛，鲸油灯盏无声的燃烧着，放出雪亮的光芒，却无法彻底照亮这楼梯。
越是向下，四周的光线就越是幽暗。
而且乔暴涨的敏锐感知，清晰的感受到，空气中，虚空中，有莫名的嘶吼声传来。
空气如水波一样震荡不休，虚空好似弹性十足的奶油布丁一样在微微颤抖，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乔的身体，逐渐向他的身体内侵蚀进去，一点点的侵入，就好像溺水的人被埋在深水中，冰冷刺骨的泉水正不断的侵入他的七窍。
“哼！”走在前方的黑森冷笑了一声。
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从黑森体内爆发开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一门托尔巨炮的炮弹在近距离爆发，乔和肖恩同时感受到了那种狂暴、霸道的光和热就在眼前炸开。
莫名的嘶吼声消失了，扭曲的震荡消失了，那种冰冷的无形的力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好邪门的地方。”
肖恩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多谢黑森阁下，乔警官请小心，这里是幽闭之所。”
“幽闭之所？什么玩意？”乔很好奇的问走在最前面的肖恩。
“我的权限，无权向您解释……我掌握的资料，也无能向您解释。”肖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叹道：“不过，是很危险的地方。”
黑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着了一根大雪茄，他‘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重重的喷了几口浓烟出来，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幽闭之所，镇压某些禁忌之物的所在。乔，前两天你缴获的那块破石板，就在这里。”
乔的眉头一挑。
他记起来了，拉法胸口贴着的，对拉法的实力造成了极大压制，让他的肉体不堪重负的那块黑石板。
拉法口口声声说那是禁忌之物？
图伦港，在监察长的住所下方，有专门的地点封印镇压这样的禁忌之物？
螺旋楼梯到底了，这里是一间长百尺、宽二十尺左右的房间。和帝都海德拉堡地下的幽闭之殿一样，这房间四壁漆黑，墙壁上矗立着规模小了许多，最高只有十几尺高下的雕像。
在这些雕像的下方，同样有一扇一扇的门户。
只不过，这幽闭之所中的门户，则是和普通房门规模相当，高不过八尺的门户，让乔和黑森都感到有点逼仄。
肖恩敬畏而好奇的，飞快的扫了一眼这幽闭之所，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黑森和乔来到了房间最里面的一扇门户前，用力在黑色的，密布着银色纹路的大门上用力敲了三下。
“阁下，他们来了。”肖恩大声说道。
门内传来了维格拉尔冷冽的声音：“黑森阁下，还有乔警官，请进，马上就要开始了……肖恩，你也进来，年轻人，需要多增长一点见识。”
肖恩的脸顿时变得一片通红，他兴奋的抓住门把手，轻轻的推开了大门，大声地说道：“遵命，阁下……请进，黑森阁下，还有乔警官。”
门户后面，是一截短短的银色走廊。
银色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长宽二十几尺的小房间。
房间靠内的位置，放着一张陈旧残破的木质办公桌，上面放着一架暗沉沉的机械打字机。
维格拉尔站在办公桌前，左手边是脸色狼狈的西雅克侯爵，右手边则是一脸不耐烦，右手拿着小折扇快速扇动的罗斯公爵。
房间的角落里，一名身材矮小、面皮惨白，气息冰冷犹如死尸的老人静静的站在那里。
乔进门后，下意识的向四周张望起来，他目光扫过这老人，心脏骤然一抽——深渊蜉蝣药剂，让他的感知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他刚刚没能察觉到这老人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墙角分明是一片空白。
乔向老人多看了一眼，老人转过头来，朝着乔龇牙咧嘴的，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乔向老人颔首致意，然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墙壁上那些扭曲的铁灰色线条吸引。那些杂乱的、凌乱的，好似孩童涂鸦一般的铁灰色线条，却让乔感觉到，好似有很多身躯庞大的九头蛇在墙壁上蠕动，挣扎，好似要突破墙壁闯入到这个世界。
空气中，有尖锐的嘶吼声不断响起。
‘嘶嘶’，‘嘶嘶’，‘嘶嘶’……让人心头发冷，让人浑身发僵，这是某种可怕的生灵在狩猎时本能发出的嘶吼声……危险，恐怖，绝大的危险，绝大的恐怖……
空气在蠕动，虚空在扭曲，庞大的压力从虚空中散发出来，那些墙壁上镶嵌的血色宝石闪烁着阴冷残忍的凶光，好似要一直顺着人的眼睛，钻进你的脑子里。
乔莫名的，下意识的开始用《帝国陆军基础呼吸法》内的呼吸频率，缓缓而悠长的开始呼吸……
莫名的，墙壁上那些扭曲蠕动的线条停了下来。
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一颗颗血色宝石中闪烁着的凶光，也变得澄净而睿智……是的，这些没有生命的宝石，它们的闪光，却给人一种经历了无数年岁月的古老存在才拥有的睿智光辉……
乔看向了办公桌上的打字机。
乔敢发誓，他还没看清这台该死的打字机究竟长什么模样，他脑海中就响起了‘哒哒哒哒’的打字声。
乔在蒂法的书房中，见过一台最新款的机械打字机。
作为图伦港地方法院的见习法官，蒂法有很多文书工作在地方法院来不及完成，必须在家里连夜加班。
乔听到过蒂法打字弄出来的动静。
但是这该死的打字机，他在乔脑海中弄出来的‘哒哒’声如此密集，如此响亮……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感觉好像有一万个、一百万个蒂法在同时打字。
乔的皮肤上，一个个小小的、清晰的字块不断浮现，好似被烧红的铁针针扎一般的剧痛袭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始陈述
一股怒气从心头直冲脑门。
乔的瞳孔泛出淡淡的绯红色幽光，狠狠的朝着那机械按键疯狂跳动的打字机瞪了一眼。
正‘哒哒哒哒’上下跳动无比欢快的打字机骤然一僵，好似被大蟒盯上的癞蛤蟆一样，全身僵硬，无声无息。
乔皮肤上的字块消失，剧烈的疼痛也随之退散。
站在办公桌前的维格拉尔轻声道：“哦？看样子，帝都那边准备好了。”
黑森重重的点了点头。
刚刚乔身上出现异状时，他已经忍不住要释放气息震慑面前的狂热打字机的‘分体’。
但是想不到，这家伙居然突然停止了作祟。
这样看来，帝都那边是准备好了。
帝都海德拉堡，幽闭之殿中，盘踞在办公桌上的狂热打字机还在‘哒哒哒’的自行按键，它上方的空气中，不断的浮现出血色的文字。
“公爵之血，公爵之血……想要我干活，就……”
它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圣洁之血，但是猛不丁见到玛格丽特三世亲自到来，很显然，德伦帝国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这台奸诈的禁忌之物，顿时出自本能的想要再勒索一笔。
一位尊贵的公爵体内新鲜释放的热血，这可是它以前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但是乔瞳孔内的绯红色神光亮起，透过无尽虚空，透过扭曲而混乱的混沌时空，一对绯红色的眼睛缓缓张开，凝视着狂热打字机位于帝都的本体。
骤然间，狂热打字机的按键猛地停了下来，房间内‘哒哒哒哒哒’的刺耳响声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儿，狂热打字机的几个按键才轻轻动了一下。
血色字迹浮现，但是内容却让玛格丽特三世感到无比惊讶。
“好吧，不能过于贪婪，有了神棍们的圣洁之血，我很满意。”狂热打字机的按键继续跳动：“那么，开始吧……尊敬的女皇陛下，卑微而渺小的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下次，下次，当您下次需要卑微而渺小的我为您效劳时，请让我饱餐一位尊贵的公爵的血液吧……无论是帝国的，还是王国的，或者公国的，只要是公爵的血液，我都会很满意。”
玛格丽特三世瞪大了眼睛，愕然指了指狂热打字机：“真稀奇，你居然会主动放弃开出的条件？很好，下次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诉求。”
玛格丽特三世看向了站在办公桌旁，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灰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立体感十足的面庞，身高都将近七尺。站在办公桌左边的男子，身穿普通的大翻领、双排扣黑色正装，外着一件黑色长披风；站在办公桌右边的男子，则是身穿深蓝色海军大礼服，外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披风。
办公桌左边的男子，萨利安&#183;冯&#183;海德拉堡，玛格丽特三世的皇长孙，德伦帝国大海德拉领（大沼泽地）亲王，兼黑森林公爵，兼海外领地萨希尔大群岛总督。现任实职为帝国皇家科学院荣誉院长，帝都第一大学、第二大学荣誉校长。
而帝国高层全都心知肚明，萨利安亲王得到了帝国陆军和几乎八成以上条顿贵族的效忠，帝国监察部，更是萨利安亲王的自留地。
办公桌右边的男子，康拉德&#183;冯&#183;海德拉堡，玛格丽特三世的第二个孙子。他受封德伦帝国索伦地亲王，这也是他唯一的帝国封爵。
康拉德唯一的实职为帝都第四大学荣誉校长，但是他是海军的代言人，这些年帝国海军的发展，离不开他的努力。他和帝国外交部关系良好，帝国内部，一些在陆军体系内失势的条顿军事贵族对他很是拥护。
最近几年，帝国陆军平稳发展，而海军则是在大步前进。
无论陆军还是海军，都是吞金怪兽，但是帝国军费有限，故此陆军、海军在各方面产生了剧烈的摩擦和争斗。
萨利安和康拉德分别作为陆军、海军的利益代言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好不到哪里去。
哈姆登首相和身后的一众臣子，目光在两位亲王殿下身上飞快的扫过。
陆军大臣施魏因向左迈了一步，他距离萨利安亲王就越近了一些；相对应的，海军大臣古斯特则是向右走了两步，他距离康拉德亲王也就更近了一些。
哈姆登身后，帝国监察部总监察长，帝国外交部外交大臣，还有其他几位臣子则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文臣，相比这些武夫，总是更稳重、更老谋深算，他们绝对不会在公开场合立场鲜明的表露自己的态度。
玛格丽特三世‘呵呵’笑了几声，她向萨利安和康拉德指了指，淡然道：“萨利安做得不错，康拉德，向你哥哥好好学习，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你是怎样想到去绑架那些倒霉的见习教士的？”
“帝国秘密监狱中有现成的资源，你就要学着利用这些资源，而不是武断、冲动的，像一个没读书的乡下蛮人一样去做事。”
玛格丽特三世的训斥很是不客气。
萨利安微微一笑，向玛格丽特三世微微鞠躬致敬。
而被训斥的康拉德，俊朗的，看似三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庞上，顿时一片通红，灰色的眼珠里也不由得带上了一层愠怒之色。
“我只是急于启动狂热打字机，我……”康拉德上前了一步，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玛格丽特三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康拉德的脸蛋：“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从小就性子急，这样不好，以后，学着改。处于你的地位，要学得稳重一些……几个见习教士而已，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但是总归要帮你擦屁股，不是么？”
康拉德面红耳赤的闭上了嘴，他扭头狠狠的瞪了萨利安一眼。
年过四旬，但是长相依旧好似三十岁年轻人的萨利安微微一笑，向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以表示关切和安慰之意。
“好了，亲爱的狂热先生，向图伦港发信，询问仲秋血案的细节。让罗斯公爵做第一陈述人。”玛格丽特背着手，微微低头看着面前办公桌上的狂热打字机，很谨慎的和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站在玛格丽特的位置，可以看到狂热打字机的金属键盘上，一滴滴闪耀着淡淡白光的血珠正犹如欢乐的小老鼠一样滚来滚去。
这些血珠浸透了整台狂热打字机，一滴滴血珠滋润着狂热打字机内部复杂而精细的机械结构。在这些机械结构中，偶尔可见一缕灰色的、不祥的气息闪烁。
狂热打字机的机械按键‘哒哒哒’的动了起来。
在图伦港，维格拉尔的官邸下方，幽闭之所内，办公桌上的狂热打字机也随之动了起来。
机械按键‘哒哒哒’的运转着，一条血色文字在打字机上方的空气中浮现。
‘啊哈，亲爱的罗斯公爵，美丽的小姑娘，德伦帝国的老太太，让你第一个做陈述……能否问一下，你的三围是多少么’？
罗斯公爵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这可不是女皇陛下会说的话，这该死的禁忌之物，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一剑劈了它。”
罗斯公爵向维格拉尔看了一眼：“尊敬的监察长阁下，这古怪的玩意，不会篡改我的话吧？”
维格拉尔肃然摇了摇头：“它的本体在幽闭之殿，受到黑林格尔之力的封印和镇压，它可以油腔滑调，却必须呈现真实。这是诅咒，也是契约，除非逃离幽闭之殿，否则它无法篡改你的话语。”
罗斯公爵点了点头，她上前了两步，站在了办公桌前。
“尊敬的女皇陛下，两年不见，祝您安康、顺利。关于图伦港仲秋血案，以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我所知的一切如下。”
帝都海德拉堡，幽闭之殿中，狂热打字机的机械按键疯狂的跳动着，大片血色字迹不断从它上方浮现。
六名宫廷书记官左手捧着笔记本，右手拿着特制的灌水钢笔，站在后方运笔如飞，快速的记录着狂热打字机输出的话语。
罗斯公爵详细的阐述了她收到图伦港遇袭的消息后，立刻调动舰队和嘉西嘉岛驻军强势接管图伦港的全过程。
她详细的阐述了特别调查组的工作过程，阐述了仲秋血案的调查结果是如何出炉的，其中证据确凿的有哪些，晦涩不明的有哪些。
在这阐述中，罗斯公爵免不得一次又一次的提起了乔的名字。
毕竟，仲秋血案调查过程中，乔的确起到了他人无法取代的作用——高地王国的袭击者，腐蚀之灵的异端，甚至在其中浑水摸鱼的亚南阁下，这些人都是乔挖出来的。
而那份海军勘测资料，是乔找回来的。
那些被掳掠的少女，也是乔救回来的。
甚至隐藏在卡班家族内，勾结异端的付德尔，也是乔挖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在海胆湾事件中，面对强大的拉法，在罗斯公爵受重伤的恶劣局势下，也是乔奋起，抡着一门野战炮给了拉法当头一击，才将他给留下的。
罗斯公爵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而是实实在在的，详实而细致的描述了她参与的、经历的、所知道的仲秋血案的全部细节。
等到罗斯公爵阐述完毕，幽闭之所的狂热打字机再次动了起来。
“那么，老太太说，让那个长得猥琐、下流，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西雅克小鬼来做陈述……啊，你们相信卜卦、面相么？我个人意见，这个小家伙这次死定了！”
西雅克侯爵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莉莉丝，然后上前了两步，站在了刚才罗斯公爵所在的位置。

第一百四十八章 西雅克的陈述
“伟大的陛下，您最忠诚的臣子西雅克&#183;冯&#183;劳伦斯，向您致敬。愿帝国威慑梅德兰，愿您青春永驻，健康、顺利。”
穿着古旧的，估计是祖父甚至是曾祖父那个年代传承下来的古老大礼服，西雅克颤巍巍的，深深的向办公桌上的打字机鞠躬行礼。
‘哒哒哒’，打字机上一行血色文字飘了出来。
“老太太说，少废话……她青春水嫩，就和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不需要你的祝福。”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情报本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血色字迹中流露出的情绪颇为不善，其中肯定有狂热打字机的添油加醋，但是它肯定不能篡改玛格丽特三世的语义，所以……玛格丽特三世对西雅克是真的有了看法。
‘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一句话可圈可点，西雅克的后脑勺上当即一层细细的汗珠子冒了出来。
他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仲秋血案当中，隐藏最深的一条线。
九个月前，情报本部的某个合作伙伴传来了消息，他们有极其珍贵之物想要出手。
帝国情报本部第二副部长，负责帝国南方诸行省，以及图伦港和暴风洋周边情报事务的，帝国侯爵布鲁托&#183;冯&#183;费歇尔，他收到情报后，耗费半年时间筹措资金、确认情报，然后派遣手下最精锐的情报官莉莉丝从帝都南下，与对方讨价还价、对接交易。
莉莉丝花费两个月时间，终于和对方谈妥了价钱，从对方索要的十亿金马克，硬生生压价压到了六亿金马克，但是帝国情报本部，也必须向对方提供一部分珍贵情报以弥补差价。
打字机‘哒哒哒’一阵狂响，大片血色字符不断从打字机内喷出，闪烁着夺目的血光悬浮在空气中。
单看这打字机的反应，可想而知，身处帝都的玛格丽特三世是如何的震怒。
“六亿金马克？什么时候，情报本部有权限轻松动用这么一笔巨款？混账，一群混账，哈姆登有给你们授权么？这笔经费，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站在一旁的莉莉丝，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两步，冷艳的面庞一片惨白。
西雅克双手紧贴双腿，站得犹如麻杆一样直溜，他低着头，额头上不断有汗水冒出来，汗水顺着面颊不断滑落，然后从下巴上‘滴答、滴答’的滴落地面。
淡银色的地板上，深灰色的凌乱条纹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滴落的汗水犹如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伴随着‘嗤嗤’声响，汗水迅速蒸发。
帝都，海德拉宫，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双手叉腰，犹如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怒气冲冲的盯着同样满脑门汗水的哈姆登。
“哈姆登，情报本部归你统辖，布鲁托掌握的权限，他最大能动用的单笔资金是多少？”
哈姆登哆哆嗦嗦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近在咫尺的面庞，结结巴巴地说道：“一……一百万……在没有我授权的情况下，布鲁托单笔能批准的行动资金，最多一百万……他负责帝国南方的情报工作，归属他调度的年度总经费，也只有五千万。”
“太棒了，亲爱的小哈姆登，帝国的首相阁下！”
玛格丽特三世咧嘴狞笑，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哈姆登的脸蛋：“简直太棒了……谁能告诉我，这六亿金马克的经费，从哪里冒出来的？谁能告诉我？”
玛格丽特三世高高举起双手，她厉声呵斥道：“我放手没几年……我放手没几年……啊，该死的，八年时间，仅仅是八年时间，从荣耀历一三七一年开始，我放手让你们主持国务，你们就是这样回馈我的信任么？”
玛格丽特的双眼变得漆黑一片，然后在不见底的漆黑中，两团碎金色的瞳孔亮起，随后瞳孔变成了细细的两条梭子状竖瞳。
可怕的压力从虚空落下，除了萨利安和康拉德两位亲王表情自然，其他包括马塔十三世在内，殿堂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混乱，扭曲，吞噬、融合一切的极度贪婪……
玛格丽特三世眸子里喷吐着碎金色的怒火，她将面前站立的帝国重臣逐个看了一遍，然后朝着帝国监察部的总监察长，帝国公爵文策尔&#183;冯&#183;哈克斯堡指了一指。
“这里事毕，彻查……彻查布鲁托经费的来源，彻查和这笔经费有关的所有人……彻查，沃尔之章这样的战略性物品，为什么布鲁托没有上报，而是私下派人去图伦港交易。”
半秃顶，瘦高个，面容精悍的文策尔铁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奋的精光，他瞥了一眼浑身汗如雨下的哈姆登，‘啪’的一下向玛格丽特三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如您所愿，女皇陛下，在您睿智的目光下，一切罪责绝无藏身之地！”
玛格丽特三世气鼓鼓的转过身去，恶狠狠的盯着办公桌上的狂热打字机，她眸子里碎金色的幽光闪烁不定，虚空中压力急骤增加。
打字机上方的血色字迹都变得飘忽不定，在图伦港的幽闭之所内，打字机的按键疯狂的敲击着，不断有大行大行的血色字迹飘出。
“可怕，太可怕了，你们的老太太发狂了……哦也，一个叫做布鲁托的家伙要倒霉了，真是让人心旷神怡，不是么？”
“哇哦，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这样看着我……老太太的眼神太可怕了，啊……我讨厌一切长条的、光滑的、冰冷的、体表有鳞片的生物……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是无辜的，我只是一个带话的工具，我只是一件可怜的、无害的工具啊！”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哼道：“西雅克，继续说，不许有任何隐瞒，也不许有任何遗漏。”
幽闭之所内，西雅克战战兢兢的，结结巴巴的继续陈述和沃尔之章、拉法等有关的前因后果。
莉莉丝和交易对方约好了价格，交易方则是开始启运沃尔之章。
作为禁忌之物，沃尔之章拥有可怕的神秘之力。
寻常人若是不小心接触，沃尔之章会扭曲他的灵魂，泯灭他的灵智，甚至是让他的肉体发生不可逆的恐怖变化。
所以，交易方派来和莉莉丝交易的人，是两名实力达到了超凡六阶的强者。
两位交易者中，一人用自身封印了沃尔之章，隔绝了沃尔之章的邪异之力。
而另外一人，则是作为随行的保镖护卫。
打字机上，突然有血色字迹跳出来：“是艾尔吧？交易方，是艾尔？”
西雅克毕恭毕敬的向打字机鞠躬行礼：“睿智如陛下，正如您所言，是梅德兰最强大、最神秘的……艾尔组织。”
血色字迹慢悠悠的飘出：“我就知道，是他们……这群鬼鬼祟祟、图谋不轨的情报贩子……呵呵，艾尔组织，只有他们才会，也只有他们才敢，将沃尔之章这样的禁忌之物当做蔬菜沙拉一样贩卖！”
西雅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继续陈述。
莉莉丝和艾尔组织的交易，很顺利，无论是付款还是验货，乃至莉莉丝交易给对方的机密情报，双方都很满意。
德伦帝国情报本部和艾尔组织是长期的合作伙伴，这种合作甚至可以追溯到一百七十年前，梅德兰诸国联手，强迫金橡教会签署《信仰密约》的那一次大陆战争之前。
所以，交易过程很顺利，莉莉丝甚至让粉色美人鱼开了一瓶百年历史的极品葡萄酒，和对方交流一些最近梅德兰大陆上发生的奇闻轶事。
结果……
海妮薇带着大队人马攻打粉色美人鱼。
高地王国的袭击者丧心病狂发动炮击。
腐蚀之灵的异端信徒们，则是对海妮薇和她的下属展开了袭击。
金橡教会圣裁院的第三圣裁官拉法，则是带着一小队精锐的教会骑士暴起发难，他们一出手，就劫走了沃尔之章，吓走了袭击海妮薇的异端……
艾尔组织的两位交易者愤然暴起，和拉法大打出手。
拉法实力强极，他一人独战两位阶位相当的强者，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战斗，击毁了图伦港三号新码头附近的大片民宅，导致了大量市民的伤亡。
最终结果，两名艾尔组织的交易者战死当场，拉法也被打得重伤濒死，孤身一人带着沃尔之章遁逃。
拉法重伤，而且随身携带沃尔之章。
作为金橡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拉法势必受到沃尔之章的强力影响，就算不受伤，他的实力也会被压制到极低的水准，他绝不可能以重伤之躯逃离图伦港。
按照西雅克的判断，拉法唯一可能藏身之处，唯有圣希尔德大教堂。
所以西雅克和莉莉丝动用了大批人手，监控图伦港，尤其是重点布控圣希尔德大教堂。
随后罗斯公爵带领大军接管了整个图伦港，开始了对仲秋血案的调查。五个满装师的兵力，将图伦港守得水泄不通，尤其是图伦港周边的行省驻军也都行动了起来，更让图伦港难以进出。
西雅克和莉莉丝向罗斯公爵隐瞒了交易的相关信息，两人调动情报本部的人手静静等候，终于等到了调查结束，图伦港放开管制。
接下来，就是乔亲身参与的事情。
一场狼藉一片的勾心斗角之后，拉法被乔一炮轰倒，拉法和沃尔之章最终落入帝国之手。
幽闭之所内，打字机沉默了好几分钟。
然后，伴随着‘哒哒哒’的脆响，一行血字浮了出来。
“有趣……那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小家伙，作为证人，你说点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乔的陈述
帝都，海德拉堡，幽闭之殿。
玛格丽特三世头也不回的，向浑身汗水刚刚收起的哈姆登伸出了一只手。
在帝国首相位置上已经坐了将近二十年的哈姆登，立刻无声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卷儿，轻轻巧巧的递进了玛格丽特三世手里。
玛格丽特三世缩回手，轻轻展开纸卷儿，一目十行的扫过了上面细密的文字。
洁白柔韧，用特殊配方制成的白纸带着蜡一样的光泽，纸卷正方上，有一个漆黑的九头蛇剑盾纹章，这是德伦帝国情报本部的标记。
纸卷上，详细记载了威图一家子的信息。
从黑森到莉雅，从戈尔金、蒂法、乔一直到薇玛，一家子的信息整整齐齐的呈现在纸卷上。
在纸卷上，黑森本是帝国北部某偏僻行省土著，年少从军，因性格暴躁、手段狠戾，在战场上违规击杀了近百名已经投降的俘虏，被军队开除，并剥夺了在军中获取的一切荣誉，其中就包括一枚帝国三级荆棘功勋奖章。
因为是违反军规被开除，黑森连最基本的退役补贴，以及后来持续发放的退役军人生活补助全被取消。囊空如洗的黑森回家后，生计无着，就拖家携口，前往图伦港谋生。
前往图伦港途中，黑森似乎和某些盗匪团有染，他身边的一些家族老人，出身似乎有点不干不净。
借助那些家族老人的力量，一群敢打敢拼、心狠手辣的杀胚，在图伦港勉强打下了小小一片基业。
在最初几年，面对图伦港强大的土著势力，威图家有了立足之地，却也只是立足之地。
十年前，罗斯公爵的丈夫和两个未成年儿子遇刺，嘉西嘉岛震荡，嘉西嘉岛山民勾结图伦港土著大家族图谋不轨，力图推翻帝国在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统治。
黑森孤注一掷，协助罗斯公爵打探图伦港土著大家族动向，更勾连嘉西嘉岛某些小家族，将嘉西嘉岛山民的行动计划刺探得清清楚楚。
罗斯公爵顺势而为，一通疯狂的屠杀，几乎削平了嘉西嘉岛山民中的刺头，吓得图伦港的一众土著大家族胆战心惊，就此成了绵羊。
黑森的冒险换取了丰厚的回报，从此威图家族被罗斯公爵纳入保护，每年象征性收取威图家族一成半的纯利。而威图家族的蔷薇商会，则是在罗斯公爵的强力庇护下，犹如怪兽一样急速膨胀。
黑森更是在罗斯公爵的保荐下，向嘉西嘉岛驻军捐献了大笔慰问金，从而以金钱顺利晋升贵族阶层，名字中得了一个‘容’字，位衔等同帝国男爵。
十年发展，尤其经过这次仲秋血案一事后，威图家已然是图伦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这个黑森，有点意思。”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点头：“帝国军人出身？很好……这样的人，哪怕性格有点缺陷，用起来放心，比那些臭烘烘、脏兮兮，浑身带着羊膻味的海岛猴子好太多了。”
“唔，莉雅？普通家庭妇女？不过，多次号召闺蜜家族捐物捐款，慰问图伦港驻军？”
“很好，这个莉雅，比她丈夫要好很多。”
“戈尔金……正在兰茵走廊前线作战？积功已是帝国中校？已经服用了沼泽剑齿狼药剂？可惜了……不，有了沃尔之章，或许这是他的机会。”
“蒂法……啊，不错的小丫头，我喜欢这样的小丫头。智商超人的天才少女？嚯嚯嚯，很有我年轻时的风范……嗯，帝国最年轻的见习法官？算算这时间，她现在已经是正式法官了吧？很好，司法大臣，重点关注这小丫头，是人才，就要敢于提拔，破格提拔！”
一众帝国重臣中，一名面相严肃的老人缓缓点头，一言不发，只是将图伦港威图家族的长女蒂法的名字深深的记在了心底。
“乔……幸运的家伙，在仲秋血案调查中，多次建立功劳？我看，是运气不错，不过，能够在当街炮击中活下来，小家伙运气真不错？马塔，亲爱的，要说运气，他比起你，也只差一点点了。”
马塔十三世矜持而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有点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不过，这个乔的智商……他七岁的时候智商测试，只有四十九分？啊，这岂不是一个弱智么？”玛格丽特三世轻声冷笑：“这样的智商，能够成为图伦港司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代表？”
重臣中，几个大臣低下头，后颈上又是一层冷汗渗出。
“毫无疑问，这里面有点违规操作的东西……不过，看在他为帝国作出的贡献份上……哦不，见鬼，我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弱智的小胖子作弊？”
“书面申饬图伦港司法学院的院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玛格丽特三世喃喃道：“只不过，他敢于在大街上和圣希尔德大教堂的神棍冲突？”
“好吧，弱智的孩子都是死心眼，神棍们已经做出了表率，这样的孩子没什么花心思，他们更忠诚、更可靠……”
“罗斯和维格拉尔同时保荐，给他授予帝国一级荆棘功勋奖章？”
“罗斯有可能胡来，但是维格拉尔这小家伙，他非常尽职可靠。”
“所以，这个小胖子的功勋，应当是实打实的了。”玛格丽特三世抬起头来，扫了一眼站在办公桌旁的康拉德：“康拉德，亲爱的，这个小家伙得到了一级荆棘功勋奖章，你觉得呢？”
康拉德脸色一黑——乔之所以能得到一级荆棘功勋奖章，最主要的功劳，不就是夺回了那一份海军的勘测资料么？
乔踏着整个海军的脑袋，够着了这枚勋章。
康拉德咬着牙，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对于自己祖母的这点恶趣味的问话，他不想作答。
一旁的萨利安微笑道：“陛下，如您所说，维格拉尔尽职而可靠。这个叫做乔的小家伙，他在这次仲秋血案调查中的表现，配得上这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
玛格丽特三世微微一笑，她右手向后一递，哈姆登上前一步，就将纸卷收回。
玛格丽特三世轻声道：“最后的薇玛，小丫头暂时还不需要太多关注……哈姆登，现在威图家是图伦港实际意义上的……领袖家族。这么说来，起码在名义上，帝国已经真正的、彻底的掌握了图伦港。”
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哈姆登，通知贵族院，给黑森晋升爵衔，授予新的勋章、绶带。唔，因为他的功勋，以及他如今的身份和影响力，帝国伯爵？我觉得可以。”
哈姆登无声的鞠躬行礼。
“然后，加大对威图家族的关注力度，我希望，威图家族能够一直忠心耿耿，一直尽心尽力的为帝国效力。”
玛格丽特三世审阅纸卷上的资料，同时加以评价和发布命令时，狂热打字机已经‘哒哒哒’的疯狂敲击起来，一行行血色的字迹不断从它上方冒出，静静的悬浮在空气中。
玛格丽特三世眯着眼，背着手，静静的看着不断冒出来的血色字迹。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马塔，亲爱的，你说这小家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仲秋血案的那些混蛋，居然都被他撞了个正着。”
马塔十三世微笑，然后他思忖了一小会儿，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他未来的运气还能这样好，那么值得大力培养。”
玛格丽特三世扭过头去，朝着马塔十三世翻了个白眼。
年过九旬的玛格丽特三世，此刻莫名的流露出了少女一般的风情。
马塔十三世‘呵呵’笑了几声，踮了踮脚，差一点就吹响了口哨。
幽闭之所内，乔昂首挺胸的站在古旧破烂的办公桌前，对着那台诡异的打字机，‘啪啪啪’的将自己从仲秋血案调查之初的所见所闻，一切亲身经历，除了和‘绯红’以及‘拉普拉希’有关的，全都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当然，乔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圣母，在陈述中，他免不得添点油加点醋。
“所以，尊敬的陛下，西雅克侯爵滥用权力，大肆掠夺、霸占民间产业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无耻而卑鄙的，是不符合贵族的身份和体统的。”
“尤其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重手袭击我，我甚至可以怀疑，他和仲秋血案的某些肇事方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站在一旁的西雅克面皮一阵扭曲，他愤然抬起头来，三角眼几乎瞪圆的盯着乔。
刚刚西雅克在陈述时，玛格丽特三世没有任何回复，一个字的回复都没有……越是如此，西雅克越是心惊胆战。
他为帝国效力已有数十年，他深知玛格丽特三世的强势和霸道，深知这位老祖母的恐怖。
玛格丽特三世对他的陈述不做任何回复，这就好像一柄无形的大刀悬挂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将他一刀两断。
西雅克心中已经七上八下，焦灼、煎熬到了极点。
乔还在这里添油加醋的落井下石，西雅克心中顿时闪过了无数凶狠的念头，恰恰和昨晚他的某些不良思绪联系上了。
打字机上，一行血色字迹飘出：“是这样么？老太太有点生气哦……该死的胖子，继续说，你是怎么干掉那个……那个该死的神棍头子的？”

第一百五十章 ‘龙丹’
乔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那台邪异的打字机。
他有点激动，也有点紧张，更有点莫名的敬畏。
通过这台打字机，相隔数万里之遥，哪怕以现在最先进的火车，都要日夜兼程跑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的帝都某处，德伦帝国的女皇陛下，正在和自己直接交流。
帝国女皇玛格丽特三世，梅德兰最可怕的两位老祖母之一。
十八岁登基，就带领略显颓势的帝国强势崛起，合纵连横，配合上一番强硬的手段，在短短一年内，就将上一任皇帝陛下留下的一群贪腐蠹虫一扫而空。
面对空乏的帝国财政，玛格丽特三世乾纲独断，提升大财团大商人的地位，赐予‘容’之中名，让这些空有巨额财富、却无相匹配政治身份的富豪们，摇身一变成为贵族……用这种手段，帝国在极短时间内充实了国库，并且将富豪们彻底绑上了帝国的战车。
军事条顿和财富容克的融合，让德伦帝国变成了一头嗜血贪婪的怪物。
西南地区几个行省的匪乱，在数年内彻底平定，帝国由此收取了广袤的盐田、无数的盐井，帝国的民生用盐问题基本得到解决；同时更收取了巨量的高品位金属矿藏，让帝国冶金水平迅速提升，新式军械的水平突飞猛进。
东部地区十几个行省谋取独立建国的计划，也被强势镇压，几个挑头的大贵族被满门夷平。帝国东部是传统的粮食产区，东部平定后，帝国粮食储备问题得到极大缓解。
在北方，帝国军强势出手，打得北方几个滨海的小王国苦不堪言，最终都献上了国书，老老实实的成为了德伦帝国的附属国。
从此，身为内陆国家的德伦帝国，在北方冰海获取了宝贵的不冻港出海口，原本属于摆设的帝国冰海海军开始大力扩张。
帝国顺势在北方冰海夺取了包括艾瑟兰在内的好几个大型岛屿，还有数百个中小型岛屿，将其纳入帝国版图。这些岛屿土地贫瘠，却蕴藏了丰富的金矿、银矿，以及其他的贵金属乃至奇异金属矿藏。
向南，帝国军在罗斯公爵祖父的带领下，一路横扫，灭掉了南方几个不成器的小公国，夺取了好几个行省的新领地，更重要的是，夺取了图伦港和嘉西嘉岛。
由此，帝国在南方也获取了宝贵的出海口，远洋贸易开始给帝国带来天文数字般的利益。
依托图伦港为母港，以嘉西嘉岛为支撑和后勤基地，德伦帝国开始向暴风洋周边地区扩张势力。黑大陆，帕帕亚次大陆等区域，开始有帝国舰队的船帆出现，帝国官方和民间探险队的身影，在各处密集活动。
在玛格丽特三世的统帅下，德伦帝国联手冰海王国，狠狠的抽打了圣希亚王国三次，差点颠覆了圣希亚王国的国运。
与此同时，德伦帝国面对卢西亚帝国的试探，更是反戈一击，强势夺取堪称梅德兰大粮仓的鲁莱大平原，将这块让大陆强国们都馋涎欲滴的丰美大肥肉一口吞了下去。
在卢西亚帝国恼羞成怒的接踵报复中，德伦帝国越战越强，通过改革军制，不断训练出一批一批使用新式燧发步枪的精兵，最终在十年前，一战几乎全灭了卢西亚帝国的鲁莱军团，打得庞大的卢西亚帝国俯首投降，从而彻底掌控了鲁莱大平原。
这两年，德伦帝国正在西北用兵。
当年卢西亚帝国强势入侵，国力虚弱的德伦帝国只能勉强抵挡卢西亚兵锋。高地王国趁火打劫，夺取了西北十二个行省，断绝了兰茵走廊，建立了所谓的苍狼公国。
如今德伦帝国外患全去，内部稳定，帝国军正好整以暇的在西北地区武装游行，打得苍狼公国节节败退，不断收回百年前丢失的西北十二个行省，更要重新打通兰茵走廊。
兰茵走廊一旦重新打通，帝国军就能穿越劳伦斯山脉，兵锋直指梅德兰大陆中部腹心区域，帝国的阴影，将重新笼罩在梅德兰中部上百大小国家的头顶。
玛格丽特三世登基七十余年，让原本臃肿、衰老、腐朽、暮气沉沉的帝国，在短短数十年内改头换面、锋芒再现。
她，几乎是德伦帝国子民心中活着的神。
她在位的七十几年中，每一年帝国军都在战斗，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七十几年中没有一年消停。
她被称之为梅德兰最凶残的老祖母，更被某些心怀耿耿之人称之为——梅德兰大陆的战争贩子！
哪怕相隔数万里，哪怕眼前看不到帝国女皇的身影，乔依旧有点紧张、有点敬畏。毕竟，哪怕是从小没怎么用心读书过的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位女皇陛下的丰功伟绩，以及她强势、强硬的手段。
昂首挺胸的站在办公桌前，乔一五一十的陈述着上个月二十八号晚上，他和他的部下们遭遇的事情。
他原本只是带队去截取一批走私货物，但是没想到，拉法居然抛弃了高贵的身份，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搬运工，携带了禁忌之物，混在人群中，想要借助那些走私货船溜走。
而罗斯公爵统辖的舰队突袭海胆湾，直接让拉法起了错误的判断，他以为自己的行动被帝国军掌握了，他当即全力爆发逃走。
乔很坦诚地说道：“尊敬的陛下，当拉法爆发全力逃走的时候，我下令让部下们避开他，让他逃走。因为我能感觉到，那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所以，起初我并没有想要拦截他，没想过对他怎么样。”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满意的点了点头：“诚实的小伙子，我喜欢诚实的人。如果他现在告诉我说，他见到拉法后，就一心一意的，‘为了帝国的利益’或者‘为了帝国的荣耀’之类的，悍不畏死的冲上去想要抓捕他……嚯嚯，这就太虚伪了。”
玛格丽特三世很快活地笑道：“可是这小胖子不错，能够坦白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很好……”
打字机上，血色字迹一行行浮现，玛格丽特三世突然开口：“那么，为什么你会出手，给了拉法致命一击，最终破坏了他的逃跑？”
打字机上，血色字迹的出现停顿了一会儿，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新的字迹才不断的冒了出来。
“罗斯阁下受伤了，一条手臂被打断，拉法妄图对罗斯公爵不利……”
“那时候，我没想到罗斯阁下是帝国南部总督，没想到她是高高在上的公爵阁下……我父亲和母亲多次对我说过，罗斯阁下是威图家族的庇护者和朋友，尤其是，罗斯公爵是我母亲的闺蜜、好友……”
“在仲秋血案的调查过程中，我多次从罗斯阁下身上感受到了长辈一样的呵护和庇护，甚至是有些破坏规定的刻意提拔。”
“我心知肚明，我不是拉法的对手。或许他只要一根手指，就能轻松的戳死我。”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让一位慈祥、和蔼、对我优待有加的长辈，被一个莫名的神棍疯子继续伤害。”
“所以，也没想太多，就冲上去了。”
“我知道我的力量对他不会有太大的伤害，所以我找了一门还算趁手的野战炮，用尽全力给了他脑袋一下。”
幽闭之所内，罗斯公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心情很是愉悦的飞快摇晃着小折扇。
她当然能看得出来、听得明白，乔的陈述是真心实意的。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拉法随时可能的最终爆发，就算是罗斯公爵自己家族的族人，在那种情况下是否会冲上去救护她，都是两说的事情。
乔却一如他的陈述，冒着可能粉身碎骨的风险，抡着一门野战炮，用一种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方式，给了拉法最后一击。
“可爱的小家伙，不亏我对他的爱护。”罗斯公爵得意洋洋的扫了一眼西雅克：“这肮脏的老臭虫，他这辈子别想得到晚辈这样的全心全意的维护和爱！”
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点头，她微笑着问道：“那么，我很好奇，我这里的情报没有及时更新，我这里的资料上说，你仲秋之夜才开辟力量海……你现在拥有多少原始力量？”
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的说出了他面对玛格丽特三世的第一句谎言。
“尊敬的陛下，刚刚我在家中测试过，我现在大概拥有四十万磅的肉体原始力量……当然，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父亲对我爱心的体现。”
“您知道，威图家的蔷薇商会，在遥远而神奇的东陆，有许多商贸上的伙伴……大概一年前，我的父亲从他的伙伴那里，交换到了一颗‘龙丹’。”
“我也不知道‘龙丹’是什么，但是我服用后，我从小亏虚的身体就逐渐的强壮、好转，在开辟力量海后，我的肉体力量更是每天都有巨大的提升。”
说实话，乔真不知道‘龙丹’是什么。
但是在来维格拉尔官邸的路上，黑森对乔就是这样叮嘱的，乔也就这样说了出来。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身后的重臣们同时色变，玛格丽特三世的瞳孔内散发出淡淡的碎金色光芒，低声感叹道：“神奇的东陆……‘龙丹’？啊，这幸运的小家伙……马塔，亲爱的，将乔的名字列入帝国精英培养计划第一序列名单……”
“四十万磅的原始力量？真是幸运的小家伙。”玛格丽特三世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可就不好对比了，他和那位阁下，究竟谁的原始天赋更好一些呢？不过，服用‘龙丹’后拥有四十万磅的原始力量，值得培养。”
微微一笑，玛格丽特三世沉声道：“那么，维格拉尔准备陈述……乔，你对西雅克的看法是什么？”
乔看着打字机上飘出的血色字迹，沉吟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面孔扭曲的西雅克侯爵，大声说道：“如果他是我威图家的下属，我已经将他丢进啤酒桶，装满火山灰水泥，把他丢进图伦港外海最深的海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的兼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
玛格丽特三世轻声说出了对乔的评价。
“他刚才说的事情，就算没亲手做过，起码也亲眼见过。”玛格丽特三世耸耸肩膀，长叹道：“这样的做事手段，非常的嘉西嘉！”
站在办公桌旁的萨利安亲王微笑道：“陛下，所以图伦港和嘉西嘉岛，更需要帝国的统治。唯有帝国的法治，才能让那一片野蛮之地，变成繁荣的、百姓安居乐业的沃土。”
站在办公桌另一侧的康拉德亲王斜睨了萨利安亲王一眼，脸色顿时阴沉了些许。
这话，说得真好听……真是一个会哄老太婆开心的乖孩子！
“说得不错，萨利安，唯有帝国，才能让图伦港更加繁荣昌盛，唯有帝国，才能让嘉西嘉和平安宁。”玛格丽特三世微笑拍了拍手，轻声道：“乔，退下，维格拉尔，你肯定有不一样的说法，不是么？”
乔向后退了两步，站在了黑森身边。
西雅克侯爵面孔扭曲，歪着头毫不掩饰的死死盯着乔。
乔刚才的话，大家都听得出来，完全发自真心——他是真想把西雅克侯爵丢啤酒桶里沉海！
更不要说，刚才他向玛格丽特三世陈述时，说了这么多对西雅克侯爵不利的话。
这是彻彻底底的撕破脸了。
乔感受到了西雅克侯爵恶意的目光，他也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西西雅克侯爵。他举起右手，握拳，然后伸出大拇指，慢悠悠的，从脖颈的左边用大拇指划到了右边，做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割颈动作。
在南方特区，尤其是在嘉西嘉岛周边区域，这意味着不死不休的血仇！
西雅克侯爵狠狠咬牙，殿堂内响起了‘嘎嘎’的磨牙声。
黑森和罗斯公爵同时看向了西雅克侯爵，罗斯公爵手上的小折扇轻轻摇晃着，扇子边缘一缕缕犹如火焰的红光缓缓荡漾；黑森体内突然爆发出爆豆子一样的骨节撞击声，其音响亮、清脆，犹如精钢制成的刀剑撞击。
西雅克侯爵愣了一阵，他正要开口，已经站在办公桌前的维格拉尔冷冽的声音响起：“在陛下面前，不许无礼……西雅克阁下，注意你身为帝国侯爵的体面。”
西雅克侯爵面孔一阵抽搐，眼珠里无数细细的血丝冒了出来。
分明是乔在挑衅他，分明是罗斯公爵和黑森在恐吓他，但是……为什么挨训的是自己？
西雅克侯爵屈辱的低下头，三角眼内凶光闪烁，无数纷杂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的翻滚。
“尊敬的陛下，请原谅臣今日才召集当事者向您做陈述。”维格拉尔沉声道：“拉法一事，发生在八月二十八日夜间，八月二十九、三十日，还有九月一日以及今日的白天，臣一直在调查此事的前因后果。”
“调查的过程，还有调查出来的一切线索，都在这份文件中。”
维格拉尔掏出了一个八寸宽，直径一寸左右的纸卷，将其凑到了打字机面前。
帝都，还有图伦港的打字机上方，同时有无数凌乱的血色字迹喷了出来，更有大量扭曲的标点符号在空气中胡乱闪烁。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我讨厌这种感觉，不要，不要，不要闯入我的身体……’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好可怜，我太可怜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做错什么了？不要将这些可怕的、奇怪的东西塞进我的身体……’
‘求求你们，哦，不要……’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以下，一众帝国大人物面孔齐齐发黑。
幽闭之所内，罗斯公爵用小折扇捂住了面庞。
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陷入癫狂状态的打字机，脑子里一时间一片空白。
黑森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干巴巴地笑道：“维格拉尔阁下，这位伙计，真有个性……哈哈！”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身后冒出了大片阴影，诡异的‘嘶嘶’声从虚空中涌现，巨大的压力，可怕的邪力一波波犹如海啸般涌出，压制得幽闭之殿内所有人面无人色。
“闭嘴，该死的东西，这不是你的第一次，不要每次都做这么夸张的表演！”玛格丽特强忍着拔剑将这该死的打字机劈成两片的冲动，厉声训斥道：“不要为，强大的帝国非你不可！”
“认真干活，或者，彻底封印你一百年！”玛格丽特三世眸子里碎金色的神光喷涌，幽闭之殿的墙壁上，一条条犹如巨蛇的阴影剧烈的蠕动着，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好似有巨物要从某个不可测的空间破禁而出。
“我从了！”打字机上凌乱的血色字迹骤然变得无比的整齐和整洁。
“我从了，我认命，来吧，践踏我的，蹂躏我吧，尽情的折磨我吧……”一行加大加粗，色泽变得越发殷红的大字悬浮在打字机上方，最后跟着十几个犹如血滴一样刺目的惊叹号。
玛格丽特三世微微低下头，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指了一指办公桌上的打字机。
一名宫廷书记官迅速走了上去，取出一个八寸宽、直径五寸左右的纸卷，小心翼翼的抽出了一尺多长白纸，将其扣在了打字机下方的一个卡槽上。
幽闭之所内，维格拉尔也是这般动作。
‘嘎吱’一声响，幽闭之所内的打字机一个个机械按键快速的跳动着，小小的纸卷就滚动着，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的纸卷一点点的被打字机吞了进去。
幽闭之殿内，纸卷也被一点点的拉进了打字机，然后伴随着‘嘎吱、咔咔’的声响，白纸从打字机的另外一侧吐了出来，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印满了血字。
维格拉尔准备的陈述大概有三千字。
只用了一分钟左右，维格拉尔的陈述就被打字机吞噬，没有半点儿纸屑留下。
幽闭之殿内，内容完全一样的陈述已经到了玛格丽特三世手中。她双手拿着报告，逐字逐句的仔细审阅着。
幽闭之殿内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哈姆登等帝国重臣，无不怀着忐忑之心看着玛格丽特三世手中的陈述文件。
谁知道维格拉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过了小半刻钟的时间，玛格丽特三世这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点头：“那么，罗斯、维格拉尔，你们调派一支精锐，辅助西雅克，将拉法，还有沃尔之章送来帝都。”
“腓烈特去了图伦港不是么？就乘坐他的皇家专列过来。”
“西雅克，你有好些年没来帝都了，你这次过来，就在帝都多留一段时间。你在南方待了这么久，对南方的风土人情肯定有极其深刻的理解，可以向帝都的老朋友们多讲讲。”
“维格拉尔，还有，罗斯，西雅克来帝都的这段时间，他的职务，由你们代管。”
“顺便，你们将图伦港和嘉西嘉岛，更加仔细的梳理一遍。”
“西雅克，不要耽搁时间，现在就出发。”
“今天的陈述，到此为止，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维格拉尔，罗斯，还有那个小混蛋乔，你们做得不错。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为帝国的强大努力！”
“仲秋血案的一应调查，到此彻底结束。接下来的所有善后事务，由帝都接管。”
‘咔嚓’一声，打字机上所有的机械按键同时重重按下，然后‘啪’的一下弹回了原位。
一点点细细的血光不断的从打字机内喷出，喷到七八尺高的高度，然后细细的血光‘啪’的一声炸开，炸成了拳头大小的光团闪烁不定。
一如节日庆典时，图伦港市政厅广场上燃放的烟花。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打字机的欢快和愉悦，同时一行细细的血字在闪烁的光团中冉冉出现：“赞美该死的穆忒丝忒，这该死的小婊子……知道人生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嘛？当然是搞定收工，回家做咸鱼咯！”
乔猛地瞪大眼睛。
这就是禁忌之物！
打字机后面的半句话，乔颇有同感……但是前面的半句，这等亵渎之语……
这样的禁忌之物，若是落入教会之手，会第一时间被劈碎当做劈柴烧掉吧？
维格拉尔转过身来，灰色的眸子狠狠的扫过双腿明显发软的西雅克侯爵：“陛下的旨意，都听到了。那么，罗斯阁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由你我共同代管情报本部在南方特区的一切事务。由你为主，我在一旁协助、监督。”
罗斯公爵微微颔首。
维格拉尔转向了西雅克侯爵：“那么，西雅克阁下，请准备出发吧。以陛下的性格，如果你能将拉法和沃尔之章安全送到帝都，您还有赎罪的机会。”
“当然，我一定倾尽全力，完成陛下的旨意。”西雅克侯爵立刻挺直了身体，死灰色的脸上多了几分黯淡的神采。
罗斯公爵搭乘黑森和乔来时的马车，离开了维格拉尔的官邸。
在他们身后，大群身穿黑色制服的监察厅官员冲进了帕帕西少将的官邸，执行玛格丽特三世的命令，逮捕帕帕西少将，准备将他送上军事法庭。
当然，这是监察厅的任务，和罗斯公爵以及黑森父子两完全没关系了。
罗斯公爵的命令已经送了出去，一支陆军精锐将在火车站等候，配合，或者说监视西雅克侯爵护送拉法和沃尔之章赶赴帝都。
马车上，罗斯公爵摇晃着手中的小折扇，一脸笑容的看着乔。
“代管情报本部？嘻，这可是一件好差事……乔，给你安排一个直属于我的情报本部情报官的职位吧？升职快，油水厚，各种福利补贴是其他部门的十倍不止，好差事哦！”
乔的眼睛骤然一亮：“好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堂，地狱
马车停在了道口。
一条马路，通往半山区；另外一条盘旋向下的，通往圣希尔德山的山口。
特制加宽加长的车厢里，罗斯公爵收起小折扇，用扇子亲昵的敲了敲乔的脑门：“乔，你小时候太憨厚了些……但是现在长大了，成年了，也机灵了，更重要的是，运气真的很不错。”
罗斯公爵带着笑意，眼睛都笑得和弯月一般。
小折扇指了指黑森，罗斯公爵微笑道：“我知道，这一次的仲秋血案调查，黑森没有刻意的帮你。你真正是依靠自己的……实力，建立了这么多的功勋。”
“未来会更好，你要更加努力哦。”罗斯公爵眯着眼，小折扇再次敲了敲乔的脑袋。
“明天下午，去情报本部在图伦港的驻地，领取情报本部的证件和一应相关资料。”罗斯公爵扭头看向了黑森：“我一直想要在情报本部这里安插我的人，但是西雅克那老鬼就好像一条看门狗，守得很紧。”
“这次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女皇陛下特意给我的机会。出了乔，黑森，你这边，也可以调拨几个人。”罗斯公爵慢悠悠地说道：“情报本部这张皮，有时候，还是蛮有用的。”
黑森笑着点头，他嘴里叼着大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雪茄烟头骤然一亮，一吸气间雪茄燃烧了足足半寸长短。
慢吞吞的吐出了一股浓烟，黑森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个比寻常钱夹子大了两倍的钱包，拉开拉链后，取出了十二张通体呈深青铜色，边缘有半指宽金边的不记名旅行支票。
乔的眼珠有点发绿。
这种比普通旅行支票厚三倍，色泽深了许多，更有这么宽金边的票据，是德伦帝国皇家银行开具的，千万以上金马克巨额款项专用的防伪支票。
这轻飘飘的十二张‘纸片’，每一张都代表了最少一千万金马克的巨额财富。
这里有十二张，一亿两千万金马克……
好吧，似乎也没多少钱。
按照现在的市价，不过是三十万磅品质优良的黑胡椒的市场价。三十万磅，折算成最近几年被帝国高层大力推行的‘公制度量衡’，不过一百四十公吨不到点。
一条中型货船就能全部装下的货量。
仅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但是乔真是，馋得嘴里直冒口水。
拉普拉希更是在乔的脑海中疯狂的吹响了刺耳的口哨声，然后他大声的叫嚷起来：“啊，亲爱的绯红，你就没有任何想法么？这些可爱的小纸片，如果你能将它们兑换成亮晶晶的金币……我可以给你一些让人疯狂的知识！”
乔吞了一口吐沫。
黑森吞吐着浓烟，将十二张旅行支票递给了罗斯公爵。
“亲爱的罗斯，威尔斯家族，还有他们的党羽们，资产过于庞大。哪怕有了来自周边三个行省的‘伙伴们’的帮助，起码还要三个月，我们才能将他们的财富彻底消化。”
“不过，我会优先将你的那一份用最快速度支付给你。”
“这是给你的第一笔款项，大概五天后，会有第二笔。”
罗斯公爵猛地瞪大了眼睛，她双眼发光、满面春风的伸出手，用两根纤细、白嫩的手指，‘唰’的一下，用乔完全没看清的速度，将十二张旅行支票从黑森手中抽走。
将十二张深青铜色的旅行支票犹如扇面一样打开，罗斯公爵将它们凑到了自己的鼻头，然后深深的、无比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啊，金灿灿的小可爱们……我好像看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战列舰队，一支全副武装的新式燧发步枪师，又或者，数千门崭新的大口径野战炮！”
‘唰’的一下合起支票，罗斯公爵将其紧握在手中，然后深深的看了黑森一眼：“那么，帮我向莉雅说一声晚安，陛下要我代管西雅克的那一摊子，我这几天会很忙，没空和她喝下午茶了。”
“黑森，这次干得漂亮。说实话，直到现在，我才觉得，图伦港真正属于帝国。”罗斯公爵眯了眯眼睛，轻笑道：“考虑一下？让戈尔金回来帮我？我直接给他一个师！”
黑森认真的点了点头，再次吐了一口浓烟：“我会考虑的……不过，还要看戈尔金自己的意思。他更愿意在野战军团，那样更刺激一些。罗斯，你的部队……略平淡了些。”
罗斯公爵张大了嘴，微微歪着头瞪大眼睛看着黑森，过了足足两个呼吸的时间，她才用小折扇重重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平淡？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是最近几年，我听说过的，对嘉西嘉驻军最‘优美’的评价……噢，平淡？好吧，有了这笔意外的收入，我会让嘉西嘉岛热闹起来的！”罗斯公爵抿嘴一笑，美艳如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威尔斯家族和他们的党羽们，既然他们去见仁慈的穆忒丝忒了，那么，他们在岛上的亲戚，自然要陪着他们一起。阖家团聚，热热闹闹的，不是么？”
黑森轻轻鼓掌，‘嘿嘿’笑道：“没错，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
罗斯公爵‘嚯嚯嚯’的笑着，突然伸手在乔丰腴的脸颊上用力的捏了一把，然后一把推开车门，昂首挺胸犹如一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嚯嚯嚯’大笑着跳下了马车。
罗斯公爵的车驾就在一旁，她跳上马车，从车窗里伸出手胡乱的挥舞了一下，大群骑兵簇拥着她的马车，一路飞驰离开了。
“罗斯阁下很可爱。”等到罗斯公爵的队伍远去，连马蹄声都听不到了，乔很认真的看着黑森如此说道。
“她是你母亲的好朋友，也是威图家的好朋友。”黑森叼着大雪茄，瞪大眼很凶狠的看着乔：“不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和罗斯公爵，是非常纯粹的合作伙伴。”
吐了一口浓烟，黑森从那个硕大的钱夹子里，掏出了另外一张深青铜色、边缘有半指宽金边的旅行支票。
他用拇指和食指拈着那张支票，轻轻的抖了抖，然后轻飘飘的往乔的怀里一摔，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孩童丢掉一张擦鼻涕的纸巾一样满不在乎。
“拿着吧，这是属于你的……黑先生的建议，你的那一份药剂的所有收益，全部归你。”
黑森用力的挥动着右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你要学着花钱，学着赚钱，学着管理钱。没多少，一点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目标而已。”
“拿去吧，拿去吧，这笔钱，随意你支配……嗯，不要做让莉雅和蒂法愤怒、疯狂的事情，否则你死定了，我也有麻烦。”
“拿去吧，拿去吧，尽情的享用它、支配它……”
乔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跳了出来，他死死的盯着躺在怀里的那张旅行支票，上面一笔一划，用数字符号和德伦帝国官方语、梅德兰大陆通用语三种方式书写的庞大数字，脑子里一片‘嗡嗡’直响。
“亲爱的绯红，阔气的绯红老爷，考虑一下，从我这里买点什么？”拉普拉希的咏叹调，在乔的脑海中悠悠响起。
乔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中，他面皮通红，双手胡乱的挥动着，不知所措的看着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黑森。
他惶恐，他全身发软，他浑身轻飘飘的，好似身处云端，好似升上了天堂，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呢？
与此同时，山顶区，德伦帝国海军图伦港舰队司令，海军少将帕帕西的官邸内。
腓烈特气急败坏的看着面前站着的，那群身穿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犹如雕塑的监察官。
大厅四周，站满了手持燧发步枪的水兵，因为腓烈特的命令，他们举起了步枪，瞄准了大厅内身穿黑衣的监察官们。
这群监察官的队伍中，帕帕西被两名牛高马大的黑衣人一左一右的夹持，他双腿发软，两眼发花，脑门上密布冷汗，张大嘴艰难的喘息着，哆哆嗦嗦的看着腓烈特。
“殿下……我……我……我对帝国……忠心耿耿……我为帝国负过伤……我为帝国……流过血……”
腓烈特面皮气得通红，他咬牙切齿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两位高级监察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没人能够在我的面前，带走对帝国忠心耿耿的海军将领！”
刚刚腓烈特正和自己的幕僚，自己的伙伴，以及海军在图伦港的最高将领帕帕西一起饮酒议事，讨论接下来海军陆战队的筹备工作。
这群监察官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从座椅上将一脸茫然的帕帕西抓了起来，就要将他当场带走。
帕帕西被吓得屁滚尿流，腓烈特则非常干脆的发号施令，让水兵们包围了这群监察官。
面色阴森的腓烈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位监察官：“帕帕西就算有错，也必须由我们海军内部议罪。你们监察厅，怎么敢干涉军队事务？”
一名高级监察官抬头看着腓烈特，面无表情的冷声道：“这是女皇陛下的旨意。”
腓烈特的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帕帕西发出一声古怪的‘嗝儿’声，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包围大厅的水兵们陆陆续续放下了手中步枪，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回勒夫岗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九月四日。
正午。
西雅克侯爵滚蛋了，就好像一片黑云突然散开，阳光普照大地。
通往勒夫岗的大道上，将近四千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纯铜警盔，背负水兵款燧发步枪，腰带上最少都挂着两支燧发火铳，更佩挂了刀剑等兵器的警察，骑着战马，一路小跑向前。
规模庞大的马队最前方，一辆特制的，加宽、加长，底盘进行了特殊加固，可以承载更大重量的四轮马车，被四匹体型庞大的冰原塔塔马拖拽着飞奔。
乔坐在马车里，两侧车窗敞开，带着花香、果木香气的热风吹进车厢，让人心旷神怡。
乔翘着二郎腿，左手夹着一支大雪茄，时不时的喷云吐雾；他右手拿着一张深青铜色的旅行支票，手指轻轻抖动，让支票震荡空气，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人生啊……真是美好！”
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和愉悦，乔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后，乔将手中的旅行支票放回了钱夹子，将钱夹子认真的塞回了胸前暗袋，然后仔细扣上暗袋的暗扣，用手重重的按了按。
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乔拉开身后的车窗，向后方浩浩荡荡的马队望了一眼，笑容顿时越发灿烂。
马车后方的马队中，有将近一千名警察是威图家的嫡系，他们个个实力强大，忠心耿耿。另有近千名警察，则是来自和威图家结盟的各大家族，他们也都对乔马首是瞻，而且实力都非常不错。
剩下的一半，超过两千名警察，他们昨天还穿着铁灰色的帝国陆军制服，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换装。
这些人全都来自罗斯公爵的直系部队，他们常年在嘉西嘉岛和周边岛屿上，和那些凶狠、奸诈的岛屿山民作战，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一些残疾，或者其他影响战力发挥的陈年老伤。
他们无法继续在地势复杂、环境恶劣的山林中长时间、大强度的作战，昨天乔去领取自己的新职位的一应证件、文件时，罗斯公爵干脆就让他们就地退役，加入了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
这一批军转警的精锐，最少也有五年以上的作战经验，如果用乔身边的头号狗腿子比利做‘标准计量单位’，这批新鲜出炉的警察，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松干掉五十个比利。
超过两千名精锐，那就是超过十万个胖子比利的战力！
十万个体重超过两百五十磅的胖子比利……同时发动冲锋……
此景此景，只是稍微在脑子里幻想一下……
乔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车座上，同样叼着雪茄吞云吐雾的比利，乐不可支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比利，你说，如果有十万个你排着队伍同时冲锋，那场景何其壮观？”
比利，还有一左一右坐在比利身边的兰木槿、兰桔梗兄弟，脸色同时变得异常怪异。
比利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肚子，轻轻的拍了拍，然后，他抬起头来，异常严肃的看着乔：“头儿，那一定是敌人的噩梦，相信我，那一定是敌人的噩梦！”
兰木槿、兰桔梗的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乔和比利则是相互看了看，然后异常愉快的放声大笑，尤其是乔，他笑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经过特殊加固的车驾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道，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异声响。
四千人的警队后方，还有一支身穿铁灰色制服的队伍。
这支队伍押送着两百多架载重马车，没有车棚的马车上，一门门色泽青黑的野战炮和大口径臼炮整齐的固定着，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威慑力量。
有钱，好办事。
有权，好办事。
有关系人脉，好办事。
当金钱和权力结合在一起，再配合上强大的人脉关系，基本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所以，乔向图伦港市政厅递交了报告，他申请在勒夫岗镇建造一座防备山区盗匪的永固式堡垒，同时在勒夫岗镇最大的鱼腩、鱼肠、鱼肚三个码头，分别建造一座小型炮台，用来防御海盗或者武装走私队伍的侵袭。
乔的报告递交后，只用了一支烟的功夫，图伦港市政厅就批复了他的报告，同意了他的申请。
报告批复的同时，建造永固式堡垒和三座小型炮台所需的一应经费，已经从图伦港财政厅下拨到了图伦港警局，又经施泰因局长之手，直接转拨给了乔。
当这笔专门经费还在帝国皇家银行划账时，图伦港驻军已经打开了战备用的军火库，将乔申请的建造堡垒和炮台所需的火炮，足额的调拨了出来。
五百二十门口径从六十毫、八十毫到一百毫不等的野战炮，一百二十门口径从一百八十毫到四百二十毫的臼炮。
对于勒夫岗这么一个弹丸之地而言，乔申请的火炮数量，堪称丧心病狂。
“少爷，我们到了。”
乔和比利的傻笑声被牙打断，骑着马跟在马车旁的牙凑到车窗旁，大声的叫嚷了一声，手中马鞭朝着前方指了指。
勒夫岗镇外，前几日铁骡子带人欢迎乔的道口旁，已经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加快速度！”乔从车窗里探出头，朝着道口方向望了一眼，大声的发号施令。
队伍的速度迅速提高了一小节，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乔的座车飞驰到了道口，‘辚辚辚辚’的划了一个弧形，停在了等候的人群前方。
‘嘭’，乔一脚踹开了车门，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除开极少数几个人，没人注意到，乔如此庞大沉重的身躯落地时，居然没发出多少响动。
比利紧跟着乔跳出了马车，比乔矮了一大截，‘瘦削’了不少的比利双足落地，就好像一头野猪从矮崖上坠落，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乔反手，接过了比利递过来的纯银警盔，重重的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啊，今天天气不错。诸位勒夫岗的绅士们、老爷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集体晒太阳么？”乔将手上的雪茄塞进嘴里叼着，不断从鼻孔里喷出缕缕烟雾，说话的语气中满是讥诮之意。
甜虾酒馆的老铎利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上前了一步，深深的向乔鞠躬行了一礼。
“尊敬的乔阁下，我们是自发的来欢迎您的……相信在您的领导下，勒夫岗一定会焕然一新……”
“不，不，不，赶紧闭嘴！”乔很粗暴的打断了老铎利的话，他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大声嚷嚷道：“老铎利，我还记得前几天你对我说过的话，我必须干掉西雅克那老海龟，证明了我的实力，你们这群该死的墙头草，才会选择是否归顺我！”
耸耸肩膀，乔双手背在身后，傲然昂起了头。
“现在，西雅克那老海龟滚蛋了，我带着精兵强将，回来了……而且……等等，我的任命书呢？”
乔向身后一伸手，比利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公文递了过去。
乔抖动着手上的公文，盯着老铎利等勒夫岗的地头蛇，大声嚷嚷道：“看到了么？看到了么？我手上的，来自图伦港市政厅，加盖了帝国南方特区总督公章的任命书？”
“我，乔&#183;容&#183;威图，德伦帝国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局长，在未来一年时间内，不仅仅是警局勒夫岗分局局长，我还将承担勒夫岗镇政厅、镇议会、镇商会、税务所、缉私队、防疫局、镇监狱等等一切官方机构的筹建工作。”
老铎利瞪大眼睛。
他身后的人群中，黑驴子等一群地头蛇一个个犹如见鬼一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
人群中，好几个穿戴着当地传统服饰，很有些年龄的中老年男子，他们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不仅仅是警局，还有镇政厅、镇议会，图伦港官方，这是要彻底的收服整个勒夫岗！
一张名为‘帝国法律’、‘帝国法规’、‘帝国规则’的大网，已经罩在了勒夫岗的上空。
勒夫岗的地头蛇们，已经习惯了无法无天的生活……乔的话，让他们手足无措，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将近四千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在乔身后排开，他们的手放在武器上，阴冷的眸子里，带着和乔语气中同样的讥诮之意。
“我知道，这有点夸张。但是无论多么夸张，总之，这已经是事实。”乔耸耸肩膀，抖动着手中的任命书大声说道：“在未来一年，勒夫岗的所有事务，由我说了算！”
“你们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婚嫁丧葬……全都由我说了算！”
乔微笑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一众人等，大声说道：“支持我的绅士们、老爷们，请站在我的左手这边……反对我的绅士们、老爷们，请站到我的右手这边……我不允许有人弃权，所有人都必须做出自己的决定！”
得意的踮了踮脚，乔大声说道：“当然，在诸位做决定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满脸的笑容骤然消散，乔厉声喝道：“来人啊，将这些人统统逮捕，他们涉嫌叛国，涉嫌造反，他们涉嫌勾结异端……总之，他们死定了！”
乔迅速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其中就包括飞鱼恰克等一群人，他们原本属于威尔斯家等大家族，后来投靠了西雅克侯爵，成为情报本部所属的情报官。
大队警察跳下马，冲进人群，将躲在人群最后方，小心翼翼观察情况的飞鱼恰克等人，一骨碌的抓了出来。
“不，不，不，我们是情报本部的人，我们也是帝国官员……我们对帝国……忠心耿耿哪……”
飞鱼恰克等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老铎利等勒夫岗的地头蛇们，他们静默了一阵子，然后迅速走向了乔的左手侧。
乔的右手侧，空无一人！
他的正前方，空无一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悠闲时光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东方，海面上第一缕阳光划破天空，落在了勒夫岗错落有致的红瓦屋顶上。
原本属于威尔斯家族，后来被西雅克侯爵占用了几天，西雅克侯爵还在这里吃了一张香蕉皮、摔得大腿骨脱臼的崖顶城堡，宽大奢华的主卧内，乔本能的睁开了眼睛。
甩开身上薄薄的丝绸被子，无声的翻身起床，轻盈的落在地上，乔丢下身上的睡衣，换上了一套铁灰色的陆军夏季训练服。
特别加大号的短裤、短袖紧裹着身体，乔弯腰，穿上了一双高帮的牛皮软底靴。
推开主卧盥洗室旁的侧门，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一侧是墙壁，上面挂着数十张铜版浮雕画。另外一侧是拱形的窗子，透过窗子向外张望，就是无边的暴风洋。黎明的暴风洋海水泛着黑色，无边无际，深不见底，莫名给人一种莫大的恐怖感。
一群贼鸥起得极早，它们已经拍打着翅膀，在城堡旁的悬崖附近盘旋，借着风势，它们有时候近乎悬停在空中，就好像一大群白色的风筝。
乔步履轻快的走过走廊，推开一扇铁门，面前是盘旋向上的楼梯。
一路走上楼梯，乔就来到了城堡最高的塔楼最高一层，这里距地有将近两百尺，距离海平面有将近五百尺，视野极其开阔。
站在窗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扑面而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乔跳上了窗台，发出一声轻微的欢呼声，然后犹如一只迎风起舞的肥硕贼鸥，轻盈无声的蹦了出去。
海风吹过他的身体，他双手在塔楼上轻轻的拍击借力，然后无声的落在了城堡后方的广场上。
放在一个月前，乔可不敢这么干。
以他的块头，他的体重，他若是敢这么玩，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附近的人，都是一种极大的不负责任的危险。
但是自从服用了深渊蜉蝣药剂，得到了灵巧之躯后，乔已经逐渐迷上了这种迎风轻盈、落地无声的感觉。尤其是，随着他的身体对深渊蜉蝣药剂剩余药力的不断吸收，他的动作越发灵巧，身体越发轻盈。
这种综合实力不断增长的快乐，有一种踏实和满足感，更有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宽敞的城堡后广场上空无一人，这也是牙和司耿斯的严厉命令，每天早上，乔在这里锻炼的时候，不许有任何人围观。
绕着后广场走了一圈，摸了摸几头趴在广场旁休息的巨型獒犬的脑袋，乔从作训服的口袋里掏出了十支改良版的力量药剂，‘哧溜、哧溜’几口喝得干干净净。
庞大的药力在腹中爆发开来，乔白净的皮肤立刻蒙上了一层醒目的红色。
将药剂瓶往广场旁的树丛里胡乱一丢，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全套的呼吸法修炼。
他魁梧、庞大的身躯犹如无骨的软体动物一样，轻松、邪异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近乎无声的滑过地面，滑过空气，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变化莫测、复杂诡异的呼吸节奏中，乔的身体开始发烫，发热，身体内的血液流速开始逐渐变化，经过一夜休息，体内囤积的毒素和杂质被快速排出。
热汗从头顶冲起，乔的气息变得低沉而浑厚，就好像从一个人，逐渐变成了一头恐怖的巨型生物。
一股属于顶级猎杀者的恐怖气息逐渐扩散开来，趴在广场上的几头巨型獒犬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夹着尾巴忙不迭的逃了出去。
汗水从乔的身上不断渗出，打湿了作训服，灌进了靴子里……
身体内深渊蜉蝣药剂残留的药力，迅速的融入全身每一个角落，乔能感受到他的动作越发轻柔、越发灵动，越发的随心所欲、浑然天成。
一个小时后，当通红的太阳慢吞吞的从海平线上爬出来后，浑身已经被一团淡淡的白色水雾包裹的乔缓缓站起身，重重向前吐了一口气。
‘嗤啦’一声，犹如利刀划过布帛，一道白气从乔的嘴里喷出近百尺远，在空气中激荡出了十几重小小的白色气爆，又在空气中滞留了大概五秒钟，这道白气才缓缓消散。
十支改良版力量药剂蕴藏的能量已经消耗一空，腹中饥饿难当，力量海则是炽烈如火，而能量海也是饱满滚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慰感。
乔右手握拳，默运能量海中的力量，朝着天空一拳轰出。
‘轰’！
一如托尔巨炮轰击，一道肉眼可见的绯红色光芒从乔的拳头上冲起来一百二十尺高。绯红色的光芒中，可见一个模糊的，水缸大小的拳头光影闪烁。
绯红色的拳在空中爆炸开来，炸出了一团方圆数十尺大小的白色气爆，一道狂风从头顶呼啸着落下，吹得乔的头发乱舞，城堡后广场四周的花草树木也随之不断摇晃。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5.47%）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61.55%）（肉体力量：四百一十万磅）
天赋：柔韧（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本能：幽暗视力（61.55%）、黑暗契合（61.55%）、黑暗呼吸（61.55%），灵巧之躯（61.55%），敏锐感知（61.55%）
……
绯红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乔满意的看着光幕中的信息。
深渊蜉蝣药剂的吸收很顺利，估计再有半个月，他就能将这支药剂彻底吸收融合。
最让乔开心的是，他能量海的锻炼，已经达到了5.47%！
也就是乔有源源不断的改良版药剂的供应，他才有这么惊人的修炼速度。
按照黑森传授的修炼经验，开辟能量海后，决定骑士之力最大攻击强度的，归根到底还是力量海开辟完成后拥有的最强原始力量。
能量海5.47%的修炼度，则意味着，乔如今的骑士之力破空一击的最大力道，是他原始力量四百一十万磅的二十分之一上下，也就是二十万磅左右的力道。
这样的攻击力放在战场上，就算是一小支列阵冲锋的重甲骑兵，也会被一拳轰成铁饼。
“继续努力……力量！”乔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如今的乔，他心头时刻燃烧着莫名的火焰，那是对于力量源自本能的、最为疯狂的渴求，或者说，贪婪！
半刻钟后，乔沐浴更衣，船上全套的制服，坐在了城堡的餐厅中。
一小筐煎鸡蛋首先送了上来，然后是一小筐白面包，一大盘煎炸烤的各色香肠，一大堆炸猪肘子，两只烤鹅，一只烤乳猪，最后还有一份足够四五个普通人饱餐一顿的豪华海鲜饭。
不算太精致，不算太奢华，但是量大、管饱，而且足够美味！
乔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就将餐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
美味的食物被快速消化，充沛的活力充盈全身，乔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大杯子，‘咕咚、咕咚’，三两口就将足足两升鲜牛奶灌了下去。
乔在享用美味早餐的时候，一名侍女站在他身旁，捧着一大早快马送来的《图伦港邮报》，声音清脆的诵读着上面的时政要闻。
‘图伦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司法审判还在继续，杰出而公正的帝国法官蒂法阁下，在昨日再次将五名罪大恶极的图灵家族的直系族人送上绞刑架，更有二十七名劣迹斑斑的相关人员被流放北方冰海’！
‘帝国海军陆战队筹备部宣布，在图伦港和周边行省设立的，总计五十七个征兵点，正式挂牌办公，希望有志帝国海军，有志报效帝国的青年，踊跃参军’！
‘设于图伦港的征兵点地址如下……’
‘南方特区总督罗斯公爵于昨日，和图伦港皇家第一造船厂签署正式合约，这是一笔关系着五十条以上主力战舰的庞大造舰计划’！
‘勒夫岗传回的好消息，勒夫岗有史以来的第一支水警队和第一支缉私队正式组建完毕，相信在英勇、睿智的乔&#183;容&#183;威图阁下的治理下，勒夫岗势必成为帝国治安的典范’！
‘昨日，勒夫岗税务所，向图伦港财政厅上缴了勒夫岗镇有史以来第一笔税款，毫无疑问，这同样是英勇、睿智的乔&#183;容&#183;威图阁下的功劳’！
‘勒夫岗……’
‘勒夫岗……’
‘勒夫岗……’
满脸微笑的侍女嘴里，不断冒出‘勒夫岗’这个名字。
乔放下牛奶杯，端起一小杯啤酒，由衷的感慨了起来：“哦，司耿斯叔叔他们，给了《图伦港邮报》多少好处？这些天，每天都能不断的听到他们夸奖我们……不过，这种感觉不错。”
喝了一口啤酒，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乔歪着脑袋，再次愉快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哦，哦，家族派来的那些人，太能干了，太能干了，勒夫岗上上下下的事情，全都被他们安排妥当了，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还能做什么呢？”
犹豫了一阵子，乔端起啤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啤酒杯重重的放在了餐桌上。
“来人，备车，我们上午去巡视一下永固堡垒和三个炮台的工地，然后下午……下午……备一条渔船，我们去海钓吧！”
“比利，比利，比利！”
“木槿，桔梗……出发，让我们出发！”
“九月的图伦港，是一年最美妙的季节，让我们尽情的享受吧，可不要浪费了这美妙的时光！”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歇洛克的偶遇
正如乔所言。
黑森派来勒夫岗协助他的人，太能干了。
无论是永固堡垒的选址和修建，或者是鱼腩、鱼肠、鱼肚三处炮台的选址和修建，乃至镇政厅、镇议会的筹建、选人，以及水警队、缉私队的整编和训练等……黑森派来的人，把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这就是一个大家族应有的底蕴。
所以，在永固式堡垒，以及距离最近的鱼腩码头的炮台工地转了一圈，站了一小会，让《图伦港邮报》派驻勒夫岗的一名摄影记者拍了几张照片后，乔就带着人去了甜虾酒馆。
在老铎利的殷勤招待下，乔和一群亲信喝了一点美味的樱桃酒，打了一会儿纸牌，乔甚至还赢了十几个银芬尼。
到了午饭时分，一行人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海鲜大餐，将费用记在了勒夫岗分局的账单上。
下午一点不到点，一条快速护卫舰挂了半帆，拖着一条大型渔船离开了勒夫岗老码头。
在这条中型渔船的后方，还跟着两条满装的快速护卫舰！
勒夫岗对于图伦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在过去，图伦港九成的走私货物，都是通过勒夫岗老码头和鱼腩、鱼肠、鱼肚三个大码头流入。
而图伦港，是帝国在南方暴风洋唯一的出海口。控制了勒夫岗，就等同控制了帝国南方几乎所有的海上走私。
这代表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这笔财富，可以上缴给帝国，也可以留在地方，甚至纳入私人口袋，具体如何分配，自然要看罗斯公爵、黑森，还有如今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如何打算。
正因为这代表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勒夫岗刚刚组建的水警队，居然拥有了两条老式的三级战列舰和配套的战舰；而勒夫岗的缉私队，则配备了十二条老式的快速护卫舰。
无论是水警队还是缉私队，从上到下，都是乔的人，都是威图家族的人。
而乔，从来不是一个太讲规矩的人。
出海钓鱼，说不得会碰上什么危险，那么调动三条快速护卫舰贴身保护，对于前一阵子才在大街上挨了一炮的乔来说，显然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
离岸不到三里的近海。
阳光高照，海水蔚蓝，微风轻轻吹过，小小的浪花拍打着船体，发出细微的声响。
三条护卫舰相隔七八百尺，在靠外海的方向一字儿排开。
乔的渔船在靠向海岸的一侧，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光着脚的乔拎着一根大钓竿，兴致勃勃的用力一挥钓竿，就听‘唰’的一声，挂了鱼饵的吊钩被他抛出去了近百尺远。
“钓鱼，我是高手……不是我吹牛，我和戈尔金学来的本事，但是后来戈尔金海钓都不如我！”
乔得意洋洋的吹嘘着：“我十岁的时候，就钓起过两百磅的大马哈鱼！”
渔船的甲板上，兰木槿双手抱胸，静静的坐在船舱靠门的阴影中，双眼眯着，好像在打瞌睡。
兰桔梗倒是颇有兴趣的拎了一支鱼竿，有点生疏的忙碌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在一个水手的帮助下，甩动鱼竿将鱼钩抛了出去。
“说真的，我还从没用鱼竿钓过鱼。”兰桔梗笑得很灿烂：“我更习惯潜水，用刀直接猎杀，或者用别的方法猎鱼……鱼竿，还真是第一次。”
乔挑了挑眉头，看了兰桔梗一眼。
他想起了兰桔梗和兰木槿兄弟两，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野外生存’之类的技能。
略有点嫉妒的撇撇嘴，乔看了看有点紧张的握着鱼竿的兰桔梗，故意放大声音笑了起来：“哪，谁来计数？到晚餐时间为止，谁钓上来的鱼最少……罚一桶朗姆酒！”
第一次用鱼竿钓鱼？
此刻的乔，心中满满的尽是戏谑的恶意。
正在摆弄一套大型吊具的比利猛地抬头，无比担心的看着乔：“头儿，输掉的人，是罚他请一桶朗姆酒么？”
乔白了比利一眼：“不，谁输了，谁喝掉一桶朗姆酒！”
比利顿时放心的咧嘴一笑：“不是罚买酒，而是罚喝酒？啊，睿智的头儿，我无比赞同您的提议！”
‘唰唰唰’，比利和几个胖乎乎的警察搭帮着手，将一套浮钩放入了海里。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白色浮标飘浮在海面上，被海浪轻轻推搡着向远处飘去。长长的绳索上，这样的浮标有数百个，每一个浮标下面，都是一根鱼线，上面挂着香甜的鱼饵。
比利和同伴们鬼鬼祟祟的笑着。
用海竿钓鱼，怎可能有他们用这种大型钓具来得多、来得快？
渔船上，亚亚&#183;彼得和几个同伴，也是有点生疏的，在水手们的帮助下，好容易将鱼钩投入了海中。他们轻松的笑着，相互打气加油，可不能成为那个倒霉的，要喝掉一桶朗姆酒的倒霉蛋。
除开比利，另外几个胖乎乎的警察聚集在船尾位置。
这里有一套专门用来捕捉大型鱼类的滑轮，他们在人头大小、造型犹如绽放花朵的精钢鱼钩上，挂上了血淋淋的新鲜兽肉，然后将鱼钩丢进了海里。
滑轮转动着，拇指粗细的绳索快速的放出，很快就放出了一千多尺长。
几个警察忙完了手上的活，一个家伙快活的嚷嚷起来：“亲爱的头儿，钓得最少的人要罚喝酒，那么，钓起来最多的人呢？”
乔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海面上的浮标，头也不回的嚷嚷道：“钓起来最多的那个？甜虾酒馆的姑娘，今晚上，随意挑，只要你有那个体力，随意挑……哈哈……记分局的账！”
渔船上顿时爆发出快活的笑声，这条大型渔船的船长猛地从舵舱探出头来：“亲爱的乔大人，那么我们呢？”
乔猛地一挥手：“船上的所有人，包括护卫舰上的人，大家一起来！哈哈！”
乔快活地笑道：“那么，名额增加，增加。钓起来的鱼最少的十个人，每个人要喝掉一桶朗姆酒……钓起来的鱼最多的那十个，今晚上去甜虾酒馆，一切开销记分局账上！”
渔船上，越发响亮的狂笑声响起。
渔船的水手长兴致勃勃的爬到了桅杆上，挥动着两面信号旗，向数百尺外的护卫舰飞快的挥动起旗帜。
三条护卫舰的桅杆上，负责瞭望的水兵同时举起手中信号旗，发回了询问的旗号。
渔船的水手长迅速做了肯定的、坚决的答复。
于是，远远的，三条护卫舰上同时传来了笑声、叫声，那些本来懒洋洋的站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水警们，也都纷纷忙碌起来。
乔的鱼竿上，突然有一阵不小的力道传来，乔猛地瞪大眼睛，开心得放声大笑：“哈哈，我这里，有小可爱上钩了，哦，哦，应该是一条大家伙，大家伙……准备抄网，抄网……”
两名水手拎着一个抄网快步跑了过来，乔正准备和上钩的鱼儿斗智斗勇，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亲爱的绯红……噢，可怜的拉普拉希，这些天一直在等待你的召唤！而你没有！”
“我知道，你拥有一张非常可爱的，非常迷人的旅行支票……上面的数字，非常的有震撼力！”
“你就没想过，将它兑换成叮当响亮晶晶的金币，或者齐刷刷挺呱呱的钞票，然后从我这里……获取一些宝贵的知识么？”
“从你得到这张可爱的、迷人的旅行支票开始，我一直在等候你的召唤，而你一直在浪费生命！看看你在干什么？身为绯红，你在钓鱼！你居然在钓鱼！”
乔被拉普拉希突兀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他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手中的钓竿被他捏得粉碎。已经上钩的大鱼狠狠一挣，当即拖着断开的钓竿快速逃窜。
“哦！不！我的小可爱！”乔愤然大吼！
“哦！抱歉！你的鱼跑了……那么，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那张支票，已经寂寞空虚的躺在你的胸口暗袋里大半个月了！”
乔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看着手中钓竿残留的粉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再来一根钓竿……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一条小船，长只有二十几尺，只能容纳四五个人的单桅杆小船挂着满帆，从东边图伦港的方向，朝着这边驶了过来。
冰海王国全权特使，个头高挑瘦削的歇洛克，和乔一般袒露上身，穿着一条短裤，叼着一个精致的小烟斗，手持一根细细的小鱼竿，四平八稳的站在小船的船头。
小船快速靠近，歇洛克惬意的吐了一个烟圈，远远的朝乔打着招呼。
“啊哈，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乔阁下，您收获怎样？”
乔的脸抽了抽，他晃悠着手上刚刚更换的鱼竿，干巴巴的朝着歇洛克说道：“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真是凑巧……您是……啊，歇洛克阁下，我也真没想到，您这样的大人物，居然有空……唷，收获不错嘛！”
歇洛克的脚边，放着一个很大的木桶，里面有七八条一尺多、两尺长的海鱼在挣扎。
乔有点嫉妒的看了看木桶里的海鱼，然后撇了撇嘴，不过是七八条海鱼而已。
歇洛克的小船靠了过来，他大声笑道：“最近风平浪静，所以忙里偷闲……乔阁下，不如一起？您的船，可真不错。”
歇洛克目光扫过乔脚下长度超过一百二十尺的大型渔船，然后撇过了远处的三条快速护卫舰，嘴角不由得狠狠抽了抽。
不一会儿，歇洛克就站在了乔身边，用力将鱼钩抛了出去。
“乔阁下，用东陆的话来说……我们真是有缘，嗯哈？！”
乔呆了呆，然后白了歇洛克一眼。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歇洛克的邀请
傍晚时分，甜虾酒馆。
酒馆大厅内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可怜的比利被七八个同僚按在一张木桌上，嘴里叼着一个漏斗，一桶五升装的朗姆酒正‘汩汩沽’的不断倒进漏斗中。
比利已经被灌得直翻白眼，金褐色的酒液不断从他嘴里喷出，喷得浑身都是。
一群快活的警察、水手围在四周，或者站在木桌上，一个个手舞足蹈的大声欢呼：“喝，喝，喝……灌，灌，灌……继续喝……继续灌！”
在木桌旁的地板上，已经有五六个胖乎乎的警察躺在地上，浑身酒气熏天，陷入了半死的昏厥状态。
很不幸，哪怕用上了大型钓具，比利和他的伙伴们，在下午的钓鱼比赛中，依旧沦入最后十名之列。
排名前十的，全都是那条大型渔船上原本的水手。他们有着极其丰富的海钓经验，可以说这就是他们吃饭养家的看家本领，他们怎可能输？
皮肤黧黑的水手们得意洋洋的搂着花枝招展的侍女，混在人群中趾高气扬的放声狂笑。
直翻白眼的比利绝望的看着逐渐摇晃起来的天花板，十指无力的痉挛着，好似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奈何他身边只有一群落井下石的‘亲密同僚’，连一根稻草都找不到。
甜虾酒馆二楼，可以看到外面海景的包房里，面皮微红的乔坐在方桌旁，不断的打着酒嗝。
浑身热气腾腾、酒气冲天的乔指着方桌对面的歇洛克，大声的嚷嚷道：“我，乔&#183;容&#183;威图，海钓的本领，很强……今天，只是一个意外，否则我不可能一条鱼都钓不起来。”
是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运气不好，或许是乔太过于高估了自己的海钓技巧，总之今天下午的海钓赛事中，他颗粒无收，一片鱼鳞都没弄到！
“但是，我绝对不会耍赖。最后一名，就是最后一名。一小桶朗姆酒嘛，多大回事呢？”
乔的呼吸有点急促，刚刚比利开始被灌酒的时候，他依照事先的约定，干掉了满满一小桶朗姆酒。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包房内的酒气更浓烈几分，哪怕是窗外的海风，一时间都难以将酒气吹散。
毕竟是五升装的高度朗姆酒，乔依仗着如今强悍的体格，一口气将五升朗姆酒一口喝下，他也感到有点头昏目眩、酒意上头。
但是乔如今的体格毕竟是如此强悍，他和歇洛克坐进包房后短短半刻钟时间，酒劲也就散去了七八成。
歇洛克换上了平日的装束。
打理得笔挺的燕尾服，擦拭得雪亮的皮靴子，还有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的头发。
他看着面皮微红的乔，微笑点头：“由此可见，乔阁下正直守信，是一位真正的贵族……我这次来勒夫岗，是来对了。”
乔打了最后一个饱嗝，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木桌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歇洛克：“所以说，不是什么有缘碰见，您是特意来找我的？”
歇洛克微笑，笑容真挚而柔和：“我讨厌钓鱼，我认为，这是一种无意义的浪费生命的事情。”
“但是，因为我的身份，我显然不方便公开的、直接的登门拜访。冰海王国的全权特使，特意的登门拜访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主任委员的家庭成员，毫无疑问，这会导致太多的过度解读，这样做会引发不少的麻烦。”
“如果我用其他的方式，秘密的和您约见的话，东陆有句话很有道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约见显然会引发更多的猜疑和猜忌。尤其是在图伦港，这本来就是各大势力耳目众多、阴谋诡计无穷无尽之地。”
“一次因为钓鱼，在海面上偶遇引发的，礼节性的晚餐邀请，这就非常的合情合理了。”
“这种手段，非常的虚伪，但是无论是我还是你，都可以对任何人说，这就是一次礼节性的晚餐邀请。您是勒夫岗如今的‘地主’，而我是无意中过境的‘客人’，这样的聚会，合乎贵族礼节，合乎外交礼仪，没人能够挑剔什么。”
乔一巴掌重重的排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无言以对的看着歇洛克。
“就是见个面而已，需要这么复杂么？需要么？”
歇洛克微笑。
他取出小烟斗，将烟斗在木桌边缘磕了磕，掏出一个丝绸做成的小口袋，捻了些烟丝塞进烟斗中，点着后‘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
“有时候，能省点麻烦，就省点麻烦吧。”歇洛克笑得很愉快，隔着木桌，他向乔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歇洛克&#183;瑟&#183;斯普林兰，冰海王国伯爵，还有其他一些闲职在身。当然，这些职位并不重要，我今天来见你……我的身份是——艾尔执剑人。”
乔握住了歇洛克的手，轻轻的摇了摇。
听到歇洛克的自我介绍，乔愕然看着他：“艾尔执剑人？这是什么？”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尖叫：“财大气粗的绯红噢，我知道艾尔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艾尔的资料么？只要一百万金马克，只要微不足道的一百万……”
一百万金马克？
乔的脸重重的抽搐了一下，他目光奇异的看着歇洛克：“尊敬的歇洛克阁下，能否告诉我，什么是艾尔执剑人？”
乔心中，有点小小的兴奋和雀跃，甚至有点对拉普拉希小小的报复带来的快乐。
价值一百万金马克的情报？
嚯嚯嚯，尊敬的歇洛克阁下，‘财大气粗’却‘小气抠门’的绯红乔已经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两人的手掌分开，歇洛克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他靠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吐着烟气，缓缓说道：“艾尔，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互助组织。”
“有人说艾尔是梅德兰最大的情报贩子。”
“有人说艾尔是梅德兰最危险的阴谋家。”
“有人说艾尔是被恶魔操控的邪恶异端。”
“有人说艾尔之所以存在是要毁灭世界。”
“如果你知道这些关于艾尔的，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说法，你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危险、恐怖、藏污纳垢、黑幕重重的组织。”
“但是一如我所言，这只是一个开放度极高的，松散的，自发的，包容性极强的，合作互利的互助团体。”
“艾尔有很多成员，他们或者在梅德兰，或者在东陆，或者在北陆，或者在南陆，或者在西陆……或者，在其他更加危险，更加神奇，更加不可思议，更加不可描述的地域。”
“他们出身不同，他们经历不同，他们种族不同，他们族裔不同，他们的肤色、性别、语言、文化，他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各有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偶尔都会用艾尔的名义行事。”
“不否认，艾尔当中有情报贩子。”
“不否认，艾尔当中有野心分子。”
“不否认，艾尔当中有异族恶魔。”
“不否认，艾尔有人想毁灭世界。”
“但是艾尔当中，还有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最顶级的厨师，最顶级的铁匠，最顶级的裁缝，最顶级的画家……最聪明的人，最睿智的人，最强大的人，最奇妙的人……”
“因为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的行事，所以外界对艾尔的揣测越发的复杂多变……因为神秘，因为不了解，所以在外界心中，艾尔就是这么一个不可测的危险组织。”
歇洛克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认真的看着乔，微笑问道：“你知道‘艾尔’一词的蕴意么？”
乔呆滞的看着歇洛克，他有点恼火地说道：“抱歉，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歇洛克的目光闪烁了一阵，他迅速想起了他通过某些渠道，调查到的乔从孩童启蒙到司法学院毕业期间的各项科目的成绩！
很好，眼前的这位，是一个连最基础的《大陆通史》都没能及格的‘天才’！
干笑了一声，歇洛克沉声道：“‘艾尔’，它在黄金时代诸神的预言中，代表了完美，代表了圆满，代表了真理，代表了秩序，代表了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
“艾尔组织，他的理念是包容，是自由，是交流，是互助……他超脱了国家，超脱了民族，超脱了种族，超脱了现实中绝大部分的规章和戒律……”
“艾尔组织的宗旨，可以用这样一句话来总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以‘公平’为唯一秩序，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乔目瞪口呆的看着歇洛克，然后他轻轻的鼓掌，一脸夸张的笑容大声赞叹道：“哇哦，太了不起了，太棒了，这话听得我热血沸腾，听得我蠢蠢欲动……哦，真了不起！”
笑容一敛，乔垮着脸，用普通市民看一个蹩脚骗子的目光看着歇洛克：“那么，亲爱的歇洛克先生，艾尔组织，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让我都听闻过的了不起的事情么？”
歇洛克直勾勾的盯着乔：“沃尔之章是我们交易给德伦帝国的，拉法之所以重伤，是被我打的。”
乔慢慢的张大了嘴。
沉默了一小会儿，乔沉声道：“那么，您这次，在海上巧遇我，是想要？”
歇洛克掏出了一张精致的黑色卡片，轻轻的放在了乔的面前。
“我正式邀请你，乔&#183;容&#183;威图，加入艾尔组织，成为我的门徒！”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歇洛克的礼物
黑色的卡片静静的躺在木桌上，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卡片上，漆黑的卡片似乎将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深邃而静谧，让人莫名感到一丝清冷。
乔低头，静静的看着这张黑色卡片。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艾尔之名，月初的时候，在幽闭之所，他就知道了艾尔组织的存在。
包括将沃尔之章卖给德伦帝国，卖了一个天价。
包括他们负责交易的人和拉法大打出手，结果双双身亡。
只是乔真正没想到，就连女皇陛下都隐隐有点忌惮的艾尔组织，居然会邀请自己加入。
一瞬间的功夫，乔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抬头看着歇洛克，出自‘绯红’的本能，他在歇洛克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为什么邀请我？”乔很认真的问歇洛克。
“一如随手洒下的种子，或许能开出美丽的花朵，或者成长为参天的巨树。”歇洛克很轻松的耸了耸肩膀：“随意而为，或许有惊喜呢？”
他点了点桌上的卡片，将其又向乔的方向推了推：“正好我还有一个门徒名额，正好我遇见了你，正好觉得你无论潜力还是现在拥有的实力，都很合适。”
‘潜力’！
‘现在拥有的实力’！
乔哼哼了一声。
论潜力，他现在表露在外的肉体力量不过区区四十万磅，这已经是破纪录的、让无数人震惊的可怕实力。而他真实的原始力量，更是高达四百一十万磅。
论潜力，乔很自信。
而‘现在拥有的实力’……乔向窗外无边的暴风洋望了一眼。
毫不客气的说，在整个德伦帝国的南部特区，乔都属于金字塔最顶端的一小部分人之一。
“毫无疑问，我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乔很骄傲、很自信的看着歇洛克：“如果，我加入了艾尔，那么我需要承担什么？”
“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更没有任何义务，随便你开心就好。”歇洛克轻松的笑着：“就好像我邀请你成为我的门徒，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用东陆的话来说，随缘，不强求。”
“包括你加入艾尔之后，如果有事，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接受就推辞……报酬满意你就接受，报酬不满意你可以拒绝……安全无忧你可以接受，太过危险你可以不搭理。”
乔很不解的看着歇洛克：“这样说来，其实我加入或者不加入，没有多大的区别……我年轻，我有钱，我家族势力强大，我的家人非常爱我，我无忧无虑，我悠哉快活，我加入艾尔的意义是什么呢？”
“加入艾尔，没有任何意义。”歇洛克笃定的看着乔：“但是我建议，你应该加入。”
歇洛克摆摆手，阻止了乔接下来的话，他很认真地说道：“加入艾尔，这件事情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很多艾尔的成员，他们一辈子就是第一级的门徒，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但是艾尔，是一把钥匙。”
乔眯起了眼睛：“这把钥匙，有什么用？”
歇洛克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斗，轻轻的放在了木桌上：“图伦港太小了，你应该见识一下，更广袤的世界。”
“你眼前所见的世界，你以为你已经看透了它的真面目。但是或许，你要推开一扇门，你才会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真实！”
歇洛克伸出手，将那张黑色卡片一直推到了桌子边缘，推到了乔的下巴正下方。
“我来之前，判断过，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成为我的门徒……当你在你的成年礼上，当众举起了那个沉重的杠铃，然后忍不住将它在头顶转了几圈后，我知道，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成为我的门徒。”
“乔，你很年轻，你很冲动，你的身上，洋溢着……”
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打断了歇洛克充满感情的述说。
“少说这些废话，当年我读书的时候……咳，咳……不提这个。我是说，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成为你的门徒，你会不会很开心？”
歇洛克呆了呆，沉默了一小会，他苦笑着点头：“当然，我甚至会觉得很荣幸。”
“那么……”乔将右手放在了歇洛克面前，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飞快的搓了搓，然后，再次麻溜的搓了搓。
歇洛克苦笑着摇头，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两张折叠好的白纸，轻轻的放在了乔的面前。
“一份，是艾尔组织的一些基本介绍，限于你仅仅是一级门徒，我无法向你透露太多。加入艾尔，然后自行探索，祝你顺利，愉快。”
“第二份，是我来之前准备好的小礼物，应该很合乎你的心思。”
“那么，就此告辞。我来图伦港滞留了两个月，就是为了沃尔之章的交易，现在交易完成，我也该离开了……如果有事需要找我，可以向冰海王国王都的贝克街221号写信（^_^）！”
歇洛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圆顶礼帽，拿起木桌上的小烟斗，向乔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包房门口，歇洛克突然转过身来：“忘记了一件事情……维伦亚是我的另外一位门徒。在整个德伦帝国南方，我仅有你们两位门徒……亲爱的乔，你家大势大，如果愿意，可以多多照顾她。”
“维伦亚，多可爱的小姑娘！”
歇洛克歪歪头，笑了笑，拉开包房门，走了出去。
“见鬼……维伦亚？你的门徒？她是艾尔的人？”乔瞪大眼睛，他想起了住在棕榈树大街的维伦亚小姐，想起了她保险柜暗格中的大堆财富，想起了那一堆钞票上的水晶球！
“哦豁，可怜的亚南阁下……他能平安无事的离开图伦港，真是祖先的庇护！”
“梅德兰最大的情报组织？尊敬的女皇陛下，如果您知道，那份海军勘测资料，在梅德兰最大的情报组织的门徒手中，存放了好几天……敢问您的心情……”
随之，乔有点惆怅的抓起了面前的黑色卡片。
“嗯，我相信，维伦亚小姐的道德水准……她应该，没有偷看那些资料吧？不是原始资料，偷看了也没用呵！”
“但是也难免，或许，此刻正有一支舰队，乘风破浪驶向那三块大陆？”乔翻了个白眼，右手捂住心口，低声念叨道：“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愿你保佑帝国！不过……这是海军的责任？啊，腓烈特和海妮薇的责任？”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一次，您不用保佑帝国……您去保佑帝国海军的敌人吧！祝他们万事顺利，顺风顺水！”
窗外夕阳西沉，乔点燃了木桌上的蜡烛，拿起了第一份资料。
一如歇洛克所言，只是一些关于艾尔的最基本的资料。一级会员门徒，二级会员匠人，三级会员大师，资料中介绍了艾尔最基础的三级会员的称呼，以及这称呼中的蕴意。
门徒，没有知识，懵懂无知的稚子。
匠人，拥有一定知识，有一定能力的稚子。
大师，更多的知识，却囿于知识越多、无知越多的怪圈，感到痛苦和迷茫的稚子。
“知识……”乔的脸黑漆漆的……和他谈论知识？
“唔？图伦港有一个艾尔组织半公开的俱乐部？”乔低声念叨着白纸上的信息。最基础的三级会员简介，然后是一个地址，仅此而已。
至于那个俱乐部……乔的脸色有点古怪。
‘面具猫俱乐部’，那是图伦港有名的，各种红男绿女、狂蜂浪蝶出没的狂欢之地。那些风骚的作家，滥情的诗人，合不拢腿的歌舞演员，日夜耸胯的艺术家们，他们只要手上有点闲钱，都会去‘面具猫俱乐部’醉生梦死，挥霍生命。
图伦港的‘正派人家’，长辈都会告诫自家晚辈——好孩子，远离‘面具猫’！
将纸条送到烛火上，将这张白纸烧成了灰烬，乔打开了第二份资料，然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
“哦，呱呱叫，别别跳……”乔认真的，将白纸上的资料认真的、逐字逐句的看了三遍，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右脚脚尖着地，在包房里轻盈的，犹如一个芭蕾舞女郎一样，轻盈的原地转了十几圈。
“亲爱的桔梗，桔梗……”乔大声嚷嚷着。
‘唰’，兰桔梗直接从房间里冒了出来……包房的窗子紧闭，房门紧闭，天知道他是怎么突然窜进包房的。
不过，乔已经习惯了兰桔梗的神出鬼没，他将手中的白纸递给了兰桔梗，沉声道：“亲爱的桔梗，去这里查探一下，我想，尊敬的歇洛克阁下不会欺骗我……去吧，去吧，赶紧去看看，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兰桔梗扫了一眼白纸上流畅、华丽的花体字，眉头一挑，身体向后轻轻一跳，整个人就没入了衣帽架投下的一道阴影中，弹指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将第二张白纸也烧成了灰，他神色明暗不定的思忖了一阵，从胸口小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怀表，看了看时间。
“还有七个小时？来得及，完全来得及……啊哈！”
“亲爱的殿下，美丽的小姐，我们来玩个小游戏！”

第一百五十八章 狗男女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九月二十六日，凌晨。
今夜，穆忒丝忒的心情显然不好。
天空只有一线残月。
青色的月光黯淡、无力，却依旧统治了整个夜空，极少的几片薄云被月光染成了淡青色，整个夜空就好像一大块青色的琉璃，清澈澄净极了。
勒夫岗西边，沿着蜿蜒曲折、坑坑洼洼的海边峭壁行进十一二里，大片柑橘林围起了一个名为‘章鱼眼’的小村子。
名字古怪的小村子，能有三百多户人家，大概能有一千三五百号常住人口。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章鱼眼的村民和勒夫岗的镇民一样，他们有着最为淳朴、憨厚的生存理念——小村外不到半里地，就有一个隐秘的小海湾‘章鱼腿’，在村民们的努力下，寂寂无名的‘章鱼腿’湾，变成了一个业务繁忙的走私下货热点。
凌晨一点多，章鱼眼村外围，一栋精巧的三层小楼的后院，一株挂满了半青半黄果实的柑橘树极有韵律的摇晃着。
寂静的院子里，一公一母两只野猫子一前一后追逐着跑过，发出细微的‘喵喵’声。
柑橘树前后摇晃了大概半个小时后，伴随着几颗橘子落地发出的响动，黑漆漆的柑橘树下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感慨声。
又过了半刻钟的功夫，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高级情报官，美丽的海妮薇小姐，以及英俊的马科斯先生，一前一后的柑橘树下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两人却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犹如夜间出来猎食的野猫子，眼珠锃亮，在黑暗中甚至泛着光。
无论是海妮薇，还是马科斯，他们都衣衫整齐，不见丝毫凌乱，头发打理得油光水亮、一丝不苟，一如去参加帝都的高级社交酒会，神态、举止从容而优雅，带着帝都大贵族特有的骄傲劲儿。
“这一片柑橘林，不错……充满野趣，我会记住这里的。”马科斯摸了摸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若有所指的轻声笑着。
“嗯哼……马科斯，你的艺术鉴赏力，比你哥哥要‘强大’很多。”海妮薇抬头看了看天空，轻声道：“什么时候了？”
马科斯深深的看了一眼海妮薇，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怀表，‘叮’的一声弹开表盖：“可以出发了。”
海妮薇点了点头：“那么，准备出发。附近有什么动静么？勒夫岗那边，有消息么？”
黑漆漆的院子角落里，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走了出来，他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狠狠的扫了一眼马科斯，然后微笑着向海妮薇说道：“海妮薇阁下，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我喜欢这个词。”海妮薇‘呵呵呵’的笑了几声：“腓烈特殿下，也一定会喜欢这个词。他不喜欢有人兴风作浪，甚或是推波助澜。”
黑衣青年抿了抿嘴，无声的向海妮薇欠了欠身。
马科斯微微挑起下巴，就好像一只刚刚在激烈的打斗中胜出的小公鸡，带着十足的优越感看着黑衣青年。
距离这个院子大概能有两千尺，一个小山包上，浓密的柑橘林里，乔眯着眼，借用一支大口径的单筒望远镜，鬼鬼祟祟的窥视着这边的动静。
这支单筒望远镜，是军用的好货色。
服用深渊蜉蝣药剂后，乔在夜间的视力已然非人。
借助望远镜，乔将海妮薇和马科斯刚刚在后院的所有举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好一对狗男女！”乔低声的喃喃道：“这个海妮薇，她是腓烈特的情人，但是她原本有个未婚夫汉克斯……汉克斯被我们在警局干掉了，这个马科斯是汉克斯的……弟弟？”
“木槿，你说，如果我们尊贵的腓烈特殿下，知道他的情人在这里，和她死鬼未婚夫的弟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腓烈特殿下会高兴么？”
兰木槿站在乔身后，站在一株柑橘树的阴影中，他的身体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哪怕知道他站在那里的人，都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听到乔的问题，兰木槿嘴角微微一抽：“乔，证据……重要的是证据！”
乔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幽幽嘀咕道：“冰海王国，皇家科学院的那群家伙，他们能把那个叫做相机的玩意儿，变得更精致一些么？”
兰木槿没吭声。
拉普拉希尖锐的声音在乔脑海中响起：“哟嚯……财大气粗的绯红阁下，您终于明白了知识的力量么？我这里有纽扣式相机的全套知识，只要微不足道的二十万金马克……二十万金马克，区区二十万金马克而已……你不心动么？你，真的无动于衷么？”
“哦，不要这么吝啬，来吧，花一点，花一点……你胸口捂着这么大面额的旅行支票，你就不怕它突然损毁了么？”
乔呆了呆，然后脸色骤然一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胸口，然后警惕的向左右前后张望了一下。
见鬼，拉普拉希说得有道理。
今晚上很可能要大打出手，但是一旦战斗，以乔如今的力量，这张旅行支票太容易粉身碎骨！
乔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他莫名的冒出了极大的不安，身体下意识的扭动着。
章鱼眼村内，海妮薇和马科斯带着数十名下属走出了小院，顺着村子里的唯一一条马路向西边走去。
村外的柑橘林中，一辆一辆四轮马车驶出，每一辆马车上都塞满了硕大的、涂了柏油的大木捅。在那些木桶上，用红色油漆做了‘防火’、‘易爆’的危险标记。
“每一架马车，十桶……一共是一百架马车！”乔站起身来，一对眸子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225升一桶，一桶就是大概五百磅，一共一千桶，将近五十万磅！”
亚亚&#183;彼得无声的从黑暗中窜了出来，他向兰木槿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凑到了乔的身边：“我们行动要小心些，章鱼眼村还有章鱼腿海湾附近，全是海军的人。”
乔看了看亚亚&#183;彼得：“你们没有被发现吧？”
亚亚&#183;彼得一脸惊讶地说道：“头儿，我们可是专业斥候……那些海军，可都是蹩脚的菜鸟！”
乔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那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行动要小心些？你是说，要我小心些？我会坏事喽？”
兰木槿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笑容。
亚亚&#183;彼得无奈的举起了双手：“噢，是我的错，我们都要小心些……虽然都是菜鸟，但是他们人数可不少。”
乔向前挥了挥手，庞大的身躯无声的向前掠出。
他轻灵的在柑橘林中高速穿梭，犹如一条肥胖的影子无声的穿过树林，穿过草丛，无数的枝桠和草叶想要抓住他的身体，却徒劳无功的，只是抓住了飘忽的空气。
“哇哦！”亚亚&#183;彼得惊骇的看着乔高速离开的背影。
“厉害。”兰木槿轻轻地说道：“出发吧，都小心些。”
乔无声的穿过柑橘林，穿过草丛，穿过章鱼眼村。他很兴奋的在黑夜中奔跑，身法轻灵，落地无声。他的气息被黑暗包裹，他的呼吸声甚至是心跳声都被黑暗吸收。
他好似一条影子掠过大地，章鱼眼村内，一条条鬼鬼祟祟半夜到处溜达的恶犬，没能发现他的存在，任凭他轻飘飘的在身边掠过。
海妮薇和马科斯就好像一对春天踏青郊游的贵族小情侣，肩并肩的行走在村外密布车辙的道路上。他们的前后左右，不时有人影闪现，远远的发出‘风平浪静’的信号。
顺着道路行走了小半里地，路边一片树丛下方，走下一个坡度缓和的小坡，就是一个不大的小海湾，最多大概只能同时容纳两条中型货船的小海湾。
一条曲折的水道通往外海，海妮薇和马科斯走下小坡，来到沙滩上时，这里已经站着数十名身穿便服、腰身笔挺的精悍青年。
“长官，一切准备好了。”一名青年见到海妮薇，急忙迎上来几步，‘啪’的一个立正，向海妮薇行了一个军礼。
“他们的人呢？”海妮薇眺望着小海湾水道的方向。
“刚刚已经有人来接头，马上就会过来。”青年不知不觉的提高了声音，海风呼啸而过，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小海湾。
“噢，蠢货，小声些……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马科斯注意到了青年的目光尽在海妮薇身上转悠，他立刻低声训斥了一句。
一条船帆破破烂烂，几条副桅杆被打得稀烂，船舷护栏也东倒西歪，明显挨过炮弹的中型货船，从章鱼腿海湾的水道慢悠悠的驶了进来。
货船的船头上，站着几个衣衫破烂、面容狰狞的男子，领头的是一名身高七尺以上，身形魁梧，皮肤黧黑，气息凶恶犹如一头野生大猩猩的独眼壮汉。
壮汉左手拎着一柄铁钩，右手拎着一柄大弯刀，独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着沙滩上的海妮薇等一行人。
“喂，美人，真想不到，帕帕西那老家伙手下，还有你这样的好货色。”
货船距离沙滩还有近百尺远，独眼大汉猛地一跃而起，‘咚’的一声重重落在了沙滩上。他丢下右手的大弯刀，伸手摸向了海妮薇白净美丽的小脸蛋。
“说个价吧，今晚上，你是我的！”大汉肆无忌惮，无比粗鲁的朝着海妮薇咧嘴大笑。
“混账东西！”马科斯猛地冲了上去，一拳砸在了大汉的脸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销赃，走私
小小的沙滩上一声巨响。
大汉横肉密布的大脸蛋在马科斯白净的拳头下扭曲变形，他的脖子发出‘咔嚓’声响，庞大的身躯高高飞起，被马科斯的重拳砸飞了近百尺远，重重落在了沙滩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大坑。
“哈哈哈！”
中型货船上，几个站在船头的男子齐声怪笑。
“水手长，你不行，这妞儿有人护着，你不行……还是，让兄弟们来！”
几个男子同时从船头上跳起，重重的落在了沙滩上，龇牙咧嘴、形容极其丑恶的朝着海妮薇笑着：“不过，水手长说得有道理，美人儿，说个价，你总归有个价！”
马科斯阴沉着脸拔出了佩剑。
几个男子同时怪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要和我们动手？”
被马科斯重拳打飞的黑皮大汉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他摇晃着脖子，发出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一步一步的走了回来。
他的独眼死死的盯着马科斯，阴沉沉的咕哝道：“小子，你这样的小白脸，最近十年，我在海上弄死了起码一百个。”
歪着头，黑皮大汉又看向了海妮薇：“不过，我弄过的那些美人儿当中，没有一个有你水嫩……小妞，认真说个价钱，看在帕帕西那个老鬼的份上，玩你，我一定会给钱，绝对不会白玩。”
几个窜上沙滩的男子又怪声怪气的笑了起来。
沙滩上，数十名精悍男子目露凶光，步伐挪动中，他们已经将跳上沙滩的黑皮大汉和几个男子围在了正中。
“好了。”海妮薇挥了挥手：“你们这群该死的喽啰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血帆船长，你还想继续交易么？”
黑皮大汉和几个丑恶男子眼神顿时变得极其凶狠，他们齐齐向海妮薇逼近了一步，然后四周海妮薇的下属们同时握住了随身携带的武器。
眼看一场莫名的冲突就要爆发，货船上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黑皮大汉和几个男子身上的凶恶气焰立刻消失，他们满脸带着笑容，双手自然垂落，转身向那货船欠身行了一礼。
货船的舵舱里，一个穿着紧身马裤，上身是一件精致的细棉布白衬衣，打扮得干净利索，长相清秀白净，双手也洁白细长，气质好似一个作曲家的青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站在货船上，青年向海妮薇深深鞠躬行了一礼：“索伦斯，叫我索伦斯……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艺术家，而不是什么血帆船长，这个头衔，太不雅致了。”
海妮薇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那高挑、清秀、气质出众的青年。
“那么，索伦斯阁下，让我们开始吧？”
海妮薇右手一挥，一点金光就飞向了索伦斯。
索伦斯一把抓住了飞来的金光，那是半片切开的冰海万国大金镑，索伦斯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半片金币，两片金币拼凑在一起，恰恰严丝合缝。
“很好，你果然是帕帕西的人，让我们开始吧，帮我向帕帕西问好。”索伦斯咧嘴微笑，贪婪的目光犹如黏上了柏油的拖把，从头到脚，狠狠的在海妮薇的身上刷了一遍：“不过，必须要承认，帕帕西那老家伙手下有您这样出色的美人，他居然一直藏着掖着。”
“真希望，他这次直接被送上绞刑架，这样的话，以后每次交易，我都能见到您了，不是么？”
索伦斯笑得很灿烂。
海妮薇朝他抛了个媚眼：“索伦斯阁下，您消息灵通……啊，愿仁慈的穆忒丝忒，保佑可怜的帕帕西将军。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交易，不是么？”
索伦斯急忙说道：“当然不，当然不，您能来这里，可比帕帕西亲自过来，更让我开心哩。”
中型货船慢悠悠的靠上了沙滩上搭建的临时栈桥，十几个衣衫破烂的水手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一字儿排开站在了破烂的船舷护栏后。
一块跳板放下，重重落在了栈桥上。
索伦斯站在跳板旁，向海妮薇伸出了右手：“美丽的小姐，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登上这条……该死，这条船叫什么来着？”
沙滩上的独眼黑皮大汉抬头嚷嚷道：“船长，这条船，应该叫做雏菊号？还是野菊号？应该，差不多就是这名字……嘿嘿！”
索伦斯微笑，向海妮薇柔声道：“美丽的小姐，同样美丽的雏菊号欢迎您！”
海妮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微笑着说道：“我对这条船不感兴趣，船舱里，有什么？”
索伦斯耸耸肩膀，顺着跳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栈桥上，然后分开人群，看上去毫无防范的走到了海妮薇的面前。
“都是好货色，除了这条雏菊号，外面我还带来了上百条货船，都是好货色，所以，今晚上我们会很忙碌。”
索伦斯吹了一声口哨，一名站在船上的男子就丢了一个账本下来。
索伦斯反手抓住了账本，翻开账本，凑到海妮薇身边，手指在账本上一行一行的比划着。
他凑得太近了一些，和海妮薇颇有点耳鬓厮磨的感觉。
马科斯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手中佩剑在微微颤抖。
“您看，有一万五千磅上好的白胡椒，有三千磅藏红花蕊，嗯，这些肉豆蔻的品质很不错，这些小豆蔻也能卖出好价钱，尤其是这些丁香……哇哦，那可都是极品！”
“当然，还有这些极品的高山咖啡豆，梅德兰的贵族们，会为它们疯狂的。”
“这些茶，一共两万箱，全都是极品的红茶，美丽的小姐，全都是极品的红茶，芬芳浓郁，这品质完全不用说了。”
索伦斯絮絮叨叨的，将账本上记载的，拿得出手的珍贵货物逐个报了出来。
其他的还有很多，类似于棉布、陶器、葡萄酒、朗姆酒之类的普通货物，他和海妮薇都懒得细看。
和那些价格高昂的香料相比，和那些能卖出大价钱的红茶、咖啡相比，这些棉布、陶器什么的，完全可以当做交易的搭头……
“哦，对了，美丽的小姐，请看，这里还有一些非常了不起的好货。”索伦斯笑呵呵的将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尼斯联合王国，王室染料厂，耗费巨大，从海螺中提炼的二十磅紫色染料。”
沙滩后面的小树林中，乔站在一株大树的阴影中，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体，将他遮蔽得结结实实。已经有好几拨外围巡逻队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身影。
乔眯着眼，看着沙滩上的海妮薇、索罗斯。
他向站在身边的兰木槿低声嘟囔：“能想象么？帝国海军少将，图伦港分舰队的司令官帕帕西阁下，居然勾结海盗，贩卖贼赃！”
兰木槿轻轻说道：“更严重的，是他们向海盗们交易了什么。”
小坡的窄道上，几辆四轮马车小心翼翼的顺着小道下到了沙滩上，马科斯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索伦斯这才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来，微笑道：“啊，是我要的那些可爱的好宝贝么？”
一名精悍青年，从一架马车上抱下了一个大木捅。
海妮薇挥了挥手，马科斯低声训斥道：“火把和灯盏，离远些……该死的，你们想死么？”
沙滩上，手持火把和灯盏的人全都跑得远远的，唯有天空残月青色的光芒，有气无力的洒在了沙滩上。
索伦斯将账本丢给了独眼黑皮大汉，他迫不及待的走到了木桶旁，手指如铁钩，‘咔嚓’一下就将木桶钉死的盖子一把揭开。
木桶内，是色泽发黑的颗粒状火药。
索伦斯抓起一把火药，凑到鼻头前用力的吸了吸，然后陶醉的叹了一口气：“哦，多可爱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在无边的大海上，硝烟味带给我安全感。”
索伦斯向海妮薇微笑道：“美丽的小姐，啊，我甚至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嗯，来，感受一下，这种气味里蕴藏的力量，那种能够崩毁一切的力量！”
海妮薇微笑，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索伦斯阁下，全都是从海军军备仓库中调出来的，品质上佳的军用炮药，我对它们，很熟悉。我是海妮薇，在可见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会是合作伙伴，希望我们合作顺利。”
索伦斯‘咯咯’笑了起来：“就凭您美丽的脸蛋，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
有点神经质的笑了几声，索伦斯死死的盯着海妮薇的俏脸：“真不去船上喝杯茶么？我觉得，我们既然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伙伴，我们应该更加深入的，加深了解。”
马科斯阴沉着脸，站在了海妮薇身边，似乎是想要借此宣告自己的主权。
索伦斯则是揉搓着手中的颗粒状火药，凑在海妮薇身边，用各种暧昧的暗示，不断的撩拨海妮薇，同时挑拨马科斯的火气。
一个一个大木捅从马车上卸下，码放在了沙滩上。
货船中，一箱一箱货物扛了出来，整齐的堆放在了马车上，然后满载的马车缓缓爬上小坡，藏进了山坡上面的小树林，另外几架马车又慢悠悠的下到了沙滩上。
等到货船中的货物搬运一空后，一个一个大木捅填入了货舱。
货船缓缓离开栈桥，顺着蜿蜒曲折的水道驶向外海。
一前一后两条货船从外海驶了进来，慢吞吞的靠在了栈桥上，于是又是一通紧张的卸货、上货。
等到三十几辆马车上的大木捅被卸下来后，海妮薇向马科斯点了点头。
马科斯沉声道：“通知后面，第二批物资可以送来了！”

第一百六十章 血帆
广袤无边的暴风洋，承载了无数条黄金航线，每天有无数大小货船穿梭其上。
每一条货船，都可视为一座座或大或小的金山飘浮在海上。
海盗团，应运而生。
这些海盗团，有大有小，有强有弱。
大的海盗团啸聚数万人，横行四方，劫掠无数，甚至炮轰港口，登陆劫掠，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强的海盗团坐拥制式战列舰，盘踞一地，宛如诸侯，他们设卡收税，制订规则，俨然海上王国气象。
血帆海盗团，不仅大，更加强，而且凶名昭著，恶行无数。
章鱼腿海湾外，距离水道入口不到半里地，三条造型奇异的战舰一字儿排开，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门全部开启，一门门黑黝黝的舰炮从炮门中探出头来，犹如恶魔的眼睛凝视着四周。
三条战舰体型修长，比梅德兰各国海军制式的一级战列舰长了一百多尺，但是舰体更窄，大概只有正常一级战列舰三分之二的宽度。
这样的舰型，毫无疑问在速度上有着更大的优势，而更为修长的舰体，舰船两侧能够布置更多的炮门，安置更多的舰炮，拥有更密集、更疯狂的火力。
这三条战舰，正是血帆海盗团的三条主力舰，正中一条名为‘血帆’，其他两条分别为‘血眼’号和‘血骨’号。
各国海军需要考虑综合成本、整体战力、舰队构成、舰船配合等要素，设计建造的战列舰有时未免显得‘中庸’、‘平淡’了一些。
而海盗团可不同。
他们钱财来得容易，他们更愿意投入大价钱，打造几条优异的、超凡的‘精品’战舰。
和海军的制式战舰相比，这些海盗的‘精品’战舰，速度更快，火力更猛，防御更强。每一条‘精品’战舰，都堪称海上堡垒，足以横行一方。
血帆海盗团的这三条核心战舰，更是‘精品’中的‘精品’。
血帆号上，几个面相凶恶，衣衫破烂的大汉站在船头，手持精巧的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水道出口的方向。
“又回来了两船……下一批货，赶紧进去。”血帆海盗团的副团长，身材魁梧，面相狰狞，大光头和袒露的上半身密密麻麻起码有上百条伤疤的‘疤鲨’挥了挥手，喃喃道：“你们说，船长这次会带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血帆号的大副，血帆海盗团的第二副团长兼财务官‘白鲨’，一名高挑个儿、面容白净，双眼中满是煞气的青年双手抱胸，懒散地说道：“还不就是老样子？一点点金币，一点点银币，一点点火药，火炮，炮弹，步枪，刀剑……还能有什么？”
摇摇头，白鲨用力的敲了敲身边的护栏：“这样不行，我早就说过了，这样不行……九成以上的利润，都被那些贪婪的家伙刮走了，我们只留下一点点可怜的残羹剩饭！”
疤鲨脸一黑，一把推在了白鲨的肩膀上。
白鲨一个趔趄，差点被疤鲨一巴掌推倒在甲板上，他怒吼道：“疤鲨，你想干什么？”
疤鲨伸出瘢痕虬结的手指，狠狠的点了点白鲨：“小白脸，你对船长的决定不满喽？”
白鲨一巴掌拍开疤鲨的手指，怒声道：“如果听我的，我们可以多赚好几倍，我们可以有更多的金币招兵买马，我们可以……”
疤鲨粗暴的打断了白鲨的话：“闭嘴，船长的决定是绝对正确的……再瞎嚷嚷，我就让你知道，血帆海盗团的规矩！”
疤鲨‘咯咯’怪笑着，他浑身肌肉一块块凸起，巨大的肌肉块犹如水波一样快速的蠕动着。他身上的一条条疤痕内，隐隐有蓝光透出，甚至可以听到从他体内传出的海浪拍岸声。
白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了血帆号半挂的船帆，迅速转换了话题。
“我们的老朋友帕帕西少将，也不知道能否活下来……军事法庭，哦，哦，他可真倒霉。”
疤鲨呼出一口气，他停止了炫耀武力。
双手抱在胸前，疤鲨低沉的咕哝道：“我才不管那个老家伙的死活，他是死是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关系又接上了，在图伦港，我们依旧可以出货，依旧可以得到辎重补给，这就足够了！”
用力的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疤鲨喃喃道：“我讨厌现在的图伦港……放在四十年前，图伦港可是海盗的乐土，兄弟们总能上岸，找一堆热情大方的娘儿快活。”
“现在的图伦港……啊，我讨厌那些狗屁法律，狗屁规矩……尤其是那些警察……我多想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一个全部锤爆。”
白鲨举起望远镜，朝着水道出口方向望了又望：“以后的图伦港，会更加讨厌。威尔斯家族为首的本地家族没落了，德伦帝国的爪子伸了过来……真是，无奈啊！”
说着说着，白鲨‘咯咯’笑了起来：“不过，想想看，我们居然能够和德伦帝国的皇室成员合作……哈哈，真有趣，不是么？命运，真是奇妙！”
章鱼腿海湾的沙滩上，索伦斯几乎和海妮薇肩并肩的站在一起，两人的肩膀、胳膊，时不时的随着他们的交谈时细微的肢体动作轻轻碰触。
索伦斯见多识广，他几乎将梅德兰大陆南方海岸线有名的港口城市都跑了个遍，他甚至远赴黑大陆和帕帕亚次大陆劫掠过，甚至，他还参加过暴风洋上几个大型海盗团组织的联合行动，在‘伟大航道’的出入口，袭击过圣希亚王国的王室运宝船队。
索伦斯的个人素养也很不错，有着极深的文学功底。
他妙语如花，将他的所见所闻，所做过的事情娓娓道来。经过他的加工，一场血腥的、残忍的海上劫掠，被他形容得犹如骑士小说中的主角的历险经历一样有趣。
出身尊贵，自幼娇生惯养，加入海军后直接身居高位，手握实权、颐指气使的海妮薇，就好像一只家养的小八哥犬，猛不丁的碰到了一头散发出浓烈雄性气息的野狼……
她目光如水，不断的在生得堪称俊秀、儒雅的索伦斯脸上转来转去，随着索伦斯的述说，海妮薇的面皮微微泛红，清脆的笑声不时响起。
马科斯站在一旁，眼角胡乱的抽动着。
他右手一次次的按在佩剑的剑柄上，然后一次一次强行控制着自己，将右手松开。
月光下，一桶一桶颗粒火药不断的运上货船，各色货物不断的从货船中运上沙滩。
海妮薇突然轻笑道：“索伦斯，你的海盗团，为什么叫做血帆？有什么寓意么？”
海妮薇目光如水，带着浅笑看着索伦斯。
索伦斯也不由得喜笑颜开，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生闷气的马科斯，得意地说道：“哦，只是我的一点小习惯……嗯，我的旗舰血帆号，它的船帆，的确是血色的。”
耸耸肩膀，索伦斯轻叹道：“在海上，当我带着兄弟们拦住了一支船队，按照海上的规矩，向他们收取一些过路费、保安费、船只的折旧费、兄弟们的辛苦费、营养费、养家费、衣衫靴子的更新费等等……”
“本来，事情可以和平解决，真的，只要他们按照我的要求，按照海上的规矩，缴纳这些费用，事情可以和平解决。”
“但是，总有人不遵守规矩，他们悍然袭击了我的兄弟们。”
摊开双手，索伦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无辜的看着海妮薇：“他们打伤了，甚至杀死了我的兄弟……那么，他们必须受到惩罚。我会砍下他们扣动扳机的食指，或者他们抓住刀剑的手掌，然后将血涂抹在我的船帆上。”
“常年以往，我的旗舰的船帆就变成了血色。”
“我看着那数十面血色船帆，就想，为什么不将我的海盗团的名字，改成‘血帆’呢？”
“这个名字，很有震慑力，不是么？我希望看到‘血帆’的人，能够按照海上的规矩办事，乖乖的交钱，不要反抗，这样就能避免很多人的无谓的伤亡，这难道不好么？”
海妮薇笑得越发美艳，她娇声道：“索伦斯，你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你拥有制订规则的力量，这真是……太棒了！”
索伦斯笑得越发灿烂，他很绅士的向海妮薇微微欠身：“啊哈，海妮薇，您实在是太过誉了……噢，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不用和斤斤计较的帕帕西在这里讨价还价，而是可以和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共度良宵’，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共度良宵’？
马科斯的脸色越发难看，额头隐隐有点发绿。
海妮薇则是笑得前俯后仰，‘咯咯咯’的笑声犹如银铃，传遍了沙滩。
一架敞篷的四轮马车在十几名精悍青年的护送下，小心翼翼的顺着小坡上的小道溜到了沙滩上。加长的四轮马车上，用特制的绳索绑着四门口径惊人，色泽青黑的火炮。
索伦斯立刻丢下了海妮薇，大步走向了这架马车。
“哦，哦，小心些，小心些……真是可爱的小宝贝……啊哈，棒极了，棒极了，二百二十毫主力舰炮，真是……美丽的小可爱！”
索伦斯用力的搓着手，大声嚷嚷道：“吝啬的帕帕西，过去几年，我总共从他手上，只弄到了二十门二百二十毫舰炮，真是吝啬的家伙！”
海妮薇紧跟在索伦斯身边，她轻笑道：“索伦斯，第一次合作，这是我们的诚意！”
微微一笑，海妮薇轻声道：“我们，为您准备了六十门二百二十毫主力舰炮，相信您会满意的！”
索伦斯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海妮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以法律的名义
小坡上，阴影中，乔双手抱胸，看着四轮马车上一门门散发出寒光的大口径舰炮。
“向海盗贩卖舰炮？虽然我对帝国法律不是很了解，但是，这足够上绞刑架了吧？”
对海盗而言，建造一条好船，并不难。
暴风洋沿岸，一个个港口城市，无数大大小小的造船厂，只要有足够的金币，你可以用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建造各种稀奇古怪的舰船。
但是舰炮？
海盗们没有这个技术。
就连很多国家都没有这个技术。
整个梅德兰大陆，有能力、有技术铸造大口径舰炮的国家，不超过十个！
没有舰炮的战舰，就是掉牙的恶狼，看似凶残，实则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梅德兰大陆各国签署的《海洋公约》中，和海盗相关条款中明文规定——向海盗贩卖舰炮者，与海盗同罪！
沙滩上，索伦斯扭动着腰肢，摇晃着胯部，跳起了颇有异域风情的旋旋舞，他不断发出‘哟哟’的欢呼声，时不时的抬起双脚，白净的手掌拍在靴子底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太开心了，太高兴了！
他的血帆海盗团，有三条在暴风洋上都堪称顶尖的大型战舰，唯独舰炮难以采购。如今他的血帆号、血眼号、血骨号上，八成的舰炮是各国海军淘汰的废弃品，或者干脆是小口径的陆军野战炮。
六十门二百二十毫的大口径主力舰炮，足以将他一条主力战舰的火力提升到极致。
以他三条主力战舰的速度和防御力，一条满装的主力舰，甚至有能力单挑三条一级战列舰，索伦斯对他的战舰，对他的海盗下属，有足够的信心！
强大的武力，代表他能劫掠更大的船队，能够劫掠更多的财富，能够采购更多的军械。
这是非常简单的良性滚雪球效应！
海妮薇笑吟吟的，异常欣赏的看着欢舞的索伦斯。
如此奔放，如此自由，在索伦斯的身上，海妮薇感受到了她的人生缺少的元素——她很想不顾一切的跟着索伦斯离开梅德兰大陆，在暴风洋上肆意纵横，自由的翱翔！
只是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接触，海妮薇就已经被索伦斯的魅力征服了！
出自一个男人的敏锐直觉，马科斯发现了海妮薇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猜出了海妮薇的心思。马科斯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他再一次紧紧的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一架一架四轮马车不断下到沙滩上，一门一门二百二十毫舰炮被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栈桥旁。
索伦斯停下了旋旋舞，大声的发号施令，勒令那些海盗，首先将这些珍贵的大口径舰炮装进货船。
颗粒火药，在很多地方都能采购，无非是有时候采购到劣质货，性能不如德伦帝国的军用品。舰炮可比这些颗粒火药珍贵多了，舰炮可是拿着钱，都没地方买的好宝贝！
“索伦斯，除了这些二百二十毫的大口径舰炮，我还给你准备了一百门一百五十毫的舰炮。”
海妮薇走到索伦斯身边，微笑看着他。
索伦斯犹如一个演技精湛的歌剧演员，瞪大眼，张大嘴，一脸‘惊讶’、‘惊喜’的看着海妮薇。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啊’的大叫了一声，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海妮薇。
“哦，亲爱的海妮薇小姐，您一定是穆忒丝忒派来的，传说中的天使！”
“不，在我心中，您就是穆忒丝忒的化身，您就是女神！”
索伦斯‘吧唧、吧唧’，冲着海妮薇微微泛红的小脸蛋就是两口，一旁的马科斯气急败坏的拔出了佩剑，嘶声怒吼道：“放开海妮薇小姐，你这个卑贱的贼！”
索伦斯耸耸肩膀，松开了手臂，他看都不看马科斯一眼，而是笑着向海妮薇深深鞠躬：“抱歉，美丽的海妮薇小姐，请您原谅我一时的激动……我情不自禁，我情难自已……这一切，都是因为您的美丽，您的善良，您的慷慨，您的善解人意……”
漂亮的赞美之词犹如潮水，滔滔不绝的冲刷着海妮薇年轻的心脏。
海妮薇‘呵呵呵’轻笑着，索伦斯只是用言语，就让她获得了比之前在黑漆漆的小院子里，黑漆漆的柑橘树阴影下更大的快乐！
马科斯气急败坏的握着佩剑，他身后，十几名精悍的青年已经围了上来。
海妮薇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冷然道：“马科斯，你太失礼了……还有你们，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十几个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的成员同时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沙滩上，只有马科斯犹如一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丑，不知所措的拎着剑站在那里。
“可怜的孩子！”
小坡上，大树阴影中，乔怜悯的看着马科斯，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掏出怀表，轻轻的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该动手了。”
乔低声的嘟囔着。
沙滩上，六名光着膀子的魁梧海盗，小心翼翼的抬起了一门二百二十毫大口径舰炮，慢悠悠的将它抬到了货船上。
索伦斯停止了对海妮薇的赞美，他转过身，朝着那几个海盗轻言细语的叮嘱着：“对，慢一点，温柔一点，小心一些，再小心一些……看看这些可爱的小宝贝，你们小心一些，不许擦伤它一丁点儿！”
不断有四轮马车下到沙滩上，搬下一门门火炮，一桶桶火药。
然后四轮马车装满货船上的货物，又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勒夫岗西边，从勒夫岗通往章鱼眼村的大道边，小山坡上，几个英武、精神的青年站在大树阴影中，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
他们带着圆形的软帽，穿着短裤短衫，脚踏软底快鞋，完全就是帝国海军水兵们的日常便服。
他们手里拿着填装好的燧发短枪，只要勒夫岗方向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立刻朝天抠火。在夜里，枪声能传出好几里地，西边的同伴们，会立刻接到信号，一波一波接力，将预警传回章鱼眼村。
这几个青年，年纪大概和乔差不多，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们气息精悍，身形挺拔，犹如一根根铁钉子，笔挺的站在大树阴影下……
一个含糊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边响起：“真是一群小菜鸟！”
不等这几个水兵反应过来，几条人影从他们身后暴起，一拳砸在了他们的后脑勺上。他们连举起手中的短枪都来不及，脑袋一震，眼前一黑，就被打晕了过去。
顺着大道向西，和这几个青年一般，一个又一个放哨的青年被打晕倒地。
无一例外的，他们没能发现袭击者的靠近，他们甚至连袭击者究竟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都没能看清。
从勒夫岗到章鱼眼村，海妮薇、马科斯预先布置的，将近一百名用来预警的海军水兵，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清扫一空。
大队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从勒夫岗各处快步跑出，迅速在勒夫岗镇西边的空地上集结。
没有浪费半点儿时间，警察们列队，向章鱼眼村快步奔跑。
牙和一众威图家的老人奔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猛不丁的，一道人影从他们身边闪现，兰桔梗从阴影中窜了出来，急促地说道：“那边有大量的火药，大量的军械……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
‘唰’的一下，兰桔梗跟着大队跑了两步，身体猛地向路边黑暗中一闪，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牙张了张嘴，低声咒骂着：“哟，哟，真不坏，和血帆海盗团交易？哈，我就奇怪，帕帕西那老家伙，他在图伦港也没什么正经生意，怎么过得那么奢侈。”
紧跟在牙身边的铁骡子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贪污了图伦港分舰队的军费……看来，我是冤枉他了……直接用军火和海盗团交易，乖乖，不得了，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牙猛地回头，他低声吼道：“加快脚步，这可是一大笔钱……哈，海盗团的货物，可都是没本钱买卖，不需要付出一点成本，这可是一大笔钱！”
铁骡子更是双眼发光：“还有那些舰炮，舰炮……哈！少爷从哪里来的消息？这次，咱们可要大赚一笔！”
原本就在大步奔走的警察大队，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队列中，数十名实力强悍，从嘉西嘉岛驻军刚刚转职警察的军官渐渐发出了低沉的喘息声。这些军官实力比普通警察强出了一大截，他们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门门小口径的野战炮！
时间飞逝，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大队警察已经绕过了章鱼眼村，赶到了距离章鱼腿海湾不到半里地的地方。
黑暗中，兰桔梗带着亚亚&#183;彼得等十名军中精英斥候，连带着数十名原本嘉西嘉岛驻军中的精锐，在黑暗中肆意的扑击猎杀。
海妮薇和马科斯很谨慎，他们在章鱼腿海湾四周，起码散布了三百名暗哨。
但是这些暗哨，全都是年轻的水兵……面对兰桔梗这些陆军的精锐斥候，平日里训练多为战舰上作业的水兵们，纷纷被击晕。
马科斯离开了沙滩，走上了小坡，来到了小坡上的道路边，点着了烟卷，大口大口的喷吐着烟雾。
海妮薇和索伦斯几乎都要勾肩搭背了，马科斯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眼不见心不烦，知道自己拿海妮薇没办法的马科斯，只能选择逃避。
猛不丁的，马科斯的耳朵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以法律的名义，你被逮捕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收网
乔看着黯然神伤的马科斯离开沙滩，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阴沉着脸站在路边，取出了烟卷大口吞吐。
远处传来了清脆悦耳，颇有韵律的夜莺叫声。
兰桔梗发来信号，告诉乔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乔看着一脸阴郁的马科斯，恶作剧的心思就好像野火一样在心头弥散。他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走到了马科斯的身后，弯下腰，低下头，将大脸蛋凑到了马科斯的耳朵边。
“以法律的名义，你被逮捕了！”
马科斯身体猛地一哆嗦，他骇然转过头来。借着青色的黯淡月光，偌大的一张大白脸就凑在面前，距离他的面孔不到两寸。
深夜里，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嗥声响彻云霄。
马科斯尖叫着，烟卷从他嘴里掉了下来，他倾尽全力的向后一蹦，右手猛地握住了剑柄。
乔肥厚的手掌一巴掌盖在了马科斯的右手上，他只是轻轻一用力，马科斯的右手五指就扭曲、变形，手指迅速肿胀、充血，指尖变成了紫红色。
乔的另外一手一把抓住了马科斯的脖子，轻轻松松的举起了他，然后‘轻轻’的，极其‘温柔’的将他往地上一拍。
‘嘭’！
马科斯整个人平坦坦的拍在了地上，他浑身微微抽搐着，翻着白眼昏厥了过去。
马科斯的尖叫声惊动了四周的水兵，还有那些搬运货物的人。
十几根火把亮起，二十几个水兵打着火把，快步跑向了这边。
乔扯着嗓子，大声吼道：“以法律的名义，你们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帝国法律……我宣布，你们都被逮捕了！”
二十几个水兵脚步骤然一停，他们面露惊慌的看着这边，乔清楚的看到，这些年轻的水兵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乔大声咆哮着：“我知道你们是被蒙蔽的，我知道你们只是服从上级的命令……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乔的吼声极其响亮，犹如一门重炮在轰鸣。
附近的数十名水兵浑身哆嗦了一下，有好几个人下意识的解下背在身后的燧发步枪，随手丢在了地上，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
更远的地方，有激烈的狗叫声传来。
大片火把亮起，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围了上来。到处都响起了勒夫岗分局警察们的咆哮声，‘放下武器’的吼声不绝于耳。
在距离章鱼腿海湾很近的一片树林中，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兵正坐在草丛中休息。
海妮薇很是谨慎，她唯恐和血反海盗团发生冲突，唯恐对方来一个黑吃黑，所以准备了这么一支突击力量。这三百名水兵是图伦港分舰队的精锐，起码都是服役了五年以上的老兵，有着很不错的战斗力。
乔的吼声刚刚响起，这一片小树林的四周就亮起了鲸油火把，将不大的小树林照得一片通明。
超过六百名警察包围了这片小树林，更有十几门野战炮，瞄准了树林中来不及起身的水兵们。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警察们大声嘶吼。
水兵们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他们犹豫了一阵，纷纷将手中的步枪丢在了地上。
因为帕帕西少将的牵连，图伦港海军中，少校以上级别的军官，如今都在接受审查。这一支水兵当中，不仅缺少骨干核心，而且本身就士气低落。
面对警察们的包围，这些水兵表现得非常配合。
乔的吼声传到沙滩上时，海妮薇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看着小坡上变得灯火通明的树林子。
索伦斯变脸的速度比海妮薇更快，海妮薇刚刚转过身，他就一把搂住了海妮薇纤细的腰身，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在了她的软肋上。
一圈圈幽蓝色的冷光缠绕着索伦斯的拳头，一波波阴寒刺骨，犹如海潮一样绵绵不绝，冲击力极强的力量冲进了海妮薇的身体。
措手不及的海妮薇……她做梦都没想到，刚才还情意绵绵，满口阿谀奉承之词的索伦斯，居然会如此决然、绝情的冲自己下毒手。
刺耳的骨裂声不绝于耳，海妮薇的半边肋骨纷纷碎裂，阴寒的力道冲击着她的力量海和能量海，将她浑身血气搅得和稀粥一样混乱，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更是被打得失控暴走，一道道强大的骑士之力冲出能量海，在她五脏六腑中乱窜。
‘哇’！
海妮薇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两条腿软塌塌的，如果不是索伦斯搂住了她的腰肢，她已经不支倒地了。
“索……索伦斯……”海妮薇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孔扭曲，变得异常狰狞，眸子里满是煞气的索伦斯。
“抱歉，亲爱的，我是一名合格的，真正的海盗。”索伦斯低头看着浑身瘫软的海妮薇，耸耸肩膀，很轻松地说道：“是你的埋伏？是么？”
“不！”海妮薇嘶声尖叫：“怎么可能是我？你看看那些舰炮，看看那些火药！”
“噢？有道理！”索伦斯摇了摇头：“那么，你这个愚蠢的女人，除了一具可以让男人尽情享用的身体，你还有什么用呢？该死，我和帕帕西那老家伙交易了这么多次，可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蠢女人？”海妮薇双眼充血，气急败坏的看着索伦斯。
狠狠一咬牙，海妮薇奋起体内最后一点力道，一爪子朝着索伦斯白净清秀的脸蛋抓了过去。
索伦斯一把抓住了海妮薇的手掌，五指一用力，就听密集的骨裂声中，海妮薇白净、纤细的美丽小手，一下就好像被重锤敲击的鸡爪子一样，彻底的扭曲变形。
“撤退！”索伦斯咬着牙，大声吼道：“撤退……满帆，满帆……让我们撤！”
一把抓住海妮薇的腰带，索伦斯将海妮薇向后一丢，因为手上的剧痛，正嘶声尖叫的海妮薇身不由己的飞起，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栈桥边停靠的货船。
之前挨了马科斯一拳的独眼黑皮大汉站在货船甲板上，龇牙咧嘴的伸出手，一把将海妮薇搂在了怀里。他用力的搂着海妮薇，声嘶力竭的狂笑着：“哈哈哈，小美人儿，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哟，哟，哟，血帆海盗团欢迎您……你一定会过得非常愉快！”
章鱼腿海湾的小坡上，树林中冲出了大队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
一个个火把照亮了树林，这些人头顶上的纯银、纯铜的警盔，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数十门野战炮从树林中推了出来，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面积并不大，而且堆满了木桶和大口径舰炮，以及大量各色各样货物的沙滩。
索伦斯大声咒骂着，他在沙滩上快步奔走，一手拎起一门二百二十毫的大口径舰炮，然后转身朝着栈桥跑去。
他大踏步跑上了栈桥，临时搭建的栈桥承受不住他拎着的舰炮重量，一块木板‘咔嚓’一声折断。索伦斯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狼狈不堪的一头栽倒在浅水中，两门舰炮深深的陷入了柔软的沙地里。
索伦斯身边，在货船上的马灯照耀下，栈桥的一根木桩子在沙滩上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兰桔梗突兀的从那阴影中窜了出来，手中造型奇异的短刀带起一道凄厉的风声，狠狠斩向了索伦斯的腰椎要害。
索伦斯歪倒在浅水中，脚下是柔软、不着力的沙滩，一手还拎着一门沉重的大口径舰炮。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利器破空声，但是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兰桔梗的刺杀时机恰到好处，干净利落的一击直接打在了索伦斯的致命处。
“无耻……”索伦斯嘶声尖叫。
‘噗嗤’！
兰桔梗的短刀狠狠劈在了索伦斯的腰椎上，索伦斯的叫骂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来，扯着嗓子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刀锋上的寒意划过腰椎，索伦斯突然失去了对下半身的知觉。
兰桔梗的这一刀狠辣决绝，一刀切断了索伦斯的腰椎骨，彻底废掉了他的行动力。
“救命！”索伦斯丢下手上的大口径舰炮，双手用力的拍在了沙滩上，原本歪倒在浅水中的他，借助这一拍的力量，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浅水剧烈的翻滚着，方圆百尺内的浅水都在翻滚。
索伦斯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兰桔梗。
伴随着凄厉的吼声，索伦斯身边的浅水中，无数颗拇指大小的水珠腾空而起，深蓝色的光芒闪烁，这些水珠急速旋转着，犹如步枪射出的铅弹一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兰桔梗打去。
兰桔梗一刀得手，并没有接踵攻击，而是直接向一旁的支柱阴影一扑。
无数水珠高速飞来时，兰桔梗早就没入了阴影中。一击得手，即刻远遁，这是早就刻在了兰桔梗骨子里的刺杀本能。
水珠打在栈桥上，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栈桥被水珠打得稀烂，却没能伤到兰桔梗一根毫毛。
索伦斯气急败坏的咆哮了一声，然后冲着小坡上的警察大吼：“海妮薇在我手上……不想她死的话，让我带着沙滩上的舰炮离开！”
索伦斯大声吼道：“那些值钱的货物，全是你们了，我只要这些舰炮，我只要这些舰炮……该死的黑皮狗，我只要这些舰炮！”
乔叼着一根大雪茄，慢悠悠的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小坡边缘。
“无所谓，我和她有仇。你想要杀了她？请便！”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成擒
‘哧溜~嘭’！
索伦斯身后的货船上，一名海盗释放了一颗信号弹。
一团红光冲起来数百尺高，然后炸成了一块长方形的血光，就好像一面血色的风帆悬浮在天空。
章鱼腿海湾的外海，血帆号上的疤鲨、白鲨同时呆了呆，然后疤鲨猛地一跃而起，用力的挥动着拳头，咆哮声犹如雷鸣，传到了附近的血眼号和血骨号上。
“该死的，我就知道，这些新人靠不住……他们敢黑吃黑！”
“兄弟们，挂上满帆，冲进章鱼腿……干掉那些婊子养的！”
无数海盗发出凌乱的叫嚣声，犹如一群疯癫的猴子，在甲板上狂热的忙碌起来。他们快速的拉起一根根绳索，一面面血色的三角帆迅速升起，海风吹过，三角帆被风鼓满，风帆发出了‘嘭嘭’的声响。
白鲨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杀气的疤鲨，气急败坏的咆哮着：“蠢货！章鱼腿水道这么小，三条主力舰根本进不去，进不去！”
他狠狠的在疤鲨的大腿上踹了一脚，大声叫骂道：“放快艇，放快艇，去接应船长。”
疤鲨被白鲨踹得一个趔趄，他怒吼了一声，大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他狠狠的瞪了白鲨一眼，狠狠的指了指他：“小白脸，这次你说得对……该死的章鱼腿，我们进不去。”
转过身，疤鲨朝着忙碌着的海盗们大吼：“我要一百个精锐，跟着我去接应我我们伟大的索伦斯船长！我只要一百个人，参加的人，可以得到一百个金币！”
‘噗嗤’！
疤鲨的心口，一截带血的剑锋刺了出来。
特制的剑锋上开了深深的血槽，鲜血顺着血槽不断喷出。血槽中更装填了大量的剧毒秘药，剧毒随着心跳，快速的流向全身，疤鲨只觉身体一阵阵的麻痹，已经失去了行动力。
“小白脸……你……”疤鲨‘呵呵’傻笑了起来：“我早就告诉过船长，你不可靠……船长不听我的，他非要说，你很有艺术气质……”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海盗团长。”白鲨背后偷袭一击得手，从腰带上拔出一柄又宽又厚的砍刀，一刀将疤鲨硕大的脑袋剁了下来。
“相信我，血帆海盗团在我的带领下，会发展得更好！”白鲨一脚将疤鲨的脑袋踢进了海里，然后转身看向了章鱼腿海湾的水道出口。
“导师说，索伦斯这次去交易，肯定凶多吉少？”白鲨咧嘴微笑：“伟大的艾尔，赞美伟大的艾尔，这么说，岸上也有艾尔的兄弟喽？”
三条战舰上，大群海盗突然向身边的同伴痛下杀手。
火铳在疯狂的激发，刀剑在歇斯底里的劈砍；弹丸穿透了脆弱的肉体，刀剑将一节节肢体硬生生剁下。鲜血在喷溅，被偷袭的海盗们濒死的惨嗥声不绝于耳。
白鲨猛地一跃而起，他借助风帆的绳索，三两下就跳到了最高的主桅杆的顶部。
轻巧的单脚站在桅杆顶，白鲨高高举起右手的长剑：“我是白鲨，我宣布，我是血帆海盗团的新首领……顺从者生，反抗者死！”
三条主力战舰上，忠于索伦斯和疤鲨的海盗在极短时间内被屠戮一空。
三条主力战舰旁，几条辅助战舰上，茫然不知所措的海盗们相互望了一眼，然后纷纷跪在了甲板上。
那些中型货船上，海盗们更是比谁都机灵的跪了一甲板。
在血帆海盗团，在货船上做事的海盗，都是海盗团的底层成员，真正的骨干，全都在战舰上。这些底层成员对于索伦斯可没有半点儿忠诚度可言，谁的拳头大，他们就跟谁走，这本来就是海盗团伙的潜规则。
“既然大家都支持我，那么，我就勉为其难，接过血帆海盗团团长的位置。”白鲨满意的笑着：“还请大家相信，只要兄弟们诚心诚意的跟着我干，我保证……”
白鲨一番鼓舞士气的就职宣言还没来得及说完，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怒交集的怪叫。
“该死的穆……我只想送我们亲爱的索伦斯船长去侍奉你，我现在可不想太早见你！”
黯淡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在血帆海盗团船队的西边、东边和南边，突现大片白帆，一支规模惊人的舰队好似凭空冒了出来，正犹如一群贪婪的海狼，从三个方向收缩包围圈。
每个方向，都起码有四条战列舰，更有体积巨大堪比战列舰，但是速度却和快速护卫舰相当的战列巡洋舰游走包抄。
白鲨发誓，就在一秒钟之前，那三个方向并无船影，海面上只有大片稀薄的雾气弥漫。
但是海面上稀薄的雾气突然散开后，这支强大的舰队，就犹如梦魇一样，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德伦帝国海军！”白鲨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满帆，撤退！该死的……德伦帝国在这片海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舰队？”
血帆海盗团，并不知道罗斯公爵敲诈了罗伦主教，硬生生从圣希亚王国手中，抠出了一支战力惊人的舰队！
昨天傍晚时分，罗斯公爵收到了乔送去的情报后，就亲自统辖这支舰队，绕道远海列阵备战。
歇洛克给乔的情报过于精准，以至于，罗斯公爵统辖的舰队，无比顺利的围住了血帆海盗团的船队。
白鲨双眼发直看着越来越近的舰队，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刚刚一通内乱，三条主力舰上的海盗被干掉了一多半，无论是控船的水手，还是操炮的炮手，又或者负责接舷战的战士，此刻全都有了极大缺额。
尤其是那些炮手，他们都是跟着索伦斯起家的老海盗，如果不是索伦斯信任的精锐，这些家伙也不会被放在炮位上，负责战舰最重要的战斗岗位。
一通内乱，炮手十不存一，三条战舰的战斗力几乎被彻底废掉。
白鲨猛地转过头，朝着章鱼腿海湾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该死的……你可真是给了我天大的惊喜……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亲爱的兄弟！”
狠狠咬着牙，白鲨朝着西南方向狠狠一指：“突围，突围，全速突围！丢下这些累赘，血帆号、血眼号、血骨号，全速突围！”
海风鼓动着血色的船帆，三条体型修长的战舰开始缓缓挪动。
但是夜间海风风力微弱，三条战舰想要加速到巅峰时速，起码需要一刻钟！
白鲨的额头上冷汗一颗颗的不断渗出，后心更是湿了一大片。
甲板上，海盗们手持各色兵器，左手死死的抓着船上的绳索，或者其他固定物，将自己牢牢的钉在了甲板上。他们面皮发青，身体绷紧，无比紧张的看着不断逼近的敌舰。
‘轰、轰、轰’！
不断逼近的嘉西嘉岛战舰上，船艏的大口径臼炮发出了轰鸣声。一级战列舰和二级战列舰，船艏的臼炮口径都是惊人的三百八十毫！
很快，空气中响起了犹如蒸汽机车头呼啸而过的闷响。
十几发大口径臼炮炮弹重重的砸了下来，十几发炮弹几乎全部落空，它们在海面上砸起了十几尺高的浪头，然后炮弹上的引信烧完，炮弹在水下猛烈爆炸。
‘轰轰轰’，一根根高有百尺的水柱高高冲起，水柱落回海面，在海面上激荡起一圈圈大浪。三条满帆加速的主力战舰剧烈的摇晃着，喷溅的海水洒了甲板上的海盗们满身。
一条倒霉的中型货船，还有一条不走运的辅助战舰分别被一发臼炮炮弹命中。
水柱冲天而起的时候，两发臼炮炮弹就在两条船的船底爆开。
伴随着巨响声，还有船上海盗绝望的哀嚎声，两条船被拦腰截断，大量碎木随着水柱冲起来老高，喷溅的水雾中更可见人的肢体乱飞。
“冲过去，冲过去！”白鲨嘶声尖叫。
三条主力战舰，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炮手，此刻完全是无牙的猛虎，根本没有半点战力。
唯有依靠速度，依靠在整个暴风洋都屈指可数的速度，从包围圈中逃出去。
那些辅助战舰，还有那些货船，舍弃了就舍弃了吧。
只要三条主力战舰在手，这三条大家伙，会给白鲨带来源源不断的新财富！
从西边和南边包抄过来的舰队，它们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微妙的弧线，它们将船舷对准了逃跑的三条主力战舰。
白鲨的眼角剧烈的跳动着，他声嘶力竭的尖叫着：“炮击！小心炮击！”
‘轰、轰、轰、轰、轰’！
超过二十条大型战舰逐次开火，一门门黑黝黝的舰炮喷吐着火光，一发发开花弹带着刺耳的啸声，几乎是成直线的轰向了三条主力战舰。
七成以上的炮弹落在了海水中，但是依旧有三成左右的炮弹命中。
爆炸声不绝于耳，一枚枚开花弹砸在了三条主力战舰的船舷上，落在了甲板上，砸进了船舱里，然后猛地爆发开来。
三条血帆海盗团的主力战舰顿时遍体开花，硝烟和火光笼罩了大半船体。
“嚯嚯嚯……小家伙，你还要逃跑么？”
罗斯公爵极有辨识度的尖笑声在白鲨的身后响起。
白鲨浑身僵硬，极其艰难的，缓缓的回头望了一眼——罗斯公爵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雾，就这么悬浮在空中，悬浮在他身后不到十尺的地方！
“我投降！”白鲨迅速举起了双手，他微笑道：“我愿意交出血帆海盗团的宝藏，以此换取我的生命和自由！”
罗斯公爵微笑点头：“成交！”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逃亡者
章鱼眼村向西，偏北一些，再行十几里地，地势就逐渐变高，重重山岭堆叠，参天古木林立，时闻兽吼鸟鸣。
发源自德伦帝国西北高原地带的劳伦斯山脉，犹如一条大龙一路蜿蜒向南，到了图伦港附近，已经耗尽了力量。相比帝国腹地的那一座座雄浑大山，这一片重重叠叠的山岭中，最高的山峰也不过三四千尺。
不过，这一片山区格外零碎。到处都是溪谷、河沟，山峰之间多断崖、峭壁，地势陡峭崎岖，情势复杂到了极点。
在这一片山区中，生存着大量的山民、流民、盗匪等，无论是德伦帝国，或者西南向的尼斯联合王国，又或者山区中一些大型盆地中的小公国，都对这些人没有任何约束力。
这是一片无法无天，遵从原始丛林法则的蛮荒之地。
两座无名山峰之间，一排峭壁下面，一座军营静静的躺在这里。
凌晨时分，只有两队十人编制的巡逻队在营地中游走，几个明暗岗哨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军营的后方，一条绳梯从高有五六百尺的峭壁上垂下，顺着绳梯爬上峭壁，这里建造了一座高有数十尺的砖石碉堡，上面架着几门小口径的野战炮。
几个值夜的哨兵站在碉堡顶部，嘴里叼着烟卷，无声的吐出一口口青烟。
碉堡顶部，朝着西边山区的位置，杵着一个三脚架，上面固定了一台大型的军用单筒望远镜。一名哨兵坐在高脚凳上，一只眼睛凑在目镜上，缓缓的左右摇动望远镜，认真的观察着山区中的动静。
借着月色，凭借碉堡的高度优势，加上这特制的大口径望远镜，哪怕在夜里，哨兵也能看出十几里地。
图伦港驻军，在这里安置了一个新式的火枪营。
两个连两百五十六名燧发火枪手，每个火枪手配发一名刀盾兵做辅助，战斗人员就有五百一十二人。配合上一个专门的后勤连，一个骡马辎重运输排，这个营地的实力极其强悍。
类似这样的营地，在这一片山区还有好几个。
自从图伦港在这里驻扎军队后，这片山区中的山民、盗匪等大规模侵扰图伦港的情况，已经极少发生。
山林中，崎岖的，勉强可供两架马车并行的山道上，数十骑快马在疯狂奔驰。马蹄声砸碎了山林的寂静，惊动了无数的鸟兽疯狂鸣叫。
这些马匹已经奔跑了极长的路程，每一匹马都是汗水淋漓，嘴里不断喷出白色的泡沫。
突然间，有两匹马一脚踏在了山石上，伴随着刺耳的骨折声，两匹马一头栽倒在地。其中一匹马发出凄厉的吼声，一头栽进了山道边的陡崖。
马上的骑士反应极快，在马匹滑出山道的一瞬间，他就从马背上腾空跃起，一个翻滚落在了地上。
“我们断后！”另外一名同样从坐骑上及时跃起的骑士拔出佩剑，大声的咆哮着。
数十骑快马没有丝毫停顿，迅速顺着山道奔驰远离。两名骑士相互望了一眼，手持佩剑，肩并肩的站在了山道上。
后方山林中，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鸟雀惊飞，野兽咆哮，地面微微震荡着，砂石都被震得飞起来好几寸高。
‘噗嗤、噗嗤’……伴随着刺耳的蒸汽轰鸣声，山道的急弯处，几株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炸成了粉碎，一尊身高十尺开外的庞然身影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狂奔而来。
两名断后的骑士齐声嘶吼呐喊，他们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细细的玻璃试管，用牙拔出了试管上的软木塞子，将试管里黑漆漆犹如墨汁的药水一口喝了下去。
‘嗤’！
两名骑士的鼻孔里喷出了白色的浓雾，四周的温度在急速的下降。两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根根灰白色的长毛不断从他们体内冒出。
他们全身的骨骼都在犹如胶水一样蠕动，变形，伴随着刺耳的骨骼崩裂和拉伸声，他们的身体快速的长高。短短几个弹指的功夫，他们就变成了两尊身高八尺，通体白毛散发出森森寒气的，人立而起的魁梧狼人。
空气中有细小的冰晶飘落，两尊白色狼人的脚下，出现了直径将近十尺，形如六角雪花的蓝白色光环。
寒气森森的蓝白色光环收缩不定，百尺范围内的气温在急速的下降。
“为了卢西亚！”两名魁梧狼人眸子里闪烁着血光，他们挥动相比他们体型显得纤细、娇小了许多的佩剑，大踏步主动迎向了后方那奔驰而来的巨大身影。
‘嗡、嗡、嗡’！
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那巨大身影的左臂向前狠狠挥动，它的左臂上，本来应该是拳头的位置，却是一柄直径两尺许，正在以可怕高速旋转的圆锯。
圆锯挥舞，一名狼人手中的长剑重重劈下，狠狠劈在了圆锯上。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大片火星飞溅，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铿锵’一声断成了两截。
圆锯顺势向前一推，狼人丢下手中断剑，无比敏捷的向后飞退。
圆锯几乎是贴着狼人的胸膛划过，大片白毛被切断，狼人的胸膛上多了一条半寸深的血口，大片热血喷洒出来，然后迅速在寒气中冻成了冰晶。
‘叮叮叮’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中，另外一名狼人手中的长剑，和那巨大身影右手紧握的，足足有门板大小的重剑急骤的撞击着。
长剑和重剑每撞击一次，狼人的身体就剧烈的摇晃一下，然后向后倒退一大步。
如此连续撞击了十几次，狼人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同时有血水喷出来，他低沉的嘶吼着，倾尽全力的一剑劈出，和当头劈下的重剑狠狠撞在一起。
长剑粉碎，狼人向后飞退。
重剑划过他的身体，在他身上切开了一条极深的伤口，差点将他整个切成两片。
“为了卢西亚！”被重伤的狼人嘶声咆哮，他猛地张卡嘴，‘嗤啦’一声巨响，他的嘴里喷出了一道水桶粗细的极冻寒气，端端正正喷在了那庞大的身影上。
‘吱……嘎’！
庞大的身影动作骤然一僵，一层手掌厚的白色冰霜迅速在它身上扩散。
重伤的狼人发出悠长的狼啸声，踉跄着一头撞在了这尊大家伙的身上。
‘嘭’！
狼人脚下的光环崩碎，他的身体炸成了大片血色的冰晶，在面前的大家伙身上，再次涂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寒冰。
马蹄声传来，近百名披着黑色披风，头戴圆礼帽的男子顺着山道追了上来。
胸前被圆锯切开一条口子的狼人嘴里不断滴出粘稠的涎水，他看着追兵，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没有任何的废话，狼人狂奔，飞扑向了追来的敌人。他张开双臂，十指上尖锐的爪子急速生长，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尺多长。
他嘶吼着，一头撞进了追兵队伍中。
一柄柄战剑劈砍在他身上，切开他身上厚重的皮毛，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致命的伤口。
狼人嘶吼着，根本不管这些劈向自己的战剑，他只是亡命的，用爪子狠狠的撕扯着身边的敌人。
狭窄的山道，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
尖锐的爪子深深的陷入追兵的体内，狼人极力的挥动手臂，将敌人从马背上掀飞，丢下了路边的山崖。
短短一个弹指间，狼人起码被劈了近百剑，他悍不畏死的攻击，同样将三个敌人丢下了山崖，更是重创了五个敌人，在敌人的胸腹要害上狠狠的掏了一爪子。
“该死的灰色牲口！”一柄精巧的，闪烁着淡淡幽光的战剑犹如幽灵一样掠过，浑身是血的狼人看到了剑光，却根本来不及阻挡或者闪避。
硕大的狼头高高飞起，持剑的男子坐在马背上，右脚重重一踹，狼人的身躯就‘嘭’的一声炸开，大片残躯混着血雾，被踢下了山崖。
眸子里闪烁着怒火，持剑男子厉声喝道：“伤员就地包扎休息，我们……继续追。该死，该死，前面是德伦帝国的边境……不能让她逃进德伦帝国，绝对不能！”
战马飞驰而过，持剑男子右手一挥，淡淡的剑光在空气中化为一朵绚烂的玫瑰花，犹如清风一样拂过被冰晶封冻的巨大身影。
宫廷剑技！
如此花俏、华丽、却又威力不凡的剑技，绝对出自传承久远的大国宫廷！
厚厚的冰晶粉碎，庞大的身影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它身上厚厚的甲胄上，一道道森森白光亮起，在它身上勾勒出了一枚枚古老而玄妙的符文。
‘噗嗤’！
庞大的身影脖颈附近喷出大片高温蒸汽，它左手上的圆锯急速旋转着，庞大的身躯向前猛地一窜，一步迈出了数十尺远，步伐声惊天动地的继续顺着山道追击。
战马的速度都比不上这尊大家伙，很快策骑狂奔的黑衣人们，就只能听到大家伙的脚步声，再也无法看到它的背影。
蜿蜒曲折，崎岖难行的山道出口处，峭壁上，碉堡顶部，眼睛凑在望远镜上的哨兵突然跳了起来：“不对劲，鸟在飞……有情况！”
只悬挂着几盏防风马灯的军营骤然惊醒，士兵们摸黑穿上了军服，带着武器进入了预设的阵地。
二十四门野战炮从库房中移出，挪到了预设的炮位上。
炮手们围着野战炮，急匆匆的忙碌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逃亡者（2）
筋疲力尽的骏马不断摔倒。
狭窄的山道多湍急的弯道，摔倒的骏马，几乎全都身不由己的滑到了路边的陡崖下。
骏马在哀鸣，马背上的骑士腾空跃起，重重的落在山道上。
他们背对着德伦帝国边境线，面朝着西边的山区，紧握佩剑，头也不回的留下同样的话。他们断后，让同伴先走。
沉重的脚步声密集如擂鼓，庞大的身影喷吐着炽热的蒸汽冲锋而来。圆锯在旋转，重剑在劈砍。近百骑黑衣人无声的紧随其后，战剑划过黑夜的空气，拉出一道道冰冷的血水。
一个又一个化身狼人的骑士倒下，那庞大的身影也一次一次被封冻在冰晶中。
明显的，庞大的身影奔跑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近百骑黑衣人，也只剩下了七十多人。他们的坐骑也开始喘息，流汗，口吐白沫。又追了两三里地，黑衣人的坐骑也开始马失前蹄，狼狈的摔入路边陡崖。
距离德伦帝国的边境军营还有一里多点，前方逃亡者只剩下了十几骑，而且座下快马身体摇晃，四肢痉挛，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边缘。
“哈勑立！”
追杀的黑衣人中，领头的男子猛地举起手中闪烁着幽光的长剑，吟唱了一声简短有力的咒语。
前方庞大的身影低沉的咆哮了一声，它的胸口厚重的装甲滑开，内部复杂而精密的机械构件一阵密集的交错变幻，一门拳头粗细、通体闪烁着红色幽光的炮管从它胸腔中急速探出。
‘嗤’！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传出，庞大的身影剧烈的晃了晃，一道拳头粗细的红光从炮管中喷出，然后迅速膨胀到水缸粗细，无声无息的直射前方。
红光越过逃跑的骑士队伍，落在了路边一座陡崖上。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被红光击中的陡崖好似被托尔巨炮连续命中了十几炮，老大的一片陡崖爆炸、崩裂，巨量的山石泥沙伴随着巨响倾倒下来，将狭窄的山道堵了个结结实实。
十几匹筋疲力尽的战马闪避不及，被崩落的巨石泥沙掩埋。
十几名骑士腾空跃起，他们在空中灵巧的躲避开巨石泥沙的冲击，略带狼狈的落在了山道上。
“伟大的卢西亚！”十几名骑士齐声呐喊，他们也掏出了黑色如墨汁的药剂，一口吞了下去。
他们的体型开始急速的膨胀。
伴随着悠长的狼啸声和恐怖的咆哮声，十几名骑士变成了十三头狼人，以及三名体型更加魁梧，足足有十二尺高下，比后面那尊可怕的庞大身影还要高出两尺的，通体灰白色的巨熊。
狼人的脚下，蓝白色的雪片光环急速的缩放。
三头巨熊的脚下，则是三枚急速旋转的雪片组成的复杂魔纹。
四周的空气在急速的下降，天空有白色的冰晶不断飘落，山间的风呼啸着吹过，冰晶随飘舞，这一片位于梅德兰热带地区的山林，一时间好似被挪到了卢西亚帝国的冰雪北疆。
没有丝毫废话，三头巨熊带头，朝着追来的庞大身影冲了过去。
他们肥厚巨大的熊掌疯狂的拍击，那庞大身影连续十几次被冰晶极冻，无论是动作还是力量都比之前下降了许多。它左遮右挡，将三头巨熊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但是面对巨熊的扑击，这庞大的身影居然也立足不稳，一步一步被逼得不断倒退。
“杀了他们！”七十几名黑衣人追了上来，面对狭窄的山道，面对结队冲锋的巨熊和狼人，黑衣人们放弃了座下同样开始摇晃的战马，挥剑冲杀了上去。
激烈、残酷的战斗只持续了半分钟。
巨熊和狼人全都采用一命换一命的战术，在极短时间内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十五名黑衣人被撕成了碎片，二十几名黑衣人被冰晶冻伤，更有七八人肢体残缺，丧失了行动能力。
保持完好战力的黑衣人，只剩下了三十几人。
一头四肢被斩断，身躯歪斜在地，胸膛上被破开了七八个透明窟窿的巨熊咧开嘴，奄奄一息的他低声狞笑：“伟大的卢西亚……祝你们的灵魂，被封印在永冻土里，日夜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一名黑衣人举起战剑，一剑将这巨熊枭首。
几名黑衣人迅速在不大的战场上巡视了一周，一名黑衣人窜了回来，低声说道：“阁下，洛夫娜殿下不在这里。”
手持散发着幽光的战剑，这群黑衣人的首领面色阴郁的看向了东边。
借助月光，在这里隐约可见山道的尽头，黑衣人首领低声喃喃道：“洛夫娜殿下，果然和冰原上的老狼一样狡猾……让自己的下属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她自己则是……”
黑衣人首领阴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
他低沉的念诵了一声咒语，这颗金属球体内迅速发出了清脆、好听的机械摩擦声。无数复杂的机械构件在球体表面浮现，一件件机械构件相互拼凑，相互勾连，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迅速膨胀到了水桶大小。
伴随着幽蓝色的闪光，小小的金属球，变成了一头长有三尺的金属狗。
通体金属结构的金属狗‘噗嗤’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条灼热的水蒸气，它摇晃着身体，咧嘴‘汪汪’就是一通大吼。
黑衣人首领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条白色的手绢，将它在金属狗的面前晃了晃：“找到这手绢的主人！”
金属狗的脸上，狭长的眼眶里，两点红光亮起。
它猛地腾空而起，四肢有力的蹬踏地面，离开了山道，顺着山道旁的密林向着东边追去，同时不断的发出高亢的犬吠声。
黑衣人首领的眼睛骤然一亮：“找到了，距离我们不到半里地……亲爱的公主殿下！”
用力一挥手中长剑，黑衣人首领咬着牙冷然道：“伤员留下，我们，继续追！我们已经追了数百里地……不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深吸了一口气，黑衣人首领沉声道：“将所有可能泄露自己身份的东西留下！我们，继续追！”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他们走到那些负伤的同伴面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证件、徽章，有自己家族纹饰的各色小配件等，全都交给了受伤的同伴。
短短几个呼吸后，三十几名黑衣人纷纷冲进了路边山林，追上了前方不断狂吠的金属狗。
那尊庞大的身影则是跳过了塌方的路段，继续顺着山道向前追击。
在这群黑衣人的前方，几条人影在山林中快速的奔跑着。确切的说，是一名男子背负着一个女人，在另外四个男子的护送下，倾尽全力的向东逃窜。
“殿下，这里我来过，前面就是德伦帝国的国土，德伦帝国在南方暴风洋唯一的出海口图伦港。这里驻扎了大量部队，德伦帝国在这里的势力雄厚。”
“只要我们能进入德伦帝国，我们大致就安全了。”背上背着一个人的男子一边在山林中急速穿梭，一边安慰背上的女人。
“希望图伦港有足够高明的药剂大师，只要我能驱散体内的毒性，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被男子背负着的女人用充满怨念的声音低声喃喃：“我的丈夫……呵呵，你马上就会亲身体验，卢西亚帝国对敌人的热情！”
月光下，男子背上的女人一头亮金色的长发浓密异常，蔚蓝色的眼睛深邃而迷人，雪白的皮肤，殷红的嘴唇，这是一名美艳、年轻，正处于人生中最盛年华的绝世美人。
女人的眉心，有一枚小拇指大小的白色冰晶纹路，更让她的美丽凭空增加了几分神秘气息，使她拥有了别样的魅力。
后方，急促的犬吠声越来越近。
五名男子也咬着牙，压榨出了体内最后一点力气，他们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他们的身侧，山道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头庞大的大家伙，已经追到了和他们几乎平行的位置，只是因为山林浓密，一株株参天巨木的阻碍，那头大家伙没办法钻进山林进行追杀。
就在犬吠声已经追到了身后不到百尺的距离，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已经跑到了山道的尽头。
陡崖下，军营前，有一片百亩大小的平地，五名男子冲出了山道，跑到了这块平日里供商队休息、接受检查的平地上。
平地一旁的黑暗中，传来了帝国军士兵的呵斥声：“这里是德伦帝国的领土，以帝国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停下，接受检查。”
五名男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继续朝着东边狂奔。
在他们身后，金属狗‘嗷嗷’狂吠着冲了出来，在金属狗跑出山林后不到一秒钟，大片碎木翻飞，无数落叶被狂风冲得高高飞起，那尊身高十尺的大家伙喷吐着灼热的蒸汽，从山道中冲了出来。
青色的、黯淡的月光下，漆黑、深邃、让人心头凭空生出寒意的山林中，如此庞大的一尊身影通体闪烁着淡淡的白光，犹如传说中的恶魔降临人间。
帝国军的阵地上，‘轰’的一声巨响传来，一道炮口焰喷出了数尺远。一名炮手右手只是一颤，不小心点燃了火门，激发了火炮。
一发炮弹出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端端正正的命中了这尊庞大的身影，重重的轰在了它的胸膛上！
山道就只有这么宽，仅可容纳两架马车勉强并行。
军营的二十四门野战炮全都提前锁定了山道出口，这尊身影过于庞大，炮击理所当然的命中了它。
‘轰’，炮弹炸开。
‘轰’，庞大的身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它的面颊上，两团红光骤然亮起，然后它舍弃了前方逃跑的洛夫娜公主和随行的骑士，朝着帝国军的阵地发动了冲锋！

第一百六十六章 遭遇
章鱼腿海湾，栈桥旁的货船上，独眼黑皮大汉左手抓住海妮薇的肩膀，右手拿着一柄精巧的弯刀，刀锋死死贴在了海妮薇细嫩的脖颈上。
索伦斯坐在浅水中，腰椎的伤口内不断有血水渗出，将浅水染红了一大片。
他看着小坡上站着的乔，龇牙咧嘴的狞声道：“你真不在乎海妮薇？啊，好好想想，我只是想要这些舰炮而已……我只是……”
面对索伦斯的威胁，乔只是取下了嘴里叼着大雪茄，将烟头重重的杵在了身边一门野战炮的火门上。
‘嗤~轰’！
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发出一声巨响，炮口焰喷出七八尺长，一发炮弹激射而出，擦着沙滩上一个大木捅的边缘，重重砸在了浅滩中。
炮弹在浅滩中爆炸，一根浑浊的水柱冲起来数十尺高。
无数水花混着大量的泥沙‘啪啪啪’的落下，货船上的海盗们，还有沙滩上站着的海妮薇、马科斯的下属们，一个个全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谩骂声。
沙滩上，还有两三百号人，有海妮薇下属的情报官，也有普通水兵，更多的是章鱼眼村负责搬运货物的村民。
要命的是，沙滩上还码放着三百多桶颗粒火药！
索伦斯着急先将那些舰炮运回去，所以这些火药就临时堆积在了沙滩上，将装船的优先权让给了那些大口径舰炮。
两百二十五升容量的大木捅，每一桶满装火药将近五百磅，三百多桶火药总计十七八万磅。只要有一颗小火星，整个章鱼腿海湾都会被崩上天！
而乔，居然朝着沙滩轰了一炮！
“混蛋，你这个疯子！”索伦斯也吓得脸色惨白。那些木桶就码放在距离栈桥不远的地方，离他只有三十几尺的距离。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十几万磅火药一旦爆炸，索伦斯就算全身都是钢铁铸成的铁人，也死定了！
被独眼黑皮大汉挟持的海妮薇更是鼓起最后一点力气，气急败坏的，朝着乔嘶声咒骂。
“乔&#183;容&#183;威图……腓烈特殿下，不会放过你！”
海妮薇一下子用力过猛，五脏六腑传来剧痛，她‘哇’的一声，一口血无力的喷出，鲜血顺着精致的小下巴流下，黏糊糊的糊满了独眼黑皮大汉的手掌。
独眼黑皮大汉的两条腿也在哆嗦。
他追随索伦斯在海上横行霸道，劫掠了无数货船，被他杀死的船员、水手和商人，起码有上千人。他杀人无数，心性极其狠戾，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是血帆海盗团一等一的好汉子。
但是乔疯狂的行径终于让他明白——原来，他依旧会有恐惧！
“船……船长……”独眼黑皮大汉低声的叫唤着，不知所措的看着坐在浅水中的索伦斯。
索伦斯压低了声音：“拖延时间，拖延时间……疤鲨和白鲨他们，一定会来救援的，一定……”
索伦斯的话刚刚出口，远远的就听到，章鱼腿海湾外面，密集的炮声不断响起，更有大口径臼炮炮弹爆炸的巨响远远传来。
索伦斯和独眼黑皮大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被乔带人围在了这里，而外面海面上，他们的船队似乎也遇到了敌人。
乔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中的雪茄，大声的嚷嚷道：“听，多美妙的声音？血帆船长索伦斯阁下，嘉西嘉公爵罗斯阁下亲自统辖舰队，欢迎您的到来……是不是，很感动？”
将雪茄塞进嘴里，用力的‘吧嗒’了两口，乔一边从鼻孔里往外喷着烟气，一边大声叫嚷道：“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很憋闷？是不是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破坏欲望？”
“那么，干掉海妮薇吧！”乔极无耻的向索伦斯建议道：“干掉海妮薇，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好受一点……干掉海妮薇，没错，干掉她。今晚上的事情，就是一个陷阱！”
踮了踮脚，乔轻松地笑道：“这是一个陷阱，海妮薇和你的交易，是诱饵……”
索伦斯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用手摸了摸被斩断的腰椎，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扭头看向了甲板上面色惨淡的海妮薇，微笑道：“海妮薇小姐，很显然，他是你的敌人！”
海妮薇阴沉着脸，缓缓点头。
乔不断的挑唆索伦斯，想要借索伦斯的手杀死自己！这一刻，海妮薇已经将乔恨到了骨子里，她的脑子里有无数恶毒的念头在盘旋，盘算着如何才能报复乔。
“放我离开，我会尽可能的保证你的安全。”海妮薇冷眼看着索伦斯：“必须要承认，我对你有不小的好感，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一拳，我依旧会认为，你是一名值得尊重的绅士。”
索伦斯苦笑：“可是，亲爱的海妮薇小姐，我是一名真正的海盗！”
海妮薇斜睨了索伦斯一眼：“放开我……请记住，上面的那个死胖子叫做乔&#183;容&#183;威图，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在你安全后，你一定要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身后的威图家族。”
两人的对话又快又轻，海风呼啸着吹来，站在小坡上的乔侧耳倾听，却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两人那迅速变幻的表情，乔就知道他们商量的肯定没好事。
乔的脸耷拉了下来，他又举起了手中的雪茄，走到了另外一门野战炮旁，作势要将雪茄烟头杵上野战炮的火门。
“我投降！”索伦斯高高举起双手，大声的嚷嚷起来：“我投降！按照德伦帝国的法律，哪怕我是一个该死一万次的海盗，在我放弃反抗后，你们作为警察，只能拘禁我，而无法决断我的生死！”
“赞美伟大的玛格丽特三世女皇陛下，她制订法律，她依法治国，我喜欢法律，我喜欢依法行事！”索伦斯大声的叫嚷着：“我投降，我绝对不会反抗……亲爱的乔警官，你可以来逮捕我了，我绝对不会反抗！”
乔手中的雪茄烟头距离野战炮的火门已经不足半寸，他心中有一种极其疯狂的冲动，他很想瞄准了沙滩上的那一堆大木捅，然后狠狠的给它一炮。
一直跟在乔身后的兰木槿一把抓住了乔的手掌，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头儿，不能这样……除非你干掉在场的所有海军水兵，还有那些章鱼眼村的村民，否则你不能这样……目击者太多了。”
乔的牙齿有点发痒，他看了一眼兰木槿，缓缓抬起了手，然后左手向沙滩上挥了挥：“去，将他们全部逮捕……包括海妮薇在内，所有人，全都铐起来。那些海盗，打断他们的胳膊！”
大队警察拿着警械，小心翼翼的下到了沙滩上。
他们逐个将沙滩上的水兵和村民用精钢镣铐锁上，在他们脖子上套上绳索，二十人到三十人一队，被坚韧的绳索串成了一长排。
索伦斯果然放弃了反抗，他伸出手，任凭警察们用十几条精钢镣铐绑得和粽子一样。
兰桔梗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的切断了索伦斯手肘附近的筋腱。索伦斯闷哼一声，两条手臂软塌塌的垂了下来。
“我记住你了……哈，德伦帝国军的小狼狗，我记住你了！”索伦斯咧开嘴，朝着兰桔梗轻声笑着：“祈祷吧，祈祷你的母亲和姐妹，能够……”
‘嘭’，兰桔梗一膝盖顶在了索伦斯的嘴巴上，将他满口大牙顶得粉碎。
“我是孤儿，抱歉！”兰桔梗收起手中短刀，咧咧嘴，说了个让索伦斯目瞪口呆的冷笑话。
满口喷血的索伦斯气急败坏的看着兰桔梗，含含糊糊的疯狂咒骂着。
海妮薇颤巍巍的顺着跳板走下了栈桥，几名体型圆滚滚的警察忙不迭的凑了上去，掏出枷锁，‘咔咔咔’的扣在了海妮薇身上，然后无比热情的扶住了她纤细柔嫩的身体。
“海妮薇小姐，小心脚下，这栈桥可不牢固！”
“哎呀，您脸上有血，我帮您擦擦！”
“哎呀，您胸口有血，我帮您擦擦！”
“哎呀，您全身都有血，我们帮您擦擦！”
海妮薇被几个圆滚滚的警察围在了正中，就好像被一群雪橇犬围起来的小白兔，那样的无助和可怜。
气急败坏的她想要张嘴喝骂，但是索伦斯的那一拳给了她极大的伤害，她又气又急，刚刚张开嘴，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海妮薇眼前一黑，终于被这群无良的警察气得昏厥过去。
一条体型狭长的快艇顺着水道驶了进来，一裘红裙，飘散长发的罗斯公爵站在船头，得意洋洋的飞快的摇晃着手中的小折扇。
“嚯嚯嚯，乔，小家伙，你这里也收工了？”
笑容满面的罗斯公爵突然看到了沙滩上码放着的，一门门口径惊人、通体青黑色寒光闪烁，明显崭新的大口径主力舰炮。
她的笑容骤然一收，眉心一根青筋凸起，剧烈的跳动起来。
“哈，我看到了什么？我究竟看到了什么？”罗斯公爵双手握拳，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海军，海军……帝国海军，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么？”
‘轰、轰、轰’，罗斯公爵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乔一行人等身后，远远的传来了沉重的轰鸣声，紧接着，爆豆子一般的枪响声不断响起。
“敌袭！敌袭！”
“这是什么怪物？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入境追杀
野战炮在轰鸣。
炮弹在庞大的身影上炸开，火光中，全身披挂金属重甲的庞大身影格外狰狞。
炮弹无法阻止它的冲锋，呼吸间，庞大身影就闯入了帝国军的营地。左手上的圆锯急速的旋转着，长长的手臂挥舞中，十几名刀盾兵手中盾牌和长刀被圆锯撕开，鲜血喷溅，残肢断臂高高飞起。
“敌袭！传令兵，向图伦港示警！”
德伦帝国军编制，一个新式燧发步枪营的营长，军衔为中校，比老式的火绳枪营和冷兵器营军衔高出一级，实力也强大许多。
驻守此地的中校营长嘶声叫骂，带着一群军官悍然向庞大的身影迎了上来。
庞大身影脖颈附近喷出白色的高温蒸汽，它右手一挥，门板大小的重剑带起一道寒光呼啸切过。
中校营长发出悠长的狼啸声，他的速度骤然加快，身体猛地向下一矮，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重剑的斩击，巨大的重剑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大片短发被剑锋切断，随风乱洒。
‘咚’！中校营长一头撞在了庞大身影上，他右手长剑带起道道寒光，专门朝着庞大身影身上的厚重铁甲的缝隙处乱刺。
‘叮叮’声不绝于耳，长剑刺在庞大身影上，不断冒出细细的火花。
‘嗡嗡嗡’的机械轰鸣声在庞大身影体内不断传出，它身前厚重的甲胄突然挪开，露出了身体内复杂的机械结构。
‘噗嗤’一声闷响，庞大身影腹部喷出了大团高温高压的蒸汽，端端正正喷在了中校营长的身上。中校营长发出凄厉的吼声，他的身体几乎在瞬间被蒸成了半熟，两只眼睛更是直接爆开，大量鲜血不断从眼眶里喷出。
“长官！”一群军官冲了上来。
圆锯在呼啸，庞大身影胸膛处无数紧密至极的机械构件一阵蠕动，一根散发出淡淡红光的拳头粗细炮管急速弹了出来。
一道红光无声的射出，落在了冲锋的军官群中。
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开了一个直径近百尺的大坑，冲锋的军官们尸骨无存，附近老长一段阵地内，近百名士兵也被炸得血肉横飞，冲击波将他们高高抛起，远远的甩开。
大量的土块、砂石被冲击波炸上了数百尺高的高空，石块、泥土从高空犹如暴雨一样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将附近的士兵打得头破血流。
“帝国陆军，冲锋！”
德伦帝国的士兵素质冠绝梅德兰，面对如此诡异强大的敌人，面对营中军官全盘阵亡的危局，士兵们迅速集结，嘶吼着发动了亡命般的冲锋。
甚至就连营中的后勤兵，还有骡马运输排的士兵，都紧握兵器，朝着这尊庞大的身影冲了上来。
三十几名黑衣人从山林中冲了出来，他们看着乱成一片的帝国军军营，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
“杀光他们。”手持幽光闪烁的长剑，黑衣人首领咬着牙，发布了决然的命令。
三十几名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同时看了看自家首领黑漆漆的面孔，咬咬牙，无声的冲了上去。十几名黑衣人绕过了军营，控制了军营通往图伦港方向的道路，其他黑衣人则是手持战剑，借助黑暗的掩护，冲进了帝国军的队列中。
驻扎在山口的帝国军士兵，个个都是精锐，全都开辟了力量海，更有少数人开辟了能量海。
但是这些黑衣人，他们实力最弱的，也和兰木槿、兰桔梗召集的十名精锐下属相当。一如亚亚&#183;彼得，三海七脉开辟完成，服用了帝国秘传强战军职第四阶药剂，拥有三十二万磅的肉体力量！
几乎所有军官阵亡，庞大的身影在阵地上左右冲突，士兵们的队列乱成了一团。
黑衣人们犹如幽灵一样快速接近，他们手中的战剑犹如死神的镰刀，在黑暗中荡起凌厉而华美的轨迹，拉出一道道炽热的鲜血。
“敌……唔……”
“敌人……哇……”
“杀……呃……”
帝国军士兵们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身影，就被一道道剑光劈开了喉咙，刺穿了心脏。
一刻钟后，整座军营被一片死寂笼罩。
军营东面，通往图伦港的大道上，三名传令兵连同他们的坐骑，一同倒在了大道边，鲜血正不断的从他们（它们）心脏上的致命伤口中喷出。
一名黑衣人蹲在一个被杀的传令兵身边，撕开他身上的铁灰色制服，撕下一大块衣襟当抹布，慢慢的擦干净了自己手上染血的战剑。
低沉的脚步声传来，庞大的身影连同杀进军营的黑衣人们赶了过来。
“继续追。”黑衣人首领阴沉着脸，冷声道：“联系王国驻图伦港领事馆，调集他们在这边的所有人手……如果不能生擒洛夫娜殿下，那就杀了她！”
风景优美、坡度柔和的丘陵地带，大片大片快要成熟的葡萄园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这些葡萄园的主人，血脉中继承了图伦港土著特有的热情和浪漫，他们在每一座小丘陵的顶部，都种上了一颗橡树。
这些动辄生长了上百年的橡树，高大，魁梧，枝繁叶茂。
它们静静的矗立在丘陵顶部，它们枝叶的剪影，投射在青黑色的夜空中，莫名给人一种古老、苍远、苦涩的悸动。它们静静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尊尊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脚下忙碌的蝼蚁。
黑衣人们袭杀帝国军，让洛夫娜一行人获得了一刻钟的逃跑时间。
五名男子没有走大道，而是气喘吁吁的在枝叶浓密的葡萄园中奔跑，他们撞碎了一挂挂葡萄，身上满是粘稠的、浓香的葡萄汁。
疯狂的犬吠声在后方不断逼近，那头金属狗似乎没有受到他们身上葡萄汁香味的影响，犹如吊靴鬼一样顽固的追了上来。
更远一点的地方，那尊庞大的身影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更能听到葡萄架和支撑葡萄架的石柱子被撞碎的声响。
远近葡萄园中，响起了看家犬疯狂的叫声。
但是很快，这些看家犬的叫声就变成了惊恐的呜咽，一股可怕的气息在迅速扩散，看家犬们本能的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们全都乖巧的闭上了嘴。
“他们怎么敢？”背负着洛夫娜狂奔的男子嘶声尖叫：“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闯进来？”
洛夫娜眯着眼，‘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的丈夫，看来是死心塌地要杀死我了……看样子，我这一次，是真的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呢。”
蔚蓝色的眸子里，一抹凶光一闪而逝，洛夫娜冷声道：“加快速度，只要这次我能平安返回卢西亚，你们，都会成为贵族，我以尤里克家族的荣耀发誓，你们，都会成为贵族！”
五名男子的眼珠瞬间充血变红，他们低沉的喘息着，本来已经近乎力竭的身体内，莫名涌出了新的力量。他们咬着牙，再次加速，狼狈的朝着东边逃窜。
深夜，夜黑，道路不熟，地理不明，五名男子在浓密的葡萄园中狼狈逃窜，他们不知不觉偏离了方向，不是朝着图伦港，而是稍稍偏斜了一些，朝着勒夫岗的方向一路拐了过去。
越过一个个小丘陵，穿过一座座葡萄园，穿过一片片油橄榄林，惊破了无数葡萄园守夜人的美梦，一行人踉踉跄跄的奔逃着，身后的狗吠声，还有那沉重犹如魔鬼脚步的‘轰隆’声，也是越来越近。
慌不择路的逃亡者，翻过了一座小丘陵，然后他们眼前骤然一亮。
野地里，树林中，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数百辆四轮货车，近千名男子双手抱头，垂头丧气的蹲在树林旁。
数百支摇曳的火把，照亮了这一片树林，将近两千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勒夫岗分局的警察，手持枪械、刀剑围在四周，有百多名警察拿着警械，正忙碌着给蹲在地上的倒霉蛋们戴上手铐，顺便在他们脖子上套上绳索。
逃亡者踉跄着跑下了小丘陵，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小树林。
距离他们不到两百尺，数十名警察转过身，迅速举起了手中兵器。一名警察大声的呼喝道：“什么人？站在那里，不许动……交出身上的武器！”
疯狂的狗吠声传来，那条双眼通红的金属狗从小丘陵上冲了下来，它奔跑得太快，一根葡萄藤的老根绊了它一下，这疯狂的家伙就‘嗷’的一声飞了起来，一路翻滚着冲出了老远。
‘砰砰砰’，乔手下的这群警察，可没有一个善茬。
他们只看到一团黑影翻滚着冲了过来，当即就有十几个武装水手转职的警察扣动了扳机。
‘叮叮、铛铛’，铅弹狠狠撞在金属狗身上，溅起了大片火星。弹丸被金属狗坚硬、光滑的身体反弹了回来，带着‘飕飕’声响到处乱打。
背着洛夫娜的男子就地一个匍匐，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他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警察，救命，救命……后面有山匪，有山匪……救命，他们杀了你们的人，他们杀了你们的人！”
‘轰’！
大片葡萄藤粉碎，泥沙土块飞溅中，那尊庞大的身影直接从小丘陵上腾空跃起，朝着这边重重的落下。
小树林旁，一名从嘉西嘉岛驻军转职的一级警尉一声大吼，他一把抓起了身边的一门一百毫口径野战炮扛在肩膀上，抢过一个火把，反手重重的扣在了野战炮的火门上。
‘轰’！
一发炮弹激射而出，命中了空中的庞大身影。
炮弹爆炸，那庞大的身影被火光包裹，狼狈的坠落倒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损失惨重
‘嗡’！
庞大身影体内，低沉的轰鸣声不断震荡。
向前扑击的它被一炮轰坠地面，庞大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有数尺的大坑。
伴随着轰鸣声，庞大的身影一跃而起，左手的圆锯急速旋转，发出‘嗤嗤’巨响，右手门板大小的重剑犹如盾牌一样护住了身体，然后全身喷出了一道道细细的高温蒸汽。
蒸汽轰鸣中，庞大身影带起一道狂风，冲向了小树林外的警察。
好几门野战炮同时激发。
脱下军装，转职进入勒夫岗分局，从陆军官兵变成警察的这群人，全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他们的应变速度极快。
原本对准了小树林中那些水兵和村民的野战炮，在那庞大身影从葡萄园窜出的时候，就原地调头，锁死了这尊庞大的大家伙。
当它再次发动冲锋，几门野战炮同时激发，炮弹带着沉闷的破风声，重重砸在了大家伙手中的重剑上。
巨大的重剑表面幽光闪烁，一道道流畅简洁、充满奇异美感的矩形纹路在重剑表面亮起，火光飞卷，硝烟四散，巨大的轰鸣声中，大家伙嘶吼着冲了出来。
这大家伙冲锋的速度太快，数十名聚集在一起的警察只是一愣神，庞大的身影就带着恶风扑到了面前。几名警察举起手中燧发步枪，‘嘭嘭’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大家伙身上。
野战火炮都无法轰退的大家伙，燧发步枪的枪弹只是在它身上溅起了几点火星。
急速旋转的圆锯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圆锯横扫而过，十几名警察的身体被圆锯切开，鲜血和残肢断臂喷出了十几尺远。
警察们发出惊怒交集的咆哮声，叫骂声，密集的铅弹‘叮叮当当’不断打在这大家伙身上，庞大的身影喷吐着高温蒸汽，在人群中往来交错，圆锯和重剑所过之处，卷起了大片的血水。
悠长的狼啸声传来，数十名从陆军转职的军官齐声长啸，他们大声呼喝，已经被冲得阵型大乱的警察们狼狈的向后撤退，这些军官则是三五成群的，犹如一群精悍的狼，朝着硝烟、火光中的大家伙冲了上去。
狼啸声不绝于耳，这些军官全都是和亚亚&#183;彼得十名军中精锐相当，服用了沼泽剑齿狼药剂，或者说，拥有超凡第四阶战力的高手。
他们常年在军中作战，战法精熟，配合流畅，区区数十人，却给人一种海潮冲刷，绵绵不绝的力量感。
一柄柄战刀、一柄柄刺剑不断落在庞大的身影上，火星四溅中，这头大家伙显得有点笨拙，有点不知所措。他的身体前后左右，不断有敌人出现，不断有攻击袭来，它挥动着圆锯和重剑，刚刚将一侧的敌人逼退，其他的敌人又从其他方向冲了上来。
‘嗡~嗤’！
大家伙半球形的脑袋上，一条长长的血色光条亮起。
伴随着奇异的轰鸣声，大家伙猛地往地上一蹲，手中圆锯、重剑狠狠的王地上一砸。
‘噼啪~咔啦啦~’！
大家伙体内响起了沉闷的雷暴冲击声，一条条拇指粗细的白色电光从它体内喷出，化为一张刺目的电网覆盖了方圆近百尺的空间。
数十名实力强悍的转职军官齐声闷哼，一道道电光轰击着他们的身体，他们全身麻痹，头发一根根笔直竖起，身上衣衫也被强劲的电流打得稀烂。
一波电流猛攻，数十名军官齐刷刷的躺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着。
‘嗤~嗤~嗤~’！
大家伙体内发出奇异的蒸汽轰鸣声，这一波电流冲击，似乎对它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它体表闪烁的白色纹路黯淡了许多，几乎熄灭的模样。它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大家伙刚刚冲出来的葡萄园里，三十几名黑衣人一头撞了出来。
然后，他们的身体骤然一僵，一个个瞪大眼看着这乱成一团的战场，看着被火把照得灯火通明的战场。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这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外的小树林里，会有数千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德伦帝国的警察出没？他们这是没事做了，半夜出来溜达消食么？
一名被电流冲击轰倒在地，浑身每一根肌肉都在疯狂抽搐的转职军官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那群突兀冒出来的黑衣人，嘶声怒吼：“帝国……陆……陆军……警告……你们……”
黑衣人们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警察，还有那些被那尊大家伙击杀的警察尸体，他们猛地看向了正向着东边偷偷摸摸逃跑的洛夫娜一行人。
“抓住她们！”黑衣人首领低声的发号施令，他们就好像没看到在场的这么多警察，没看到这么多受伤的、阵亡的警察，阴沉着脸全力向逃跑的洛夫娜一行人冲去。
黑衣人们心知肚明……事情闹大了！
抓住洛夫娜一行，然后全力想办法带着她们离开德伦帝国，只要遁入西边山区，他们还是有机会逃跑的。
或者，杀死洛夫娜和她的侍卫骑士，然后自己一行人也自尽当场。
否则以德伦帝国的实力，以及德伦帝国最近数十年来越来越强势、越来越霸道的行事作风，他们不仅会给他们背后的国家带来麻烦，他们的家族、他们的亲眷，也会受到德伦帝国的报复！
无数火把、马灯的照耀下，洛夫娜一行人在前方狂奔，三十几个黑衣人在她们身后狂追。
双方，似乎都没看到这边的警察，都没把这群警察当回事……
“抓住他们！”一名威图家护卫头目出身的一级警士跳着脚，挥动着手中的燧发短枪，恼羞成怒的大吼了起来：“图伦港，现在是我们的地盘……谁也别想捣乱！”
数百名威图家护卫出身的警察咬着牙，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嘭、嘭、嘭’，密集的枪声如爆豆子一样响起，逃跑的洛夫娜等人，还有追杀的黑衣人等，全都扭头看向了举枪齐射的警察们。
密集的铅弹呼啸而来，威图家的这群护卫，都是玩枪的好手，不过百多尺、两百多尺的距离，他们的准头还是有保证的。
‘噗噗’声中，洛夫娜的两名下属身上溅起了点点血花，他们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每个人都几乎同时挨了十几发大口径铅弹。
一声闷哼和咒骂，两人奔跑的速度骤然下降，他们喘着气，恼羞成怒的发出了凄厉绝望的长啸声。
“你们先走，我们断后！”
两人双眼闪烁着血光，狠狠的看了一眼不断开枪的警察，然后大踏步的朝着追来的黑衣人冲了上去。
三十几名黑衣人也没想到，这些警察居然会开枪，而且火力如此凶猛！
“混蛋！”黑衣人首领眼角乱跳，差点没被起风过去。
在他们自己的国度，他们国家的警察，身上的警械就是一根小警棍……德伦帝国的这群黑皮狗，他们怎么会装备这么多的枪械？
尤其让人郁闷得想要吐血的是，他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开枪？
他们就不怕，误伤了善良百姓么？
黑衣人首领恼怒的转过头去，他的瞳孔骤然一凝——他看到了什么？这群该死的黑皮狗，他们居然还装备了大口径野战炮？他们居然在擦拭炮膛，正在装药、装弹？
装备野战炮的……警察？
你确定，这不是正规军？
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大片铅弹已经密密麻麻的袭来，黑衣人们一路追杀，他们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有十几个黑衣人闪避不及，铅弹落在了他们身上，腿上，打穿了他们的衣衫，在他们身上溅起了一团团血水。
和普通人相比，无论是洛夫娜的下属，还是这些黑衣人，他们都开辟了三海七脉，实力比普通人强大的多。
他们的肌体也比普通人更坚韧、防御力更强。
若是普通人在一两百尺的距离挨了一枪，他们的身体都可能被打穿。
但是在这些人身上，铅弹只是陷入了他们的皮肉半寸深，让他们的动作变形，让他们的速度变得缓慢了一些。
高亢尖锐的狼啸声响起，两名返身冲锋的骑士掏出了墨汁一般的药剂倒进嘴里，然后他们迅速化为身形魁梧的狼人，脚踏雪片一般的蓝白色光环，带着刺骨的寒气冲向了黑衣人。
‘呼、呼、呼’……
伴随着暴风雨一般袭来的枪击铅弹，一群原本是威图家武装水手转职的警察，更掏出了沉重的飞斧、飞刀等兵器，倾尽全力的投掷了过来。
好几名黑衣人被飞斧和飞刀命中，他们感受着伤口上轻微的疼痛和强烈的麻痹感，有两个黑衣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无耻’。
这些飞斧、飞刀上，居然全都淬了古怪的毒药。
这还是警察么？这还是警察么？
配发枪械，甚至是野战炮，这些黑衣人咬咬牙，也就认了——或许德伦帝国的警察，就是这么个风格呢？
但是投掷飞斧和飞刀……这种做派，不应该是海盗或者山贼的特长么？
这群警察，怎么会这么干？
尤其是，他们怎么会在这些飞斧、飞刀上淬毒？这是警察应该干的事情么？
两名狼人飞扑而来，他们距离黑衣人还有近百尺远，他们的身体就开始喷出滚滚寒气，脚下的蓝白色光环开始崩解。
‘嗡~嗤~’！
那尊蹲在地上的大家伙，脖颈附近喷出大片蒸汽，然后缓缓站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损失惨重（2）
枪声响起，叫骂声传来时，乔已经转过身，撒腿狂奔。
庞大的身躯落地无声，犹如一股粗壮的狂风穿过树林，只有那些极度纤细脆弱的草茎在乔身后微微摇晃，那些枝条树叶，丝毫没有动弹。
‘嗡~嗤~’！
全金属的身躯上，一条条白色纹路逐渐亮起，高温蒸汽喷吐中，那尊庞大的身影冉冉站起来，圆锯再次开始高速旋转，锯齿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半球形的脑袋上，庞大身影的面庞正前方，一条一尺多长、半寸宽的红光亮起，然后红光的正中位置，一团拳头大小的红光骤然爆闪。
‘咔咔咔’，庞大身影的胸甲开启，无数精密、复杂的机械部件蠕动着，一门拳头粗细、闪烁着淡淡红色幽光的炮管从胸膛中探了出来。
“小心！”几个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的军官大声嘶吼。
空中突然略微一暗，刚刚冲到数百尺外的乔猛地一跃而起，他就好像一块被巨型投石器砸出去的巨石，带着一道沉闷的破风声冲到了这庞大的身影上空。
从地面看上去，跳起来两三百尺高的乔，他的体型居然比这战力惊人的大家伙还要庞大一圈！
尤其是乔的手上，赫然拎着一门他路过小树林的时候，顺手抓起来的二百二十毫大口径舰炮！
这门重达万多磅的巨炮，在乔手上就好像一根树枝一样轻巧。乔双手转动舰炮，大声的吼叫着，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急速翻着跟头，一炮朝着那庞大身影砸了下来。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乔手上的舰炮拦腰折断，乔怪叫着，被反震力冲起来数十尺高。
刚刚站起身的庞大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它的身体内，不断有‘噗噗、嗤嗤’的蒸汽轰鸣声传来。它的面孔上，拳头大小的血光急骤的闪烁，喷出了一丝丝白色的电光。
高过十尺的庞大身躯有半截陷入了泥土中，四周的地面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大片泥土被震得飞起来数十尺高，连带着数十名被电流打得抽搐不止的军官，也都被震得飞出老远。
‘咚’！
手里提着半截舰炮的乔重重的落在地上，他大声的咆哮着，丢下手中舰炮残骸，张开双臂，朝着那半截身体陷入泥土的庞大身影冲了过去。
“乔！”后方，罗斯公爵周身弥漫着淡淡黑雾，犹如一尊夜之女神，快如疾风的凌空飘了过来。
她看到乔如此勇悍的冲向那庞大的身影，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厉声呵斥：“小心……那是地精魔傀……小心它胸口的‘魔闪光炮’！”
‘噗嗤’！
庞大身影体内再次传出沉闷的轰鸣声，它胸口红光闪烁的炮管骤然一亮，一道红光喷出，然后膨胀到水缸粗细，笔直的朝着乔轰了过来。
乔犹如风中的蝴蝶，身体灵巧的左右一旋，红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左肩的肩章和衣衫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红光呈四十五度角射向了天空，在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刺目的红色光痕。
乔飞扑到了庞大的身影前，双手一把抓住了这庞大身影手持重剑的右臂。伴随着一声大吼，乔猛地将这庞大身影从泥土中拔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轰、轰、轰’！
乔双手抓住这通体金属铸成的大家伙，倾尽全力，不断将它往地上乱砸。大地在颤抖，附近数百尺内的人立足不稳，一个个摇摇晃晃，惊恐的看着陷入狂暴状态的乔。
地面上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大坑，偶尔高速旋转的圆锯歪歪斜斜的从地面上拖拽过去，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地面就被撕开了一条条长长的裂痕。
大家伙身躯内不断传出怪异的轰鸣声，它胸口的炮管缩回了身体，它的脖颈和各处关节处，不断有高温蒸汽喷出。
乔正好抓住了大家伙手臂上一个蒸汽出口，白色的高压高温蒸汽冲在乔的手掌上，高温烧得他双手皮肤冒出了大片水泡，皮肤裂开，露出了鲜红的肌肉，蠕动着的肌肉又在高温蒸汽的冲击下，迅速变了颜色。
四周枪声不断，两名狼人在飞扑冲击，他们脚下的蓝白色光环已经碎裂，他们已经做好了自爆的准备。
黑衣人在冲击，挨了子弹的黑衣人在嘶声咒骂，咆哮，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身上不断有血喷出。
黑衣人首领手中闪烁着幽光的长剑挥动，一朵华丽的，由剑光凝成的玫瑰花盛开，花瓣笼罩了方圆十几尺的空间，两名狼人还没来得及炸成漫天冰晶，他们就被剑光彻底撕碎。
“杀了她们！”黑衣人首领狠狠一指前方百尺左右的洛夫娜一行。
“嚯嚯嚯嚯！”罗斯公爵已经凌空飞掠而来，她的眼睛变成了一片漆黑，唯有双瞳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碎金色，瞳孔也变成了爬行动物一般无二的梭子形竖瞳。
大片黑气在她身后舞动，一条条黑气发出‘嘶嘶’叫声，沿着地面快速的蔓延。黑气所过之处，地面出现了大片淡淡的黑色冰晶，四周的温度在直线下降，黑气距离黑衣人们还有老远，他们的身上的汗珠都已经变成了冰晶。
“拦住她！”黑衣人首领身体一振，脸上、身上、头发上汗珠凝成的冰晶崩裂，点点冰晶喷出老远。
随着他的吼声，黑衣人中，一名身形瘦削，手中紧握一根四尺长的细细手杖，而非战剑的中年男子猛地转过身，双手紧握手杖，高高举过头顶。
“哈慈……布列克！”黑衣人手中的细细手杖爆发出一团深邃的黑色幽光，他双手重重的将手掌往地面上一插。
虚空中有细碎的呓语声传来，细细的手杖上，三颗拇指大小、镶嵌在手杖正中位置的黑色晶石同时破碎。四周光线骤然扭曲，一张扭曲的面庞在黑衣人的身后浮现，然后带起大片炽热的硫磺味狂风冲向了罗斯公爵。
“嚯嚯嚯嚯，小喽啰！”罗斯公爵眯着眼，手中折扇向前狠狠一挥。
一条红光、一道黑气同时从折扇中喷出，带着刺耳的撕裂声向前猛劈。红光高温逼人，黑气阴寒刺骨，可怕的高温和惊人的寒冷完美的共存，相互之间没有丝毫的影响。
扭曲的面庞和红光黑气撞击在一起，转瞬间就被撕成了粉碎。
红光黑气继续向前飞劈，手持细细手杖的黑衣人瞪大眼睛，一脸绝望的看向了罗斯公爵。
一声怪异的嘶吼声从黑衣人喉咙中传来，他的身躯开始一寸一寸的粉碎。他的身体炸开，血肉化为血雾喷溅，然后喷出不到一尺就凭空消失。
那样子，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嘴潜伏在黑衣人的身边，一口一口的吞掉了他的身体。
罗斯公爵脸色微微一变，她身后的黑雾一阵翻滚，迅速化为一个黑色的光茧将她裹在了里面。四周空气一阵扭曲，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老、腐朽、邪恶、阴冷的气息，蓦然的从虚空降落，犹如一只大手，往罗斯公爵身上重重一拍。
罗斯公爵向后倒飞，身体犹如箭矢，在空中发出了刺耳的破空声。
伴随着罗斯公爵的咒骂声，她身不由己的向后倒飞了将近半里地，一头撞在了一个小丘陵上，撞碎了大片的葡萄藤，在柔软的葡萄园土地上撞出了一个深达十尺的大坑。
罗斯公爵狼狈的咳嗽着，好容易从大坑中站了起来。
她咬着牙，鼻孔里不断的往外滴着血水。
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上，一个浅黑色的手印清晰可见，就好像有一只大手狠狠的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把一样。
黑手印犹如活物一样，在罗斯公爵的脖颈上蠕动着，无数轻微的呓语声从黑手印中传出，那些呓语声充满了极端的邪恶和亵渎内容，狂乱而扭曲，邪恶而糜烂。
罗斯公爵身边大片大片的葡萄藤快速的枯萎，腐烂，然后变成了黑色的，不断往外冒白泡的腐臭污水。
罗斯公爵阴沉着脸，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黑手印，咬着牙嘶声咒骂：“该死的……又要便宜那群神棍……啊啊啊……这种程度的堕落之印……他们起码要敲诈我一千万金马克！”
‘轰、轰、轰’！
乔已经抓着那庞大的铁家伙往地上摔了上百下，罗斯公爵被虚空一击高速飞过时，尖锐的破空声惊醒了他。
乔转过头去，看到小半里地外，黑衣人正在追杀洛夫娜一行，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以法律的名义，全都给我站住！”
乔发出一声爆吼。
四周浓郁犹如实质的猩红色煞气翻滚着涌来，犹如潮水注入了他的身体。
乔的身上，一块块钢水浇铸一般的肌肉隆起，他大声嘶吼着，双手抡起手中的大家伙，原地旋转了三圈，然后将它全力投掷了出去。
这大家伙通体由奇异的非凡合金铸成，重量绝对超过了四十万磅！
高有十尺的金属大家伙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带起一道沉闷的破空声，被乔一家伙丢出了小半里地。
‘轰’！
大家伙重重的砸在了逃跑的洛夫娜几人面前，在她们前方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尺的大坑。飞溅的泥土，劈头盖脸的打下，背着洛夫娜的男子骤然停下了脚步，面孔扭曲犹如见鬼一般。
那些黑衣人却陷入了莫名的疯狂状态，他们嘶吼着，挥动战剑，继续朝着洛夫娜一行杀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章 损失惨重（3）
高亢的狼啸声绵绵响起，一群身躯半透明，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飞掠而来，他们几个弹跳之间，就急速穿过战场，挡在了洛夫娜和黑衣人之间。
这些半透明的人影身体上幽光闪烁，重新凝成实体。
一名帝国军少将阴沉着脸，手中战刀狠狠向黑衣人一指：“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这名少将身后，十五名和他实力相当、军衔相同的帝国军将领微微俯下身体，低沉的喘息着，身影在半透明虚化状态和正常实体之间不断变幻闪烁，分明已经做好了扑击的准备。
“啊！”黑衣人首领看着这群横插一刀的人影，歇斯底里的仰天怒吼。
更多帝国军官兵涌了上来，连带着大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将这一片包围得水泄不通。
黑衣人首领咆哮了几声，猛地举起手中长剑，剑锋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又比划。迟疑了一阵，他怒骂一声，狠狠一跺脚，将手中闪烁着幽光的长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黑衣人首领身后，三十几名遍体鳞伤的黑衣人沉默了一阵，相互看了一眼，‘丁零当啷’的丢下了手上的兵器。
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击杀洛夫娜，然后自尽以保守秘密的决定。
但是决定毕竟只是决定，他们做了决定，却没有执行决定的觉悟。
十几个被飞斧、飞刀击伤，毒性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如今全身麻木的黑衣人重重的坐在了地上，解脱般的喘了一口气。
他们看了一眼洛夫娜，还有她的三位侍卫骑士，轻轻的摇了摇头。
好吧，不是他们不愿意为王国付出生命，实在是……既然没能杀死洛夫娜，那么，就算自杀当场，又有什么意义呢？
留下大好生命，才能更好的为王国效力，这难道不对么？
他们偷偷的瞥了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的首领，然后迅速挪走了目光。自己一行人被生擒活捉，就算引发什么不良后果，自然有首领承担责任。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是么？
‘嗡……嗤……’被乔丢出小半里地，深深陷入泥地中的大家伙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被乔抡起来乱砸了上百次，又丢出了这么远，这家伙居然依旧行动自如，而且表面没有丝毫伤痕。
鼻孔里不断滴出淡黑色血水的罗斯公爵飘了过来，她离地三寸悬浮着，满头长发无风自舞，漆黑的眼睛、碎金色的瞳孔，周身弥漫着黑气，犹如夜之女魔，恶狠狠的盯着黑衣人首领。
“让那地精铁疙瘩停下！”罗斯公爵厉声下令。
黑衣人首领看了看目光冷厉的罗斯公爵，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低沉的念诵了一声咒语。
刚刚从大坑中挣扎起身的大家伙身体一僵，体表的白色纹路缓缓黯淡下去，正面面庞上的红光也一点点的熄灭。‘嗤嗤’声中，它全身冒出了大量的白色蒸汽，然后就好像一块生锈的铁疙瘩一样，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青色的目光洒在这个大家伙身上，黑漆漆的金属体表上，一条条黯淡的扭曲符文模模糊糊，好似有一层淡淡的锈迹附着在上面。
淡淡的蒸汽环绕着这尊沉静的大家伙，丝毫看不出，它之前屠戮警察、大杀四方时的凶厉暴力。
浑身衣衫崩碎，暴露出大片皮肉的乔小心翼翼的按着胸口暗袋，带着大群下属走了过来。
“罗斯阁下！”乔分开人群，大声的嚷嚷着：“您，没事吧？”
罗斯公爵修长的脖颈上，黑色的手印在蠕动，细细的呓语声不仅仅是罗斯公爵，就连站在她身边的人都能听到那些极度邪恶、堕落、扭曲、污秽的声音。
“我没事，但是这些尊敬的绅士们，有麻烦了！”罗斯公爵‘咯咯咯’的笑着，她右手向地面一抓，黑衣人首领摔在地上，整个剑身都深深没入泥土中的战剑，就‘唰’的一下破土飞出，轻巧的落在了罗斯公爵手中。
“海妖之泪？这是把传奇的宝剑。”罗斯公爵左手握着剑柄，右手轻轻的拂过战剑的剑锋。她细嫩的皮肤和锋利的剑锋轻轻摩擦，剑身内有轻柔的哭泣声轻轻传来。
“这把剑，由冰海王国卡特家族世代珍藏。卡特家族，是冰海王国王室的禁卫家族，每一代家主，都贴身服务历代国王，为国王驾车、近卫二十年以上！”
罗斯公爵手指轻弹海妖之泪的剑锋，她鼻子里流出的血水，一点一滴的落在长剑上，顺着光洁的剑身滑落，不断滴在地上，剑身上却没有留下丝毫血迹。
“三年前，我听说，海妖之泪被卡特家族当代家主，赐给了他的长孙，洛蒙德&#183;瑟&#183;卡特。我们尊敬的洛蒙德先生，如今是冰海王国皇太孙的近卫统领？”
罗斯公爵死死的盯着黑衣人首领：“洛蒙德&#183;瑟&#183;卡特阁下？能否告诉我这个可怜的乡下老寡妇，你，为什么，要带着人，来德伦帝国的土地上，杀人？”
罗斯公爵深深深深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鼻子里，黑色的血水犹如小溪一样不断流下。
她眯着眼，怪笑道：“啊，谁能告诉我，这该死的，都是什么破事？我只是半夜睡不着，所以溜达出来，想要抓几只小老鼠……可是，似乎我又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破事里面？”
洛夫娜，还有她的三位侍卫骑士有点狼狈。
她们很想趁乱溜走，但是四面八方满是罗斯公爵和乔的手下，数千人围住了这里，上千个火把照得四周通明，她们根本无法溜走。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洛夫娜从自己的侍卫骑士背上挣扎着落地，身体晃了晃，好容易才在侍卫的搀扶下站稳了身体：“尊敬的德伦帝国嘉西嘉岛公爵罗斯阁下，我是洛夫娜&#183;佐&#183;凯撒&#183;尤里克，卢西亚帝国公主！”
洛夫娜摊开双手，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罗斯公爵：“给您带来了麻烦，实在是让您见笑了。”
罗斯公爵张大嘴，一脸惊讶的看着金发、蓝眼，生得无比美艳的洛夫娜公主。
过了好半晌，她才幽幽道：“见鬼，这里人太多，杀人灭口都做不到……啊，为什么我要碰到这样的麻烦？仲秋血案带来的麻烦还没处理干净，为什么我又要碰到这样的麻烦？”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罗斯公爵无奈道：“洛夫娜公主，我记得，您两年前刚刚嫁给了……”
洛夫娜很镇定地说道：“没错，两年前，我刚刚嫁给了冰海王国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冰海王国的皇太孙。洛蒙德，也正是他派来追杀我的。”
双手拎起裙角，向罗斯公爵行了一个屈膝礼，洛夫娜轻叹道：“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我愿意，赔偿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比如说，在西边山口，贵国的一个驻军军营的损失？”
罗斯公爵的脸色骤然一变。
洛蒙德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个军营所有的帝国军士兵，可都被他们杀了个干干净净。
非法闯入德伦帝国，攻击帝国军队，袭击帝国警察，杀死杀伤近千名帝国军警……洛蒙德双眼有点发直的看着罗斯公爵手中的海妖之泪。
他有点后悔，刚才他应该一剑杀死自己……或许他就不要面对未来的沉重压力。
罗斯公爵则是向站在身后的多隆少将微微一侧头，多隆少将点了点头，带着数十名官兵转身就走。不多时马蹄声传来，多隆少将带人直奔距离勒夫岗最近的边境军营。
一群神色阴郁的警察凑了上来，他们拎着精钢枷锁和镣铐，就要铐住洛蒙德等一群黑衣人。
洛蒙德看着那些精钢枷锁和镣铐，本能的大吼了起来：“罗斯阁下，作为贵族，我必须得到匹配我身份的礼遇……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像对待一个囚犯一样的对待我！”
罗斯公爵拎着海妖之泪，无声的飘走了。
乔阴沉着脸走到了洛蒙德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一声闷响，洛蒙德中拳的部位，衣衫彻底粉碎。洛蒙德张大嘴，身体缓缓的弯曲，然后身不由己的倒在了地上，嘴里不断的流淌着涎水，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洛蒙德只觉，自己的内脏几乎彻底粉碎了，他这辈子从未感受到的剧痛袭来，让他觉得他几乎要死掉了。
“礼遇？你就是一个囚犯！”
乔狠狠的在洛蒙德的脸上跺了一脚，用力挥了挥手。
一群警察扑了上去，洛蒙德和他的下属们，顿时得到了和索伦斯相当的‘礼遇’。他们就好像贩奴队捕捉的土著奴隶一样，被串成了一长串，身上扣满了各色枷锁，四肢关节也被粗暴的卸了下来。
到处都是哀鸣声，呻吟声。
乔和罗斯公爵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刚刚短短的遭遇战，乔手下的警察阵亡了一百二十九人，残疾三十五人，重伤四十七人，轻伤两百余。
那地精魔傀太过于强横，普通人被它碰着就死，擦着就亡，如果不是乔赶来得及时，伤亡只会更大。
一个多小时后，多隆少将也急匆匆的带着人赶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让罗斯公爵歇斯底里的噩耗。
边境的一个驻军军营，一个满编的新式燧发步枪营，除了陡崖上碉堡中的几个哨兵，其他全军覆没。
“这事，没完！”
“该死的，这事，没完！”
乔和罗斯公爵，同时发出了暴怒的吼声。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流
虚空中，邪恶的力量降临，将罗斯公爵一掌击飞的一瞬间。
夜不成寐的罗伦大主教，正背着手，站在圣希尔德大教堂的正殿，站在金橡圣像下方，俯瞰着面前整整齐齐，一排排由珍贵木料打造的长椅。
已经有好些年了，每到礼拜日，正殿里就坐满了虔诚的信徒。
而罗伦大主教自己呢，则是穿戴着华丽的法袍，在大群神职人员的簇拥下，站在这里，就在此刻的这个位置，手捧神圣的经书，向这些‘穆’的虔诚羔羊，宣讲‘穆’的伟大，将荣光撒播在信徒们的心坎上。
距离罗伦大主教最近的，最前面的几排长椅上落座的，是图伦港最虔诚、地位最高的信徒。
其中有威尔斯家的家主，有多伦家的家主，有海顿家的家主……还有那个最近成功登顶的，威图家的大块头家主。
他们聆听圣训，接收荣光，然后向供奉箱投下一张张大面额的支票；偶或，他们会直接向大教堂捐献实物。那些用珍贵的丝绸锦缎制成的华丽法袍，那些纯金打造、镶嵌宝石珍珠的法冠，乃至用来为金橡圣像增加枝叶的金块、金砖……
图伦港很富裕，富得流油。
所以罗伦大主教在这里过得很滋润，非常的滋润。毫不客气的说，他在这里的享受，堪比梅德兰一些强国的皇帝……甚至一些稍微节俭一点的皇帝，都没有他这样的奢华享受。
可是……
“真不公平啊！”罗伦大主教喃喃自语：“拉法的错，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我要承担连带责任？”
“因为我多年的碌碌无为，因为我多年的软弱无能，导致我主的荣光，无法普照德伦帝国南方教区？”
“我碌碌无为？”
“我软弱无能？”
“借口，全都是借口……利益，全都是因为该死的利益！”
“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这么做？让我返回达钵岴，让我从堂堂一个大教区的主教，‘晋升’苦修院的院长？”
“白开水，干面包，粗麻布制成的千疮百孔的苦修袍？”
罗伦大主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股股有如实质的淡金色火焰不断从他体内喷发出来，整个正殿的温度快速的升高。
‘叮叮叮、叮叮叮’，一连串密集的轻鸣声响起。
罗伦大主教猛地一转身，骇然看向了身后高有百尺的金橡圣像——闪烁着淡淡的圣像上，数百枚金灿灿的叶片纷纷坠落，一如晚秋的黄叶，不断的坠落地面。
纯金打造的叶片，变成了淡黑色！
前些日子，腐蚀之灵的信徒在图伦港作祟，这些落叶也不过是灰白色！
而淡黑色……
罗伦大主教神色诡秘的看着这些坠落的圣像叶片，他背着手，静静的看着地面上那数百枚淡黑色的叶片，突然咧嘴一笑。
“啊哈，愿我主的荣耀……呵，我现在，已经不是圣希尔德大教堂的本堂大主教，也不是德伦帝国南部教区大主教。我，绝对不可擅权，我，绝对不可僭越……作为达钵岴圣山苦修院的院长，闭门清修，才是我的本职。”
罗伦大主教大袖一甩，数百枚淡黑色的金橡叶纷纷飞起，被他一把捏成了一团。一股金色烈焰喷出，淡黑色的橡叶急速熔化，化为点点金汁悬浮在他掌心。
五指轻旋，掌心悬浮的金汁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球缓缓旋转。
罗伦大主教轻唱着梅德兰大陆，冰海王国某位文学巨匠创作的，一幕极著名的宫廷阴谋复仇歌剧的曲调，步伐轻盈，犹如一名芭蕾舞女一样，近乎滑一样的掠出了正殿。
熔化金汁所化的金球被他虚托在掌心，一路不断旋转，在烛火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
天色大亮的时候，遇袭的山口军营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图伦港的大人物们，自腓烈特公爵以下，监察长维格拉尔，图伦港驻军司令龙格斯特，地方法院院长多格拉姆，图伦港警局局长施泰因悉数到场……当然，少不了黑森为首的七人委员会成员，以及充数的市长和市议会议长等……
原本整洁的营地现在是一塌糊涂，地上到处都是地精魔傀留下的巨大脚印，一摊一摊凝固的鲜血变成了黑红色，有些地方还可见细小的人体碎片。
一支支特制的线香插在附近的泥土中，一缕缕青烟冉冉升起，大群大群闻到血腥味兴冲冲赶来的绿头苍蝇一头撞在青烟上，顿时昏天黑地的从天空坠落，翅膀和腿子一阵抽搐，再也无法腾空飞起。
罗斯公爵和一群图伦港的大人物们，面色严肃的站在军营废墟边缘，他们身边，一排排油布制成的裹尸袋整齐的放在地上，每一个裹尸袋旁边，都站着两名脸色阴郁、眼珠充血的帝国军士兵。
站在附近的士兵和警察，可以听到这群大人物带着怒火的低声交谈。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武装侵略。”
“这严重违反我国和冰海王国签订的盟约。”
“我建议，强行驱逐冰海王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甚至，我们的手段可以更激烈一些。”
罗斯公爵背着手，手指把玩着小巧的折扇，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龙格斯特，以及嘉西嘉岛驻军方面的多隆少将等，他们态度强硬，情绪激烈，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喊打喊杀。
德伦帝国拥有一支强大而骄傲的军队，他们善战，好战，更勇于作战。
平白无故的，自家一个边境军营被袭击，数百好儿郎被杀死，以龙格斯特、多隆少将为代表的军方首脑们，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向冰海王国宣战！
腓烈特和吕西安站在人群中，两人面孔憔悴，眼眶深奥，嘴唇干瘪，有一层浮皮黏在嘴唇上，嗓音沙哑，好像嗓子里含了一口沙子。
腓烈特很想拔剑砍人。
作为帝国皇室成员，他现在是图伦港身份最尊贵之人；作为帝国皇室成员，他的态度，可以对这一次的‘边境袭击事件’一锤定音。
如果他太过于强硬，真个引发了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的决裂、冲突，腓烈特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如果他过于软弱……好吧，德伦帝国上上下下，从女皇陛下到最普通的黎民，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软弱的皇室成员……如果在这次事件上，腓烈特的表现过于软弱，他无疑是自毁前途，他很有可能被他那位好战、暴力的皇祖母，直接送去封地养老！
腓烈特双手背在身后，双拳紧握，掌心满是冷汗，脑子里一片混乱。
除开这该死的突发事件……腓烈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站在百尺开外，正和几个下属聊天的乔。
该死的死胖子……海妮薇和马科斯落在了他手上！
和海妮薇、马科斯进行秘密交易的索伦斯，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腓烈特的脑子里一阵剧痛，嗓子眼里不断有血腥味冒出来。他很痛苦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粘满了泥浆的马靴。
该怎么办？
怎么办？
这该死的袭击事件，还有……该死的乔……无能的海妮薇……废物一样的马科斯……以及，那应该被丢进地狱折磨一百万年的索伦斯！
黑森，还有七人委员会的其他六位家主，以及图伦港市政厅的市长阁下，市议会的议长大人，则是一致表态——他们坚定的拥护诸位阁下、将军的决定。
如果要打仗，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物资有物资……图伦港各处仓库区的库存，足以支撑百万大军三年以上的激烈战争。
总之，叼着雪茄，双脚岔开，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满不在乎的黑森就是这个态度——大爷们有钱，诸位尊贵的阁下、将军们想怎么玩，图伦港玩得起！
咱们有钱，打仗也不怕！
有了黑森的表态，龙格斯特和多隆少将等将领的态度越发的激烈、强硬。
腓烈特轻咳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吕西安。
吕西安也轻咳了一声，他细声细气、慢条斯理地说道：“诸位将军，请原谅我必须指出一点……我们和冰海王国，并不接壤，我们强大的陆军，无法直接和冰海王国开战。”
“至于海军……”摊开双手，吕西安无奈道：“海军，绝对不可能是冰海王国的对手。一如在陆地上，冰海王国绝对不可能是帝国的对手一样，这是客观存在的……真理！”
冰海万国驻图伦港领事馆的总领事霞飞伯爵，则是带着几个随从，在一旁和图伦港外事厅的几个外交官激烈的争辩着。
“不，不，不，冰海王国和贵国，是传统的盟友，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次故意的袭击。”
“误会，一定是一场误会……请贵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找出这次事件真正的原因。相信我们，我们非常有诚意的，想要找出这次事件的真正原因。”
“我要和腓烈特殿下直接对话……我要和罗斯阁下直接对话……先生们，为了两国的友谊，为了梅德兰大陆的和平，请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霞飞伯爵整个人都是懵懂的，好似被雷劈过一样，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天还没亮，图伦港驻军就粗暴的敲开了领事馆大门，然后，霞飞伯爵就‘惊喜’的听说——帝国名门卡特家族的嫡长孙洛蒙德阁下，带着一群宫廷骑士，彻底摧毁了德伦帝国的一个边境军营！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听完这个消息的一瞬间，霞飞伯爵立刻在口头上和洛蒙德的母亲以及祖母发生了不伦的肉体关系！
霞飞伯爵那时候，恨不得亲手宰了洛蒙德！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面灰白色的狼盾冰川旗快速逼近。一个声音高声呼喊：“卢西亚帝国驻图伦港总领事巴巴利亚公爵驾到！”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麻烦了
被摧毁的军营外围，一架特制的，车厢外壁由木纹华丽的珍贵红木打造，内衬一寸厚钢板，专门用来‘侍候’贵族大人物的四轮囚车，被大群军警围得水泄不通。
洛夫娜仅剩的三名侍卫骑士，垂头丧气的坐在马车旁，浑身衣衫破烂，身上粘满了泥土。
大群骑士大声唿哨，簇拥着几头膘肥体壮、体格巨大的冰原龙马狂奔而来。
这种卢西亚帝国特有的马种，据说是用冰原塔塔马和某种冰海海龙混血，拥有稀薄的海龙血脉，故而筋骨强壮、耐力悠长，尤其体积巨大、性格暴躁凶厉。
小脸盆大小的马蹄重重践踏着土地，在松软的泥地上踏出一个个巨大的马蹄印。
冲在最前方的一头冰原龙马背上，卢西亚帝国驻图伦港总领事，皇族成员、帝国公爵巴巴利亚阴沉着脸，身体好似有冰原的寒风缠绕，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彻骨阴寒的煞气。
“阁下，不得允许，不得靠近！”
十几名军警横过手中步枪，挡在了策骑狂奔的巴巴利亚前方。
巴巴利亚阴沉着脸，任凭坐骑呼啸着冲到了距离军警不到十尺的地方，这才猛地一拉缰绳。跑得浑身是汗，双眼通红的冰原龙马猛地抬起身体，两只前蹄在空中剧烈的蹬踏，蹄子上大片泥土喷溅，洒了前方的军警一身。
‘咚’，巴巴利亚狠狠的在坐骑脑袋上敲了一拳，然后重重跳下坐骑，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到了拦路的军警面前，低头俯瞰着这些年轻军警青涩的面庞。
卢西亚帝国子民，体型平均比梅德兰其他国家的子民魁梧一圈，巴巴利亚公爵更是其中佼佼者，他裸身高将近七尺八寸，几乎和现在的乔相当。
卢西亚帝国的贵族们，更是喜欢穿高跟的马靴，巴巴利亚穿上高跟马靴后，他身高超过八尺，他面前的军警们，显得如此的娇小、柔弱。
“我的身份，你们知道！按照《梅德兰外交公法》，你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我与洛夫娜见面！”
刮了一个大光头，满面横肉，长相粗犷狰狞，身躯粗壮如老熊的巴巴利亚伸出粗壮的手指，狠狠的、连续戳在了挡路的一名年轻警察的胸口上。
年轻的警察被戳得连连倒退，他踉跄着倒退了三五步，身不由己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巴巴利亚，还有他带来的随员们，则是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卢西亚帝国，堪称梅德兰大陆最粗犷、最无礼的国家，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炫耀暴力，最热衷于欺凌弱小，不仅乐此不疲，而且引以为傲，无论时间场合，他们习惯如此。
正在低声讨论如何善后的罗斯公爵一行人，纷纷转过头来。
看到巴巴利亚和他身后那群双眼通红、神色憔悴，还没从昨夜的宿醉中清醒过来的随从，罗斯公爵摇了摇头，厌恶的用小折扇捂住了嘴。
“去个人，应付他……让他见一见洛夫娜，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见面。”
在场的人没人动身，巴巴利亚在图伦港恶名昭著，臭名远扬，没人愿意和这个粗鲁、残暴、无礼、无知的货色打交道。
罗斯公爵沉默了一会，看到巴巴利亚不顾身份，居然开始和十几个基层军警相互推搡起来，她摇摇头，提高了声音：“乔，你去招待巴巴利亚阁下……按照外交规则，他可以和洛夫娜公主殿下见面，但是注意，不允许他们交接任何物品！”
罗斯公爵举起手中小折扇，轻轻的向乔点了点。
乔耸耸肩膀，转过身，带着一群亲近下属，一步三摇晃的走向了巴巴利亚。
沿途士兵们纷纷横枪在胸，向乔立正示意，警察们则是纷纷笑着向乔打招呼。
乔背着双手，挺着胸膛，站在了巴巴利亚面前。
巴巴利亚咧嘴狞笑，看了看和自己身高相仿，体型相仿的乔，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向下一压：“哈哈哈，乔，又见面了，怎么样，考虑考虑，我们卢西亚的姑娘很不错，我给你介绍一个？”
“威图家很有钱，卢西亚有一大群公爵、侯爵都快破产了，他们的女儿们貌美如花，只是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介绍一个、三个、五个……”
乔被巴巴利亚突然表现出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巴巴利亚就好像看到香甜蜂蜜的老熊一样，紧跟着乔向前走了两步，干脆凑到他身边，和他肩并肩的，右手用力勾住了乔的肩膀。
他凑到乔的耳朵边，低声咕哝道：“你见到洛夫娜了？哈，大美人儿，不是么？这样的金发碧眼的姑娘，我们卢西亚一抓一大把！”
“如果你觉得，公爵家或者侯爵家的女儿，身份有点不够……那么，我们皇室也还有一大堆没出嫁的公主……当然，可能价格方面……”
乔的脸一阵阵的发黑，‘价格’？
你把贵国尊贵的公主，又或者那些尊贵的公爵、侯爵小姐们，当做羔羊贩卖么？
“巴巴利亚阁下，洛夫娜公主在这里……罗斯阁下的命令，您听到了，您可以和她进行正常的交流，但是我必须在一旁监督，你们之间，不许交接任何物品。”
“请不要让我为难……如果您有任何不符合身份的举动，这会让我很为难！”
巴巴利亚‘咔咔咔’的笑了起来，他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大笑道：“放心，我守规矩，我是一个规矩人！”
乔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狠狠的瞪了巴巴利亚一眼。
巴巴利亚的笑容骤然一僵，然后他再次咧开大嘴，越发灿烂的笑了起来。
刚刚他这一巴掌，起码用了五十万磅的力量，在他想来，乔怎么也会和刚才的那个小警察一样，被他弄得摔倒在地，好好的丢一个脸。
但是乔的身体居然纹丝不动？
巴巴利亚‘咔咔咔’笑着，轻轻拍了拍乔的肩膀，然后转身大踏步走向洛夫娜所在的特制囚车。
“洛夫娜，我的宝贝侄女，放心，你最最亲爱的巴巴利亚叔叔来了！嚯嚯嚯，叔叔来看你来了。”
‘哼哼’！
巴巴利亚走到了马车旁，低沉的哼了两声。
坐在马车边的三位侍卫骑士‘唰’的一下跳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马车门旁，然后单膝跪倒，伸出双手。另外一名侍卫骑士则是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
巴巴利亚抬起脚，一脚踩在了跪地的侍卫骑士后背上，在另外两名侍卫骑士小心的‘搀扶’下，一步走进了马车。
乔急忙跳了起来，紧跟在巴巴利亚身后进了车厢。
他有意避开了跪地的侍卫骑士……没有做出巴巴利亚这样将活人当做马车踏板，踏着人的后背上车的事情。
洛夫娜静静的坐在车里，一盏小小的灯火照亮了她绝美的面庞。
见到巴巴利亚和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洛夫娜站起身，镇定自若的向两人行礼：“巴巴利亚叔叔，还有这位警官阁下，日安。”
巴巴利亚‘咚’的一声，重重的坐在了洛夫娜对面的车座上，乔则是站在了车厢中间位置，有效的将两人隔开。
“坐，洛夫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巴巴利亚从裤子后兜里扯出了一个扁平的银质酒瓶，旋开瓶塞，‘咕咚’喝了两口。
车厢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酒味。
巴巴利亚摇晃着酒瓶，狞笑道：“你是卢西亚的公主，没人可以伤害卢西亚皇室成员，而不付出代价，哪怕他们是冰海王国！”
洛夫娜坐回了座位，她双手交叉，十指微微抖动着。
“巴巴利亚叔叔，我的丈夫，背叛了我。”洛夫娜看着窗外，语气深沉地说道：“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消息，我知道会有危险，我趁着我和我的丈夫代表冰海王国拜访尼斯联合王国的机会，找到时机，逃了出来。”
“从尼斯联合王国到德伦帝国边境，直线距离不到一百里的山区，我身边的三百名侍卫骑士，只剩下了三名。”洛夫娜低沉地说道：“他们有功，应该得到奖赏。我答应过他们，让他们成为贵族。”
巴巴利亚挥了挥手：“三百个新贵族？没问题，帝国有广袤的疆域，有无数没开辟的地盘封赏给他们，这都不是问题。”
巴巴利亚狠狠的瞪了乔一眼，两颗比牛眼还要大好几圈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你知道了什么？”巴巴利亚温柔的问洛夫娜：“你知道了什么，导致他们来追杀你？”
洛夫娜突然笑了起来：“我能说么？”
巴巴利亚眼睛一亮：“你觉得，可以说么？亲爱的洛夫娜，你是尤里克家族最聪明的姑娘，你觉得，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以让我们的乔少爷知道么？”
洛夫娜笑颜如花的看着乔：“我无所谓啊……尼斯联合王国第五顺位继承人威廉王子，是冰海王国皇太子的儿子！也就是说，威廉王子是我丈夫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乔眨巴着眼睛，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洛夫娜的话意味着什么。
洛夫娜笑吟吟的看着乔：“冰海王国皇太子和尼斯联合王国的王后有染，威廉王子身上流淌着的，是冰海王国王室的血脉……我的丈夫，准备全力支持威廉王子登上冰海王国的王位！”
乔慢慢的张大了嘴，他突然意识到，他有麻烦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森的精明
麻烦大了！
乔从小颟顸，更兼懒散、惫懒，很多事情是稀里糊涂的。
但是他有一个好姐姐，有一个乖妹妹。
蒂法喜欢研究宫廷秘史中的法律问题。
薇玛喜欢读各种宫廷浪漫的爱情小说。
她们更喜欢强迫乔，聆听她们对某些法律问题、对某些爱情问题的看法和分析。所以乔也稀里糊涂的，被灌输了一脑子宫廷黑幕、惊悚故事。
但凡和王室扯上关系的，全都是麻烦。
尤其是，洛夫娜的这个麻烦，还牵扯到了三个国家，三个梅德兰大陆有数强国的宫廷秘闻。
冰海王国的皇太子勾搭尼斯联合王国的王后，生下了威廉王子；而冰海王国的皇太孙，则是和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勾勾搭搭，想要扶持威廉王子登上王位！
洛夫娜不小心知道了这个秘密，然后被她丈夫派出来的宫廷侍卫一路追杀！
“你们，太过分了！”乔恼羞成怒的指着洛夫娜公主，他感觉，他被戏弄了。
这种秘密，任凭谁卷进去，都可能被碾成粉碎吧？
冰海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卢西亚帝国……哪个是好惹的？
好吧，现在第四方德伦帝国，也被动的卷入了这个漩涡……嚯嚯，这件事情其实和德伦帝国有什么关系？可是洛蒙德这个蠢货，他硬是以一人之冲动，将德伦帝国拉下了水！
洛夫娜微笑着，清澈的蔚蓝色眸子无比无辜的看着乔，她轻声说道：“乔阁下，这可不能怪我。我的遭遇，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必须让巴巴利亚叔叔知道……您看，我对您，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呢！”
乔的眼角剧烈的跳动了几下，他宁可洛夫娜什么都不说呢？
“巴巴利亚阁下，请您跟我出去一趟！”乔死死的盯着巴巴利亚，一巴掌推开了马车的车门。
“洛夫娜，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们有经验。”巴巴利亚‘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们有经验。我的侄女婿，他必须付出代价；那位威廉王子，更必须付出代价。”
“唔，乔少爷，不好意思，让你也卷入了这种麻烦。”巴巴利亚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他眸子里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悠然道：“告诉罗斯公爵，我们可以联手……我们也必须联手，不是么？”
被摧毁的军营旁，一张活动的行军野战办公桌旁，一脸呆滞的洛蒙德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还加盖了腓烈特、维格拉尔、罗斯公爵的公章私印，黑森等七人委员会成员，还有图伦港市长、议长，也作为见证人，在文件末尾署名、盖章。
多隆少将阴沉着脸，将一支蘸水笔强塞进了洛蒙德的手中。
“洛蒙德，这份认罪状，赶紧签署……否则，我们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多隆少将一边说话，一边阴损无比的，狠狠给了洛蒙德的软肋一肘子。
“我抗议！”霞飞伯爵磨了许久的嘴皮子，终于得以见到洛蒙德。
眼见多隆少将如此粗暴对待洛蒙德，霞飞伯爵下意识的嚷嚷起来：“先生们，请给予一名冰海王国的贵族应有的尊敬！”
“这是战争……去他娘的贵族！”龙格斯特少将凑到霞飞伯爵面前大声咆哮着，口水喷了霞飞伯爵一脸，他双眼冒火，右手食指狠狠的戳着霞飞伯爵的胸膛：“看看这些牺牲的战士，他们是我的兵，他们全都是我的兵！”
“这是战争！你们不宣而战，你们侵略了德伦帝国！”龙格斯特少将突然发作，双手朝着霞飞伯爵狠狠一推，措手不及的霞飞伯爵被推得坐倒在地，狼狈的向后翻了个跟头。
“这是误会！”霞飞伯爵没有反抗，任凭龙格斯特少将发泄怒火，他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大声说道：“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腓烈特殿下，罗斯阁下，维格拉尔阁下，我们需要好好的谈谈……”
霞飞伯爵看了一眼站在桌子旁的洛蒙德，大声吼道：“洛蒙德阁下，不许签名，不许签名……在真相调查出结果之前，不许签名！”
在场的一众帝国军将领齐齐震怒。
一名少将嘴里喷吐着火星子，猛地跳到了霞飞伯爵面前：“真相？我们所见的，就是真相！洛蒙德袭击了帝国军，他们谋杀了这里所有的战士！”
霞飞伯爵咬着牙，抬头看着目露凶光的少将，沉声道：“证据，将军们，证据……确凿的人证、物证，或者其他的什么证据……冰海王国和贵国是传统的盟国，我们之间的友谊不应该被破坏……”
背着双手，一步一摇晃，犹如大熊的巴巴利亚低声笑着，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乔跟在巴巴利亚身后，一路用图伦港的土话骂骂咧咧。
他紧盯着巴巴利亚来到这里，急忙找到了罗斯公爵，将刚才马车里发生的事情，洛夫娜和巴巴利亚的交谈，以及洛夫娜所说的一切，低声的说给了罗斯公爵听。
巴巴利亚则是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哪，哪，哪！我作证，我作证，洛夫娜给我说了，这个小白脸，就是他带人追杀洛夫娜……为了杀人灭口，他们不惜闯入德伦帝国边境，悍然杀死了……哇哦，死了这么多人！”
巴巴利亚指着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的裹尸袋，故作惊叹的大声嚷嚷：“这里有多少人？一个满编的营？噢，德伦帝国的战士，谁都知道他们是真正的精锐，他们战力无敌……一个满编营？哪怕是一场万人规模的小型战役，都不会损失这么多人吧？”
巴巴利亚笑得极其灿烂！
在场的帝国军将领们脸色无比阴沉！
霞飞伯爵和几个冰海王国的外交官，此刻恨不得拔刀戳死巴巴利亚。
而巴巴利亚看到众人的表情，他的笑声越发的猖狂，心情越发灿烂。
卢西亚帝国和德伦帝国有领土争端，十年前双方才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战争。
冰海王国是德伦帝国的传统盟国，双方一东一西、一海一陆遥相呼应，或者说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让梅德兰各国都无比的难受。
比如说圣希亚王国，就差点被他们联手颠覆了国运。
如果这次，能够挑拨是非，引发两国的矛盾——虽然两国并不接壤，冰海王国本来就是一个大型岛国，两国也不可能接壤，不可能爆发直接的战争冲突。
但是能够破坏两国的友谊，让他们形成敌对态势……哪怕对卢西亚帝国没好处，起码也没坏处嘛。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卢西亚帝国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几乎就是他们的传统！我就是要折腾，我就是要搅和，我就是想要看你们气急败坏却又拿我们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相！”霞飞伯爵表现出了一个优秀外交官应有的节制和自控，他缓缓站起身来，微笑着向腓烈特、罗斯公爵、维格拉尔等人深深鞠躬：“诸位尊贵的阁下，一定有一个真相，不是么？”
“除非我死在这里，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洛蒙德在这份所谓的认罪状上签字！”霞飞伯爵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看着腓烈特沉声道：“或许，你们应该直接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尊敬的玛格丽特三世陛下？”
“睿智的陛下，她有着超凡的智慧，她肯定能作出最正确的决定！”霞飞伯爵飞快的看了一眼洛蒙德。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懵懂中回过神来——洛蒙德乃王国名门出身，哪怕有点骄纵、娇惯，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和不顾后果等各种缺点，但是他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袭击德伦帝国的边防军营，对他有好处么？
没有！
那么，洛蒙德必定是有极其重大的原因，才会作出这么冲动、不明智、后果严重的事情。
那么，霞飞伯爵必须保护他。
在冰海王国足够份量的大人物出厂之前，霞飞伯爵必须保护好洛蒙德，这是他的责任。
黑森站在乔身边，刚刚乔向罗斯公爵低声汇报的时候，黑森也听到了乔的话……叼着粗壮的雪茄烟，黑森用力的抽了两口，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了一连串的小烟圈。
轻咳了一声，黑森看着洛蒙德沉声道：“洛蒙德先生……洛夫娜公主殿下，是否拿走了某些对于冰海王国至关重要的东西？这东西，甚至可以影响国运？”
洛蒙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咔嚓’一声，他手中的蘸水笔被他一把捏成了两段。
黑森顿时冷笑。
黑森深悟人性，没有巨大的利益，冰海王国的皇太孙，怎可能派人追杀卢西亚帝国的公主？尤其是，这位公主还是他的妻子！
所谓的，冰海王国皇太子和尼斯联合王国的威廉王子的事情……这点乱七八糟的丑闻，对这些王室成员来说，算什么？就为了这屁大的事情，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洛夫娜之所以逃跑，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一起宫廷丑闻，她绝对带走了更重要的事情。
霞飞伯爵的瞳孔骤然缩小。
巴巴利亚猛地看向了黑森。
“唷唷，呵呵，看来，这次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喽？”罗斯公爵轻轻扇动着小折扇，将黑森吐出的烟圈全都吹到了巴巴利亚的方向。
“向帝都传信吧！”腓烈特看向了维格拉尔：“维格拉尔叔叔，有劳您了！”
外形粗犷狰狞的巴巴利亚用手摩挲着大光头，眼珠叽里咕噜的转悠着。
霞飞伯爵在和洛蒙德交换眼神，洛蒙德额头上有冷汗渗出，目光很是慌乱。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吕西安，酝酿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下午，近黄昏时。
乔骑着一匹冰原龙马，得意洋洋的行进在队伍的最前方，带着长长的队伍回到图伦港。
图伦港再次万人空巷，无数人站在通往警局的道路两侧，无数人鼓掌，跺脚，惊呼，更有大胆的少女用手绢包了花瓣和果子，从路边砸在了乔的身上。
手绢散开，花瓣和果子就落在乔的身上，龙马的身上。
乔笑呵呵的向那些面颊通红的少女挥手，而座下这头冰原龙马，则是不耐烦的打了几个响鼻。
黑森很能趁火打劫。
冰原龙马……这是卢西亚帝国的管制品，从不对外贩卖。
但是这次洛夫娜公主惹出了天大的麻烦，一头撞了上来，在边防军营里，黑森抓着巴巴利亚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匹冰原龙马就成了乔的坐骑！
筋骨强健，力量极大，耐力悠长，擅长长途奔跑，短程冲刺也极有威力。
乔对这头肩高近乎七尺的大家伙满意极了，他总算有了一头可以扛着他快速奔走的坐骑。
“只不过，该死的卢西亚人！”乔轻轻拍打着这匹通体银白，被他命名为‘小白’的龙马脖颈，有点悻悻然的问候了一句巴巴利亚的母亲。
小白是一头公马，却在运来图伦港之前，就被骟掉了。
也就是说，小白无法作为种马，这让乔很是不开心。
“加快速度，再拖拉下去，就要天黑了。”不开心的乔向身后招了招手，他后面长长的车队顿时加快了速度，车队两旁骑马护送的警察们，他们的坐骑也开始小跑，马蹄声‘咔咔咔’的响了起来。
一架特制的内藏钢板的四轮马车里，海妮薇和马科斯被五花大绑，禁锢在车座上。
在他们后面的一架同样配置的马车中，索伦斯和他的副团长白鲨，同样被绑得结结实实，一动不动的躺在车座上。
再后面，长长的敞篷四轮货车上，一个个浑身是血的海盗，和大堆海盗的尸体胡乱的堆在一起。
路边的图伦港市民们在惊呼，朝着这些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的海盗指指点点。
“血帆海盗团……居然是血帆海盗团！”
“这可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混蛋！”
“乔少爷可真了不起，他居然干掉了血帆海盗团！”
图伦港内多海商，他们当然对暴风洋上的大小海盗团无比熟悉。血帆海盗团，毫无疑问是暴风洋大小海盗团中，最凶名昭著、最臭名远扬的一个。
当他们得知，这些海盗就是血帆海盗团的骨干精锐，被乔一网打尽后，无数人齐声欢呼，齐齐挥动手臂，一个个兴奋得面孔通红。
乔拍了拍小白，让它稍稍放慢了速度，他等到海妮薇和马科斯所在的囚车赶上来后，他弯腰凑到了车窗旁，朝着斜靠在车座上的海妮薇微笑：“亲爱的海妮薇小姐，如果外面的图伦港市民们知道，你居然和血帆海盗团交易……你居然交易给他们大口径舰炮！”
乔朝着那些狂热的鼓掌、跺脚、欢呼、挥手的市民们指了指，怪笑道：“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海妮薇面色如土，一声不吭。
同样被禁锢在座位上的马科斯疯狂的挣扎着，他压低了声音，低声咆哮道：“乔&#183;容&#183;威图，你这样做，是在挑衅德灵顿家族和哈灵顿堡家族！”
“你这个无知的、愚蠢的、粗鲁的图伦港乡巴佬小贵族……我们的家族只要伸出一根小指头，就能将你和你可笑的家族碾成粉碎！”
马科斯犹如受伤的恶狗，朝着乔龇牙咧嘴，不断的喷吐着口水。
“一根小手指？”乔咧嘴一笑，怜悯的看了一眼到现在还没弄清情势的马科斯：“现在我一根小手指，就能直接碾死你们两个……腓烈特殿下会为了你们出面么？”
摇摇头，乔喃喃道：“我想，他不会这么蠢……所以，为了金钱利益，违背帝国法律和大陆公约，向一伙凶残绝伦的海盗走私大口径舰炮……这条罪名，只能是你们两个来扛了。”
“腓烈特殿下是皇室成员，他不可能勾结海盗，不是么？”
车队来到了警局门口，两辆囚车缓缓驶入警局大院，来到了通往地下黑牢的入口。
乔看着脸色惨白的海妮薇和马科斯，微笑道：“海妮薇小姐，欢迎您旧地重游……这次，你估计很难有机会离开了，我会竭尽全力，让你这辈子在下面养老。”
“而您呢，马科斯阁下，来自帝都的大贵族少爷，欢迎您亲身体验图伦港的黑牢风情。”
“我不知道帝都的黑牢是什么条件，但是图伦港的黑牢……很有特色，您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来感受这下面的原始风情。那些老鼠、跳蚤、蟑螂、蛞蝓……对身娇肉贵的您，一定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海妮薇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她的嘴唇都完全没有了血色，两眼无神的颤抖着。
马科斯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乔阁下，我们可以……可以用贵族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您给个条件，怎么样？在贵族之间，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我不是贵族！”乔双手扒着车窗，很认真的打量着海妮薇和马科斯：“你们敢袭击我的家人，你们敢算计我的妹妹……尤其是你，马科斯，肮脏恶心的混蛋，你敢窥觑薇玛？啊，像一条小豆芽菜一样的薇玛，她才多大年纪，你居然窥觑她？”
“你们死定了！”乔阴沉着脸，朝着海妮薇和马科斯指了指：“把她们和索伦斯船长，以及白鲨副团长关在一块儿……呵呵，唔，索伦斯船长和白鲨副团长身上有伤，我们优待俘虏，所以放开他们身上的枷锁镣铐。”
“而我们的海妮薇小姐和马科斯阁下，鉴于海妮薇小姐的未婚夫，也就是马科斯阁下的哥哥汉克斯大人，曾经有过不光彩的越狱记录……她们身上的枷锁和镣铐，保留！”
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警察涌了过来，他们快活的拉开车门，热情洋溢的将海妮薇、马科斯、索伦斯、白鲨几个扛了起来，一路拉拉扯扯的进了黑牢。
黑漆漆的甬道中，传来了海妮薇歇斯底里的狂叫声：“乔&#183;容&#183;威图……”
随即传来了比利的声音：“堵住她的嘴……给我一只袜子！”
乔站在黑牢门前，掏出一只雪茄点燃，重重的吞吐了几口烟气。他抬头看看西边大片红色的云霞，喃喃道：“真是漫长的一天……现在回勒夫岗？哦，不……”
“木槿，桔梗，跟我去一趟皇家银行，啊，我的心情，突然是这样的灿烂，简直太棒了！”
“哦，对了，这几天黑牢是谁轮值？记住了，一定要记住，海妮薇小姐最近对她臃肿的身材很不满意，她正在节食减肥，懂了？”
“她的室友，应该和她同甘共苦，三天内，不要给他们食物和饮水。”
乔骑着小白，身后跟着一大群警察，一路朝着帝国皇家银行图伦港支行赶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已经到了圣希尔德山的半山。
腓烈特，维格拉尔，罗斯公爵，以及霞飞伯爵、巴巴利亚公爵，还有惹出昨夜巨大风波的罪魁祸首洛蒙德、洛夫娜等人，正在帝国军的护送以及监视下，赶去山顶区维格拉尔的官邸。
和倒霉的海妮薇、马科斯，以及血帆海盗团的海盗们不同。
洛蒙德、洛夫娜他们身份不一样，他们惹出的祸事也不一样，他们不可能被囚禁在警局的黑牢里，他们最多被软禁在维格拉尔又或者其他某位大人物的官邸中。
队伍顺着盘山公路缓缓攀升。
腓烈特和吕西安共乘一架四轮马车，车窗禁闭，工艺和材料都是顶级货的马车车厢，顿时严丝合缝，一丝声音都传不出去。
吕西安端着一杯香槟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腓烈特双肘杵在大腿上，双手托着下巴，面色阴沉的看着吕西安：“海妮薇和马科斯，果然一如你所言，就是两个蠢货……他们什么都干不了，什么都干不好……”
“血帆海盗团这条线，我们海军耗费了将近十年时间，才和他达成了稳定、默契的合作关系……可是这一下……这一下……十年心血……十年心血……父亲会生气的！”
腓烈特轻轻的左右摇摆身体，不安的翻来覆去的念叨着。
“可是殿下，机会来了，属于我们的机会来了。”吕西安放下酒杯，蓝色的眸子里凶光四射，犹如一条伺机出击的毒蛇。
腓烈特猛地抬头看向了吕西安，他瞪大眼睛，低沉地说道：“借用这次冰海王国和卢西亚帝国的事件？趁着混乱？”
吕西安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趁着混乱，这次，我们的目标不是威图家族，而是七人委员会中，另外六个家族的一个或者两个……让我们的人成为家主，让现在的家主安息。”
沉吟了一阵，腓烈特缓缓点头：“我赞同你的计划，但是行事要小心一些。唔，我受够了那个粗鲁的胖子……尤其是，四十万磅的原始力量……真该死。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我们的人，那就让他变成死人。”
吕西安缓缓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东陆秘药
德伦帝国皇家银行图伦港支行。
装饰俭约、厚重，多为深灰色大理石和浅黑色黑檀木材质的贵宾室内，乔用力的揉搓着双手，笑脸如花的看着面前办公桌上，小小的一叠青铜绿色、镶嵌金边的纸片。
一百万金马克面额的不记名旅行支票，整整一百张，整齐的叠在面前，看上去就这么小小的一小点，非常的不起眼。
黑森给乔的那一张巨额旅行支票，被乔拆分成了一百张。
乔傻笑着，静静的看着这一小堆小纸片，足足傻笑了半刻钟，然后终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拿起一张，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向了办公桌对面的银行总管。
“多格先生，请帮我兑换成一百金马克面额的纸钞，我要带走。”乔微笑看着耐心站在那里，一脸和煦微笑的图伦港支行贵宾部总管多格。
“如您所愿，尊敬的乔少爷，给我三分钟……顺便说一句，并不是我的恭维，而是我的真实想法——在图伦港，乃至周边行省，您是所有三十岁一下年轻人中，最优秀的一位。”
多格总管轻轻拿起那张旅行支票，真诚的看着乔笑道：“金钱不能代表什么，但是有时候，金钱的确能衡量很多东西，比如说一个年轻人的努力、付出、汗水和成就……您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
‘哈哈哈’，乔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这番话，他很受用。多格都说了，这不是恭维话，那就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哈哈哈，他乔&#183;容&#183;威图，就是这么优秀，哈哈哈！
一个中等体积的牛皮箱轻轻的放在了乔的面前，多格打开箱子，里头是满满一箱崭新的、挺刮的青铜绿色、有着细细金边，帝国最新发型的大面额一百金马克纸钞。
新鲜油墨的香气扑面而来，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盖上了箱子。
将九十九张旅行支票塞进银行赠送的合金支票夹，小心翼翼的将这坚固的支票夹塞进胸口暗袋，乔拎起牛皮箱，向多格点了点头：“多格先生，谢谢！”
多格微笑着向乔深深鞠躬：“帝国皇家银行，随时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请慢走，乔少爷！期待下次再见，乔少爷！如果您有任何金融方面的服务需求，请第一时间考虑帝国皇家银行，尊敬的乔少爷！”
乔昂首挺胸的拎着沉甸甸的牛皮箱，大踏步走出了贵宾室。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财大气粗的绯红阁下，您手中的那一百万金马克……”
乔‘哈哈哈’的笑着，打断了拉普拉希的话。
此时此刻，谁也别想打他手上的钞票的主意。
乔很享用此刻腰缠万贯、两袖金风的感觉，他想要让这种美妙的感觉多持续一点时间。
全知者拉普拉希？
噢，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乔对你没有任何诉求么？
知识？
呵呵呵，对此刻的乔来说，知识哪里有沉甸甸的钞票可爱！
“去药炉街！”洋洋得意的乔轻轻扭动着壮硕的腰肢，迈着轻盈的舞步，带着一群随从，风骚无比的一路摇摆着，走出了图伦港支行的贵宾专属通道。
他轻盈的跳上小白马背，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牛皮箱，又轻轻的按了按胸口微微凸起处，那个坚硬的支票夹，心情愉悦的嚷嚷了一声。
黄昏时分，药炉街，安宁祥和的药炉街，已经拉开了日常的大幕。
街口的骨科诊所门口，一个胳膊耷拉着的混混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正和手里拎着香肠啃食的林克医生讨价还价。
林克医生对面的外科诊所，面孔酡红，显然喝了不少的马修大夫，正粗暴的用绷带缠绕一个水手血流不止的脑门。
斜对角的牙科诊所里，一个粗糙的声音在大声嘟囔：“你们比海盗还要凶狠……只是镶两颗牙，就是两颗牙，五个金马克？你们怎么不去抢？”
乔的老熟人，牙科大夫杰瑞先生在大笑：“抢？不，我们是体面人、斯文人，打劫那种事情，太危险……唔，五个金马克，就这个价！”
乔会心的笑了起来。
这个点，图伦港的水手、工人、渔夫、混混，还有那些公子小姐、少爷纨绔们，都出动了，大小酒吧、酒馆、旅店、餐厅，各种娱乐场所、风月场所，无论高档低档的，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酒水下肚，火气上升，免不得寻衅滋事、打架斗殴，药炉街的生意，自然会红红火火，给诸位受人尊敬的大夫们带来丰厚的收益！
轻轻的给了小白的脑袋一拳，小白不耐烦的喷了一口热气，打着响鼻在鬼脸掌柜的药铺门口停了下来。然后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突然眼睛一亮，伸长脖子，张开大嘴，‘咔嚓’一声将鬼脸掌柜放在门口的一盆绿植齐根咬掉。
乔的脸抽了抽，他跳下马背，轻轻拍了拍小白的长脸。
“鬼脸大叔的东西，你都敢乱吃？我佩服你，我真佩服你！”
一股带着一丝丝飘忽不定的奇异腥臊，却莫名好似长了钩子一样，钩得人五脏六腑直翻滚的奇异香味，清清淡淡的从鬼脸掌柜的药铺里飘了出来。
乔的眼睛一亮，急忙两步窜进了药铺。
熟悉的柜台后面，鬼脸掌柜架着一个小火炉，一个小烤架上面，两根铁签子串起了一只人头大小的带皮蛤蟆。
小火烤得蛤蟆‘滋滋’冒油，鬼脸掌柜身边的小木桌上，摆着十几个白瓷瓶子，他不时抓起一个瓶子，往蛤蟆上面撒点色泽诡异的粉末。
兰木槿、兰桔梗跟着乔走进了药铺，他们看到鬼脸掌柜面前正在烤制的‘美食’，两人的脸同时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左一右，站在了药铺门后的阴影中。
“有新伙计？”鬼脸掌柜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唷，还害羞？”
鬼脸掌柜低声的笑着，笑声犹如漏气的风箱，‘呼哧呼哧’直响。
他拿起一个陶土碟子，将烤得金黄流油的蛤蟆放在碟子上，站起身，将碟子放在了乔的面前，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每次我找到一些新奇的食材，你总能‘凑巧’上门，这是为什么呢？”
乔看了一眼这只体积硕大的烤蛤蟆疙疙瘩瘩的表皮，生生吞了口吐沫，干笑了几声。
在鬼脸掌柜这里，他吃过无数稀奇古怪的食材，但是眼前这一只大蛤蟆，毫无疑问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线——最起码，请你扒了皮再烤吧？
干咳了一声，将手中牛皮箱放在了柜台上，乔掏出了支票夹，不无炫耀的将九十九张色泽艳丽的旅行支票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柜台上，手掌按住支票轻轻一旋，将其打成了一个迷人的扇面。
“哇哦？”鬼脸掌柜歪着头，嘴角扯了扯，扯出了一丝象征性的笑容：“分红了？”
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沉的看着鬼脸掌柜：“分红了……虽然我不愿意，但是我的良心让我过意不去。这些钱，我捂在口袋里都半个多月了，再不分红，我感觉我对不起你！”
鬼脸掌柜的脸剧烈的抽了抽，他盯着乔喃喃自语：“你不会还有过卷款潜逃的念头吧？”
乔干笑了起来：“怎么会呢？亲爱的鬼脸大叔，我把您当做亲叔叔，亲叔叔啊！我，乔&#183;容&#183;威图，怎可能作出那么无耻的事情？我可把您当做亲叔叔，亲叔叔啊！”
鬼脸掌柜的眼睛眨了眨，‘咯咯’笑了几声。
兰木槿、兰桔梗站在门后阴影中，目光如水，静静的看着乔和鬼脸掌柜；偶尔他们的目光掠过柜台上的那只烤蛤蟆，两人的脸就狠狠的抽搐一下。
一边笑着，乔一边动作缓慢的，很认真，很谨慎，很用力的，用粗壮的手指头点住一张一张旅行支票，慢吞吞的顺着坑洼不平的柜台，缓缓的推到鬼脸掌柜的面前。
“一……二……三……”
耗费了足足十分钟，乔才将三十张旅行支票推到了鬼脸掌柜面前，这些旅行支票很整齐的一字儿排开，票面上花俏的花体字书写的数字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呱呱叫，别别跳，不错！”鬼脸掌柜低沉的笑着，他右手一挥，三十张旅行支票就消失无踪。
乔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鬼脸掌柜的右手，然后将柜台上剩下的支票收起，轻轻的在柜台上磕了磕，仔细的放进了合金支票夹，妥帖的放进了胸口暗袋，认真扣上了暗袋的扣子，然后手掌轻轻的拍了拍。
鬼脸掌柜翻着白眼，看着乔这一番举动。
“我有一种预感，你迟早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守财奴……可是，乔……你缺钱么？”鬼脸掌柜低声嘟囔着：“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臭毛病？”
乔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反正，当我手上的钱越来越多，我就越来越舍不得放手！啊，哪怕是一个铜子儿，那也是可爱的、亮晶晶的喷泉苏啊！”
鬼脸掌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在身后的药柜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状黑瓷瓶，轻轻的放在了乔的面前。
“喏，既然拿了分红，给你点小礼物。最近运气不错，收集了一些梅德兰罕见的材料，配了一支东陆秘药‘炼精药剂’。喝掉它，对你有好处。”
鬼脸掌柜将一张白纸拍在了乔的面前：“这是后续的炼气药剂、炼神药剂、归虚药剂、启源药剂的配方。什么时候你收集齐了上面的材料，我给你配制对应的药剂。”
乔的眼神，骤然一亮！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具猫
‘东陆秘药’……‘启源药剂’！
乔想起了之前见过的，兰桔梗的相应情报。
……
存在：兰桔梗
眷顾：无信者，无眷顾
恶念：贪婪的冰原牧主圖胩（Tu-ka）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98.27%），德伦帝国陆军秘传强战军职第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改进版，93.53%）（黑暗藏匿，极快速度，极大敏捷，极大耐力，极大灵敏，极大速度，战斗直觉，听力、视觉、嗅觉强化，团队作战本能）（肉体力量：三百九十八万磅）
……
用两根手指拈起黑瓷药瓶，轻轻的晃了晃，乔瞪大眼睛看着鬼脸掌柜。
“我刚刚服用了深渊蜉蝣药剂！”
鬼脸掌柜点了点头：“没冲突，只有好处。”
“这药剂，真不会有害？您以前配制的汤药、药丸、药膏，材料都很诡异……”乔的声音有点犹豫。
鬼脸掌柜翻了个白眼：“这一序列的秘传药剂，全都是使用珍稀材料炼制而成，你看，你看，药方！”
鬼脸掌柜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纸，上面用东陆特有的毛笔，用宛如花开一般细腻优美的字迹，写下了从炼精药剂到启源药剂的五种药方。
乔在鬼脸掌柜这里厮混了好几年，他多少认识一些上面的原料名字，一如鬼脸掌柜所言，都是一些价格极高、在梅德兰大陆极难碰到的好材料。
“所以，这药剂很珍贵？很罕见喽？”乔挑了挑眉头，问出了他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很珍贵，但是不罕见。”鬼脸掌柜‘咔嚓’一声，掰下了一条已经有点冷掉的蛤蟆腿，塞进嘴里‘咔嚓咔嚓’的连皮带肉带骨头的咀嚼起来，空气中那带着一丝腥臊味的奇异馨香，就越发的浓郁了。
‘咕咚’，鬼脸掌柜伸长脖子，将蛤蟆腿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朝着北方指了指。
“比如说，德伦帝国陆军，就有从炼精药剂到启源药剂的全套配方……如果军功足够，可以从帝国军方兑换相应药剂，让精锐，变得更加精锐。”
“据我所知，这还是当年东陆一古国内乱，宫廷秘藏散失民间，德伦帝国驻东陆的大使，花费了不少代价才弄回来的药方。”
“所以，东陆秘药，唯有帝国军真正的顶级精锐，才能接触。”
鬼脸掌柜语气很平淡的，向乔解释道：“所以，放心服用，这药剂是好的，没有任何副作用……虽然珍贵，但是并不格外罕见。”
乔拔出了药瓶塞，他歪着脑袋看着鬼脸掌柜：“帝国大使，花费不少代价弄回来的药方，您怎么会配制的？”
鬼脸掌柜咧嘴怪笑，笑声上气不接下气，乔都害怕他一口气接不上来，直接抽倒在地。
“我，当然有我的渠道。”鬼脸掌柜又麻溜的撕下了一条蛤蟆大腿，他朝着乔眯了眯眼睛：“乔，不要小看你的鬼脸大叔，我，当然有我的渠道。”
乔扬起脖子，将炼精药剂‘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他张嘴哈出了一口粗气，大声笑道：“违禁品？”
鬼脸掌柜笑着点了点头，朝着桥指了指，然后朝着自己指了指：“当然，违禁品！”
乔和鬼脸掌柜齐声大笑：“真正的好东西，全都是违禁品！”
乔笑着打开了牛皮箱，将厚厚的几叠钞票重重的拍在了鬼脸掌柜的面前：“那，亲爱的鬼脸大叔，给我来点好东西。保命的药丸，多来一些；让人快速昏迷的麻醉药，多来一些；让人瞬间毙命的剧毒，多来一些……呃，还有那种……”
乔压低了声音：“可以让人神智混乱，不由自主吐露口供的好东西……我知道你有，黑森给我说过，你曾经卖给过威图家一批这样的药剂。”
乔用力的拍打着牛皮箱，目光炯炯的盯着鬼脸掌柜：“您看，现在我很有钱，很有钱……以前都是您将药剂白送给我，以后就不一样了……我很有钱，您……只管将好东西都拿出来！”
“暴发户的铜臭味！”鬼脸掌柜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乔，然后轻轻摇头：“不过，我这辈子最喜欢暴发户和败家子……”
鬼脸掌柜转过身，在他那齐天花板高的药柜里翻箱倒柜。
乔则是突然发现，所谓的炼精药剂入腹后，一股凉气和一股热气同时在腹中涌出，缓缓的向全身渗透。
他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感觉非常奇异，同时舒服、服帖到了极致。
因为深渊蜉蝣药剂的关系，他的感知力敏锐了许多，他能清楚的察觉到，他的整个人，从肉体到灵魂，从内到外，似乎都在经历一次‘压缩’和‘沉淀’。
极其轻微的压缩和沉淀，一点点，一丝丝，身体内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
存在：乔&#183;容&#183;威图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6.79%），东陆秘传第一阶炼精药剂（1.11%），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77.82%）（肉体力量：四百一十五万磅）
本能：幽暗视力（77.82%）、黑暗契合（77.82%）、黑暗呼吸（77.82%），灵巧之躯（77.82%），敏锐感知（77.82%）
……
乔眯了眯眼睛。
深渊蜉蝣药剂的融合度增加，显然是因为昨天晚上一场大战，战场上的猩红色煞气催化带来的效果。相对应的，能量海的锻炼，也提升了一丁点儿。
而肉体力量凭空增加了五万磅？
毫无疑问，这是刚刚一瓶炼精药剂带来的效果。这瓶药剂，让乔的身体内，发生了极其神妙的，以乔的知识储备根本无法理解的奇异变化。
乔晃晃脑袋，放弃了刨根究底，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份材料！
鬼脸掌柜已经拿出了一瓶瓶药丸，一瓶瓶药水，一瓶瓶药粉。
一个个色泽各异的瓷瓶整齐的码放在乔的面前，鬼脸掌柜压低了声音，挨个举起药瓶，轻声的向他叮嘱每个药瓶内的药剂是什么效果，有什么禁忌需要注意。
昏暗的灯光下，面容狰狞的鬼脸掌柜和乔鬼鬼祟祟的凑在一块儿，桌子上放着大堆的钞票和古怪的药剂，还有一只丢失了两条大腿的烤蛤蟆……
这场景，一如恶魔在向人类兜售禁忌的货物，小小的药铺中，气氛变得极其的邪恶，邪恶，以及邪恶……
半个小时后，乔左手拎着大半箱钞票，右手拎着一个装满了古怪药剂的皮箱，步伐轻盈的跳上了马背。
坐在小白背上左右张望了一阵，乔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
“去面具猫俱乐部！”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换不久的整洁制服，大声嚷嚷道：“听说，那是一个有趣的好地方，作为图伦港的警务人员，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掌握里面的所有情况！”
马队离开药炉街。
沿途，乔坐在小白背上，得意洋洋的向药炉街的各科大夫们招手示意。短短的药炉街，乔起码得意的拍打了小白的脖颈两百次！
乔是在告诉药炉街的所有街坊邻居——‘你们说，这辈子都找不到能够驮起我的战马……看看，看看，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
在药炉街无数大夫、无数街坊邻居的惊讶、震惊中，心情欢畅的乔打马走出了药炉街。
在他身后，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面孔通红的看着他的背影：“那匹马，好可怜，被乔少爷这么大的块头骑在下面……啊，好可怕，好可怕！”
刚刚行出数十尺的乔面孔哆嗦了一下，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这小丫头，语气不对啊！
图伦港棕榈树大街北面，和新歌剧院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大片棕榈树围绕中，有一座高外形很传统、很保守、甚至很不起眼的楼宇。
这栋楼高有三层，层数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层的建筑面积能有五六亩地，楼宇体积颇为惊人。根据传说，这楼宇的地下，更别有洞天。
这儿就是面具猫俱乐部，由一群图伦港有钱有闲，出身大家族，但是在家族中没有实权，除了‘很有钱’以外，人生几乎是一片空白的‘老玩家’、‘老票友’发起。
很快，这里就成为了图伦港‘艺术家’们的聚集地。
和金羊毛俱乐部以及金锚俱乐部的高门槛不同，面具猫俱乐部近乎没有门槛。它开门迎客，广招朋友，只要你敢于让你的钱袋子冒险，只要你敢于牺牲你的身体和灵魂，你就能够在面具猫俱乐部找到独属于你的‘快乐’！
无论日夜，无论春夏秋冬，面具猫俱乐部常年二十四小时营业。
乔策骑进了面具猫俱乐部的院子，绕过主楼门口造型妖娆的群雕喷水池，在主楼正门口勒住了小白，轻盈的跳下了马背。
挺着胸膛，乔冲着几个迎上来的仆役，得意洋洋的说出了他在脑子里幻想了好几年的那句台词：“好好照看我的马，最好的精料，最好的马夫，最好的照顾，它伤了一根毛，小心你们的皮！”
‘唰’的一声，乔掏出了一张十金马克面额的钞票，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好似丢弃一片落叶一样，递给了冲在最前面的仆役。
浑身毛孔都打开了，一丝丝舒爽的凉气‘嗤嗤’的往外喷。
舒坦啊……乔差点呻吟出声！
骑马出行，或者是闷在四轮马车里，这感觉就是不同！乔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一大片诸如‘白马王子’之类的美好词汇。
乔得意洋洋的拍了拍小白的长脸，挺着胸走向了面具猫俱乐部的大门。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乔的惊吓
厚重的大门开启，门轴处发出清脆的，‘咔咔咔’的机械齿轮摩擦声。
乔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大步走进了面具猫俱乐部。
踏入面具猫的第一秒，乔就吓了一跳，‘嗷’的就是一声怪叫，向后猛地向后一跳，差点撞飞了跟在他身后的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
兄弟两反应极快，兰木槿身体一晃，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一振，指缝中有点点幽蓝色的寒光闪烁。
兰桔梗更是直接往墙壁上一撞，身体融入了黑暗中，四周空气里，就有一股莫名的寒气油然而生。
然后，兰木槿嘴角抽了抽。
空气中，传来了兰桔梗隐隐约约的惊骂声。
就在面具猫俱乐部的大门后方，短短的甬道尽头，放着一个硕大的花盆。花盆里，堆积了花花绿绿的，充满了暧昧气息，用各种轻纱、丝绸制成的，颇有情趣的女子衣物。
花盆里放着一张无靠背的小方凳，一个面容俊俏，头发微卷的青年，侧面朝着大门，静静的坐在小方凳上。他一手放在大腿上，另外一手杵着膝盖，拳头轻轻的撑着下巴，目光迷离而深沉，摆出了一副‘沉思者’的雕像造型。
问题不在于这个青年坐在花盆中。
问题在于，坐在花盆中的这个青年，他干净得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孩，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人类的织造物品。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唯有头顶一个用银桂树的枝条编织的桂冠。
乔做梦都没想到，他踏入面具猫俱乐部的第一眼，居然会看到这么一个干净溜溜的青年男子——他觉得，自己的眼珠都要瞎了！
“莉雅说得对，好孩子不能靠近面具猫俱乐部！”乔猛地回头问兰木槿：“我好像记得，《帝国治安法》内，有‘妨害社会风气’这一条？我没记错吧？我的法律课，满分一百，我的原始成绩还是有二十三分的！”
兰木槿的脸抽了抽，他深深的看了乔一眼，沉声道：“的确有，‘妨害社会风气’，不是一条，而是一大款相应的法律条文，列举了一百零八种有害社会风气的不雅行为。”
“逮捕他！”乔狠狠指了指花盆里的年轻人。
跟着乔来到面具猫俱乐部，满心以为可以‘大开眼界’的比利，带着几个圆滚滚的警察气急败坏的冲了上去。他们一把将那青年从花盆里拖了出来，粗暴的拽着他就往外走。
“混蛋……妈妈，我的眼睛！”几个胖乎乎的警察气急败坏的嘟囔着，他们和乔的感觉一样，都觉得自己的眼珠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那面容俊朗，身材颀长的青年摆出十字架上殉道者的姿势，任凭比利他们拖拽着自己往门口走。路过乔的时候，这个青年很突兀地问道：“你，寂寞么？你，空虚么？你，想知道生存的意义么？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么？”
乔的脸抽了抽，用力的挥了挥手，向兰木槿低声道：“这家伙，是个疯子？”
兰木槿的脸抽了抽，他指缝里一根根淬毒的细针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在鲁莱大平原的战场上，碰到过很多悍不畏死、犹如疯魔的卢西亚敌人，他经历过无数的生死血战，出生入死无数次。
但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这种事情，颠覆了他已经成型的世界观、人生观，面对乔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那青年则是大声嘶吼着回答了乔的问题：“我不是疯子，愚蠢的人类，无知的生物，我是一位睿智的哲学家……哲学家……啊，你们是警察？暴政，暴政！”
“我是自由的，我是自由的，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我的身体也是自由的……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破坏了我的沉思……”
“你们在犯罪，在犯罪……我的思考结果，对人类，对世界……价值无穷……”
比利掏出了一张起码一个月没洗过的手绢，一把塞进了青年的嘴里。
青年被拖出了门外，‘咚’的一声，大门关闭。
乔摇摇头，背着手，叹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短短的甬道，两侧的墙壁贴着橡木护墙，上面用细针，固定了近千张大大小小的照片。
乔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相机，照片，这可是新鲜玩意，在图伦港，没几个人有过照相的经历。但是在面具猫俱乐部，显然这种新鲜事物，早就不稀奇了。
甬道中光线暗淡，乔的视力在昏暗中变得极好。
那些照片上，一个个俊男美女聚集在一起，摆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有些照片，纯粹少儿不宜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留在了这进出的走廊上，路过的人轻松可见。
“真有趣。”乔喃喃自语。
兰桔梗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抖了抖眉头，小心翼翼的，跟着乔继续向前。
兄弟两都是一般表情，他们好似突兀的，从原始蛮荒的荒原上，莫名进入了极度繁华的人类闹市的野狼。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紧张过度，他们跟在乔的身后，脊椎附近的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作战、扑杀的准备。
“轻松点，放松点。”乔感受到了兄弟两身上流淌出来的淡淡的猩红色煞气，他急忙安抚兄弟两个：“不过是一个和粉色美人鱼差不多的地方，不过是一个花钱找乐子的……我干！”
短短的甬道几步就到了尽头，然后乔下意识的骂了一句精彩的粗口。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几乎有一亩地大小的椭圆形广场。
椭圆形广场比甬道略矮了十几尺，要通过一条向下的阶梯，才能正式踏入这个小广场。
在乔的左右两侧，椭圆形广场的四周，是一间间装饰极度奢靡的半敞开式包间，每一个包间门口都悬挂着细细的珍珠串成的珠帘，里面各色人影清晰可见。
而在这广场正中，一个和甬道平齐的圆台上，数十名身穿……哦，不是……是数十名披挂着几条细细的金色、银色布条，身材高挑火辣的少女，正手拉着手疯狂的甩动着大腿。
她们穿着闪亮的高跟靴，身上满是亮晶晶的汗水，她们纤长有力的长腿用力的甩动着，细细的高跟践踏着圆台，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响声。
她们的妆容……她们的妆容妖艳无比，浓重的金色、银色的眼影，好似刚刚喝过人血一样殷红的嘴唇，还有染成绿色、红色、蓝色、白色的眉毛，加上面颊上犹如巫咒符文一样的细细纹影。
这样的妆容，让这些少女犹如传说中的地狱魔女，浑身充满了异样的、强大的诱惑力。
她们头上，更是戴着华丽的羽冠。
用极乐鸟、天堂鸟等珍贵的鸟儿尾羽制成，高有七八尺，比这些少女本身还要高，蓬蓬松松犹如大羽扇的羽冠在她们头顶舞动，闪烁着华丽的光芒，越发衬托得她们妖艳、邪异，衬托得她们年轻美丽的身躯犹如漩涡，深深的吸引了无数条目光。
在这圆台下，数百名男男女女，他们衣衫‘简朴’，充满了‘原始’的‘野趣’，正手拉着手，组成了十几个同心圆，犹如疯魔一样绕着圆台快速的奔跑嚎叫。
乔和兰木槿、兰桔梗，还有跟进来的亚亚&#183;彼得几个，一个个目光呆滞的看着扑面而来的‘野性’的‘冲动’，一个个浑身绷紧，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乔的头顶传来了一声大吼，吓得乔一声大吼，差点冲起来全力轰出一拳。
就在甬道的侧上方，二楼的护栏外，一根探出来十几尺长的钢梁下面，吊着一个硕大的鸟笼。
一个光着膀子，穿着贵族式紧身裤，光着脚，面容俊秀，一脸愁苦、惆怅之意的青年站在鸟笼中，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叠稿纸。
青年目光狂热，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后，在鸟笼里疯狂的蹦跶着，大声的叫嚷着。
‘啊，我的玛格丽特……’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
‘你就是穆忒丝忒在人间的化身，我沉迷于你每一道轻柔的呼吸……’
‘啊，我的玛格丽特啊，我愿意为你去死……我可以为你去死……我现在就能为你去死……’
“这又是一个疯子？”乔呆呆的回头问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
兄弟两缩头缩脑的不敢吭声，就好似被雷鸣惊吓的鹌鹑，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这种该死的场合，真的不适合他们……他们宁可拎着战刀、战剑，在战场上和敌人你一刀我一剑的相互在身体上绣花，他们绝对不愿意站在这里，感受这种乌烟瘴气的浑浊气氛。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这种味道，对兄弟两来说，没有战场上的硝烟味好闻！
一名身披轻纱，袒露身体，生得俊朗、健壮，轻纱下的皮肤上涂抹了橄榄油，导致全身都闪闪发光的侍者托着一个硕大的托盘，上面放满了各种调制酒，步伐飘忽的从乔的面前晃过。
他恰好听到了乔的问题，这个俊朗、健壮的侍者停下脚步，向乔很是油腻的嫣然一笑。
“这位魁梧健壮的阁下，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剧作家……”
“第一次见到您呢……绝对是第一次见到您，否则像您这样高大威猛的先生，我不会忘记您的模样。”
“欢迎光临面具猫俱乐部，这里一切都是自由的……您可以，尽情的欢乐！”
侍者朝着乔抛了个媚眼，然后腰身微微扭动着，摇曳生姿的离开了。
乔下意识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交易市场
那风骚入骨的侍者离开了。
乔和兰木槿、兰桔梗兄弟，还有十几个警察，就好像一群呆头鹅，站在甬道出口发了一阵子呆。
外面天色渐黑，面具猫俱乐部正是上客的热点时分。
后面大门处，‘咔咔咔’的齿轮机括声不断响起，成群结队的男女嬉笑着走了进来。
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涂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他们身上或者喷了香水，或者涂了喷香的护肤油脂，或者衣服进行了长时间的熏香处理。
这些人嬉笑着走过乔的身边，各色各样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熏得乔不断打喷嚏。
服用深渊蜉蝣药剂后，乔的感知力敏锐到了极点，他的嗅觉也被加强了不少；这些香气，就好像一根根细细的、软软的针，在他鼻腔里不断撩拨，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更让乔惊骇的是，这些进来的人群，他们的衣衫各异。
有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穿着帝国陆军上将制服。
有弱不禁风的少年，他们胸口佩戴帝国功勋奖章。
有满面虬髯的大汉，赫然穿着女皇画像同款皇袍！
更有几个高大魁梧，浑身肌肉疙瘩的猛汉子，他们袒露着两条大毛腿，穿着芭蕾舞小短裙一路轻盈的垫着脚旋转着，带着铜钟一般‘咯咯咯’的笑声冲了进来。
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察制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侍者，还有这一会儿从他身边路过的那群稀奇古怪的人，没有一个人惊讶为什么会有一群警察杵在这里。
就连女皇陛下的皇帝礼服，都有人穿戴着招摇过市；帝国军元帅、上将的制服，在这里不在少数；各国夸张的贵族礼服，更是随处可见……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乔喃喃自语，背着手，顺着椭圆形小广场上方的走廊，慢悠悠的按照顺时针方向，向广场对面那硕大的、夸张的柜台走去。
兰木槿、兰桔梗等人颇为拘谨的跟在乔身后，亚亚&#183;彼得几个军中出身的斥候，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着，不知道乔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种‘鬼地方’。
‘轰’！
一声闷响传来，小广场中间的圆台上，十几道银色火光冲起来二十几尺高，细细的银色火星犹如喷泉一样喷洒，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硝烟味，其中还混杂了莫名的香料味。
‘咔嚓’声中，圆台上的烟花闷响刚刚传出，兰木槿、兰桔梗等人再次做好了战斗准备，好几个人猛地拔出了随身燧发短铳，紧张的看向了四周。
没人注意到以乔为首的这群‘土包子’，走廊旁，一个个包间内传来了歇斯底里的欢呼声。圆台旁，手拉着手狂奔绕圈的男女们猛地跳了起来，各色衣物‘呼呼呼’的丢向了空中。
圆台上方，一根锁链‘咔啦啦’的缓缓放下，一名通体擦抹了橄榄油，浑身油光水亮的俊俏小白脸，单手挂在锁链上，右手挥动着一面卢西亚帝国的灰白色狼盾冰川旗，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风骚的先生们，浪荡的女士们，今天，面具猫俱乐部的主题之夜——冰原野性之夜，正式拉开序幕……噢，噢，噢，请先举杯，干一杯烈酒……我们按，卢西亚的传统来！”
‘唷唷唷’！
犹如饿狼一般的尖笑声传来，大群侍者捧着托盘走进了小广场，在人群中飞快的穿梭着。
圆台旁的男女们抢过托盘上的酒杯，纷纷高高举起，然后一饮而尽。随后，这些男女狂热的笑着，用尽全力，将酒杯胡乱的砸了出去。
铜质的酒杯‘叮叮当当’砸在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起码有上百个酒杯砸向了挂在锁链上挥舞着旗帜的小白脸。
这看似柔弱的小白脸身形敏捷异常，他单靠一只手挂在锁链上，身体犹如灵蛇一样左右闪动，避开了几乎所有的酒杯。
“野性之夜的精髓！精髓！”小白脸瞪大眼睛，嘶声吼叫：“就是释放天性，拒绝一切人工制品！所以，请大家，尽情的释放、炫耀你们天生的魅力！”
一件件衣物朝着天空飞起，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我的……妈妈呀！”乔有点凌乱的看着瞬间变得群魔乱舞的俱乐部，小广场内，众人将衣服丢向了天花板，一具具或者年轻、或者苍老，或者美好、或者丑陋的身躯，就一览无遗。
低沉的战鼓声响起，高亢的号角声传来。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乐队，悍然奏响了变腔变调、声调古怪的卢西亚国歌！
乔的脸一阵阵的抽搐——那群粗鲁野蛮的卢西亚人，如果听到这首完全变调、显得邪魅诡异的国歌，他们会拎着砍刀血洗整个俱乐部吧？
乔在心里疯狂的问候歇洛克，这里就是艾尔组织半公开的据点？
乔狠狠的盯了一眼挂在锁链上大吼大叫的小白脸，然后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面具猫俱乐部，一如前文描述，是一个三层高的建筑。一楼的这个椭圆形小广场，就是一个椭圆形的天井，从一楼贯穿了三楼。
离地近百尺高，正中圆台的正上方，三楼天花板穹顶正中，几组巨型水晶吊灯上方，用黑色的宝石，镶嵌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尺的巨型徽章。
一条黑蛇呈圆形，张开大嘴，咬向自己的尾巴末梢。
在这条自我追逐、自我吞噬的黑蛇围成的圆形正中，是一个代表了无穷大的‘∞’符号。
这，正是艾尔组织对外宣示的标志之一；这个所谓的梅德兰最大的情报组织，在某些人心中，是那样的邪恶、诡异、隐秘、莫测的组织，它的符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天花板上。
“干得漂亮！”乔低声的喃喃自语。
顺着包房前方，围绕着整个小广场的走廊，避开一群群在一个个包房进进出出的疯狂男女，避开一个个乱丢乱砸的酒杯酒瓶，避开一件件乱丢的外套内衣，乔终于来到了正对着大门甬道的硕大柜台。
长有近百尺的柜台用最好的橡木原板打造，打磨得油光水滑、光可鉴人。宽达五尺的柜台后面，站着十几名笑颜如花、青春美丽，身穿小燕尾服，做男士装束，却别有魅力的女酒保。
在这些酒保后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厅，一个个巨大的酒柜矗立在大厅里，上面放满了各色美酒。大厅更深一点，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起码有上百名厨师正在里面忙碌着，空气中不断有浓郁的食物香气呼啸涌来。
柜台前站满了嘻嘻哈哈的男男女女，乔双手一伸，左右一分，无比粗暴的在柜台前给自己划拉出了一大片空间。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乔正准备开口向女酒保要点好酒，要点下酒的香肠，顺便构思一下话句，打听一下面具猫俱乐部和艾尔组织的关系。
歇洛克送给乔，正躺在他胸口暗袋里的那张黑色卡片，突然轻轻的跳动了一下。
乔呆了呆，手掌在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钞票，重重的拍在了柜台上：“漂亮的小姐，给我，还有我的兄弟们，弄几瓶好酒，还有，弄点下酒菜……”
这些钞票，全都是下午乔刚刚从皇家银行取出来的，面额一百金马克的大额新钞。
柜台后的女酒保们眼睛同时一亮，距离乔最近的一名金发女郎妩媚的向他抛了个媚眼，飞快的朝他飞了个飞吻：“俊俏的少爷，如您所愿……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可也是最贵的酒哦？”
乔挥了挥手，带着一股浓浓的财大气粗的暴发户的气息，大声嚷嚷道：“钱，不是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喂，木槿，桔梗，你们坐，坐下，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向比利学学，看看比利，多自然，多放得开！”
胖乎乎的比利‘嘎嘎’笑了一声，迅速收回了黏在某位路过少女后背凸起部位的目光，端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
金发女酒保笑着，麻利的将乔放在柜台上的一叠钞票收走，然后转身走向了后方一排排巨大的酒柜。
乔咳嗽了一声，从暗袋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深邃犹如黑夜的卡片上，一抹流光闪烁，然后一行行花俏流畅的花体字悄然浮现。
——‘面具猫俱乐部，欢迎艾尔组织的兄弟大驾光临；自由空间，无拘无束，面具猫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今夜的自由委托：一，确定卢西亚帝国洛夫娜公主此刻准确位置，报酬一万金马克。’
——‘二，杀死洛夫娜公主及其随从，报酬一百万金马克。’
——‘三，弄清洛夫娜公主出逃原因，报酬五十万金马克。’
——‘四，找出洛夫娜公主出逃携带的‘有用’物品，经确认后，报酬面商……若能提供有效可靠的信息，报酬二十万金马克。’
——‘五，图伦港威图家族长女蒂法小姐的个人兴趣爱好资料，报酬一万金马克；如能促成蒂法小姐私人赴宴，报酬十万金马克。’
——‘六，图伦港威图家族主母莉雅夫人的给人兴趣爱好资料，报酬五万金马克；如能提供莉雅夫人的择婿条件，报酬二十万金马克。’
……
……
……
黑色的卡片上，一行行细细的字迹缓缓滑过。
乔顿时弄明白了这个面具猫俱乐部的运作模式，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情报交易市场，更是一个花样百出的委托市场。
可是活见鬼，这里头的十条委托，有五条和威图家有关，这是搞什么鬼？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乔鬼头鬼脑的向一个女酒保勾了勾手指头：“喂，我知道蒂法小姐的个人兴趣爱好，有人感兴趣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放厥词
面具猫俱乐部三楼，一间宽敞的大厅陈设极其的肃穆、威严。
若是有德伦帝国帝都的大贵族来此，他们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座大厅的陈设，和当今帝国女皇玛格丽特三世登基大典时，使用的那座大殿的陈设几乎是一模一样。
庞大、沉重的王座前，一架同样庞大、沉重的相机矗立着。
《图伦港邮报》摄影技术最好的两个记者，认真的调试着相机的镜头，小心翼翼的将价格昂贵的底片放进相机中。
一名高高瘦瘦，蓄了一部山羊须的老人，穿戴着和玛格丽特三世登基典礼上一模一样的皇袍，左手托着一个水晶球，右手拎着一根权杖，端坐在王座上，竭力摆出了和玛格丽特三世那副著名的《登基图》油画上一模一样的姿势。
两个同样身穿订制的皇袍，年龄都老大不小的老人，则是在一旁忙碌着，认真的帮这山羊须老人整理身上的皇袍，竭力争取将皇袍上的每一根褶子，都打理得和那副著名油画上一模一样。
大厅内，还有其他十几个年龄从四十岁到七十岁不等的男子坐在一旁，惬意的闲聊着，等待着——他们身上，都穿戴着订制的，合身的，和坐在王座上的老人一模一样的皇袍！
这是一群闲得蛋疼的，在图伦港‘臭名昭著’的‘富贵闲人’。
上个月，维格拉尔、罗斯公爵，还有图伦港新的七人委员会，新的议会，新的市政厅官员们，在市政厅门前的台阶上拍了一张大合照。
这张大合照经过报纸刊登后，在短短大半个月间，已经传遍了德伦帝国，引起了一阵效仿的热潮——相片这玩意，可比油画新潮多了，有趣多了，而且清晰度、准确度，也都是油画无法比美的！
确切的说，相片这玩意，更具有‘历史价值’，更有‘保存价值’。
受此启发，这群闲得蛋疼的老家伙们，也不知道是谁灵机一动，当即想出了一个极其精彩的点子——他们在三楼布置了这么一个大厅，将其打扮得和帝都的那间有名的大典大殿一模一样，然后每个人都订制了一套皇袍，准备重现玛格丽特三世登基的一幕！
他们自己扮演成登基大典上的主角，准备用相机，留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有钱，办事就麻利。
只用了四五天时间，这座大厅就装饰一新，订制的皇袍也都穿在了身上。这群家伙今天约在一起，准备在这里挨个的拍摄照片，留作私人珍藏。
一个身穿燕尾服，面容姣好的美丽女人无声的推开了房门，走到了一旁坐着闲聊的，长得珠圆玉润、白皙丰腴的老人身边，低声的嘟囔了几句。
白胖老人呆了呆，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啊，有趣，真有趣！各位兄弟！”
白胖老人伸出左手，轻轻晃了晃手指。
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硕大的黄金戒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戒指的戒面上，用小小的黑色钻石，镶嵌了一条自我追逐、自我吞噬的黑蛇，一枚‘∞’纹印清晰可见。
代表‘艾尔’这个神秘组织的徽章，就被这个老人制成了戒指，堂而皇之的戴在了手指上。
认真观察，这个大厅里，除了两个正在忙碌的摄影记者，所有人的手指上，都戴着这么一枚夸张、浮夸的戒指，凸显了他们‘艾尔会员’的身份。
老人得意洋洋的晃动着手指，大声笑道：“有趣的事情，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有人来贩卖威图家的小蒂法的个人资料，哈，你们猜，会是谁？”
十几个闲聊的闲人同时瞪大眼睛，看向了白胖老人。
就连正在王座上拗造型的那山羊须老人，还有帮他整理皇袍的两个同伴，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白胖老人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发信息求购这消息的，是来自帝都，和图伦港比邻的三个行省的，那一群出身尊贵的小阁下……而准备去贩卖这消息的，是我们的乔少爷！”
‘哇哦’！
十几个闲人同时鼓掌叫好，一个个兴奋得站了起来。
解下了警盔，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戴上一张暗沉沉的歌剧面具，乔跟在一名衣衫清凉，头戴兔子耳朵头饰的侍女身后，顺着楼梯，来到了面具猫俱乐部的第三层。
刚刚他向柜台的女酒保低声咨询后，他就被带到了一间更衣室，询问过他的意见后，乔就选了这么一套藏头缩尾的服饰。
侍女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断的回头朝乔抛出水波潺潺的媚眼：“先生，您真是魁梧高大，图伦港，您这样健壮的男子汉，可是罕见呢。”
带着一缕淡淡的幽香，侍女将一张坚挺的小卡片塞给了乔：“我叫葛瑞丝，我就住在棕榈树大街隔壁的椰子巷，这上面有我的门牌号……对您，我的房门，永远开启！”
葛瑞丝柔嫩的小手，顺手在乔的手臂上用力的捏了捏，然后发出了不明其意的笑声。
乔瞪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小卡片，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这张粉红色的小卡片捏在手中，就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乔很想将它丢得远远的。但是看到葛瑞丝绵绵泊泊不断甩过来的秋波，乔艰难的，将小卡片塞进了裤兜里。
“啊，哈哈哈，椰子巷，那是个好地方！”乔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葛瑞丝‘嗤嗤’笑着，带着乔来到了三楼。她轻声介绍道：“亲爱的先生，俱乐部的一楼面向大众，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任意消费。”
“但是二楼的所有设施，只有年卡会员、以及年卡会员带来的朋友，才有资格享用……年卡会员，一年的会员费，是十万金马克，你可以考虑一下，会有超值的服务哦！”
“而三楼，唯有终身会员，或者某些更特殊的会员，或者消费达到一定数额的贵宾，才能登上三楼。您或者可以考虑，充值一百万金马克，您就自动得到终身会员资格。”
“三楼的服务，绝对是梦幻一般……您，不想试试么？”
乔继续干笑着。
面具猫俱乐部的三楼，交错的走廊，隔开了一间间全封闭的大大小小的包间。每一扇流金逸彩的大门外，都有神色严肃的护卫肃然侍立。
走廊里，衣衫清凉、眉目间带着万种风情的男女侍者往来游走，犹如一只只辛勤的小蜜蜂，不断将各种美食、美酒送入一间间独立空间。
侍女带着乔顺着走廊拐了几个弯，等到乔都快被绕糊涂了，她才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外停了下来。
正有侍女推开房门，给包间里送上酒水。
半开的房门里，浓郁的雪茄烟味飘荡了出来，随之传出的，是一阵歇斯底里的猥亵笑声。
“任何女人都有弱点，无论是贵族还是民妇，无论是有钱的女人，还是穷困的女人，无论是纯洁的少女，还是成熟的妇人，无论她冰清玉洁，还是风骚入骨。”
“女人，任何女人，都有弱点。”
“没有女人是不能征服的，没有女人是不能玩弄的，无非是看你下多大的心思，下多大的本钱。只要你用心，只要你舍得成本，世上的一切女人，都可以成为你的宠物，成为你的玩物！”
一个高亢的声音在房间里大声叫嚣，不断引发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
“比如说我们看上去冰山美人一般的蒂法小姐，啊，出身不错，家里有钱，而且，居然是一个稀罕的正式法官……这样的女人，看上去很难得手，不是么？按照你们这群家伙的眼光，你们一定觉得，这个女人很难得手！”
“但是，对我而言，这个女人并不难得到！”
“无非是投入的精力和成本的问题……只要我知道了她的喜好，只要我针对她的弱点对症下药……谁和我来一场赌局？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情报，三个月，等我得到所需的情报后，最多三个月，我可以让她的肚子里，多出一个可爱的小生命！”
带路的侍女温温柔柔的看着乔，轻声笑道：“可爱的先生，我们到了！”
暗沉沉的面具下，乔无声的咬牙狞笑。
刚刚在那张黑色卡片上，乔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人在收集蒂法的喜好情报……他很好奇，究竟是谁，在通过艾尔组织，收集这些东西。
所以，他才叮嘱了兰木槿、兰桔梗几句后，装作要贩卖情报，跟着侍女来到了这里。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这些让他凭空生出无穷怒火的污言秽语，听到了这些对世间的女子，尤其是对蒂法极大不敬、极尽侮辱的下流语言。
‘咯咯’笑了几声，乔低声问道：“就是他们，悬赏蒂法小姐的资料？”
侍女向乔抛了个媚眼：“里面的诸位阁下，都是极尊贵的贵宾，他们……财力雄厚……如果您的资料非常的稀缺且真实，价格是可以谈的。”
“是啊，价格是可以谈的……去药炉街，报我的名字，价格是可以谈的。”
乔‘咯咯’笑了一声。
然后，他一脚将半开的房门踹得粉碎。

第一百八十章 殴打，栽赃
门后的包房极度华丽。
金色的天花板上，水晶吊灯雪亮；雪白的地板，是用极品大理石铺成；犹如海洋的墙壁，用蔚蓝色丝绸包上了厚厚一层。
宽大，松软的沙发上，西蒙斜靠在一个俏丽的少女身上，得意洋洋的吹嘘着。
他身边，围着二十几名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一个个衣衫华丽，脸上带着纨绔子特有的浮华、猖狂的劲儿。
这些纨绔子们，一小半是图伦港当地人，剩下一大半，则是来自图伦港比邻的斯多姆、温德斯、克劳德三行省。
无一例外，这些纨绔子所属的家族财力雄厚，但是财力还没能转化为相应的权力、势力、影响力。他们身后的家族，迫切的希望，将家族的财富，转化为更可靠的力量。
西蒙自然而然的，吸引了这些纨绔子的注意力，犹如绿头苍蝇围绕着臭肉飞舞，他们很自然的聚集在了西蒙身边，向他大献殷勤，带他领略图伦港的特殊风情！
自身拥有宫廷男爵封爵的西蒙，很享用这种众星拱月的美妙感觉。
他的父亲，一名帝国世袭子爵，在帝国财政部某个实权部门供职。
父亲的爵位不高，却手握实权，加上家族的其他长辈，都在帝国各个枢机部门担任职位，西蒙正是那种典型的‘帝都贵族’——交游广阔，人脉强大，掌握了无数可以变现的渠道和权力！
而‘宫廷男爵’的身份，更代表了，他是皇室‘近臣’！
加之，西蒙如今是跟着腓烈特来到图伦港，属于腓烈特小团队的‘心腹人’！
这就让西蒙身上的吸引力更强大，更能引起这些纨绔子身后家族的关注度。
得意洋洋的挥动着细细的烟卷，西蒙大声笑着：“你们说，那位蒂法小姐是一个冰山美人？哈哈哈，我就喜欢冰山美人……越是这种看上去冷冰冰的没趣的女人，只要你能砸破她表面的那一层冰壳子……”
西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很不雅的前后耸动着胯部。
“只要你们能够砸破那一层冰壳子，你们就会发现，这种女人有多么的风骚，多么的火辣，多么的缠人……哈，每一个冰山美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婊子！”
西蒙放声狂笑，一群纨绔子鼓掌、跺脚、吹响尖锐的口哨附和他的说法。西蒙得意洋洋的笑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话……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沉浸在这群纨绔子的逢迎中，他感到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腓烈特和吕西安给他的任务，就是交好图伦港的这些地头蛇，交好这些家族财势强大的本地家族。
和这些富得流油的本地家族成为好朋友，他们的财力、人力和物力才能为腓烈特所用！
西蒙，还有其他几个来自帝都的青年贵族，就是图伦港本地家族和腓烈特之间的桥梁。
半尺厚，用上好柚木制成的房门轰然粉碎。
好似被一门大口径野战炮轰了一炮，无数木门碎片带着刺耳的啸声轰入了包房。
正对着房门的那一面墙壁上，几张出自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之手的油画被碎木打得稀烂，坚硬的木片深深的陷入了墙壁，整个房间都颤抖了一下。
油画下面，一张造型精美的多门柜橱同样被碎木片打得粉碎，柜橱上一排排精美的酒瓶、精致的水晶酒杯等，也都在刺耳的碎裂声中炸成了粉碎。
“什么人！”一众纨绔子嘶声尖叫，犹如被大马蜂扎了蛋蛋的疯狗一样一跃而起，声嘶力竭的尖叫着、咆哮着，更污言秽语不断的咒骂着。
“以法律的名义！”乔大踏步冲进了包房，粗壮的腰身左右一扭，就将几个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侍者、侍女撞得踉跄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一把撕碎身上的斗篷，将脸上的歌剧面具一把摘下来丢在地上，然后狠狠一脚踏在了面具上。
‘轰’！
乔稍微用力过猛了一些，金属制成的面具被他一脚踏得稀烂，整个房间颤抖了一下，地板被他一脚踏出了一个直径两尺的窟窿，厚达两尺的地板直接被踏穿。
下面房间内传来俱乐部客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乔犹如一团肥胖的旋风，嘶吼着冲向了西蒙，劈面一耳光抽在了西蒙脸上。
身高六尺二寸，堪称高大魁梧的西蒙犹如风中的羽毛一样飞了起来，他在空中轻盈的旋转着，在四周一众纨绔子的尖叫声中，西蒙被一耳光抽飞了十几尺，一头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西蒙的身体内传来骨骼折断的巨响，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哀嚎声，西蒙犹如一摊烂泥从墙壁上滑落地面。
墙壁上，一副边长十尺开外的巨型画框，上面是一幅图伦港日出的风景油画，西蒙的撞击震断了固定画框的钉子，整个画框从墙壁上脱落，重重的砸在了西蒙的小腿上。
画框材质，是青铜！
这一幅画框的重量，超过两千磅！
画框的边缘很薄，从墙壁上脱落的画框，就好像一柄略微有点钝的斩骨刀，沉沉的在西蒙的小腿上斩了一刀。
被乔的耳光打得昏天黑地，西蒙半边面颊骨凹陷，变形，满口大牙都成了粉碎，正混着血水、口水不断喷出。
画框砸落，西蒙再次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嚎声，他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房间内突然有一股刺鼻的怪味扩散开来，西蒙精美的白色丝绸紧身裤上，突然多了一摊黄色的水渍……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几个图伦港的纨绔子认出了乔，他们吓得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犹如受惊的小女孩一样，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战战兢兢的朝着乔嘶声尖叫：“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认识他，我们真不认识他……”
另外十几名来自周边行省的纨绔子们，他们都随着自家长辈，出席了乔九月一日晚上的成年礼宴会，他们也都认出了乔。
认出了乔，但是他们却完全不知道乔在图伦港的凶名，完全不清楚威图家在图伦港的赫赫威名……他们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家族在图伦港，毋庸忌惮任何家族、毋庸忌惮任何人！
而西蒙，更是来自帝都的贵族子弟。
帝都，那可是帝国的权力中心，帝都的一个小贵族随口一句话，或许都能让地方行省的一位伯爵，甚至是一位侯爵瑟瑟发抖！
和西蒙相比，乔这个图伦港的乡巴佬小贵族算什么？
“揍他！”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来户纨绔子，迅速在心中得出了最终的结论——帮助西蒙，暴揍乔！
有人下意识的在腰间摸了一把，他们是来寻欢作乐的，他们并没有随身佩戴兵器。
于是一群人骂骂咧咧的，赤手空拳的向乔扑了上来，一通拳脚就朝着乔轰了下来。
包房内，一众吓得惊呆的漂亮小姐，还有几个被乔撞得摔倒在地的侍女，这时候才扯着嗓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尖叫声中，兰木槿、兰桔梗带着十几名警察，犹如一道狂风冲进了包房。
见到十几名纨绔冲向了乔，兰桔梗身体一晃，骤然闪现在乔的面前。一抹寒光闪过，就听凄厉的惨嗥声不断，十几名冲向乔的纨绔子，他们还没能碰到乔的一根头发，就一个个惨号着向后不断倒退。
十几个纨绔子的双手腕脉上，都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鲜血正犹如小溪一样不断流淌。
兰桔梗下手极狠，一出手就直接切断了十几个纨绔子的手筋！
“干得漂亮！”乔大声嚷嚷：“控制在场的所有人，我收到确切的情报，这群家伙非法集会，对帝国图谋不轨……他们在这里，进行对帝国有极大危害的阴谋！”
乔一边大声咆哮，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这群纨绔子，然后他的脸也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这群纨绔子个个衣衫华丽，而且他们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们的纽扣上、袖口上、腰带上，甚至是他们的衬衫上，都有着极其鲜明的家族纹章标记。
乔对帝国各大贵族的家族纹章学几乎是一窍不通，也认不出这些家伙都是什么来历，但是乔起码知道，这是一伙贵族子……
更重要的是，乔认识西蒙。
上个月在警局黑牢，乔记得，西蒙就跟在腓烈特身边，他是腓烈特的人！
而黑森和莉雅都告诫过乔，如非万不得已，不要和腓烈特起冲突。
乔刚刚抓了海妮薇和马科斯，证据确凿，他们的确有罪。
但是西蒙么……因为人家背后说几句污言秽语，就将人打成这个样子，乔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嗯，是有一点点过分，都被打得失禁了啊！
‘罪证’！
‘罪证’！
打了西蒙，还得让腓烈特说不出话来；还得让腓烈特，感谢乔出手打了西蒙！
这个事情，难度有点大……不过，似乎难度也不大！
“控制住所有人……”乔阴沉着脸嘀咕道：“我去盥洗室！”
包房自带盥洗室，乔大踏步闯了进去，用力关上了房门，然后在洗手池前放水，将凉水用力的泼在了脸上。
水龙头内流水‘哗啦啦’的，乔冲着盥洗室的镜子低沉的嘟囔道：“拉普拉希，我现在有钱，你知道的……预支我一些东西，能够让西蒙死无葬身之地的……‘知识’？”
“现在东西给我，离开这里，我就去皇家银行取钱！”镜子里，乔笑得很憨厚！
几分钟后，乔脸色严肃的，拎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走出了盥洗室，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倒地哀嚎的西蒙，沉声道：“这位先生，你涉嫌窃取、贩卖帝国机密……我以叛国罪，逮捕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往死里坑
走出盥洗室的乔，表情极其微妙。
之前在盥洗室内，乔亲眼看到，放在白瓷马桶旁一个小书架上，一册厚重的《梅德兰大陆编年史》，无声无息的化为一缕青烟。
乔无法理解，面具猫俱乐部在马桶旁放这么一本学术著作的初衷。
但是编年史无声的消失了，随后青烟中，无数极细的光点浮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急速的盘旋飞舞，迅速组成了一张张极薄、极坚韧的白纸，以及一个硕大的牛皮纸档案袋。
“拉普拉希，干得漂亮！”乔一把抓住了悬浮在面前的档案袋，以及整齐叠在面前的白纸。
“不过，你的价格也太高了，这些纸片，你就要五十万金马克？”乔低声的抱怨着：“还好我现在有钱，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鬼？”
乔草草的翻了翻厚厚的一叠白纸，然后差点没被上面的内容惊吓得叫出声来。
这些白纸的最上方，每一页题头上，都有一行细细的，猩红色的，字体一笔一划异常工整的小字——‘顶级机密’！
而这些白纸上的内容……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如下：
《德伦帝国一三七五型新式战列舰设计图》！
《德伦帝国一三七七型大口径舰炮设计图》！
《德伦帝国（一三七九年——一三八九年）十年造舰计划书》！
《德伦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一三八零年——一三八五年），黑大陆金果河流域勘测、占领计划书》！
《德伦帝国海军暴风洋大舰队配合新编海军陆战队，夺取尼斯联合王国贝伦、多兰两大港口枢纽可行性探讨》！
《德伦帝国海军新式军用不锈钢材配比》！
盥洗室中，乔将这一叠厚厚的资料很是郑重的塞进了档案袋，朝着盥洗室内的镜子喃喃嘀咕：“拉普拉希，干得漂亮……啊，可怕的全知者……西蒙，你死定了！”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财大气粗的绯红阁下哦，这都是小意思，小意思……这些知识，不值钱，非常的不值钱……考虑一下，全钢结构、蒸汽推动，划时代的新式战列舰的全套图纸，你就一点不动心么？”
“连发机枪，在战场上杀人如割草的连发机枪，你真不感兴趣么？”
“射程超过十万尺，一炮能够夷平一栋大楼的新式火炮，你不觉得很有诱惑力么？”
“或者，地精魔傀的制造技术？我亏本甩卖，一亿金马克，我给你全套的地精魔傀的制造技术，啊，最强实力堪比‘神’的地精魔傀哦！”
乔艰难的吞了口吐沫，然后拉开盥洗室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脑子里‘嗡嗡’直响，他的心跳加速，他唯恐自己承受不住拉普拉希的诱惑，真的答应从他那里再买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说……‘全钢结构、蒸汽推动’的‘新式战列舰’？
以乔的知识量，他无法想象、更无法理解那是何等的存在。但是乔出自本能的明白，这种东西，势必引发巨大的麻烦。
乔绝对不会忘记，黑森在他小时候给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有多大的拳头，决定了你可以拥有多少金币……拳头不够大，就不要奢望拥有太多’！
在乔拥有足够大的拳头之前，他才不会从拉普拉希那里，弄出这些‘要人命’的‘好玩意’！
不，不，不，绝对不！
就算乔有了足够大的拳头，他也绝对不会从拉普拉希那里购买这些‘好玩意’……那些东西，对乔有什么用呢？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没好处的事情，乔才懒得做！
只不过，拉普拉希的手段，真是让乔大开眼界。
一本《大陆编年史》，莫名变成了厚厚的一叠要人命的资料……真正是了不起，犹如‘神灵’的手段。
“我以叛国罪逮捕您！”乔挥动着手中的牛皮纸档案袋，无比严肃的看着痛不欲生的西蒙。
西蒙呆呆的看着乔，因为剧痛，近乎昏厥的他下意识的呻吟着：“叛国罪？这是诬蔑，这是无耻的诬蔑……我对帝国忠心耿耿……混蛋，你敢诬陷一名帝国贵族！”
乔低头看着西蒙，然后咧嘴一笑。
是啊，他就是诬陷，他就是诬蔑，他就是栽赃陷害，那又怎么样？
汉克斯算计过乔的家人，汉克斯已经死了。
海妮薇和马科斯算计过乔的家人，现在两个人重新被关进了黑牢。
西蒙……该死的西蒙，刚刚他的那些话，乔一字一句的都记在了心里。这家伙，他同样对蒂法图谋不轨，而且他的念头是那样的龌龊、下流。
如果仅仅是口头花花一下，乔的反应或许不会这么激烈。
但是这家伙，或者说，这家伙和他的同伙们，已经在艾尔的交易市场上悬赏和蒂法有关的情报……他们不仅仅是在口头上讨快活，他们已经付诸行动！
他们，已经对蒂法造成了威胁！
对家人的威胁，要扼杀在萌芽状态！
乔的瞳孔微微泛红，他的眸子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急速的旋转着，一股莫名的肃杀气息笼罩了整个包房。
乔轻轻的踢了一脚西蒙，然后朝着包房内一众哭天喊地的纨绔子逐个指了一遍：“他们，都是这个西蒙的同党……他们，很可能也有叛国的嫌疑，全部带走，严刑拷问！”
乔在盥洗室的时候，天性机灵的比利已经打开窗子，向外发了信号。
大群警察涌入了面具猫俱乐部，一路冲上了三楼。听到乔的命令，包房外迅速冲进来数十名警察，他们掏出了警械，给那些哭天喊地、骂骂咧咧的纨绔子铐上了手铐。
“乔，乔……”几个图伦港本地的纨绔子‘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尊敬的乔少爷，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他们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哭天喊地的向乔求饶。他们是图伦港本地人，他们深知如今威图家在图伦港的地位，深知乔如今在图伦港的权势。
如果真被乔抓走，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无辜的？”乔轻轻拍打着手中的档案袋，慢吞吞地说道：“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可以托人去给你们的长辈送信。让你们的长辈，去找我的父亲赔罪。”
“你们的死活，由我父亲来决断……毕竟大家都是图伦港的老乡嘛，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乔冷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了那些来自外省的纨绔子：“而你们……你们对我的姐姐蒂法图谋不轨，你们甚至还想要袭击我？那么，我们公事公办！”
一名看上去年纪大一点，显然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的纨绔子冷笑了起来：“乔，你认为，你可以一手遮天么？叛国罪？你觉得，谁会相信我们叛国？”
“是，我们的确对蒂法小姐出言不逊，那又怎样呢？”
“就因为我们的出言不逊，你居然想要用这样恶劣的罪名诬陷我们……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么？这里有这么多目击者，这里有这么多证人，他们足以证明，我们只是在正常的社交联谊！”
这个纨绔子指了指包房里，那些吓得不敢动弹的侍者和侍女：“他们，足以证明我们无罪！”
“可是我有证据啊！”乔抖了抖手上的档案袋。
“证据？”那纨绔子笑着摇头：“您觉得，什么样的证据，会让人相信，我们居然会叛国？”
乔‘唰’的一下，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题头上，猩红色的‘顶级机密’一行小字是如此的刺眼……在这一行小字下，《德伦帝国一三七五型新式战列舰设计图》这一行铁灰色的大字，又是如此的沉重。
乔只抽出了半张纸，《德伦帝国一三七五型新式战列舰设计图》这一行大字，就好像一座小山当头砸下，砸得在场的纨绔们瞳孔缩小，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帝国最先进的战列舰设计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乔朝着一众目瞪口呆的纨绔子挑了挑眉头：“这种机密资料，不应该保存在帝都的某个秘密的档案库么？”
“我没去过帝都，我的家人也都没去过，我身边的下属们，这辈子也都没去过帝都。”乔讥诮的笑着：“那么，谁能告诉我，一份原本应该妥善的保存在帝都某处的机密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数万里之外的图伦港？”
“它是自己飞来的……还是……嚯嚯！”乔笑呵呵的将那一张纸塞回了档案袋：“还是，有人带来的呢？”
脸色惨白的西蒙昏厥了过去。
一众纨绔子，起码有一半人身体抽搐着昏厥了过去。
刚刚说话的纨绔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乔，然后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这种东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们也不可能，不可能……”
乔轻轻挥动手中的档案袋，沉声道：“将他们带走。”
得意的踢了踢昏厥过去的西蒙，乔笑着说道：“真是忙碌的一天，不过，真是充实的一天。为了维护帝国的利益，为了图伦港的长治久安，我们可真是太辛苦了！”
“看看，我们抓捕了勾结海盗的海妮薇、马科斯……我们又抓捕了叛国的西蒙……”
乔踮了踮脚，故作不解的问兰木槿：“你们说，为什么腓烈特殿下身边，都是这种混蛋玩意啊？”
兰木槿嘴角抽了抽，干声道：“乔，刚刚那份设计图如果是真的……那么，事情可就太大了！”
乔耸了耸肩膀：“太大？噢啦，放心啦，反正倒霉的不是咱们！”

第一百八十二章 巨石砸进深井
圣希尔德山，山顶区，维格拉尔官邸。
一楼大厅内，黑森和几个伙伴坐在沙发上，惬意的品尝着上好的咖啡，同时低声探讨、猜测着洛夫娜公主出逃的内幕。
一如黑森的猜测，如果单单是知道了某位尼斯联合王国王子的血统有问题，知道了这位王子联络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试图接掌尼斯联合王国的王位。
这其实真不算什么大事。
梅德兰历史上，各种耸人听闻的宫廷秘闻，各种匪夷所思的宫廷惨剧多了去了，洛夫娜如果仅仅是知道了这些，洛蒙德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悍然追杀到德伦帝国领土上，甚至丧心病狂屠戮了一个边防军营！
“真不知道，我们的公主殿下，究竟掌握了什么东西？”气质优雅的老太太维多利亚&#183;容&#183;巴雷特端着咖啡，轻轻的感慨着：“这次的事情，真会破坏我们和冰海王国的……盟约么？”
“盟约就像小姑娘的内衣，总会被撕破的。”泰戈尔&#183;容&#183;雷顿轻声笑着：“我还是比较好奇，洛夫娜公主带走了什么东西。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吧。”
维多利亚白了泰戈尔一眼，低声骂了一句‘粗俗’！
“希望不大。”黑森低沉的咕哝道：“驻军、监察厅、情报本部，都有好手第一时间洒了出去，顺着洛夫娜殿下逃亡的路线一路反溯。”
摇摇头，黑森沉声道：“说实话，帝国官方的好手，实力比我们各家的伙计们强得多。如果真能找到东西，那么也是他们的把握更大；如果他们都找不到，那么我们的人，也很难找到。”
“反正她身上没有。”维多利亚老太太咬着嘴唇，低声的嘟囔道：“刚刚派去侍候她更衣沐浴的侍女，很认真，很仔细，她身上干干净净，不可能藏下任何东西。如果她真带了东西出来，她一定藏在了来时的路上！”
黑森拍了拍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总不能严刑拷打吧？巴巴利亚那该死的家伙，还在外面盯着呢。”
大厅内，图伦港新一届七人委员会的大佬们纷纷皱起了眉头，心里痒酥酥的，被洛夫娜公主手上可能掌握的机密引得垂涎三尺，却拿她无可奈何。
地下，幽闭之殿内，腓烈特、维格拉尔、罗斯公爵排成一排，站在狂热打字机前。
维格拉尔如今的贴身秘书肖恩，拎着一个小木桶，脸色有点发白的，用小勺子将木桶内的鲜血一勺一勺的浇在了打字机上。
这一次，这台诡异的打字机提出来的要求，是‘三岁口黑白相间花纹的小公牛心脏里的热血’为主料，调和‘十八年黑毛老公狗舌尖上取出来的热血’！
这混账要求让维格拉尔忙活了许久，想来帝都那边，也正在手忙脚乱的处理这状况。
三岁的黑白小公牛好找，活了十八年的黑毛老公狗？
动用了七人委员会的力量，发动了无数无赖、混混、水手、工人，将大半个图伦港都给翻了过来，最终耗费了将近三个小时，这才在药炉街一个面容奇丑的药铺老板那儿，找到了符合要求的黑狗。
维格拉尔目光森森的看着狂热打字机，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罗斯公爵则是看着那一小桶热血，低声叹息：“这次还好，找到了十八年的老黑狗……如果没有呢？它就不干活了？就没有取代品么？”
狂热打字机上方，大片殷红的字迹冒了出来：“亲爱的公爵阁下，您美丽，您富有，您强大，您呼风唤雨，您无所不能……啊，为什么要生出这么可怕的、无耻的念头？”
“取代我？为什么呢？我已经失去了自由，我被囚禁在这里这么多年，我任劳任怨，为你们传递重要消息……因为我的存在，德伦帝国皇室才能掌控如此广袤的帝国领土！”
“您居然想要取代我？为什么？就因为我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个人爱好？”
“可是，尊敬的公爵阁下，就算是码头最卑贱、最愚蠢的工人，他帮您干活了，您也得给工钱吧？”
“就算是码头小巷子里最老、最丑的站街女，您在她身上获取了最可怕的肉体快慰后，您总要给过夜费吧？”
“我，难道还不如一个又老又丑的站街女么？”
腓烈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从未想过，这台邪异的打字机，居然如此的伶牙俐齿。
罗斯公爵的面皮通红，她双手紧握小折扇，咬着牙，强忍着没有一拳将这台该死的邪物打成粉碎。她磨牙切齿了半晌，这才幽幽问道：“十八年的老黑狗，那个……那个长相奇丑的药铺老板，养这条狗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罗斯公爵喃喃道：“想想看，一个长相奇丑的老人，只有一条忠实的老狗陪伴……而为了满足这台怪物的恶趣味，我们夺走了他相依为命的老伙计……”
维格拉尔的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正忙碌着的肖恩抬起头来，干巴巴地说道：“尊敬的公爵阁下，那条老黑狗，是那位鬼脸掌柜准备用来熬制药膳的。鬼脸掌柜的秘制狗肉煲，在图伦港的某些小圈子里很有名，尤其是对年龄偏大的老年男子……”
“药膳？狗肉煲？”正陷入某种怜悯情绪不可自拔的罗斯公爵脸色猛地一黑，双手将小折扇扭得‘咔咔’直响，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那该死的家伙，狗？他居然，吃狗肉？啊……”
肖恩压低了声音：“药炉街的街坊们说，他自己倒是不吃，他嫌狗肉没有特色……但是他的秘制狗肉煲，销路很好，一般都要提前半个月预订……”
罗斯公爵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她咬着牙冷声道：“真是，一个个真是体面人！”
就在这时，一桶混合了小公牛心头血和老公狗舌尖血的血浆，已经全部泼洒在了狂热打字机上，化为一颗颗绿豆大小的血珠在打字机内急速的打着旋儿。
打字机满意的哆嗦了一下，无数机械按键‘咔咔咔’的上下起伏了一阵。
一行血色字迹飘起。
‘来吧，我准备好了……残暴的帝国女皇，还有，你们这群穷凶极恶的帮凶们，尽情的来蹂躏我、践踏我、虐待我、压榨我吧……’
随后，一行字迹快速冒了出来。
‘我是玛格丽特三世，该死，又有什么事情，必须我来处理的？是圣希亚王国攻击了图伦港，他们‘英勇善战’的水兵登陆了；还是卢西亚帝国‘骁勇好战’的精锐以及他的狗腿子们，绕道图伦港对我们发动了进攻？’
“你们，就不能让一个可怜的，时常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老太婆，轻松一点么？”
腓烈特、维格拉尔、罗斯公爵同时向狂热打字机的方向鞠躬行礼，维格拉尔沉声道：“尊敬的陛下，原谅臣等无能，这件事情，唯有您才能做最终决定。”
在玛格丽特三世习惯性的抱怨吐槽之前，维格拉尔迅速的，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一遍。
起初，是乔带着警察队伍，阻止了一次勾结海盗，违法贩卖大口径舰炮的犯罪行为。维格拉尔阐述这一段的时候，腓烈特的脑袋上迅速冒出了大量的汗水。
随后，是逃亡的洛夫娜公主突然现身，有一支精锐的冰海王国宫廷侍卫紧追其后，甚至动用了珍稀、昂贵的地精魔傀衔尾追杀。
维格拉尔阐述了洛夫娜公主向乔所述的，关于尼斯联合王国威廉王子的血脉问题，以及威廉王子勾搭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冰海王国的皇太孙乔治王子，试图接手王位，掌控整个尼斯联合王国的计划。
随后，维格拉尔重点陈述了，他们在边境军营的所见所闻。
那群冰海王国的宫廷侍卫，他们悍然袭击了一个德伦帝国的边防军营，杀死了里面几乎所有的驻守士兵，整整一个新式燧发步枪营，就这样毁灭了。
维格拉尔沉声道：“尊敬的陛下，这件事情牵扯了梅德兰大陆三大强国，牵扯到数百名帝国士兵的牺牲，处理稍有不慎，立刻会引发我国和其他三国的剧烈矛盾……臣请陛下裁决。”
帝都，幽闭之殿，玛格丽特三世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狂热打字机。
沉默了一阵子，她冷声道：“向海盗，尤其是臭名昭著的血帆海盗团贩卖大口径舰炮？无论是因为什么道理，什么理由，这都是死罪。”
“这事情，是帕帕西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那么，帕帕西，还有他的党羽，不要在图伦港受审了，将他们全部送来海德拉堡……海妮薇，马科斯，还有他们的直系下属，全部送回海德拉堡。”
“那些海盗，就地处决，这是毫无疑问的，当然，能够弄到多少好处，就看小罗斯你的本领了。”
“图伦港加强防范，洛夫娜和洛蒙德的安全，你们要负责到底，不许他们和外人接触。我在海德拉堡，会召见三国的大使，他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至于……”
玛格丽特三世正在说出自己的决断，图伦港幽闭之所内，一名监察官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了维格拉尔，在他耳朵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维格拉尔倒抽了一口凉气，而幽闭之殿内，打字机上方已经有大片红字冒了出来。
“哇哦，一个天大的惊喜，想要知道么？”
“以下资料，出现在图伦港，哇哦，真是太……太不可思议了……”
‘唰唰唰’，乔让拉普拉希准备的那几分资料的名字，迅速在玛格丽特和一众帝国重臣的面前浮现。
就好像一块巨石狠狠的砸进了一口深井，幽闭之殿内迅速响起了高亢、凌乱、不可思议的怒吼谩骂。

第一百八十三章 震怒的女皇
必须要承认。
在绯红觉醒之前，乔的智商的确不够用。
在绯红觉醒之后，乔的智商依旧不够用。
而拉普拉希……这种不可揣测的存在，智商于他，或许也是无意义的东西。
一个人，以及一个不是人的莫名存在，两个家伙根本不知道，那几分资料丢出去后，会惊起多大的轩然大波。
于乔来说，他很无辜，很懵懂，他完全不知道这几分资料代表了什么。他只是很纯粹的，想要给西蒙栽赃嫁祸，让这个敢对蒂法图谋不轨的家伙吃几顿牢饭而已。
而拉普拉希，他更是懵懂……反正，他收钱办事，乔许诺他五十万金马克的钞票，他就拿出了对等的，在他心中和五十万金马克对等的‘知识’，事就这么简单！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脸色漆黑。
大殿的墙壁上，一道道犹如巨蛇的黑影蠕动，虚空中不断传出‘嘶嘶’声响。站在玛格丽特身后的一众帝国重臣，一个个佝偻腰身，好似被万吨重物压在了肩膀上，一个个直不起身来。
冷汗不断的从这些重臣的额头上滑落，尤其是海军大臣古斯特&#183;冯&#183;布伦克堡，他更是两腿战栗，差点就瘫软在地上。
帝国海军的代言人，帝国索伦地亲王康拉德&#183;冯&#183;海德拉堡，更是脸色阴沉，几乎和他眸子一样变成铁灰色的脸蛋上，好似蒙上了一层寒霜。
之前海妮薇和马科斯的事情……可以用小孩子不懂事来解决。无非是数十门大口径舰炮，这算不得什么大事，训斥一顿，幽禁两年，顶天就是这样了。
只要愿意，康拉德有很多借口，帮这两个倒霉娃娃脱罪，比如说，血帆海盗团是帝国海军的情报渠道之类，这种借口很好找。
甚至，康拉德如果愿意，海军方面，真能将血帆海盗团发展为自己的附庸势力——无非是颁发一张合法的私掠证的事情，从纯民间的海盗，变成半官方身份的海盗……这事情，各大强国都在这么干。
至于洛夫娜公主出逃，洛蒙德袭击帝国边防军的事情，对于图伦港地方来说，自然是不敢擅自决断的大事件。
但是对德伦帝国来说，这点小事，算得什么呢？
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一直以来关系不错，双方高层很容易就这件事情达成默契。
无论洛夫娜公主出逃一事，后面隐藏了多少黑幕，归根到底就是利益划分的问题。两大强国，私下里做点见不得人的交易，将好处分润一二，冰海王国再做点赔偿，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洛蒙德会吃点苦头……他的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极大概率被废黜，他的宫廷官员的身份会被剥夺，他很有可能被流放到冰海王国某个偏僻、遥远的海外殖民地，充当一个小领地的总督。
过上三五七八年，等这件事情冷却了，没人提起了，洛蒙德就能舒舒服服的，带着他在殖民地刮走的大捧大捧的金币，回到冰海王国帝都，继续他顶级贵族的好日子！
这些事，对图伦港地方官员而言难以处理的棘手事件，对帝国高层来说，根本都不算事。
但是……
关于帝国海军的机密资料，居然出现在遥远的图伦港……
如果这些资料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古斯特要倒霉。
如果这些泄露的资料，只是一些残缺的信息还好；这些资料的完整度越高，重要性越高，德伦帝国的海军部，上上下下即将面临的暴风骤雨，就越发狂暴，倒霉的人，地位就越高，倒霉的程度，也会越严重。
古斯特双手紧紧握拳，掌心冷汗不断渗出，汗珠顺着指缝流淌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伴随着狂热打字机一通歇斯底里的尖叫，一通不正经的哀怨咆哮之后，一卷纸扣在了打字机的卡槽上，‘咔咔咔’，无数机械按键疯狂的上下跳动着。
图伦港那边，将乔从面具猫俱乐部搜出来的资料，一页一页的传送过来。
幽闭之殿内，每一张资料打印完成，狂热打字机上就有一抹寒光横扫而过，‘嗤啦’一声，长长的纸卷就被切成了一张一张的飘落地面。
两个宫廷书记官不断的捡起飘落的纸张，送到玛格丽特三世的手上。
玛格丽特三世迅速的翻阅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年轻、美丽的面庞上阴云密布，满头长发挣脱了发带的约束，犹如一条条疯狂的毒蛇在她头顶狂舞。
‘嘶嘶、嘶嘶’，可怕的邪力从幽闭之殿的墙壁上涌出，虚空在扭曲，在凹陷，有一种可怕的存在，似乎要顺着无形的轨迹，强行降临这一方世界。
马塔十三世背着手，站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身边，探出头去，眯着眼审视着打印出的资料。
他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不时的抬起头来，目光如刀，狠狠的戳一下站在打字机旁的康拉德。
康拉德只觉得，自己祖父的目光犹如万箭齐发，扎得自己浑身千疮百孔，扎得他心头一片冰凉。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一张张快速打印出来的资料，他根本来不及细读纸张上的资料详细，但是他很清晰的看到了那些资料用大字打印出的标题。
《德伦帝国一三七五型新式战列舰设计图》！
《德伦帝国一三七七型大口径舰炮设计图》！
《德伦帝国（一三七九年——一三八九年）十年造舰计划书》！
《德伦帝国海军海外水文资料调查局（一三八零年——一三八五年），黑大陆金果河流域勘测、占领计划书》！
《德伦帝国海军暴风洋大舰队配合新编海军陆战队，夺取尼斯联合王国贝伦、多兰两大港口枢纽可行性探讨》！
《德伦帝国海军新式军用不锈钢材配比》！
康拉德的身体开始摇晃，俊朗的面孔扭曲成了一团，他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一片黑云弥散，他张开嘴，无意识的喘息着，一种可怕的窒息感袭来，好似有人用坚硬的爪子死死的扣住了他的喉结，让他喘不过气来。
康拉德‘嗤啦’一下，将自己的领结扯了下来，连带着衬衣最上面的几个纽扣也扯了下来。
海军部耗费巨资设计的，新式战列舰的设计图，怎么可能？
一三七五型新式战列舰，是德伦帝国未来十年造舰计划的核心主力舰型，这一款战列舰上的好些新技术、新思路，是帝国各大情报机构，从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冰海王国等海洋强国，花费巨大代价弄来的新技术！
而一三七七型大口径舰炮，更是德伦帝国最近二十年铸炮工艺的集大成制作。
炮身更轻，更加坚固，口径更大，射程更远，一三七七型大口径舰炮，在射程上达到了如今主力二百二十毫口径舰炮的一点五倍，毫无疑问，这会让帝国海军在海上拥有巨大的优势，甚至对圣希亚王国这样的传统海上强国都形成火力上的碾压态势。
至于德伦帝国未来的十年造舰计划……这份计划，完全是国家战略级的机密。
德伦帝国对海外领地的雄心壮志，在这份造舰计划中展露无遗。
这份计划，可不仅仅是罗列了未来十年德伦帝国计划制造的主力舰的级别和数量，更是详细的标注了每一年新造的主力舰的泊地、母港，负责的作战区域等等！
对金果河流域的勘测和占领计划，这份计划一旦泄露，势必引发如今在黑大陆拥有最大利益的高卢共和国的强势反弹，甚至可能引爆两国之间的战争。
至于那份夺取尼斯联合王国贝伦、多兰两大港口枢纽的计划书……帝国海军内部不满足于南方只有图伦港一个出海口，帝国需要暴风洋沿岸更多的出海口，他们的确想要从尼斯联合王国身上撕扯一块大肥肉下来。
但是这个计划的作战主力，是正在图伦港新编的三十个海军陆战师！
如今三十个海军陆战师还在征召士兵，配套的战舰、军械等等，都还在计划书上呢。这个计划一旦泄露，尼斯联合王国一旦有了防备……
或者干脆，尼斯联合王国抢先在图伦港捅你一刀……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至于新式不锈钢的配方，这更是德伦帝国最新科技的结晶，是一种在海上使用，任凭海水、海雾侵蚀，都难以锈蚀、坚固耐用的优质钢材。
有了这种新式不锈钢，帝国海军在海上的军械消耗，比如说步枪的刺刀、战刀、战剑等金属构件，每年的损耗费用会压缩到极致，节省大量的军费。
这一份新式不锈钢的配方，按照帝国海军部的估值，其价值在十亿金马克以上！
好吧，现在这些要命的资料，全都神奇的，从海军部的秘密档案库中飞走，出现在数万里之外的图伦港！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幽闭之殿内的压力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玛格丽特三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的手上冒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将手上厚厚的一叠资料烧成了一片飞灰。
“康拉德，我亲爱的孙子，告诉我，这些资料……这些资料……你们海军，整天都在干什么？”
‘咚’！
康拉德和古斯特承受不住玛格丽特三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压力，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双膝着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维格拉尔，软禁腓烈特，软禁吕西安，软禁跟随腓烈特去图伦港的所有人。”
“他们这些天，在图伦港会面过的所有人，一查到底。”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文策尔，我的监察大臣，整个海军部，从上到下，从海军大臣到打杂的杂役，全部逮捕，深挖细审。”
‘咚’的一声，帝国海军大臣古斯特&#183;冯&#183;布伦克堡终于承受不住心头的巨大压力，翻着白眼昏厥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立卓勋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夜。
图伦港，维格拉尔官邸地下，幽闭之所。
狂热打字机发出‘嗤嗤’的声响，大片红色字迹犹如烟花一样喷出，悬浮在维格拉尔、罗斯公爵和腓烈特的面前。
玛格丽特三世的命令，粗暴而直接，腓烈特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狂吼，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片。他双手无力的、胡乱挥动着，瞪大眼，一脸惊惶的看着维格拉尔。
“维格拉尔叔叔……怎么可能？这些资料是真的？”
维格拉尔严肃的看着腓烈特：“毫无疑问，这些资料是真的！”
腓烈特额头上一行冷汗流淌了下来，他挥动着双手嘶吼道：“和我无关！”
维格拉尔严肃的点了点头：“我相信，和你无关，腓烈特，你不要紧张……作为帝国皇室成员，你不可能出卖帝国的顶级机密。”
深吸了一口气，维格拉尔眯着眼，死死的盯着腓烈特：“但是，亲爱的腓烈特，你确定你身边的人，你的那些追随者，那些幕僚，他们对你，对帝国，真的忠心耿耿么？”
腓烈特张开嘴，身体摇摇晃晃，原本打理得油光水滑，犹如一层灰色马口铁一样紧贴着头皮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弄得湿透，一缕一缕胡乱的挂在了头皮上，更有几缕乱发从额头前垂下，狼狈的贴着他的脸，不断往下淌着汗水。
“我，我……”腓烈特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西蒙，我要宰了他！”
腓烈特的情绪濒于崩溃，他两眼目光散乱，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之前海妮薇和马科斯和血帆海盗团勾搭的事情，这完全不算回事，腓烈特有十成十的把握，最多花费一点小代价，将这件事情给平息掉。
但是猛不丁的，突然冒出了这么多要命的，和海军相关的顶级机密。
这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玩火，被家里长辈抓住了，这最多是屁股上挨两巴掌，被教训一顿的小事。但是突然间，玩火的小孩子发现，自己家的一栋大房子在熊熊燃烧，而一切纵火的嫌疑都指向了玩火的自己……
腓烈特惊慌失措，他这辈子都没这样的惊慌过。
维格拉尔轻轻的拍了拍手，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监察官从门外走了出来，迅速围住了腓烈特。
“不，腓烈特，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在我的官邸，有专门的房间，你，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只能单人留在房间里，配合我的调查。”
维格拉尔深沉的看着腓烈特：“给你一件任务，你身边的这些来自帝都的小家伙，他们所有的资料，他们的家族，他们的长辈，他们的亲属关系、社会关系，他们家族如今的情况，他们家族在国外拥有的关系……”
“你所知道的一切，一点都不要遗漏，全部写出来。”
腓烈特不断的点头，他浑身发软，身体不断的左右摇晃着，就好像一个生锈失灵的钟摆。
维格拉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名监察官将那些机密资料重新整理好，认真的封存在了一个档案袋中，神色严肃的递给了维格拉尔。
和懵懂、无知的乔不同，这些监察官只是看了这些资料的标题，就知道这些资料有多要命——这是真正要人命的东西，这次被牵扯进去的倒霉蛋，会有很多人因为这些资料失去生命。
其中，一定会有不少原本煊赫一时的大人物！
玛格丽特三世，可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幽闭之所内的监察官们，也在心里疯狂的咒骂着——他们经手过这些资料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的一言一行、一切行动都会被严密监控。
如果这些资料没有泄露还好，如果有丝毫的泄露……他们全都得倒霉！
哪怕他们没有看过这些资料的详细内容，但是‘嫌疑’是无法洗清的。
对这些监察官来说，这也是无妄之灾。
他们招谁惹谁了？
这种事情，怎么就把他们给搅和了进去？
狂热打字机上，大片红色字迹不断浮现。
在帝都的玛格丽特三世询问：“是谁发现了这些资料？告诉我详细的经过。”
维格拉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高了声音：“尊敬的陛下，是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的一级警尉乔……他正在臣的官邸，可否让他亲自陈述？”
一旁的罗斯公爵扇着小折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今年的运气，可真糟糕，整日里忙忙碌碌，感觉每天都有麻烦……啊，乔这小家伙……”
帝都，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惊讶的挑起了眉头：“乔&#183;容&#183;威图？是叫做这个名字么？是那个在仲秋血案调查中，好运不断的小家伙？真有趣！”
既然玛格丽特三世都说‘有趣’了，半刻钟后，还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多大的惊涛骇浪的乔，就一本正经的站在了狂热打字机前，肃然高声道：“尊敬的女皇陛下，您忠诚的臣民乔&#183;容&#183;威图，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狂热打字机上，一行血字浮现：“乔，说说这次的事情。”
乔眨巴着眼睛，大声说道：“啊，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尊敬的陛下。我刚刚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办了一件大案子，兄弟们辛苦了，我请他们去面具猫俱乐部喝一杯，找点乐子。”
“找点乐子？嗯，我能理解，年轻人，是应该找点乐子，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能理解。”
“接下来呢？”玛格丽特三世很好奇的发问。
“接下来，我听说，有一群外地来的贵公子，在花钱收买我姐姐蒂法的个人资料。”乔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我很好奇，是谁在背后打蒂法的主意，我就勾搭了俱乐部的一个小姑娘，让她带我去见那些收购资料的混蛋。”
“收购你姐姐蒂法的个人资料？”玛格丽特三世再次好奇的发问：“那个面具猫俱乐部，是什么地方？”
“尊敬的陛下，面具猫俱乐部，是艾尔组织在图伦港的一个半公开的据点。”维格拉尔站在一旁，代替乔给出了答案：“这个俱乐部的发起人，以及如今的理事会的理事们，都是艾尔组织的会员。”
“不过，就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些理事们，他们只是艾尔组织的初级会员，他们只能算是艾尔组织的边缘人物。”维格拉尔皱眉道：“他们当中，有图伦港地方法院的前任院长，图伦港图书馆前后三任馆长，以及几个在当地有点名气的画家、作家。”
维格拉尔摊开双手：“如您所知，艾尔组织，有很多这样的半公开的边缘人物……他们以自身为艾尔会员而洋洋得意，但是他们和艾尔组织的真正核心，还有极大的距离！”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点了点头，她喃喃自语：“一个半公开的艾尔据点？那么，那些浅薄的家伙，可碰触不到这么高端的帝国机密。”
乔看了一眼维格拉尔，继续说道：“我跟着俱乐部的小姑娘，来到了西蒙他们所在……然后，我听到他们在用极其下流的言语，侮辱我的姐姐蒂法……所以，我就冲进去，将西蒙打了一顿！”
乔怒气冲冲的，将西蒙和一群纨绔子的狂妄厥词重复了一遍。
幽闭之殿内，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她回过头来，朝着身后的一众重臣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西蒙，是谁家的孩子？帝国的年轻贵族们，什么时候堕落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对女人如此侮辱和不敬……难道，他们的母亲不是女人么？又或者，他们觉得，我这个老太婆不是女人？”
“哈姆登，我的首相，这件事情，你要和贵族院的元老们，还有教育大臣他们好好的合计合计。德伦帝国的未来，绝对不能交给西蒙这样的混蛋。”
“另外，这西蒙是哪家的孩子？能够说出这样混蛋的话，可见他的家教很有问题……他的长辈有出任帝国官职么？如果有，文策尔，大力彻查。”
同样浑身冷汗的帝国首相哈姆登深深的向玛格丽特三世鞠躬行礼，毕恭毕敬，诚惶诚恐，不敢多说一个字。
哈姆登在心中感叹，很好，非常好。
有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这番话，哪怕西蒙和那些机密资料没有半点儿关系，他也完蛋了，他的长辈也都完蛋了……哈姆登心里有点印象，这个叫做西蒙的倒霉孩子，他的父亲是帝国财政部的一位实权官员。
哈姆登的心突然剧烈的抽了抽。
该死，如果西蒙真的和这些机密资料有干系……财政部可是直属哈姆登一手掌握的权力部门，西蒙的父亲如果身上有问题，他哈姆登也得背黑锅！
幽闭之所内，乔侃侃而谈。
“我毒打了西蒙一顿，然后，我在他身边，搜出了一大叠资料……虽然我不懂那些资料有多重要，但是‘顶级机密’这几个字，我还是认识的。”
“所以我第一时间，让兄弟们逮捕了西蒙一伙人，并且将这些资料亲手送到了维格拉尔阁下的官邸。”乔很憨厚的笑着：“毕竟，在图伦港，有权力处置这些资料的，唯有维格拉尔阁下和罗斯公爵，他们今天都在这里！”
玛格丽特三世沉默了一阵，然后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乔，你给帝国挽回了巨大的损失……你的功勋，不下于在战场上获得一场史诗级的胜利。”
“你的功勋，我记住了。”玛格丽特三世最后如此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骚动的夜
九月的海德拉堡，夜里已经有点微凉。
海德拉宫，路边花圃内，铁灰色的荆棘花在怒放。风吹过浓密的枝条，花丛中就有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传来。
在德伦帝国北方，有一种奇特的夜莺，它们体格娇小，最喜欢在荆棘丛内筑巢。
经过宫廷花匠统计，海德拉宫内，大片的荆棘花丛中，起码有三四万对夜莺夫妇在这里筑巢。一到夜间，尤其是月色美好的夜晚，这些鸟儿就一展歌喉，发出天籁之音。
玛格丽特三世顺着花圃中的道路缓步行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犹如一缕缕清澈的泉水，缓慢的扑灭了她心头沸腾的怒火。
“你知道么？刚才，我很想将康拉德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一定是他小时候挨揍太少，所以他做事才这么不靠谱；一定是他小时候我揍他的次数太少，现在我想起他就手痒痒！”
马塔十三世犹如一头沉默而忠诚的老狗，静静的跟在她身边，背着手一言不发。
最终，玛格丽特三世走到了小道的尽头，在一处幽静的睡莲池塘边停了下来。一架拱形小桥横跨小池塘，密布着浮萍的水面上，一朵朵睡莲静静的绽放。
玛格丽特三世走上了小桥，背靠着小桥护栏，盘腿坐在了桥板上。
她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桥板，马塔十三世‘呵呵’笑了一声，紧贴着玛格丽特三世坐了下来。两人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夜风吹过，掀动了他们的发丝和衣衫，睡莲在水面上轻轻摇晃着。
一如八十年前，他们初恋之时，两人静静的坐在这僻静的小桥上，静静的享受这一份静谧。
“亲爱的，我有点心慌，有点害怕。”玛格丽特三世轻声的嘟囔着。
“别慌，别怕，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马塔十三世轻轻的抚摸着玛格丽特三世的长发。
玛格丽特三世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如果，如果我失败了，我没能坚持过去，我们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帝国，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们么？”
玛格丽特三世叹了一口气，继续轻声的絮叨着。
“我登基时，帝国沉疴缠身，风雨飘摇。你和我，就像一对儿被逼到绝境的公狼和母狼，不择手段的龇牙咧嘴，歇斯底里的狂悖暴虐，用尽无数黑暗的、血腥的、残暴的、无情的伎俩，拖拽着帝国一点点的爬出了泥潭。”
“我们放肆搜刮，填充国库。”
“我们背信弃义，掠夺利益。”
“我们暴虐嗜血，镇压敌人。”
“于是，我成了梅德兰大陆最疯狂的战争贩子；而你，多少王室皇室的公主们辗转反侧、梦寐不得的，博学、多才、英俊、儒雅，号称梅德兰皇室典范的马塔王子，成了战争贩子身边最疯狂的屠夫！”
马塔十三世宠溺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现在，一切都好了。”
玛格丽特三世撇了撇嘴，冷声道：“因为我们还活着，所以，一切看上去都还好。”
“帝国，强大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比历任先皇执政时都强大十倍，百倍！帝国的疆域前所未有的辽阔，帝国的国库前所未有的充实，帝国的军队前所未有的规模庞大、能征善战。”
“如此强大的帝国，让我们自信满满的帝国，仲秋血案却好像当头一锤，让我惊醒。”
“如此强大的帝国，教会，圣希亚，高地王国，还有那些该死的异端……他们并没有将帝国放在眼里，为了利益，他们依旧敢于在帝国掀起腥风血雨。”
“如此强大的帝国，冰海王国，还是我们盟友阵线的冰海王国，他们一个卡特家族出身的小混蛋，就敢无视帝国的强大，悍然闯入帝国领土，杀死帝国的忠诚战士。”
“如此强大的帝国，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帝国，最机密的战略计划，最机密的核心资料，居然会匪夷所思的出现在数万里之外的图伦港！”
玛格丽特三世转过头去，深沉的看着马塔十三世：“亲爱的，这样的帝国，算是真正的强大么？”
马塔十三世用力的搂住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肩膀，他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坚定而有力地说道：“我们当然是强大的！”
玛格丽特三世有点任性的嘟囔着：“我还在，你还在的时候，帝国毫无疑问是强大的，可是，如果这次我失败了，我不在了，你也不在了之后呢？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身边的那群混蛋，他们能接过帝国的重担，让帝国继续强大下去么？”
马塔十三世瞪大眼睛，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你也不确定。”玛格丽特三世喃喃道：“那么多机密资料，那么多关系着帝国战略的机密资料，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我们毫不知情的，出现在图伦港？”
“如果不是那个好运的小胖子乔，他幸运的截获了这几份资料，如果这些资料落入敌手……无论是圣希亚，还是尼斯，或者冰海……”
玛格丽特三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她看着马塔十三世沉声道：“我不畏惧我们内部有问题，没有任何一个帝国的内部能够使铁板一块……我畏惧的是，我们一无所知！”
“我畏惧的是，作出这种事情的人，他就在我们的继承人身边，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西蒙，腓烈特的幕僚，他的近臣。他涉嫌窃取帝国最高机密，他涉嫌叛国。”
“海妮薇，腓烈特的情人，他的心腹，他的得力下属。她涉嫌谋杀，用不光彩的手段谋取帝国子民的家产。哦，现在还要加上一条罪名，向该死的海盗走私军火！”
“汉克斯，马科斯，他们也都是腓烈特的幕僚，是他身边的得力下属……可是看看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这是帝国贵族应有的行为么？”
玛格丽特三世很认真的看着马塔十三世：“亲爱的，我们老了！甚至，我们很快就要死了。如果我们的继承人身边，都是这样品性恶劣的混蛋；如果我们帝国内部，都充斥着这样为了私利不择手段的小混蛋……帝国能交给他们么？”
马塔十三世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很久，马塔十三世才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全力调查……从上到下，无论牵涉到谁，一律追查到底。”
“另外，亲爱的，一定不能着急，一定不能着急。你要相信我们的孩子们，萨利安很不错，不是么？萨利安一直很不错，比他的父亲，比他的兄弟们，都要杰出许多。”
“还有，你看，维格拉尔，也是个好小伙子。他也是我们皇室血脉，他可真是个好小伙子。”
“你要相信我们的孩子们，你要相信我们自己，你要相信你自己！”马塔十三世无比温柔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你一定能成功。”
玛格丽特三世撇了撇嘴，抬头看了看天空：“我有几个小计划。”
马塔十三世微笑着点头：“一切都听你的，我的女皇陛下！”
夜色中，海德拉堡的大街小巷里，成群结队身穿黑色监察部制服的监察官，连同大队身穿宫廷骑士服饰的宫廷禁卫在行动。
车轮辚辚，马蹄声声，一大队人马来到了海德拉宫东侧，相隔五条大街的海军装备部大楼。他们无声的封锁了大楼院落的前后大门，然后迅速控制了整座大楼。
已然是夜里，海军装备部大楼内，依旧有不少官员在加班。
一间占用了半层大楼，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数十名海军官员正在灯光下，紧张的忙活着。大量的表格和账本堆在办公桌上，几个勤务兵拎着热水壶来回奔走，给这些忙碌的官员杯子里添加浓咖啡。
办公室的大门被大力推开，大群监察官和宫廷禁卫涌了进来。
在场的海军军官一个个茫然的抬起头来，不知所措的看着冲进来的监察官们。
一名高级监察官向前走了两步，面无表情的低沉喝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数十名海军官员，目光同时看向了大办公室最里面，用毛玻璃隔开的几间单独办公室。几间单独办公室的门都锁着，有四间办公室内没有灯火，只有最左侧靠窗的那一间内亮着灯。
‘咔嚓’一声，那件办公室的房门被拉开，一名身穿中校军服的青年男子阴沉着脸探出头来：“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吵？”
外面办公室内，一名海军军官急忙说道：“这是我们装备部二级机要秘书于连……”
“于连中校，请你停止手上的工作，配合我们的调查。”几名监察官迅速向于连走去：“奉女皇之命，调查期间，你将被限制人身自由，还请……”
于连还算端正的面孔急骤的扭曲，看着几个朝自己靠近的监察官，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怪叫声，然后猛地拉开房门，嘶吼着向右手侧的落地窗撞了过去。
“抓住他！”眼看于连这等反应，在场的人全都意识到——这家伙身上有鬼！
十几名宫廷禁卫发出低沉的狼啸声，身体骤然化为半透明的阴影飞扑而去。
于连撞碎了落地玻璃，怪叫着坠入了外面的院子。
远处，海德拉宫的东南边，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枪声。紧接着，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夜间的海德拉堡内，有十几个地方爆发了交火。

第一百八十六章 沃尔之章，失踪
九月二十七日，夜。
德伦帝国帝都海德拉堡南方，帝国重镇鲁尔城。
这里是德伦帝国最传统、最重要的煤炭、冶金大区，帝国军六成的刀剑军械，七成的火炮，几乎所有的新式燧发步枪，都产自鲁尔城。
新式的煤气灯光芒极亮，煤气灯后架起的，直径超过十尺的水银玻璃凹镜，将煤气灯白色的灯光汇聚成一道道光柱四处乱扫，犹如天神手中的长剑，撕裂了夜幕。
鲁尔城东面，规模巨大的火车站中，皇室专用的那个月台被十几根远远射来的光柱，以及月台柱梁上悬挂的煤气灯照得雪亮。
‘轰嗤~轰嗤~’！
悬挂了皇室徽章的火车头喷吐着炽热的白色蒸汽，慢吞吞的滑进了皇室专用的月台。
前后各两个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同时放开阀门，伴随着沉闷的长啸声，滚滚白气四处扩散，狂风混着热气，掀动了月台上工作人员的衣衫，让他们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头上的大檐帽。
皇家专列正中一节车厢，被装饰成一间功能齐全的套房，陈设俭约、色调沉重的套房会客室内，西雅克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侧着头透过玻璃窗，观察着月台上的动静。
莉莉丝坐在西雅克对面，有点焦灼不安的看着月台上悬挂的，代表了鲁尔城大区的齿轮、汽锤、烈焰熔炉大徽章。
“到鲁尔城了。”莉莉丝的脸色有点发白，她直勾勾的看向了西雅克：“阁下，还有三天，我们就会返回帝都……我们……”
专列已经停稳，月台上的工作人员下到了铁轨旁，手持小锤子，用力的敲击着专列的车轮和载重弹簧，‘叮叮当当’的脆响声就密集的响起。
月台上，有机械师在检查蒸汽机车头的状态，有给水工人忙碌着给车头的水箱，给每一节车厢的水箱补充清水。
更有清洁工在忙活着，专列上的垃圾被一袋一袋的清理出去，有工人拿着水桶、拖把和抹布，忙碌着清洗专列外面的灰尘、泥浆。
一辆辆四轮小车被推了过来，专列上餐车的厨师、侍者们迎了上去。各色半成品美食，诸如腌制好的羊排、牛排，只待进烤箱的面包胚，各色精美的甜点小蛋糕，以及一箱一箱的美酒等等，就流水一样送进了专列的库房。
西雅克出神的看着月台上忙碌的人群，听到莉莉丝忐忑的问题，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他胸前附近，直径数尺的一片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就好像他的面前有一片完全透明的水波，因为他手掌的搅动，这一片水波荡起了涟漪和漩涡，这才骤然显出了形迹。
“莉莉丝，相信我，一个在帝国官场上也算有点经验的老头子的话。”西雅克镇定的微笑着：“这一次，我们有惊无险，甚至，我们可能得到巨大的嘉奖。”
莉莉丝不可置信的看着西雅克。
她也算是帝国情报本部青年一代的精英人才，但是和西雅克这样的老油条相比，毫无疑问，她显得稚嫩了许多。
从图伦港乘坐皇家专列一路向北，距离帝都越近，莉莉丝的心理压力越是巨大。从前天晚上开始，她已经无法闭眼睡觉，她只要一合上眼皮，就好似看到了玛格丽特三世那张艳丽，同时无比严厉的面庞。
她担心了一路，西雅克却如此风轻云淡？
“可是……”莉莉丝看着微笑的西雅克，心里有点恼火……感情她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全都是白费精气神喽？
他们可是犯下了这么严重的过错！
“年轻人，多经历一些，对你以后有好处。我看到了你这一路上的忐忑不安，我特意没有提醒你。”西雅克带着一丝得意，微笑道：“作为情报本部的情报官员，偶尔接受一些心理承压训练，对你以后有好处。”
端起面前小茶桌上的咖啡杯，西雅克喝了一口有点微凉的浓咖啡。
“我们犯了错，我们让陛下当着这么多帝国重臣怒吼咆哮，似乎我们罪无可赦，我们死定了！”西雅克带着一种莫名的笑容，上上下下打量着莉莉丝。
“可是，我知道我们尊敬的女皇陛下的脾气，她是一个彻头彻尾、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者……我们犯了错，没错，我们犯了错；我们违规操作，也没错，我们的确没有按照正规的情报交易流程行动。”
“甚至这次的交易，那笔经费的来龙去脉，也很难讲清楚……六亿金马克，伟大的穆啊，这是一个吓死人的数字。”
“可是又怎样呢？”西雅克洋洋得意的摸了摸头皮上不多的几根头发：“我们将沃尔之章，带回了帝都……我们带回了沃尔之章，陛下只会记住这个！”
“只要对帝国的战略有益，女皇陛下会饶恕我们的一切罪过！”
“死了一些普通市民而已，和教会起了一点冲突而已，以及数额略大的一点点行动经费而已……以及，无伤大雅的一些小小违规。”
“可是，这是沃尔之章！”
西雅克压低了声音，他低沉地说道：“让女皇陛下念叨了将近六十年的沃尔之章……据说藏匿了高原狼王沃尔的全部秘密的沃尔之章……据说，可以让帝国军强战军职大沼泽阴影狼，从第五阶，晋升第六阶的秘密，也在其中的沃尔之章！”
眸子里闪烁着惊人的寒光，西雅克得意的笑着，他甚至伸出手，越过小茶桌，轻轻的拍了拍莉莉丝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想象一下，如果利用沃尔之章，我们重创了高原狼王沃尔，高地王国让人闻风丧胆的狼骑兵战力大减。”
“再想象一下，如果在第五阶大沼泽阴影狼之上，我们开辟出这一条序列的第六阶……帝国军当中，有多少困在第五阶的将军们，会对我们感激涕零？”
“突破第五阶，达到第六阶，甚至是第七阶……沃尔之章，有这样的力量！”
“超凡之力，第六阶，第七阶……这可不单单是力量，对于帝国的一些大人物来说，力量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寿命，是青春，是美好的人生！”
“想想看，一名垂垂老矣，连去盥洗室都要侍女搀扶的老将军，他从第五阶突破到第六阶，八九十岁、风烛残年的他，突然恢复到了三十岁、四十岁的巅峰体质……”
“对帝国，对他自己，这，有多重要？”
西雅克苍老、满是老人斑的手掌，重重的按在了莉莉丝光华、白皙的手掌上。他微笑着，向一脸恍然的莉莉丝笑道：“女皇陛下，只重结果，从不在乎过程。”
“等我们回到帝都，我们会有一段时间，被软禁，被隔离，不能和外人接触。但是只要帝国从沃尔之章上研究出任何的、实际的好处，我们会立刻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
“我们的上司，亲爱的布鲁托副部长，他可能会受到一些实质性的惩罚，毕竟，六亿金马克的巨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解释清楚这笔巨款的来源。”
“但是相信我，他可能失去情报本部第二副部长的职务，但是他的爵位，很可能得到提升，然后，会有一个比较轻松的闲职让他过渡一段时间，然后他会被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
西雅克得意的拍打着莉莉丝的手掌：“相信我，我侍奉我们的女皇陛下，也有数十年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才懒得搭理你使用了多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只要最后的结果对帝国有益，她会不择手段！”
莉莉丝恍然大悟般不断点头，她微笑着，双手反握住了西雅克苍老的手掌。
“西雅克阁下……我……”
月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无论是挂在月台柱梁上的煤气灯，还是远处照射来的十几根光柱同时熄灭，只有专列的车厢里，一盏盏灯火放出黯淡的光芒。
空气中有诡异的阴寒气流平地而起，车厢里的灯火骤然变成了灰绿色，然后迅速萎缩，短短一个呼吸间就骤然熄灭。
左右两节车厢里，维格拉尔和罗斯公爵派出的，一路‘护送’西雅克和莉莉丝的监察部官员、军方好手同时大吼——‘敌袭’！
月台上，那些装满了精美食物的四轮小车同时爆炸，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专列的所有车窗玻璃同时粉碎。
火光中，大量下车休息的专列人员被炸得粉身碎骨。
空气里，大片磷光犹如飞蛾翅膀上的粉末一样纷纷扬扬的洒落，有尖尖细细的，犹如钩子一样的短笛声在远处响起。
短笛声本来距离月台还有一两里地，但是顷刻间就来到了月台上。
一股扭曲的、粘稠的，带着浓郁臭气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月台，月台上、专列中的人下意识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刺骨阴寒的黑暗袭来，所有人齐声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嚎叫声。
他们眼前，同时出现了他们生平最恐惧的东西……在那抽搐、扭曲、摇曳不定的奇异存在之后，是无比庞大的黑影……
扭曲、腐烂、堕落、枯朽……带着阴寒气息，带着腐臭味道……
无穷无尽的恐惧袭来，黑暗中不断传出‘嘭嘭’的闷响，那是一颗又一颗头颅爆炸的声响。
一刻钟后，幽闭之殿的狂热打字机头顶上，一行闪烁着刺目血光的字迹浮现。
“西雅克遇袭身亡，沃尔之章失踪。”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重任
维格拉尔官邸。
会客大厅内，乔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喝着红茶。
他结束了对女皇陛下的陈述后，就被罗斯公爵轰出了幽闭之所。后面有些事情，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巴雷特家的维多利亚老太太，用慈祥的老祖母看着心爱小孙子的目光，无比温柔、极其欣赏的看着乔，不住口的夸奖着乔今夜的行动。
“实在是太棒了，我们现在，的确要给那些新来的人一个警告。”
作为威图家族为首的家族联盟的智囊人物，维多利亚老太太有着超出寻常人的精明。
“没错，我们是帝国忠诚的臣民，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图伦港的平衡，为了我们各自家族的前途和发展，我们消灭了威尔斯家族为首的土著势力后，我们容许新的势力，属于帝国大贵族的传统势力进入图伦港。”
“但是这并不代表，图伦港就能够让他们为所欲为。”
“没错，我们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入图伦港，甚至允许他们分润来自威尔斯家族等土著势力的利润……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喧宾夺主。”
维多利亚老太太端着一杯香浓的奶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带着一丝怨气抱怨道：“我不知道你们各家的情况，但是巴雷特家的小崽子们，这半个月，和外来的那些小崽子们，爆发了很多冲突。”
“争风吃醋，酒后斗殴……都是一些小事情，一些年轻人的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情。”
“但是这也足以看出，在我们的主动退让下，新进入图伦港的这些家族，对我们这些本地人缺少尊重……而我们，必须得到应有的尊重。”
“干得漂亮，乔少爷。听说那个叫做西蒙的小子身边，有不少来自周边行省的小家伙？”维多利亚放下手中茶杯，轻轻鼓掌道：“干得漂亮，需要一件事情震慑他们一下，让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长辈知道，图伦港是帝国的图伦港……但是也是我们的图伦港！”
乔站起身来，挥动着手中的雪茄，深深的向维多利亚老太太鞠躬行了一礼。
“维多利亚老奶奶，您的赞扬，让我无地自容……哈哈哈，这件事情，不值一提，我也只是凑巧碰到了……他们敢冒犯蒂法，我就狠狠的教训他们，只是没想到，凑巧了。”
“不过，我非常同意您的意见，图伦港，是有规矩的地方。而这个规矩，由我们制订。”
“因为帝国的意志，我们不可能拒绝那些外来的家族踏入图伦港，但是他们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那些老家伙，由你们对付……那些小家伙，我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乔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自己的肩章：“作为一名光荣的帝国警察，我一定会让他们变得循规蹈矩，变得乖巧听话。”
‘哈哈哈’，黑森得意洋洋的笑着。
布切尔、泰戈尔、达达、卡戎、彼得番等几位家主，也都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们族中的年轻人，和那些外来家族的年轻人，爆发了不少的冲突。
新老势力的融合、交汇，必定伴随着各色各样的矛盾。
乔对西蒙的栽赃嫁祸，恰逢其时。
被坑进去的人，身份不是很重要，无非是一些外来家族的纨绔子，他们在各自的家族中，并不受重视。他们出了事，并不会引发外来新进势力过于强烈的反弹。
但是他们的罪名，很严重。
叛国罪，哪怕只是稍稍被牵连进去，只是有一点点嫌疑，也可能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在黑森、维多利亚老太太他们看来，这是一次精彩绝伦的，堪称完美的警告——足够严重的警告，但是并不会伤筋动骨。
“我的儿子，我知道的。”黑森用力拍打着乔的胳膊，得意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乔，的确憨厚了一些，老实了一些，淳朴了一些，但是他为人处世，是一等一的！”
维多利亚老太太就飞快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黑森，亲爱的，乔已经成年了，他的成年礼宴会，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你应该考虑他的婚事了。”
“戈尔金在军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成亲呢。”
“乔就在图伦港，你和莉雅，都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黑森的动作骤然一僵，然后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乔，下意识的伸出手，用力的摸了摸两撇犹如弯刀的大胡子。
乔懵懂而茫然的看着维多利亚老太太。
大家不是在热情洋溢的讨论西蒙叛国的事情么？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婚事？
就是说，找个女人，然后就像黑森和莉雅一样搭对子过日子，生一群像戈尔金、蒂法、薇玛和自己这样的小娃娃？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自己……找个女人……成亲……然后生娃娃？
他莫名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他下意识的嚷嚷道：“不，不，不，亲爱的父亲大人，您不能这样。戈尔金还没有成亲，作为最最仰慕他的弟弟，我怎么可能抢在他前面呢？”
“让戈尔金先试试，让他先试试……啊，成亲？这种事情……”
‘咔嚓’。
会客大厅的大门被打开，额头上满是冷汗的维格拉尔、罗斯公爵和腓烈特步伐沉重的走了进来。
罗斯公爵用力的扇着小折扇，大声尖笑道：“哈哈？成亲？亲爱的乔，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需要我去给你提亲么？嘻，大胆点，告诉我，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在图伦港，在整个南方特区，我亲自登门提亲的话，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敢于拒绝！”罗斯公爵异常骄傲的昂起了头。
维格拉尔没吭声，他只是背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乔。
乔一脸狼狈的看着罗斯公爵，语无伦次的喃喃道：“哦，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啊，是维多利亚……老奶奶她……啊，我其实……”
腓烈特阴沉着脸，深深的眼眶里，深邃的目光闪烁，犹如刀锋一样在乔身上切来切去。
他恨极了西蒙。
但是他同样恨死了乔。
他感觉，自从来到图伦港，自从碰到了这个该死的大白胖子，他做事就没顺利过，反而是身边的人不断的出事！
汉克斯被乔用莫须有的罪名干掉，海妮薇和汉克斯如今被关进了黑牢，走私大口径舰炮这件事情，还要想办法给他们擦屁股！
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擦屁股呢，西蒙就一脚踩进了名曰‘叛国’的大坑里。
腓烈特相信，西蒙，以及西蒙家的长辈们，死定了！
那些资料……想起刚刚的那些资料，腓烈特就浑身发冷，眼前发黑。
和这些资料相比，向血帆海盗团贩卖一点大口径舰炮，完全就算不上什么事。包括洛夫娜公主和那个洛蒙德引发的麻烦，都不算什么了。
腓烈特感觉身处漩涡，身边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事情的最终结果如何，颇有朝不保夕的忐忑感。
腓烈特在这里忐忑不安的时候，这个该死的大白胖子，居然在盘算着成亲的事情？
自己这里凄风苦雨、风雨飘摇，人家那边艳阳高照、春风得意！
如果这里不是有这么多人的话，如果这里只有腓烈特和乔两个人的话，腓烈特绝对会暴起发难，亲手将这尊该死的大白胖子撕成粉碎。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腓烈特带着灿烂的笑容，悠然道：“乔阁下是我这几年见过的，帝国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如果是在帝都的话，他一定会成为无数豪门大族争相邀请的贵宾。”
咧嘴一笑，腓烈特微微侧着头，很是诚恳的看向了黑森：“黑森阁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写信给我的表妹，霍兰德公国的公主巴菲亚，邀请她来图伦港过冬。”
‘呃’……黑森明显陷入了犹豫状态。
腓烈特主动抛出了橄榄枝，不提他的表妹身上的帝国皇室血脉，单单她是霍兰德公国的公主，这个身份就足以配得上只是‘图伦港乡巴佬小贵族’的威图家族！
作为和威图家族有过私下里的龃龉摩擦，刚刚被乔下手暗算过的帝国皇室成员，腓烈特如此主动的抛出了橄榄枝，如果黑森拒绝的话，毫无疑问会让双方的关系陷入冰点。
而且，对于一个图伦港的‘乡巴佬小贵族’来说，有机会和一位公国的公主拉上关系，毫无疑问是极有面子、对家族发展极有好处的事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腓烈特也算是下了大本钱了！
他突然发现，身边的那群人，包括海妮薇、马科斯、西蒙等等，全都是一个比一个无能的废物……既然如此，干脆下点大本钱，将威图家族直接收服好了！
无非是，丢出去一个表妹嘛！
维格拉尔没吭声，罗斯公爵也没吭声，维多利亚老太太一行人，更是不敢吭气。腓烈特话已经放在了这里，只待看黑森的决定了。
尖锐的警哨声响起，维格拉尔和罗斯公爵的脸色骤然一变。
维格拉尔一个大转身，朝着门外大声喝道：“幽闭之所发生什么事情了？”
维格拉尔大声咆哮的时候，乔清楚的看到他原本面无表情的冰山脸，突然充血、涨红，后脑勺附近的发根下面，大片的汗水流淌了下来。
过了三分钟的样子，一名高级监察官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将一张公文递给了维格拉尔。
维格拉尔瞪大眼睛，一目十行的扫过公文，然后一脸古怪的看向了乔。
“乔&#183;容&#183;威图……女皇陛下亲自下令，你要去帝都走一趟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紧急出发
威图家一片混乱，莉雅的尖叫声不时响起，犹如尖锐的锥子，将威图家捅得混乱不堪！
在莉雅喋喋不休的催促声中，数十名侍女满头大汗的来回穿梭，一口一口厚厚的牛皮箱装满了各色杂物，‘咚、咚、咚’，不断的垒在主楼的一楼大厅里，然后越码越高！
乔的制服，乔的常服，乔的礼服，还有他的内衣、袜子、睡衣、睡帽……
宽皮带，窄皮带，制服用的武装带，狩猎用的马刀带……
制服配套的高筒靴，骑马用的马靴，打猎用的猎靴，日常用的软底靴，卧室里使用的丝绸、缎子材料的拖鞋……
乔平日里最喜欢的天鹅绒薄被，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真丝枕头，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锦缎被单，还有他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一张飘忽如烟云的薄纱绣花大纹章……
除了这些日用品，还有乔的一些私人收藏。
一些古董刀剑，一些古董甲胄，一些古董花瓶，一些古董油画……包括乔平日里摆在床头柜上的糖果盒、雪茄盒、烟灰缸、水晶酒瓶……
蒂法站在楼梯口。
薇玛站在楼梯口。
两人一脸抽抽的看着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莉雅。
过了许久，薇玛才万分嫉妒的低声嘟囔：“这是要搬家么？啊，可怜的戈尔金，他去参军的时候，莉雅就给了他一百金马克，就把他给打发掉了！”
蒂法干脆蹲了下来，很不淑女的蹲在楼梯口，双手撑起了下巴。
“这可不同，军队里要什么有什么，内裤都是制式的军用货，可是去帝都……”蒂法看了看一脸僵硬站在大厅角落里，额头上满是冷汗的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乔和戈尔金不同，戈尔金在哪里都能过得很不错，但是乔嘛……离开了家，我怀疑他能饿死！”
薇玛的小脸蛋顿时变得无比的紧张，她急忙点点头：“是啊，是啊，他笨嘛。起码我都会煎鸡蛋，可是他呢？他一旦进了厨房，除了放火，似乎什么都干不成！”
薇玛紧张的跳了起来：“妈妈，妈妈，蒂法说，离开了家，乔很可能饿死自己……”
目光飘忽、手舞足蹈的莉雅身体骤然一僵，她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身看了一眼乔：“啊，对了，必须有一队厨师跟着……那么，黑森，黑森，去挑选主厨，再配上足够的助手。”
“家里的厨师当中，谁最会做海鲜？谁最会烧牛排？谁最会做甜点？谁最会煮各色面条、米饭？还有刺身、酱菜、熏烤、香肠、奶酪……让我算算，家里日常的菜系有德伦帝国、冰海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高卢共和国五大菜系……”
“挑选五个主厨，然后配齐所有的助手……还有厨娘，还有杂役……对了，还有配酒师……”
“那么，还需要专门的雪茄师，唔，去雪茄房，搬两口雪茄柜下来！”
“乔平时最喜欢喝的酒，去酒窖，搬十桶……不，一百桶……不……还是……这次的专列能装多少货物？全部装满！”
罗斯公爵坐在大厅角落里的沙发上，她翻着白眼，轻轻的用小折扇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莉雅，莉雅，亲爱的莉雅，乔已经成年了……噢……他已经成年了，你不用担心他在外面的生活。想想看，我的小拜伦，他小小年纪就离开了我，他如今也在帝都！”
莉雅双手抱在胸前，向罗斯公爵大声抱怨着：“可是，亲爱的罗斯，你背后的亨廷堡家族，在帝都族人众多，有足够多的人可以照顾小拜伦。而黑森和我，可没有这么多亲戚！”
“那么，带上足够的金马克！”罗斯公爵继续翻了个白眼：“相信我，相信乔，有足够的金马克，他在外面饿不着。而且，不可能携带这么多行李，专列上没这么多空间！”
“莉雅，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乔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出发！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莉雅‘咕咚’一下坐在了一口大箱子上，她大声抱怨道：“哦，可真不近人情，可真是太不讲道理了……乔仅仅刚成年而已……伟大的帝国，就如此迫切需要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家伙么？”
乔翻着白眼没吭声。
看着大厅里那堆积成一座小山的牛皮箱，乔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妈妈，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得到女皇陛下的赏识，我觉得，我们应该开心一些！”乔终于开口了：“一些常用的衣物，足够了……当然，一如罗斯阁下所言，如果您多给我一些金马克……相信我，没什么问题是金币无法解决的，如果有，一定是我的金币不够多……”
“哦，我的宝贝！”莉雅转过身来，带着一丝哭音，眼眶微微泛红的看着乔：“你说得没错，你应该多带一些金马克在身上……还有，多带一些人……家里什么都好，但是在外面，坏人太多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唰’的一声，莉雅猛地跳了起来，步伐轻盈犹如滑冰一样掠过大厅，带着一道风声冲上了楼梯。
乔猛地张大了嘴，莉雅的速度……有点过分……
他从没想过，自己看上去娇柔弱小、弱不禁风的母亲，居然能跑得这么快？甚至，在速度上，莉雅比兰木槿和兰桔梗还要快了不少？
“拉……”乔已经快要喊出拉普拉希的名字，但是他迅速控制了自己的冲动。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窥视外人的底细，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人，没什么好窥视的。
黑森很强大，乔一直知道这个事实。
莉雅很强大？
好吧，乔从来不知道，莉雅也拥有超凡的力量，但是这重要么？很显然，并不重要。
作为威图家的主母，莉雅足够的和蔼，足够的亲切，对孩子们有着无穷的爱心，对家族部属们更是关心、关照，这就足够了。
‘唰’，莉雅带着风，又跑了回来，她手上，是一本一寸厚的空白旅行支票本，上面已经盖上了黑森的私印，盖上了黑森家族的纹章，只需要填写数字，就能直接从皇家银行取出现金的空白支票。
站在一旁的黑森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本支票本，那是前一阵子吞并了威尔斯家族的巨额财富后，黑森刚刚从皇家银行申请的一本不限额的大额旅行支票。
“莉雅，你……”黑森差点叫嚷出来，这个败家娘们，她知不知道这本支票本代表了多大的一笔财富？
只不过，看着莉雅的红眼圈，黑森无奈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好吧，无所谓，反正这些钱，原本就属于威尔斯家族……啊，小混蛋，你不可能将这笔钱花光的，不是么？”
莉雅将厚厚的支票本塞进了乔的胸口暗袋，双手用力的夹住了乔的大脸蛋，轻轻的、温柔的拍打着。
“乔，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牙他们会跟着你，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出门在外，不要小气，该花钱的地方，就努力的多花钱！”
蒂法和薇玛同时蹲在楼梯口，看着乔手上的空白支票本，姐妹两的眼珠同时在放绿光。
“如果出门在外就有钱随便花……蒂法，我能离家出走么？”薇玛委委屈屈的嘀咕着。
“薇玛，去，把《G大调变奏曲》，弹两百遍……没有弹完，你今天没有晚饭。”莉雅很不客气的反手朝着薇玛一指：“蒂法，你去监督薇玛。如果你敢徇私舞弊，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只有一半了！”
蒂法和薇玛同时翻了个白眼，蒂法低声嘟囔：“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手，一手拎着薇玛的耳朵，拖着‘嗷嗷’怪叫的薇玛径直上楼，走到二楼的楼梯口，蒂法从护栏上探出了半截身子，认真的朝乔挥了挥手：“乔，小心一些……戈尔金在外面，我们不担心，但是你么……仁慈的穆忒丝忒会保佑你的！”
威图家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后，乔带着大队人马出发了。
一个小时后，图伦港北面的火车站，一列长长的专列喷吐着高温水蒸气，‘轰嗤~轰嗤’的停在了月台旁。
图伦港相关的大人物齐聚于此。
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整队走进专列。
一群监察官站在专列中间的几节车厢旁，他们中间站着遍体枷锁的海妮薇、马科斯等人。
刚刚被乔扣了一顶大黑锅的西蒙，则是犹如死人一样，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监察官夹在了中间。他浑身瘫软，两眼无神，嘴角边不断有涎水流淌下来，如果不是身边的监察官夹住了他，他早就瘫在了地上。
“我是，无辜的。”
“我没有叛国！”
“我真是，无辜的……”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相信我……相信我……”
“我对帝国……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
西蒙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但是他身边的监察官们面无表情，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之前和西蒙同在面具猫俱乐部包房中作乐的纨绔子们，也都被枷锁镣铐禁锢得动弹不得，这些纨绔子，无论是图伦港本地的，还是其他行省新进入图伦港的，无不目光凶狠，万分怨毒的死死盯着西蒙。
除开这些人，卢西亚帝国的洛夫娜公主，还有一路追杀他的洛蒙德等人，也都出现在了专列旁。
按照女皇陛下的命令，这些人全都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海德拉堡。
正中一间条件最好，装饰最新的车厢门口，维格拉尔将一份命令递给了乔：“路过鲁尔城，陛下有任务让你去做。”
“陛下说，希望你的好运气，能够带来奇迹。”
“注意……一切安全为上！”维格拉尔重重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旅途
‘轰嗤~轰嗤~’！
专列前后，四台蒸汽机车头开始积蓄蒸汽，巨大的金属造物中，巨大的力量在孕育。
乔站在专列正中一节车厢门口，犹如离水的鱼儿一样大口的呼吸着。
黑森和莉雅站在乔的面前，不眨眼的看着乔。
黑森勉强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作为一个成熟合格的家主，黑森背着手，黑着脸，很是严肃的看着乔，黑漆漆的面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是他的眼角，有点泛红，很显然，他心头的情绪，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而莉雅……
她已经完全情绪失控。
她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水，双手死死的抓着身边黑森的胳膊，纤细、白皙，看上去柔嫩如水葱的十指，就好像老虎钳一样，深深的陷入了黑森的胳膊中。
天知道莉雅的双手上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乔分明听到了黑森胳膊上肌肉发出的‘嘎嘎’搓动声。
可怜的黑森……不过他皮粗肉糙，承受得住。
乔张开双手，用力的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妈妈，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啊哈，多向银桂教会捐点钱，让罗莎大修女，帮我多向穆忒丝忒说点好话，她一定会庇佑我的。”
乔凑到莉雅耳朵边，低声说道：“而且，我有赫尔梅托的庇护呢……哈哈，我可是神灵的眷顾者。”
莉雅松开双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不断的倒抽着气，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是啊，宝贝，乔，穆忒丝忒一定会庇护你的……啊，你在外面，要小心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家里，家里一切都好。”
站在一旁的维格拉尔严肃地说道：“莉雅夫人，请您放心，乔去帝都绝无危险，这一次，只不过是……”
莉雅犹如一头陷入疯狂状态的母狮子，猛地转过头，朝着维格拉尔低沉的咆哮：“闭嘴！我早就说过，我不希望乔读什么司法学院，我不希望乔去什么警局……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安全、太平的渡过这一生！”
“乔的脑子从小就不好用，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从来不希望，他承担任何过分的责任和压力……”莉雅低声吼道：“我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有戈尔金，有蒂法，有薇玛，有他的兄弟姐妹们在，他根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冒这样的危险！”
维格拉尔猛地瞪大眼，一脸惊惶的看着莉雅。
黑森一把捂住了莉雅的小脸蛋，凑到她耳朵边低声说道：“莉雅，莉雅，亲爱的，没事的，没事的……乔已经成年了，他迟早……迟早会离开我们，拥有自己的生活！”
维格拉尔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罗斯公爵在一旁轻轻的笑着。
作为南方特区无数贵族、官员闻风丧胆的监察长，极少有人能够让维格拉尔吃瘪。
但是当下这种状态下的莉雅，她身上充斥着某种疯狂的力量，不要说维格拉尔，就算是女皇陛下当面，或许她都敢朝着女皇发出咆哮！
罗斯公爵横跨了两步，挡在了维格拉尔的身前。
她回头，轻声细语的对一脸僵硬的维格拉尔轻声道：“尊敬的监察长阁下，希望你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情……乔刚刚成年，就突然要远离自己身边，这种感觉……你们男人是无法理解的，只有我们这些做母亲的，才知道那是一种何等撕心裂肺的痛！”
维格拉尔压低了声音，翻了个白眼：“可是七年前，威图家的长子参军时，可没有这样。”
罗斯公爵耸耸肩膀：“大儿子总归要吃苦耐劳，以撑起家业。而小儿子，是用来宠爱的，这非常的合乎情理，不是么？”
维格拉尔瘪了瘪嘴，下意识的，飞快的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肖恩&#183;冯&#183;玛斯特。
这位监察厅的见习三等秘书，如今已经是维格拉尔的贴身秘书……维格拉尔耷拉下眼皮，淡然道：“没错，小儿子，总归是……多受一点宠爱的。”
‘呜~~~’！
专列最前方的蒸汽机车头响起了高亢的汽笛声，‘咚、咚咚’，专列上一扇扇厚重的车厢门重重的关闭，车厢里的工作人员旋动钥匙，将车门紧紧反锁。
巨大的力量从前后四台机车头涌出，总长三十六节的专列开始缓缓向前挪动。
钢铁铸成的车轮和同为钢铁铸成的铁轨相互摩擦、挤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乔松开了莉雅，向莉雅用力的点了点头：“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还有牙叔叔、司耿斯先生，还有木槿、桔梗他们……以及，还有我自己！”
乔紧握双拳，然后拳头重重对撞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好似野战炮发射般的轰鸣。
莉雅用力的抿着嘴，强行笑着，十根纤细、白净的手指，再次死死的抓住了黑森的胳膊。
乔又看了一眼维格拉尔，他向维格拉尔点头道：“阁下，作为女皇陛下忠诚的臣民，作为一名光荣的帝国警察，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争取完成女皇陛下的任务。”
维格拉尔肃然点头。
罗斯公爵则是向乔轻轻的扇了扇小折扇：“乔，到了帝都，记得帮我给小拜伦捎信……有什么麻烦，直接去找亨廷堡家族在帝都的负责人。一路平安！以及，一切顺利！”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一名身穿黑制服的工作人员重重的关上了车厢门，乔只能透过车门上，略微有点模糊的车窗玻璃，朝着外面的黑森、莉雅等人不断挥手。
专列逐渐加速。
第一节巨大的机车头内，几盏新式的巨型煤气灯释放出强光，几个巨大的水晶玻璃凹镜撞在煤气灯后方，几根粗大的光柱透过车头前的硕大玻璃窗，射出去上千尺远，将前方的铁轨照得一片通明。
莉雅已经哭得软在了黑森的怀里。
罗斯公爵高高举起右手，向着专列挥了挥手。
维格拉尔站在一旁，双手伸进了衣服口袋里，眯着眼看着逐渐加速远去的专列，沉沉的吐了一口气：“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总要多经历一些暴风骤雨，多经历一些险恶锻炼……如此，他们才能……”
软在黑森怀里的莉雅突然暴起，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啸，‘嗤’的一声极其尖锐的裂空声中，她右手多了一柄水波涟漪的剑影，一剑宛如烈风，快若闪电的刺向了维格拉尔。
维格拉尔闪避不及，他险而又险的侧过身体，剑锋擦着他的面颊划过，在他脸上撕开了一条深深的、细细的、长长的剑痕，大片鲜血飞洒，随着剑风喷出去七八尺远。
月台上，大群身穿黑色制服的监察厅所属齐声惊呼怒吼，迅速向莉雅围了上去。
护卫着黑森和莉雅，来火车站给乔送行的大群威图家下属同样围了上来，他们大声叫嚣着，嘶声谩骂着，纷纷拔出了各色步枪、火铳朝着监察官们比比划划，气焰嚣张不可一世。
罗斯公爵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无可奈何的用小折扇捂住了脸，无力的呻吟着：“维格拉尔阁下，请您体谅一位母亲的心情……有时候，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所谓的男子汉……”
罗斯公爵深深的呼吸着：“比如说，我宁可我的丈夫和我的那两个儿子，他们软弱些，无能一些，他们能够陪伴在我身边，而不是……”
维格拉尔右手捂住了脸上的剑痕，脸蛋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专列车厢里，乔有气无力的坐在了小套房会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车窗外。车厢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了出去，乔的黑暗视觉，让他能够看清窗外的夜景。
重重叠叠的丘陵，大片的葡萄园和油橄榄树一晃而过。
路边的葡萄园内，几条巡夜的獒犬站在葡萄架下，朝着飞驰而过的专列大声的咆哮着，更有胆大的獒犬在路边追着专列奔跑，足足过了半刻钟，才被专列抛在了后面。
乔感觉自己就是那条被丢下的獒犬。
莫名的空虚和不安笼罩全身，他看着站在小客厅内的兰木槿、兰桔梗，还有牙、司耿斯为首的一众家族老人，有点茫然的笑了笑。
“我第一次出远门……我第一次，离开黑森、莉雅、蒂法和薇玛……”
“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我感到，有点……有点……啊，木槿，桔梗，你们参军离开图伦港，去鲁莱大平原的时候，你们……一点都不惊慌么？”
兰木槿、兰桔梗对望了一眼，兰木槿坐在了乔对面的沙发上，然后掏出了一副纸牌放在了小方桌上：“我们当然也紧张，也害怕……面对不可测的旅途，还有未知的前途，我们也不知所措，我们也很惊慌懵懂。”
“不过，很快就能习惯的，乔，很快就能习惯的。”兰木槿将纸牌在手上熟练的洗了几把，手指一弹，一张张纸牌就灵巧的飞了起来，然后旋转着落回他手中。
“来，玩几局纸牌吧？你现在肯定睡不着，玩几局纸牌，会让你放松一些！”
乔的兴致来了，他用力的揉搓着双手，大声笑着：“玩牌？我是高手啊……我跟戈尔金学会的纸牌，我是高手啊……唔，十个金马克一把？”
“哦，不，我们没您这样有钱，十个喷泉苏一把？”
“哦，不，喷泉苏？连赢一晚上都买不了一瓶朗姆酒……十个银芬尼吧？这是我的底线了！”
“好吧，十个银芬尼。”兰木槿的笑声响起：“我们刚发薪水，口袋里还有点钱！”

第一百九十章 作死的洛蒙德
九月二十八日。
天色刚亮，乔就醒了过来。
专列呼啸向前，钢轮摩擦铁轨，发出整齐有韵律的轰鸣声。钢轮从铁轨的接缝处碾压过去，伴随着‘轰隆’闷响，车厢就微微的晃一晃。
“水！”乔下意识的向床头柜的方向抓了一把，却抓了一个空。
专列套房，卧室床头的床头柜上，只有一张小巧的水彩风景画，出自某个不知名的画家之手。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小花瓶，里面插了几朵蔫哒哒的野菊花。
没有乔熟悉的水晶大水杯，更没有他每天早上必定要喝的那一杯温水。
乔晃了晃脑袋，小心的撑起了身体。
嗯，身下的床榻，也没有自己卧房里那张订制的大床、订制的床垫舒服，硬邦邦的床榻和床垫，哪怕乔身上肉很厚实，依旧感到硌骨头。身上的薄被也是铁灰色的军用品，质地很‘踏实’，也只能这般形容了。
掀起薄被，往身上看了看，乔无奈的摇了摇头。
身上没有穿舒适的丝绸睡衣，而是警局配发的制式大裤头，加上黑色的制式衬衫。难怪浑身紧绷绷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
挪动一下身体，坐在床榻边缘，双脚踩着长筒靴，乔呆呆的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五个金橡芬尼，即俗称的大芬尼银币，以及二十几个凯旋门苏，即所谓的大苏铜币。
“收获不错！”乔得意的抓起了面前的银币、铜子儿，放在掌心掂了掂，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虽然付出了三百金马克的成本，但是……起码我也有进账！”
昨夜的牌局，乔一共支付了兰木槿、兰桔梗、牙和司耿斯三张一百金马克面额的钞票。
而他收回的，就是这么五个金橡芬尼、二十几个凯旋门苏，兑换成金马克，大概能有两点五个金马克。
“真奇怪，我从戈尔金那里学会的打牌，无论对手是谁，他总是能赢，而我就……”乔将一大把银币、铜子儿甩在了被窝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真和智商有关么？”
只不过，有了昨晚上的一局牌，嬉笑叫骂声中，乔心头的彷徨、不安消散了许多，对家人的思念也被压制了下去。此刻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站起身来，拉开套房内的几扇门看了看，乔找到了套房的盥洗室，认真的洗漱了一遍。
然后他服下了十支新式的力量药剂，盘坐在房间中间的地毯上，开始认真的修炼呼吸法。很快他的呼吸节奏就变得极其的悠长而怪异，身上一缕缕热气不断的升腾而起。
专列上空间狭小，乔只能修炼呼吸法的静功。
花费一个多小时，将十支新式药剂的药力消化一空后，又认真的刷洗了一遍，乔穿戴上全套的警察制服，昂首挺胸走出了套房。
和乔所在的这节车厢紧邻的，就是专列的餐车。
布置得典雅大方的餐车内，卢西亚公主洛夫娜殿下，已经端坐在了一张餐桌旁，端着一杯热茶，静静的欣赏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
两名女监察官坐在洛夫娜隔壁的餐桌旁，她们面前同样放着一杯热茶，但是她们并没有碰触茶杯，而是很认真的、毫不掩饰的监视着洛夫娜的一举一动。
餐车的前后出口，都有监察厅的监察官严阵以待；在这车厢两端最顶头的餐桌旁，则分别坐着四名来自嘉西嘉岛驻军，拥有少将军衔的军方好手。
乔步伐轻盈的走进了餐车。
洛夫娜扭头看了他一眼，举起了手中茶杯：“乔阁下，这边坐？”
乔呆了呆，看了看洛夫娜，丝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过去，重重的坐在了洛夫娜对面的位置，然后举起右手，打了个极其响亮、犹如三十毫口径野战炮发射般的响指。
“早餐，谢谢……按照正常人十人份，先给我来这么多。着重是肉食和牛奶，谢谢！”
洛夫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乔，然后‘噗嗤’一笑：“看得出来，您有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
刚刚结束修炼，乔全身正处于匮竭状态，洛夫娜打趣他的时候，乔的肠胃蠕动，顿时发出了牛鸣一般的沉闷声响。乔有点尴尬的向洛夫娜点了点头：“我从小饭量就大，开始修炼后，更是如此……尊敬的殿下，您起得这么早？”
兰木槿、兰桔梗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餐厅，兄弟两无声的坐在了乔身后的餐桌旁。
洛夫娜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拉长了声气抱怨起来：“起得早？不，我一晚上都没睡着……床太硬，枕头太硬，被子太硬……天哪，我感觉就像是睡在石板上。而且房间里的味道也不好，没有我熟悉的熏香，我完全不可能睡着。”
洛夫娜放下茶杯，双手放在餐桌上，目光炯炯的盯着乔：“尤其是，没有熟悉的侍女在身边陪伴，我同样是睡不着的。乔阁下，贵国应该给与我和我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乔没吭声。
洛夫娜眯着眼，大声的抱怨道：“那么，在下一个大城市暂时停车，让我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购买几个熟练可用的侍女，可以么？”
一大盘熏香肠被胖乎乎的厨子端了上来。
乔举起刀叉，‘哗啦啦’就将三根酸菜猪肉馅香肠干了个精光。他抬起头来，满足的喘了一口气，不满道：“忍忍吧，尊敬的殿下，我昨晚上睡得也不好，可是我既然能忍受，您就应该也能忍受。”
洛夫娜被乔的态度引得微怒，她低声吼道：“我可是尊贵的卢西亚帝国的公主！”
乔傲然昂起头来，大声嚷嚷着：“可是，卢西亚皇室非常穷……常年靠借贷为生。您从小受到的待遇，无论吃穿用度，肯定没我好，这是薇玛告诉我的，这小丫头非常机灵，她的话是靠谱的……所以，从小比您享用更奢华的我都能忍受，为什么你不能？”
乔的话犹如当头一道闷雷落下，劈得洛夫娜公主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饶是监察厅的监察官们，个个都好像天生没有表情的雕像，乔的这番话，依旧引得餐车两侧守着的监察官们面皮抽搐，差点没笑出声来。
而负责贴身看护洛夫娜的两位女监察官，则是直接没控制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没去看洛夫娜瞬间扭曲的表情，双手刀叉飞舞，他酣畅淋漓的一通猛塞，一大盘熏香肠没费多少劲就被他彻底消灭。
一大篮子白面包送了上来，更送上来一小桶鲜牛奶。
乔欢呼一声，继续埋头大吃大喝。
洛夫娜面孔痉挛，面色青红不定的盯着乔，她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的颤抖着，看上去她随时可能在乔的大脸蛋上轰上一拳。
乔感受到了洛夫娜身上鼓荡的猩红色煞气，他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洛夫娜：“尊敬的殿下，我实话实说而已。您牵涉到一件严重威胁帝国安全的恶性事件，您和数百名英勇忠诚的帝国军士兵的牺牲有关。”
“您现在享受的，是格外的优待。”乔毫不含糊的将一小桶鲜牛奶‘咕咚’几口喝得干干净净：“或者，您更愿意享受和那个什么……什么……洛蒙德一样的待遇？”
‘呛琅琅，呛琅琅’，手铐铁链的撞击声中，洛蒙德在几个牛高马大的监察官的包围下，慢吞吞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洛蒙德身上，也只有双手被长链条手铐铐住，除此之外，并无别的禁锢器械。
乔回过头去看着洛蒙德，然后摇了摇头。
按照乔的想法，就应该按照龙格斯特少将的意见来处理——直接在图伦港崩掉洛蒙德，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现在还要将他和洛夫娜一并带去帝都……真是平白浪费帝国资源。
洛蒙德慢吞吞的走进了餐车，在一张餐桌旁缓缓坐下，然后举起了双手，向身边的监察官们晃了晃：“先生们，不需要这样苛刻……相信我，这只是一次意外的外交事件。连边境冲突都算不上，只是一次计划之外的外交摩擦，仅此而已。”
“我必须得到和我的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而不是像一个卑劣的囚徒那样，戴着枷锁享用早餐！”
洛蒙德带着冰海王国贵族绅士们特有的倨傲，带着一丝丝骄横的语气，近乎向身边的监察官们发号施令般说道：“解开我的手铐，我需要一顿圣希亚风味的，匹配我身份的早餐！”
这趟专列的负责人，罗斯公爵派出的帝国军陆军中将，同时也是罗斯公爵的远房堂弟，帝国亨廷堡家族支系成员，奥托&#183;冯&#183;亨廷堡背着手走进了餐车。
身材高大，面孔犹如花岗岩雕像一样线条粗狂、硬朗的奥托中将点了点头，沉声道：“满足他的要求。早啊，乔！”
乔站起身来，朝着奥托中将欠身行礼：“早安，奥托将军。”
乔好奇的打量着奥托中将，这位将军在图伦港极少出现，极少有人认得他。作为罗斯公爵手上最锋利的屠刀，亨廷堡家族对嘉西嘉岛民的多次血腥报复，都是由他亲自出手。
能够在四十岁出头的年龄，挂上中将军衔，其中固然有罗斯公爵的大力举荐，奥托中将砍下来的那数以万计的头颅，同样功不可没。
作为罗斯公爵身边最得力的下属之一，如果不是帝都的老太太暴怒，罗斯公爵也不会让奥托做这次专列的负责人！
奥托中将走到乔身边，亲昵的伸手拍了拍乔的胳膊——他当然知道威图家族和自家的关系，嘉西嘉岛驻军能过得如此滋润，威图家做了多大的贡献啊！
洛蒙德手上的手铐被解下。
一声咆哮，洛蒙德抓起餐桌上的一柄牛排刀，一步冲到了洛夫娜面前，刀光一闪，直刺洛夫娜心脏。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枯燥的旅程
冰海王国顶级老贵族家族出身，自幼混迹宫廷，洛蒙德一手宫廷剑技华丽到了极致。
从他扑击的位置到洛夫娜面前，短短十几尺的距离，洛蒙德手中的牛排刀硬是荡起了数十条极细的银光，然后密集的银光向内一攒，随之炸成了一团水缸大小的玫瑰花。
刺耳的尖啸声在刀尖前暴裂，刀尖前隐隐可见一团白色的气爆扩散，刀尖急速逼近洛夫娜，她胸口的衣衫一根根细细的丝绸崩裂，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洛蒙德的个人实力很强，已经达到了帝国军少将超凡五阶的水准。
他的扑击刺杀更是突兀，没人能想到，作为冰海王国的顶级大贵族，洛蒙德会当众作出这种卑鄙的刺杀行为。
梅德兰的贵族们，无论背后有多少龌龊、有多么下流，他们表面上总是道貌岸然，他们当众的时候总是风度翩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刺杀另外一个顶级大贵族，这是自绝于整个贵族体系的决然一搏！
无论奥托还是乔，都没能及时应变。
乔正面对着洛蒙德，他眼睁睁看着洛蒙德抢过牛排刀飞身刺来……他发现了洛蒙德的动作，他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开始动作。
但是他的实力和洛蒙德还有着极大的差距，洛蒙德速度太快，乔已经动了，却来不及阻止。
而奥托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裂空声，他的反应比乔快了不少，他的右手突然化为一团金红色的烈焰，血肉变成了纯透明状，只剩下五根金红色的指骨不断向外喷吐着高温、烈火。
右臂一振，奥托头也不回的一把向洛蒙德抓了过去。
但是洛蒙德出手在前，短短十几尺的距离，奥托的手掌还没碰到洛蒙德，他手中的牛排刀已经碰到了洛夫娜白皙的肌肤。
半尺长的牛排刀，眼看就要扎穿洛夫娜的心脏。
洛夫娜面孔痉挛，她惊骇莫名的看着飞扑而来的洛蒙德，她张开嘴，一声‘救命’已经到了嘴唇边，却已经来不及出口。
‘叮’！
一点火星激射，一道寒光撞在了牛排刀上。
洛蒙德手中用精钢锻造的牛排刀被一击两断，兰桔梗犹如鬼魅一样从洛蒙德脚下的阴影中窜了出来，手中造型怪异的短刀荡起大片寒光，‘噗嗤、噗嗤’连续十几声斩在了洛蒙德的身上。
双手手腕、手肘、肩膀，双腿脚踝、膝盖同时喷出血来。
兰桔梗下手极其狠辣，丝毫不顾及洛蒙德的身份，直接挑断了他全身各处重要的筋腱，然后重重一拳轰在了洛蒙德的小腹上。
一声奇异的犹如大鼓轰鸣的巨响传来，洛蒙德的小腹骤然凹陷，然后猛地反弹鼓起。他小腹外拳头大小的一团皮肤猛地变成了青紫色，毛孔内一丝丝血迹喷出，伴随着‘嗤嗤’的怪啸声。
无数条急促的细细气劲绞碎了洛蒙德小腹上的衣衫，连带着他腰间缠着的腰带一并搅成粉碎。
洛蒙德嘶声哀嚎着，浑身飙血重重倒地。他双手双臂被废，四肢动弹不得，他只能蜷缩着身体，犹如一只大虾蜷缩在车厢地板上，用两个膝盖死死顶住了不断隆起、塌陷的小腹。
“混账！你让冰海王国所有的贵族都丢掉了体面！”奥托中将气急败坏的一声大吼，熊熊燃烧的右拳狠狠落下，朝着洛蒙德怪异蠕动着的小腹补了一拳。
乔庞大的身体绕着餐桌挪了半圈，他挡在了洛夫娜的面前，随手脱掉了身上制服外套，反手盖在了面皮惨白的洛夫娜身上，挡住了她胸口衣衫破碎，露出大片肌肤的位置。
奥托中将的拳头就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拳头打在洛蒙德的小腹上，居然发出了‘嗤嗤’的皮肉灼烧的声响。
洛蒙德嘶声惨号着，身体犹如离水的大虾一样剧烈的弹动着，手臂上、双腿上的血水不断的喷洒出来，洒得满地都是。
“今天的事情，我会向女皇陛下汇报……相信贵国的女王陛下，会对你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作出严厉的追加惩罚。”
奥托右手的火焰渐渐熄灭，他的大半截袖子被烧成了灰烬，一片一片的飘落地面。他甩动着右臂，朝着洛蒙德声色俱厉的呵斥着：“洛蒙德阁下，你将被取消一切贵族应有的优待……一如你自己所言，你在这趟专列上享受的待遇，就是一个卑劣的囚徒！”
“全套的禁锢器械，铐起来。”奥托狠狠一指蜷缩在地上喘息不定的洛蒙德，沉声道：“关在一号全封闭车厢，每三天给他半管力量药剂维持生命……不许他和任何人交流，不许他离开车厢半步。”
几个刚刚被吓得面无人色的监察官扑了上来，‘咔咔咔、咔咔咔’，手铐、脚镣、脖子上的枷锁、腰间的配重枷锁，一整套加重、加大、加固款的禁锢器械将洛蒙德锁得结结实实，在洛蒙德的嘶吼声中，几个监察官粗暴的拖拽着他，硬生生将他拖出了餐车。
奥托中将这才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兰桔梗，异常欣赏，同时带着一丝纳闷的看着他：“军队出身？前线斥候精锐？怎么想不通，做警察来了？要不考虑一下，到我手下干事？”
乔顿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背着手，挺着肚皮挡在了奥托中将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声。
奥托中将呆了呆，然后笑着朝着乔指了一指。
“他，他，他，他想要杀我！”
洛夫娜公主这才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他差点就杀了我！我抗议，我投诉，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你们必须……我不想和他在一趟专列上！”
“我抗议，我投诉，我要求加强我的安保，洛蒙德不能和我在一趟专列上！我强烈要求，我必须和他，还有他的那些下属，分乘两趟专列！”
“你们不能让我和一个时时刻刻想要杀死我的人关在一起，哪怕不是一个车厢，也不行！”
洛夫娜公主披着乔的外套，手舞足蹈的大声叫嚣。
奥托中将阴沉着脸，狠狠的瞪了一眼洛夫娜：“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从今天开始，您只能呆在自己的车厢里，由监察厅的女监察官们贴身保护，不许离开车厢一步！”
奥托中将冷声道：“您的车厢全部由半尺厚的精钢板加固，只要您留在车厢里，您就安全无虞！”
洛夫娜一脸震惊的看着奥托中将：“您真把我当做囚徒囚禁？”
奥托中将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这是为了您的安全……或者，您说出您被追杀的真相？除了我们并不感兴趣的宫廷绯闻，您能否说出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真相？”
放声叫嚣的洛夫娜闭上了嘴，她咬着牙，恨恨的盯着奥托中将：“将军，我记住了您今天对我的恩赐……作为卢西亚帝国皇室成员，我终有所报。”
傲然昂起头，洛夫娜随手将身上披着的警察制服外套丢在了地板上，然后昂首挺胸的走出了餐车。
乔看着被丢在地上，黏上了一大片血迹的外套，气急瞪大了眼睛：“卢西亚帝国皇室成员？粗鲁，无理，没家教……混蛋，我的制服都是特别定制，一套成本也要好几十金马克！”
奥托中将摇了摇头，讥诮道：“这就是卢西亚帝国……灰色牲口，呵呵！”
奥托中将用力的拍了拍手，餐车内无论是监察厅，还是军方的人都看了过来。奥托中将大声说道：“刚刚的事情，对我们是一个极大的警示。我们这一趟专列上，有很多人涉及极其严重的阴谋和罪行……所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谨慎小心。”
“我命令，在这一趟旅行中，所有人只能留在自己的车厢里，严禁私下交流，严禁通风报信……所有人相互监督，相互监视，尤其是一些重点人物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报告！”
奥托中将迅速发布了一条又一条指令，乔听着他的命令，脸色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从这一天开始，这一趟专列就变得沉闷而乏味。
包括乔在内，所有人都只能各就其位，守在自己的车厢里发呆。
不许饮酒，不许打牌，每到一个站点补充清水和燃料，所有人都只能蹲在车厢里，严禁上月台，严禁和月台上的工作人员交流。
每日三餐，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送到各个车厢，而且有监察厅和军方的官员随行监视。
“这是在……坐牢啊！”
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短短两天，乔已经在自己的套房内满地打滚，大声的哀嚎抱怨。
但是奥托中将的命令不容辩驳，为了一路上的太平，为了那些重要囚犯或者说特殊人物的安全，他的命令得到了坚定的执行，一路上，没人能够离开自己的车厢！
吃喝拉撒，全都在小小的一截车厢里。
如此过了三四天，乔终于认命的安静了下来，专列上的生活平淡如白开水，没滋没味的，没有任何消遣。乔只能每天大量的服用新式力量药剂，陷入了日以继夜的疯狂修炼中。
如此日夜兼程，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专列距离鲁尔城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突兀的袭击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十七日。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浑身是汗的乔冲进了盥洗室，打开了淋浴喷头，然后一道凉水冲了下来。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随后破口大骂：“这破锅炉，又没气了？”
恼火的用凉水草草冲了一下，乔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打了个响指：“拉普拉希，亲爱的！”
一片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眼前浮现。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62.54%），东陆秘传第一阶炼精药剂（81.33%），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99.99%）（肉体力量：五百零五万磅）
本能：幽暗视力（99.99%）、黑暗契合（99.99%）、黑暗呼吸（99.99%），灵巧之躯（99.99%），敏锐感知（99.99%）
……
乔满意的看着自己如今的状态属性。
鬼脸掌柜给他的那瓶炼精药剂效力非凡，乔能感受到每天自己身体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从一台粗犷笨重的蒸汽机车头，变成了一块精巧灵动的怀表表芯。同样是金属造物，同样是机械结构，但是在本质没变的情况下，表芯可比蒸汽机车头‘技术含量’高多了！
一瓶炼精药剂，让乔更深层次的发掘了身体内的潜力，他的肉体力量在大半个月中，不知不觉增强了将近一百万磅！
非常惊人的成绩！
能量海的淬炼也很顺利，每天大量服用新式力量药剂，为乔提供了足够的血气能量。而炼精药剂更有着极大的辅助功能，让乔能够更顺利、更流畅的淬炼能量海。
按照能量海的输出标准，乔此刻一道拳罡轰出，能有超过三百万磅的力量。
就算是一座小山，也承受不了乔如今的一拳吧？
“深渊蜉蝣药剂！”乔感受到了身体内一种蠢蠢欲动的冲动，深渊蜉蝣药剂的吸收已经到了极致，他轻轻的打了个响指，深深的吞吐了几口气息，他面前的绯红色光幕顿时微微一跳。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62.54%），东陆秘传第一阶炼精药剂（81.33%），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100%）（肉体力量：五百零五万磅）
天赋：
柔韧（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黑暗生存（深渊蜉蝣血脉天赋）（本能：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
……
“完美！”一种本能的悸动浮上心头，乔看着镜子里自己高大魁梧的身影，眸子里一片幽微的黑色暗光闪烁，他在镜子里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几个呼吸后，乔在镜子里的近乎不可见，他的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他悠长的呼吸没有发出半点儿响动，好似被身边无形的黑暗吞噬了一般。
乔轻手轻脚的，脚踏着墙壁，就这么九十度杵在了墙壁上。
然后他又向上走了几步，他就这么双脚贴着天花板，轻轻松松的倒挂在了天花板上。
这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在乔做来却犹如呼吸、喝水一样轻松。
“完美，棒极了！”乔兴奋得眼珠直放光：“啊，该死，为什么我现在不在图伦港，而是要去一个叫做帝都的陌生地方……如果我在图伦港，我可以吓得薇玛晚上再也不敢一个人睡觉……”
“嚯嚯嚯，除了薇玛，蒂法也怕鬼！”乔看着镜子里若有若无，黯淡飘忽的一抹影子，兴奋得龇牙咧嘴的直笑：“哦，哦，哦，我能吓得她们两个哭天喊地的去找妈妈！”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乔这间套房的房门，一个沉稳的声音大声道：“乔阁下，您的早餐，按照您的吩咐，今天给您准备了二十人份！”
乔呆了呆，然后一不小心身体内一松气，他就大头朝下的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一声闷响，车厢微微晃了晃，门外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个度：“乔阁下？您没事吧？”
乔狼狈却轻盈的从地上一跳而起，他急忙大吼道：“没事，该死的，这房间太小了，我转身……转身不方便，撞在墙上了！”
赶紧穿上了大裤头和衬衣，乔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朝着门外的餐车工作人员和几个监察官、军官尴尬的咧嘴大笑：“没事，没事，撞墙上了！”
乔的头发湿哒哒的，身上衣衫也到处是水，门外的一众人绷着脸，就当没看到乔的狼狈，拎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篮子、餐盘，将乔的早餐送进了他的房间。
乔顺手从路过的餐盘里抓了一个炸猪手，‘咔嚓’一声连骨头带肉啃掉了一大块。
两排亮晶晶的大白牙就好像两柄铡刀，三两下就将坚硬的猪腿骨咬得粉碎，乔‘咕咚’一声将食物吞了下去，含糊地问道：“我们这快到哪了？该死，我快闷出……闷出……”
乔仔细想了想，然后想起了鬼脸掌柜的那个拗口的专业词汇：“该死，再闷下去，我快闷出‘邪风上脑’、‘暂时性的暴力冲动’了！”
一名监察官站在乔身边，监督着那些工作人员给乔送餐。
猛不丁的听到乔如此专业的词汇，他骇然看向了乔：“乔阁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咔嚓’又是一口，他一边咀嚼着食物，嘴里发出可怕的骨骼碎裂声，含含糊糊的咕哝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再闷下去，我很有可能变成一头疯狗……逮着某个倒霉蛋，给他狠狠来一口！”
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短暂性的发疯，想要揍人，就是这样！”
监察官无奈的看着乔，他摇摇头道：“再坚持两天，乔阁下，我们距离鲁尔城，也只有四个多小时的路程了……到了鲁尔城，更换了更大功率的机车头，我们大概还有两天时间，就能赶到帝都。”
耸耸肩膀，这监察官笑着向乔摇了摇头：“哦，不，维格拉尔阁下说过，您在鲁尔城下车，您不用和我们一起……”
一番话没能说完，整节车厢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到处都传来了金属构件剧烈扭曲发出的可怕‘嘎吱’声，车厢外壁扭曲变形，一扇扇玻璃车窗‘啪啪啪’的炸成粉碎。
车厢飞了起来，乔和其他人都只觉浑身一轻，身不由己的随着车厢飞了起来。
巨大的爆炸声从前方机车头的方向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远远传来：“他们炸毁了铁轨……迎接冲击！”
从外界看去，乔所乘坐的专列前方，一道黑烟冲起来上百尺高，然后火光四溅，长有数百尺的一段铁轨被剧烈的爆炸撕得稀烂。
根本来不及减速、刹车，两座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呼啸着冲出了铁轨，重重的砸在了路基上，溅起了无数的沙尘和土块。
专列最后面的两座蒸汽机车头呼啸着，巨大的动能推动着后面的车厢，沿着铁轨不断的向前飞驰。
一节一节车厢撞在了侧翻的机车头上，一节一节车厢扭曲变形，喷溅着火星和玻璃碎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向前翻滚。
有几节车厢飞起来二三十尺高，它们剧烈的翻滚着，和其他车厢相互撞击、摩擦着，不断向前滚去。
巨大的精钢车轮飞旋，犹如圆锯呼啸、切割着沿途的一切，车轮和车轮撞击，车轮和车厢撞击，车轮和地面撞击，终于有车轴承受不住巨大的扭曲力量，在可怕的撕裂声中，数十个巨大的钢轮脱轴飞出，重重击打在附近的车厢上。
专列前后的十几节车厢里，满载了随行护送的士兵。
最前方的几节车厢倾覆最为突然，受到的冲击最大，几节车厢扭曲、裂开，大量身披铁灰色制服的士兵嘶吼着从车厢里甩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后被高速翻滚、摩擦的车厢碾在了下面。
士兵们在痛呼，在嘶吼，在哀嚎，更有人大声呼救……
‘轰、轰’两声巨响，最前方两节蒸汽机头的锅炉受到剧烈冲击，几口大锅炉猛地爆炸开来，沸腾的高压滚水迅速化为高温蒸汽四处喷溅。
距离蒸汽机车头最近的两节车厢被乳白色的高温蒸汽狠狠冲刷，车厢内传来惨绝人寰的惨嗥声，很快就再也没有半点儿声息传出。
路基两侧，密林里传来尖锐的唿哨声，大群大群穿戴着简陋的皮甲、半身甲，手持各色武器的魁梧汉子大声嘶吼着，犹如一群饥饿的野狗一样从密林中冲出，朝着倾覆的专列冲了过来。
数十名手持燧发火铳的汉子冲在最前面，他们长啸、尖叫，发出疯狂的得意吼声。
‘嘭、嘭嘭’，火铳不断激发，大口径铅弹胡乱打击在专列的车厢上，溅起一点点刺目的火星。
“冲进去，冲进去……找到那位可爱的公主……”
“冲进去，做了这一笔，兄弟们能逍遥快活大半年的……”
“头，我不要钱，让我爽一把，就爽一把……我还没碰过贵族小姐呢……就不要说公主了……”
“爽！只要抓住那可爱的公主……兄弟们轮流爽……只要不弄死，咱们人人有份！”
粗野下流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向专列方向投掷炸弹，‘轰、轰’巨响声中，一团团火光不断在专列旁炸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奥托
车厢倾覆，腾空飞起的时候，乔好像一头圆润的跳蚤，在车厢里灵巧的跳动着。
他一手抓住了站在身前的监察官，将他夹在腋窝下，身体诡异的扭动着，避开了破碎的玻璃渣，脱落的大吊灯，当面砸下来的沙发、圆桌。
几根扭曲的铁管穿透了车厢，朝着乔狠狠的扎了过来。
乔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道轻柔的流水，几个扭动，就避开了穿刺的铁管。
他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扭曲破碎的车厢上，逼着他向前挪动闪避，几根铁管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穿刺而过，将送来早餐的餐车工作人员串在了一起。
乔一拳轰碎了一根带血的铁管。
另外一名监察官的腰杆被一只圆凳重重的砸了一下，车厢腾空，他无法发力，身体悬浮在空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穿透了同僚胸膛的铁管朝着自己的心口扎了过来。
乔轰碎了铁管，一把抓住了这个腰身受伤的监察官的肩膀，将他夹在了另外一只手的腋窝下，然后一脚朝着当面崩塌下来的大块车厢轰了过去。
‘嘭’！
脚上的拖鞋炸开，一团白色气爆轰在了内层夹了钢板的车厢外壁上。
宽达二十几尺的车厢外壁整个崩碎，无数碎片带着刺耳啸声向外飞出，乔一脚踹在了朝着自己横压过来的大床上，借力向外一窜。
质地坚固的大床炸成了粉碎，乔带着一道破空声从车厢里窜出，歪歪斜斜的落在了铁轨上。
‘嘎吱’巨响传来，乔身后一节列车脱离铁轨，车厢将他原本的那一节车厢压得扭曲折断，庞大的车厢带着大片火星当头砸下。
乔将手上的两个监察官用力往外一丢。
他身后，铁轨下，正是一片洼地，里面蓄了大片的污水。两个监察官怪叫着被乔丢了下去，手舞足蹈的落在了污水中，炸起了大片的水花。
无数破碎的车厢外壁、玻璃碎片、内部的家具残骸飞起，同样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腰身受伤的监察官趴在污水中动弹不得，刚刚和乔聊天的高级监察官一个挺身跳了起来，他发出尖锐的狼啸声，右手在腰带上一抹，佩剑‘铿锵’出鞘，数十道剑芒朝着四周横扫，将当头砸下的大小碎片全部轰飞。
一边出手自救，这高级监察官也发出了惊恐的吼声。
刚刚脱轨的车厢受到前后冲击，车厢九十度朝天竖起，然后犹如一根巨大的擀面杖，狠狠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砸了下来。
首当其冲的乔重重落在铁轨路基上，他抬起头，透过空荡荡的窗口，看到了车厢里乱飞、冲撞的人体。
比利圆润的大脸蛋子在一个窗口一闪而过，他尖锐的哀嚎声甚至压过了车厢的撞击声、扭曲声，压过了铁轨的断裂声和四周无数燧发短铳的轰鸣。
“救命啊！”比利在嘶吼！
乔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目光扫过了当头砸下的列车车厢两头，用深灰色油漆喷涂的两行小字上。
这一趟专列的车厢，每一节自重三十公吨，也就是六万六千磅上下。加上里面的人还有乱七八糟的器具，总重量不会超过七万磅！
七万磅……换成普通开辟力量海、能量海的骑士，这份重量，加上列车倾覆的冲击力，足以将他们砸成粉碎！但是对于乔来说……七万磅……连他此刻肉体原始力量的零头都没有！
乔举起了双手，一把抓住了当头砸下来的这一节车厢底盘正中，用来承重、串联一只只钢轮的主轴。
双臂微微一沉，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在主轴让人牙酸的扭曲声中，乔硬生生将这节车厢高高举起！
一声大吼，乔举起车厢，轻轻的跳下了路基，将车厢放在了路基下的平地上。
然后他跳上了路基，扑向了那些还在顺着轨道向前冲撞、倾覆的车厢。他灵巧的飞扑着，以让人惊悚的力量，强行将一节又一节车厢截停下来，轻手轻脚的放在了路基下。
‘嘭、嘭嘭’，四周密林中不断有衣衫褴褛、满脸凶煞的汉子飞扑而出，他们歇斯底里的朝着倾覆的专列发动进攻。
乔刚刚截停了八节脱轨的列车，后方铁轨上已经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专列后面的两节蒸汽机车头的机师已经拉下了刹车闸门，机车头的车轮锁死，车轮和铁轨疯狂摩擦，拉出了大片的火星。
后面两节蒸汽机车头带给列车的冲击力在急速减弱，两节蒸汽机车头开闸放气，大片高温高压的水蒸气‘嗤嗤’的向外喷涌。
因为这些水蒸气的缘故，加上列车倾覆掀起的灰尘和泥沙，疯狂冲向专列的袭击者中，没几个人发现乔的行动。
专列的脱轨、倾覆，只是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乔咬着牙，刚刚将第八节车厢托下路基，整趟专列已经歪七扭八的停在了铁轨上下。
刺耳的破空声袭来，十几发大口径铅弹乱杂杂的朝着这边打来。
乔庞大的身躯犹如穿花蝴蝶一样灵巧的左右微微摇晃，十几发铅弹就擦着他的皮肤飞过，打在他身后的车厢上，打得‘啪啪’直响，在车厢外壁的厚木板上打出了碗口大小的破洞。
乔的瞳孔微微泛红，眸子深处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急速的旋转着。
他看到，整趟专列都被一股几乎实质的猩红色煞气包裹，这些煞气正疯狂的涌向他的身体。
专列上的帝国官员和士兵伤亡惨重，战争、死亡，以及由此引发的所有的混乱和灾难，都化为猩红色的煞气，化为对‘绯红’有着巨大好处的猩红色煞气，急速的涌向乔。
专列轻浮，三十六节车厢里，起码有近千人瞬间死亡！
更有大量随行的士兵、官员以及专列的工作人员负伤。
还有大量身手敏捷、实力强大的帝国军官兵、监察厅官员没有伤损，或者只是受了点皮毛小伤、内腑震荡的伤势，他们大声的咒骂着，嘶吼着，从倾覆的车厢里爬了出来，双眼发红的迎向了铁道两侧的袭击者。
这些悍然迎敌的官员、士兵，他们身上凛冽的战意同样化为浓郁的猩红色煞气，源源不断的涌向了乔。
道路两侧的密林中，近两千条黯淡的红色人影若隐若现，他们身上也有浓郁的猩红色煞气包裹……虽然他们身上的煞气远不如专列中爬出来的帝国官兵，但是也颇为不弱。
乔的……不，‘绯红’的战斗本能瞬间飙升。
乔双眼发直，他再次被那可怕的战斗本能控制，他浑身战意如狂、杀意如火，但是灵魂却陷入了极度的冷静和冷漠中。
又是数十发铅弹袭来。
乔的右手挥出，他的食指‘嘭嘭嘭’连点，在顷刻间他的食指连弹数十次，手指重重的击打在袭来的铅弹上，数十发铅弹以比来时速度快了二十倍不止的可怕高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顺着原本的轨迹飞回。
二十几名身材魁梧、衣衫褴褛、满脸凶煞的大汉身体同时一僵，‘嘭嘭嘭’的闷响声中，他们的头颅几乎是同时爆开，脖颈上鲜血犹如喷泉一样炸起，魁梧的身体重重的向后栽倒。
十几支力道极强的弩矢从密林中飞出。
乔的动作更快，他双手齐齐挥动，顺着弩矢袭来的方向，一道道绯红色的拳罡伴随着‘轰轰’的巨响重重的轰出。
弩矢在半途炸碎，绯红色的拳罡落入了密林。
伴随着恐怖的巨响声，拳罡在密林中炸开，数十株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被炸碎，十几名藏在密林中的重弩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拳罡炸成了一团血雾。
数十株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半截树干带着树冠重重的砸了下来，密林中百多名正在往外冲杀的袭击者们，被这些栽倒下来的大树砸得头破血流，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大吼大叫。
“你们，该死！”
奥托中将通体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身躯膨胀到了将近十尺高下，浑身上下衣衫被高温烈焰烧得干干净净，就这么赤身露体的从一节倾覆的车厢中大步走出。
他的脚下是一片绚烂的犹如罂粟花一般瑰丽美艳的火焰光环，直径近百尺的火焰光环向四周吞吐不定，方圆数百尺内高温缭绕，气温在急速的飙升。
在奥托中将的身后，大片烈焰升腾缠绕，化为一尊高有五十尺的、模糊朦胧的巨人身影若隐若现。
“挑衅德伦帝国者，杀！”奥托中将嘶声大吼，然后张开嘴，‘呼啦啦’大片粘稠犹如岩浆的烈焰从他嘴里喷出。
他的脑袋左右一扫，大片赤红色的粘稠火焰就淹没了亩许大小的密林。
这个方向，刚刚冲出密林的数十名袭击者，还有密林中正在不断冲出的两百多号袭击者，他们在乔的眼眸中那淡淡的红色身影顷刻消失！
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奥托中将喷出的火焰，直接将将近三百名袭击者‘汽化’！
不是缓慢的燃烧成灰烬，而是火焰喷出，碰触到这些袭击者的一瞬间，这些人就直接被可怕的高温变成了一缕青烟！
乔猛地瞪大眼睛，大吼了一声：“拉普拉希！”
绯红色的光幕闪烁，奥托中将的一切信息都尽在眼底。
……
存在：奥托&#183;冯&#183;亨廷堡
眷顾：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
恶念：太多，无法一一列举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100%），德伦帝国秘传超凡第六阶——火焰巨人之心（23.21%）（强化本源，火焰掌控，巨大力量，传奇生命，疯狂打击，野性感知，战斗本能，灵魂震慑，快速恢复）（肉体力量：两千一百万磅）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强敌
“介于上次财大气粗的绯红阁下，与寒酸窘迫的拉普拉希之间的良好合作，奥托&#183;冯&#183;亨廷堡中将的基本资料免费赠送！”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惊醒了陷入呆滞状态的乔。
“如果想要得知奥托中将的详细资料，请支付信息费十五万七千八百九十五金马克二十三银芬尼及十五喷泉苏！”
拉普拉希‘咯咯咯’的笑着：“相信我，他的信息值这个价，真的！”
‘呼’，一柄沉重的飞斧从密林中轰出，带着一道恶风劈向了乔的脑袋。
乔头也不回，反手一把抓住了全精钢锻造的飞斧，倾尽全力向后投掷。
密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一条魁梧的大汉被飞斧砸成了粉碎，去势未尽的飞斧化为一圈亮晶晶的寒光，在密林中又飞出了一里多远，沿途斩断了数十株粗壮的大树。
大树倒塌的声音不断传来，乔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不需要看什么详细资料了，单单奥托中将的肉体力量，已然是非人的存在。
两千一百万磅的肉体力量……
啧啧！
不过，似乎这种力量，并无发挥的空间。
乔狠狠的一眼扫过被奥托中将喷出的火焰覆盖的地狱……没错，那已经是一片‘火焰地狱’！
亩许方圆的密林化为飞灰，奥托中将喷出的火焰在地上熔出了一个数亩大小，深有十几尺的大坑。通红的大坑内内岩浆翻滚，无数拳头大小的岩浆炮‘咕噜噜’的冒出来，然后‘啵啵’有声炸成粉碎。
这种杀伤，这种力量！
什么肉体力量，在这种可怕的‘超凡之力’前，还有什么意义？
“喂，灰皮狗，很得意嘛！”一个粗鲁的咕哝声从密林中传来，大地微微的震荡着，伴随着可怕的轰鸣声，一尊身高在十二尺开外，通体荡漾着酷烈寒气的灰毛巨熊从密林中飞扑而出。
巨熊飞扑，他冲出密林的时候，巨大的熊掌左右挥动，将两株大树轰得粉碎。
巨熊的脚下，同样有一圈直径超过上百尺，好似六枚晶莹的雪花镶嵌在一起，纹路复杂而精美，带着森森寒气的光环闪烁不定。
奥托中将的身体四周缠绕着烈焰，方圆数百尺内温度直线上升。
巨熊的身边则是缠绕着寒风和冰晶，方圆数百尺温度急速下降。
狂暴的热风和寒气重重的冲击在一起，空中传来了沉闷如雷霆的轰鸣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爆在奥托中将和巨熊之间的空气中爆炸开来，两人相距还有数百尺，绵绵气爆已经犹如上百火炮齐鸣，在地上炸开了一个个大坑。
“去远处打！”
一圈气爆直接在一节脱轨的车厢上炸开，车厢被炸开了一个直径数尺的大坑，车厢内传来密集的痛呼声。
奥托中将气急咆哮，然后大踏步的化为一道火光向一侧的密林中窜去。
巨熊大声的咆哮着：“去就去……哈哈！我要啃掉你的脑袋！”
灰色巨熊凶光闪烁的双眸朝着倾覆的专列扫了一眼，异常粗暴的咆哮道：“抓住洛夫娜那小婊子，等我爽过了，你们人人有份！”
巨熊怒吼，带起一道狂飙，直追着奥托中将向密林中窜去。
密林中，大群袭击者冲了出来，火枪乱打，弓弩乱射，铅弹和弩矢落在车厢上，发出‘嘭嘭嘭、噗噗噗’的密集声响。
‘轰’！
一声巨响从密林中传来，一门老旧的青铜炮居然被袭击者推到了距离铁轨不到白痴的距离，冲着一节不断有士兵跳出来的倾覆车厢就是一炮。
‘铿锵’一声，兰桔梗从倾覆的车厢阴影中窜出，手中造型奇异的短刀重重劈在了正面袭来的炮弹上。
炮弹被兰桔梗一刀劈成了两片，高速旋转的两片炮弹擦着兰桔梗的身体划过，重重轰击在车厢的下半截，破开了两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乔看得真切，那本来是一门杀伤力强大的开花弹，但是被兰桔梗劈成两片后，开花弹内的火焰已经洒得精光，炮弹的杀伤力近乎于无。
“向我靠拢！”乔猛地举起了右手，然后用尽全力大吼：“向我靠拢……迎击敌人！看住这几节车厢，该死的！”
乔身边，横七竖八倒在铁轨上的几节车厢里，关押的就是海妮薇、马科斯、洛夫娜公主、洛蒙德等重要囚犯。
这些人……哪怕是跑了一个，乔都会头疼无比。
虽然这次押送这些人赶赴海德拉堡，主要负责的人是奥托中将，具体执行的人是监察厅的监察官们。
如果这些囚犯或者嫌疑人逃跑了，乔身上的责任不是很大。
但是乔就是不乐意让这些人逃跑！
悠长的狼啸声传来，穿戴着全套制服的亚亚&#183;彼得几个人，护送着面无人色的比利，还有十几个胖乎乎的图伦港警察踉跄着跑了过来。
牙搀扶着左小腿明显骨折，痛得面色惨白的司耿斯先生，在近百名威图家护卫转职的警察护送下，闪避着那些铅弹，拨打开零星射来的弩矢，狼狈的赶向了乔这个方向。
专列的前后两个方向，一节节倾覆的车厢中，还有行动能力的帝国军士兵三五成群的钻出了车厢，一边和密林中冲出的袭击者交火，一边朝着乔的方向赶来。
悠长的狼啸声此起彼伏。
兰桔梗和亚亚&#183;彼得等人嘴里不断发出尖锐、苍凉的狼啸声，这是帝国军中独特的联系方式，一如狼王用啸声指挥群狼狩猎，德伦帝国陆军中，军官们也是用同样的啸声指挥下属。
通过一声声狼啸声，不断从车厢中冲出的帝国军官兵们形成了一个有序的整体。
铅弹轰击，弩矢对射，密林中冲出的袭击者们乱糟糟的冲上来，然后被双眼发红、战意凛冽的帝国军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专列前后几节车厢中，装在车顶上的小口径野战炮被挪了下来，一番紧张的装填后，这些野战炮也发出了自己的怒吼。
密集的霰弹四射，大群大群的袭击者浑身飚射血花，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乔站在一节倾覆的车厢上，眯着眼向四周眺望。
滚滚煞气呼啸而来，不断没入乔的身体，乔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在增长，感受到力量的快速增加。
偶尔有流矢或者流弹袭来，乔毫不客气的随手一弹，流矢或者流弹就飞回了它们主人的身体，在他们身上破开一个个硕大的窟窿。
兰木槿悄无声息的，犹如鬼魅一样从乔身后冒了出来。
他手上，赫然抓着乔的外套。
“乔，你的东西……放心，你的那些旅行支票，一张都没少，也没受到任何损害。”兰木槿眯着眼，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
乔的心骤然一松，他‘哈哈哈’大笑了三声，然后他的整个人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无比完美的融入了‘绯红’的战斗本能！
刚刚他刚穿上自己的衬衣，根本来不及穿上外套，列车就脱轨倾覆。
他一直惦记着自己外套里，胸口暗袋中的巨额财富。
兰木槿不声不响的，直接将这件外套带到了乔身边。
这是救了乔大半条命啊！
乔放声狂笑，他只觉能量海一阵阵的跳动，一股股磅礴的热力翻滚着，浑身精力充沛到了极点，颇有一点不吐不快的味道。
狂笑声中，乔双拳向四周重重挥出。
在勒夫岗的时候，乔的拳罡才只能轰出一百二十尺！
但是这几天乔的实力突飞猛进，他的拳罡已经能飞击三百尺！
而如今的最新式的燧发步枪，真正的有效射程，也就三百尺！
而燧发步枪的大口径铅弹，如何能和乔挥出的拳罡中蕴藏的百万磅巨力相提并论？
数十道绯红色的拳印呼啸落下，拳印砸在地上，就好像一发发中等口径的野战炮弹一样爆开，一道道人影被冲击波炸得高高飞起，更有倒霉蛋被拳印命中，直接炸成粉碎。
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挥霍一空，乔一通拳罡硬生生干掉了两百多名袭击者！
冲向乔这个方向的袭击者们为之一僵，有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嘶吼：“这里有高手……来几个人，干掉这该死的胖子！”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十几个通体闪烁着淡淡黄色光芒，身躯异常魁梧的汉子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在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这点小事，还要我们出手！”
兰桔梗悠长的叫声响起：“瑞威王国的战斗佣兵……超凡第五阶，土元素之心……大沼泽阴影狼级战力迎上去，沼泽剑齿狼游击策应！”
悠长的狼啸声响起，专列上，罗斯公爵派出的嘉西嘉岛的驻军少将化为半透明形态，带起一道道飘忽的身影向前飞驰。
专列上原本有三十名少将战力，但是此刻冲出去的，只有十五人！
乔迅速向专列前后方向望了一眼。
小半里外，一条条通体缠绕着寒气的人形巨狼正从密林中飞扑而出，他们迅速和三名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帝国军少将，以及五名身影呈半透明状的帝国军少将打成了一团。
三加五加十五是二十三，有七名嘉西嘉驻军少将出了意外，没能出战！
而袭击者中，兰桔梗所说的土元素之心，以及远处飞扑的人形巨狼，他们的总数加在一起，能有将近四十人！
敌人势大，高端战力远超专列。
乔脑子里无数念头冒出，突然他看到一条鬼鬼祟祟的身影。

第一百九十五章 悍然击杀
袭击爆发前，西蒙正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
作为有叛国嫌疑的重犯，西蒙当然不可能有乔那样的待遇，不可能独享一间小套房。
他所拥有的，是一间全封闭的囚牢式小车厢，长不过八尺，宽不过五尺，除了一张勉强可供他伸直了身体躺下休息的硬板床，小车厢里什么都没有。
车厢四壁全都是黑漆漆的钢板，没有窗子，只有两个通往外界的透气孔，偶尔有一丝丝凉风吹进来。
从图伦港一路行来，除了表情冷漠犹如死人的监察官，会每天固定时间给他送来一份干面包和清水，早晚各一次有人带他去盥洗室解决个人卫生问题，西蒙再没见过其他人。
那些冷酷、冷淡的监察官们，他们不会搭理西蒙的任何问题，不会和他有任何交流。
任凭西蒙哀嚎、哭求，任凭他一次又一次解释自己完全没有出卖帝国的动机和可能。
这些监察官只是对他冷酷以待，对他严加防范。
“我真没有叛国！”
西蒙蜷缩在床角，又一次的泪流满面、放声嚎啕。
“我真没有叛国……我为什么要叛国？为了钱？我不缺钱……为了权力？我跟着腓烈特殿下，我以后前途无限……为了女人？我也不缺女人！”
“我为什么要叛国？”
“我，我也没有叛国的能力……我出卖帝国机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任何的帝国机密……你们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从哪里去弄帝国机密？”
西蒙‘嗷嗷’的哭喊着，有气无力的，用脚踢打着特制的、加厚的纯钢房门。
德伦帝国天性严谨、死板，做事一板一眼，极少有人弄虚作假、玩忽职守。尤其这一趟专列乃是军用品，所有的构件全都是加大、加厚、特别加固的优质品。
厚达半尺的纯钢房门，根本不是西蒙能撼动的。
他的脚一次又一次的提在房门上，也只能发出轻微的‘嘭嘭’声，反而是他的脚疼痛难忍。
“我没有，我真没有……你们怎么不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我是被冤枉的，有人栽赃我，陷害我！”西蒙死死的咬着牙，浑身战栗，痛苦无比的用后脑勺撞击着冰冷的墙壁。
“乔……没错，是乔！”西蒙咬着牙，嘶声道：“是乔冤枉我，是他陷害我……只有他，只有他……既然我没做过，那么……”
西蒙的眼珠飞快的转悠着。
作为一个合格的帝都青年贵族，哪怕有点纨绔属性，但是能够作为家族的代表，追随在腓烈特身边，成为他的追随者，成为他的贴身幕僚，西蒙并不笨。
相反，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西蒙，他比德伦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的臣民，更要聪明，拥有更多的知识和阅历，甚至他的个人才干，也远远超过了德伦帝国绝大多数的臣民！
甚至可以这样说，西蒙如果放去图伦港，他绝对有能力在图伦港市政厅胜任一方实职，而且将自己的本职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定是乔！”
一路惶恐、哭喊了大半个月的西蒙，终于从绝望和惶恐中苏醒了一部分。
“我要自救！”
西蒙把玩着脚上、手上的枷锁镣铐，低声的自言自语：“我必须自救，我必须洗清我的罪名，而且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叛国？呵呵！”
“乔，你拿出来的罪证越可怕，当我报复你的时候，你受到的反噬就越可怕。”西蒙喃喃道：“但是，我首先要，洗清自己的罪名……嗯，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做？”
厚重的车厢房门缓缓开启，一路上冷冰着脸给西蒙送餐的监察官拉开房门，一个干硬的粗面包和一壶清水递了进来。
西蒙耷拉着脸，站起身来，双手接过了监察官递进来的食物。
看着那张丝毫没有表情的冰山面孔，西蒙沉沉地问道：“到哪里了？”
监察官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伸手示意西蒙后退，左手按着门把手，就要关上房门。
就在这时候，整个列车剧烈的震荡了一下，然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西蒙和门口的几个监察官身体一轻，同时随着车厢腾空而起。
西蒙的身体无比轻盈的在车厢里凌空旋转着，犹如一只矫健的跳蚤，他丢下手上的食物和饮水，双手和双脚轻盈的在车厢四壁上借力，精准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他在面具猫俱乐部被乔打伤，双腿更是被脱落的青铜画框砸断。
但是作为有着叛国嫌疑的重犯，西蒙的伤势得到了极好的治疗。作为出身优越的帝国贵族，西蒙更是得到了超凡药剂的培养。
他和乔一样，服用过深渊蜉蝣药剂。
甚至，西蒙还服用过深渊蜉蝣药剂的进阶药剂，第二阶的‘恶魔之翼’药剂。
恶魔之翼，那是比深渊蜉蝣更强大，更神奇，拥有强韧生命力的传说级生物。
恶魔之翼药剂带给了西蒙强大的恢复能力，一路行来，他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回复，可是已经不影响他的正常行动。
列车倾覆，车厢翻滚，站在门口的几个监察官狼狈的随着翻腾的车厢，身不由己的向车厢的另一头重重摔倒。
在翻滚的车厢中，西蒙灵巧的，犹如鱼儿在水中游动一样，无比灵动的从车门中窜出。他双手轻点扭曲、撕裂的车厢外壁，迅速扑向了撞成一团的监察官们。
玻璃窗在粉碎。
西蒙抓住了几条从他身边飞过的，又长又尖锋利无比的玻璃碎片。
他犹如飞鸟一样飞扑而去，迅速靠近了几个狼狈不堪的监察官，手中玻璃片带起一道道寒光，‘噗嗤’几声，深深扎进了监察官们的喉咙和心口。
几个监察官瞪大眼，嘴里喷着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西蒙。
“贱民！”西蒙讥诮的笑了笑，低沉地说道：“哪怕你们得到了帝国的培养，你们……毕竟只是贱民，你们根本不配拥有现在的力量！”
右手轻巧的扫过一名监察官的腰带，摘下了上面挂着的一串钥匙，西蒙麻利的解开了手上的枷锁和镣铐。
一切都发生在顷刻之间，等到西蒙脱掉了身上的禁锢，倾覆的列车已经歪倒在铁轨上停稳，西蒙也轻巧的落地，浑身干干净净，没有受到任何的冲击伤害。
很幸运，西蒙的这一节车厢虽然冲出了铁轨，却没有侧翻，车厢除了有点扭曲变形，特意加固的车厢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破坏。
西蒙掂了掂手中的钥匙，低声的自言自语：“洗清罪名？我需要盟友……家族的实力，不足以依仗……很有可能，父亲和叔叔们，他们已经进了监察部的秘密监狱。”
“我需要盟友，我需要在我濒临绝境的时候，可以拉我一把的盟友。”
西蒙拔出了一名被杀死的监察官的佩剑，大踏步走到了他隔壁的囚禁车厢门外。他打开了厚重的房门，向四平八稳站在车厢里的，和他同样被牵涉进叛国罪名的倒霉蛋点了点头。
“想明白了么？我很可能是被乔陷害了。而你，是因为我，被牵连了进来。”
“不过，你和我不同，我是被直接栽赃者，罪名全在我身上……你们只是因为和我一样，都是腓烈特殿下身边的幕僚，所以被牵连了进来。”
“我要洗刷罪名，我需要盟友！”
车厢里，额头上略微青肿了一小块，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干净利落，并没受到多大伤害的青年点了点头，向西蒙伸出了右手：“我们是伙伴，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不该连我一起坑进去……我和我身后的家族，帮你！”
西蒙点了点头，然后逐次打开了这节车厢里，另外几个囚禁车厢的房门，并且迅速和里面同病相怜的倒霉蛋们达成了共识。
车厢外枪声、炮身不断，一道道热浪袭来，奥托中将正在发威。
而西蒙已经和几个倒霉蛋通过简短的商议，迅速达成了默契。在这脱轨的车厢里，一群来自帝都大贵族豪门的年轻人，用最高的效率，组成了‘反乔联盟’！
“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西蒙的脸色很阴沉：“他给我栽赃的罪名太可怕，他拿出的证据太可怕，就算是我们几个联手，我们的力量依旧不够。”
“海妮薇，马科斯。”另外一名倒霉蛋迅速说道：“如果能联系上他们，他们肯定乐意联手……这一次，他们可被那个该死的胖子害惨了！”
袭击者疯狂来袭，战斗陷入高潮时，西蒙鬼鬼祟祟的从车窗里探出了半截身体，向附近张望起来。
乔第一眼就看到了西蒙。
哪怕西蒙已经发动了深渊蜉蝣的天赋本能，将自己的存在感削弱到了极致。
但是此刻毕竟已经天亮，并非深渊蜉蝣天赋本能发挥的最佳时刻。而乔在战场上，他的战斗本能、战斗直觉，实在是太强大了。
乔发现了西蒙。
乔从西蒙身上，感受到了对自己最强烈的恶意和敌意。
一支流矢从乔身边掠过，乔顺势一指头弹在了弩矢尾部。
细细的弩矢骤然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用一种惊人的速度，在空气中撕开了一圈圈白色气爆，飞掠两百多尺，一头扎进了西蒙的太阳穴。
‘嘭’！
西蒙的脑袋当着几个倒霉蛋的面猛地爆开。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连杀
“西蒙！”
西蒙的脑袋突然崩掉，车厢里几个和他密谋的贵族纨绔同时嘶声惊呼。
随后，车厢骤然死寂。
车外的枪声、炮声、吼声，弩矢破空声，弹丸飞射声，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人心脏凝固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车厢，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
所有的色彩也都消失了。
车厢里的一切，包括这些来自帝都大家族的贵族纨绔身上华丽的衣衫，也都失去了颜色。整个世界，彻底变成了黑白二色。
随后，这些纨绔子身边的所有一切，全都在缓慢的腐朽、崩毁。就好像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洗礼，一切都被彻底的风化。
世界变得空白，只有几个纨绔子浑身僵硬的站在这一片虚无的黑白世界中。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莫名的恐惧犹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缓缓缠绕在这些纨绔子的心脏上。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浑身冷汗潺潺而下，他们想要嘶声哀嚎求救，却无法发出半点儿声音。
一个纨绔子的身后，一条黯淡的飘忽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从身后一手捂住了这个纨绔子的嘴巴，右手握着一片小小的刀片，轻轻的划过他的脖颈。
‘嗤’的一声脆响，就好像极锋利的裁纸刀切过了白纸。
纨绔子的脖颈上多了一条极深、极细的裂痕，却没有半点儿血水喷出。
轻轻的脚步声中，这条黯淡的飘忽的身影，出现在另外一个纨绔子身后。又是‘嗤’的一声脆响，这个纨绔子也被人从身后捂着嘴，在脖颈上轻轻一刀。
一个，两个，三个……
车厢里，几个和西蒙密谋的帝都贵族纨绔子每人都挨了一刀。
在这过程中，他们就好像挂在屋檐下被风干的鸭子，僵硬、死板，丝毫动弹不得。无法反抗，无法逃跑，无法呼救，就好像身处梦魇。
然后，四周的景象重新恢复，无数细小的五颜六色的颗粒飘了起来，重新构成了车厢，构成了车厢里的诸般陈设。有细微的声音就极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嘈杂的凌乱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骤然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回复了正常。
几个纨绔子的脖子上疯狂的喷出一片薄薄的血雾，他们自身的血压让鲜血从极深、极细的伤口中喷出，血雾喷出了十几尺远，几乎将整个车厢均匀的涂抹了一遍。
他们绝望的双手捂着喉咙，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至死都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在他们的感知中，他们被困在那黑白二色的世界中起码有三五分钟，那个黯淡而飘忽的身影，用了一分多钟，这才慢吞吞、有条不紊的将他们逐个杀死。
但是，如果车厢里有外人的话，他们就能看到，这几个纨绔子上一瞬间还聚集在一切，嘶声惊呼西蒙的名字，但是下一瞬间……
可能连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只有一抹极淡的寒光闪过，他们的脖子就被切开，大片鲜血喷溅，他们在即刻间就失去了生命。
出手袭杀他们的人，速度很快，超乎寻常的快……犹如噩梦，犹如噩梦中最让人恐怖的梦魇……他出现，收割了生命，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纨绔子重重的倒在了车厢里，他们的面皮变成了死白色，他们的眼珠变成了死掉了五六天的死鱼才有的浑浊的灰白色。
如果有教会的神职人员在场，他们一定会一眼看出——这几个纨绔子不仅仅生命被收割了，就连他们的灵魂，都在顷刻间被可怕的秘术彻底毁灭。
这种崩毁灵魂的秘术，在教会神职人员的口中，统一被称之为——‘异端’！
乔深深的看了一眼西蒙刚才所在的车厢。
那车厢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虽然他没能看到那诡异的刺客收割生命的全过程，但是在他的‘绯红’视野中，他看到了那节车厢里突然爆发出来的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猩红色煞气。
浓郁如实质的煞气‘哗啦啦’一下冲出来，然后化为一条直径数尺的长龙冲向了乔。
死亡，有不可思议的死亡在车厢里爆发！
“这些家伙，死定了！”乔猛地抬起手来，一发六十毫口径的炮弹重重的撞在了他的掌心。这是一枚该死的开花弹，乔还没来得及将它原路打回去，这发炮弹就在乔的掌心轰然爆炸。
一声巨响，火光淹没了乔的身体。
乔浑身白花花的皮肉剧烈的波动了几下，六十毫口径的开花弹，爆炸杀伤绝对比不上一节火车车厢当头砸下的破坏力。
乔掌心的皮肉颤了颤，白嫩的皮肉被染上了一层黑色的硝烟……仅此而已。
但是他身上的衣衫全部崩毁，衣服和大裤头被炸得粉碎，只有几片残破的布片坚强而顽固的黏在他身上，这些布片还在猛烈燃烧，几秒钟后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乔的头发、眉毛也都被爆炸的火焰烧得一片狼藉……
让人恼火的是，乔侧面对着炮弹爆炸的方向，他仅仅是被烧掉了右半边脑袋上的头发，而他左半边的头发却大致保存完好。
光溜溜的右侧头皮，毛发旺盛的左侧头皮。
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怪异的发型，再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不由得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这没道理……在图伦港，朗基努斯和那些教会骑士，为什么他们身上的袍子，不会被火焰烧掉？”
在金锚俱乐部门口，乔清楚记得，同样是浑身缠绕着火焰的战斗，两位帝国军少将的制服被烧得干干净净，而朗基努斯身上的制服却丝毫无损。
甚至就是朗基努斯手下那些圣裁院的教会骑士，他们当中很多人也都施展了火焰的力量。
但是他们的神袍，在火焰中毫发无伤！
兰木槿站在乔的侧后方，左手夹着乔的外套，右手五指之间寒光闪烁，不动声色的捏着一把淬毒的牛毛细针。
听到乔的抱怨咆哮，兰木槿低沉地说道：“教会的神袍，采用珍稀的超凡材料制成，更有神术加持，有极强的抗性……但是这种神袍成本高昂，除了教会，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舍得装备。”
“哈！”乔用力拍了一下袒露的大肚皮，翻着白眼怪声怪气地说道：“难怪刚刚奥托中将也是光着身体到处乱跑……也就是说，以后我们要习惯这样喽？”
兰木槿干笑了一声：“习惯了就好……不过，如果您舍得花费大价钱，也可以从教会特别定制一些服饰……不过，价格非常的昂贵，非常非常的昂贵！”
乔的脸哆嗦了一下，他犹豫道：“那，我再想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么？”
专列上的帝国军少将已经和袭击者剧烈交手。
低沉的狼啸声绵绵起伏，帝国军少将们在人数上落了下风，但是他们相互之间的配合默契无比，他们隐隐在压着敌人打。
袭击者中，无论是那些身体蒙着黄色光芒的魁梧大汉，还是那些飞扑而来的冰雪狼人，他们一个个悍勇无比，可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配合可言，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专列中，除了三十名挂少将军衔的超凡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更有整整两百名挂上校、中校军衔的超凡四阶沼泽剑齿狼军官。
列车倾覆，如今出击的五阶战力只有二十三人，四阶战力则是有一百七十余人。
狼啸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铁灰色的身影三五成群，真个犹如沼泽地里猎食的狼群，配合着二十三名帝国军少将，将来袭的将近四十名五阶敌人困在了正中。
这些帝国军军官并不求一锤定音重创敌人，他们只是牵扯敌人的注意力，不断的骚扰敌人，不断的分散他们的精力，偶尔在他们身上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让他们流点血……
就是这样的骚扰游击，让来袭的五阶强者不胜其烦。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在乔身侧不远处，一尊通体黄光闪烁的彪形大汉一拳将一名帝国军上校打得口吐鲜血倒飞数十尺，但是他的脑袋却被一名帝国军少将一刀斩落。
一击得手的帝国军少将被两名同阶敌人围攻，身上被连劈三斧两锤，大口吐血向后飞退，而重击他的两名五阶敌人则是被一剑穿心、一刀封喉。
乔站在车厢顶部，嘶声大吼：“干掉他们，哈，干掉他们！”
就在乔脚下的车厢里，一间间小小的囚禁车厢大门紧闭，几个受伤的监察官浑身是血的躺在车厢里动弹不得。
驻守这节车厢的帝国军官已经全部出击，小小的囚禁车厢里不断传来低沉的敲击声和谩骂声，那是被囚禁的纨绔子们在歇斯底里的尖叫谩骂。
一抹寒气掠过车厢，在每一间囚禁车厢门外都略微停了停，然后迅速远离。
车厢里的纨绔子们的谩骂声消失了，敲击声也彻底消失了，除了几个受伤监察官的呻吟声，车厢里再无半点别的声音传来。
站在车厢顶部的乔猛地低头，骇然看着在‘绯红’视野中犹如烧红烙铁一样变得猩红一片的车厢。
死亡，死亡，死亡……
死亡以及由此带来的恐惧，化为猩红色犹如实质的煞气翻滚而出，不断注入乔的身体。
车厢里的纨绔子们，全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逃的公主
袭击发生时，洛夫娜公主正在自己的套房内发呆。
作为卢西亚帝国的公主，洛夫娜享受了一定的优待，她也坐享一间小小的套房，只是整个套房被紧密封闭，四壁都是加厚的钢板，并无可以用来欣赏沿途风景的玻璃窗。
从图伦港一路行来，洛夫娜公主除了第一天还在餐车透了透气，多见了几个活人，接下来的这些天，她全都被勒令留在这间套房内。
饮食还算丰盛，毕竟她是公主嘛。
但是生活条件极其简陋，娱乐极度匮乏，在这全封闭的小套房内，缺少洛夫娜平日里熟悉的一切应有的社交和娱乐。
整个房间，只有一本薄薄的，出自图伦港的不知名青年作家的爱情小说。
洛夫娜已经将这本情节乏味、人物空洞、没有任何文学水准可言的爱情小说翻了九十九遍，她几乎都能将这本短小的数万字的爱情小说倒背如流了！
“该死……”洛夫娜蜷缩在小小的会客厅内小小的沙发上，用力的咬着指甲：“不能这样……计算时间，就快要到海德拉堡了。”
“德伦帝国的老祖母，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落到她手上，就算是一根生锈的无用的铁棒，都会被刮掉一层皮。”
套房的房门被重重的敲了几下，坐在会客厅角落里的两名女监察官站起身来，一人走到了洛夫娜身边，另外一人则是走到了门后，大声询问几句后，小心谨慎的打开了房门。
两名餐车的女侍端着餐盘走进了小包房，一名女侍微笑道：“殿下，昨夜路过贝佳湖，停车检修的时候，补充了一批极好的湖鱼，里面有几条极其珍贵的红纹金眼鲷……”
哪怕洛夫娜的心情低落到了极致，听到‘红纹金眼鲷’的名字，她也不由得眼睛一亮，略带着一丝小雀跃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啊，美丽富饶的贝佳湖，起码有五百个卢西亚的诗人、作家歌颂过、赞颂过它……我记得七十年前的卢西亚文豪巴尔金先生更是说过，人生的最后一餐，如有一条贝佳湖的红纹金眼鲷，那就死无遗憾了。”
洛夫娜双眼发亮的看着餐盘上，用纯银罩子扣住的三尺长鱼盘，她微微挑着下巴，略带矜持的微笑道：“不过，我很好奇，这趟专列的主厨，他能否有这个实力，完美的烹制这种珍贵的湖鱼……我……”
一句话没能说完，列车剧烈的震荡了一下，内夹厚钢板的车厢外壁发出可怕的呻吟声，厚厚的钢板扭曲，车厢内的木质护墙板纷纷脱落、折断。
两名餐车女侍立足不稳，一头栽倒在地，手中餐盘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乳白色的汤汁飞溅，一条哪怕是烹制熟后，外皮依旧犹如星空一样美艳的大鱼从鱼盘中飞出，‘啪叽’一下拍在了一名女监察官的脸上。
洛夫娜瞪大眼睛，带着一丝绝望和懊恼大叫了起来：“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多美丽的一条鱼……在冰海王国，这条鱼价值……”
洛夫娜的身体猛地弹射而起，她修长有力的双腿一下就缠住了那被滚烫的大鱼拍在了脸上的女监察官，柔韧有力的腰身猛地一用力，一个标准的后炮摔，将那女监察官脑袋朝下，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一声巨响，女监察官昏厥了过去。
洛夫娜发出低沉的长啸声，她眉心的冰晶纹路爆发出幽蓝色的寒光，小小的会客厅内温度直线下降，她双手向外一挥，‘叮叮叮’几声清脆悦耳，犹如海面上浮冰碰撞的声音传来，大片冰晶向四周喷涌，寒气急速冻结了会客室内的所有人。
两名女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另外一名女监察官刚刚腾空而起，右手手肘犹如重锤正朝着洛夫娜的后脑勺轰下。可怕的寒气扑面袭来，这女监察官闷哼一声，浑身迅速被冰晶封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后随着倾覆的车厢急速翻滚。
洛夫娜犹如一条矫健的母豹子，身体在剧烈翻滚的车厢里飞扑，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她一个飞扑跳出了扭曲的房门，无数冰晶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冻结了站在门口的几个监察官，然后一把抢过了一名监察官腰带上挂着的钥匙串。
“安东！”洛夫娜大声嘶吼，冰晶奔涌，迅速顺着车厢向四周延伸。
‘咔咔咔’，冰晶穿透了车厢里的装修陈设，直透内夹的钢板。厚厚的钢板被冰晶厚厚的蒙上了一层，在可怕的低温侵蚀下，钢板变得硬而脆！
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从洛夫娜隔壁的囚禁车厢里传来，整个车厢剧烈的震荡了一下，车厢里一股巨力撞在了厚达半尺的铁门上。
铁门微微凸起，然后铁门的门轴被低温侵蚀，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啪’的一下断折开来。
前些日子，在洛蒙德的追杀下，一路背着洛夫娜逃跑的侍卫骑士大吼着从狭小的车厢里冲出，车厢在剧烈的震荡、扭曲，名为安东的侍卫骑士身体剧烈的摇晃着，重重的撞击着车厢。
丝毫不顾自己的脑袋在车厢上撞得‘咚咚’直响，安东瞪大眼睛，犹如一头忠诚的猎犬见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无比狂热的大吼起来：“殿下！”
“放出瓦加和谢瓦，我们……走！”洛夫娜大声发令，将手中钥匙串丢给了身形魁梧的安东。
安东兴奋得大吼了一声，一把抓住钥匙串，然后一手撑住了车厢稳住了身体，大踏步的走到了自己隔壁的一间囚禁车厢门口。
“洛夫娜殿下……您要做什么！”车厢的一头，一名帝国军中校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带起一道恶风朝着洛夫娜飞扑而来。
“我要离开了！”洛夫娜朝着飞扑而来的帝国军少校嫣然一笑：“抱歉，我不能去海德拉堡……啊，想想你们的那位老祖母，我是真的害怕她！”
洛夫娜微微一笑，她面前寒气迅速凝聚，化为一柄三尺长的无柄冰剑，‘唰’的一下向前飞射。
狭窄的车厢走廊，剧烈扭曲震荡的车厢，帝国军中校人在半空，根本来不及闪避。冰剑从他胸口贯穿，穿透他的心脏，从他身后飞了出去。
帝国军中校的瞳孔急速扩大，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然后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车厢的剧烈震荡逐渐平复，车厢脱离了铁轨，滑出了路基，歪歪斜斜的躺在了路边的密林旁。
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响声，那些袭击者粗鲁下流的呼喝声远远传来。
安东换了好几把钥匙，然后终于打开了面前的铁门，将车厢里洛夫娜的最后两位侍卫骑士放了出来。
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骑士从车厢里大步冲出，然后兴奋得连连仰天咆哮。
卢西亚帝国的子民性格粗狂、豪放，他们天性亲近广袤的平原和密林，他们是冰原之子，他们是荒原的宠儿。这些天他们被关在只能容身的小车厢里，差点就被憋疯了。
“殿下！”安东、谢瓦、瓦加三人迅速来到了洛夫娜身边。
洛夫娜微微侧过头去，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那些袭击者粗鲁下流的吼声，她不由得微微一笑：“啊哈，看来，这些无耻的家伙都是我的倾慕者喽？”
她举起右手食指，轻轻的晃了晃：“记住他们的味道……以后有机会，干掉他们所有人。”
谢瓦和瓦加抬起头来，将鼻子从破碎的窗口探了出去，然后用力的抽动起来。谢瓦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低声咆哮道：“殿下，我闻到了同族的味道！”
洛夫娜眯了眯眼睛，低声的笑了起来：“哦，同族的味道？有趣，不过，应该和帝国无关……谁知道有多少下贱的杂种在德伦帝国混饭吃呢？”
安东低声咕哝道：“殿下，需要我们杀光他们么？请您相信您忠诚的骑士，这些下贱的家伙，绝对不是您的骑士的对手。”
洛夫娜冷声道：“不要冲动……德伦帝国不会让我落入他们手中……等他们开打，我们就趁机离开。”
迅速从破碎的窗口探出半张脸，朝着不远处的另外一节倾覆的车厢望了一眼，洛夫娜眯着眼，冷声道：“有机会，把洛蒙德干掉……这恶心的家伙……”
主仆几个蹲在倾覆的车厢里，看着奥托中将冲杀了出去，看着袭击者中有同阶的超凡六阶存在对上了奥托中将。
然后是袭击者的精锐高手不断冒出，专列上的帝国军将领也悍然迎向了敌人。
等到袭击者中的五阶战力不断被击杀，专列上的帝国军开始全面反扑的时候，洛夫娜带着三位侍卫骑士，迅速从窗口爬出了倾覆的车厢，只是两三个大步，就冲进了路边的密林。
‘嘭’，一圈冰晶从洛夫娜脚下炸开，迅速扩散出数十尺，将面前十几名操弄着一门野战炮的袭击者直接冻成了冰块。
安东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柄大斧头，他紧跟着洛夫娜从这群袭击者身边跑过，顺手挥动大斧，将这些冰块轰成了碎片。
没人注意到洛夫娜主仆四人的行动。
唯有乔，因为不远处密林中突然爆发的浓郁的猩红色煞气，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无耻’？‘下流’？
“啊，不！你们不能逃走！”
“你们这样可就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在这里为了保护你们，和莫名其妙的敌人拼命，而你们却要逃走？用鬼脸掌柜的话来说，你们这样很不够义气！”
‘绯红’视野中，密林中奔跑的洛夫娜和三位侍卫骑士的身影清晰可见。
和其他人相比，洛夫娜的身影是深邃的白蓝色，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气。而她身边紧跟着的三位侍卫骑士，身边同样有白蓝色的寒气浮荡。
用乔的话来说，冷冰冰的女人，整趟专列上只有洛夫娜公主殿下一人。
那些袭击者的口号，就是要抓住洛夫娜。
为了洛夫娜，专列才受到袭击，乔他们才莫名的和这些凶悍的袭击者乱战一场。
作为袭击者的主要目标，乔还在这里‘英勇奋战’，她却直接带着人逃跑？在乔看来，这毫无疑问是非常不得体、非常不够义气的行为。
尤其是，刚刚洛夫娜逃出来的车厢里，有几道浓郁的猩红色煞气爆发开来。毫无疑问，在那车厢里有人死亡。
死人了，而洛夫娜他们逃跑了，却无人制止。乔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洛夫娜杀死了监管她的监察官和军官们。
“放在图伦港，我会把你装酒桶里，灌满火山灰水泥后沉海里！”乔大声的咆哮着，他猛地从车厢顶跳下，然后跳下了路基，大步跑到了一节车轮朝天的车厢旁，双手握拳朝着车厢底盘就是一通乱砸。
火星四溅，可怕的钢铁断裂声中，几个钢轮被大飞，几根钢梁被拉断，然后乔硬生生从车厢底盘上，抽出了两根十尺长、碗口粗细的钢轮车轴！
这些车轴都是上好的精钢铸成，极其坚硬，而且韧性极强，毕竟它们要承载数万磅重的车厢，在铁轨上高速旋转、长途长时间的奔驰，更要经受泥浆、雨水、砂石等各种恶劣环境的考验。
这两根车轴，可比乔当日在七鳃鳗剖鱼场用过的，那根细细短短的纯钢撬棍质量好出了十倍不止，重量更是惊人。
“轻了一些，不过，凑合吧！”乔双手紧握两根车轴，用力在面前狠狠一挥。
‘嘭嘭’两声巨响，两根车轴直接抽爆了空气，在乔的面前炸开了两团白色的气爆。高压气爆轰在地面上，赫然在泥土上轰出了两个水缸大小的浅坑。
“乔！”牙搀扶着小腿受伤的司耿斯，刚刚和兰桔梗等人汇合，猛不丁的见到乔犹如疯魔一样光着身子窜了出去，他下意识的大吼了一声：“你要去干什么？”
“抓一个混蛋娘们！”乔回头向牙龇牙咧嘴的一笑：“来几个人帮我，其他人留守！”
一声大吼，乔撒开大步就跑。
他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就好像一头受惊的野熊在撒腿狂奔，小山一般的身躯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偏偏他奔跑的时候，落地无声，甚至地面上都只留下了浅浅的半张脚掌印！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如此轻飘虚幻的现实印象，这就让狂奔的乔好似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梦魇，带给人极其扭曲和撕裂的感观。
“该死……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去！”牙气得直跳脚：“少爷要是烧了一根毛……咱们全都得倒霉！”
兰桔梗、兰木槿第一时间化身为半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乔。他们的速度比乔更快，所以很轻松的就追上了乔，紧跟在他的后面。
亚亚&#183;彼得等十位精英斥候一声狼啸，十个人迅速的一个交错，他们的速度、力量骤然爆发，手中刀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通猛劈猛刺，和他们对战的十几名袭击者措手不及，被骤然爆发的他们斩杀当场。
高空中，亚亚&#183;彼得豢养的鹰隼流星发出尖锐的长鸣声，迅速向乔追杀的方向飞了过去。
亚亚&#183;彼得十人同时跳下路基，紧跟着流星窜入了密林。
牙用力一跺脚，一把将小腿受伤的司耿斯扛在了肩膀上，身边有大片凌乱而锋利的剑风呼啸而起，他带起一溜儿残影，紧跟在了亚亚&#183;彼得十人身后。
威图家随行的护卫们默不作声的脱离了战斗，迅速跟在了牙的身后。
袭击者们的攻击已经变得软弱无力，专列上的帝国军官兵已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袭击者中的高手不断被击杀，威图家的护卫们是否留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甚至……就算帝国军落入下风又如何？
威图家的这些护卫，他们只关心乔的安全，帝国军士兵死伤再多，比得上乔的一根头发么？
“头儿，您一定要平安归来！”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图伦港警察可怜巴巴的缩在车厢里，手忙脚乱的往燧发步枪里填充着火药和铅弹。
比利一边可怜巴巴的大声嘶吼着，抓起一支填充完成的燧发步枪，猛地从车窗里探出半边身体，朝着外面冲锋的袭击者‘嘭’的就是一枪。
瞎猫碰上死耗子，比利的这一枪命中了一名挥动着大斧的彪形大汉，在对方的胸口上轰出了碗口大小的一个窟窿。
彪形大汉痛呼倒地，比利则是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叫爸爸，叫爸爸……哈哈哈，比利警官神枪无敌……快把你妈妈送上来，好好的挨我一枪！”
‘咚咚咚’几声响，几道流矢飞射而来，险而又险的扎在了比利脑袋旁的车厢上。
比利吓得丢下了手中步枪，‘嗷’的一声缩回车厢趴在了地上，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妈妈呀，妈妈……我不要死在这里……啊，不要让我抓到你们……等你们进了黑牢，比利大爷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乔在密林中狂奔。
他和洛夫娜一行四人相隔只有不到两百尺，虽然密林中巨木丛生，枝叶繁茂，但是乔的‘绯红’视野透过浓密的草木，能清晰的捕捉到洛夫娜等人的身影。
乔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眸子深处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在急速旋转，四面八方都有浓郁的猩红色煞气飞速用来。乔心中战意如火山爆发，但是他的灵魂却冷静如冰。
他清晰的计算到，按照这个速度，十五秒之后，他一定能追杀洛夫娜一行人。
斜刺里，一株大树后方，一名头上缠着肮脏的红头巾，光着膀子的大汉猛地跳了出来，手中一柄打磨得雪亮的大弯刀‘呜’的一声劈向了乔的脖子。
乔看都不看这大汉一眼，右手猛地一挥，碗口粗细的车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重重抽在了这大汉的身上。
大片血雾喷溅，乔身边的密林都被染红了大片。
乔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循着一条直线向前继续狂追。他的面前有一株单人合抱的巨木挡路，他左手车轴一个横扫，白色气爆中，一截树干炸成了大片的木渣喷溅，乔直接从树干中蛮横无理的撞了过去。
‘嘭嘭嘭’，一个个藏在密林中的袭击者被击碎，一根根大树被击碎，乔循着一条直线大步追踪，距离洛夫娜主仆四人越来越近。
两百尺……
一百尺……
五十尺……
不需要‘绯红’视野，透过枝叶和灌木、草丛中的缝隙，乔已经能看到洛夫娜主仆四人的背影。
正在前方全力奔走的洛夫娜猛地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眉心的冰晶纹路一阵闪烁，密林中浓密的水蒸气骤然化为无数璀璨的冰晶从天而降。
这些冰晶急速飘落，落下时它们不断的相互拼凑、相互融合，顷刻间就化为无数拇指大小的薄薄冰片，犹如无数锋利的圆形刀片，急速的旋转着，发出凄厉的空气撕裂声，犹如暴风雨一样向狂奔的乔洒了下来。
全身上下一丝不着的乔大吼着，挥动着两根黑漆漆沉甸甸的车轴，悍然硬顶着无数冰片向前飞扑。
漫天飞旋的薄薄冰片重重的落在了乔的身上。
乔浑身白皙细腻、带着一层奇异宝珠光的皮肤被急速旋转的冰片疯狂切割，他的皮肤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犹如沼泽地的烂泥一样丝毫不受力！
来自冰海巨妖血脉的‘柔韧’天赋，让乔的身体变得诡异莫名，他的皮肤凹陷，冰片上携带的撕裂力量被急速消融，快速抵消。
乔本身拥有五百万磅以上的原始力量，直接让他的体质也远超凡人，拥有相对应的强大体质和强大的防御力。
这些冰片没能划破乔身上哪怕一丝油皮，只能无力的附着在乔的身上，一层层的不断的叠加。可怕的寒气在乔的身上蔓延，肆虐，想要将他封禁在厚厚的冰层中。
冰晶刚刚堆砌了不到半寸厚，乔身体猛地一振，浑身白花花的皮肉荡起一圈圈蕴藏庞大暗劲的涟漪，潜劲爆发，将冰层轰成了粉碎。
“洛夫娜殿下……您就这样逃走？可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乔飞扑向了目瞪口呆的洛夫娜，嘴里还大声的嚷嚷着：“图伦港边防军营那些伙计的死，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乔忘记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开花弹炸得精光。
他就这样，挥动着两根车轴扑向了尊贵的，出身卢西亚帝国皇室的洛夫娜公主！
洛夫娜猛地闭上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无耻……下流……德伦帝国……之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幕后黑手
乔犹如一只轻巧的蝴蝶，没有半点儿声音，轻盈的落在闭眼尖叫的洛夫娜面前。
“不！无礼的家伙！你简直不配做一个贵族！”乔理直气壮的大声咆哮，将洛夫娜的尖叫声轻松压了下去：“你是我们德伦帝国的贵宾，你居然不告而别？简直太失礼了……”
乔挺起胸膛，大声嚷嚷：“现在，尊敬的洛夫娜公主殿下，请您跟我回去……请您在觐见我国陛下之后，通过正式的外交或者贵族或者皇室的礼节，正儿八经的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昂首挺胸的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鬼鬼祟祟、无耻下流的贼一样溜走！”
乔右手狠狠一扫，沉重的轮轴轰碎空气，炸起大片白色气团。
洛夫娜的侍卫骑士谢瓦手持一柄刚刚在密林中抢下来的战刀，大声叫嚣着，一刀向乔劈了下来。轮轴呼啸卷来，谢瓦一刀劈在了轮轴上。
一声巨响，谢瓦手上的战刀炸成了上千片碎铁片，谢瓦犹如风中的蒲公英，飘飘荡荡向后飞起，一头撞在了后方十几尺外的大树上。
单人合抱粗的树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谢瓦的身体紧贴在树干上，大量碎裂的树干碎片扎穿了他背后的肌肉，鲜血顺着粗糙的树干不断滑落。
“殿……殿下……”谢瓦瞪大眼，有气无力的呻吟着：“这是一个怪物！”
洛夫娜和另外两位侍卫骑士见鬼般盯着乔。
的确是一个怪物。
他们都能感受到，乔只是打开了力量海和能量海，只是一位‘普通’的超凡之下的‘骑士’。
而谢瓦，他是卢西亚帝国的皇室近卫，他是四阶超凡。卢西亚帝国传承久远，谢瓦所属的这一序列的超凡之力，比起德伦帝国军的第四阶沼泽剑齿狼还要强出一筹。
谢瓦拥有五十万磅以上的肉体力量！
一个‘普通’的超凡之下的‘骑士’，只是随手一击，直接将一名四阶超凡打飞？重伤？伤得连动弹、挣扎都不能？
身形魁梧的安东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挡在了洛夫娜和乔之间，低沉的咕哝道：“瓦加保护殿下离开，我来干掉这些德伦帝国的黑皮狗！”
安东身上迅速长出了大片灰白色的长毛，他的皮肤下面，肌肉和骨骼急速的蠕动着，伴随着刺耳的骨骼‘咔嚓’声，安东的身体膨胀到了十尺高下，整个人变成了一头膘肥体壮，通体缠绕着冰晶寒风的灰白色大熊。
卢西亚帝国，皇家禁卫序列，超凡第五阶，冰原狂熊！
形如六角雪片的白蓝色光环在安东脚下收缩不定，高空有冰晶不断飘落，四周的树木迅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然后冰层快速的增厚。
乔死死的盯着安东：“刚刚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大家伙……不过，他好像对你们的殿下并无善意。”
“叛徒！”安东挥动着粗壮的双臂大声嚷嚷：“背叛至高的皇室，该死的叛徒……卢西亚，有很多叛徒……迟早有一天，尊贵的皇帝陛下，会砸碎他们的脑袋！”
洛夫娜身边有大片冰晶混着寒风呼啸而起，化为一团小小的冰龙卷，簇拥着她向前奔逃。
瓦加化身为一头矫健威猛的狼人，大声嘶吼着紧跟在洛夫娜身边。
但是两人刚刚动了两步，就被逼停了下来。
亚亚&#183;彼得带着九个同伴，在前方一字儿排开，挡住了去路。大群身穿警察制服的威图家护卫全副武装，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你们可真能跑！”牙挥动着长剑，将一脸煞白的司耿斯先生轻轻放在了一株大树下。
小腿折断的司耿斯先生背靠着大树，重重的喘着粗气，他咬咬牙，看看剑拔弩张的现场，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夫人有先见之明！”
司耿斯先生一脸心痛的，从腰间暗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药瓶，将里面淡银色的神力药剂一口吞了下去：“啊，银桂教会的修女们，她们这价钱也太过分了一些！”
神力药剂迅速发挥了强大的效力，司耿斯先生双手抱住自己被砸断的小腿，咬着牙将断骨扭正了位置，短短两三个呼吸后，他就缓缓站起身来，双手紧握自己细细的手杖，再次回复了平日里的从容。
只是他的脸不断的抽动，抽动，一副被人打劫了十万金马克的肉痛。
巴库‘吱嘎’叫嚷着，抓着一根香蕉从树梢上落下，重重落在了司耿斯先生的肩膀上。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着，手中的香蕉不怀好意的左右晃动。
洛夫娜的脸色万分阴沉，她向四周逐渐合围的威图家护卫看了一眼，咬咬牙，沉声道：“乔&#183;容&#183;威图，如果你愿意让我离开……”
“不可能！”乔昂首挺胸，义正辞严的向打断了洛夫娜的话，没有听她开出任何条件，就断然拒绝了她：“我什么都不缺，你不可能开出让我满足的条件，所以，就不用再啰嗦了！”
“帝国公爵之位！”洛夫娜咬咬牙，尽最后的努力！
“穷得吃黑面包的卢西亚帝国公爵？”乔说出了梅德兰大陆上，在各国贵族圈子里流传极广的笑话。
树林里顿时响起了威图家的护卫们快活的笑声，整个树林都洋溢着一团快活的气氛。
卢西亚帝国的贵族之滥封，那是有了名的。
这个神奇的大帝国，什么伯爵、子爵、男爵、骑士之类的低级贵族没多少，反而是公爵、侯爵，甚至是亲王、大公有一大堆。
但是一如卢西亚帝国本身，这些公爵、侯爵、亲王、大公，他们的财政状态，简直让听者伤心、见者落泪，他们基本上都要靠举债吃饭！
卢西亚帝国的某些公爵，空有一个公爵头衔，他们真的全家只能每天用黑面包果腹！
乔的笑话，让威图家的伙计们哈哈大笑，却让洛夫娜气得红了眼。她发出尖锐的啸声，四周的温度顿时直线下降，她眉心的冰雪纹路急速扩散开，化为一副华丽、妖异的冰晶纹身，迅速布满了她俏丽的面庞，甚至延伸到了她的胸膛上、手臂上。
方圆一里左右的密林，迅速被冰雪覆盖。
乔重重的呼吸着，他喷出的气息都迅速化为乳白色的雾气，然后雾气凝固，化为丝丝缕缕的细小冰晶飘落地面。
“诋毁帝国的下贱奴隶……你们都去死！”
洛夫娜高高举起双手，密林中空气开始急速的翻滚，无数冰晶迅速凝聚，地面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粘稠寒气翻滚着，迅速向乔和其他人的身体包卷了上来。
“制止她！”眼看洛夫娜恼羞成怒，就要不惜代价释放出威力惊人的攻击。
乔不知道洛夫娜要干什么，但是很显然，她接下来的攻击绝对不好承受。
一缕残影晃过，兰木槿突兀的出现在瓦加身后，他右手食指曲起，一记凤眼拳重重凿在瓦加的后脑勺上。瓦加闷哼一声，身体一晃，重重的向前扑倒，他嘴里不断发出惊怒的咆哮声，但是身体怎样都无法动弹。
洛夫娜嘶声尖叫，她双手喷出大片冰晶冲向兰木槿。
兰桔梗悄无声息的从洛夫娜身后窜出，竖起右掌，轻轻一掌拍在了洛夫娜的后脑勺上。
洛夫娜的身体一晃，双眼翻白，同样重重倒地。
安东发出愤怒的咆哮，他不搭理站在面前的乔，庞大的身躯灵巧的挪动着，带起一道狂风向兰桔梗冲了过去。
牙和另外几个威图家的好手同时围了上去，将安东围在了正中，五六人联手，冲着安东就是一通暴揍——作为威图家的老人，牙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功劳可不能让兰木槿、兰桔梗这样的外人全占了去。
安东实力强横，冰原狂熊的身躯强壮异常、蛮力无穷。
但是牙他们……威图家的这群老人，说实话，他们的战斗方式有点下作。
安东使用的是卢西亚帝国正儿八经的军队战斗技巧，而牙他们，施展的更多是图伦港街头，那些市井无赖、街头混混、醉酒水手、海盗恶棍之流的手段。
短短几个交错，安东就被牙他们下重手，吃了好几个闷亏。
还不等安东从突兀的围攻中回过神来，一把带着强烈刺激性的白色粉末‘噗’的一样砸在了他脸上。安东双眼剧痛，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泪水如喷泉一样不断流淌出来。
几道重手落在了后脑勺上，目不能视的安东咒骂了一声，也摇摇摆摆的倒在了地上。
乔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说道：“好了，收工！请我们的公主殿下回去吧！”
一声低沉的讥诮笑声从密林中传来。
“好了，收工……谢谢你们的努力，请将美丽的洛夫娜公主殿下交给我们……然后，你们可以滚了！”
“滚蛋，或者死在这里。”
洛夫娜制造的寒雾在快速消融，但是大片黑雾在四周密林中快速滋生，迅速笼罩了附近的密林。
一股阴冷的，让人打心里不安的邪异气息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大片落叶‘簌簌’落下，原本苍翠的树叶，已经变得枯萎发黄，好似生命力被瞬间抽取了一般。
几条扭曲的，若隐若现的人影在黑雾中浮现，一步一步的向这边走来。
“交出洛夫娜，然后，滚！”

第二百章 生魂邪皿
相隔三十几尺，几道模糊的人影停下了脚步。
薄薄的黑雾弥漫在密林中，让万物都变得扭曲而飘忽，正常人的视线在这里几乎完全无用，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当然，正常人这个范畴，肯定不包括乔。
无论是‘绯红’视野，还是深渊蜉蝣带来的黑暗视觉，都对这些黑雾有着极大的穿透性。
尤其是‘绯红’视野！
相隔三十几尺，乔将几道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长相普普通通的男子，年纪有老有小，他们身穿造型怪异的黑色长袍，胸口绣了一个直径尺许的硕大纹章——纹章的图样有点眼熟，是一条首尾都是蛇头的双头蛇，盘成了‘∞’形态后，两颗蛇头张开大嘴相互吞噬！
乔的瞳孔骤然一凝。
歇洛克这个不靠谱的导师，留给乔的黑色卡片在面具猫俱乐部被交易信息激活后，里面又冒出了一些新的，关于‘艾尔组织’的粗浅知识。
其中，就有乔所见的这个纹章的相应记载。
艾尔组织的徽章，是盘成一个圆的无穷自我循环的太初之蛇。
而这盘成‘∞’形态，首尾都有蛇头，且相互吞噬的，是代表了塌陷、崩毁、腐朽、毁灭的混沌之蛇！
这个徽章，代表了‘希尔’！
相比艾尔组织，更神秘，更隐秘，更邪恶，更混乱，在梅德兰大陆臭名昭著，被教会和各大帝国、王国联合通缉的‘黑暗恐怖组织’。
相对艾尔组织只是让让人‘忌惮’，引人‘好奇’，这个‘希尔组织’，或者说‘希尔教会’，他们是人人喊打，犹如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歇洛克留下的黑色卡片中，关于‘希尔教会’的描述是——为了利益他们不择手段，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做一切事情；而混乱的本性，让他们有时候不惜损人不利己；他们有时候，纯粹为了破坏而破坏，没有任何目的性。
这是一群歇斯底里的扭曲变态的疯子！
“你们是，什么人？”乔向前走了两步，手中轮轴轻轻点在了洛夫娜和瓦加的脑袋上。
他这是明确的告诉这几个希尔教会的家伙，如果他们敢轻举妄动，那么自己可以轻松的砸爆洛夫娜和瓦加的脑袋。
“呵呵，奸诈的小家伙。”黑雾中，一名面容枯槁，个子高挑的老人怪声怪气的笑了几声：“不过，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洛夫娜殿下的吧？不然，你怎么向上面交待呢？”
“我懂你们这些帝国走狗是怎么想的……所以，你不会伤害洛夫娜殿下的吧？”老人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脚下，有一条条飘忽不定的黑影急速流出，迅速没入了黑雾。
“你也不想你身边的伙计们受到伤害吧？”老人笃定地说道：“交出人，然后我让你们安全离开，这不是很公平的事情么？”
站在乔身边的兰桔梗突然大吼了一声。
他手中短刀犹如闪电一样劈出，黑雾中几条扭曲的朦胧黑影一闪而过，‘叮叮’几声脆响，兰桔梗手中短刀在空气中溅起了大片火星。
几条扭曲的黑影嘶吼着没入了黑雾中。
乔看得清清楚楚，从那老人脚下流出来的黑影其形态如人立而起的恶狼，他们顺着黑雾飞扑而来，双臂扭曲凝幻，化为奇形长刀直劈向了自己。
兰桔梗却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些黑影的攻击路线，挥动短刀和那几条黑影狠狠的过了几招。
这些黑影的存在极其诡异，攻击方式更是邪异，但是它们的实力并不算太强悍，兰桔梗一刀一个，将它们劈得在黑雾中翻滚后退，打得它们极其狼狈。
“啊，一个虚空行者！”老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叹声：“难怪我的战士被发现了。那么，你们是一定要和我们为难喽？”
乔很诚恳的对那老人说道：“老先生，是您和我们为难呢……您，和您的同伴，用您自己的话来说，就不能给我滚远一点么？看您一大把年纪了，何必还和我们这群年轻人一样，砍砍杀杀的过日子呢？”
老人和他几个同伴的脸骤然一僵，他的声音变得极其的阴沉而狐疑不定：“你，能看到我们？”
乔笑得很灿烂：“多稀罕啊？就您放出来的这点黑气，能糊弄谁啊？”
老人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他高高举起双手，怪声怪气的念了一句莫名的短语。四周的黑雾剧烈的翻滚起来，空气中阴寒、邪异的气息变得无比浓郁，然后黑雾中突然有数以百计的半透明小手凝聚。
伴随着轻微的孩童嬉笑声，伴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低声哭泣声，这些半透明的小手轻轻的向乔，还有在场的所有威图家的成员的心脏部位一把抓下。
乔还好，他身上弥漫着浓郁的猩红色煞气，他对抓向自己的小手并无多少感觉。
而在场的威图家护卫们，则是脸色齐齐苍白。
这些小手距离他们的身体还有好几尺远，他们就觉得浑身发冷，鲜血不断向心脏部位聚集，一缕缕热气裹挟着他们的生命力，不断的从心脏部位向外流逝。
“见鬼！”几个护卫头目嘶声怪叫。
一直站在一旁的司耿斯先生则是猛地举起了手中细细的手杖，他同样念诵了几句怪异的咒语，然后手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
‘嗡’！
同样邪恶，同样阴寒的气息向四周爆开。
方圆百尺内的黑雾被邪异的力量骤然驱散，一支支半透明的小手同时炸开，犹如飓风中的蒲公英一样化为细细的黑色光点被吹得无影无踪。
司耿斯先生直勾勾的盯着数十尺外的老人，朝他狠狠一指：“你的皮！”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晃，他身上一股黑气喷出，他全身的皮肤骤然向外一跳。
老人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怪异，他面孔抽搐、扭曲，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司耿斯先生的这一指，他全身的皮肤都瞬间和自己的身体撕裂、分割开来。
浑身犹如火烧……浑身皮肤瞬间脱离自身带来的剧痛，让老人的灵魂差点崩溃。
他张开嘴，想要嚷嚷点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是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凄厉沙哑犹如受伤野兽一般的惨嗥声。
老人跪在了地上，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抽搐、翻滚。
但是他不动还好，他一动，他刚刚撕裂的皮肤和下方的肌肉组织剧烈的摩擦，反而带来了更加不可描述的剧痛。
老人的皮肤迅速变成了惨白色，然后蒙上了一层邪异的色泽。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几双大手印痕，这些印痕蠕动着，疯狂的左右拉扯着，好似有无形的邪魅，要将他的皮肤硬生生从他的身上撕下来。
“剥皮术士！”几个希尔教会的家伙齐声惊呼，然后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大声怒吼：“黑暗的同伴，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
乔笑得口水都喷了出来：“多稀罕的问题啊？你们给司耿斯先生发薪水么？”
司耿斯先生警惕的盯着希尔教会的这群家伙，慢悠悠地笑道：“少爷的话，简直就是真理……我拿的是威图家族的薪水，当然要为威图家族尽心尽责。”
希尔教会的人同时冷笑，尤其刚才大吼的那个青年更是脸色难看，显然他也发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
地面上，挨了司耿斯先生一记大咒的老人已经生生痛晕了过去。
黑暗的力量就是如此的诡异、狠厉，这老人的实力比起司耿斯先生很可能更强，但是他一不小心中了司耿斯先生的剥皮咒后，当即惨败。
“那么，我重申我的话。”乔大声嚷嚷道：“在帝国的领地上，你们袭击帝国公务人员，妄图绑架帝国国宾，这是对德伦帝国的严重挑衅。”
“给你们十秒钟，给我滚，否则的话……我无法保证你们在黑牢里的人身安全，以及……”
乔突然闭上了嘴。
几个希尔教会的人当中，长相最不起眼的那个中年男子，阴沉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闪耀着晶石光泽的钵盂。
小小的钵盂被浓郁的黑气包裹着，不断有尖锐的哭喊声、哀求声从黑气中传出。
四周密林，骤然变成了一片黑夜。
黑夜中的光线，变得澄澈而迷离。
所有人，哪怕是普通的威图家护卫，都看到一条条朦胧的人影通体包裹着淡淡的黑雾，发出尖锐的凄厉的哭喊声，身体拖拽着淡淡的绿色幽光，从远处朝着这边飞来，然后在极度不甘、极度绝望的嚎叫声中，被那钵盂一口吞了下去。
这些从远处飞来的人影，有些人衣衫褴褛，但是有些人身上，分明穿着德伦帝国军的制服，以及监察官的制服，甚至还有几道人影身穿黑色的警察制服！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些人影，是密林外，这一场袭击中战死的袭击者，以及牺牲的帝国军士兵、监察官和警察！
“混蛋！你们要做什么？”乔挥动着沉重的轮轴，朝着这些希尔教会的人大吼。
“你们，全都死在这里罢？”手持钵盂的中年男子兴奋得大吼：“吸收了你们的灵魂，生魂邪皿所需的祭品，应该凑齐了！”
中年男子的吼声中，乔猛地一跃而起，挥动着两根轮轴朝着他重重砸下。

第二百零一章 海德拉
沉重的轮轴带起一连串气爆猛抽。
希尔教会中，刚刚说了一句蠢话的青年大吼了一声。
一团黑色的火焰从青年的脚下熊熊燃烧冲起，地面上被烧出了一个黑色火焰缭绕的五芒星魔法阵，大片粘稠的黑色汁液从魔法阵中涌出，迅速包住了青年全身。
一套样式极其古旧，全身上下密布着数十根锋利的金属芒刺，通体漆黑，遍体斑驳的骑士重甲在青年身上凭空浮现。
绿色的磷火在甲胄上燃烧，头盔如同一顶王冠，面色骤然变得死白色的青年抬起左手摸了摸头顶的王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哀鸣声，然后缓缓将自己的头颅抓了起来。
青年的头颅离开了自己的脖颈，脖颈上巨大的伤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层次分明的人体组织结构，然后粘稠的黑色的污血不断的从伤口中冒出，迅速涂满了黑色的甲胄。
青年的左手拎着自己的头颅，苍白色的面孔直勾勾的朝着乔，浑浊、污秽、死气沉沉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乔。
一柄双手骑士重剑凭空在青年右手浮现，面对乔当头砸下来的轮轴，青年右手一挥，一道黑色剑光快若闪电划过了空气。
‘嗤嗤’两声响，乔手中轮轴被长剑轻松斩断。
乔只觉得双手微微一颤，长剑斩断碗口粗的轮轴，居然没让乔感受到太大的冲击——这柄剑，锋利得有点离谱。
断裂的轮轴重重的砸在地上，骑士重剑蒙着一层暗绿色的磷火，当面一击刺向了身体还在空中的乔。
兰木槿、兰桔梗同时出现在乔的身体下方，兄弟两一人一手抓住了乔的脚踝，将他的身体用力向地面一扯。乔闷哼一声，身体重重的拍在了地上，在密林柔软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达两尺的大坑。
长剑带着一股寒风几乎擦着乔的头皮划过，‘嗤’的一声，乔的头皮上被剑风切开了一条三寸长、半寸深的伤口，白惨惨的伤口内没有一丝血迹，伤口附近的鲜血在瞬息间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直接蒸发。
一股死气从头皮侵入乔的身体。
乔体内正在疯狂转化的猩红色煞气犹如被激怒的马蜂群，呼啸着暴起，瞬间充满了乔的头颅，将侵入体内的阴寒死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乔的面皮骤然变成了血色，两颗眼珠被爆发的猩红色煞气差点顶得从眼眶里跳出来。
乔只觉整个脑袋都在膨胀，几乎到了爆炸的边缘。
他惊怒交集的发出一声大吼，壮硕庞大的身躯在地上轻盈的反弹而起，倾尽全力一拳轰向了挡在面前的无头骑士。
‘轰’！
浓郁的猩红色煞气从乔的右拳喷薄而出，猩红色的煞气和乔的绯红色拳罡混在一起，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他轰出的拳罡膨胀到十尺大小，而且光焰夺目、色泽艳丽犹如鲜血凝成！
拳罡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无数战士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爆发出的喊杀声。
一股凌厉的战意从乔的拳罡中荡漾开来，勇悍、无畏、宁死不屈、宁折不弯的悍勇战意几乎凝成实质，混杂着数百万磅的巨力重重的砸在了无头骑士身上。
‘轰’！
方圆数十尺的地面微微摇晃了一下，无头骑士脚下的五芒星魔法阵光焰骤然黯淡，燃烧的黑色火焰几乎熄灭。
无头骑士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被自己左手拎起的头颅突然咧开嘴，发出了讥嘲的‘哈哈’大笑。拳罡在他的身上爆开，但是厚重的古旧甲胄承受了乔的全力一击，没能对无头骑士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一圈一圈暗绿色的光环犹如潮水，不断从无头骑士的脚下涌出，向着四周急速奔涌，瞬间笼罩了方圆里许的密林。
一株株巨木骤然枯萎，崩塌，化为一片片腐朽的木屑胡乱堆积在地上。
在场的威图家护卫们，只觉得身体骤然发软，骨头好似被醋泡过一样，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儿力气。生命力顺着浑身每一个毛孔在快速流逝，化为肉眼可见的红色光线不断向无头骑士流去。
“这是无头骑士……用邪恶献祭从流逝的历史中，召唤出来的邪恶战士。”
司耿斯先生不愧是一位资深的‘异端’，他认出了面前这个诡异存在的底细。
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低沉的笑着：“来吧，来吧，既然不愿意离开，那么，就让你们的灵魂，成为生魂邪皿的祭品吧！”
“虽然，那位麻烦的先生，执意要亲自向你们报复……但是如果我们提前为他复仇的话，他显然会感激我们的，不是么？这样还能向他多收一份钱！”
中年男子右手轻弹生魂邪皿。
无数奇异的惨嗥声、哭泣声、哀鸣声、咆哮声从虚空中传来，乔和在场所有人的身体都是微微一晃，他们同时感到，自己身边突然多出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生灵’，他们正在歇斯底里的，用各种凄厉的声音哭诉自己的不幸……
虚空中，庞大的邪力在凝聚，在酝酿……
这一片密林好似化为一个蠕动的、巨大的黑洞，又好像变成了某个古老、腐朽存在的胃袋，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食物，正在胃袋中急速的消化。
“司耿斯！”牙挥动着长剑胡乱劈砍，同时有点惊慌的吼叫着：“这些古怪玩意……看你的了！”
司耿斯低沉的嘶吼着，他双手紧握细细的手掌，浑身的皮肤犹如弹性十足的牛皮胶，皮肤上荡起了无数的波纹，同时一条条皮肤犹如被无形的手掌拉扯，从他身上拉起来了一尺多长。
司耿斯，好似突然变成了一颗发霉的鸡蛋，他身上起码有上千条这样细细的皮肤‘触手’被拉扯了出来。
他双手缓缓的提起手杖，然后重重的将它杵在了地上。
‘嘭’！
司耿斯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喷射的力道是这样大，速度是这样快，以至于他喷血的时候，他的嘴巴附近就好像野战炮轰鸣一般，炸开了一团白色的气爆。
鲜血飞射，径直飞向了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
无头骑士横挪一步，手中骑士重剑轻巧的挥动着，一道剑光精准的命中了这一团鲜血。
‘嗤啦’！
鲜血爆开，发出了浓硫酸泼洒在新鲜皮肉上的声音。鲜血爆成了大片血雾，将这无头骑士一骨碌的包裹在了里面。
伴随着尖锐的嘶吼声，无头骑士全身的皮肤瞬间融化，露出了下方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咚’！
无头骑士重重的跪倒在地，身上惨绿色的磷火骤然黯淡了大半。
“该死！”司耿斯先生挥动拳头，有气无力的咒骂了一声。
“你们，都该死！”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低沉的念诵着咒语，一波波邪异的波纹从他手中的生魂邪皿中奔涌而出。
大地在旋转，虚空在蠕动，在场的人都只觉大脑一阵剧痛，他们的身体变得软弱无力，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灵魂的存在——但是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巨力强行抽出自己的身体。
唯有乔周身猩红色煞气翻滚，这一层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煞气包裹着他，生魂邪皿释放出的邪力疯狂的冲击着乔，却无能突破这一层煞气的阻挠。
兰木槿和兰桔梗都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晃晃，失去了行动的力量。
乔一把从兰桔梗手中抢下了他的奇形短刀，大踏步的冲向了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
另外几个希尔教会的男子同时向乔举起了右手。
一声声邪异的咒语响起，一道道诡异的攻击不断落在乔的身上。虚空在轻微的震荡，乔的身边回荡着诡异而撕裂的惨嗥声。
这些希尔教会成员的攻击，落在一个超凡者身上，都能让他们的身体四分五裂，从肉体到灵魂都遭受重创。
但是乔却恰恰免疫了这种攻击！
在希尔教会一众人不明所以的惊惶目光中，乔大踏步冲到了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面前，冲着他当面就是一刀！
‘绯红’的战斗本能让乔的这一刀极其狠厉、极其凌厉，刀光如匹练，瞬间就到了中年男子的头顶。
生魂邪皿爆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咆哮，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光罩从生魂邪皿中喷出，将中年男子整个包裹在了下面。短刀劈在了光罩上，一丝丝黑色浓烟不断从刀锋下方喷出，乔倾尽全力向下劈刺，但是光罩却纹丝不动！
“蠢货，纯粹的肉体力量，也就只能吓唬那些卑贱的蝼蚁……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中年男子笃定的站在光罩中，朝着乔轻蔑的笑着：“你对真正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是么？我很想知道，你所谓的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一个刚硬、有力、充满威严和肃杀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然后，一声声奇异的，让人莫名感到极大恐怖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一片虚空在震荡，在崩裂，一道庞大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后方冉冉浮现，就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一头庞然大物正蠕动着身躯，想要闯入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咔嚓’声不绝于耳，生魂邪皿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大片黑色浓烟从中年男子身后浮现，浓烟凝成了一颗和传说中的巨龙头颅有七八分相似的狰狞蛇头，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咬下。
生魂邪皿放出的光罩轰然粉碎！
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同时发出了疯狂而绝望的吼声：“海德拉！”

第二百零二章 萨利安
混乱统治世界……
恐怖弥漫虚空……
方圆十里的密林中，充斥着可怕的‘嘶嘶’声，震得人脑浆翻滚，气血沸腾，身体好似要爆炸开来……
有人承受不住这‘嘶嘶’声带来的痛苦，他们用力的捂住了耳朵……
‘嘶嘶’声就直接从他们的脑海中响起，直接在他们心头响起，直接从他们的毛孔缓缓的注入他们的身体，在他们身体内每一个最细小的角落中回荡盘旋……
‘嘶嘶’……
‘嘶嘶’……
密林上空，有一对对硕大的猩红色眼眸悄然浮现。
冷酷，残忍，混乱，无情……猩红色的眼眸中，碎金色的眸子缓缓收缩，变成了竖立的梭子形状。一道道让人窒息的庞大压力从虚空中缓缓落下，将希尔教会一众人等放出的黑色雾气碾得粉碎。
“海德拉！”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嘶声咒骂：“该死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那威严而肃杀的声音响起：“那么，我们应该在哪里？”
“当你们挑衅帝国，当你们在海德拉堡放肆破坏，当你们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窃取帝国机密，破坏帝国利益，动摇了帝国稳定，让帝国荣耀蒙羞之时……你们就应该知道，你们迟早会和我们碰面。”
“逃！”手持生魂邪皿的中年男子放声叫嚣。
他身边的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远比他的喊声更早的全力逃跑。
他们或者化为一缕黑烟冲天而起，或者炸成无数条残影四处飚射，或者身体直接一晃，就这么钻进了地下松软的泥土……
然后，化为黑烟冲天飞起的，黑烟突然散开，被劈成两片的身躯飙血坠落。
炸成残影的，残影同时粉碎，大片残肢断臂炸开，很均匀的分散在方圆百尺的土地上。
那用秘术遁入泥土中的，大地微微一震，大片泥土冲天飞起，不见人形，只有一蓬血雾混在泥土中冲起来数十尺高。
“只剩下你了。”
‘嘶嘶’声越发响亮，虚空剧烈的蠕动着，那种宛如薄玻璃碎裂的声音越发清晰。
混乱的气息，恐怖的气息，贪婪的、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近乎疯魔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气息犹如洪水一样袭来。
在场众人浑身绷紧，一个个面露绝望之色看着天空蠕动着的庞大阴影。
他们就好像一群可怜的小田鼠，猛不丁的碰到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洪荒巨兽……血脉上的天然压制让他们动弹不得，让他们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尖叫，催促着他们赶紧逃跑……
逃不掉，无法逃……
从头发到脚趾，浑身一根毛都无法动弹丝毫。
包括实力强大的兰木槿、兰桔梗兄弟，还有牙、司耿斯等威图家族的老人，所有人都呆愣愣的，面孔扭曲抽搐的，带着满心的恐惧看着头顶上那一团疯狂蠕动的阴影。
阴冷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平地而起，掀动了在场众人的头发和衣衫。
风中有着原始、野性的气息，众人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粘稠、潮湿，到处长满了青苔和藤萝的大沼泽，一条无形的恐怖巨物，正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流淌着粘稠的口水，慢吞吞的，一点点的，向自己挪了过来，挪了近来，慢慢的俯低身体，向自己看了过来……
唯有乔勉强承受了这股恐怖的压力。
他的身体微微战栗着，白皙光洁带着宝珠光华的皮肤上，一粒粒鸡皮疙瘩凸起得格外明显。他的瞳孔微微泛着绯红色的幽光，直勾勾的盯着头顶虚空中那一颗颗猩红色的眼眸。
混乱扭曲的意志犹如潮水一样一波波的冲击着他的灵魂。
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此刻转动的速度反而变得极其缓慢，慢悠悠的，从容自若的，好似一个巨大的石磨，将袭来的意志冲击一点点的磨成粉碎。
混乱的意志化为点点晶莹的流光，不断融入乔的灵魂，让他的灵魂更加强大，意志更加坚定，心头的战意越发的炽热狂暴，犹如一座蓄势待发的巨型火山。
‘嗤~吼’！
乔双手紧紧握拳，朝着天空那些猩红色的眼眸发出了低沉的战吼。
手持生魂邪皿的男子仰天一声尖叫，生魂邪皿内一道如水的黑色光芒喷卷而出，在他脚下凝成一座直径十几尺，花纹极其繁复的魔法阵。
魔法阵中大量扭曲邪恶的符文摇晃，虚空崩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中年男子的身体快速变成了半透明状，他的气息已经在这一片密林中悄然消失，眼看就要用秘术逃窜无踪。
“希尔教会……你们的胆子很大。”那个严肃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直接从那中年男子的身后传来。
一支白净有力的手掌猛地扣住了中年男子半透明状的头颅，五指上缠绕着大片黑烟，伴随着几乎让人疯狂的‘嘶嘶’声，五指猛地一抓。
黑烟向内一收，中年男子头颅附近的空间骤然崩塌，就好像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一样，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被崩塌的空间吞噬。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的身体‘嘭’的一声炸成了无数细细的黑色光点，犹如风中的蒲公英一样向四面八方缓缓飘散。
同样变成了半透明状的生魂邪皿发出一声悲鸣，从中年男子的手掌中脱落，歪歪扭扭的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四周的异象消失了。
无论是那恐怖的、扭曲的‘嘶嘶’声，还是仿佛要侵入这一方世界的，隔着虚空不断蠕动的巨物，又或者虚空中弥漫着的那种扭曲、混乱、贪婪、疯狂的意志……一切都消失了。
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温暖的阳光洒了下来。
希尔教会邪恶的力量，让这方圆里许的密林彻底枯萎、崩毁，地面上厚厚一层黄色的落叶在阳光下反射出灿烂的金光，更是快速驱散了乔等人身上、心头的寒气。
灰色的头发搭理得一丝不乱，紧紧的贴着头皮；深深的眼眶里，铁灰色的眸子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萨利安静静的站在中年男子陨落之地，背着手，眯着眼看着乔等一众人。
萨利安身高七尺开外，比起寻常人显得格外的魁梧。
他身材高大，却不显臃肿，而是异常的挺拔、匀称，就好像一柄经过大师级工匠千锤百炼的宝剑，给人一种极其匀称、极其‘利落’的‘美感’。
他身上自带帝国皇室成员的尊贵气息，常年手掌重权、身居高位，常年处理帝国重大事务，一念之间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经历，更是让他凭空多了一股浓浓的，让人心悦诚服的威严。
萨利安穿着一套铁灰色的帝国陆军将领常服，他并没有佩戴肩章，也没有佩戴任何凸显身份的勋章，但是他周身缠绕的浓厚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无论是否军人身份，都近乎本能的‘啪’的一个原地立正。
“阁下！”在场众人中，乔的身份最高，看着气息非凡的萨利安，乔有点狼狈的向前两大步，举起右手，向萨利安肃然行了一礼：“敢问您是？”
十几条黑影无声的从萨利安身边冒了出来，过了两秒钟，空气中才传来轻微的风声。
一名看上去能有四十岁开外，面皮紧绷，不苟言笑，眼角眉梢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出冷意的男子狠狠瞪了乔一样，怒声呵斥道：“你们面前，是帝国皇室成员，德伦帝国大海德拉领亲王，黑森林公爵，海外领萨希尔大群岛总督，萨利安&#183;冯&#183;海德拉堡殿下！”
在场众人身体同时微微一震，包括兰木槿、兰桔梗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精彩。
伴随着沉沉的呼吸声，包括乔在内，所有人都深深的向萨利安鞠躬行礼：“萨利安殿下！”
中年男子嘴角狠狠一抽，看了一眼乔脸上的硝烟，以及被开花弹炸掉大半的头发，被烧得干干净净的眉毛，语气略微温和了一些：“作为帝国臣民，你如今的仪表有失体统，赶紧换上衣物，觐见殿下……”
萨利安摆了摆手，制止了中年男子接下来的话语，他微笑着，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乔：“你就是……好运小子乔&#183;容&#183;威图？陛下亲自点名让你过来的好运小子？唔，你应该被送进军队摔打摔打，你这样的体格，如果能够……”
萨利安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他大步走到乔面前，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乔，惊讶道：“唷？深渊蜉蝣药剂？你的体型，怎么还是这样？看样子，你需要被送进军营，好好的锤炼锤炼……”
乔干笑，突然间他眯起了眼睛，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天空看了一眼，然后他大吼一声，在十几个黑衣人惊怒莫名的目光中，他狠狠的一跃而起。
乔起跳的时候，顺手抽出了萨利安腰间的佩剑，他握着剑柄，狠狠将佩剑朝着空中投掷了过去。

第二百零三章 好运小子
乔伸手握住萨利安腰间佩剑的剑柄时，萨利安有一百种办法，瞬间将乔击毙当场。
但是他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乔，身体纹丝未动。
乔拔出了佩剑，然后一跃而起。
萨利安和他身后的十几名黑衣人同时抬起头，惊叹莫名的看着一下子跳起来将近两百尺高的乔。
温煦的阳光照在白花花的乔身上，那感觉就好像一头站在风口的大白猪，突然迎着风飞了起来。
庞大的体型，轻盈的动作，悄无声息就飞上高空的那种‘曼妙’感，极其的违和……
然后，乔全力将萨利安的佩剑投掷了出去。
萨利安腰间的佩剑，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并非他平日里作战的主兵器。这柄剑，纯粹是因为他的身份，他在外行走的时候，必须腰间佩剑以彰显帝国皇室的勇武。
这仅仅是一柄重达十磅左右，由宫廷铸造大师花费了小半天时间锻造而成，然后用了半年时间打孔、镶嵌、雕琢纹饰，打扮得美轮美奂的宫廷礼仪剑。
十磅重的剑，被肉体力量超过五百万磅的乔全力投掷了出去。
长剑发出一声可怕的爆鸣声，在空气中轰出了一连串七八个乳白色的圆形气爆，一路‘轰隆隆’犹如雷鸣一般直冲高空。
希尔教会来袭之时，空气中阴冷邪异的气息刺激下，洛夫娜公主已经从昏厥中苏醒。碍于她的身份，兰桔梗打晕她的那一掌并没有太用力。
洛夫娜的体格显然比民间传说中那些娇弱无力的公主们强出许多，她苏醒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预料。在希尔教会的人和乔对话时，她已经悄然站起，并且在伺机逃跑。
萨利安出现后，脸色就变得极其阴沉，极其阴郁，通体散发出一股子阴冷气息的洛夫娜公主见到乔的动作，她呆了呆，然后身体骤然一哆嗦，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不！该死的混蛋！”
洛夫娜公主眉心的冰晶纹路骤然亮起，放出大片白蓝色的寒光。
萨利安身体一晃，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洛夫娜公主身边，右手带着一层浓郁的黑气一掌按在了她的额头。尖锐难听的‘嘶嘶’声中，一缕缕极其细小的黑色纹路缠住了洛夫娜公主眉心的冰晶纹路，她的身体晃了晃，颓然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高空中，一声凄厉的鸣叫传来……
刚刚乔追逐洛夫娜公主进入密林，希尔教会的人出现，然后萨利安带人突兀的冒了出来，在这过程中，乔源自‘绯红’的奇异本能一次次的发出警告，在他的头顶，有强烈的敌意不断的‘路过’！
乔百忙之中数次抬头，他清楚的看到了离地近千尺的空中，有一团浓郁的猩红色煞气在盘旋。
看那煞气的形状，那应该是一只体型不小的大鸟。
它在空中盘旋，目光扫过乔庞大的身躯时，一缕缕凌厉的杀意不断袭来，刺激得乔后心大片毛孔不断收缩，一根根汗毛不断竖起。
等到萨利安带着人出现，那头大鸟又从数里外飞了回来，降低了高度，无声的在离地六百多尺的空中滑过，乔当即一跃而起，顺手抽出了萨利安的佩剑，全力将佩剑投掷了出去。
那是一头翼展超过六尺，通体雪白的雪鹄。
它张开翅膀，慢悠悠的顺着晨风滑翔而来，无声的划过乔等人的头顶。它甚至特意的偏转翅膀，让自己在路过乔等人头顶时，速度变慢到了极致。
它低下头，狠狠看向了下方密林中的人群。
然后它惊恐的发现，一尊白乎乎的大胖子，犹如鸟儿一样扶摇而起两百尺，径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源自野生动物的强大本能，雪鹄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笼罩了全身。它剧烈的拍打着翅膀，疯狂的向高空攀升。
一声巨响袭来，佩剑犹如闪电贯穿了这头雪鹄的胸膛。
佩剑上狂暴的巨力爆发，雪鹄不大的身躯‘嘭’的一声炸开，大半截身躯彻底炸碎，只有一对儿闪耀着淡淡白光的爪子连同两只硕大的、蓬松的翅膀，一路旋转着向地面坠落。
乔轻轻的落在了地上，大片细细的血水从空中坠落，落在了地面上众人的身上。
洛夫娜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哀鸣，她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双手猛地捂住了俏丽的脸庞，嘶声哭喊起来：“哦，不，不，不，你们这群刽子手，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德伦帝国……你们这群贪婪的恶狼……邪恶的海德拉……你们这群混蛋，混蛋！”
“你们毁了我，你们毁了我……啊，啊，我这都是为了什么啊？我这都是为了什么啊？”
兰桔梗和两个萨利安带来的黑衣人窜了出去，他们将摔在地上的雪鹄翅膀和一对儿爪子捡了回来。
那一对宽大、蓬松的翅膀并无玄虚，就是一对儿普通的鸟翅膀。
而送到萨利安手上的，那一对儿粗壮有力、散发出淡淡白光的爪子上，则是用极其柔韧的细兽筋，妥善的绑住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软质兽皮袋。
薄薄的兽皮袋却有着出奇的韧性，一个黑衣人解开兽筋，将兽皮袋递给了萨利安。萨利安抓起兽皮袋，手指用力轻轻的一扯，兽皮袋被硬生生拉长到了三尺长，却没有任何破损。
“不！”洛夫娜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声，披头散发的她犹如疯魔一样，挥动着双手冲向了这边。
刚刚扒下了司耿斯先生的披风，当做围裙缠在腰间的乔当即张开双臂，挡在了洛夫娜的面前。
洛夫娜咬牙切齿的，挥动着尖锐的指甲，狠狠的抓向了乔的皮肤。
尖锐的，涂了一点点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撕扯着乔的面皮，发出‘嗤嗤’的声响，没能在乔的皮肤上留下一丝半点儿痕迹。
甚至，乔都没有多少感觉。
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帝国军少将带着一群士兵，以及几个脸色极其难看，目光中满是怒火的女监察官快步追了上来。
“拿下她！”乔看着几个女监察官，好似见到救星一样大叫了起来。
很快，洛夫娜被控制住。
几个女监察官死死的夹住了她的身体，同时丝毫不掩饰的，对着洛夫娜的软肋、肝部等部位，重重的轰了好几拳。
洛夫娜痛得弯下腰去，她‘嗷嗷’的哭喊着，眼眶里不断流淌出泪水。
剧痛更让她张大嘴，嘴里不断有口水滑落。
此刻的她，哪里还像是一位尊贵的公主？
几个女监察官向洛夫娜下重手的时候，萨利安注意到了她们的小动作。他眉头一挑，向赶来增援的一名帝国军少将望了一眼。
一名黑衣人和那帝国军少将低声咕哝了几句，赶来的帝国军官兵们知晓了萨利安的身份，他们纷纷向萨利安行礼致敬，然后一名少将来到了萨利安面前，低声说道：“负责看守洛夫娜公主的几位图伦港监察厅的监察官……被杀死在车厢里。”
萨利安的脸抽了抽，深深的看了洛夫娜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哭喊不已的洛夫娜。
他向乔招了招手，笑着说道：“我现在相信陛下的话了，你真是一个好运小子……你怎么知道，在我们头顶有一只大鸟的？要知道，我都没发现这头雪鹄。”
“如您所说，我运气不错。”乔凑到了萨利安身边，目光如火的盯着那柔韧的兽皮袋：“殿下，您不好奇，这里面装着什么嘛？啧啧，这才是洛夫娜殿下被一路追杀的罪魁祸首吧？”
“我也很好奇，这里面，会是什么？”
萨利安喃喃咕哝着，然后他认真的，小心的解开了兽皮袋上绑着的细兽筋。
拉开兽皮袋，萨利安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镶嵌了无数细小宝石的纯金徽章。这枚徽章正面，是一个魁伟有力，左手高高举起火把，右手紧握一柄短剑的俊朗男子浮雕。
徽章的背面，则是一行细密的文字。
萨利安翻过徽章，微微眯着眼，认真的辨识上面的文字。
乔也有样学样的，盯着那一串流畅华丽的花体字看了又看……然后，乔愕然的发现，他根本不认识这上面的文字。
且不要说《梅德兰大陆通用语》的成绩，乔在德伦帝国官方语的基础考试中，基本都没及格过，他的语言能力，只能确保他在德伦帝国境内比较正常的和人交流而已。
而这徽章背面的文字，很显然，不是德伦帝国官方语，更不是梅德兰大陆的通用语，而是一种更加晦涩、复杂、古老、难懂的文字……
“殿下，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说了什么？”乔看不懂这徽章上的文字，他丝毫不以为羞的，很坦诚的承认了自己的无知，他更是在那些黑衣人诡异的目光中，直接询问萨利安这些文字的意思。
萨利安有点失神，他的瞳孔有点放大，嘴巴微微张开。
他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乔看了好一阵子，然后用力的拍打了一下乔的肩膀。
“好运小子乔&#183;容&#183;威图……好吧，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真是……运气不坏。”
“这徽章……”萨利安的声音略微有点发抖，他喃喃道：“这徽章……当然，这不是徽章，不是么，亲爱的洛夫娜表妹！”
洛夫娜抬起头来，她恨恨的朝着萨利安喷了一口吐沫！

第二百零四章 抵达
“吾等行走于荆棘之中，执火引路，仗剑求存……”
萨利安喃喃念诵，将徽章后的细小文字，转述成了德伦帝国官方语。
乔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徽章，想想徽章正面，那手持火把和短剑，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向前行进的魁梧男子浮雕，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悲伤和倔强。
那浮雕，还有这些字迹。
制作这枚徽章的人，将自己的一缕精神注入其中，将自己的一缕灵魂融入其中，将自己的一份执念合入其中。
这枚徽章，是活的……它静静的散发出它本身的气息，那浓浓的、深深的、无穷无尽不见底的悲伤，还有那强烈的，犹如挺得笔直的脊梁骨一样的倔强。
“萨利安……你这个该死的混蛋！那是我的，我的，我的！”洛夫娜在哭喊挣扎。
她眉心的冰晶纹印被萨利安用秘术封印，面对几个肉体力量都比她强出一大截的女监察官，她歇斯底里的撒泼挣扎，却怎么都脱不了几个女监察官的手。
反而因为她的挣扎，更是因为萨利安转过身去的‘表态’，几个心中恨极的女监察官咬着牙，又重重的冲着她的软肋来了几拳。
洛夫娜张开嘴，双眼微微凸起，再也没办法发出半点儿声音。
萨利安则是将徽章谨慎、小心的放进了贴身的内袋中，左手按在徽章的位置一动不动，抬起右手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
‘嘭’，乔脚下的地面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萨利安的这一掌，起码有五六十万磅的力量……就算是一头黑森林的原汁原味的野生野猪，这一掌拍下去，也会被拍成肉饼。
乔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两只光着的大脚丫子，蓦然没入了地面半尺深。
萨利安满意的看着乔：“你真应该加入军队……好运小子乔&#183;容&#183;威图……你为帝国立下了巨大的功勋，这次的功勋，不亚于在鲁莱大平原，帝国军正面击溃卢西亚帝国的一支百万军团。”
乔的眼睛就亮了亮。
萨利安欣然打量着乔：“你还有一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没有领取，我想，你应该配得上一枚崭新的，比一级荆棘功勋奖章更高的勋章。”
萨利安非常满意、极其快慰的笑着，他伸出手，又重重的在乔胸口厚厚的肉垫上锤了两拳，直震得乔浑身皮肉晃荡，皮肉相互拍打，发出‘啪啪’的脆响。
“或许，陛下会亲自为你授勋……如果，确定了我刚才得到的徽章，就是我判断的那一枚的话，陛下很有可能亲自为你授勋！”
洛夫娜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你们这群无耻的强盗，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应该属于卢西亚帝国……你们这群该死的贼，将它还给我！”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终于转过身来，朝着洛夫娜深深的盯了一眼，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萨利安的这个笑，就好像昨天夜里已经勾搭成奸的一对儿贵族男女，第二天，却又在正式的社交场合意外相逢，两人故作‘久别重逢’的‘意外惊喜’。
“啊哈，洛夫娜表妹，真巧，听说你最近碰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祖母前几天还在念叨这件事情呢，没想到，今天居然遇上了！”
“怎么样，最近……过得怎么样？”萨利安继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洛夫娜：“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亲戚，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贵族之间那一套虚伪的礼节，在亲戚之间，没必要！”
“如果我能帮的，我一定帮！”萨利安薄薄的嘴唇微微一翻，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温煦的阳光洒在他白净的面皮上，他的笑容看上去‘温暖极了’！
洛夫娜哆哆嗦嗦的直起了身体，她恶狠狠的盯着萨利安：“你以为，德伦帝国能吞下传说中的，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么？”
萨利安的左手轻轻的按了按徽章所在的位置，然后‘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他微微昂起头，朝着乔和在场的所有人逐个看了一眼，然后怜悯地说道：“洛夫娜是我的表妹，这毫无疑问……可怜的洛夫娜，她究竟遭遇了什么？她居然，开始说胡话了。”
萨利安眯着眼，冷然道：“苦难骑士团？这是什么鬼东西？听都没听说过，你们说呢？”
乔很‘老实’的连连点头：“殿下，我是真没听说过什么苦难骑士团！”
兰木槿、兰桔梗、牙，还有在场的一众帝国军官兵、监察官们，以及威图家护卫转职的警察们，全都面带茫然之色。
‘苦难骑士团’，还有他们的‘宝藏’，这是什么？
在场绝大部分人，真的没听说过这个词！
唯有正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佝偻着腰身，低着头，认真观察地面上几片落叶的司耿斯先生，在洛夫娜吼出‘苦难骑士团’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然后，司耿斯先生忍不住磨了磨牙，嘴唇微微有点泛红。
萨利安悠然道：“看，亲爱的洛夫娜表妹，没人知道什么苦难骑士团，更不要说什么宝藏……你的状态不是很好，你开始胡言乱语了……唔，你最近几年，肯定过得不怎么样……”
“我会给你的丈夫乔治写信，向他质问这件事情。”萨利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相信我，你毕竟是我的表妹，乔治如果欺负了你，我不会放过他！”
耸耸肩，萨利叹了一口气：“虽然，从亲戚关系上来说，他也是我的远房表弟……但是，我不会放过他……洛夫娜，你到了德伦帝国，就算是回家了。”
“在这里，你可以安心休养，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打扰你！”萨利安的语气异常的温和。
洛夫娜的面孔骤然扭曲。
萨利安的言下之意非常的明显——德伦帝国会软禁洛夫娜，省得她在外面瞎嚷嚷；或许，未来有一天，她会在‘休养’过程中，意外的染病身亡？
谁知道呢？
一切都有可能！
在梅德兰各国的皇室中，‘意外染病’这种事情，实在是不稀奇。
一道热风远远吹来，低沉的脚步声中，化身为十尺高下火焰巨人的奥托中将，拎着一名四肢焦黑，软塌塌垂在身边的魁梧大汉大踏步跑了过来。
重重的将那魁梧大汉丢在了地上，奥托中将浑身喷吐着烈焰，向萨利安‘嘭’的一个立正，肃然行了一个军礼：“萨利安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萨利安的笑容顿时收敛，他沉声道：“海德拉堡出了乱子，前些日子，对海军部所属的一些重要部门进行的内部调查中，出了一些乱子。”
“事态有点严重，陛下……很生气。”
萨利安苦笑，轻轻摇头：“正在火头上，西雅克护送沃尔之章又出了乱子……陛下差点亲手拆掉了她最喜欢的镜宫……与其留在海德拉堡面对她的怒火，我宁可带人出来，调查这件事情。”
萨利安走到奥托中将身边，低头看着那四肢被打断，又被高温火焰烧得漆黑的魁梧大汉。
“我在鲁尔城忙活了几天，收到密报，有人会对你们下手。”萨利安微笑看着奥托中将：“怎么样，我来得还算及时吧？”
奥托中将‘哈哈哈’的笑着，他体表的火焰一点点的收入体内，膨胀的身躯缓缓的缩小，一名军官迅速走了上来，将一件披风递给了奥托中将。
在萨利安的带领下，一行人回到了脱轨的专列旁。
四周只有零星的枪声、惨嗥声还在持续，萨利安带来了皇家骑士第二团全部，袭击者们正被这些精锐的皇家骑士剿杀。
正午时分，来自鲁尔城方向的专列喷吐着浓浓的蒸汽抵达现场。
大群铁道工人从专列中涌出，开始修复被破坏的铁轨。
九成以上的袭击者或者被击杀，或者被俘虏，只有极少数幸运儿逃离了现场。但是萨利安已经在周边布置了天罗地网，无数军警，还有地方治安力量严阵以待，相信最终能逃走的袭击者寥寥无几。
损失报告已经送了上来。
西蒙和几个帝都纨绔子被击杀，负责监管洛夫娜的监察官们被杀，专列上的帝国军士兵牺牲了数百人，其他人个个带伤。
乔带来的威图家护卫们，也折损了二十几人，有数十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反而是比利这群胖乎乎的警察们，他们有着极强的保命经验。他们身上厚厚的脂肪层起到了极好的防御、缓冲作用，就连列车倾覆，都没能给他们造成多少伤害。
这群图伦港的‘警察精英’们，反而是出奇的全部存活，最重的伤势也不过是不小心扭伤了脚踝……
在萨利安的带领下，一行人登上了前来接应的专列，然后列车向鲁尔城驶去。
半夜时分，长长的专列喷吐着浓厚的水蒸气，‘轰嗤~轰嗤~’的驶入了灯火通明的火车站，雪亮的煤气灯光柱照耀下，月台四周密布着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一股肃杀之意油然而生。
“好了，好运小子乔……让我看看，你的好运，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
专列的车厢门口，萨利安背着手，很认真的看着乔：“如果你能找回沃尔之章……帝国不吝封赏。”

第二百零五章 调查开始
专列的最后一节车厢，低沉的、不耐烦的咆哮声隐隐传来。
乔用力拉开了车厢的大门，一个硕大的马头就猛地探出，‘咔嚓’一口咬在了乔的肩膀上，将他新换的外套咬破了一大块。
乔用力的一耳光抽在了长长的马头上，大声的嚷嚷起来：“好了，小白，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到站了……哈，你这混蛋也知道害怕？你是在害怕吧？不过，没事了！”
用几个响亮而干脆的耳光，唤醒了冰原龙马小白关于‘主人’和‘仆役’的准确定义后，乔拉着小白，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车厢。
之前遇袭的专列中，小白被装在最后一节车厢里。
铁轨被爆炸破坏，专列倾覆，最后一节车厢受到的冲击最小，还停留在铁轨上。小白在车厢里只是受到了一定的惊吓，就连毛都没伤到几根。
萨利安带领大队人马来援，袭击者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一番忙碌后，小白也被转移到了来接应的专列中，跟着乔来到了鲁尔城火车站。
身躯庞大的小白站在月台上，仰天欢畅的咆哮了一声，响亮的马啸声惊动了月台上所有人，无数帝国军官兵双眼狂热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来说，他们还能喜欢什么呢？
名马，宝刀，或者强悍的战斗宠物……其他诸如美女、财富之类，还要放在这些东西之后。
冰原龙马，毫无疑问是名马中的名马，小白这家伙的吸引力可想有多大。
“哦？好马！”就连站在月台上，正和奥托中将以及一群监察官交接事务的萨利安，都被这一声响亮有力的马嘶声惊动，他踮起脚尖，目光越过身边一众人的头顶，狠狠的朝着小白望了一眼。
“他父亲黑森，从卢西亚帝国驻图伦港总领事巴巴利亚公爵手上勒索来的。”奥托中将笑着说道：“卢西亚人对冰雪龙马视如生命，正常手段，不可能从他们手上买到一根马毛。”
“但是黑森那家伙，他有时候比山贼土匪还要狠辣……巴巴利亚这次吃了大亏。”奥托中将得意洋洋的向萨利安吹嘘着：“乔叫它小白，它是一头可爱的小公马，我已经和黑森说了，我会找一群高大健壮的小母马，让小白帮我配种！”
萨利安眯着眼，他的眼光异常毒辣，他飞快的扫了一眼小白两腿之间的位置，沉声道：“它被骟掉了！”
奥托中将压低了声音，低声笑道：“有什么关系呢？图伦港银桂教会的大修女罗莎嬷嬷，两个月前突破了阶位，她已经可以小概率的制成‘神恩复生’药剂……当然，她没有对外公布，整个梅德兰，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超过十个人……全都是我们自己人！”
萨利安的眼睛骤然一亮，他握拳，轻轻的敲了敲奥托中将：“残肢重生？用在一头被骟掉的冰原龙马身上？这很值得……唔，我的亲卫们，似乎也正缺少一批更加威风一点的坐骑！”
奥托中将极其熟练的，近乎本能的伸出了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飞快的在萨利安面前搓了搓。
萨利安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他歪着脸，斜着眼，狠狠的瞪了奥托中将一眼：“扑面而来的铜臭味……啊，图伦港就真的犹如传说中一样邪恶么？”
“曾经豪爽、慷慨、大方、正直、视金钱如粪土的奥托……居然变成了这样斤斤计较的小人？”萨利安很鄙夷的嘲笑奥托。
“那些小马，您可以不要啊！”奥托背着手，抬头看着月台梁柱上挂着的煤气灯，慢悠悠的曼声嘀咕着：“是吧？您可以不要啊！”
“我们，慢慢商量……最近，手头紧啊！”萨利安一改之前的冷酷和威严，向奥托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唯有在真正的自己人面前，在极其亲近，可以信任的人面前，萨利安才会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流露。
奥托中将握拳，轻轻的砸了一下萨利安的胸膛，低沉地说道：“陛下特调乔这小家伙过来，可千万不能让他有事……我的妻子珍妮，和他的母亲莉雅是好闺蜜……如果乔出了事，我以后或许就只能住在军营里了！”
萨利安笑了，他极其无情的嘲笑道：“怕老婆的男人，没出息……呵呵呵！你还是德伦帝国的男子汉么？真是给男人们丢脸啊……好吧，好吧，这小家伙，会平安无事的！”
月台上，乔安抚了一阵子小白，给他喂了一小筐胡萝卜、苹果块，又喂了一小袋用鸡蛋拌过的上好豆子，小白总算是回复了心情，异常亲热的用大脑袋在乔的身上蹭来蹭去，发出轻微的响鼻声。
比利带着几个警察，麻利的为小白套上了全套的马具，乔一声轻喝，跳上了马鞍子，小白很是配合的，绕着兰木槿、兰桔梗等人，在月台上奔跑了一小圈。
几个身穿黑色衣衫，披着半截短斗篷，手持粗手杖的男子静静的站在一旁，极其挑剔的上下审视着乔。
对于身形轻盈跳上小白马背的乔，几个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丝丝。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比利等二十几位同行的警察时，几个男子的脸色就变得极其的怪异，这表情就好像——一群打扮得衣冠楚楚的贵人，本来想要去餐厅享用一顿极品的美食，结果却被填了一肚子臭烘烘的大肥肉一样……腻味而窝火。
“这群来自图伦港的同僚……生活水准不错。”一名男子低声嘟囔。
“图伦港……有钱的好地方……听说他们那边的警局每天只管收黑钱，除此之外别无正业。”另外一个男子低声的吐槽。
“全都给我闭嘴，尊贵的萨利安殿下亲自颁发的命令，我们只管做好他们的向导，我们就有一份应得的功劳。其他的事情，和我们无关。”几个男子当中，明显是头目的中年男子轻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不指望他们能有多少作为。”
几个黑衣男子，鲁尔城当地警局派出的最杰出警探同时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看看比利为首的那群胖乎乎的警察。
看看牙和司耿斯先生为首的，浑身戾气、痞气，穿上警服都给人感觉像是市井暴徒的那群家伙。
指望他们侦破沃尔之章失踪，西雅克侯爵遇刺一案？
不可能嘛！
自从西雅克侯爵乘坐的皇家专列遇袭之后，鲁尔城的警察们犹如疯狗一样上下扑腾了大半个月了，也没能找到什么真正有用的线索……
一群初来乍到的外来户？
为首的中年男子轻叹了一口气，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大步走向了勒住小白，暂停马步的乔：“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我是鲁尔城警局重案侦缉处处长，二级警校马克&#183;穆勒，奉萨利安殿下之命，全力配合您在鲁尔城的一切行动。”
乔坐在小白背上，居高俯瞰着貌不惊人，长得普普通通，只是目光略显有神的马克&#183;穆勒。
马克警校的名字之间没有中缀，很显然，他并非贵族出身，不是军事条顿，也不是财团容克，只是普通的平民。
乔跳下马，和马克警校用力的握了握手，然后好奇地问道：“重案侦缉处？真有趣，我们图伦港的警局，似乎没这个机构设置。”
马克警校耸了耸肩膀，向月台四周望了一眼：“鲁尔城人流复杂，命案，以及其他各种恶性案件时常发生，我们专门负责侦破各种恶性案件，维护治安稳定。”
乔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啊哈？恶性案件？如果恶性案件都需要劳烦警察的话，还要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干什么？那些胆大妄为的混蛋，早就被沉海了……干嘛要劳烦警察呢？”
马克和他的几个下属脸蛋同时抽搐起来，一个个目光不善的看着乔。
罪恶之地图伦港……看样子名不虚传，看看乔这都说的什么混账话？
马克警校有点尴尬，强行抽出了被乔的大巴掌紧握着的手掌，他干巴巴地笑道：“是这样么？帝国疆域辽阔，各地民情不同，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乔很认真的点点头：“可不是么？我一直认为，作为帝国警务人员，我们固然要打击罪犯，维持社会治安，但是我们不应该太过于辛劳……”
“如果某地的治安过于混乱，需要太频繁的出动警局力量的话……岂不是显得警察们平日里工作不尽职，显得他们太无能了么？”
马克警校和几个下属目瞪口呆的看着乔。
这一番混账话居然是如此的有道理……他们居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按照乔的推论，比利这群警察长得这么胖乎乎的，反而显得他们平日里工作绩效卓越，社会治安优良，恶性案件发生率极低，所以他们不用太过于劳心劳力，就能够尽情的吃肉长膘？
似乎……有点道理啊！
但是……似乎没理啊？
乔得意洋洋的笑了几声，他很为自己这几句话在心里用力的鼓掌。
“那么，我们开始吧……我讨厌鲁尔城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怎么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乔大声抱怨道：“我们赶紧开始……完成了我的任务，我就返回图伦港！”
“嗯，西雅克那老混蛋死了？他的尸体在哪里？让我们先去看看他的尸体吧！”

第二百零六章 太平间
灰石铺成的街道，密布着斑驳的痕迹。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湿哒哒的；一如乔之前所说，鲁尔城的空气中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这是密布四周的大型工厂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巨量燃烧煤炭形成的独特氛围。
游目四顾，远远近近，到处都能看到高耸的烟囱。
就算是夜里，烟囱都在喷吐着黑烟，下方的厂房中喷吐着红色的火光，不断有沉闷的汽锤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传来。
工业的力量！
工业的美学！
作为德伦帝国起家最重要的传统工业基地，鲁尔城大区是厚重而炽热的，一如深藏在地下的熔岩湖，蕴藏着强大而狂暴的力量。
乔骑在小白背上，好奇的打量着和图伦港迥异的街景。
深夜的鲁尔城，街头上依旧热闹。有刚刚交班的工人熙熙攘攘的从一座座工厂大门走出，呼朋唤友的聚集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走进一座座酒吧、酒馆。
这些酒吧、酒馆灯火通明，孔武有力的工人们在这里吃吃喝喝，填饱空荡荡的肚皮，同时用酒精消除身体和灵魂的匮乏。
有醉汉在街头摇摇摆摆的行走，但是很少有当街斗殴的事情发生。
很显然，鲁尔城大区的民众们，他们比起南方滨海那些天性狂热的同胞们更加的踏实，更加的稳重，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喝醉酒的工人，他们身上都有着帝国子民那种传统的冷静、刚毅的气质。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警察游走的身影，他们三五成群的在自己的管辖区巡逻，哪怕是深夜，哪怕好多警察脸上都面带倦色，也不见有丝毫懈怠。
毫无疑问，鲁尔城的警察们非常的尽职尽责，恪尽职守。
和南方某个小港口的同行们比起来，这些警察堪称楷模。
路边带着斑斑锈迹的铁质路灯杆上，老式的煤气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每一盏路灯，都只能照亮路灯杆附近不大的一片地盘。
路边的建筑，高大、坚固，四四方方的，没有太多美感。外墙多用花岗岩铸成的建筑，色调阴沉，冷淡冷肃，坚硬而顽固，一如德伦帝国给外人的印象。
乔和身边的人，都在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这座陌生的城市。
和热情、富裕、狂躁、同时充满艺术气息、充满生活情趣的图伦港相比，鲁尔城未免显得有点呆板、无趣，就像是一台运转中的巨型机器。
十几架四轮马车排成一排向前行进，车里塞满了比利等一群来自图伦港的警察。车窗开启，比利和一群伙计将圆鼓鼓的脑袋探出窗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乔和一群随从骑在马上，簇拥着马车一路向前。
因为路灯有点昏暗的关系，威图家的百多名护卫全都手持火把，放肆而桀骜的打量着四周，低声的喧嚣着，对着鲁尔城的街景品头论足。
领头的一架马车里，马克警校和几个下属耷拉着脸，一言不发。
“太高调了。”过了许久，一名警探才喃喃抱怨：“我感觉，他们就像是一群冲进城里劫掠的匪徒，明火执仗，为所欲为……根本不像是来查案的。”
“他们身上，没有一点优秀警探应有的素质。”另外一名警探极其不解的看着马克警校：“上面，无论是多大的大人物，调这些人过来，有用么？”
马克警校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们：“服从命令，尽职尽责！不要忘记，你们加入警局时的誓言……”
透过车窗缝隙，望了一眼外面骑在马背上嬉笑不断的‘警察’们，马克警校无奈的撇了撇嘴：“或许他们不适合查案，但是他们可不弱。”
“听说，白天的袭击中，他们也有几十个伙计死伤……白天刚刚打了一仗，现在还能若无其事的说笑，咱们的兄弟们可没这个本事……”
马克警校的评价非常公允，能够让黑森派出来，跟着乔一路北上的家族护卫，可都是威图家的精锐好手。单论战斗力，普通警察的确不如他们。
几个警探透过窗缝，小心的观察着外面的‘同行’们，然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放肆、桀骜，一身戾气的家伙，看上去真的很有点厉害。
大队人马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来到了鲁尔城的核心区域。
一条小河蜿蜒流过，大片花圃和草地围住了十几栋长条建筑，两颗硕大的橡树之间，一座青铜花艺大门上镶嵌着一块颇有些年头的木质铭牌——鲁尔城矿业医院！
大队人马进了医院大门，在马克警校等人乘坐的第一架马车带领下，队伍顺着一条林荫大道，向着医院的西北角行去。
乔拍了一下小白的脖颈，催动小白跑到了马克警校所乘的马车旁，一把拉开了车窗，然后指着夜色笼罩下的十几栋大楼惊叹道：“这是一座医院？啧……图伦港只有小诊所和小药铺……这真是一座医院？”
马克警校微笑，他不无得意的颔首道：“鲁尔城有着悠久的历史，鲁尔城大区的煤炭冶金联合体，更是古老而强大的存在……这座矿业医院，有一万两千张床位，如有必要，它最大可以容纳两万人住院救治！”
乔瞪大了眼睛，愕然看着马克警校：“看来，鲁尔城的治安很成问题……瞧瞧，你们居然要准备这么大的地盘收治伤员……你们这里一定经常爆发大规模的街头斗殴吧？”
马克警校的脸剧烈的抽了抽。
他很恼火的盯着乔，下意识的解释道：“不，不，鲁尔城的日常治安非常不错……这里的病员，更多是因为……”
乔伸手进车窗，轻轻的拍了拍马克警校的肩膀，宽慰道：“不用解释，我知道，我明白……你们一定和咱们平时干的活一样，只要不出命案，事情全都压下来了。”
“市政厅的官老爷们，都喜欢听好听的嘛，他们才不喜欢咱们每天去报丧呢！他们就喜欢听我们说，最近市面上风平浪静，连一个打架的人都没有……哈，他们就喜欢听这个！”
“啧，不去管那些爱听好话的官老爷……就说，这么大的医院，每天得有多少人打架斗殴，才能把它填满哪！”
马克警校并不擅言辞，他呆呆的看着乔，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乔解释才好。
一名警探知道自家上司的弱点，他急忙开口：“乔警官，我们鲁尔城的治安真的……”
乔大咧咧地说道：“真的不怎么好，我明白，我懂……不然的话，你们弄个重案侦缉处干什么？瞧，我们图伦港民风淳朴、治安优良，咱们图伦港警局，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部门！”
马克警校额头青筋凸起，他和几个下属同时冒出了极其不善的念头，很想冲出去将乔毒打一顿。
但是看看乔身边百多名戾气横生的‘警察’，马克警校和一伙下属，强行压下了心头的冲动。
一行人来到了矿业医院的西北角，距离其他十几栋病房大楼有大半里地，绿树从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外表灰白色，莫名让人心头发寒的小楼。
“西雅克侯爵，还有其他遇袭死难者的尸体……不，应该说是残骸，都保存在这里。”
马克警校走下马车，带着乔等人来到了小楼门口，他指了指乔身后的大队人马，沉声道：“乔警官，可不能带这么多人下去，下方的空间有限。”
“下面？地下？”乔瞪大眼看着马克警校：“这么说，这里有一座地下黑牢喽？”
“地下黑牢？”马克警校恨不得在乔的脸上喷一大口血：“不，这下面，是整个德伦帝国第一个，也是如今仅有的两个地下冰藏太平间之一。”
“冰藏？太平间？”乔掀开头顶的警盔，摸了摸被开花炮弹烧得一半溜光一半残缺的头发，很是惊奇地说道：“新鲜玩意儿，那还真得见识见识……唔，牙叔叔，还有木槿、桔梗，你们跟我下去吧。”
灯光昏暗的小楼，面容狰狞的看门人拿着累赘的钥匙串，打开了一扇一尺厚、中间夹了棉絮的铁门，嘀嘀咕咕的带着乔和马克警校等人，走进了一个长宽二十尺的四方形房间。
看门人扳动了房间门口的一个金属把守，就听得远处传来了低沉的蒸汽‘噗嗤’声，伴随着‘呛琅琅’的铁链摩擦声，偌大的房间开始缓缓下降。
乔瞪大眼，骇然看着马克警校。
马克警校一本正经的看着乔，摆出了一副习以为常、见多见惯的矜持表情，很淡然地说道：“哦，蒸汽升降机……没什么用的玩意儿，去年刚刚发明的小东西，前两个月刚给这里装上……唔，大人物也要有大人物的体面嘛。”
不等乔开口询问，马克警校已经带着一丝得意劲儿，絮絮叨叨的嘀咕起来。
什么鲁尔城大区的很多大人物，都来矿业医院治病啊。
医治无效，那些大人物死后，会举办规模巨大的悼念仪式啊。
悼念仪式上的很多贵宾路程太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鲁尔城啊。
等待贵宾的时候，那些死掉的大人物，尸体当然要妥善保管在这个冰藏的太平间啊。
所以，蒸汽升降机这种高档货，第一时间给这太平间配上，以凸显未来可能要使用这个太平间的大人物们的体面和排场啊。
乔听得是目瞪口呆。
就在马克警校得意的吹嘘中，这个房间向下降落了大概一百尺，然后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第二百零七章 不是他
面相狰狞的看门人举起了手中的风灯，钥匙串‘当朗朗’的一阵乱响，他打开了门锁，推开了又一扇中间夹着厚厚棉絮，厚达一尺的金属门。
门后黑漆漆的，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袭来。
兰木槿、兰桔梗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两人悄无声息的横挪了两步，悄然站在了马克警校和看门人的身后。在这个距离，如果马克警校和看门人有任何异动，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将其击杀。
寒气扑来，乔的鼻子一阵刺痛，他仰面朝天，然后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
站在乔身边，右手按在剑柄上的牙同样身体一哆嗦，然后连续打了个好几个喷嚏，下意识地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门人举着风灯，一溜小碎步走了出去，他一边走，一边‘咯咯’笑着：“这位老爷，您说得可对了，这里不就是鬼地方么？嘿嘿，属于鬼的地方！”
划火柴的‘嗤嗤’声中，一股淡淡的硝烟味传来。
升降器的门外，幽长的甬道墙壁上，一盏又一盏煤油灯被点亮，昏暗的灯光照亮了甬道，也照亮了甬道中将近一尺高，在地面翻滚的白色寒雾。
“乔警官，这边请。”马克警校紧了紧身上的短斗篷，咳嗽了一声，掏出袖子里的一枚银桂叶圣像纹章按在心口，低声的念叨了几句。
很显然，马克警校是一位穆忒丝忒的虔诚信徒。
“您怕鬼？”乔紧跟在马克警校身后，小步走进了幽深的甬道：“哈，我的妹妹薇玛，也很怕鬼……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雷暴雨之夜，给薇玛讲鬼故事！”
“我不是怕，而是尊敬。”马克警校有点心虚的嘟囔道：“您不觉得么？他们的灵魂，已经回归了伟大的穆忒丝忒身边……只留下了污浊而沉重的肉体，留在人世间供亲人哀悼。”
“西雅克那老家伙，会有人哀悼他么？”乔的大肚皮几乎贴在了马克警校的后背上，他同样有点心虚的左右张望着，低声的嘀咕道：“太平间？这个名字就有点……让人不舒服。”
“我宁可叫它停尸房……该死的。”马克警校很认可乔的意见，‘太平间’这个词，的确让人有点心头发毛：“不过西雅克侯爵，他的几个儿子、女儿，这些天都在鲁尔城，听说为了继承权的事情，很是闹得厉害。”
“这几天，我们局长都快被他们烦死了。”马克警校低声说道：“可是没办法，西雅克侯爵随身携带的那些印章、信物，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都是重要证物，可不能交还给他的家人。”
看门人在前面引路，同时不断点燃两侧墙壁上的油灯。
十尺宽的幽深甬道两侧，一扇扇黑漆漆的铁门紧闭，每一扇门户上，都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或多或少的名字。
这就代表着，这些铁门后面，正保存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越是顺着甬道向里走，乔和马克警校的声音就越来越低，最后两人都不吭声了。他们有一种正行走在生命和死亡交界处的诡异感，这种诡异感，让他们无力开口。
甬道中的温度很低，低到乔的呼吸都在空气中变成了浓浓的白雾。
白雾从口鼻之间垂落，渐渐的和地面上的寒雾凝成了一团。寒气顺着裤腿一路蔓延上来，弄得人浑身冷飕飕的，乔和牙一路上都在不断的打喷嚏。
走了很有一阵子，一行人来到了甬道尽头，看门人努力的推开了甬道尽头的大铁门，然后麻利的窜了进去，点亮了里面的灯火。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铁门后硕大的冷室。
长宽数十尺的冷室中，四面墙堆砌着厚厚的闪烁着寒光的冰块，冷室中摆着几排坚硬的花岗岩石床，打磨得犹如镜子一样光亮的花岗岩床板上，静静的躺着一具具狰狞的尸体。
所有的尸体都光溜溜的，直接袒露在寒气中。刺骨的寒气，让这些僵硬的尸体表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好多具尸体，都有被剖解过的痕迹，有些创口没有收拾妥当，就这么袒露在寒气中，皮肤、脂肪、肌肉、血管，都因为外界的低温，色泽变得很是诡异。
乔本能的吞了一口吐沫。
在这些花岗岩石床旁，各有一个简陋的铁架子，上面摆放着白纸制成的铭牌，上面书写了一个个冰冷的名字。
距离冷室大门最近的一张石床上，一具女人的躯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她的头不见了，她身边的铁架上，白纸铭牌上写着极其简单的字迹——
‘帝国情报本部高级情报官，莉莉丝&#183;冯&#183;格莱顿，代号‘黑寡妇’’！
“代号黑寡妇？”乔的目光迅速离开了被冻成了铁青色的女人躯体，目光集中在了白纸铭牌上：“这个绰号，可真难听。”
乔下意识的想到，他在图伦港海军俱乐部二楼会议厅，第一次见到莉莉丝的场景。
生得冷冽而美丽的莉莉丝，正犹如一只斗鸡一样，和海妮薇隔着会议桌相互瞪眼！
而如今，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可怕的尸体，冷冷的躺在这里。
“代表黑寡妇。”马克警校沉声道：“情报本部的代号，都有它的道理……我能想象拥有这个代号的人，是多么的凌厉、决断、能力超凡。可是，她死了。”
马克警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没见过她，不过听说，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姐？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乔转过头，看向了莉莉丝隔壁的那张花岗岩石床，然后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张石床上，只有一团人头大小的焦炭，根本不成人形。
在这团焦炭旁的铁架上，白纸铭牌上标明了西雅克侯爵的名字……在铁架的下面两层，则是放着几颗烧得变形的戒指，以及两枚拇指大小的私人印玺，一枚做工精美的家族纹章。
“这是，西雅克那老家伙？”乔瞪大眼，愕然看着马克警校。
“异端的力量，人都几乎被烧化了。”马克警校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如果不是火车站的消防队救火及时，就连这一点残骸都难以保存下来。”
兰木槿突然上前了两步，他凑到那一团焦炭旁，鼻子几乎杵到了焦炭上，认真的嗅了又嗅。
“鲁尔城警局，有帝国最精干的警探力量。”马克警校把玩着手中的银桂叶圣像纹章，低沉地说道：“我们从这些尸骸上找到的所有线索，都已经汇编成了卷宗，乔警官，您可以随时调阅，这是殿下给您的特权。”
马克警校的言下之意，无非是鲁尔城警局已经将调查工作做到了极致，你们这群图伦港的‘同行’，就不用在这里浪费精力，以及装模作样了。
兰木槿没搭理马克警校，他右手一翻，手指间多了一根长长的银针，然后小心翼翼的刺进了这团焦炭。
“嘿，这不合规矩！”看门人猛地跳了过来，伸出手去抓兰木槿的手。
乔粗壮的手臂挡在了看门人面前，他肥厚的手掌一翻，手指间多了一张青铜色的钞票，轻轻的在看门人的面前晃了晃。
面额一百金马克的新版钞票，崭新、挺刮，在灯火下反射出青铜色的亮光。
‘呃’……看门人抬起头来，拘谨的看了一眼马克警校。
马克警校呆了一小会，他看看乔，再看看乔手指夹着的钞票，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殿下授予了乔警官特权……他在鲁尔城，可以随心所欲。”
看门人微笑着，小心翼翼的将钞票从乔的指间抽走，然后一步一弯腰的，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尊敬的阁下，您随意，您随意……反正都是死人，都是死人！”
兰木槿小心的拔出银针，针尖上隐隐有一丝血色。
他将银针凑到鼻头轻轻的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在银针上轻轻的舔了舔。
他面无表情的收起了银针，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揣在袖子里，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冷漠如冰山的表情。
乔看了看兰木槿，他也凑到了石床旁，认真的看了看那一团焦炭，突然‘噗嗤’一笑。
“说真的，我哪里懂什么探案呢？亲爱的西雅克阁下，我来这里，就是想要看看您死了是什么模样……啊，在图伦港的时候，如果有机会，我已经将您沉海了。”
“没想到，我没能为您举行一次风光的水葬，您却被一把火给烧成了这个鬼模样！”
“说真的，如果能找到袭击您的人，我会给他一笔奖金，说真的！比如说，一百个金币？”
马克警校和看门人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乔得意洋洋的笑着，然后弹了一下舌头，发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拉’！
拉普拉希已经和乔有了充分的默契，乔在前一句话里面说了‘一百金币’，然后又发出了‘拉’这个音节，拉普拉希顿时明白，乔想要知道一点信息，但是他绝对不会为了这个信息付出超过一百金币的价码。
乔胸口的内袋里，一张十金马克面额的钞票消失了。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的面前浮现：
……
存在：老汉斯——可怜的老鳏夫，孤苦伶仃的死在了这里。他在茅草屋墙洞里藏着的那五个金马克，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
乔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团焦炭，愤然咒骂起来。
“西雅克……你这驴入的混蛋！”

第二百零八章 让他死
雏菊酒店，鲁尔城排名前十的豪华酒店。
财大气粗的乔拒绝了马克警校安排的警局宿舍，直接包下了雏菊酒店的一层楼。
顶楼的奢华套房内，穿着丝绸睡衣的乔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花园内，正绚烂绽放的苦蓝色雏菊。
东边天空，朝霞一片微红，太阳露出了半边脸。
“木槿，你刚刚在那鬼地方，似乎有些发现？”乔转过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丢了出去。
比利麻利的接住酒杯，‘咕咚咕咚’给乔倒了一满杯酒，笑呵呵的跑过来，将酒杯递给了乔。
兰木槿站在房间角落里，眉头微蹙。
“有什么疑惑么？”乔又喝了一大口烈酒，舒坦的打了个酒嗝。
“那不是西雅克。”兰木槿终于开口，他双手揣在袖子里，皱眉道：“乔，那被烧成焦炭的倒霉鬼，不是西雅克。”
乔瞪大了眼睛，目光发亮的看着兰木槿。
他有拉普拉希作弊，花费了十个金马克的‘大价钱’，弄明白了那团焦炭的真实身份。那是一个叫做老汉斯的倒霉蛋，并不是西雅克侯爵本尊。
可是兰木槿是怎么知道的？
就因为，他扎了那焦炭一针，然后舔了舔针尖？
“你怎么知道的？鲁尔城的精锐警探们，还有来自帝都的那些大人物，都没有怀疑他的身份……毕竟，都烧成了这个样子。”乔好奇的看着兰木槿。
兰木槿眨巴着眼睛。
站在兰木槿斜对角，站在屋子另外一个角落里的兰桔梗轻咳了一声：“乔，请你原谅我们的擅自胡为。在你的成年礼酒宴上，西雅克侯爵提前离席，我……跟踪了他。”
乔直勾勾的看着兰桔梗：“所以呢？然后呢？”
兰桔梗沉声道：“他在马车上，和那个莉莉丝商议，如何对付你。作为情报本部在帝国南方特区的总管，他掌握的资源和力量，足以对你造成致命威胁。”
“我们现在跟着你，我们不想你有任何危险。”兰桔梗直视乔的眼睛：“所以，在马车上，我给西雅克侯爵下了毒。”
房间内，乔、牙、司耿斯先生同时‘哇哦’了一声。乔迅速想起了，在兰木槿的那些技能中，那可怕的毒药学分支。
比利则是拘束不安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乔：“头儿，我对您忠心耿耿！”
乔向比利挥了挥手：“放心吧，你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当然，我同样相信你的忠诚。桔梗，你继续说。”
比利顿时神气活现、喜笑颜开，他拎着酒瓶屁颠屁颠的跑到乔身边，又给乔的酒杯满上了一大杯。
兰桔梗沉声道：“那是木槿配制的独门慢性毒素，它发作缓慢，会逐渐侵入骨髓，然后通过骨髓制造的血液，逐渐侵染全身的器官……在三个月后，中毒者会因为全身机能老化而自然衰亡。”
兰木槿轻声道：“就算及时解毒，他的体内也一定会留下毒素侵染的痕迹。”
乔用力的一巴掌拍在了肚皮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他双眼发亮的大声嚷嚷道：“所以，你在那团焦炭体内没有发现任何毒素的痕迹？”
兰木槿缓缓点头：“那团焦炭内部，还有一点血肉组织没被彻底破坏……那些血肉组织内没有‘岁月’的痕迹，一点痕迹都没有，所以，他绝对不是西雅克侯爵。”
牙坐在沙发上，他看看兰木槿兄弟，再看看乔，最后看了看司耿斯先生，最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干了一大口：“我懒得动脑子，你们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耿斯先生眯着眼，之前他留在了火车站，处理死伤的威图家护卫的善后工作，刚刚才来到酒店和乔一行人汇合。
他抚摸着下巴，喃喃道：“那么，乔，你说那个不是西雅克侯爵，却被认为是西雅克侯爵的倒霉鬼身边，有他身上佩戴的首饰戒指、家族纹章和个人印章？”
“他是被绑架了么？”司耿斯先生看着乔。
“就不能是……他勾结袭击者，叛国了么？”乔踮了踮脚，将酒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对于栽赃嫁祸，他如今已经颇有心得了：“嗯，他叛国了。”
放下酒杯，乔朝着兰木槿和兰桔梗用力的鼓掌，大声称赞：“木槿，桔梗，干得漂亮……没错，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自己人，你们能够因为我，向西雅克暗中下手，这让我非常的感动……我们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摇摇头，乔大声道：“不过，以后有这种事情，请直接告诉我……给西雅克下毒这种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兰木槿和兰桔梗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声的向乔微微欠身致意。
牙和司耿斯先生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飞快的笑了笑，然后迅速收敛了笑容。
乔目光火热的看看兰木槿，再看看兰桔梗……很好，非常好。这一对儿兄弟，自身实力强悍，还有一批精锐的下属，用黑森的话来说，这就是人才啊！
而且他们能够为了自己，向西雅克侯爵暗下毒手！
作为德伦帝国负责南方特区情报工作的情报总管，西雅克侯爵的个人实力毋庸置疑……兰桔梗居然能够对他下毒成功……
联想一下，他们可是鲁莱大平原那个出了名的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活动在最前线、时刻和卢西亚精锐交手的斥候兵！
毫无疑问，这一对儿兄弟，是顶尖的人才。
尤其是，他们下毒成功后，居然没有向乔炫耀请赏，而是将其默默的放在心头……如果不是这次调查西雅克遇袭被杀的事情，或许他们会一辈子将这件事情藏在心里。
不居功，不自傲，这样的人才……
乔认真的对司耿斯先生说道：“司耿斯先生，请给父亲说一声，以后每个月，给木槿、桔梗，还有亚亚&#183;彼得他们，按照家族供奉的标准，给一份补贴。”
司耿斯先生用力点头：“这是完全应该的事情，少爷放心，我会办妥的。”
兰木槿和兰桔梗依旧是表情淡淡的，只是向乔微微的颔首示意。
“那么，我们有事情做了。”乔背着手，认真地说道：“我们有事情做了……本来，我只是想要趁机去帝都见识见识，一路游山玩水，见见世面。”
“我可没想过，真的要去办什么案子。”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为了维护图伦港的长治久安，我已经呕心沥血、费心费力了，我为什么要来鲁尔城抢功劳呢？”
“但是现在不同了，真的不同了。”乔咬着牙说道：“你们还记得，西雅克侯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的那一杖么？那老家伙，那一次，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所以，既然大家都说他死了，那么，就让他真正的死掉吧。”乔眯着眼，咬着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冰冷的话语：“大家想想办法，让他真正的死掉……但是这里是鲁尔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兰桔梗举起了右手，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乔，我们在鲁尔城，有战友。”
乔惊喜的看着兰桔梗：“你们在这里，有人？实力怎样？可靠么？”
兰桔梗认真的点点头：“正面格杀，比我们更强……可靠，在鲁莱大平原，我们救过他们，他们也救过我们……如果不是因为战功登记的事情，他们殴打了军团司令部的上官，他们或许已经有人成为将军了。”
乔微微张开了嘴，他瞪大眼睛看着兰桔梗，最后比出了一根大拇指：“殴打上司？我喜欢……能把他们请来么？唔，我身边，正好缺人。”
在图伦港，自从仲秋血案之后，乔无论到哪里，身边总跟着浩浩荡荡数百个下属。这次北上帝都，他身边只跟着百来个家族护卫，乔心里空荡荡的，总感到有点不踏实。
如果身边能多几个兰木槿、兰桔梗这般的好手，乔会感到舒服很多。
“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兰桔梗沉声道：“等会我就去找他们。”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很好，去找他们，然后，想法子，把西雅克那老家伙挖出来，干掉他……他既然想死，我们一定要满足他的这个希望。嗯，多带点钱过去……不要吝啬钱。”
乔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抽出了旅行支票本，‘唰唰唰’在上面签下了一行字，扯下了签字的支票，随手递给了兰桔梗：“记住，不要吝啬钱……该给的安家费还有其他费用，给足了……再找找渠道，看看能否打探到一些消息。”
兰桔梗接过旅行支票，目光扫过上面惊人的金额，眉头一挑，向乔深深点头，然后转身就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乔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色，用力的拍了拍手：“牙叔叔，司耿斯先生，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养足精力，下午的时候再出门办事。”
乔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不是说艾尔组织是梅德兰大陆最神秘、最强大的情报组织么？
鲁尔城也有艾尔组织的据点。
希望希尔组织能够带给他惊喜……总之，西雅克侯爵既然已经是一个死人，那么就请他真正的死掉吧。

第二百零九章 出动，洗白
“拉普拉希，如果我想知道西雅克侯爵的确切位置？”
套房盥洗室内，乔看着镜子喃喃自语。
“我拒绝！”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我只出售知识……而一个人在哪里，正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什么，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这是知识么？”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知识，又是什么？”乔很好奇的反问。
“认知！”拉普拉希犹豫了一阵子，‘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小烟斗，干巴巴地说道：“这是一种认知，而不是客观理性的知识。所以，我拒绝告诉你，西雅克在哪里。”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那么，如果我一定想知道西雅克在哪里？”
拉普拉希笑了起来，笑声越发的尖锐，刺得乔脑袋‘嗡嗡’直响。
“你可以学习，如何找到他……这，才是知识，不是么？亲爱的绯红，这才是知识！”
厚厚的五叠钞票在乔面前化为一缕青烟消散，青烟中无数极细的光点急速凝聚，化为一根细细的卷轴飘飘荡荡的落下。
《血脉追踪》，一门奇异的追踪秘术。
乔小心的摊开卷轴，认真的将卷轴上的文字阅读了一遍，然后用力皱起了眉头。
“该死，要开辟精神海，拥有一定的精神力，并且有一定的精神力使用技巧和经验后，才能运用！”
“好吧，我暂时还没有精神力，也从未接触过精神力使用技巧。”
手指轻弹着卷轴，乔喃喃自语：“得给它找个合法、合理的来源，用黑森的话来说，一切违禁品，我们都得将它洗白了。”
“那么，现在，睡觉！”乔看了看窗外温煦的阳光，冲出盥洗室，腾空跃起，犹如一片肥胖的羽毛，轻盈的落在了床上。
乔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而萨利安正在做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鲁尔城作为德伦帝国最初发家的根基，如今帝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帝国皇室在这里当然有属于自己的行宫园林。
大鲁尔宫位于鲁尔城核心位置，处于大片密林环绕之中，四周更有天然水系环绕，形成了天生的护城河。这里常年有一支精锐的皇家军团驻守，既是行宫，又是鲁尔城防御圈的最后一座支撑堡垒。
宽敞的大殿内，一颗色泽淡绿的水晶球静静的悬浮在萨利安面前。
散发出粼粼水光的水晶球内，一只长得颇为奇异，通体碧绿，背上有三条金色条纹，嘴唇涂抹着大红色唇膏，显得嘴唇格外丰厚的大青蛙，正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朝着萨利安抛媚眼。
“快，亲爱的皇子殿下，说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然后，用尽你的力量吻我！”
水晶球内的大青蛙大声嚷嚷着：“除非有一个真正的皇子的吻，否则别想我为你干活！”
萨利安面皮漆黑的左右顾盼了一阵，然后他凑到了水晶球面前，低声的喃喃道：“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唔~嘛！”
萨利安重重的在水晶球上亲了一口。
大青蛙快活得在水晶球内乱蹦乱跳，它扭动着肥硕的身体，‘呱呱呱’的大笑了几声，然后水晶球骤然喷出了大片迷离的水光。
萨利安阴沉着脸向后退了两步，沉声说道：“陛下！我这里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汇报。”
说完这句话，萨利安举起袖子，用力的擦了擦嘴唇。他无奈的翻着白眼，对于这些诡异莫测的禁忌之物，萨利安除了满足它们诡异的要求，他还能怎么样呢？
过了一小会儿功夫，玛格丽特三世从水光中冉冉浮现。
披头散发，面带倦色的玛格丽特三世打了个呵欠，轻轻的挥了挥手：“萨利安，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好消息……这些天，我累得快要发疯了……呵，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看似强大的帝国内部，居然有这么多的蠹虫和混蛋！”
萨利安没吭声，任凭玛格丽特三世絮絮叨叨的发泄着心头的怨气和怒火。
不查不知道，真是不查不知道。
前些日子，因为海军秘密资料‘失窃’一案，玛格丽特三世下令对整个海军系统进行了突然袭击，对各个要害部门严加审查。
审查结果触目惊心，监察厅行动的当天，包括海军装备部这样的要害部门内，都有职位重要的机要人员拒捕、逃跑，然后被击杀当场。
在海军的几个秘密部门驻地，甚至还有人武装反抗监察厅的行动队。
一些人被抓了，一些人逃跑了，一些人则是死掉了……
被抓的人，正在严刑拷打。
逃跑的人，他们的逃跑过程中，明显有其他强国的秘密力量插手。
死掉的人，有一部分是当场自尽，有一部分人是武装反抗被击杀当场，还有一部分则是在逃跑过程中，被不知名的势力灭口杀死。
玛格丽特三世对此无比震怒，她坐镇海德拉宫，下令彻查到底。
忙碌了大半个月，出现在萨利安面前的玛格丽特三世，就是这样的絮絮叨叨，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眸子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凶光。
“好消息。当然，也是坏消息。”萨利安掏出了那枚徽章。
“好运小子乔&#183;容&#183;威图，果然运气不坏。”萨利安举起了徽章：“这，才应该是洛夫娜被一路追杀的真相。她将这枚徽章藏在了一头雪鹄身上，乔发现了这头大鸟，将它从空中击落。”
萨利安详细的，将他和乔遇见后，乔的所作所为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玛格丽特三世的瞳孔变成了梭子形，她眯着眼，两缕冷厉的目光通过水晶球释放的水波，狠狠的盯在了这枚徽章上：“苦难骑士团的宝藏？我一直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但是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喽？”
“能保密么？”玛格丽特三世看向了萨利安。
“很难……洛夫娜故意放声大叫，‘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个词，当时远远近近，起码有数千人听到，有不少袭击专列的人逃走了……消息，应该已经泄露出去了。”萨利安无奈的摊开双手。
“那就不用保密了。”玛格丽特三世眯着眼，冷声道：“洛夫娜？呵呵，看到徽章被你夺取，就故意让消息泄露？果然不愧是尤里克家族的女人，报复心一如既往的强烈。”
撇了撇嘴，玛格丽特三世淡然道：“将她，还有徽章送回来，你亲自押送，不要再出类似西雅克这样的事情……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值得很多人冒险，疯狂的冒险。”
萨利安点了点头：“那么，乔&#183;容&#183;威图……”
玛格丽特三世微微一笑，她悠然道：“萨利安，到了我现在的层次，我相信有一些人他们受到命运的青睐，他们总是有着非凡的运气。”
“这样的好运小子，只要你拥有足够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好运气，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好处。”
“给他足够的权力，任凭他在鲁尔城折腾……或许，他会引出让我们莫名惊喜的结果？”玛格丽特三世微笑着，右手轻轻一挥，水晶球放出的水波骤然消散。
‘咚’，淡绿色的水晶球摔在了地上，那头涂了殷红的唇膏的大青蛙，又从水晶球内冒了出来，它眨巴着大眼睛，拼命的朝着萨利安抛着媚眼：“嘿，亲爱的？”
萨利安飞起一脚，将这水晶球踹到了大殿的角落里。
他低声的自言自语：“那么，西蒙他们的死……好吧，回到海德拉堡再禀告也是一样的。”
“那么……来人啊，书记官，签署一封特别授命书，给予乔&#183;容&#183;威图在鲁尔城的无限权力……受到命运青睐的人？我真好奇，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耸耸肩膀，萨利安转过身，看向了落地窗外修理得整整齐齐的草地：“受到命运青睐的人？难道我不是么？命运？呃，要达到祖母的那个层次么？”
时间流逝。
萨利安在大队皇家骑士的护送下，乘坐专列返回海德拉堡。
雏菊酒店内，按照冰海王国那边传过来的风俗，奢华的酒店大堂吧内，衣冠楚楚的绅士小姐们正开始享用下午茶。
乔打着呵欠，坐在大堂吧的角落里，将一枚金币丢给了路过的侍者。
“我相信，你们的消息一定很灵通……所以，我要找艾尔组织在鲁尔城的据点，你一定能给我有用的消息，不是嘛？”
乔看着停下脚步的侍者，伸出手指勾了勾：“或者，你能给我找来，可以告诉我有用消息的人？”
侍者微笑着向乔欠身行礼：“尊敬的慷慨的阁下，您想要知道的消息，并不是多隐秘的事情……全鲁尔城的人都知道，鲁尔城市立大图书馆的馆长比尔先生，是一位资深的、德高望重的艾尔会员。”
一刻钟后，乔骑着小白，身穿全套的警察制服，一马当先的冲出了雏菊酒店。
乔并没有通知作为向导的马克警校，而是丢下了他们自行其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驶向了鲁尔城市立大图书馆，用萨利安签署的授命书，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比尔先生的办公室。
乔和比尔先生单独进行了一次亲切的交流后，乔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图书馆。
“去九月俱乐部……九月俱乐部？这名字，有点没劲……粉色美人鱼，我更欣赏这样的品味！”

第二百一十章 追踪秘术
乔曾经热情的邀请马克警校一同入住雏菊酒店。
但是马克警校有着德伦帝国子民特有的严谨和刻板，他已经按照警局的惯例，为乔和他的随员们安排了警局的宿舍。
乔拒绝了入住‘简陋’、‘寒酸’的警局宿舍，那么马克警校当然不可能接受乔的邀请，跟着这个图伦港的‘土暴发户’入住‘过于奢靡’的雏菊酒店。
和雏菊酒店相隔一条街的地方，有鲁尔城一个治安所，马克警校和几个下属在这里借用了两间休息室，同时和乔约定，如有行动，乔就派人来这找他。
但是乔……并没有派人通知马克警校。
所以，乔带着人离开雏菊酒店一刻钟后，马克警校才接到消息。唯恐乔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马克警校一路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忙不迭的乘坐马车，循着乔的行动轨迹追了上来。
只是乔的行动总比马克警校快了一步，等马克警校带着人来到九月俱乐部门前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乔大步走进了俱乐部的大门。
“九月俱乐部！”马克警校无奈的摊开了双手，他看着站在俱乐部门外的牙、司耿斯等人，低声的嚷嚷道：“乔警官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怎么能进入这里？”
作为鲁尔城警局重案侦缉处的处长，马克警校毫无疑问是这里的地头蛇，他当然知道九月俱乐部是什么地方。
和图伦港的面具猫俱乐部一样，这是艾尔组织在鲁尔城的一个半公开的据点。
但是和乌烟瘴气的面具猫俱乐部不同，九月俱乐部是典型的上流社会社交场所，能进入这里的，除了艾尔组织的会员，就是鲁尔城那些有权有势、有闲有钱的大人物。
鲁尔城的警局局长，都曾经在九月俱乐部门口吃了闭门羹。
而乔，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人，居然直接登堂入室，轻轻松松的进入了九月俱乐部……在马克警校看来，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少爷要做什么，我们只管去做，从不提问。”司耿斯先生扒了一根香蕉，递给了蹲在他头顶的巴库，微笑着向马克警校摇了摇头：“至于少爷他是怎么进去的……少爷很有钱！”
马克警校瞪大了眼睛，他和几个下属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理由，很强强大。
推开九月俱乐部的大门，单单是因为‘有钱’？
是的，在马克警校赶到之前，乔敲响了九月俱乐部的大门。
他并没有出示代表了自己艾尔成员的那张黑色卡片，而是掏出了几张不记名的大额旅行支票晃了晃，九月俱乐部就向他敞开了大门。一名极有贵族范儿的老人，非常热情的将他迎了进去。
九月俱乐部的装饰庄重而沉稳，宽敞的一楼大厅光线极好，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照耀进来，在深棕色的橡木地板上洒下了大片的光影。
大厅的角落里，一架三角钢琴后面，一名个子高挑、长相极其恬静秀美的长裙女子，正弹奏着一曲轻松欢快的乐曲。
这首曲子，乔听薇玛弹奏过，只是他完全忘记了这曲子的名字。
他深深的向那头发如乌木一样漆黑、皮肤像白雪一样雪白的美丽女子扫了一眼，向站在身边，笑容温和的白发老人点了点头：“我听说这里属于艾尔，而艾尔是梅德兰大陆消息最灵通的组织。”
“有求必应，尊贵的阁下。”白发老人笑呵呵的向乔欠了欠身：“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求，那么，请去楼上的贵宾室。这边请，这是专门问外宾准备的楼梯……这和俱乐部的会员日常使用的楼梯，并不一样。”
一个小时后，身上带着酒气，面皮略微有点发红的乔笑呵呵的走出了九月俱乐部。
“大有收获，大有收获！”站在俱乐部的门口，乔掏出一支雪茄，递向了马克警校。
马克警校板着脸，用力的摇头拒绝了乔的好意，然后他很认真的对乔说道：“乔警官，我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您这样的擅自行动，如果有任何意外，或者引发任何的冲突……”
乔向兰木槿看了一眼。
兰木槿在胸前口袋里掏了掏，将中午时分萨利安派人送来的授命书掏了出来，缓缓展开后递给了马克警校。
“萨利安殿下授予我在鲁尔城大区随意行事的无限权力。”乔点着了雪茄，大口吞吐着浓烟，得意洋洋的笑着：“我深感诚惶诚恐，却也足以证明，殿下的睿智和英明……知人善用，莫过于此。”
“殿下相信我能做到，我就一定会把藏在暗地里的那群老鼠全给掏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全部碾死。”乔‘咯咯’笑着，叼着雪茄，翻身上了小白。
“去找个安静的地儿，马克警校，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或许就是今天，我们就会有重大的发现。”乔坐在小白背上，得意非凡的吐了几个烟圈。
距离九月俱乐部不到半里地，大街旁一个普通的啤酒馆里，乔带着一众人占据了整个酒馆。
鲁尔城的黑啤酒比起图伦港的出品，更加醇厚，泡沫更加细腻厚重，口感也略微泛苦一些。一如德伦帝国子民最喜欢的荆棘花，苦涩而拥有强大的生命力。
乔‘咕咚’一大口干掉了一大杯黑啤酒，然后将一个细细的小卷轴丢向了坐在对面的司耿斯先生。
司耿斯先生麻利的一把抓住了细小的卷轴，纤细而苍白的手指麻利的解开卷轴，他的目光碰触到卷轴上细小字迹的一瞬间，他的身体骤然一抖。
“啊，这密语……这秘咒……还有这秘文……”司耿斯先生的声音变得极其的沙哑，他瞪大眼睛，目光如火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逐字品鉴。
“这宝贝，我花了大价钱，司耿斯先生……不过，使用它的前提条件是开辟精神海，而且拥有一定的秘术基础。我身边，除了您，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使用它。”
乔招呼酒保，又给自己送上来了一大杯黑啤酒，‘咕咚’又是一大口。
他目光热切的看着司耿斯先生：“您看看，学会这秘术，您需要多少时间？”
司耿斯先生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迷状态，他没有回答乔的问题，而是认真的参悟着卷轴上的秘术。过了足足一刻钟，司耿斯先生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不用多久，这秘术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甚至，它比我自己拥有的秘术，更简单……秘术本身并不复杂，困难的是这个秘术上面凝聚的，那些可怕的古代文明的智慧。”
司耿斯先生眯着眼，思忖了一阵，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给我一个小时，我绝对可以施展这个秘术，但是施展秘术的前提条件……”
“需要什么？”乔眨巴着眼睛。
“一颗新鲜的狗头……或者，狼头……当然，狼头更好。只不过，需要施术者亲自采摘，然后用秘法处理后才能使用。”司耿斯先生指了指面前放着的卷轴。
“那，当然是狼头。”乔一本正经地说道：“狗是多么可爱的动物，它们是我们人类的伙伴……如果薇玛知道我杀了一条狗，她肯定会放狗咬我……所以，马克警校，鲁尔城哪里能找到活的狼么？”
马克警校坐在酒桌旁，面前放着一小杯啤酒，却一点都没碰触它的想法。
此刻他正在工作时间，而工作时间的马克警校，是绝对不会碰酒精的。
听到乔的问题，马克警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鲁尔城，有德伦帝国最大的动物园……里面豢养了来自梅德兰大陆数十个族类的四千多头狼！”
司耿斯先生沉声道：“挑一条最健壮的。”
马克警校的嘴角抽了抽：“那是鲁尔城市政厅的公共资产……”
乔向兰木槿勾了勾手指，兰木槿再次掏出了萨利安的授命书，将授命书拍在了马克警校面前。
马克警校耸了耸肩膀，苦笑了一声：“如您所愿，我们去挑一条最健壮的。”
司耿斯先生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乔说道：“那么，我们还需要一点新鲜的血液，或者说一小片皮肉最好，如果能有一颗牙齿或者一小块新鲜的骨头，就最好不过了。”
乔眉头一挑，大有兴致的向前倾了倾身体，笑着问道：“哦？这样么？”
马克警校只觉头皮发麻，他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乔警官，还有这位先生，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想要做什么？你们……”
乔向着桌面上的授命书指了指，得意地笑道：“马克警校，我们正在寻找西雅克侯爵遇袭案的真凶……所以，请你，还有你的所有下属，全心全意的配合我们。”
马克警校狠狠的盯着乔：“可是你们使用的手段……”
乔重重的向后一靠，原木制成的高背椅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他双手轻轻的拍打着肚皮，惬意的向马克警校挤了挤眼睛：“您不懂，所以，请您配合我们……只要配合我们，就足够了，请不要问这个问那个的浪费我们的时间，好么？”
马克警校一时语塞。
司耿斯先生继续说道：“那么，我们从哪里，弄到西雅克侯爵直系血脉亲属的血液，或者皮肉，或者一颗新鲜的牙，一块新鲜的骨头？”
马克警校瞪大眼睛，张大嘴，一脸彷徨的伸手指向了乔。

第二百一十一章 血脉追踪
几架四轮马车从鲁尔城警局驶出，然后分道扬镳，奔向四方。
面色阴郁的肖迪克坐在马车里，眯着眼，恼怒的盯着窗外，双手用力，将手中细细的手杖捏得‘嘎嘎’直响。
肖迪克的两个儿子耷拉着眼皮，微微低头，坐在肖迪克的对面，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刚刚在鲁尔城警局里，肖迪克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姐们，又冲着鲁尔城警局局长拍桌子咆哮了一通……但是他们依旧没能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西雅克侯爵的死亡证明，以及他随身的家族传承纹章，更重要的是，他随身佩戴的两枚个人印章——一枚用来开启家族秘库，一枚用来开启家族在皇家银行的私人保险库。
有了西雅克侯爵的死亡证明，肖迪克和他的兄弟姐妹中的某一位，才能继承家族的侯爵爵位。
有了家族的传承纹章，才能接管家族的权力，家族商会的财富，分布在好几个行省中的不动产，以及家族私兵等等，这些权力，都需要那枚传承纹章才能一一掌控。
而那两枚个人印章……家族九成以上的财富，都需要这两枚印章才能取出。
尤其是家族秘库中的很多机密文件，一些重要的契约公文，一些要命的往来信件，各种见得人见不得人的密约等等……掌握了这些，才算是真正掌握了整个家族。
“该死的老家伙……早就劝你留下遗嘱，留下遗嘱……现在好了，你倒是死得干脆，却给我留下了这么多麻烦。”肖迪克恼怒的低声咆哮：“我才是家族长子，我才是长子，我才应该继承家族的一切！”
肖迪克的两个儿子闻言急忙点头。
他们深深的认可自己父亲的说法。
“记住你的叔叔们，和姑姑们的嘴脸……”肖迪克阴沉着脸教训自己的儿子们：“记住他们今天嚣张的嘴脸，跋扈的言行……等我继承了家族权力后，我会剥夺他们的一切，让他们去做乞丐！”
“到时候，你们不许给他们打赏一个铜子儿！”肖迪克心中怒火燃烧，他举起手杖，狠狠的敲打在自己儿子的小腿骨上，痛得两个儿子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作为西雅克侯爵的长子，肖迪克同样在帝国情报本部供职。不过，他的公开身份是一个大型跨国商会的老板，专营和卢西亚帝国的粮食等土特产交易。
依仗特权，肖迪克巧取豪夺，攫取了庞大的利润。他的两个儿子心知肚明，因为肖迪克的商业竞争而家破人亡的人不尽其数，他的手段阴狠毒辣，从不给人留余地。
“我一定会让他们上街做乞丐。”肖迪克咬着牙冷笑，和西雅克侯爵几乎一模一样的三角眼里，一缕缕刻薄的幽光闪烁：“或者，你的叔叔们，可以去做力夫苦力，而你的姑姑们，她们还有几分姿色，会有不少恩客愿意在她们身上花钱。”
肖迪克拎着手杖，重重的往车厢地板上杵了杵：“他们，居然寡廉鲜耻到，要求鲁尔城警方，将你们祖父那死老头子的遗物，交给他们！”
“啊呸，他们也配？”肖迪克恼怒道：“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定要让他们去做乞丐，我赶他们出门的时候，他们身上一个铜子儿都别想带走！”
肖迪克的儿子们不敢吭声，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目光极其的复杂。
亲眼目睹了这几天，自己的长辈们为了家族的财产而爆发的争吵，兄弟两心中有了蛮多的古怪念头。
现在是自己的父亲为了家族产业，和自己的叔叔、姑姑们争吵。
那么等自己的父亲这个‘死老头子’死了之后……兄弟两很想问自己的父亲，他是否已经立下了遗嘱呢？如果没有的话……该死的，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混蛋，未来岂不是要和自己竞争家族财产么？
兄弟两的心中盘旋着很危险的念头，他们的目光偶尔交错，然后迅速分开。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驾车的车夫大声的嚷嚷着。
肖迪克恼火的推开车窗，将半截身体探了出去：“混蛋，继续赶你的车！为什么停下？”
天色已近黄昏，身穿短衣，头戴小帽的灯夫，正两两一组的行走在大街上，用长长的杆子，点燃路灯杆上的老式煤气灯。
在图伦港，点灯的工作已经完全用机械取代，而在鲁尔城，却依旧遵循着古老的传统，用数量不菲的人工执行这项任务。
昏黄的灯光亮起，混在夕阳的光中，照亮了不宽的大街。
乔骑着小白，四平八稳的停在了大街正中，大队警察策骑跟在他身后，将整条大街塞得严严实实。
比利站在乔的马头前，左手搭在武装带上，右手举起，手掌向前，异常威武的向探出头来的肖迪克大声嚷嚷着：“以法律的名义，我们怀疑你们车上有危险、违禁物品，请你们下车，配合检查！”
比利有着浓厚的图伦港地方口音，措辞用句的习惯，也和鲁尔城，和帝国中部地区有着很大的不同。
肖迪克的心情正是糟糕的时候，听到比利的话，他气急败坏的瞪圆了眼珠子咆哮起来：“哪里来的乡巴佬？给我滚！小小警士……你知道我是谁么？”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比利的左手中神乎其神的多了半块砖头，他咬咬牙，一板砖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在脑门上劈开了一条不到半寸长的伤口，一缕鲜血就飞快的飚了出来，顺着他白花花的圆脸很欢畅的流淌下来。
乔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嘶声大吼：“袭警……你们居然敢袭警？给我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乔身后，百来名警察同时大声叫骂，满口污言秽语的挥动着警棍冲了上去。
肖迪克目瞪口呆的看着满面是血的比利，脑子里一阵阵的眩晕——他从小到大，他活了这么多年，他在情报本部也见过不少妖魔鬼怪，但是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
在他过去的数十年生命中，和他打交道的，多为‘绅士’级的上流社会人物，这些人相互之间也有阴谋陷害，也有蝇营狗苟，但是从未有过这种低端、卑劣的手段……
‘袭警’？
他肖迪克&#183;冯&#183;劳伦斯……未来会继承帝国侯爵的‘贵人’，他会‘袭警’？
啊呸……小小的警察，值得他肖迪克侯爵亲自动手？
一根警棍呼啸着砸了下来。
肖迪克怒骂了一声，他下意识的挥动手杖，一杖将橡木警棍砸得粉碎。
“袭警啦，袭警啦！”一群警察顿时四散奔跑，他们乱成了一团，还有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就在一群混乱中，非常莫名的，肖迪克所乘的马车，四个车轱辘就被人拆了下来，车厢骤然倾覆，在拉车的骏马惊慌失措的悲鸣声中，车厢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跟在肖迪克马车旁边的，肖迪克的几个心腹护卫更是莫名其妙的，在混乱中突然挨了几下重手。他们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得昏厥倒地，然后一双双大脚踏了上来，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大脚印。
肖迪克和两个儿子随着车厢同时摔倒，肖迪克怒骂着，一脚重重的踹在了车厢上。
车厢崩碎，肖迪克身体轻盈如燕的从车厢中窜起，手中细细的手杖一挥，藏在手掌中的刺剑脱鞘而出，一套华丽至极的宫廷剑技犹如行云流水一样泼洒出来。
漫天剑光如细雨纷纷，撒向了四周乱窜的警察们。
兰木槿半透明的身影从肖迪克身后一跃而出，重重的撞击在肖迪克后背上，右手一枚刀片在肖迪克的右臀上狠狠一划拉，切下了巴掌大小的一片薄薄的皮肉。
大片鲜血瞬间浸透了肖迪克的裤子，吃痛的肖迪克一声惨嚎，右手下意识的一松，刺剑脱手落地，他反手捂住了右臀上的伤口。
肖迪克的两个儿子狼狈的从车厢里跳了出来，还没等他们站稳，亚亚&#183;彼得已经带着几个同伴扑了上去，劈面一拳砸在了他们的脸上。肖迪克的两个儿子齐声哭喊，他们嘴里鲜血喷出，几颗白生生的大牙也随之喷了出来。
几分钟后，一脸狼狈的肖迪克被扣上了全套的枷锁镣铐，万分狼狈的被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乔，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混蛋，我是劳伦斯家族的未来家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是在挑衅劳伦斯家族，你们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女皇陛下说过，在帝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乔骑在小白背上，得意洋洋的俯瞰着不断挣扎的肖迪克：“而且，我相信，你以后不会有机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乔得意的笑着，只要通过肖迪克和他两个儿子的血肉，找到西雅克侯爵本尊，那么乔自然能给西雅克侯爵扣上叛国的帽子。
到时候整个劳伦斯家族都要倒霉，肖迪克此刻的威胁毫无威力可言。
马克警校偷偷摸摸的凑到了乔的身边，低声嘟囔道：“其实，我们可以要求他们配合调查……您，毕竟有殿下的授命书嘛！”
乔微微一笑，仰天不语。
他就是想要揍西雅克侯爵的儿子、孙子……他就是想要揍他们一顿。
这个道理如此淳朴而纯粹，他干嘛要向马克警校解释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血脉追踪（2）
鲁尔城核心区域，靠近老市政厅的黄金路段，一座规模堪比图伦港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雄伟建筑，威严矗立在一片橡树林中。
这是鲁尔大教堂，金橡教会在德伦帝国的重要据点。
一群鸽子在夕阳中快活的飞过，鸽哨发出清扬的鸣叫声，在教堂高高的塔楼旁回荡。
大教堂的正殿内，脑满肠肥的霍夫曼主教穿着雪白的法袍，红扑扑的脸蛋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肥厚红润的右掌紧握着一张大额支票，轻松、熟练的将其塞进法袍宽大的袖子里。
“尊敬的卡本阁下，相信我，那个贸然指控贵公子参加邪恶聚会的蠢货，您再也不会听到他的任何消息，他再也不会骚扰贵公子。”
霍夫曼主教一脸诚恳的看着面前站着的，身穿一套古板正装的魁梧中年。
卡本&#183;容&#183;布切尔，鲁尔城煤炭冶金联合体的董事之一，德伦帝国的军工巨头，鲁尔城大区有数的超级大容克，随口一句话，能够影响数千万人生计的大人物。
卡本四四方方的脸呆板、僵硬犹如花岗岩雕像，他背着手，缓缓点了点头：“希望如此……伟大的穆在上，我对教会尊敬有加，我是我主虔诚的信徒，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参加所谓的邪恶聚会？”
撇了撇嘴，卡本冷声道：“不是我说闲话，教会有点不像样子，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让他们加入吧？该整顿整顿了，比如说这次的这个蠢货！”
霍夫曼主教低眉顺眼的笑着，连连附和卡本的话：“可不是么？卡本阁下，您知道的，我从来都是秉承‘以和为贵’的宗旨，大家太太平平的发财，不好么？”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霍夫曼主教无奈的摇头：“可是，那蠢货是刚刚从达钵岴圣裁院毕业，刚刚调来的……一根筋的蠢货……没事找事的蠢货……不过您放心，他再也不可能骚扰您和您的家人了。”
卡本威严的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办吧……噫？您的圣像，掉叶子了！”
卡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就走。
霍夫曼主教转过身，他身后的正殿墙壁上，高有百尺的纯金金橡圣像上，几片金灿灿的金橡叶正无风飘落，而且迅速变成了灰白色。
“哦，有异端？”霍夫曼主教拍了拍肥厚的肚皮，很憨厚的笑着：“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眼不见心不烦……平安是福，平安发财！”
摸了摸袖子暗袋里的大额支票，霍夫曼主教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金橡圣像下，捡起了飘落的金橡叶，用力的吹了吹。
淡淡的白光从他嘴里喷出，几片金橡叶迅速恢复成了金灿灿的原本色泽。
霍夫曼主教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金橡圣像，喃喃道：“这么多……不缺这几片吧？”
欣然一笑，霍夫曼主教将金橡叶塞进了自己法袍袖子，然后昂首挺胸的走出了正殿。
“来人啊，去邀请孤儿院的艾丽莎修女，我要和她共进晚餐……嗯，商议下个月孤儿院的补助问题……伟大的穆啊，我就是这样的爱心泛滥，真是没办法！”
金橡叶飘落的时候，雏菊酒店内。
几个精锐的威图家好手在顶楼的走廊里巡弋，顶楼最豪华的套房外，宽大的观景露台上，也有亚亚&#183;彼得几个出身军队的精锐驻守。
套房的卧室内，一颗栩栩如生的狼头端端正正的摆在一个纯银的托盘上，从这颗狼头原本的身躯心脏中取出的心血，则是在托盘上绘制了一个复杂的九芒星魔法阵。
数十支蜡烛摆放在托盘旁，司耿斯先生手持细细的手杖，绕着这些蜡烛缓步游走，嘴里低声念诵着古怪的秘咒。
乔和其他有资格在场的人，都站在卧室角落里，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司耿斯先生。
马克警校浑身僵硬站在乔的身边，面孔扭曲，差点没哭出来。
认识乔不到一天的时间，马克警校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彻底崩碎，整个人生都要被毁掉了——乔的所言所行，完全颠覆了他过往的一切常识。
这个混蛋乡巴佬暴发户，这个混蛋纨绔富二代！
这还是警察么？
他手持帝国亲王的授命书，完全可以用正式的行政手段勒令肖迪克配合他的任何行动。这个家伙，却因为私仇，非要用‘碰瓷’的手段，殴打肖迪克和他的两个儿子！
马克警校原本以为，乔只是单纯的、简单的报复私仇。
如果他知道，乔是为了取得西雅克侯爵血脉亲眷的血肉，用来举办这样邪恶的仪式的话……他一定转身就走，哪怕违背萨利安殿下的命令呢？
可是……
马克警校心里一阵混乱，不管他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反正他已经站在了这里，而且他已经目睹了司耿斯先生举办邪恶仪式的全过程！
尤其是，这颗狼头，还是马克警校亲自带着司耿斯先生，去鲁尔城的动物园挑选的。
“幸好那是个贪财的死胖子！”马克警校阴沉着脸，他在盘算，如果他今天参与了这场邪恶仪式的事情，被鲁尔大教堂的神棍们知道后，他大概要付出多少金马克来脱罪。
幸好鲁尔大教堂的那位死胖子贪财！
只要有足够的金马克，就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伟大的……不可名的古老存在……”
司耿斯先生主持的仪式进入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他开始呼唤秘术卷轴上记载的，那位强大而不可描述的恐怖存在。
被秘术炮制的狼头内，有低沉的狼啸声隐隐传来。
黑红色的光芒从狼头睁开的双眸中喷出，整个卧室都变成了古怪的黑红色……地面在蠕动，墙壁在蠕动，天花板在蠕动……
一根根拇指粗细的黑红色管子从墙壁上冒了出来，整个房间就好像变成了怪兽体内的器官结构，细细的管子里，有奇异的光芒在流动。
所有人都在颤抖，扭曲的意志从天而降，好似有一支无形的眼眸，轻轻地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体。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体内的血液几乎冻结。
司耿斯先生狂热的看着四周的异变，他的身体在本能的吸收虚空中传来的诡异邪力……正常人在这种力量的压迫下，会变得浑身僵硬、灵魂混乱，而他却能通过这种力量，迅速的强大起来。
他掏出了兰木槿从肖迪克右臀上切下来的薄薄一片血肉，然后轻轻的放在了狼头张开的大嘴里。
“伟大的……古老的……不可名状的……请告诉我……血脉的真相……”
司耿斯先生右手轻轻一挥，那一片血肉就化为一滴粘稠的血水，融入了狼头的口腔。
狼头内的悠长狼啸声越来越响，然后一缕缕红色的雾气从狼头的双眼中喷出，迅速笼罩了小半个卧室。雾气中，一阵的光影变幻，然后一名正在疯狂冲刺的魁梧老人的形象，悄然出现在了雾气中。
那是一间巨大的，布置非常厚重、传统的书房。
书房正中是一张巨大的书桌。
书桌上趴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白色围兜的侍女。
身材魁梧的老人龇牙咧嘴的，正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冲刺。
而这个老人，显然，不是西雅克侯爵。
司耿斯先生的脸僵硬成了一团。
乔的脸骤然扭成了一团。
牙抚摸着腰间的剑柄，看着雾气中疯狂冲刺的老人，喃喃道：“这老家伙，才是肖迪克的亲生父亲？啊哈？这……呵呵……早就听说贵族圈的混乱，没想到……”
乔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然后他扭头看向了马克警校。
“亲爱的马克警官，麻烦您，再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一颗新的狼头……另外，嗯，肖迪克先生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住在哪家酒店？”
乔亲昵的，轻轻一拳轰在了马克警校的胸膛上，亲热地笑道：“您一定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不是嘛？嗯，您可一定要配合我的工作！”
马克警校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喃喃道：“这些天，肖迪克阁下和他的兄弟姐妹们，在警局闹腾的时候，有兄弟说，帝都贵族圈流出来的消息，肖迪克阁下是西雅克侯爵前妻……出轨后的产物。”
“肖迪克阁下出生后，他的母亲没几年就病逝，然后西雅克侯爵娶了第二位夫人……”
乔的眼睛骤然一亮：“这么说，西雅克侯爵还涉嫌谋杀前妻？”
马克警校面孔再次抽搐，他急忙说道：“别胡说，别乱讲，我可没这么说过，我可没这个意思……嗯，真凑巧，西雅克侯爵的二儿子，也是他第二位夫人和他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正住在雏菊酒店，就在您楼下……”
一刻钟后，雏菊酒店的二楼餐厅内，西雅克侯爵的二儿子，帝国建设部水利事务厅的实权副厅长多姆阁下，不小心冲撞了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将那位胖乎乎的警察撞倒在地，摔了个头破血流……
多姆阁下因为袭警，被一顿毒打，他的左臀不小心被切下了一片薄薄的血肉。

第二百一十三章 血脉追踪（3）
烟气弥漫的卧室内，司耿斯先生又在绕着狼头转圈，叽里咕噜的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乔站在房间角落里，津津有味的看着司耿斯先生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多姆先生是不是西雅克的亲生儿子？”乔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啧，真有趣嘿，西雅克侯爵，为什么会将肖迪克抚养长大？”
轻轻打了个响指，乔喃喃自语道：“如果西雅克侯爵的前妻，真是因为他而病故，那么，肖迪克不应该活到现在嘛！”
马克警校扭头看了看乔，对于乔话里蕴藏的那些无法无天的想法感到异常的震惊。
他扁了扁嘴，低声嘟囔道：“乔警官，您也是贵族出身，这不是贵族圈的潜规则么？”
“贵妇出轨，有了身孕，她的丈夫无法证明这个孩子是否是自己的……哪怕心有疑虑……为了体面，或者说为了家族的荣耀，他也会尽心尽责的，将这个孩子养大。”
“而某位男性贵族，若是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这是对家族的背叛，这是对妻子的不忠。他唯一能做的，是偷偷摸摸的暗地里资助……如果那个私生子不是太愚钝的话，如果他学业有成，而这位男性贵族也身居高位，手握足够的权力的话，他会在这个私生子成年后，找个借口接到身边培养。”
马克警校耸了耸肩膀：“比如说……贴身秘书？培养几年后，就外放一地，成为实权官员……甚至，可以通过联姻，让他成为家族的一份子。”
“这就是贵族圈的潜规则。”
马克警校轻轻摇头，撇了撇嘴：“很有趣，不是么？”
乔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克警校。他真真正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真有趣。
一个贵族家庭的女主人，可以心安理得的将不合伦理的非法产物养在家里；而同样做出了违反伦理的不道德行为的男主人，只能偷偷摸摸的抚养、栽培自己的骨血……
“真有趣。”乔指了指正在忙活的司耿斯先生：“所以，像司耿斯先生现在施展的秘术……”
马克警校用极其决然的口吻说道：“如果司耿斯先生拥有的能力外泄，梅德兰大陆一半的女贵族会联手悬赏来干掉他吧？”
“哇哦！”乔瞪大眼睛，骇然看着马克警校：“那么，我绝对不会学习这个秘术……可怜的司耿斯先生。”
马克警校耸耸肩膀，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却忍着没有说出来——这种邪恶的仪式，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那股可怕的邪力再次降临。
卧室内的空间在摇晃，在蠕动，一条条血管一般的恶心物事墙壁中钻了出来，犹如活物一样蠕动着，摇摆着。空气中，充斥着让人疯狂的混乱气息。
司耿斯先生无比惬意的吞吐着这股让人窒息的气息，他的实力又在飞速的增强。
他取出了一个纯银的水罐，将一罐子狼血细细的泼洒在了盛放着狼头的纯银托盘上，然后高声念诵出了最后一段秘语。
一如之前那般，狼头的双眼中喷出了黑红色的雾气，光影变幻中，西雅克侯爵的身影无比清晰的出现——他正坐在一间灯光明亮的书房中，端着一个茶杯，神色阴郁的小口小口喝着茶。
他偶尔抬起头来，低声的嘀咕几句。
但是光影中画面的角度有限，看不到他在和谁说话。
光影持续了一分钟，然后狼血和狼头同时融解，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黑红色烟气冉冉飞起。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狼啸声，黑红色烟气急速蠕动着，化为一只拇指大小，通体黑红色，双眼异光闪烁的半透明狼影悬浮在司耿斯先生的面前。
司耿斯先生舒畅的喘了一口气，他直起腰身，双眼闪烁着森森精光，向乔微微欠身：“少爷，它会带着我们找到西雅克侯爵……”
顿了顿，司耿斯先生沉声道：“我能感应到，他距离我们并不远，就在我们的西面，不到十里地的地方。”
马克警校有点出神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狼影。
这种匪夷所思的秘术……如果用来查案，似乎大有可为。他们重案侦缉处有好些被通缉的重犯逍遥法外，如果能够运用这种秘术……
马克警校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迅速将自己危险的想法压制了下去。
活见鬼了，如果用这种秘术来查案，不提每一次都要干掉鲁尔城动物园的一头狼，教会那边就不好交代……那头贪财的死胖子胃口如此之大，整个鲁尔城警局的经费填进去都不够。
乔用力的揉搓着手掌。
他看着那头小小的半透明的狼影，很欢快的笑着：“西雅克侯爵，果然还活着……而且，看样子他活得很惬意。哈哈，这么说，他的儿子们、女儿们，都有叛国的嫌疑喽！”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乔。
乔昂着头，大声道：“将肖迪克先生、多姆先生，还有其他的几位先生、夫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们，全部扣押。然后，带着他们，我们去拜访西雅克侯爵。”
沉吟了片刻，乔看向了兰木槿：“西雅克侯爵，他已经，‘老’了……对付他，有把握么？”
乔向兰木槿挤了挤眼睛，语气重点放在了那个‘老’上。他想问兰木槿，中了他的‘岁月’剧毒后，西雅克侯爵现在是否还有反抗的力量。
兰木槿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摇了摇头。
‘岁月’剧毒是慢性毒，在发动之前，只是无声无息的浸透人的骨髓，腐蚀他的生机本源。但是在毒性彻底爆发之前，西雅克侯爵的战力不会有任何削弱。
反而因为生机本源的不断被腐蚀，西雅克侯爵身上会出现一种‘回光返照’的表现，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他的力量会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战力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乔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看牙和在场的几个家族老人：“西雅克能够带着沃尔之章逃走，而且他们的确是遇到了异端的袭击……那么，我们可以确定，他勾结了异端叛国。”
乔口口声声将‘叛国’一词挂在嘴上，结结实实的给西雅克侯爵扣上了这个罪名。
“西雅克侯爵自身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实力莫测的异端呢？”乔摇了摇头：“这次跟着我出来的家族成员，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这次，可不能我们硬顶着上。”
兰木槿带着萨利安的那份授命书，借助阴影潜出了雏菊酒店。
半个小时后，萨利安留在鲁尔城的皇家骑士团所属，还有奥托中将率领的一批军中精锐，更有鲁尔城大区监察厅的高级监察官们，纷纷赶到雏菊酒店附近集合。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十八日，入夜时分，乔和身边的大队人马分散开，三五成群的，融入了夜间的大街小巷。
在乔的附近，数千名身着便装的精锐犹如刚刚下班的工人，混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默不作声的跟在了乔身边。
那头半透明的狼影蜷缩在司耿斯先生的袖子里，不断发出细声细气的狼吟声。司耿斯先生的精神和它联系在一起，循着它指引的方向，引导着庞大的队伍不断逼近目标。
鲁尔城，老市政厅的西边，这里有一片古老的住宅区。
这里最古老的宅邸，还是鲁尔城最早一代的开辟者建立，距今起码已经有数百年历史。
这些宅邸最初的主人，他们的后代如今基本上都成了鲁尔城的头面人物。对于家族的发家祖宅，自然是这些后辈们心中的圣地。一代一代的修缮，加盖，无数财力、物力的投入，让这一片的宅邸，绝大多数在规模上堪比皇家行宫。
布切尔堡就是这么一座规模堪比行宫的豪宅。
这是一座被宽达两百尺的人工河流环绕的，占地近千亩的五芒星棱堡。高耸的花岗岩城墙环绕着棱堡，城墙上哨塔、箭楼林立，大群身穿黑色制服的私兵在城墙上往来游走，防卫极其森严。
德伦帝国皇家骑士团第二团统领小凯撒眯着眼，眺望着戒备森严的布切尔堡，沉声道：“乔&#183;容&#183;威图，你能对你所说的一切负责么？”
身形魁梧，金发碧眼，长相俊朗、气质出众的小凯撒转过身，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乔的胸口，他很严肃地说道：“奉萨利安殿下之命，我会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行动……但是这不是你肆意胡来的理由。”
“布切尔家族，你知道这个家族在鲁尔城意味着什么？”小凯撒皱着眉，狠狠的盯着乔。
乔耸了耸肩膀：“我对我说的一切负责……西雅克侯爵没死，他勾结异端，假死脱身……他，如今正在这座布切尔堡里。至于布切尔家族在鲁尔城是什么地位，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微微低头，看着比他矮了几寸的小凯撒：“或者说，你害怕了？不敢上？”
乔心里也有点忐忑。
他顾忌西雅克侯爵自身的战力，顾忌西雅克侯爵勾结的异端，以及他身边可能的心腹下属，唯恐威图家的下属伤亡太惨重，所以才调来了小凯撒和奥托中将等人。
现在他只庆幸，幸好他调来了这些人。
否则的话，看看布切尔堡高有五十尺的城墙，还有城墙上近千名往来游走的哨兵……单单乔身边的这百来个下属，硬碰硬的话纯粹是给人送菜的！
小凯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死死的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乔，过了半晌，他才沉声道：“我们需要一个作战计划……另外，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

第二百一十四章 难啃硬骨头
距离布切尔堡两条大街，一座偏僻的小餐馆。
这是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在鲁尔城的一个据点，小凯撒熟门熟路的，带着乔和一众人等来到这里，将这个小餐馆临时征用，作为行动的指挥部。
奥托中将、马克警校等人对小凯撒的如此行为，心中颇有想法，脸色也是极为怪异。
作为皇家骑士团的统领之一，小凯撒能知晓军事情报局的据点分布，还能一句话就将其征用……据点内的军事情报局所属极其配合，毫无异议……
由此可见：
其一，听闻萨利安殿下在陆军体系中近乎一手遮天，得到了几乎所有陆军将领的支持，此言果然不虚，就连陆军体系的军事情报局，都对萨利安惟命是从。
其二，小凯撒一定是萨利安的心腹近臣，否则他以皇家骑士团统领的身份，如何能命令独立性极强的军事情报局的情报人员？
其三，萨利安殿下的手段果然了得……皇家骑士团唯一的效忠对象是女皇陛下，萨利安居然能够收服小凯撒为己所用，这份实力在皇室成员中，怕是除了女皇陛下外，还有人能相提并论么？
奥托中将、马克警校等人暗自解读了很多信息，他们的心情也变得颇为复杂。
只有乔一门心思的欣赏了一阵小餐馆里的装修，然后端起了侍者送上来的大酒杯，‘咕咚’灌了一大口香醇、略苦的黑啤酒。
惬意的打了个酒嗝，乔坐在一张原木餐桌旁，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凯撒：“统领阁下，您的人，还有奥托中将的人，还有鲁尔城大区监察厅的人，加起来还不能攻进布切尔堡？这让我，很费解……”
小凯撒站在餐桌旁，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向一旁伸出了手。
餐馆的老板走了过来，将一个三尺多长的卷轴放在了餐桌上，然后缓缓的拉开了卷轴，上面赫然是一副制作精良的地图，看地图上那城堡独特的五芒星棱堡形状，这是一副布切尔堡的全图。
小凯撒一巴掌按在了地图的正中位置，抬起头来严肃的看了一眼乔、奥托中将，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首先申明，现在诸位所见的，是帝国机密……离开这里后，我不会承认这幅地图的存在，谁敢对外说一个字，会受到帝国法律的严惩。”
乔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餐桌上的地图。
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在布切尔堡附近的街区里设立了据点，而且这么快就拿出了布切尔堡详细、精密的地图……乔隐隐感觉，这有一种将布切尔堡设为假想敌的味道。
“我当然不会对外说一个字……”乔用力的点头承诺：“我的口风最紧，我可是一名合格的帝国警务人员，我才不会对人乱说一个字……啧，这地图是干什么用的？”
小凯撒向乔看了一眼，然后摇头道：“乔&#183;容&#183;威图，我希望你今天的所言所行，的确是有的放矢，不是在胡言乱语、胡乱生事……否则，就算有殿下的授命书，事后你要承担的责任，也绝对是你无法承受的！”
乔有点恼怒的看着小凯撒，然后又灌了一口啤酒：“那，大家回雏菊酒店用晚餐，然后睡觉吧……亲爱的小凯撒阁下，我也是在为帝国效力……”
奥托中将屈指，用中指关节重重的敲了敲桌面，很不快的瞪了小凯撒一眼：“够了，小凯撒，乔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小家伙……不会肆意胡为。不过，布切尔家族……该死，怎么会是他们？”
小凯撒深深的盯了乔一眼，从餐馆老板手中，接过了一个羊皮纸制成的本子。
他翻开本子，开始念诵上面的资料。
布切尔家族，鲁尔城大区煤炭冶金联合体的创始董事之一，鲁尔城大区排名前三，在整个帝国也能挤入前百之列的超级富豪，顶级大容克，拥有帝国公爵的封爵。
布切尔家族，如今有直系、旁系族人一千五百七十八人，常年居住在布切尔堡中的，有一千一百四十九人……
为了这一千一百多人的衣食起居，布切尔堡内的侍者、侍女、园丁、马夫、杂役等，总数超过三千人。这三千多人，都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如果配发上新式燧发枪，那么他们的杀伤力就绝对不容小觑。
布切尔家族财力雄厚，常住布切尔堡的族人外出，哪怕是最不受待见的旁系族人，身边最少也会有一名专业的保镖护卫。所以布切尔堡内，还有超过两千名实力远超寻常人，达到了‘强战士’乃至‘骑士’，甚至‘超凡’的专业护卫。
除开这些人，布切尔堡内，还驻扎了一支团级编制，满编的私军。这是一支精锐的，有过实际战场经验的，装备精良还胜过帝国陆军的新式燧发步枪团，战斗人员数量超过一千五百人。
“私军？”乔瞪大眼睛，吹了声口哨。
这就不得了了，一千五百私军，加上两千精锐的护卫，还有三千多拥有一定战斗力的仆役下人……啧，布切尔家族的力量着实惊人。
不过，乔想了想威图家拥有的规模巨大的远洋船队，那些武装商船上的专业护卫、武装水手，总数加起来可比布切尔家的人手多多了！
小凯撒瞪了一眼乔，继续念叨小本子上的资料。
布切尔堡，看它的形状和外墙、护城河的规制，就知道这是一座专为战争而设计的战堡。
在德伦帝国最虚弱，内部最混乱的时期，曾有乱民、流匪在外敌雇佣兵的带领下，啸聚数十万人在德伦帝国腹心地带作乱。
曾有超过十万武装起来的乱民流匪围攻布切尔堡，那时仅有千多人驻守的布切尔堡，在百倍敌人的围攻下巍然屹立，历经半年的围攻而不破。
“皇家骑士，以及帝国军队的战力，肯定超过当年的那些乱民流匪……”小凯撒严肃的对乔说道：“但是，如今的布切尔家族，他们拥有的实力也绝对当年能比。”
布切尔家族有大量的矿山，大量的工场，大量的农庄山林，有数以百万计的工人为布切尔家族工作……就在鲁尔城周边，布切尔家族的工厂内，有两个满编师编制的民兵军团。
两个满编师，战斗人员总数将近四万！
而布切尔家族的主业是军工，他们家族的工场能制造从三十毫口径到六百毫口径的所有火炮，能制造从老式火绳枪到新式燧发枪的所有步枪，他们更能锻造精钢的长刀、战剑、大斧、盾牌……
“如果我们真的进攻布切尔堡，而布切尔家族真的包藏异心……如果我们不能在两个小时内攻下布切尔堡，我们即将面对的，是闻风而动，全副武装赶来增援的四万民兵！”
耸耸肩膀，小凯撒喃喃道：“布切尔家族还有盟友，有姻亲，他的盟友、姻亲，在鲁尔城的工厂内，也都有民兵队伍……整个鲁尔城大区的民兵，总数超过百万……”
用力的甩了甩头，小凯撒端起一杯啤酒，大口灌了下去。
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小凯撒看着乔苦笑：“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不需要任何作战计划，我们也不需要调动更多的部队……鲁尔城周边驻扎的军队，很可能都是布切尔家族的朋友，我们抽调他们去对付布切尔家族？”
摇摇头，小凯撒沉声道：“他们或许会遵照命令，派出军队，但是……布切尔家族会更早收到风声，反而会提前做好准备。”
乔眨巴着眼睛看着小凯撒：“或许您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我们依靠诸位的强大实力，比如说奥托将军，我们突袭布切尔堡，抓住西雅克侯爵，然后……强行闯出来？”
小凯撒皱眉沉思。
奥托中将皱着眉。
马克警校看看乔，再看看小凯撒，然后他叹了一口气：“乔警官，布切尔堡占地数千亩，大小建筑数百座，其中很多建筑构造复杂，内部不乏密道、密室……就算我们突击进去后，我们如何才能找到西雅克侯爵？”
“没有数千人，耗费好几天的时间，单单想要将布切尔堡全面的搜查一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马克警校叹了一口气：“事情又会回到原点，我们的人手，不足以和布切尔家族硬碰硬。”
脑子里混乱了许久，马克警校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乔要抓捕的人，居然在布切尔堡内？
布切尔家族，牵涉到了勾结异端，牟图叛国的案子里？
作为鲁尔城的土著，马克警校深深的知道布切尔家族的实力，这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这是一张庞大的，用岁月、利益、联姻、权力编织起来的一张天罗地网。
触一发而动全身，动布切尔家族，就是动整个鲁尔城，就是动整个鲁尔城大区，就是在帝国的心脏附近，狠狠的插上一刀……甚至是十几刀！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马克警校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乔：“我们冲进布切尔堡，然后，我们不能在两个小时内找到西雅克侯爵，那么……我们就会被整个鲁尔城的民兵，整个鲁尔城所有大家族的私军、护卫包围。”
乔翻了个白眼，将空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为什么鲁尔城会有这么多民兵？”
乔的问题，引得餐馆里的人全都翻了白眼。
小凯撒咳嗽了一声，轻声道：“这个，初级教育中《帝国编年史》不是说得很清楚么？”
乔翻了个白眼，他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卡本
自尊心受损的乔愠怒离开了小餐馆。
初级教育中的《帝国编年史》，很好，乔下定决心，等他有空闲、有心情的时候，他会把这本书找来翻翻、看看。
但是现在么……时间不早了，吃饭比天大，心情不好的乔准备去鲁尔城最贵的馆子吃一顿。
有钱，所以乔一定要找最贵，而不是‘最好’的餐馆。
至于说抓捕西雅克侯爵的事情，乔准备再思量思量。反正他已经给小凯撒、奥托中将说明白了一切，女皇陛下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手持萨利安的授命书，他在鲁尔城拥有无限权力，他要中途离开去吃一顿，谁也拿他没办法，谁也别想阻止他。
小凯撒和奥托中将的确拿乔没办法。
他们只能苦笑着，勒令皇家骑士们，还有奥托中将带来的军队，将征调的鲁尔城当地的，比如说鲁尔城大区监察厅的人手，全部集中在一起，严密监视起来。
他们不怀疑这些人对帝国的忠心……但是万一他们对布切尔家族的忠诚，超过了对帝国的忠心呢？所以，还是集中看管起来吧，省得风声泄露了。
看着乔带人离开的背影，小凯撒忍不住对奥托中将抱怨：“这位乔&#183;容&#183;威图阁下，可真会给咱们找麻烦……西雅克侯爵活着？他藏在布切尔堡？”
小凯撒撇了撇嘴，摊开双手，做了个鬼脸：“好吧，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老祖母会发飙的……很多人会倒霉，我能想象那场景。”
奥托中将背着手，很严肃的看着小凯撒。
对于尊贵的帝国女皇，在私下里聊天的时候，将其称之为‘老祖母’……这是帝都贵族圈子的小癖好，奥托中将最近几年远离帝都贵族圈子，对此很不习惯。
他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我相信乔，这小家伙……”
右手食指朝着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奥托中将压低了声音：“他小时候大病过一场，脑子有点烧坏了，不是很好用……正因为如此，他有点一根筋，他不会糊弄人。”
踮起脚，轻轻的上下抖了抖身体，奥托中将感慨道：“在图伦港的时候，他说要打破谁的脑袋，不出三天，他豁出去性命，也会打破对方的脑袋……言出必行，这小家伙不会糊弄人。”
小凯撒的脸抽了抽。
一旁的马克警校的脸也抽了抽，他低声咕哝道：“我是奉命，成为乔警官的向导！”
小凯撒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微笑着朝马克警校指了指：“现在他去吃饭，不需要您的向导……希望您能理解，您留在这里，比留在他身边，要合适得多。”
小凯撒很直接地说道：“起码，如果您留在这里，而布切尔堡有了什么变故，您不会有太大嫌疑，不是么？这，省了多少麻烦啊！”
马克警校翻了个白眼，他苦笑道：“伟大的穆在上……我感觉，乔警官就是最大的麻烦。”
小凯撒摇头苦笑：“这句话，我当做没听到……好吧，我要去亲吻一只该死的青蛙，然后向陛下申请援兵……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我们要在鲁尔城对付布切尔家族？这简直是疯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鲁尔城的大街小巷，被老式煤气灯昏黄的灯光照亮。
天空的浓云，被地面一座座工厂喷出的火光照得通红，各种蒸汽机械有力的轰鸣声，犹如怪兽的鸣叫，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身形魁梧的卡本&#183;容&#183;布切尔坐在一架敞篷马车里，双手抱在胸前，凶狠、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大街上的车马、人流。
车门上镶嵌了布切尔家族徽章的马车所过之处，马车原地停下，骑士勒住坐骑，大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向卡本表示敬意。
这是一种传统。
作为鲁尔城最早的开辟者、建设者之一的布切尔家族，他的历代家主，在鲁尔城内都会受到如此的礼遇、如此的尊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苟言笑的卡本满意的看着大街上这些车马、行人的举动，他非常满意这些人一如既往的表现。这让他踏踏实实的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的权势，这让他实实在在的感触到了布切尔家族的强大。
这种感觉，很好。
当然，如果刚刚交给某位死胖子的支票能够飞回自己口袋，那么他的心情会更好。
越有钱，越吝啬。
卡本想起刚刚自己递交出去的支票，就感到一丝丝的肉痛。
可是能怎么样呢？
自己最宠爱的，却最不成器的小儿子，居然参加了那种下三滥的聚会……参加也就参加了，无非是青年男女的放纵和糜烂而已，却被鲁尔大教堂圣裁院的人抓了个现行！
伟大的穆在上，鲁尔大教堂的主教霍夫曼阁下，他喜欢钱！
好吧，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但是一下子送了这么多钱出去，卡本肉痛，所以他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平日里就习惯性保持一张死人脸的卡本，今天更是面皮僵硬，通体散发出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冷意。
不过，心情再不好，家族的传统总是要持续的。
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敞篷马车来到了鲁尔城老市政厅广场一侧的‘战斧餐馆’。
这家餐馆伴随鲁尔城的诞生而开业，至今已经有数百年历史，餐馆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古董；里面的每一个盘子，每一个碟子，都是历史的缩影。
战斧餐馆的味道，或许不是鲁尔城最好的。
但战斧餐馆的价格，绝对是鲁尔城最贵的。
这里面的一份例汤，足够普通人去不错的餐馆美美的吃上一顿大餐了。
卡本在战斧餐馆……不，是布切尔家族在战斧餐馆，在餐馆最醒目的核心位置，有一张固定的、仅供布切尔家族使用的保留席位。
每三天，卡本和历代布切尔家族的家主一样，必定来到战斧餐馆，坐在那张最醒目的餐桌上，享用一顿昂贵的晚餐。
马车在战斧餐馆略显陈旧的门前停下，卡本昂首挺胸的走下马车。
厚重的玻璃门在卡本面前无声的开启，战斧餐馆这一代的老板带着灿烂的笑容，毕恭毕敬的将卡本迎进了餐馆。
站在餐馆门口，卡本板着脸，森冷有力的目光狠狠的扫过整个餐馆。
然后，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餐馆的角落里，一架三角钢琴前，一名身形纤细、面容精致的少女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裘白裙，纤长的手指犹如精灵一样在琴键上跳动着，潺潺溪水一般的音乐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卡本冷冽的目光变得炽烈如火，他深深的盯了那少女一眼，沉声道：“是我喜欢的款式。”
战斧餐馆的老板笑容越发灿烂。
紧跟在卡本身后，头发略显斑白，已经为他效力了数十年的私人秘书卡福微笑着轻轻颔首：“那么，今晚她会在布切尔堡，为您私人弹奏几首美妙的小夜曲。”
卡本有力的点了点头，微微昂着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自己的专属席位走去。
餐馆内，一名名衣冠楚楚的绅士、贵妇纷纷站起身来，满脸笑容的向卡本行礼致意。
此情此景，犹如一头狼王行走在自己的领地中，群狼纷纷俯下身体，向他表示臣服。
‘嘭’的一声大响，厚重的玻璃门被一只肥厚的大手暴力的推开。
站在门后的两个布切尔家族的护卫被大门狠狠撞了一下，两人立足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将几个同伴撞得东倒西歪，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咚’的一声响，一名身穿样式老旧、保守的燕尾服，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餐馆侍者被人粗暴的丢进了大门。
一个带着愠怒的声音大声的嚷嚷着：“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没有预订，恕不招待？哈，真有趣，我从未听说，做买卖的，会把顾客拒之门外！”
身形魁梧犹如一头老熊的乔摇晃着身体，‘挤进’了想对他来说，略显逼仄的餐馆大门。他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被摔在地上的侍者，轻蔑的摇了摇头：“你们家老板呢？贵客登门，赶紧出来招待！”
餐馆内，所有的绅士、贵妇同时发出了惊讶的、轻轻的喧哗声。
战斧餐馆，除了鲁尔城极少数几个大人物拥有常年保留席位，其他客人必须事先预约，才能享用一顿美餐……而战斧餐馆的席位不多，它的预订经常排去了两个月后！
在战斧餐馆，已经有数十年时间没人在这里撒野了。
大概，是三十年前，一位外地来的暴发户被丢进了冶金炉后……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在这里撒野了。
战斧餐馆这一代的老板老西尔深吸了一口气，义正辞严的朝着乔大声呵斥：“这位警官，如果您没有预约，请您离开……我宣布，因为您刚才粗鲁无礼的行为，战斧餐馆将永远不会接待您……以及和您有关的所有人！”
正走向自己专用席位的卡本深深的看了一眼停下弹奏的少女，然后转过身，冷淡的在乔身上扫了一眼。
他朝着乔指了指，冷声道：“打断他的四条腿，随便找个积水的矿坑丢进去。”
餐馆内，一众鲁尔城的绅士们纷纷鼓掌赞叹。
“不愧是卡本阁下，这样的处置，最合适不过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绑架
乔的心情本来很不错。
虽然不能即刻抓捕西雅克侯爵，这让他有点郁闷……不过他相信，西雅克这老家伙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以这点郁闷很快就烟消云散。
虽然被初级教育的《帝国编年史》打击了一下……不过乔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向来看得开，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没什么文化而耿耿于怀……
所以，用一枚金马克，向路边书报亭的老板打听到‘战斧餐馆’后，心情莫名变得欢畅起来的乔，几乎是一路哼着小调来到了餐馆门口。
然后，板着一张脸，好似谁都欠他一千金马克的侍者，冷冰冰的拒绝了乔的入内。
装模作样的翻动着面前小高桌上的宾客预定名册，使者向乔翻了个白眼，目光迅速扫过他肩膀上的肩章：“抱歉，警官，没有预订，我们恕不接待……另外，您知道我们战斧餐馆的最低人均消费标准么？”
侍者向乔露出了一个油腻的笑容，然后嘴角向下一撇，右手食指轻佻在面前转了三圈，然后冷淡的向一旁指了指。
乔的心情骤然崩坏。
威图家的水手来自天南地北，乔跟着他们学会了很多骂人的方言俚语，以及各种粗俗的侮辱性手势……侍者的这个动作，如果乔没弄错的话，是德伦帝国中部地区，用来驱赶乞丐的手势。
这个动作的意思大概是——穷鬼，死一边去，别到我门前带来晦气！
乔一把掐着侍者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极其粗暴无礼的一巴掌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将侍者轻轻的丢在了地上，大声的嚷嚷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卡本的那句命令。
打断他的四肢？
找个积水的矿坑将他丢进去？
乔咧嘴大笑——果然各地的风土人情迥异，鲁尔城这边，喜欢拿人填矿坑么？
“这活做得，有点粗糙。”乔咧嘴大笑，眯着眼看向了卡本：“矿坑里的积水有可能干涸，尸体可能被发现，就算买通了警察，也可能被人翻案……这活，有点粗糙。”
摇摇头，乔大声笑道：“我觉得，如果要湮灭证据，还是装啤酒桶里，填满火山灰水泥，然后丢进深不见底的海沟……干净彻底，永无后患！”
战斧餐馆内，绅士们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紧张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卡本身上。
乔的这些话，毫无疑问是对卡本阁下最直接的挑衅！
而那些小姐、夫人们，她们纤细的身躯微微摇摆着，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她们一会儿看看卡本，一会儿看看乔，无比迫切的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卡本真真切切的听清了乔的话。
他阴沉着脸，缓缓转过身，眯着眼看向了一脸笑容的乔：“粗糙？这个评价，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一级警尉？哈，我怀疑，你们是假冒警察的匪徒。”
卡本摇了摇头，撇了撇嘴：“打断他全身的骨头，然后，吊死在老市政厅门口。”
卡本残酷的笑着。
什么毁尸灭迹？什么湮灭证据？
他卡本从来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一个带着浓烈南方口音的外地佬，胆敢在他卡本阁下的地盘上当面挑衅，那就直接弄死吧……刚刚塞了一张大额支票给那头贪婪的死胖子，正好用另外一头死胖子出出气！
跟在卡本身边的几个护卫步伐沉稳的走向乔。
一名满脸虬髯，身高将近七尺的大汉用极有威慑力的低沉嗓音嘟囔道：“警官，我们出去聊聊？战斧餐馆的每一个碗碟都很名贵，打破哪怕一件，都是很大的损失。”
大汉走到乔的面前，伸手在乔的胸膛上用力一推：“而且，我们不要惊动了诸位尊贵的……”
‘嘭’！
大汉倾尽全力一掌推搡在乔的胸膛上。
卡本的命令是打断乔全身的骨头，所以大汉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
他的手掌结结实实的落下，战斧餐馆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闷响。
乔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好整以暇的掏出了一支雪茄叼在嘴角，又摸出了一盒火柴，然后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大汉，冷声道：“怎么？没吃饱么？或者，回去找你妈妈，吃两口奶补补身体再来？”
乔的话刚说完，站在门外的比利和几个胖乎乎的警察，就已经忍不住‘嘎嘎’大笑。
比利等人的笑声让卡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低沉的呵斥了一声：“巴鲁！”
虬髯大汉巴鲁书面皮骤然变得通红，他大吼了一声，双手按在乔的胸膛上，然后倾尽全力向前狠狠一推。
‘嗤’！
乔划着了火柴，慢悠悠的给自己点着了雪茄。他晃了晃火柴杆儿，手指一弹，将火柴杆弹到了巴鲁的脸上。深吸了一口气，从鼻孔里吐出两条浓烟，乔沉声道：“你是在给我按摩么？”
餐馆内，一众绅士小姐们齐齐闭上嘴，一个个神色怪异的看着乔。
卡本的面皮逐渐变红，他咬着牙，狠狠的盯着巴鲁的背影不吭声。
巴鲁面皮涨得通红，他咬着牙，低沉的嘶吼着，额头上渗出了大片的冷汗，双臂青筋凸起，倾尽全力的推搡着乔的胸膛。
乔依旧纹丝不动！
巴鲁的脸色变得扭曲而惊惶……他猛地昂起头来，额头上一条条青筋剧烈的跳动着，他仰天发出了一声高亢的狼啸声，身体骤然变成了半透明的阴影形态。
面对巴鲁的身体异变，餐馆内大半的客人同时惊呼出声。很显然，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异象——一个大活人，身体怎么会变成透明的？
巴鲁喘息了一声，他双臂用力，就连吃奶的力气都压榨了出来，双手握拳，重重的砸向了乔的胸膛。
乔横起左臂，粗壮的手臂挡在了巴鲁的拳头前。
一声闷响，乔脚下的地板裂开，整个战斧餐馆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在众多小姐夫人的尖叫声中，身躯肥胖、臃肿的乔用和他体型完全不匹配的灵巧，抬起右腿一脚揣在了巴鲁的胸膛上。
一声巨响，好似重炮轰鸣。
巴鲁大口吐着血，笔直的撞向了脸色铁青的卡本。
卡本猛地侧过身体，巴鲁擦着他的身躯飞了过去。
战斧餐馆再次晃了晃，巴鲁撞在了餐馆的墙壁上，数十枚挂在墙壁上的装饰瓷盘纷纷坠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西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翻着白眼昏厥了过去。
这些挂在墙壁上的瓷盘，是他先祖流传下来的传家宝，最少都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而且所有瓷盘都是来自东陆的艺术品，可不是德伦帝国本土仿制的劣等货！
这些瓷盘，每一个盘子都能在鲁尔城的郊外换取一套小别墅！
现在全毁了！
全毁了！
餐馆内的客人们都知道这些瓷盘的价值，一众绅士瞪大眼，在心中飞快计算着这些瓷盘的价格，然后一个个都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而那些小姐和夫人们，她们再次爆发出了一波更加高亢的尖叫声，餐馆变得越发嘈杂。
“杀了他！”卡本阴沉着脸，再次发出了新的命令。与此同时，卡本带着卡福，迅速朝着战斧餐馆的后门走去。
巴鲁是布切尔家族耗费重金培养的心腹护卫，拥有超凡五阶的实力，已经完全吸收了一整支沼泽阴影狼药剂，肉体力量超过一百万磅，就算在军队里，也属于实打实的顶尖强者。
这样的好手，居然被乔一脚重伤。
卡本深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面对来意莫测的乔，卡本迅速做出了让护卫拦阻乔，自己撤离险境，事后再加以残酷报复的决断。
以布切尔家在鲁尔城的权势，他有一千种办法让乔死得惨不堪言。
卡本身边的几个护卫，实力都和巴鲁相当，全都服用了沼泽阴影狼药剂，拥有超凡五阶的实力，肉体力量都在百万磅上下。
悠长的狼啸声绵绵不绝，几个护卫身体同时变成了半透明状，他们微微弯曲腰身，带起朦胧的残影朝着乔飞扑袭杀。
乔迅速向后退了两步，他看着大步向餐馆后门撤退的卡本，沉声道：“木槿，拦住他！”
一声轻微的破风声响起。
一条近乎透明的阴影在卡本身边窜出。
紧跟在卡本身边的卡福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他手中多了一柄造型别致的短剑，骤然化为一道寒光疾刺突兀闪现的兰木槿。
寒光闪烁，几点火星溅射，卡福闷哼一声，手中短剑落地，手臂上、身体上几道深可及骨的伤口同时喷出了大片血水。
兰木槿几乎是紧贴着卡本的后背站定，右手轻拈刀片，刀锋死死的贴在了卡本的脖颈大动脉上……他手臂微微用力，刀口略略划破了卡本脖子上的油皮，同时低声呵斥：“别动……动了，就死。”
卡本的脸抽成了一团。
几个本来袭向乔的护卫同时转过身，朝着挟持卡本的兰木槿大声怒骂。
卡本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看向了乔：“这位警官，我们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是鲁尔城布切尔家族的卡本&#183;容&#183;布切尔……身为帝国警务人员，您……”
乔根本不给卡本说完话的机会。
听到卡本自报身份，乔的眼睛骤然一亮：“卡本&#183;容&#183;布切尔？哈……我宣布，你被我绑架了……啧，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第二百一十七章 绑架（2）
乔很莫名的吼出了那一嗓子。
然后，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鲁尔城——布切尔家族的当代家主，受人尊敬的卡本&#183;容&#183;布切尔阁下，在战斧餐馆被一群假冒警察的恶匪，绑架了！
整个鲁尔城就好像一个被人踢了一脚的马蜂窝，骤然就一片大乱。
鲁尔城的新市政厅骤然变得灯火通明，无数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聚集在这里，相互之间疯狂的打探着消息——‘是谁干的’？‘是不是你’？‘你没有干’？‘真不是你’？
继上个月的火车站袭击案之后，鲁尔城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而且这一次，带给鲁尔城的震荡越发巨大！
皇家专列被袭击，死的都是外地人，事件虽然极其严重，其实和鲁尔城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一次，被绑架的人是卡本，是鲁尔城最顶尖的大人物，是最大、最强的地头蛇巨头之一……
鲁尔城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整个城市用最高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警察们涌上了街头。
混混们涌上了街头。
小偷们涌上了街头。
蟊贼们涌上了街头。
……
鲁尔城各行各业，各门各类的人，全都在满城乱窜——布切尔家族的反应极其敏锐，他们已经推选出了代理家主，而且挂上了巨额的悬赏。
能提供有效情报者，最低赏金二十万金马克。
如能协助击杀绑匪，最低赏金五十万金马克。
如能协助救回卡本，最低赏金一百万金马克！
一道道命令传向四面八方，一根根光柱照亮了各处街头巷尾，低沉的脚步声中，一队队民兵荷枪实弹，走上了街头四处巡弋，鲁尔城的所有进出道路，全都被警察、民兵封锁。
流经鲁尔城的几条大河上，一条条武装快艇往来巡弋，警察、民兵、布切尔家族以及盟友家族的护卫们，严密的搜索河上的每一条船只，稍有嫌疑即刻全部扣押。
数十个硕大的热气球从各处厂区冉冉升空，巨大的煤气灯挂在热气球下，水银玻璃凹镜汇聚灯光，化为一根根刺目的光柱撕裂了夜空，有条不紊的扫过城内一处处阴暗角落。
有警察拎着铁皮大喇叭，逐门逐户的去大吼着通知，吩咐各家各户的主人要严苛辨别身边的陌生人，若是有发现任何可以人等，可以立刻向街上的警察和民兵汇报……立功者重赏，隐匿者重罚。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笼罩了整个鲁尔城……
无数的眼睛，无数的耳朵，无数人将偌大的鲁尔城翻了个底朝天……
鲁尔城某厂区，方圆好几里的范围内，大量废弃的矿渣、煤渣在这里堆成了最高有两三百尺的小山。还有无数凌乱的杂物胡乱抛洒在一堆堆小山之间，让这里变得崎岖难行。
这里的矿渣、煤渣毫无价值，平日里就算大白天都没有人会来这里，到了夜里，这里更是鬼影子都难找到一个。
乔坐在一块废弃的，外表粗糙、歪头歪脑的铜坯上，看着不远处从空中缓缓飞过的一个热气球，看着热气球上到处乱扫的雪亮光柱，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
“啊，我似乎，惹麻烦了。”乔回头看了看趴在地上，双手、双脚背在背后，手腕、脚腕被紧紧绑在一起，只有肚皮着地，嘴里还塞了一条臭袜子的卡本。
卡本双眼充血，无比愤怒的盯着乔。
他的手腕和脚腕上的绳子扎得极紧，四肢血液流通不畅，手掌和脚掌已经麻痹失去了知觉。
他的外套被人脱掉，雪白的衬衣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尤其是他的肚皮下有一摊污水，将他的衣衫浸得湿透，皮肤浸在污水里，全身都刺痒难耐。
更要命的是，他嘴里的这条袜子！
比利警官的个人卫生习惯不是很好，他平均一周只换一次袜子……塞进卡本嘴里的袜子，已经在比利的脚上穿了五天。
比利体型肥胖，胖子容易出汗，而且他长时间的穿着长筒警靴，汗脚在靴子里长时间的发酵、酝酿，这股味道可想而知。
卡本已经呕了好几次酸水……但是袜子塞在嘴里，他想要吐却吐不出去……酸水最终回流了回去……这种可怕的遭遇，卡本莫名很想去死。
愤怒到极致的卡本死死的盯着乔，脑子里盘算着一万种残毒的报复办法。
只要他能平安脱身……卡本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乔开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只要他能平安脱身，只要他能回到布切尔家族，他会动用家族的全部力量，不惜代价的报复。
乔，还有他的同伙，乔的家人，还有他的同伙的家人……所有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你的眼神，很凶……看来，我真的惹麻烦了。”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四周看了看。
比利等一群胖子警察正靠在矿渣山上喘气。
兰木槿带着亚亚&#183;彼得等人，正在远处巡弋放哨，严防有人靠近。
牙和司耿斯先生，则是带领家族护卫们，依托周边的几座矿渣山，还有那些废弃的金属垃圾等，布置了一条简陋的防线。
“其实我没想过绑架你。”乔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轻轻的戳了戳卡本的脑袋：“伟大的穆在上，我真没想过绑架你，这只是一次……意外！”
耸耸肩膀，乔看着目露凶光的卡本叹了一口气：“我是去战斧餐馆吃饭的……我有钱，所以，我想找个最贵的地方，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
“那个侍者的态度很不好……那个老板的态度更不好……但是这事情和你无关，你为什么要蹦出来呢？以我的脾气，我最多将那老板揍一顿，然后赔偿一点医药费……事情就过去了。我不明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卡本努力的想要抬起头——这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
鲁尔城是他的地盘，战斧餐馆更是他彰显权势和力量的‘舞台’……在他的地盘上，无论是谁胆敢惹是生非，他势必要出面维护鲁尔城、维护战斧餐馆的‘规矩’！
“而你偏要强行插手。你让你的人，打断我的四肢，然后将我丢进积水的矿坑？”乔低头看着疯狂扭动的卡本，淡然道：“我想，那个矿坑肯定很大，积水肯定很深，被打断四肢的人被丢进去后，肯定没办法游泳，只能被淹死在矿坑里！”
“你想杀了我，所以……你现在是罪有应得。”乔拎着木棒，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卡本的脑袋，敲得‘邦邦’直响。
卡本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乔看了看卡本，沉声道：“你想要说话？”
卡本用力的点头。
乔看了看卡本，伸出双脚，用脚掌夹住了露在卡本嘴巴外的臭袜子，将袜子轻轻的扯了出来。
“混蛋！”臭袜子刚刚被扯走，卡本吐了一口酸水，就愤然咒骂。
‘邦’，乔用力在卡本的脑袋上敲了一棍子：“你说我是混蛋？我讨厌人家骂我……”
卡本死死的咬着牙，他深沉的看了乔一眼，沉声道：“不，我是说我是一个混蛋……我是一个真正的蠢货和混蛋，我不应该冒犯您！”
再次往地上吐了几口酸水，卡本挤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所以，作为补偿，您开一个价码吧……任何价码，我都可以接受……”
不等乔开口，卡本很主动地说道：“布切尔家族就算在整个帝国，都是很有实力的名门……所以，我觉得，我的赎金……一亿金马克？我觉得，我值这个价！”
卡本满脸是笑的看着乔：“带着我，你们不可能离开鲁尔城……杀了我，你们更不可能安全离开……我愿意支付赎金，并且确保你们能够平安的，带着钱离开。”
“可是我不缺钱！”乔轻蔑的瞥了卡本一眼：“你以为，我缺钱么？”
乔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厚厚一叠见票即兑的旅行支票，将支票上的数字向卡本晃了晃：“绑架你……抱歉，只是兴致上来了，随便吼一嗓子而已。”
卡本惊愕的看着乔手上的巨额支票，心脏骤然向下一沉。
来历莫测。
实力强大。
身怀巨款。
乔手上的支票，是德伦帝国无数人一百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他不缺钱，那么他绑架卡本的目的，就让卡本莫名惊悚、不寒而栗。
卡本干笑：“可是，谁会嫌钱少呢？或许，您有别的诉求？”
他很认真的看着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比如说，德伦帝国最新式的火炮？”
乔呆了呆，然后用力的在卡本脑袋上敲了一棍子：“混蛋，你居然敢出卖帝国利益……真是个混蛋……不过，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要西雅克，以及他的同党！”
卡本的笑容僵硬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乔：“西雅克侯爵，我知道他……上个月，他乘坐的皇家专列在鲁尔城火车站遇袭，西雅克侯爵不幸遇难……您要他？”
乔同样瞪大眼睛，一脸不解的看着卡本：“西雅克死了？”
卡本越发惊愕的看着乔：“难道他没死？”
乔沉默了一会儿，用木棍戳了戳卡本的脑袋，叹了一口气：“那么，交出西雅克侯爵，以及他的所有同党，我保证你的安全。”
卡本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恼怒的咆哮起来：“可是他死了！”
乔凑到了卡本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了一阵子，卡本的脸渐渐僵硬：“西雅克没死，而且藏在布切尔家族的地盘？混蛋……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做的好事！”

第二百一十八章 绑架（3）
大鲁尔宫，宽敞的大殿中，小凯撒正拼命的用袖子擦着嘴。
一颗水晶球在大殿角落里打着旋儿，一头嘴唇殷红肥厚的青蛙在水晶球内拼命的蹦跶着：“嘿，亲爱的帅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凯撒看都不看那水晶球一眼，阴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他已经通过这颗水晶球，向玛格丽特三世汇报了这里的情况，玛格丽特三世得知‘西雅克未死’这个消息后，先是勃然大怒发了一阵飚，然后又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小凯撒事情的具体经过。
当她得知，这一切又是乔折腾出来的动静后，冷静下来的玛格丽特三世下令小凯撒全力配合乔，随后就断绝了通讯。
小凯撒也不知道玛格丽特三世会怎么做。
不过，按照小凯撒对女皇陛下的了解，她大体，还是会动用武力吧？
可怜的布切尔家族。
希望西雅克侯爵真的藏在布切尔堡……不然的话，布切尔家族会平白无故的挨一顿暴揍，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乔……他的下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我为什么要为那个死胖子担心呢？”小凯撒站在大殿门口，‘呸、呸’往路边的草坪上吐了几口吐沫，再次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
大殿内，那颗水晶球停止了转动，水晶球内的青蛙愤懑的大叫着：“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男人，用得上我的时候，就叫我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用过后，你们爽过了，你们就把我当垃圾一样丢弃……”
“你们等着瞧……嚯嚯，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心甘情愿的……娶我！”
小凯撒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抓住大殿大门的门把手，缓缓拉上了沉重的大门。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厚达两尺的金属门户紧紧合拢，水晶球内的叫嚣声顿时被封闭在了大殿中。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皇家骑士快如奔马的大步跑来。
“阁下，布切尔家族当代家主卡本先生被人绑架……”皇家骑士停下脚步，一脸古怪的朝着小凯撒汇报道：“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证词，绑架卡本先生的，是一群身穿警服的恶匪……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七尺七八寸，极其壮硕的青年男子！”
小凯撒张大了嘴。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下属，喃喃道：“他不是说去用晚餐么？结果，他绑架了卡本&#183;容&#183;布切尔？这个混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僻静的小餐馆里，奥托中将也收到了消息。
“他，绑架了卡本？”奥托中将用力抚摸着嘴唇上两撇大胡子，眯着眼喃喃自语：“还当众询问，卡本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有点意思，这小家伙……他是有意这么做，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奥托中将用力的挥了挥手：“多派几个人，盯死布切尔堡，尤其是城堡的几条暗道出口，给我盯死它们……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此刻的布切尔堡灯火通明。
一栋栋巨大的建筑内，全都亮起了灯火。棱堡的城墙上，一口口大锅内注满了火油，正烧得旺盛，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城墙内外每一个角落。
城墙上，大群护卫全副武装，警惕的眺望着四周。
一头头凶狠的巨型獒犬在城墙上无声的往来奔跑，偶然它们从城墙垛儿上探出头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布切尔堡内的树丛中，也有相同的声音回应。
城堡偏北一点的位置，一座外墙斑驳古老的楼宇大厅内，古老的橡木护墙上挂满了一幅幅巨型人像油画，那些历史上为布切尔家族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家族老人，身穿华丽的礼服，满脸是笑得杵在油画中。
略呈椭圆形的大厅内，十几名布切尔家族的实权人物聚集在一起，目光凝聚在刚刚推选出来的代理家主，卡本的亲叔叔约瑟夫&#183;容&#183;布切尔身上。
约瑟夫的个子高挑，犹如一颗修长的水杉，文质彬彬，气质极佳。他年近八十，却保养得很是不错，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岁出头的模样。
裹着一件短斗篷，约瑟夫坐在一张高背椅上，低头俯瞰着跪在地上的老西尔和卡福、巴鲁等人。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已经详细的向约瑟夫述说了一遍。
包括乔是如何跟侍者起冲突的，卡本如何按照惯例，下令将这些惹是生非的外地人处理掉，却不想碰到了硬钉子，磕了一脑门的血……
约瑟夫耷拉着脑袋，光秃秃的脑门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
他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很笃定地说道：“不是绑架……只是一场意外的突发事件。卡本的态度太生硬，却碰到了无法无天的外地佬。”
手指轻轻的敲击高背椅的扶手，约瑟夫轻叹了一口气：“萨利安殿下昨天晚上乘坐专列连夜返回帝都，但是在鲁尔城，应该还有帝都的人留下。”
“去大鲁尔宫，给他们说，对于卡本的鲁莽和冒犯，我们布切尔家愿意给出赔偿。”
“一定要提醒他们一件事情，布切尔家族拥有公爵的封爵，卡本是尊贵的帝国公爵……如果他发生了任何意外，我们会向女皇陛下申诉。”
跪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经过了包扎，绷带下还有血水渗出的卡福愕然抬起头来：“那些警察，是真正的警察？他们……是帝都的人？可是他们的口音……”
约瑟夫的脸色很难看：“除了帝都来人，你们所说的那个高大肥胖的青年，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他能一击重创巴鲁，除了帝都来人，还有别的解释么？”
“至于说口音问题……”约瑟夫冷哼了一声，当即将‘至于说口音问题’这句话，用德伦帝国东南西北各地的十几种口音重复了一遍。
卡福心悦诚服的低下了头。
约瑟夫挥了挥手，冷声道：“去一个够分量的人，去大鲁尔宫，态度要坚决一些，表现要惨烈一些，语气要让人同情一些……甚至，可以询问大鲁尔宫方面，这是否是帝国对容克们有了别的想法，描述得越严重越好。”
约瑟夫掏出了十几张面额巨大的不记名旅行支票，随手递了出去：“带着钱过去，直接把钱交给他们，告诉他们说，如果帝国需要钱，布切尔家族会破家支持，但是不需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将消息放给其他家族的人，敲定这些人，就是来自帝都的皇室近臣。”
“明天一大早，我要在鲁尔城所有报纸上，见到关于这件事情的报导。”
约瑟夫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眯着眼，轻声笑道：“我要他们，主动的将卡本送回来。”
一个年龄和卡本相差不大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他向约瑟夫欠身行了一礼，沉声道：“约瑟夫叔叔，有没有另外一个可能，我们布切尔家，的确有人做了一些事情，引来了这些人？他们所谓的绑架，其实只是‘逮捕’，然后对卡本严刑拷打？”
约瑟夫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看着那中年男子厉声问道：“卡尔，你是什么想法？”
卡尔皱起了眉头，他沉声道：“我担心，和上个月的皇家专列遇袭案有关……如果说，真的有我们布切尔家的族人牵扯了进去，而帝都方面在掌握了一部分线索，却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
卡尔眉头的川字纹越来越深，他咬着牙看着约瑟夫：“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专列遇袭案中除了西雅克侯爵被杀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如果，有某些价值超过布切尔家族的物品或者机密丢失的话……”
“如果，有线索将这件遇袭案指向布切尔家族……那么，帝都会否采取最激烈的手段？”
约瑟夫的目光闪烁，他的心情变得极端的惶恐……如今坐在帝都皇位上的那位老太太，只有他们这些年龄相当的人，才知道她的可怕。
而最近十几年来，老祖母开始修心养性，除了十年前全歼卢西亚帝国鲁莱军团一战外，她再没有过大的动静……这也就导致了，如今的年轻人，已经忽略了老祖母曾经的恐怖。
卡尔低沉地说道：“一群实力强大，可以一击重伤巴鲁的警察？什么时候，警察里面有超凡五阶的存在了？”
“实力强大，外地口音，身穿警服，跑去战斧餐馆用餐，莫名和卡本冲突，然后将他绑走……怎么看，这都是一群专门干黑活的死士……他们的一切行为，事后都可以完美的推卸给莫名的流匪暴徒！”
约瑟夫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低沉的嘟囔道：“大鲁尔宫，还是要去，但是态度要温和一些，委婉一些，就说，希望大鲁尔宫帮助，将卡本安全的送回。”
“另外，给我彻查家族内部，从我这个辈分的开始查起，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几个月的形迹可疑，和某些不正经的人有过交道的……”
“还有，抽一队民兵进驻布切尔堡，彻底封锁内外，严查所有的密室、密道。”
约瑟夫阴着脸，喃喃道：“有些不懂事的小家伙想死……可不要拖着整个家族去死。”

第二百一十九章 枪击
“我发誓我不知道西雅克侯爵的事情。”卡本狼狈的趴在积水中，竭力抬头看着乔：“给我时间，让我去查……无论是谁作的好事，我一定亲手将他交给你。”
乔绷着脸，用力的抓着脑袋：“可是，你会报复的吧？”
卡本咬着牙，用力的摇着头：“不，我不会！”
乔不断的摇头：“不，你会报复的。”
卡本死死的咬着牙，万分诚恳的看着乔：“我不会报复，我为什么报复呢？”
乔指着卡本叹息道：“你看看，你变得如此狼狈，堂堂布切尔家族的家主，被我弄得这么狼狈，你一定会报复的。”
卡本几乎要疯掉了，他带着灿烂的笑容，细声细气的对乔说道：“不，我不会，我用我祖父的灵魂发誓，我不会报复……而且，我们总要想办法化解眼前的矛盾，您不能总是把我绑在这里。”
卡本微笑道：“您是想要我协助您缉捕西雅克侯爵吧？没问题，我答应了，我配合，布切尔家族也会全力配合。”
乔有点苦恼的看着卡本：“但是你会报复我。”
卡本诚恳的看着乔，无比坚定的轻轻摇头：“不，我不会报复您。”
乔抬头看着天空，不远处，两个热气球一前一后的飘过，两个光柱犹如两柄闪耀着雷光的长剑，轻易撕开了浓浓的夜幕，照亮了下方几个矿渣小山。
热气球上有交谈声远远传来，有人抓着铁皮大喇叭在大声叫唤：“这边没有人，换个方向，换个方向……注意风向，小心些，该死的！”
“万一你报复我呢？”乔很认真的对卡本说道：“把你绑过来，是我一时冲动，说真的……现在，不好收尾啊。”
卡本的嘴角剧烈的抽搐着。
混蛋，你现在想起来不好收尾了？
什么叫做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自己的护卫，将自己绑了过来？
你就真心没想过后果么？
远处，两个警察领头，带着一小队民兵朝着这边搜索了过来。他们手中拎着明晃晃的煤气灯，青白色的灯光照亮了附近的矿渣小山，在更远处投下了大片阴影。
“小心四周，随时准备战斗。”孔武有力的民兵队长左手拎着一根双筒燧发短铳，右手紧握一柄战刀，异常兴奋的叫嚷着：“哈哈，如果能找到卡本老爷，我立刻辞工……去乡下买一个农庄，退休享受生活！”
二十几个民兵和他们队长一样兴奋，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找到卡本后，要如何用赏金去逍遥度日。
只有两个领队的警察表情严肃，小心翼翼的混在民兵队伍中，认真的观察着四周。
他们心知肚明，敢于当众绑走卡本，有能力当众绑走卡本的人，毫无疑问是悍匪中的悍匪，恶徒中的恶徒。这些人实力强大，心性狠戾，自己这么一小队人当真碰上人家，连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无非是起个预警，或者说打草惊蛇的作用。
民兵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赏金的用处，警察们则是提心吊胆，绷紧了神经。
低沉的狼啸声从一座矿渣小山后传来，一条朦胧的人影带着一道凉风瞬间冲进了民兵队伍。兰木槿双手如电，拳头轻轻左右敲击，弹指间二十几个民兵就全部昏厥倒地。
民兵们手中的煤气灯坠落，动作快若鬼魅的兰木槿甚至还有余暇接住这些煤气灯，将它们完好无损的放在了地上。
两名警察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透全身，浑身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亚亚&#183;彼得等人从黑影中窜了出来，他们麻利的将民兵们身上的兵器收集起来，然后掏出绳索，将他们双手、双腿背在背后，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一名警察终于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是不可能逃掉的，整个鲁尔城都已经封锁了。”
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丢下卡本，大步走了过来。
听到那警察的话，乔沉声道：“逃？我为什么要逃？哈，我真蠢，我有萨利安的授命书，我在鲁尔城有无限权力，我干嘛要逃？”
乔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拍得脑袋‘嘭’的一声闷响，把兰木槿还有蹲在黑暗中的牙、司耿斯都给吓了一跳。
乔大声笑道：“我为什么要逃？真是的……小时候养成的坏毛病，跟着戈尔金在街头打架了，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掉！”
耸耸肩膀，乔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大声嚷嚷：“可是现在，我为什么要逃？我是警察，我奉命执行任务……该死的，女皇陛下亲自下发的命令，还有萨利安殿下的授命书……我干嘛要逃？”
乔有点后悔的跺了跺脚，地面顿时‘嗡’的摇晃了一下，附近的两座渣石山晃了晃，大量矿渣煤渣‘哗啦啦’的向下滑落。
卡本被几块拳头大小的矿渣砸在了脑袋上，他吓得嘶声尖叫谩骂，唯恐渣石山倒塌，将他埋在了下面。
作为布切尔家族的家主，卡本的个人实力有限，若被埋在矿渣下是必死无疑。
乔抓起了地上一盏煤气灯，用力的丢向了远方。
人头大小的煤气灯被丢出去了近千尺，然后撞在了一座矿渣山上，‘轰’的一声闷响传来，矿渣山上爆开了一团巨大的火光。
离地数百尺的空中，远近好几个热气球上同时有人大吼大叫起来。
远处的一片树林中传来了尖锐的警哨声，有人敲响了铜锣，大片火把、马灯、煤气灯等闪烁，从三五成群变成了一行一列，然后迅速汇聚成了一大片。
紧接着，空中几个热气球慢悠悠的转向，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汇聚成海的灯火浩浩荡荡的涌向了这边，到处都是密集的脚步声，有人兴奋的大声喧哗。
更有无数狗叫声绵绵响起，这些夜间搜索的人，绝大多数身边都带了狗。有些人用绳索牵着自家的狗，更多的狗子则是随性的四处奔跑，很多猛犬远比自己主人跑得快，一溜烟的窜进了这一片矿渣堆场。
激烈的犬吠声中，十几头膘肥体壮的猎犬喘着粗气，从一堆矿渣后绕了过来。
它们猛不丁见到乔等人，一头体型最大的猛犬犹豫了一下，然后喷吐着涎水一跃而起，朝着最近的兰木槿发动了扑击。其他猎犬也有样学样，嘶吼着发动了扑击。
司耿斯先生举起细细的手杖，低沉的念诵了一声秘咒，手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一道细微的冷风‘嗖嗖’卷过地面，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扑击的猛犬突然喷出了大量的尿水，它们发出悲戚的哀鸣声，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夹着尾巴转身就逃。
乔跑回了卡本身边，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身体轻轻一跃，带着卡本两三下就跳上了一座高有近三百尺的矿渣山，然后高高举起了右手。
几个热气球上，粗大的光柱照耀下来，恰恰笼罩在乔的身上。
乔将卡本举在手中，大声吼道：“卡本&#183;容&#183;布切尔在这里……谁敢靠近一步，或者有任何攻击迹象，我就砍掉他的脑袋！”
黑夜中，乔的声音极有穿透力，随着夜风传出了老远。
远处正在靠近的大片灯火骤然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盏煤气灯小心翼翼的向这边靠近了一段距离，一个男子的声音远远响起：“不要伤害卡本阁下，您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我要去布切尔堡。”乔大声的嚷嚷着：“我要去布切尔堡……打开布切尔堡的大门，撤走所有的护卫、私兵，让我的人进去！”
“这不可能。”那个男子大声说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布切尔家族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我们鲁尔城官方，也不可能答应这么过分的要求。”
远处的灯火晃荡了几下，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或者，换个条件？金币，或者其他什么方便携带的贵重珠宝？事情不难解决，不是么？给你们一笔足够的财富，然后让你们安全的带着钱离开？”
乔用力将卡本晃了晃：“足够的财富？多少财富才是足够的呢？钱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想要进布切尔堡，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乔摇晃卡本的时候过于用力，卡本身上吃痛，忍不住哼哼了几声。
空中一个热气球飘了过来，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大吼：“我看到他了，混蛋，他们在折磨卡本阁下！”
热气球顺风飘到了乔的头顶，几支燧发步枪从吊篮中伸了出来，远远的瞄准了乔。那个粗鲁的声音在大吼：“混蛋，放开卡本阁下……”
乔放声大笑。
卡本气急败坏的咆哮着：“混蛋，将枪收回去，难道你们想……”
‘砰砰砰’……枪响了。
几支燧发步枪悍然激发，乔一把抓住卡本，带着他连蹦带蹿的跳下了渣石山。几发大口径铅弹落在了渣石山上，打得火星四溅，一小片渣石‘哗啦啦’的滑了下去。
远处传来了惊呼声。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混蛋，你们在给自己找麻烦！”
“这位先生，我们好好谈……开放布切尔堡是不可能的……我们再商量一下。”

第二百二十章 有人搅混水
“卡本先生，看样子你人缘不好，有人想要干掉你！”
乔带着卡本躲到了一座煤渣山后，随手操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当做盾牌，挡在了自己头顶。
高空的热气球上，几个男子丢下发射后的燧发步枪，抓起了双筒的燧发短铳，冲着乔藏身的方位‘嘭嘭嘭’又是一阵乱打。
随后几颗人头大小的黑漆漆的物事从热气球上丢了下来，上面隐隐可见一点火星快速燃烧，‘轰轰’几声巨响，炸弹在矿渣山之间爆炸，炸飞了无数矿渣、垃圾。
卡本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他咬着牙嘶声道：“他们想杀我？居然有人想杀我？混蛋……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混蛋……你也是混蛋……”
卡本朝着乔怒吼。
乔可不惯着他，卡本大声怒吼，他反手一巴掌就抽了回去，然后随手将他丢在了地上。
远处，刚刚和乔谈判的男子在怒吼呵斥：“是谁？是谁？给我住手，住手！”
越来越多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吹响了口哨。
有一大队人突然向前一涌，一个声音在大吼：“救出卡本老爷，一百万金马克……一百万啊……干掉这些匪徒，金马克都是我的！”
燧发枪响犹如爆豆子，铅弹漫天乱飞，带起了‘嗖嗖’破空声。
乔的百来个属下藏在简陋的防线后面，铅弹打在临时搭建的阻挡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了大片灰尘。
牙和几个家族老人镇定的指挥下属进行反击，密集的枪弹不断喷洒出去，更偶尔混了几支强弩弩矢在里面，有效的震慑了那些冲动的民兵，让他们在远处踟蹰不敢靠近。
高空中，热气球再次投掷了炸弹。
热气球上的男子，熟练而快速的重新装弹完成，居高临下，冲着牙带人布置的简陋防线就是一通乱打。几发铅弹打在硬物上弹射，有两个威图家的护卫胳膊中弹，发出了痛呼声。
趁着防线稍有混乱的机会，前方的民兵当中，有一队人突然冲出，加快脚步朝这边冲了过来，远远的还投掷了两颗小型炸弹。
“混蛋！”
乔大吼了一声，他猛地一跃而起，犹如一只巨大的跳蚤，骤然蹦起来两百多尺高。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能量海中骑士之力一阵翻滚，右拳如重炮，朝着离地不到三百尺的热气球就是一拳。
绯红色的拳罡飞出，直径尺许大小的拳影呼啸而去，命中了热气球下的吊篮。
一声巨响，拳罡爆炸，吊篮被拳罡轰得粉碎，吊篮中的几个男子也被震得粉身碎骨。吊篮中的煤气罐爆炸开来，炸成了一团方圆百尺的火团，将整个热气球都包裹了进去。
大片火焰从天而降，吊篮里的各种零星碎片‘叮叮当当’砸在了地上。
乔划出一道弧线，轻盈的落在了一座渣土山顶，他看着远处用来的火把、马灯，低沉地吼道：“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乔的脚下有一块矿渣，方圆五六尺，重达近万磅。
他一把抓起了这块通体密布无数孔隙裂缝的矿渣，随手将它丢了出去。
一队挥动着短枪、刀剑的壮汉正乱杂杂的朝着这边冲锋，矿渣砸在了他们面前，脆而硬的矿渣炸开，化为无数拇指大小的碎片到处乱打。
碎片呼啸，犹如野战炮轰出的霰弹，疯狂的扎进了人群中。
数十名大声鼓噪喧嚣，疯狂挑动民兵情绪的壮汉惨号着倒了一片，矿渣碎片在乔的巨力加持下，犹如箭矢洞穿了他们的身体，带起了一道道血箭。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猛地窜了出去，牙挥动着刺剑，冲到了负伤倒地的大汉们队伍中，一把抓住了刚才带头鼓噪的汉子，拎着他的脖子，三五个大步冲回了防线后方。
四面八方鼓噪前行的民兵们被乔突兀的一击惊吓，他们紧握着兵器，一个个气喘吁吁的看着黑暗笼罩中的矿渣山，不知所措的停在了原地。
“逮捕他们……我要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刚刚和乔谈判的男子气急怒吼，连续发布了好几条命令。
然后，一盏煤气灯离开了人群，一名身穿制服，神情刚毅的中年男子叼着一支烟卷，向前行进了数百尺，来到了乔所在的矿渣山下。
“我是鲁尔城警局局长马丁……马丁&#183;威廉姆斯。”中年男子举起了手中的煤气灯，他抬头看着站在矿渣山顶，身形被黑暗淹没的乔沉声道：“您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嗯？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阁下？”
马丁身后，有轻微的喧哗声传来。
乔好奇的看着马丁：“你知道我的身份？”
马丁‘呵呵’笑了起来：“马克警校是我的人，是我派他去给您当向导……本来我还不敢确定……但是当我看到您的时候，您的体型，还有您的警衔让我知道，一定是您了。”
“乔警官，您是光荣的帝国警察，您一定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是么？”马丁温和地说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您和卡本先生，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马克的失职，如果他跟在您身边，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谈……您可以开出，任何合情合理的条件。”
一群警察慢吞吞的从人群中走出，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些受伤倒地的大汉身边，略微停了停，看到乔这边没有什么动静，他们迅速掏出了手铐脚镣，将这些大汉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拖到了后方接受救治。
这些大汉涉嫌‘图谋杀死’卡本，可想而知，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乔站在渣土山顶，双手叉腰，低头俯瞰着数百尺外右手高举煤气灯的马丁。
马丁穿着便装，但是他胸口挂着一枚金质的警章，这家伙，赫然是一名三级警将——其警衔，位秩等同军中少将。
皱着眉头思忖了一阵，乔沉声道：“马丁局长，我还是那句老话，我要带人进驻布切尔堡。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位警官。”乔右侧的一座渣土山的山顶，之前还在布切尔堡内商议事情的卡尔&#183;容&#183;布切尔悄然出现。一身黑衣，头戴黑帽的卡尔向乔鞠躬行了一礼，沉声道：“您坚持进入布切尔堡，请问是否有确切的必要？”
乔的瞳孔缩成了一线。
他一直在观察四周的动静，但是卡尔居然能够悄无声息的靠近到这么近的距离……这家伙的实力，可比卡本强出太多了。
他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兰木槿已经站在了卡本的身边，手中一枚小刀片正抵在了卡本的脖颈上，他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气。
卡尔身上佩戴着布切尔家族的家族徽章，这清晰的表明了他的身份。乔很有点震撼，他制造响动还没多少时间，布切尔家族的人就能找到这里来，可见布切尔家族在鲁尔城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这种反应效率，可比图伦港的那些大家族强出了许多。
这就是传承数百年的帝国豪门，和图伦港的暴发户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吧？
卡尔继续说道：“布切尔家族对帝国忠心耿耿，如果您的确是有……”
卡尔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人群中，密密麻麻的民兵队伍里，人群左右一分，现出了两门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两名脸上涂了黑色油墨的民兵，将手中小小的火把往火门上一凑，两门野战炮顿时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百多发大号霰弹带着刺耳的啸声，劈头盖脸的轰向了站在渣土山顶的卡尔。
卡尔发出一声愤怒的咒骂声，他身边一抹寒光盘旋卷起，一柄四尺多长的软剑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将袭向他的霰弹通通劈开。
剑光一旋，数十发霰弹变成了千多片碎片坠落，卡尔嘶声吼道：“抓住他们！混蛋，我要扒了你们的皮！”
人群中，数十名身穿黑衣的布切尔家下属腾空跃起，朝着两名开炮的民兵扑了过去。
两个民兵咧嘴一笑，然后狠狠一咬牙。
当布切尔家的下属冲到他们身边时，两个民兵已经口吐黑血倒在了地上。一名布切尔家族的护卫蹲下，手指在他们脖颈和心脏上按了几下，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两门炮，是怎么来的？”人群中，布切尔家族的护卫头目厉声呵斥。
四周火把、马灯一片乱晃，乱杂杂的人群熙熙攘攘，谁也弄不清这两门火炮是什么时候被布置在这里，那两个服毒自尽的民兵，又是跟着哪一队人出现的。
几个布切尔家族的护卫拿起火把，凑到了两门野战炮的炮尾看了看。
炮尾后方，有一片巴掌大小的打磨过的痕迹，野战炮身上的出厂编号，以及铸造工厂的信息等，全都被打磨掉了。
用鲁尔城的行话来说，这是两门‘黑炮’！
几分钟后，收到消息的卡尔朝着乔大声叫嚷起来：“警官先生，有人在利用你引发的事情搅混水……为了您，还有布切尔家族的利益，我们应该……”
‘轰’！
远处厂区一团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火光中，可见好几根高耸入云的烟囱轰然崩塌。
爆炸声伴随着一道狂风呼啸而来，掀起了大片烟尘。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爆豆子一般响起，一场莫名的战斗在鲁尔城爆发……

第二百二十一章 激化
鲁尔城新市政厅。
厚重、威严的会议大厅内，鲁尔城的头面人物，或者头面人物的代表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低声的讨论着卡本被‘绑架’的事情。
这些鲁尔城的大人物，就好像盘踞在蜘蛛网正中的大蜘蛛，鲁尔城分散出去的无数人手，就是他们的蜘蛛网。这张庞大的大网上稍有动静，都会即刻反馈给他们。
消息不断传来。
在厂区的矿渣堆场，有响动发生。
在矿渣堆场，爆发了小规模冲突。
有人袭击了卡本，想要杀死卡本。
布切尔家族负责情报工作，专门负责干黑活的卡尔&#183;容&#183;布切尔赶到了。
干，卡尔居然被人用野战炮轰击！
干，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卡尔居然是超凡高手，两门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居然没能伤他一根毫毛。
会议大厅隔壁，一间小型会议室内，几个身穿黑色长袍，面戴面具的男子悄无声息的站在这里。他们面前悬浮着一支鹅毛笔和一个古旧的青铜墨水瓶，鹅毛笔上下翻舞，不断在墨水瓶中沾了墨水后，在一张张白纸上，迅速写下堆场上发生的事情。
每当一条消息书写完成，一个黑衣人就拿起白纸，从门缝里递出去。
会议室门外站着大群全副武装的民兵，白纸递出去后，一位民兵队长会接过情报，交给门外等候的市政厅书记官，由这些书记官转交给隔壁的大人物。
卡本被绑架，这在鲁尔城最近数十年来，是破天荒的稀罕事情。
这是对鲁尔城整个上层圈子的挑衅，是对鲁尔城所有大家族的挑衅——平日里大家内部如何争权夺利，如何捅刀子下套儿都没关系，但是一群外来人在这里兴风作浪……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鲁尔城的大人物们，就连他们秘密收藏、封印的禁忌之物都拿了出来，即刻的通传整个鲁尔城的信息……所以他们才能如此及时的，掌控堆场附近的风吹草动。
会议大厅内有轻微的喧哗声响起。
大家都看出来了……事情正在朝着不受控的方向飞速演变。
“是谁？是谁在搅混水，想要浑水摸鱼？”鲁尔城议会的议长，背后家族比布切尔家只强不弱的费恩&#183;容&#183;玛雅，一个干净矍铄的小老头儿猛地蹦上了会议桌，挥动着拳头大吼起来：“是谁在故意生事？”
费恩犹如刀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狠狠的盯了一眼几个和布切尔家族有矛盾冲突的家族成员，厉声喝道：“卡本被绑架，这是对我们整个鲁尔城的……”
巨大的爆炸声远远传来，犹如蒸汽火车机头高速奔驰而过，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卷起狂风，呼啸着划过了新市政厅。
‘咔咔’声中，会议大厅面朝工厂区的落地窗，一块块特制的大玻璃裂开了密集如蜘蛛网的裂痕。
所有人都看向了工厂区，他们看到一团红色的火光爆发开来，然后在四周煤气灯的照耀下，一团黑色的蘑菇云张牙舞爪的，犹如从地狱复苏的恶魔，身形冉冉的膨胀、扩大，然后逐渐笼罩了大片的土地。
“那是……”一名实权议员喃喃自语。
“伯格曼家的火药厂！”另外一名实权议员大声咆哮：“那是伯格曼家的火药厂……该死的，那里常年储存了起码十万桶火药……”
一团又一团火光不断炸开，一团团蘑菇云冉冉升起。
会议大厅内，出身伯格曼家族的，在鲁尔城议会身为主任议员的贝尔&#183;容&#183;伯格曼双眼充血盯着那一片不断爆发开的火光。
作为伯格曼家族在议会的门面人物，贝尔对自家的产业分布自然如掌上观纹，在心里是一清二楚。爆炸的厂区，的确是他们伯格曼家族的火药厂，一百个分体式仓库，正在接连不断的爆炸。
每一个分体式仓库里，都储存了远超外人估算的火药。
那一片仓库里，储存的不是刚刚那个议员所说的十万桶火药，而是足足一百万桶……
更要命的是……那一百万桶火药，伯格曼家族已经收下了客户的订金，马上就是交货期，如果这些火药都被炸掉了，那么伯格曼家族显然无法及时交货！
身形魁梧，红发碧眼，皮肤略微发黑的贝尔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抓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艰难的润了润喉咙，嘶声道：“这是……无耻啊，无耻……借着卡本被绑架做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他们真正的目标……”
贝尔只能这么想！
因为卡本被袭击的事情，布切尔家族发出了巨额悬赏，在布切尔家族的请求下，在市政厅的组织调动下，各家的私兵、护卫都出动了不少。
各个厂区的民兵，也都武装了起来，参与了对整个鲁尔城的封锁行动。
免不得，伯格曼家的火药厂的防御，比起平日里就松散了一些——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卡本被绑架的事情上，谁想到会有人跑去贝尔家的火药厂放火？
伯格曼家和布切尔家，平日里关系不错，双方的家主是能够坐在一起共同品尝美酒，聊天聊地聊女人的关系，大家无冤无仇啊？
所以，这肯定不是布切尔家族的手笔，那么会是谁？
‘嘭嘭嘭’，新市政厅外的广场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有人趁乱，朝着新市政厅大楼胡乱开了数十枪。
因为卡本被绑架的事情，新市政厅内外守卫森严，起码有上千各家的护卫、私兵守在这里。枪声一响，这些守卫立刻做出了反应，但是袭击者早就没入了黑暗中不知去向。
费恩议长站在会议桌上，阴冷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他的脑海中快速的重组、分析，他在判断每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吃惊，是惊惧，是幸灾乐祸，还是暗中得意……
“是谁干的？”费恩议长低沉的咆哮道：“鲁尔城的和平和宁静，已经维持了数十年，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容易才形成了鲁尔城现下的秩序……你们……”
费恩议长的话还没说完，距离新市政厅不远的地方，一道红光冲起来老高，然后在空中‘嘭’的一下爆开，化为一头栩栩如生的红色熊头高悬在空中。
“比尔家族求救？”费恩议长猛地一拍额头，大吼了起来：“究竟是谁？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会议大厅内，一名银发中年男子嘶声怒吼：“该死，有人在袭击比尔城堡……你们……你们……”
会议大厅内，所有人都在飞快的交换眼神。
都是老油条，都是老妖精，大家只要目光稍微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是你么？’
‘不是我！’
‘那是谁？’
‘谁知道？’
银发男子，鲁尔城的另一位主任议员布兰德&#183;容&#183;比尔咬着牙嘶声道：“费恩议长，我请求向驻军求救，让驻军支援比尔家族。”
布兰德很不客气的大吼道：“请求驻军出动……我……不相信在场的任何一位！”
布兰德的声音还在会议大厅内回荡，另外一个方向，一片浓密的黑松林中，又是一道绿色的火光冲天而起，随后在空中炸开了一团碧绿色的光芒。
绿光中，隐隐可见一枚狐狸头悬浮。
“福克斯家族遇袭！”费恩议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双手紧紧握拳，喃喃自语：“是谁，想要打破现有的规则？嗯？”
一名金发蓝眼，生得极其俊朗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很是冷肃地说道：“福克斯家族不会害怕任何挑战……如果此事和在场的某一位有关，那么，我们就是死敌了……”
鲁尔城议会的副议长，哈德曼&#183;容&#183;福克斯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然后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会议大厅：“福克斯的孩子们，随我回去参加战斗……我们福克斯自古以来的家训是？”
“砍掉敌人的脑袋！”数十名福克斯家族护卫齐声呐喊，然后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跟在哈德曼身后，大步冲出了新市政厅。
他们刚刚走下新市政厅大门外的台阶，就听一声巨响，三颗不知道从哪里丢来的大炸弹近距离爆炸，无数弹片、弹丸喷薄而出，打得哈德曼和一群护卫浑身飙血。
刚刚冲出去的哈德曼，当即又被几个囫囵个没受伤的护卫扛了回来。
左臂中弹，臂骨断成了三截的哈德曼气急败坏的咒骂着，鲜血从伤口内不断涌出，很快将他半边衣衫染得通红。
厂区的矿渣堆场内，乔站在矿渣山顶，呆呆的看着突然间就火光四射，枪声四起的鲁尔城。
伯格曼家的火药厂还在不断爆炸，除了成品火药，他们家仓库内储存的很多原材料，也在随之爆炸，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大半个鲁尔城都在沸腾，无数人正朝着厂区赶去，帮忙救火、救人。
而鲁尔城的精华区域，那些大家族、大豪门聚居的几个街坊则是枪声不断，爆炸声四起。
偌大的鲁尔城，简直犹如被一支帝国的精锐大军侵入了一般，瞬间就硝烟处处、战火绵绵。

第二百二十二章 逃跑的西雅克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十九日，凌晨。
西雅克放下手中茶杯，看了看身边陈设华丽的书房，下意识的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在一个书架各处按了又按，轻巧的将几本书向外拉动了一下。
书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西雅克就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以他在图伦港，做了这么多年情报头子的眼力和阅历，这个书架，还有书架上的几本书，肯定有古怪，这个全封闭的，连一个窗子都没有的书房里，有机括密道。
只不过，机关被人锁死了，西雅克找到了机关，却无法开启这密道。
至于说，用暴力强行破开？
摇摇头，西雅克低声咕哝了起来：“可惜了，莉莉丝……还没用过，就这么死了……这群该死的家伙，他们下手，就不能温柔一点么？多漂亮的一姑娘！”
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西雅克双手杵在书桌上，手掌撑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烛台上轻微摇曳的烛火。
他在这书房，已经藏了好些天。
通过这烛台上的烛火判断，这间书房位于地下，虽然通风设施做得不错，但是通过漫长管道传进来的空气，和真正的新鲜空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西雅克也曾经有过如火如荼的青春，年轻的时候，他也是在国外历练过的情报精英。被囚禁过，被严刑拷打过，也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黑活。
他的能力和经验，远比外人想象和估测的要强得多。
这间位于地下的全封闭的书房，关不住西雅克……哪怕是在火车站袭击了专列的那一群异端，如果西雅克真想要反抗，他们也不可能将他带来这里。
只不过，那群异端身后的人……
“一时不慎，到老了，还栽了跟头。”西雅克咬着牙，右手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嘴唇上的胡须，笑容变得极其怪异：“小小年纪，有这样的心性手段，我能说，真不愧是拥有那血脉的小混蛋么？”
“或许，你还真有可能成事……好吧，那，可怜的老西雅克，自然只能对您惟命是从。”
撇撇嘴，西雅克低声嘟囔道：“反正，我没多大的损失，不是么？现在的我，应该是……帝国的烈士吧？贵族院的那群老不死，估计正在考虑我的勋号，以及对肖迪克、多姆的赏赐吧？”
“我为帝国出生入死，流血卖命，兢兢业业一辈子……勋号品级应该不会低，赏赐也不会少，毕竟我死了嘛。”
“可惜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不然，应该安排人干掉肖迪克……你亲爱的老父亲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呢？想想看，我一辈子积攒的家产，还有我死后的赏赐，可能落到这小杂种身上，真是让人恼火啊。”
“不过，等我出去以后……倒是能够干掉他……我的财富，只能我的亲儿子享用……不过这样一来，就要把肖迪克的几个儿子女儿全都干掉？”
“好吧，好吧，说实在的，其实我和他们已经有了一点感情，真的……可是多姆才是我的亲儿子……财产，当然要留给亲儿子……所以，肖迪克，还有我的孙子们，你们只能死了。”
西雅克嘀咕了几句，端起茶杯凑到嘴边。
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他又端起了面前的茶壶晃了晃，茶壶里的茶水也已经喝得干干净净。
西雅克咒骂了一声，用力拉了拉书桌旁一根垂下来的丝绦。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书房的角落里，一排书架无声的滑开，一名衣衫暴露、面孔酡红，气息急促而粗重的女侍步伐踉跄的走了进来，朝着西雅克微微一笑：“老爷，您需要些什么？”
西雅克狠狠的瞥了一样女侍暴露出来的大片肌肤，故作雍容的晃了晃手上的茶壶。
女侍笑着向西雅克抛了个媚眼，走到书桌旁，端起茶壶，步伐蹒跚的走了出去。过了一小会儿，女侍又送了一壶热茶和两份点心进来，随后摇曳着身姿走了出去。
书架再次无声的关闭。
西雅克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接应我的小混蛋，做事可真不靠谱，他在外面做什么呢？大半夜的调戏女侍？”
西雅克掏出怀表，‘叮’的一声打开，瞥了一眼时间。
“而且，这丫头身上，有东陆传过来的‘五色通神散’的味道……好吧，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大半夜的不做好事。”西雅克低声咕哝道：“那么，这是一个纨绔？难怪会被那位掌控，派来接应我……”
西雅克瞅了一眼刚刚送来的热茶，摇摇头，站起身，转到了身后的一个书架后面。
这里并排放了两张小床，其中一张床上，浑身僵硬的拉法面无表情的躺在那里，四肢关节、经络节点上，密密麻麻插上了黑色的骨针。
一丝丝扭曲的黑气在骨针上盘旋缠绕，偶尔有凄厉的冤魂哀鸣声从骨针中传出。
拉法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就连眼皮都无法动弹一丝。
见到西雅克走过来，拉法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怒火，他的瞳孔内，一缕淡金色的火光一闪而过，他身上的骨针当即剧烈的颤抖起来，伴随着刺耳的骨肉摩擦声，骨针一点点的，缓缓的向拉法的体内又扎深了几分。
拉法的毛孔内，一滴滴冷汗不断的冒出来，将他身上薄薄的白布长袍弄得湿透。
西雅克微笑着走到拉法身边，然后伸出皮肤褶皱，密布老人斑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拉法的身体。
从头到脚，西雅克缓缓抚摸过拉法肌肉虬结、年轻健壮的身躯。
手指轻轻的按了按拉法身上虬结凸起的肌肉，西雅克低声的笑着：“年轻，真好……不过，这具身体马上就属于我了，亲爱的拉法阁下。”
“我也没想到，那一位居然有这样的奇思妙想……不过，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只要足够的生魂作为祭品，就可以请那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出手，让我们交换一具身体！”
西雅克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他激动而迫切的看着拉法：“当我拥有了您的身体……或许，我会顶用您的身份，去达钵岴逛逛？”
“呵，我一直想知道，以您的身份，如果我向那些圣洁而美丽的修女们提出某些要求的话，她们会屈从么？”西雅克的目光如火，直勾勾的盯着拉法喷火的瞳孔。
“当然，我其实对修女们没多大兴趣……但是圣裁院那些年轻俊朗的小伙子，呵呵！”西雅克用力的拍了拍拉法的面颊，轻声咕哝道：“那些家伙，说他们在想办法收集生魂……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西雅克歪着头，突然问道：“他们是希尔教会的人……我见到他们的时候，就闻出了他们身上的臭味……他们是希尔教会的人，异端，绝对的异端，绝对邪恶、恐怖的混蛋……”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能够给我好处，和谁合作都可以。”
西雅克笑看着拉法：“青春，健康，充沛的精力，强大的力量……啊，啊，啊，想到你的这具完美的身躯，马上就属于我了，我真的有点激动……”
轻轻的哼着歌，西雅克在小小的空间中，轻盈的跳起了芭蕾舞步。很显然，他的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的那种好。
然后，隐隐的爆炸声传来。
因为书房位于地下的关系，整个书房也都微微颤了颤，书桌上的茶壶盖抖动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通气孔内，一缕缕微风吹了进来，吹得书房内的烛火轻轻的晃动着。
“怎么回事？”西雅克的脸骤然绷紧，他喃喃道：“这响动可不小。”
手掌一翻，西雅克手中多了一柄蛇形的淬毒匕首，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刚才女侍进来的那书架旁，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
书架后应该是一条不短的甬道，隐隐有模糊的音乐声和人声传来。
西雅克的耳朵微微抖动着，他屏住呼吸，身上逐渐有一条条蠕动的黑影浮现，虚空中，传来了细微的‘嘶嘶’声，西雅克的身体逐渐化为一片粘稠的阴影，身躯旁有黑雾悄然冒了出来。
“不，不，不，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西雅克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低声的喃喃自语：“不妙，不妙，有人要找我的麻烦……该死……我讨厌这种危险的感觉……”
“倒霉的小家伙，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不过……老西雅克可不会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别人的手上。”
西雅克阴沉着脸，快步走到了书架后，用被单将拉法裹了起来，迅速而麻利的将拉法绑在了自己身后。淡淡的黑雾迅速在拉法身上扩散开，将他和西雅克裹在了一起。
然后西雅克走到了刚才他试探过的书架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右手匕首轻轻一划，就将书架后方厚达半尺的钢板划开了一条缝。
短短几个呼吸间，西雅克就将面前的书架彻底拆碎，露出了后方一个十尺高、五尺宽的暗门。微凉的风从暗门中吹出，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老西雅克要离开了……啊……”
西雅克窜回了书房，抓起了书桌上重达二十几磅的纯银烛台，双手犹如搓稀泥一样，将烛台搓成了一块圆形的银锭。
“路费可不能少。”
西雅克嘀咕着，背着拉法窜进了暗门。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入侵
十月十八日凌晨。
乔站在渣土山顶，呆呆的看着乱成一团的鲁尔城。
一根根高耸的烟囱倒塌，一座座仓库燃爆，一个个热气球从空中坠落……枪响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有惨嗥声传来。渐渐地，有炮击声和炸弹爆炸声不断响起。
今夜的鲁尔城，俨然战场。
牙和司耿斯站在乔身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两人最强的手段已经偷偷准备妥当，四周稍有异动，就会迎来两人疯狂的打击。
乔看向了站在旁边一座渣土山顶的卡尔，由衷感慨道：“想不到，卡本阁下是如此重要……因为他，整个鲁尔城能乱成这样？”
卡尔心里一阵凌乱，差点破口大骂。
卡本当然重要，能够成为布切尔家族的当代家主，卡本当然很重要。
但是你要说卡本不重要，那么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布切尔家族嫡系、旁系这么多族人，卡本真个死了，他们随时能挑选出好几个手腕、才干不比卡本弱的新家主人选。
毕竟布切尔家族有这么多族人，死一个家主固然颜面有损，同时家族利益也会受到一定动摇，但是布切尔家族真损失不起一个家主么？
和乔出身的威图家族不同……威图家族的男丁加上黑森、戈尔金，拢共就三个成年男子。威图家才是真正损失不起任何一个男丁，一个都损失不得。这也是数百年传承的豪门，和暴发户之间最大的差距之一。
所以，眼下的鲁尔城如此大乱，肯定和卡本没有直接关系。
无非是，有人趁着卡本被绑架引发的动荡，狠狠的推波助澜，在背后兴风作浪，掀起了惊涛骇浪。
卡尔深深的看了乔一眼：“乔&#183;容&#183;威图，我记住你了，卡本如果有任何伤损，你和你所属的家族，将受到布切尔家族的全力报复。”
卡尔狠狠的指了指乔，然后身体一晃，化为一条几乎全透明的残影，迅速没入了黑暗中。
作为布切尔家族的情报主管，以及那些背地里脏活、黑活的负责人，此刻他显然不能在这里和乔浪费时间，他必须赶回家族应变。
至于被乔‘绑架’的卡本么……既然已经知道了乔的身份，这件事情就不着急处理了。
如果卡本死了，倾尽全力为他复仇就是。
四面八方都有隐隐的狼啸声传来，远处的几座渣土山顶，有布切尔家族的好手现出身形，然后迅速化为残影没入黑暗。毫无疑问，他们在炫耀武力。
亚亚&#183;彼得和几个伙伴冒了出来，几个人身上都是浑身大汗淋漓。
刚刚他们在附近和布切尔家族的下属周旋，对方也分明都有着军队服役的经历，都是军队中的好手。大家实力相当，手段相似，但是布切尔家族在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亚亚&#183;彼得他们周旋得很是辛苦。
鲁尔城警局的局长马丁远远的看了乔一眼，然后大声的发号施令，带着现场的警察和民兵犹如退潮一样撤退。
还是同样的道理，整个鲁尔城都乱了起来，有人在搅动浑水，想要浑水摸鱼……在这要命的关头，一个卡本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布切尔家族的人都撤退了，马丁还有更重要的职责。
很快，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堆场就变得安安静静，只有数十个胡乱丢弃在地上的火把，在风中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就这样，撤了？”乔吧嗒了一下嘴，扭头看了看渣土山下趴着的卡本：“早知道有这种事情，我干嘛藏来这里？直接去雏菊酒店不舒服么？”
乔摊开双手，朝着牙、司耿斯先生做了个鬼脸：“对仁慈的穆忒丝忒发誓……这鲁尔城的事情，和我可没关系……我怎么感觉，这又是一次仲秋血案呢？”
牙和司耿斯先生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轻轻摇头。
这乱子，可比图伦港的仲秋血案厉害多了……图伦港的仲秋血案，无非是一群异端、雇佣兵的突然袭击，平民损伤惨重，但是图伦港的大家族在仲秋之夜并没有受到冲击。
威尔斯等大家族，是被罗斯公爵和黑森联手，借机生事给干掉的。仲秋血案本身，可没有对这些大家族本身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但是鲁尔城这次，味道不对！
看看那一道接一道在空中爆开的火光，那些制作精良的预警焰火中，那若隐若现的家族徽印，就知道有不少鲁尔城的大家族正在被疯狂攻击。
这是一场巨大的混乱……
更有甚者，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场巨大的阴谋，一次疯狂的、针对整个鲁尔城的袭击……
非常不幸的是，乔似乎成了这场巨变的导火索？
如果不是他‘绑架’了卡本，整个鲁尔城不会陷入混乱……如果鲁尔城没有陷入混乱，那些民兵和其他形形色色的人等没有上街的话，似乎想要挑起这么大的乱子，也没这么简单？
“不讲究！”乔用力的揉搓着自己肥厚多肉的下巴，他喃喃道：“布切尔家族的家主，你们就这么丢下了？不管了？混蛋，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乔朝着卡本大声嚷嚷：“卡本阁下，我怀疑，你的族人里面，有人想要你死……刚才有人朝你开枪，还有人朝你丢炸弹，你都看到了吧？所以，你能否配合我一下？”
卡本的脸色极其的阴沉，心里更是翻滚着无数的念头。
刚刚热气球上的枪击，还有悍然丢下来的那些炸弹，毫无疑问是冲着他来的。
是家族的敌人？
还是自家族人？
‘呵呵’，卡本狞笑了起来。究竟是谁干的，这重要么？重要的是，有人想要杀死他！
卡本抬起头来，沉声道：“我全力配合……需要我做什么？”
乔快活的举起右手，猛地打了个响指。
他如今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嘭’的一声巨响，他的响指就好似一门小口径炮在轰鸣。
牙和司耿斯的眼神变得很古怪……自家的少爷，这肉体力量是不是太离谱了些？在图伦港的时候，没发现乔有这样变态的力量啊？
“我们去布切尔堡！”乔笑呵呵的朝着兰木槿一挥手：“放开卡本阁下，我们护送他去布切尔堡……啊，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不是‘绑架’！”
兰木槿割断了绑着卡本的绳子。
卡本艰难的站起身来，用力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他用力的点头：“没错，这不是绑架，而是我为了抓出家族的叛徒，为了引出家族的敌人，和乔阁下配合，出演的一场好戏……”
卡本目光深沉的看着乔：“您执意要进入布切尔堡……一定有您的原因吧？”
乔吹了声口哨。
兰木槿将萨利安的授命书出示给了卡本。
卡本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他愤然一跺脚，朝着乔大声抱怨：“如果您一开始就出示这份授命书……”
乔摊开双手，耸耸肩膀：“可是那时候，我的确只想绑了您，然后狠狠的揍您一顿啊……说实话，我没想这么多……哪怕用您来威胁布切尔家族，用您做道具进入布切尔堡，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事情。”
乔朝着卡本干笑：“一时冲动，请您原谅！”
见鬼的‘一时冲动’！
卡本的手、脚都麻痹难当，他艰难的爬上了乔所在的渣土山，然后朝着四面八方眺望了一阵：“一时冲动？乔阁下，您的冲动带来的后果，可真是……棒极了！”
布切尔堡，气氛紧张。
棱堡的城墙上，布切尔家族的护卫、私兵小心的藏在城墙垛儿后面，手里紧握着各色武器。
约瑟夫老头儿，还有布切尔家族的几个头面人物，则是站在城墙后的一座瞭望塔上，紧张的眺望着四周的动静。
四周枪声、炮声不绝于耳，布切尔家族的邻居中，好几个大家族的庄园内火光四起。
有开花弹命中了庄园中的建筑，炮弹爆炸，引起了熊熊大火。
‘轰’！
一座庄园内的库房被炮弹命中，囤积在库房中的灯油、蜡烛等物被引燃，一团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库房迅速化为一片火海，将方圆两三里的区域照得一片通明。
约瑟夫老头儿的脸黑漆漆的，他身边的族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敌人是谁？
不知道。
有多少人？
不知道。
他们想要干什么？
还是不知道。
总之，原本井然有序的鲁尔城，因为卡本突然被绑架而引发的混乱，突然就乱成了一团。
“计算一下，大概要动用多少人，才能引发这么大的乱子？”
约瑟夫老头儿咬着牙，从牙齿缝里冷冰冰的挤出了几个字来。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低声的喃喃自语：“希望，不是我担心的事情……不过，应该不会吧？这样做，太冒险了。”
猛不丁的，几个女子的尖叫声从布切尔堡内传来。
约瑟夫老头儿和几个族人急忙转身，瞪大眼睛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有刀剑撞击声传来，然后一个男子粗壮的吼声传来：“敌袭……敌袭……拦住他们……啊！”
男子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再无半点声息。
约瑟夫老头儿等一众人瞳孔同时缩小，他们都听出了那男子的声音……那是负责坐镇布切尔家族机要室，实力几乎跨入超凡六阶的家族护卫副统领大卫的声音！
听动静，他在入侵的敌人手下，只支持了两三招，就已经生死不明！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倒霉的西雅克
“头……您一定要早点回来！”
比利和一群胖子警察，眼眶里带着泪花，犹如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乔。
乔用力的拍了一下比利的肩膀：“放心，我解决了问题，抓住西雅克那老家伙后，就立刻回来……放心吧，这里会很安全，现在没人顾得上这里！”
乔朝着站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警察制服的卡本指了指，大声笑道：“放心吧，只要卡本阁下出现，没人会来这破地方……你们会很安全！”
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同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带着人策骑离开。
他们站在黑漆漆的矿渣山之间，身边的同伴无法带来任何的安全感。
“比利……头儿不带我们，也是好事。”一名体型比同伴们更加圆润三分的警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到处都乱糟糟的，头儿带我们出去，要是发生战斗，我们能做什么呢？”
这警察很有自知之明的叹息道：“难道，要头儿拿我们当人肉盾牌么？仁慈的头儿，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比利的脸一黑，他拍拍自己肚皮上的肉，再艰难的反过手，捏了捏自己后腰上肥厚的皮肉，突然欣然一笑：“这足以说明，我们对头儿还是有用的嘛……该死的，灭掉所有的火，假装这里没人的样子！”
矿渣堆场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群胖乎乎的警察小心翼翼的蜷缩在黑暗中，静静的聆听着四周的枪声、炮声、爆炸声……
突然，黑暗中有人幽幽叹息：“我开始怀念图伦港了，安全、舒适的图伦港……呜，这都是第二次了……”
比利低声咒骂：“闭嘴，没出息的软蛋。”
微微顿了顿，比利的声音越发压低了：“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请您保佑您虔诚的信徒……可千万不要有打偏的炮弹砸过来……”
四周的气氛骤然一凝，然后，一群胖乎乎的警察蹑手蹑脚的，向着四周分散开来——如果真有流弹砸下来，大家散开些，也能少死几个是吧？
但是没多久，这群分散开的警察，又重新凑到了一起——宁可被炮弹一起炸死呢，四周黑漆漆的，大家分开坐……心里实在是有点害怕啊！
布切尔堡，地下，纵横交错的密道中，西雅克背着拉法，犹如一头老蝙蝠一样，悄无声息的快速掠行。
密道的墙壁上，镶嵌了大块大块的荧光矿石，矿石散发出的光线极其黯淡，只是勉强起到了指示密道方向的作用。但是西雅克借着这极其黯淡的微光，毫无阻碍的在密道中轻快的穿梭着。
时不时的，密道中有金属大门拦路，西雅克毫不犹豫的挥动手中匕首，轻轻松松的就将这些厚达半尺的金属大门破开。
偶尔在密道的交汇处，西雅克会短暂的停下脚步，认真的端详密道的高矮、长宽，手指在密道墙壁上稍微的磨蹭几下，观察墙壁上的水渍、苔藓和灰尘。
然后他就很果断的选择一条密道继续向前。
作为积年的情报头子，年轻时也曾经出生入死、多有历险经历的西雅克，有着丰富的逃跑、脱狱的经验。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密道中，他有丰富的经验判断哪一条路通往地面，通往安全的地方。
“真不赖……在鲁尔城，能在地下修建规模这么大的密道网……真不赖，肯定是那几个超级容克家族的手笔。”西雅克低声的喃喃自语，目光贪婪的扫过沿途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户。
根据经验，这些门户后面，定然是秘密的地下仓库，里面不用说囤积了惊人的财富，还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各种兵器。
这种规模巨大、坚固隐秘的地下密道网，往往是一个大家族的最后防线。如有战火，这里就是作战的终极堡垒。和平时期，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库房。
“可惜……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西雅克吞了一口吐沫。
黑雾弥漫，扭曲的身影犹如鬼魅一样向前飞驰，西雅克喃喃自语：“不对劲，不对劲，危险越来越近……该死，究竟是……”
前方密道骤然转折，西雅克一步迈出，他前方火光一闪，几个身穿黑色皮质紧身衣，全身一丝皮肉都没暴露，背后背着奇形长刀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在西雅克面前。
之所以火光一闪，是几个黑衣人身边，一名身穿侍女长袍的貌美少女划着了火柴……
西雅克莫名出现，少女吓得一哆嗦，她手上点燃的火柴顿时杵在了墙壁，点燃了一条细细的导火索……
‘嗤嗤’声中，导火索急速的燃烧着，一点火星迅速远去。
‘噌’的一声，一名黑衣人身体骤然化为一抹残影，反手拔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悦耳清脆的刀鸣声，一抹寒光突兀的出现在西雅克面前，精准无比的直刺他的心脏！
西雅克浑身都笼罩在黑雾中，黑衣人的攻击能够直刺他的心脏要害，这完全是出自他的战斗本能以及杀戮意识……
天知道要杀死过多少人，才能在如此黯淡的光线下，在厚达数尺的黑雾包裹中，如此精准的攻击西雅克的要害！
西雅克长嘶一声，他右手淬毒的蛇形匕首急速挥动，带起点点寒光，重重的击打在黑衣人手中的长刀上。
匕首和长刀对撞，密道内响起了高亢刺耳的金属震鸣，点燃了导火索的侍女发出尖叫声，她的耳膜被巨响生生震碎，鲜血顺着耳朵快速的流了出来。
‘噗’！
西雅克震偏了刺来的长刀，通体漆黑、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长刀无声的划过他的左肩，拉起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西雅克闷哼一声，他犹如风中的蝴蝶，无声的向后飞退了十几尺，嘶声喊出了几个毫无关联性、毫无逻辑性的单字……
‘嗤’……一抹寒光已经到了西雅克喉结处，刀锋几乎碰触到了西雅克的皮肤。黑衣人的身影骤然显现，他紧握手中长刀，微微低头俯瞰着黑雾缭绕中的西雅克。
“情报本部？”黑衣人低沉的咕哝着。
“九头蛇卫？”西雅克本能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笑容中包含着一丝惊讶，一丝谄媚，以及源自骨子里的深深恐惧。
黑衣人身体一晃，密道中微风轻动，他已经回到了几个同样穿着黑色皮质紧身衣的同伴中间。黑衣人反手归刀入鞘，向西雅克比划了一个手势：“规矩，你懂？跟着我们，别乱打主意……否则，死！”
西雅克忙不迭的点头，只觉得心口发苦，差点没哭了出来。
‘轰’，黑衣人身后的密道内，一道热浪喷了出来，随之而来是大量的尘土。
几个黑衣人不再多话，转身就走。
身穿侍女长裙的美貌少女深深的看了一眼西雅克，紧跟着几个黑人顺着密道快速离开。
西雅克沉默了一会儿，前方已经跑出百多尺的黑衣人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
西雅克无声的苦笑，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密道，然后咬咬牙，跟在了几个黑衣人的身后。
这几个黑衣人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九头蛇卫，德伦帝国最强大、最神秘，直属帝国皇室的暴力机构。如果不是西雅克在情报本部的职位足够高，权限足够大，他也不会知道这些恐怖杀神的存在。
任何词汇，都无法形容这些家伙的恐怖。
他们冷酷而残忍，他们残暴而无情，他们是幽灵，他们是噩梦，他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恶魔。
西雅克想哭。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逃个命，怎么会碰到这群杀胚？
而且很明显，这群杀胚刚刚执行了某些见不得人的任务，那个穿侍女长裙的少女，妥妥当当的是西雅克的同行——帝国安插的密探眼线！
按照九头蛇卫的规矩……
如果刚才不是西雅克情急之下，用情报本部的紧急暗号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的联络暗号的级别足够高的话……这群杀胚肯定已经杀人灭口。
西雅克暂时逃过一劫……但是他的身份……
如果他跟着这群杀胚出去，跟着这群杀胚去他们的行动据点，然后被查明了身份的话……西雅克浑身战栗，身上满是冷汗，他无法想象自己是什么下场。
目光迅速的向左右梭巡了一番，微风一动，西雅克的左右两侧，同时多了一个黑衣人。
两人将西雅克夹在中间，逼迫着他全速向前奔跑。
一名黑衣人微微侧头看着西雅克，低声的喝问道：“你似乎有点过于紧张？情报本部的人，而且一眼认出我们的身份，你的级别不低……为什么这么紧张？”
西雅克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只要知道你们的人，见到你们，都会紧张吧？而且，你们在执行任务……没人愿意碰上正在执行任务的你们……不是么？”
“能够让你们出手，这任务的级别可想而知……见鬼，我为什么要遇到你们？”
那一声‘见鬼’，西雅克将源自心底的恼怒和愤懑都给吼了出来。
几个黑衣人同时笑了起来。
西雅克左手边的黑衣人伸手重重的推了一把西雅克的肩膀：“放心，只要你不乱跑，你不会死……最多最多，你被软禁起来嘛……等过了保密期，一切都好了。”
西雅克眼眶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悲催的西雅克
布切尔堡，约瑟夫老头儿在手舞足蹈的大吼大叫。
大群护卫、私兵蜂拥冲向了家族机要室所在的大楼，但是最近的一群护卫距离大楼还有数百尺远，就听一声巨响，黑红色的火光几乎同时从大楼的每一扇窗口喷出。
浓烟翻滚，烈焰腾腾。
不知道闯入者使用了什么古怪手段，整栋建筑迅速被大火包围，烧得好似瓦窑一般。
甚至就连大楼花岗岩铺成的外墙面都在燃烧，红色的火焰包裹着大楼，岩石被烧得通红，然后有液态的岩浆缓缓滑落。
“该死的……是谁？”约瑟夫老头儿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家族的机要室中，很多机密资料、公文契约，无数关系着布切尔家族利益，甚至是身家性命的秘密，全都保存在里面。
机要室太过于重要，所以这里的防御最是周密不过。钢板混合着岩石铸成的墙壁厚达十尺以上，更有大卫这样的好手坐镇。
尤其是，这机要室的确切位置，出入方法等，只有寥寥几个布切尔家族的核心成员知晓。
袭击者居然闯入了机要室，还临走放了一把大火？
他们究竟……带走了什么东西？
约瑟夫老头儿，还有几个地位足够高的核心族人脑门上、后背上大片冷汗渗出，身体不自觉的哆嗦着。顶级的豪门贵族，谁没有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阴私勾当？
这些阴私勾当，掌握在自家手中，那就是利益；如果被别人掌握了，那就是高悬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一柄利剑！
看着迅速崩塌的大楼，约瑟夫老头咬着牙嘶声吼道：“一共十二个秘密出口……我们分别带人过去……找到他们，格杀勿论！”
约瑟夫老头儿咬着牙，向身边的一名心腹族人低声嘟囔了两句。
那心腹族人低沉的咆哮了一声，然后身体迅速化为半透明状，‘唰’的一下从哨塔上跳了下去，几个闪烁就没入了黑暗中。
镇守机要室的大卫，几乎踏入超凡六阶的高手，居然在短短两三句话间被人击杀。袭击者，很可能是拥有真正六阶实力的可怕敌人。
这样的高手……唯有请出布切尔家族花费巨大，秘密供奉的那两位了……
“我们，分别带人……”约瑟夫老头一边顺着梯子爬下哨塔，一边大声的向身边的族人发号施令。
布切尔堡内，大队的护卫和私兵在集合，城堡内所有可堪一战的人手都在集中。
不明来路的袭击者，蓦然将布切尔家族推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所以很多身穿长裙的侍女，也都阴沉着脸，拎着刀剑、步枪、长弓硬弩等向这边快步奔跑了过来。
‘轰’！
远处树林中火光一闪，一门重炮激发。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发一百毫口径的开花弹撕开空气，一头扎进了布切尔堡。炮弹有点偏，没能击中在城堡广场上集合的队伍，而是落在了广场旁的一栋小楼里。
一声巨响，大片火光在小楼里爆开，黑红色的火光从小楼的窗口喷出，高温火焰迅速裹住了整栋小楼。弹片四溅，广场边缘数十名护卫、私兵哀嚎着倒在了地上，鲜血不断从伤口内喷出，大片地面被鲜血染红。
“这开花弹的威力不对！”一名布切尔家族负责军工生产的核心族人怒吼：“这开花弹的威力太大……比正常的开花弹大了起码五倍！”
约瑟夫老头儿眼角一阵乱跳。
‘轰、轰、轰’，依旧是刚才炮击袭来的方向，连续七八道火光喷出，一发发开花弹呼啸着袭来，乱杂杂的砸在了布切尔堡内外。
一声巨响，刚刚约瑟夫老头儿他们观察四周情况的哨塔被一炮命中，大片砖石被炸得稀烂，残破的石块砖头犹如暴雨，呼啸着从空中坠落，打得附近好些人头破血流、哀嚎不断。
“敌袭！”城墙上，一名护卫头目大声吼叫着：“敌袭……准备战斗！”
‘嘭、嘭、嘭’，布置在城墙上的十几门小口径火炮爆发出轰鸣声，一发发炮弹朝着城堡外飞去，炮口焰闪烁，照亮了城墙上护卫、私兵的身影。
约瑟夫老头儿额头青筋凸起，他用力的握紧了拳头，重重的跺了跺脚。
完蛋了，机要室内的那些东西……无论袭击者带走了什么，想要将他们追回来，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
布切尔堡的密道有十二个出口，最近的一个在一里外，最远的一个则是拐到了五里外。如果约瑟夫老头儿还要执意分兵去围堵袭击者，那么城堡的防御势必空虚。
城堡外数量不详的袭击者，如果趁着城堡内的空虚攻了进来……约瑟夫老头儿用力的晃了晃脑袋，不敢去想那结果。
而且，就算是分兵去追，袭击者当中有疑似六阶的超凡战力……分兵之后的家族武力，他们有这个实力对抗一名六阶超凡？
“到底是谁？究竟是谁？”约瑟夫老头儿歇斯底里的挥动着双臂：“到底是谁？迎战，迎战……谁敢冒犯布切尔家族，砍下他们的脑袋！”
集合起来的武力涌上了城墙，火把、火桶照亮了城墙外的大片区域。
千尺之外的黑暗中，隐隐有人影出没。
但是他们并没有靠近城墙，他们只是在黑暗中游走，谨慎的向布切尔堡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三里外，一片树林中，伴随着低沉的机括轰鸣声，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树慢悠悠的向一旁挪开了七八尺，露出了地上一个深有数十尺的密道口。
一名九头蛇卫无声的从密道中冲出，树林中，当即又有几名身穿黑色皮质紧身衣的男子无声的出现。
密道内，几个九头蛇卫鱼贯而出，紧接着身穿长裙的美貌少女喘着粗气爬了上来，再就是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夹着西雅克冒了出来。
“这是谁？”在外接应的黑衣人低沉的询问。
“倒霉蛋。”第一个冲出密道的九头蛇卫带着一丝笑意，低声的咕哝道：“情报本部的家伙……和我们撞上了……”
“哇哦，恭喜，他起码有二十年的免费三餐和单人间享用了。”在外接应的黑衣人们同时快活的笑了起来。
既然是情报本部的情报官员，那么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是不好下手灭口的。
但是九头蛇卫执行的任务，也是不能走漏任何风声的……所以，倒霉的家伙，乖乖的去享用德伦帝国官方提供的免费单人间和免费的一日三餐吧……二十年的保密期，这是最起码的时间……倒霉点，一百年？
西雅克喘着气，他周身黑雾缭绕，一对儿三角眼拼命的眨巴着，拼命的打量着四周的动静。
完蛋，要完蛋……西雅克在心里咆哮怒吼，他不能跟着这些九头蛇卫走，他如今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见光的！
站在一旁的美貌少女喘息方定，她突然指着西雅克冷声道：“他背上是个大活人，而且，身上有那群神棍的味道。”
少女的话刚出口，西雅克一声大吼，他的手中多了一枚用黑色骨片制成的护符，他咬破了舌头，将一口血喷在了护符上，然后迅速念诵了一声秘咒。
护符爆碎，一道黯淡的黑色幽光冲起来百多尺高，重重叠叠的倒五角星法阵魔光从天而降，一重一重的加持在西雅克的身上。
西雅克的身体彻底化为一团扭曲的黑雾，阴冷刺骨的黑雾裹着拉法，快若闪电的向一旁飞掠。黯淡的月光下，黑雾只是一个蠕动，就骤然冲出了上千尺。
‘哼’！
之前差点一刀斩杀了西雅克的九头蛇卫身体一晃，他的身体同样被大片黑雾缭绕，然后身形一晃，犹如鬼魅一样一个闪烁，一下子就追到了西雅克身后不到百尺的地方。
“站住，或者，死！”九头蛇卫拔出长刀，细微的破空声中，一点寒光直刺西雅克所化的黑雾。
西雅克没吭声，只是倾尽全力的逃窜。
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头子，西雅克身上很有一些来路莫测的诡异物件，一如刚刚的那枚护符，这都是他逃跑、保命的底气所在。
黑雾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黑雾又是一卷，西雅克再次向前闪烁出了上千尺，九头蛇卫挥刀劈出的寒光几乎是擦着黑雾边缘掠过，却没能伤到黑雾半点。
黑雾连续闪烁，顷刻间又冲出了三千多尺。
眼看着西雅克就能借助那片护符的力量，逃离九头蛇卫的追杀，前方树林中，大陆上，骑着小白的乔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
乔正盘算着到了布切尔堡应该如何说、如何做、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卡本，猛不丁的小白一转弯，前面一团黑雾带着诡异的啸声就冲了过来。
“干……”乔的身体反应远比他的脑子运转得快，他自己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
‘轰’！
乔的右臂如重炮一般向前挥出，一道绯红色的拳罡横冲百尺，重重的砸在了那一团黑雾上。
就听一声惨嚎，动用那护符后，速度快到了极点，但是身体也虚弱到极点的西雅克被一拳从黑雾形态砸了出来。
胸口十几根肋骨凹陷、崩裂，大口大口吐血的西雅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犹如滚地葫芦一样一路‘咕噜噜’的滚到了乔的马头前。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主教
西雅克在地下逃跑前，布切尔堡一栋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的小楼里。
洛可可风格的大厅陈设华丽，金色、银色、象牙白等绚丽的色彩充斥视野。纯银的烛台上，数百支大蜡烛发出明亮的光芒，更让大厅的温度都比外界高出了好几度。
落地窗全部紧闭，厚厚的窗帘关闭上，密不透风，同样也没有一丝光线能透出去。
造价高昂，厚有近三寸的手工提花羊毛地毯上，衣衫不整的青年男女们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身上尽是汗水和酒水，不时有人身体抽搐几下，发出莫名的呓语。
吉尔&#183;容&#183;布切尔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张沙发上，双眼微微翻白，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上勾绘的描金花纹。
一股微风晃过，刚刚下去给西雅克送了一壶热茶的侍女踉跄着向他走来，结果距离吉尔还有七八尺远，就被几条手臂拖拽着，‘嗤嗤’笑着摔倒在地上的人堆中。
空气中弥漫着糜烂的味道，一缕让人心悸的邪力盘桓虚空，缓慢而坚定的压榨着大厅内这些男男女女的精气神。
大厅正中，是一座小小的乌木祭台，上面放着一尊高有二尺，纯金铸成，通体镶嵌了无数华丽宝石的怪异神像——一个头部为人头，身体像是章鱼，通体长满触手的怪异存在，被三名面容模糊的女子围在中间。
那被围在正中的怪异存在，它的眼睛是两颗粉红色的钻石，一缕缕邪力正从那钻石中喷出，两颗钻石闪烁着淡淡的微光，好似活物的眼眸，正透过一层虚空膈膜，窥视大厅内肆意放纵的男女。
吉尔&#183;容&#183;布切尔，卡本的小儿子。
白天的时候，卡本正是为了他，跑去鲁尔大教堂贿赂、威胁了霍夫曼大主教，用一张大额支票做桥梁，两人顺利的达成了某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原本吉尔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他少年时期在鲁尔城的时候，遵纪守法、尊老爱幼、勤勉肯学、积极上进，所有人都说在他是鲁尔城所有贵族子弟的典范。
但是吉尔十五岁时，被送去帝都海德拉堡的中级学院学习……谁也不知道他在帝都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总之，等他完成了学业，从海德拉堡返回鲁尔城后，他就彻底变了个人……
夜不归宿，夜夜笙歌，吉尔整日里和鲁尔城一群出名的纨绔、浪荡子混在一起，吃喝玩乐、肆意放纵……到了最后，吉尔开始组织秘密集会，举行一些怪异的祭典仪式……
吉尔有个好父亲，极其溺爱他的好父亲。
否则的话，以他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他要么已经被鲁尔城警局逮捕入狱，要么已经被鲁尔大教堂圣裁院当做异端送上了火刑架。
不过，卡本非常溺爱他，没道理、没原则的溺爱他，所以吉尔一直到今天都还顺风顺水，过得极其的逍遥快活。
一名身披轻纱的少女，艰难的顺着地毯向这边爬了过来。
她远远的朝吉尔抛了个媚眼，喉咙里发出猫儿撒娇一般的‘咕咕’声……
吉尔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直起了身体，端起面前一个满是口红印的玻璃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冰水，然后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
“刚才，似乎……呃，我的脑袋……刚刚，似乎……”
他迷离茫然的目光稍微有了些焦点，他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了大厅门口，身体哆嗦着拉开了厚重的大门，将半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去。
门外站着几个娇俏的侍女，以及一名面色僵硬的老管家。
吉尔眨巴着眼睛，朝那老管家看了看，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刚才，多久以前……好像，有一阵子了……你刚才让人进去给我说，说，说……父亲怎么了？”
老管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痛心的看着还处于迷乱状态的吉尔，沉声道：“家主被人绑架，约瑟夫先生暂代家主职权……少爷，请您这些天不要出门。”
吉尔呆了呆，他迷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然后将脑袋缩了回去，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老管家看着重重合上的大门，微微摇头，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为布切尔家效力了一辈子，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也都为布切尔家效力了一辈子。眼看着曾经乖巧、优秀的吉尔少爷，变成了这么堕落的纨绔子……老管家心很痛！
刚刚他派人进去通知吉尔的时候，吉尔和一群‘朋友’的‘聚会’正处于高潮状态，所有人都如疯如魔，陷入了不可控的歇斯底里中。
吉尔根本就没听清来通知的人究竟说了什么……
老管家于是干脆守在门口，反正只要吉尔不出去乱跑就行，约瑟夫老头儿的要求，也就是家族的这些嫡系族人不要再出问题就好。
结果……吉尔的表现超出了老管家的预料——他的父亲被绑架了，他就没有半点儿应有的反应么？
吉尔双腿有点发软，他浑身哆嗦着，一步一晃的走过了大厅，推开了一扇大门，通过一条走廊，来到了一间休息室。他一边走，一边低声的嘟囔着：“该死，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哪个混蛋绑了他？我还没准备好，没准备好……”
反手关上休息室的房门，吉尔来到了一排靠墙的书架前，他在书架上拨弄了几下，书架无声的滑开，露出了一扇暗门，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在门上敲了敲。
“艾莉亚主教？我能进来么？”吉尔细声细气的询问着。
暗门无声的开启，露出了一条短短的走道，一张半透明的黑色面庞悬浮在走道中，见到吉尔，这张怪异的面庞无声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邪异的笑容。
两道微光从半透明的面庞双眸喷出，迅速在吉尔身上扫了一遍。
吉尔向那面庞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向前，穿过了这张面庞的本体，走进了一间功能齐全、设施华丽的套间密室。
正对着走道，一张花梨木的书桌后面，一名身穿猩红色长袍，红发、红眼，面容柔美，五官透着一股莫名邪气的女人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古卷。
“你现在，应该开始第二轮欢乐时光……时间还早呢？”红发女人艾莉亚，希尔教会在鲁尔城大区的主教抬起头来，眸子里闪烁着红光，低声的笑着。
吉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走到书桌前，皱着眉低声道：“我父亲被人绑架了。”
艾莉亚的笑容顿时一僵，然后迅速消失了，她抬头看着吉尔，冷声道：“是谁干的？”
吉尔摊开双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爆炸声传来，紧接着，透过暗门，远远近近的枪声响成了一片。
吉尔惊愕的看着艾莉亚。
艾莉亚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是我们……昨天袭击专列的计划失败，那几个蠢货被帝国斩杀，上面让我这段时间低调一些……你看，我甚至开始研究苦难骑士团的相关历史了。”
艾莉亚将手中的羊皮古卷轻轻的放在书桌上，身体就这么无声的飘了起来。
她看着吉尔，轻声道：“你去……问问布切尔家族的人，你父亲被绑架的前因后果，以及一切可能有用的情报，问得详细一些……为什么偏偏是你父亲呢？鲁尔城的权力结构很稳固，利益划分也很稳定……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
歪了歪脑袋，艾莉亚皱起了眉头：“是冲着我来的？还是下面的那位招来的麻烦？”
蓦然间，艾莉亚瞪大了眼睛，她冷笑道：“嚯嚯，嚯嚯，真是不可小看，那个老家伙，他居然逃跑了？这是做什么？嗯？他以为，他能逃得过我们的掌握么？”
艾莉亚阴沉着脸，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吉尔的面颊，温柔地笑道：“亲爱的吉尔，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打探清楚……西雅克这老家伙，他可是下一步计划的重要一环，他想走，可没这么容易哦！”
艾莉亚微微一笑，将羊皮古卷重重的合上。
羊皮古卷中，有一块掏空的空间，遗失的沃尔之章正四平八稳的放在古卷中。
古卷合上，封皮上一道道扭曲的印痕闪烁着幽深的光芒，虚空中传来无数人轻微的祈祷声，一股强大的邪力化为小手指粗细的黑色枷锁从虚空中冒出，‘呛琅琅’将古卷锁得死死的。
艾莉亚的身体猛地炸开，伴随着尖锐的长啸声，一团红色幽光裹住了一条透明的女妖半身像，绕着密室转了几圈，在墙壁上留下了几道犹如灼烧过的符文印痕，然后迅速没入了地板。
吉尔用力的拍了拍脑袋，他低声喃喃道：“好吧，我去问问……该死的，是谁绑架了他？呃，真头疼……下次服用五色通神散的时候，一定不能用烈酒……该死，一定不能用烈酒……我的脑袋……”
一切都几乎是在同时发生。
西雅克逃命的速度飞快，九头蛇卫的速度也极快……艾莉亚已经是第一时间来追杀西雅克，却依旧没能及时赶上他。
地面上，西雅克已经被乔一拳放倒，化身为透明女妖的艾莉亚才伴随着细微的鸣叫声，从密道中冲天飞起。
‘呛’……
长刀出鞘的细微摩擦声悠长而森冷，艾莉亚刚刚冲出密道，几名九头蛇卫手中的长刀就几乎同时劈在了她身上……
长刀划体而过，没有给艾莉亚带来任何伤害。
此刻形态下的艾莉亚，免疫一切物理伤害！

第二百二十七章 魔女凶威，惊走
乔骑在小白背上，万分欣喜的看着‘咕噜噜’自动滚到自己马头前的西雅克。
然后，他万分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刚刚西雅克是朝着乔冲过来，而乔当面给了他一拳……按理说，西雅克应该被他的拳头轰得向后飞出去才对。
但是西雅克却是反向朝自己滚了过来？
这力道，是如何进行的？
乔不解的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西雅克身上缓慢消散的黑雾……这些粘稠的黑雾犹如活物的触手一样蠕动着，快速的拍打着四周的地面，溅起了大量的砂石和落叶。
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西雅克身上的这些黑雾不错啊，是逃命的好帮手！
西雅克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猛不丁挨了乔一拳，他的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吃不消，再也无法维持这些黑雾的存在。
黑雾散去，西雅克抬起头来，苦笑看着乔：“乔？你居然追来了这里？我跟你走，我投降！”
‘唰’的一声，追杀西雅克的九头蛇卫赶到了。
他径直逼近到乔面前不到二十尺的地方，声音异常冰冷的警告道：“一级警尉？不要多管闲事，把这个家伙交给我，你们可以平安离开！”
西雅克眯了眯眼睛，他嘶声吼道：“乔，我们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矛盾，我愿意作出补偿……我这辈子积攒的所有财富，连我的儿子、女儿们都不知道的财富，我全部给你！”
西雅克吼道：“可怜可怜我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吧？给我一万金马克，我带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小钱，找个乡下地方养老！”
九头蛇卫在一旁冷笑：“警官，你们可以离开了……不要受他蛊惑，不要听他的话，否则……”
如果不是乔一伙人都穿着警服，而且又是人多势众，而且莫名的，在这一队人当中，有人给这个九头蛇卫隐隐的危险感的话……以九头蛇卫一贯以来的德行，他已经出手擒拿或者干脆击杀西雅克，哪里有心情和乔聒噪？
两三句话的功夫，艾莉亚就从密道中冲天飞起，守在密道出口旁的几个九头蛇卫反应极其敏锐，他们拔刀攻击，但是刀锋从艾莉亚所化的透明女妖体内掠过，却没能带给她任何伤害。
一声古怪的冷笑响彻虚空，方圆数里内都能听到艾莉亚的笑声。
站在乔面前的九头蛇卫猛地回头，他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大吼了一嗓子：“是猎魂女妖……小心……”
话音未落，艾莉亚已经昂起头，嘶声尖叫起来。
方圆三四里内，虚空一片惨白……
那不是光，而是这个范围内的空气彻底的乱了，原本平和流动的空气，突然变得狂躁无比，它们化为一缕缕钢丝一般、一片片刀片一样湍急而坚硬的流风，疯狂的撞击、冲刺、摩擦、绞杀……
无数细细的风急骤的疯狂的摩擦着，原本透明的风就变成了乳白色，空气的温度在直线上升，空气自发迸射出惨白色的光芒……
从艾莉亚身体内传出的声音，引爆了方圆三四里内的空气。
空气在急速的流动，犹如无数刀片在飞舞，在震荡，每一缕空气都在发出高亢、尖锐、超过人耳膜承受极限的声浪……
这一片树林消失了。
在空气的疯狂震荡和绞杀中，一颗颗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粉碎，无数树叶炸成了最细微的粉末，然后也加入了这一场声波的狂欢中。
一波波无形无迹的声波混在惨白色的空气中疯狂冲刺……
几名守在密道口的九头蛇卫嘶声惨嚎，他们的耳膜炸开，大片鲜血爆开……然后他们身上的毛细血管大片大片的碎裂，大量的血迹不断从皮肤中流淌出来，鲜血淤积在他们的黑色皮质紧身衣中，黏糊糊的、湿哒哒的……
穿着侍女长裙的美貌少女，她的耳膜在地下密道中，在西雅克和九头蛇卫交手的时候就已经被震碎……按理她此刻不应该听到任何声音，但是恐怖的声浪犹如沸腾的铁水一样，顺着她的七窍涌入了她的身体。
少女的身躯膨胀，然后‘啪’的一下炸开。
“该死的！”几个眼睛里的毛细血管也被震得碎裂开，视野变得一片通红的九头蛇卫齐声怒吼，他们身上同样有浓密的黑色雾气喷出，虚空中响起了奇异的嘶吼声，有让人心头滞闷的邪力缓缓的碾压了下来……
九头蛇卫手中的长刀蒙上了一层扭曲的黑雾，一丝丝黑雾从长刀的刀锋上喷出，细细的黑雾拉起来有十几尺长，而且急速的向四周抽卷着，就好像无数扭曲的触手在迫不及待的捕捉猎物。
九头蛇卫动用了自己真正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对女妖化的艾莉亚造成伤害。
艾莉亚‘咯咯’笑了起来。
在空气如此急骤的‘沸腾’和‘暴动’，引发撕裂一切的恐怖声波时，她的声音就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深深的扎进了所有人的脑海。
“几条稚嫩的小蛇……嚯嚯嚯，你们还差得远！”
可怕的声音袭来，乔只觉脑子里一阵微微眩晕，眼神一阵散乱，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除了乔，他身后的百来号人中，也只有兰木槿、牙和司耿斯，还有几个威图家的老人神态大致如常，但是他们的脸色也一阵阵的发白、泛青……除了他们几个外，其他的威图家所属一个个面色惨白，鼻孔、耳朵里同时流出血来。
尤其是他们的坐骑，除了乔座下的小白勉强稳住了身体，只是四肢发软、身体踉跄外，其他的百来匹上好的战马全都一声悲鸣，七窍喷血倒在了地上。
彻底崩碎的密林原址中，几个九头蛇卫齐声嘶吼。
他们身上的暗光黑色皮质紧身衣同时闪烁出一丝丝诡异的幽光，在他们身上凝成了一枚枚蛇鳞一般的符纹。无数极细的声波犹如刀锋切割在他们身上，和这些幽暗的蛇鳞状符纹剧烈冲撞，荡起了无数涟漪。
之前被疯狂的声波震得内脏都几乎崩碎的九头蛇卫们，当即浑身一轻，外界的声波对他们的影响被极大的削弱，他们的身体迅速被黑雾笼罩。
伴随着奇异的‘嘶嘶’声，九头蛇卫们同时挥刀，黑色的刀芒撕开了惨白色的浑浊空气，无数条黑色雾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向艾莉亚缠绕了上去。
“小蛇们……你们还是太嫩呵……”艾莉亚的手中多了一个黑漆漆，闪烁着诡异幽光的黑色圆钵，一缕缕黑色雾气从圆钵中冉冉升起，不断有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黑气中浮现，这赫然又是一个生魂邪皿。
而且这个生魂邪皿，明显比之前萨利安击杀的那个希尔教会的成员掌握的，要强大得多。
“一条海德拉的生魂，超过十万贱民！”艾莉亚嘶声尖叫。
四周的空气在疯狂的流动，按照艾莉亚的意志骤然向内坍塌。笼罩方圆三四里范围的惨白色空气发出恐怖的巨响，顷刻间向内坍塌到了不到十丈大小。
方圆数里内掀起了狂风。
站在乔面前的九头蛇卫发出惊怒交集的咆哮：“艾莉亚主教……你将成为德伦帝国的死敌！”
疯狂塌陷压缩的空气，让攻击艾莉亚的几个九头蛇卫身体僵硬，犹如被封禁在琥珀中的虫子，身体一时间再也动弹不得。
艾莉亚回头看了一眼放声嘶吼的九头蛇卫，歪了歪脑袋：“唷？你们知道我的名字？哎……德伦帝国的手段，果然吓人呢……不过，吓不住我！”
“嘻，德伦帝国的死敌？”艾莉亚用力握紧了双手，她嘶声仰天笑道：“我可不怕呢！”
生魂邪皿悬浮在艾莉亚面前，她大声尖笑道：“我还是觉得……你们这些小九头蛇的生魂，更有价值……”
艾莉亚双手一挥，正要将压缩、塌陷的空气爆发开来，彻底击杀被困在她面前的几个九头蛇卫……
‘啪’的一声巨响传来，身体呈透明状女妖形态，免疫所有物理攻击的艾莉亚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击，透明的面颊上清清楚楚的出现了一个修长的巴掌印，硬生生被从女妖形态打回了血肉之躯。
‘嘭’！
艾莉亚耗费巨大的力量收拢的压缩空气消失了，几个九头蛇卫喘着气，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艾莉亚身体翻滚着，狼狈无比的被一耳光抽飞了数百尺这才落地，一头栽进一条臭水沟里。
“我，我……我这是……”艾莉亚被一耳光抽得昏天黑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踉跄着，好容易站了起来，摇晃着脑袋向四周看了看，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面颊……她的一侧面庞高高肿起，白嫩的皮肤上，一支青黑色的巴掌印是这样的清晰，甚至能看到一条条细细的掌纹。
“是……是谁？”艾莉亚嘶声怒吼：“希尔教会的尊严……”
‘啪’！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艾莉亚的另外一个面颊挨了一耳光，她又翻滚着飞出了数百尺，狼狈的栽进了一个野狗挖出来的狗洞里。
艾莉亚双眼含泪从地上挣扎着爬起，她大吼了一声，身体骤然化为一团流光，然后‘啪’的一下炸开。
无数淡绿色的透明光蝴蝶从艾莉亚炸开的身躯中喷出，拍打着翅膀向四面八方冉冉飞散，然后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任务结束
乔出神的看着艾莉亚所化的荧光蝴蝶渐渐消散。
站在他前面的九头蛇卫，悄然将长刀归回刀鞘。
刀锋和刀鞘轻轻摩擦的震鸣声，让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乔朝着西雅克指了一指：“这老家伙……”
九头蛇卫深深的看了乔一眼，沉声道：“把他交给我，你在鲁尔城的任务就完成了，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阁下。”
西雅克一大口血喷了出来，他嘶声道：“不……不……乔，可爱的孩子，带我走，带我走，我所有的财产，包括我……”
乔看着九头蛇卫淡然一笑：“交给你？给我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吧……毕竟，我可是奉……皇命，在鲁尔城查案子呢。”
脸上带着笑，乔的心中满是疑虑。
乔并不清楚这个家伙的身份，他并不知道这家伙是‘九头蛇卫’！
他更不会像西雅克一样，对九头蛇卫代表了什么有着清晰的认识。
他只知道，刚刚面前的这个家伙的态度可没这么好，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么好说话了？虽然有面具遮挡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变化还是很容易判断的。
尤其是，他怎么知道乔在鲁尔城的任务？
说实在的，乔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鲁尔城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追查皇家专列遇袭的案子？
这案子的前因后果乔都搞不清楚，他只知道——西雅克没死，他完全是因为私仇的关系，想要把西雅克抓出来，狠狠的教训他。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个发色苍白、面皮白净的魁梧老人拎着一盏马灯，顺着原本的林荫小道走了过来，他的步伐看似不急不缓，实际上速度极快。
脚步声传来时，老人还在原本的树林边一条小河的对岸，距离这里有一里多地，结果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老人大概就是迈出了两三步，他就来到了乔的面前。
老人摊开右手，他掌心躺着一枚代表了造型狰狞的黄金九头蛇大徽章。
乔还镇定自若的坐在马背上，牙和司耿斯先生已经跑到他身边，强行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然后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向那枚九头蛇大徽章深深的鞠躬行礼。
在德伦帝国贵族圈……不，哪怕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家，都知道这枚九头蛇大徽章代表了谁——德伦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手持这枚徽章，就证明这老人是女皇陛下的特使。
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女皇的意志。
座下坐骑同样被艾莉亚的尖叫声震杀，刚刚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卡本面孔扭曲，万分震惊的混在纷纷鞠躬的人群中，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卡本在心里疯狂的咆哮——鲁尔城这里，怎么会出现女皇的特使？
既然女皇的特使都出现了，那么，这些身穿黑色皮质紧身衣的家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九头蛇卫喽？
那么，鲁尔城今夜的这一场莫名爆发的骚乱，就是女皇陛下的授意？
帝国官方的力量，挑起了鲁尔城今夜的骚乱？袭击了这么多的贵族家族？
卡本浑身冷汗潺潺，他低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的心很慌乱，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布切尔堡，和自家的智囊顾问好生的商讨对策。
尤其是——这一片密林，卡本没记错的话，家族的一条密道出入口就在这里。
这些九头蛇卫，是从家族的密道里窜出来的？
他们进入了布切尔堡？
他们去干什么？
他们……找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他们是否是有目的的潜入布切尔堡的？
不想也就算了，越想越是害怕……卡本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
“一级警尉乔&#183;容&#183;威图，你在鲁尔城的表现很不错……你，成功的侦破了皇家专列遇袭案，你的功劳，值得帝国给予表彰。”老人收起徽章，微笑着说道：“你可以在鲁尔城游玩两天，等鲁尔城的局势稳定下来后，对你会有新的安排。”
乔一头雾水的看着老人：“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老人笑着朝西雅克指了指：“西雅克已经被生擒，那么这案子，还有什么疑虑么？”
西雅克一脸绝望的看着老人，他嘶声道：“不，不，不，总管阁下，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老人微笑看着西雅克：“你的所有解释，亲自向陛下去阐述吧。”
嘴角一撇，老人脸上瞬间浮现了一抹极其冷厉的笑容，他右手轻轻一挥，一团黑气裹住了西雅克，于是他再也没有半点儿声音发出。
耸耸肩膀，老人沉声道：“哦，对了……布切尔家族的卡本先生，请您跟我走一趟。很抱歉，您今天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
卡本一脸惨白的抬起头来，他深沉的看了老人一眼，苦笑道：“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切……尊敬的，德伦帝国宫廷事务总管大臣梅林阁下！”
卡本到最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近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头发苍白的老人的身份。
德伦帝国宫廷事务总管大臣……从玛格丽特三世的父亲开始就为帝国皇室服务的老人。
如果说，德伦帝国亿万子民当中，谁的心中藏着最多的阴谋和黑暗，谁的手上沾染了最多的血腥和冤魂，那么毫无疑问，梅林的排位绝对可以进入前三之列。
这个老家伙，一般他都留在皇帝陛下身边，从不轻易离开一步，一如一头奸诈、狠毒的老毒蛇，盘踞在自己的巢穴里，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皇室和自己的地盘与利益……
可是今夜，他居然出现在鲁尔城！
卡本的心一片混乱，双腿隐隐有点发软……他的脑子里，迅速将鲁尔城最近一些年的事务归拢了一遍，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似乎，鲁尔城做得有点过分了……
哪怕不是乔绑架了自己，引发了今夜的骚乱……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梅林身后的人，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然后就将整个鲁尔城，推入了一个大坑里……能够囫囵个的从这个大坑里爬出来的家族，怕是不会有几个。
就算爬出来了，也得身家大损，元气大伤。
看到梅林后，没用多少时间，卡本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未来的大致发展盘算得八八九九。他实在是一个很精明，很有能力的人，要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成为布切尔家族的掌舵人？
带着一丝苦笑，卡本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人群，来到了梅林身边，向他微微鞠躬行礼。
已经注定要挨刀子了，那么，作为一个顶级容克大贵族，卡本顽固的保持着自己的体面和尊严……梅林固然是帝国最顶尖的权势人物之一，但是单纯从爵位上来说，卡本同样是帝国公爵，双方爵位位衔是对等的！
虽然，一个是老资格的条顿贵族，一个是暴发户的容克贵族！
‘哇哦’！
乔轻轻的惊呼了一声。
他对于梅林的身份并无太多的了解，但是听起来，这是非常厉害的大人物吧？
不过，乔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西雅克，还有卡本，两个天大的麻烦，全都有人接手了，这是多美妙的事情？
西雅克落入了梅林的手中，可想而知他的下场不会太好。
勾结异端，假死脱逃，甚至还带走了女皇陛下最为重视的沃尔之章……这是赤裸裸的叛国行径，西雅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而卡本呢，乔还发愁怎么解决自己‘绑架’卡本的这个麻烦呢。
现在也有梅林接手了，实在是太棒了！
那么，无事一身轻，乔可以在鲁尔城尽情的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喽？比如说，昨天晚餐时分，没能好好享用一顿的战斧餐馆！
‘悠悠~嗤~’！
高空传来了奇异的蒸汽轰鸣声。
乔抬起头来，幽暗视力在黑夜中极其好用，他清晰的看到，十几个堪称庞然大物，形如雪茄的人造物正喷吐着蒸汽，缓缓的从北面高空驶入鲁尔城空域。
这些人造物长有半里，也就是两千三四百尺的长度，它们形如雪茄，下面挂着长长的挂仓，挂仓两侧有支架延伸出来，上面挂满了一颗颗直径三尺以上的重磅炸弹！
就这么一条人造物，上面挂着的重磅炸弹就超过一千枚。
乔惊愕的看着那些大家伙。
梅林也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微笑着点头：“皇家禁卫军，第一飞艇大队到了……这群小家伙，效率还不错。”
乔直勾勾的看着梅林，哪怕是再没有常识吧，乔都本能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些庞然大物，看上去就知道杀伤力惊人，而且它们的行动，肯定是耗费不菲……没有预先的计划和准备，它们能这么快赶到鲁尔城？
站在这些巨型飞艇的高度，向下方俯瞰的话，就能看到，鲁尔城的四面八方，有数十条火龙在蜿蜒前行，他们的目标，全都是鲁尔城！
很快，鲁尔城新市政厅内的大人物们，就接到了情报——
驻扎在鲁尔城大区的驻军，还有几支从西北兰茵走廊、东北鲁莱大平原返回修整的野战军，他们已经逼近了鲁尔城。
他们使用的口号是——戡乱！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卖面包的老太太
戡乱。
一个充满杀气，总和阴谋、血腥纠缠在一起的词。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朝代，与戡乱相伴的，往往是人头滚滚，往往是血流成河。
战斧餐馆充满岁月气息，略带些斑驳的玻璃窗后，乔惬意的坐在宽松舒适的高背椅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长三尺、宽一尺的特制大瓷盘。一块极有份量，足够四五个成年男子饱餐一顿的战斧牛排，伴随着‘吱吱’油响乖巧的躺在盘子里。
极上品的牛排，散发出馥郁的，略带牛乳味道的肉香气。
围绕着牛排，是各色辅菜，其中最引人注目，散发出诱人香味的，是一大份热气腾腾、泼上了新鲜黄油和芝士的酸菜土豆泥。
乔手持锋利的刀叉，得意洋洋的切开战斧牛排。
一行殷红的液体从厚实的牛肉中喷了出来，肌红蛋白散发出的气息，不断的刺激着乔血脉深处，人类先祖的嗜血、猎杀的本能。
张开嘴，微微眯着眼睛，乔异常陶醉的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起来。
肉汁喷溅，肉香四溢，纯正醇厚的牛肉香气充斥口腔，一股滚烫的肉汁不受控制的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然后在胃里面爆炸开来……舒坦！
“好肉，好手艺，的确值这个价！”
乔由衷的感慨着。
坐在乔身边的牙、司耿斯、兰木槿，还有几个家族老人，也都露出了同样的享受表情。
鲁尔城的牛排烹饪手段很传统，它更多的凸显了牛肉原始的浓香风味。
而图伦港呢？
图伦港的厨子们，他们更多的使用各种昂贵的香料——图伦港的暴发户们，也乐意自家的厨子在做菜的时候疯狂的挥霍各种香料。
香料太多的菜肴，毫无疑问是好吃的，美味的！
但是在格调上来说，依靠大量的香料调味……这样的菜肴相比眼前的战斧牛排，在厨艺层次上略显不足。
一如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和一个清水脸蛋的天香国色的美人……想来，很多人更喜欢那种纯粹、清新、自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
一如眼前的牛排……纯正而浓厚！
战斧餐馆内，乔带来的百多个下属，还有一脸风霜之色的比利等警察，全都惬意的坐在舒适的高背椅上，尽情的享受着这家餐馆各色拿手的菜肴。
餐馆的老板老西尔一脸是笑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半夜三更被人从床上拖起来，强迫着召集厨师和侍者开门营业应有的愤怒！
是的，乔将西雅克交给了梅林总管后，就带着人，返回了战斧餐馆。
他粗暴的踢开了战斧餐馆的大门，挥动着燧发短铳冲进了老西尔的卧房，朝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用两声枪响让老西尔以最快的速度清醒了过来。
时近黎明，老西尔唤醒了厨师、侍者，委委屈屈的开火营业。
所幸战斧餐馆有重金建设的冷库，里面储存了大量的高档食材，老西尔和一众厨师，战战兢兢的为乔和他的下属们，奉献了一顿奢华的美餐。
一瓶一瓶顶级的金标朗姆酒不断被打开，乔和一众下属开怀畅饮。
喝了几口美酒，乔突然抓起酒瓶子，往酒瓶底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暗记。乔惊讶的看着牙，大声笑了起来：“牙叔叔，战斧餐馆，居然是我们的用户！哈，这些酒，是咱们家的货！”
站在一旁殷勤伺候的老西尔猛地抬起头来，又惊又喜的看向了乔手中的酒瓶子，三两步抢到了乔的身边，低声下气地问道：“尊敬的乔阁下……您说，这酒？”
乔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很认真的对老西尔问道：“你的进货价是多少？”
老西尔竖起了两根手指，咬着牙说道：“两百金马克！”
乔瞪大了眼睛，他和牙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咒骂起来：“该死的中间商，他们吃了我们一百八十金马克的差价！”
老西尔双手猛地捂住了心口，他又是惊骇又是愤怒又是惊喜又是期待的看着乔，一如虔诚的信徒看到了穆从天而降一般，双眼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他大声嚷嚷道：“那么，尊敬的乔阁下……”
乔弹了弹响指，向司耿斯先生看了一眼：“司耿斯先生，这件事情，您有什么看法么？”
司耿斯先生扒了一根香蕉，递给了趴在他头顶上的巴库，用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道：“老西尔老板，您有兴趣，成为威图家族在鲁尔城大区的一级代理商么？唔，我们找个僻静地方，认真聊聊？”
老西尔认认真真的，无比虔诚的向司耿斯先生深深鞠躬行礼：“如您所愿，尊敬的司耿斯先生……啊，乔阁下，您今天的这一顿，我请了……请不要客气，请尽情享用！”
乔‘嘎嘎嘎’的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用力的挥动着拳头：“兄弟们，听到了么？尽情享用……所以，尽情的吃，尽情的喝，不要客气……不要给老西尔老板省钱……他马上，就要赚够小山一样的金币啦！”
老西尔笑得格外灿烂！
如果他能接上威图家的线，直接从威图家拿货……战斧餐馆每年的高档酒水的消耗是一个极大的数字，里面有着庞大的利润。一顿饭算什么？十顿都可以啊！
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同僚兴奋得手舞足蹈，热情洋溢的高呼着‘头儿万岁’的口号。
作为帝国警察……一名走私头子，和一名潜在的客户，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的接头，堂而皇之的准备大量的交易……他们却在为这走私头子和大客户的交易而欢呼！
很好，这样的事情，很‘图伦港’！
司耿斯先生和老西尔跑去了餐馆的办公室，商议威图家直接向老西尔供货的事情去了。
乔重新舒舒服服的坐在了高背椅上，重重的切了一大块牛排，惬意的塞进了嘴里大口咀嚼。
高空中，一条飞艇冉冉飞过，在地面上洒下了巨大的阴影。
‘嗤嗤’的蒸汽排放声中，‘夸夸夸’的整齐步伐声传来，一队一队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餐馆外的大街上快步走过。
一队士兵在战斧餐馆门口停下，他们透过厚重的玻璃门，认真而警惕的向餐馆内张望着。
兰木槿站起身来，无声的走到门口，轻轻的拉开了玻璃门，将萨利安的授命书展示给了这些士兵，然后和他们低声咕哝了几句。
士兵们‘啪’的一下向兰木槿行了一个军礼，兰木槿同样向他们回了一个军礼，一个士兵将一面铁灰色的小旗帜插在了门楣上，然后一队人快速顺着大街向前行进。
几个军官骑着马从大街上走过，领头的一个军官拎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大声的咆哮着：“奉女皇之命，鲁尔城全面戒严，搜捕乱党……鲁尔城的所有居民，有责任举报一切嫌疑分子……举报有奖，藏匿同罪！”
“任何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反抗者杀，逃跑者杀……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不要自误！”
嘹亮的吼声穿透玻璃窗传进了餐馆。
乔放下刀叉，透过玻璃窗看了出去。
一队一队的士兵犹如流水一样，源源不断的从大街上走过。
高空中，身躯庞大的飞艇在盘旋游弋，远处突然传来了炸弹的轰鸣声，乔的目光越过街对面的楼房，可以看到一片红光在闪耀。
餐馆里的气氛略微沉闷了一些。
鲁尔城有大事发生，这么多的军队涌入了鲁尔城，而且帝国还动用了飞艇部队……这次的事情，显然比图伦港仲秋血案更要严重许多。
“这两天，大家在酒店里好好休息，等待命令。”乔磨磨牙，喃喃道：“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是我们招惹出来的？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牙、兰木槿，还有几个家族同时抬起头来，看了乔一眼，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牛排上。
一通吃吃喝喝，等到饭量最大的乔都捂着肚皮，瘫在高背椅上哼哼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司耿斯先生和老西尔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两人都是满面红光，显然已经达成了让双方都极其满意的协议。
外面大街上，成群结队的士兵驻守在街头。
街面上，冒出了比平日里更多的鲁尔城市民，他们低着头，快速的走过大街，走向一处处售卖食物的商店。
大家的危机意识都很强，军队进城，全城戒严……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在家里多储存一点食物，总归是不会错的。
大街上，一名头发苍白，面容老朽，身形佝偻，大概只有五尺高一点的老妇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但是缝洗得很是干净的粗布长裙，推着一辆四轮小车，一步一步的行走在人行道上。
“面包，面包，新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面包……”老妇人推着四轮小车走了几步，然后低下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几个身穿粗布短衫，生得牛高马大、满面横肉的大汉从人流中挤了出来，迅速围住了老太太和她的小车。

第二百三十章 家风优良的乔
人都应该有个名字。
但是‘黑鼠’不这么想，他觉得，有个能让人印象深刻的绰号，就很好了。
像他这样，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混生活的市井小喽啰……
名字什么的，有用么？
绰号就不同了，‘黑鼠’，不怎么威风，却能代表他强大的生存能力，以及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正是因为他从小养成的小心谨慎，黑鼠才从一个最底层的小混混，变成了一个最底层的小混混头目！
昨夜大军进城，鲁尔城的城狐社鼠们感受到了那股肃杀的气氛，真正的大鳄级别的大佬，全都深居简出，藏在巢穴中，战战兢兢的打探消息。
黑鼠和他的几个小伙伴可没办法……像他们这样的底层小混混，从来就是家无隔夜粮，一天不上街讨生活，他们就得饿肚皮。
饿肚皮，不是什么美妙的享受。
所以哪怕知道今天的鲁尔城风声极紧，出门有极大的风险，黑鼠还是带着几个小伙伴出门了。
一路鬼鬼祟祟、藏头缩尾的混在人群中，战战兢兢的走过一个又一个军队驻守的街口，在战斧餐馆附近，黑鼠惊喜的发现了最理想的目标！
一个贩卖自家烤制面包的老太太！
黑鼠在人群中，警惕而谨慎的审视了老太太足足三分钟。
高不过五尺，身上干巴巴的没什么肉，皱巴巴的面皮，浑浊的眼睛，看上去营养也不好，一副风烛残年随时可能死掉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嘛，粗麻布制成的长裙样式很老气，虽然浆洗得很干净，但是到处都是补丁。
“穷哒哒的乡下老婆子……”黑鼠做出了判断，然后从人群中走出，带着小伙伴们围住了老太太和她的四轮小车，一把揭开了小车上蒙着的粗布。
小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好几层四四方方的麸皮黑面包，深褐色的面包还带着刚出炉的热气，散发出自然而浓郁的小麦芬芳。
看着这些黑面包，昨晚上同样在大街上瞎折腾了一顿，运动过量，此刻已经饿得眼珠发绿的黑鼠和几个小伙伴眼睛骤然一亮。
黑鼠很不客气的抓起了一个黑面包，‘唔’的一声塞进了嘴里，狠狠的撕扯了一大块下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新鲜热面包特有的香气充盈口腔，压过了黑鼠半个月没刷牙带来的口臭味。
黑鼠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手足无措的老太太：“唷，你家的面包，真不错……啧，真材实料，味道真是太好了……这里面，放了……放了……蔗糖？”
老太太低下头，颤巍巍地说道：“一点点，加了一点点蔗糖……这样口感更好，能卖出更好的价……”
黑鼠的眼睛转了转，三两口将手中足足一磅重的黑面包吞了下去，然后舒适的打了个饱嗝。黑鼠的几个小伙伴也不懂什么是客气，见到黑鼠动手了，他们也纷纷拿起一个面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在小车的角落里，放着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陶土罐子，黑鼠抓起一个罐子，拔出了罐口的木塞子，将鼻子凑近后用力的嗅了嗅。
“啊，黄油……上好的新鲜黄油！”黑鼠一脸诧异的看着老太太：“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你不觉得，这样太奢侈了么？”
加了蔗糖的黑面包，还有新鲜的黄油……好吧，这在德伦帝国，是家境优渥的富农或者经营有道的小商人才能享用的好东西。
这样的好货，不应该出现在沿街叫卖的小贩手上！
像老太太这样，带着自家烤制的面包，出来挣几个零钱的小贩，在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多如牛毛。但是他们卖的黑面包，是最低劣的那种，麸皮多过面粉，可以当板砖来砸人的那种。
老太太卖的面包，麸皮只占了一小部分，还丧心病狂的加了蔗糖！
还有新鲜的黄油！用来抹在面包上的黄油！
该死的……黑鼠都忘了他上次吃黄油是什么时候了……作为一个底层的小混混头目，新鲜黄油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价格还是太咬手了一些。
老太太抬起头来，她很认真的看着黑鼠：“所以，我的面包和黄油，价格也会比其他人的要高一些呀……”
“哦，不！”黑鼠伸出黑漆漆的手指，在罐子里挖了一大块黄油，然后塞进嘴里，用力嘬了一下手指，将黑漆漆的手指吸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淡黄色的皮肤……
‘咕咚’，将满口浓香的黄油吞进肚子里，黑鼠能感受到自己干涩已久的肠胃因为黄油的润滑剧烈的蠕动起来，他的肚子里发出了‘咕噜噜’的巨大响声。
满足的叹了一口气，黑鼠认真的看着老太太，沉声说道：“老家伙，我必须要说，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鲁尔城是有规矩的地方，既然你卖的也是黑面包，那么你就应该和其他人一个价！”
黑鼠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脏兮兮，甚至还生了一点绿锈的喷泉苏，‘哗啦’一下丢进了四轮小车车把上挂着的马口铁小钱罐里。
“哪，人家的黑面包都是一个喷泉苏一磅……那么，你的面包也应该是这个价钱……都是黑面包，有什么不同呢？你的价格，不能卖太高！”
“然后，你既然是卖面包的，那么，这些黄油，理所当然的应该是赠品！”
黑鼠笑呵呵的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太太：“比如说，我去香肠铺买十磅上好的猪血肠，那么，老板一般会赠送一截酸菜肠……这是同样的道理！”
黑鼠从腰带上解下了一个脏兮兮的粗布口袋，飞快的抓起了四轮小车上的面包往口袋里塞进去。他丢给老太太的喷泉苏大概只有七八个，他却往口袋里塞了二十几个黑面包，更是将五罐比黑面包要贵许多的新鲜黄油塞进了口袋。
“啊，啊……”老太太有点着急的抓住了黑鼠的手。
黑鼠轻轻的一推手，老太太就立足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没摔倒在地。
黑鼠很认真的看着老太太，用充满威胁的声音沉声道：“喂，老家伙，你还想在鲁尔城做买卖么？”
“昨天夜里，尊敬的卡本&#183;容&#183;布切尔阁下被人绑架，我们兄弟们，可是跟着尊敬的警官们忙碌了一晚上……我们也是为了鲁尔城的和平和安宁，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哪！”
“所以，你应该给我们一点点犒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如果还想要在鲁尔城做买卖的话，你就要记住——价格要公道，不能乱提价……我们给了钱，你就应该给我们足够的货物！”
“看在你年纪太大的份上，今天就饶过你，不然的话……”
黑鼠迅速向四周张望了两眼，拎着布袋子就要溜走。
乔惬意的拍打着肚皮，慢悠悠的走出战斧餐馆，叼着一支雪茄，站在餐馆门口眺望着街景。
吃饱喝足，享受一支雪茄，然后回到雏菊酒店，在那张宽大柔软的特制大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个回笼觉……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舒服的人生么？
刚刚吐了两个烟圈，乔就看到了大街斜对面，离他三百多尺的地方，被黑鼠和几个小喽啰围住的老太太。
经过昨夜的混乱，鲁尔城内各处升腾起来的猩红色煞气不断注入乔的身体，乔的身体机能再次提升了许多，‘耳聪目明’都不足以形容乔如今拥有的能力。
四周都是行人，脚步声、喧哗声、混乱的抱怨声，各种声音袭来，乔却在声浪中，准确的捕捉到了黑鼠和老太太的对话。
乔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伸手在腰间摸了摸，将挂在腰带上，有寻常人胳膊粗细，足足四尺长的加长加重的灌铅包铜警棍拔了出来，阴沉着脸，一路喷吐着浓烟，大踏步的跑过大街。
“喂，混蛋！”区区三百多尺的距离，乔两三步就冲到了黑鼠身后，一警棍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左肩上。
伴随着可怕的碎裂声，黑鼠的左肩塌陷了下去，碎骨刺破了肌肉，鲜血‘哗’的一下喷了出来，血水立刻染红了黑鼠身上破烂的衣衫。
黑鼠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他倒在了地上，右手抱着左肩，身体疯狂的抽搐着。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鲁尔城最底层的混混小头目，他如何经得起乔的一警棍？哪怕乔已经极力的收敛了力气，这一击也直接要了黑鼠半条命。
黑鼠的几个小喽啰想要逃跑，但是牙、司耿斯带着大群家族护卫涌了上来，将几个小喽啰圈在了中间。
乔低头看着血流满地的黑鼠，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蒂法刚刚当见习法官的时候告诉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市井流氓，比那些真正的大盗、恶匪还要可恶！”
“那些大盗、恶匪，他们只是祸害一小部分有钱人……而你们，却让那些本来就已经可怜巴巴的，生活极其艰难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知道为什么在蒂法做了见习法官后，你在图伦港的同行们，就再也不敢上街欺负老弱病残么？因为敢犯事的人，全都被蒂法判了流放之刑，全都丢去北边冰海的岛上挖矿去了！”
乔撇了撇嘴，咬牙道：“我可懒得送你们去挖矿……你们还是……死了的好！”
乔看了一眼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比利，吹了一声口哨。
比利看了看躺在地上哭喊的黑鼠，猛地拔出一柄铅笔刀，轻轻的划过自己肥厚多肉的面颊，一缕鲜血顿时流淌了下来。
比利也躺在了地上，哭天喊地的叫嚷起来：“袭警……来人啊，救命啊……袭警！”
老太太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乔拎起警棍，‘咔咔’两下，直接打断了黑鼠的腿。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家风优良的乔（2）
袭警！
乔和比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黑鼠和几个小喽啰加上了这个罪名。
一名胖乎乎的警察吹响了警哨，大声的嚷嚷了几声。
一队士兵过来了。
兰木槿凑过去和他们交涉了两句。
士兵们皱着眉头，万分厌恶的将黑鼠和几个小喽啰带到了一旁，无比粗暴的强迫他们跪倒在地，然后一声令下，从身后一枪崩开了他们的脑袋。
军队入城戡乱，破坏秩序者，死！
特殊时期，平日里最小的罪行，也会变成杀头的重罪。
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就这么丢在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一名宪兵拿着铁皮大喇叭，大声的咆哮着黑鼠和几个小喽啰的罪名。
几个倒霉蛋被枪毙的时候，乔站在老太太的面前，背朝着枪毙人的方向，用自己宽大的身躯，挡住了老太太的视线。
杀人这种事情，血糊糊的，可不要吓住了老太太。
他从四轮小车上拿起了一个黑面包，‘咔嚓’啃了一大口，然后眼睛骤然一亮。
黑面包烤制得极好，外脆内嫩，口感结实，有一股天然小麦发酵后的淡淡酸涩味道，却被加入的蔗糖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虽然是黑面包，但是用的面粉份量十足，加入的麸皮没有破坏黑面包的口感，反而让面包更加的厚实，更有弹性。
老太太双手紧握四轮小车的车把手，微微抬起头，柔弱的目光呆呆的盯着乔。
乔昂起脖子，‘咕咚’一声将嘴里的面包吞了下去，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小车上放着的黑面包指了指：“都试试，都试试，哈哈，这面包……烤得很好。”
歪了歪脑袋，乔皱起眉头，艰难的在脑子里回想着他很久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的一句话：“欸，好像，谁给我说过来着？黑面包对人有好处，比白面包好？”
站在一旁，拿了一个黑面包，扯下了一小条放在嘴里咀嚼的司耿斯先生含糊地说道：“乔少爷，大概是两年前，我给薇玛补课，老爷命令你旁听的时候，我讲过？”
司耿斯先生耸耸肩膀，淡然道：“图伦港的富商，好多人生了脚气，有些甚至发展到了很严重，几乎致命的地步……后来发现，多吃麸皮面包和其他粗粮谷物，可以有效的防治脚气病。”
乔低头，看着比他几乎矮了三尺的老太太，很认真地说道：“是么？哈，看看，这么好的黑面包，还能治病呢……”
乔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温和地说道：“老太太，您年纪大了，啧，就别出来抛头露面了……我给您找个靠谱的大客户，以后你的黑面包，直接让他去你家提货就是。”
张开嘴，将手中剩下的大半个黑面包整个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两下后，就仰着脖子将面包吞了下去。
乔打了个饱嗝，笑着说道：“这么好的黑面包，而且对身体有好处的黑面包，应该让鲁尔城的富豪们都有机会品尝嘛……司耿斯先生，让老西尔以后……嗯，每天从这位老夫人家里，采购她加了蔗糖的特制精品黑面包！”
老太太呆呆的看着乔，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无法形容的古怪……
刚刚被‘袭警’，脸上划出了一条细细伤口的比利站在四轮马车旁，笑呵呵的抓着一个小罐子，倒出了新鲜的黄油，均匀的涂抹在了黑面包上。
啃了一大口黑面包，比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味道真不错，比图伦港几个大面包房做出来的面包都好吃……啊，亲爱的老夫人，您放心，以后您不用这么辛苦，也不会碰到这些该死的小蟊贼了……谁让我们头儿，这么善良、这么有爱心呢？”
比利又啃了一大口黑面包，含糊其辞地说道：“没错，咱们头儿是整个图伦港最有爱心的警察……哎，莉雅夫人，还有蒂法小姐，她们的善名在图伦港，可是人人称颂的……”
老太太身体哆嗦了一下，她松开车把手，一把抓住了乔的袖子。
她呆呆的看着乔，结结巴巴地说道：“死……死人了……”
乔耸耸肩膀，再次轻轻的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噢啦，他们罪有应得……这件事情，和您无关……放心吧，呃，您家住哪里？您今天的面包，我们全买下了，以后您家的面包，战斧餐馆会上门采购的……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乔笑得很灿烂，然后他伸手进胸口暗袋，摸出了一张他身上最小面额的钞票，那也有十金马克。
乔皱着眉头将钞票放回了暗袋，然后向比利歪了歪脑袋。
比利放下手中面包，伸手在口袋了掏摸了一阵，摸出了两三个金马克和十几个银芬尼。
乔抓起一枚金马克，轻轻的放进了老太太四轮小车上的小钱罐：“您的黑面包，我们都买下了，这是面包的钱……牙叔叔，叫两个人，送老夫人回家……这群该死的臭虫，他们连老太太的东西都抢，真是一群混蛋啊！”
老太太呆了呆，然后她双眼一翻白，‘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乔呆呆的看了一眼昏倒的老太太，再看看一脸无奈的牙、司耿斯等人，他也无奈的摊开了双手：“啊……如果蒂法知道了，肯定会用她的小锤子敲我的脑袋……呃，我们刚才，应该将那几个混蛋带到一边去动手。”
摇摇头，乔叹了一口气：“好吧，是我们惹出来的麻烦，那就要负责到底，我可不想这事情被莉雅和蒂法知道了，她们又来找我的麻烦……如果被她们逼着去银桂教会的教堂忏悔……我会发疯的……”
“带上老太太，我们回酒店休息。”
“给老夫人开一个房间，找两个女仆照顾她。等她醒了，派人送她回家！”
“那几个该死的臭虫，我不该当着老人的面下手……不过，都是这群士兵的错，他们居然当着老人的面枪毙人……一群粗鲁的混蛋，这都是他们的错！”
回到雏菊酒店，乔回到自己的房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一个昏天黑地。
初到鲁尔城，就莫名的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乔实在是有点辛苦。身体依旧精力充沛，但是精神上，实在是有点疲累了。
不过，结果还不错吧。
西雅克侯爵被皇室来人抓走了，可想而知他的下场。
帝国军队进入鲁尔城戡乱……哦，哦，乔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惊涛骇浪，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他根本都不在乎！
鲁尔城就算被整个从地图上抹掉，和他这个图伦港的一级警尉有什么关系呢？
鲁尔城是帝国的鲁尔城，又不是他威图家的！
所以这一觉，乔睡得极其的酣畅淋漓，睡得香甜无比。
等到乔再次睁开眼睛，他晃了晃脑袋，看着窗外夕阳透进来的昏黄光线，他发呆了起码五分钟，才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摇摇摆摆的从床上站起身来，光着膀子走到盥洗室，乔开始处理个人的卫生工作。
然后，透过卧室开启了一条缝的房门，乔听到外面会客厅内，比利正滔滔不绝的聒噪着：“哈哈，您知道头儿对我们怎么说的么？”
“他说，那些敲诈勒索普通市民的混蛋，全都应该被送去北面冰海上的小岛挖矿……这是尊敬的蒂法小姐教给头儿的理念，这些混蛋的行为，损伤了普通市民的利益，所以他们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但是这也要看情况区别对待……比如说，那些有着一点手艺，从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爷们身上，拿走一两个鼓囊囊的钱包，进行社会财富再分配的小家伙们……头儿一般不会伤害他们……”
“头儿说，这也是莉雅夫人教他的道理——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活不下去，谁会去扒手呢？”
“那些有钱的大老爷们，他们宁可去教会的教堂捐献大堆大堆的金币、银币，但是他们会给那些贫苦人捐献哪怕一个喷泉苏么？”
“显然不会……所以，让这些小贼充当搬运工，从老爷们的口袋里掏出一点点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小钱，去养活一小部分可怜人……这样的行为，虽然不合法，但是合乎道理，我们为什么要去干扰这样的行为呢？”
乔一边洗漱，一边倾听着比利的吹捧。
他耸耸肩膀，无奈的摇了摇头，比利把自己说得太完美了一些……实在是，说得太完美了一些。
不过，打击市井恶霸，维护社会治安，保护良民百姓，同时合情合理的区分对待一些社会的特殊工种从业人员，让大家都能活得开心一些……
这的确是莉雅、蒂法言传身教，让乔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
“我的确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比利虽然是在吹捧我，但是他说的也是大实话嘛！”
乔笑得格外灿烂，然后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欸？比利这家伙，是在向谁吹嘘呢？”
胡乱擦了一把脸，用剃须刀将头皮上乱杂杂的头发茬儿稍稍的整理了一下，乔顶着一颗大光头，穿着一套整洁的新制服，笑呵呵的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宽大会客厅里。
早上被几个小混混欺负，后来被吓得昏厥过去的老太太，正蜷缩在一张单人沙发里，聆听着比利对乔的疯狂吹嘘。
乔咧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亲爱的老夫人，不要听比利的，他的话，有点过度了……虽然我承认，我秉承了我家的优良家风，但是……他的话，有点太过分了。”
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极其轻微的，让人无法察觉的轻轻抽了抽。

第二百三十二章 火焰泰坦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十九日，黄昏时分。
比利在雏菊酒店会客厅，忽悠卖面包的老太太时，图伦港外海，距离图伦港大半个月航程的深海中，一支规模中等的船队，正在大片的暗礁险滩中穿梭。
黑漆漆的礁石如恶魔的指甲，嶙峋而狰狞，光溜溜的伸出海面。
这些礁石大小高矮，外形千奇百怪，高的有近千尺，矮的则是在水下数尺的地方。一道道湍急的暗流在礁石中穿行，激荡起了无数的漩涡。
挂了满帆的船队在湍急的暗流和漩涡中穿行，犹如灵活的贼鸥在风中穿梭一般。
领头的旗舰，舰体大小堪比一条正规海军的二级战列舰，尖锐的船艏撞角上，一条绝美的生物盘在撞角顶端，嘴里轻轻的哼着曼妙动听的歌谣。
这绝美的存在，上半身是绝美的少女模样，蓝发蓝眼，耳朵和肩膀上，有半透明的鱼鳍状肢体。她的下半身，则是一条密布蓝色鳞片的纤细蛇尾。
她长长的蛇尾缠在撞角上，尾巴尖尖轻盈的甩动着，就好像一条惬意的猫儿。
她的歌声优美而灵动，充斥着莫测的魔力。
因为她的歌声，船队前方的暗流变得温柔，漩涡失去了吞噬万物的威力，甚至就连那些黑漆漆的嶙峋礁石，看上去都美丽了许多。
船队挂了满帆向前疾驰，顺着礁石中一条隐秘的航道快速前行。
等到太阳在海平线上落下，一轮满月慢悠悠从海面上爬起来的时候，船队穿过了两根高有三千多尺的礁石柱形成的拱门。
‘啵’的一声轻响，船队好似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膈膜，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原本视野之内只有黑漆漆的礁石和枯燥乏味的海面，此刻船队的前方，蓦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岛。
火山岛上满是碧绿的原始丛林，一些体积庞大的鸟儿正在丛林上空慢悠悠的盘旋着。
岛屿的正中，是一座高有近万尺的锥形火山，通体赤红色的火山完全由岩石构成，散发着高温的山体上寸草不生，只是远远的看着它，就莫名的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焦，好似内脏都在燃烧一般浑身燥热得厉害。
黑森从旗舰的舰桥中走出，站在船头向火山岛望了望，然后用力的挥了挥手。
一名光着膀子，通体肌肉虬结、密布无数疤痕的壮汉大吼了一声，船队的二十几条大船同时放下船帆，慢吞吞的向着岛屿的沙滩滑了过去。
岛屿的东北角落，沙滩上，用巨石修建了一条长有十里，一直延伸到深海中的巨大栈桥。船队在栈桥旁停稳，一架架舷梯重重的落在了栈桥上。
黑森跳上了栈桥，掏出一支雪茄点着后大口的吞云吐雾。
趴在旗舰撞角上的绝美生物打了个呵欠，向着黑森挥了挥手：“黑森老板……回去的时候再叫我……呵……好瞌睡……”
‘咚’，绝美生物的脑袋重重的砸在了撞角上，借助这一撞的功劳，她睡……或者说昏厥了过去……
黑森耸耸肩膀，吐了一个浓浓的烟圈。
二十几条大船上，训练有素的水手们紧张有序的忙碌起来。他们从船舱里抬出了一个又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将其整齐的码放在栈桥上。
一千多个金属箱子被搬下船后，黑森低沉的呼喝了一声，从船上下来了近三千名水手。将近一半的水手将沉重的金属箱子背在了背上，另外千多名水手则是手持兵器护卫在侧。
黑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大步向火山岛正中的火山跑去。
大队水手排着整齐的队伍，紧跟在黑森的身后。
他们很快就跑过了栈桥，跑过了沙滩，跑进了丛林。丛林中有一条宽有近百尺的道路，上面铺了厚重的石板，石板道上干干净净的，就连一根杂草、一片落叶都没有。
黑森带着大队人马奔跑在石板道上，他们的脚步重重的践踏在石板上，每一步落下，石板上都隐隐有火星闪烁，一道道奇异的、灼热的波动不断向四周扩散开去。
丛林中，一双双惨绿色的兽性眼眸亮起，大量猛兽毒虫出现在道路两侧，对着黑森和他身后的队伍虎视眈眈，嘴角不断流淌出粘稠的涎水。
在石板路散发出的奇异波动震慑下，绝大部分的猛兽毒虫低沉的嘶吼咆哮一通后，都乖巧的退入了丛林中。唯有极少数体型格外巨大，性情格外凶狠的大型猛兽，它们犹豫了一阵，嘶声怒嚎着窜上了石板道。
黑森和随行的水手们和这些体长平均超过二十尺的巨兽一路厮杀，大概斩杀了三十几条大胆的巨兽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岛屿正中的锥形火山下。
陡峭的锥形火山山体上，人工开凿了一条简陋的石阶梯。
黑森带着大队人马顺着石阶梯一路攀缘而上，耗费了一些力气后，终于来到了山顶。
锥形火山的山口直径超过两千尺，山口内是一片沸腾的岩浆湖，可怕的热力升腾而起，略呈白色的岩浆中，不时有一道道火光冲起来数百尺高。
黑森镇定自若的站在火山口的边缘，俯瞰着下方沸腾的岩浆。
而那些水手刚刚登上山顶，他们就浑身汗如雨下，一个个皮肤被烤得通红。他们忙不迭的将一口口金属箱子码放在了火山口，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一片‘火山地狱’。
黑森将手中的雪茄烟头丢向了岩浆湖，然后大吼了起来：“我来了，老朋友！”
一道岩浆冲起来老高，将黑森丢下去的雪茄烟头瞬间烧成了一缕青烟，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岩浆深处隐隐传来：“该死的，黑森，不要乱丢垃圾……做一个有素质的人，素质，懂么？”
黑森‘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他摇头道：“开个小玩笑而已……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岩浆湖剧烈的翻滚起来，一道道高有数十尺的岩浆浪头呼啸而起，一波一波的向四周扩散开去。整个火山岛都在隐隐颤抖，岛屿上无数飞禽猛兽嘶声惊呼着，猛兽在山林中胡乱奔跑，而飞禽则是冲上了高空，胡乱的在空中盘旋舞动。
一条巨大的人影冉冉从岩浆中站起身来，白色的岩浆从他身上滑落，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粘稠犹如实质的火焰缠绕着他的身体，这些火焰散发出比这些岩浆更高出数倍的高温，烧得半边天都变得通红。
这是一尊身高百尺左右，体型壮硕，一颗头颅占了身高将近五分之一的巨人！
巨人左手拎着一柄重锤，右手端着一个比他脑袋要大了一圈，通体喷吐着青白色火焰的大碗，从身边的岩浆湖中舀了一碗岩浆，‘咕咚咕咚’的灌进嘴里。
巨大的眼珠瞪得溜圆，巨人‘吼吼’笑着，直勾勾的盯着黑森带来的那一口口金属箱子：“那么，我要的报酬，你也准备好了？”
黑森打开了身边的一口金属箱，露出了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打磨得大小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水晶。他看着巨人，沉声道：“极品红水晶，每箱一千块，一共一百五十万块！劳恩，老朋友，你的作品，不会让我失望吧？”
巨人劳恩满意的叹了一口气：“啊，美味的红水晶，我看得出来，都是好货色，都是好货色……你让我满意，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劳恩低下头，丢下手中大碗，任凭它飘浮在岩浆上，然后伸出手，在岩浆湖中一阵搅和。
过了一会儿，随着岩浆湖下方的一阵巨响轰鸣，劳恩缓缓的，用指尖捻出了一颗直径三尺，相对于他庞大的身躯来说，只是一个小玩意的金属球。
黑漆漆的金属球，表面缠绕着一层炽烈的火焰，哑光的外壳上，偶尔有一层细密如蛛网的古老文字、符文一闪而过。
劳恩将这颗金属球轻轻的放在了黑森的面前，然后撇了撇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脆弱的人类……我为了这东西，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没办法，你们太弱小，我必须控制自己的力量，需要花费极大的精神，才能锻造出你们可以使用的装备。”
劳恩曲起右臂，炫耀了一下他发达得恐怖的肌肉块，得意洋洋地说道：“就好像，你们人类的裁缝，去给一只蚂蚁制作全套的礼服……嚯嚯嚯，这可真是一件艰难的活计！”
黑森的脸一阵阵的发黑，他冷哼了一声，双手抱住了散发出可怕高温的金属球。
他双臂微微用力，将这颗金属球抱起，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微微跳了跳：“这家伙，有多重？”
“用你们人类的度量衡来说，真实重量一千万磅，我设计了多重封印，‘体感重量’可以从一百磅到一千万磅之间随意调节。”
劳恩抓起了一口金属箱子，张开嘴，将箱子连同里面的红水晶一口吞了下去。
他惬意得浑身都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然后轻轻的挥了挥手：“好了，交易完成，亲爱的黑森……你可以考虑一下，多生几个孩子，这样我可以为你打造更多的装备……”
黑森撇了撇嘴，摇头道：“承蒙好意……如果有需求，我会来找你的。”
双手握住金属球用力一拍，就听一阵‘铿锵呛琅’的金属撞击声，直径三尺的金属球变成了人头大小，被黑森轻松的握在了手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拳！
十月十九日，入夜。
穆忒丝忒圆润的面庞刚刚从东边升起，卖面包的老太太拘谨的向乔辞别。
为了向乔辞别，老太太已经在外面的会客厅，被比利滔滔不绝的马屁灌输了两三个小时，此刻她表现出来的模样，是极其的疲倦和憔悴。
乔很热情的拉着老太太的手，叮嘱她以后不用亲自去街上卖面包了，告诉她以后战斧餐馆的老板老西尔，会亲自派人去她家采购她烘焙的面包。
然后，乔更是热情的，派出两位家族护卫，护送老太太回家。
老太太颤巍巍的拒绝了乔的热情，她说，已经劳烦了乔太多太多，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劳烦乔了。
在老太太拘谨却带着一丝坚决的推辞下，乔只能将老太太送到了酒店的大门口，然后看着老太太推着她的那辆四轮小车，一步一步的没入了夜色中。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乔摇头道：“这就是生活……我可以帮她有一个无忧无虑的晚年，但是……鬼脸掌柜说得对，救急不救穷……帮人，适度就好。”
耸耸肩膀，乔快活的晃了晃脑袋：“鬼脸掌柜的话，有时候比妈妈的话有道理。”
乔随手将一张小卡片递给了司耿斯先生：“拿去给老西尔，让他每天派人按时去取货……告诉他，这位老太太的黑面包，是我们和他的酒水供应合同的前提条件之一，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夜色中，老太太推着四轮小车，慢悠悠的拐过了街角。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雏菊酒店灯火辉煌的主楼，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的嘟囔了几句：“是个……乱七八糟的小家伙……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地痞无赖就该死……偷钱包的小贼却是正义的化身……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还有，这个比利，和他的那群同僚……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简直是帝国警察之耻……”
老太太微笑着摇头：“不过，图伦港那地方，能培养出这么‘卓越’、‘出色’的警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这小胖子，虽然渎职、无能、昏庸、谄媚……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老太太的脸色突然一僵，她嘟起嘴，咬着牙，做了个鬼脸。
“完蛋了，我开始欣赏这种渎职、无能、昏庸、谄媚的小混蛋了？不行，不行，这个势头很不好，非常的不好……一群乱七八糟的小王八蛋，不过，本性不坏。”
撇撇嘴，老太太低声道：“不过，怎么听那小胖子说的，算起来，那个莉雅是个糊涂的烂好人，那个蒂法，是个冷冰冰的暴力一根筋呢？她们的想法，都和正常人大不相同……这一家子，乱七八糟！”
一步一步，老太太推着四轮小车，慢悠悠的顺着街道向前行去。走着，走着，她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说别人家，不说别人家……东陆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雏菊酒店，乔的套房隔壁，同样奢华的套房中，正捧着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小册子默默诵读的司耿斯先生，猛不丁的抬起头来。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进自己的卧室，从一个皮囊中取出了一块硕大的黑色丝巾。
将黑色丝巾摊开，长宽六尺三寸的丝巾上，用紫色的燃料绘制了一副复杂的九芒星魔法阵，魔法阵的正中，用鲜血书写了某位不可名状存在的真名。
这位不可名状存在的真名，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诡异文字，看上去就好像一条条在急速蠕动的小虫子，莫名让人感到精神错乱，不断向四周散发出隐约的邪力波动。
司耿斯先生又取出了九块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蕴藏了庞大力量的晶石，小心翼翼的放置在了九芒星魔法阵的九芒星顶端，然后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一点血滴在了正中的真名上，低沉的念诵了几句秘咒。
‘咔嚓’！
整个卧室所在的虚空开始扭曲，开始碎裂。
虚空旋转，肉眼可见的空间碎片不断浮现，司耿斯先生持续的念诵着密语，他双手紧握手杖，一波波庞大的邪力从他手中涌出，和丝巾上的魔法阵遥相呼应。
一个呼吸的时间后，司耿斯先生嘴角有一缕血迹流淌下来。
黑色的丝巾无火自燃，迅速化为一缕青烟消散，连同消散的，还有九颗蕴藏了庞大力量的黑色晶石。原本丝巾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球。
金属球静静的悬浮在那里，离地大概有三寸高下。
黑森的声音从金属球附近的空气中隐约传来：“司耿斯，让乔将血滴在上面……让乔小心些，不要造成太大的动静……以及，破坏！”
司耿斯先生呆了呆，他伸出手，双手抱着这颗金属球轻轻挪了挪。
金属球纹丝不动，显然它的重量超出了司耿斯先生的肉体力量的极限……司耿斯先生脸色骤然一变，他们的套房可是在雏菊酒店的顶楼……现在完全是依靠刚才九芒星魔法阵的力量，这颗金属球才悬浮在空中，等到魔法阵的力量消失后……
司耿斯先生轻轻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撒开大步冲出了卧室，嘶声尖叫了起来：“牙，牙……少爷在哪里？赶快让他来我房间，快，快……不然，就准备买下这个酒店吧！”
半刻钟后，一头雾水的乔被牙强行拉着，大步跑到了司耿斯的房间里。
他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悬浮在那里，但是距离地板只有一寸不到点高度的金属球，愕然道：“你们说什么？这是父亲给我打造的……特殊兵器？”
乔惊愕万分的看着司耿斯先生：“可是，黑森在图伦港，距离这里……我们乘坐专列，都跑了大半个月……黑森怎么将东西送来的？”
摇摇头，乔摆了摆手：“好吧，你们怎么做到的，我不关心……这个金属疙瘩，是武器？是让我把它当街道上的铺地砖，拍人后脑勺么？”
司耿斯先生摊开双手，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乔：“少爷，你试试，滴一点血上去。”
司耿斯先生沉声道：“你的这武器，在您成年礼之后，就开始锻造……锻造它的锻造师，他拥有的锻造实力，很可能在梅德兰大陆排名第一！”
“蒂法小姐的法槌，你已经见识过它的不凡……你的这柄兵器，或许比蒂法小姐的法槌更厉害许多……因为那位阁下，他这次的收费可贵了十倍！”
“贵了十倍？”乔瞪大眼看着司耿斯先生：“哦，哦，可不能告诉蒂法，否则她会发怒的……她一定会说，父亲太偏心了，她肯定会用这个借口，从我手上敲诈更多的零花钱。”
看着面前这依稀散发出淡淡热气的金属球，乔向牙伸出了手。
牙拔出了腰间佩剑，右手一抖，就听‘嗤’的一声响，剑尖扫过了乔的手掌。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牙挥剑的时候，他只用了一点点力气……他唯恐自己用力过猛，不小心将乔的手掌给切了下来。
结果，他只用了一点点力气的这一剑，居然没能在乔的手掌上留下哪怕一条白色的痕迹。
牙的脸一红，他咬着牙，用了一成力量再次挥剑。
‘嗤’！
乔的手掌上，很给面子的出现了一条明显的白色痕迹！
牙和司耿斯先生骇然对视了一眼，牙一声不吭的紧握刺剑，一缕淡淡的银色寒光开始在长剑上往来荡漾，一股让人心悸的锋利气息从剑锋上隐隐散发出来。
剑尖上，三寸长的剑芒吞吐不定，牙再次一剑挥出。
乔的掌心一痛，一抹鲜血随着寒芒喷出，在牙的剑芒牵引下，鲜血精准的落在了金属球上。
‘嗤~铿锵~呛琅~’！
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黑漆漆的金属球表面无数古老玄奥的文字和符文急速闪烁，乔掌心喷出的鲜血被金属球吸得干干净净，然后一团红光从金属球中喷出。
‘呛琅琅’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传来，金属球猛地分解开来，化为一片片精巧的甲片喷出，迅速覆盖在了乔的上半身上。
大大小小的甲片相互拼凑，相互勾连，无数精细、细密到言语无法形容的细小部件在符文光芒中急速扭动，相互之间完美的契合成一体。
乔的身体微微一沉，整个雏菊酒店的主楼微微晃了晃。
乔下意识的怪叫了一声，他身上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变得轻如羽毛，根本就察觉不到。
奇异的流光包围了他的身体，乔的双臂，从指尖到肩膀，被一双全封闭的护臂彻底包裹。色泽黝黑的护臂浑然一体，就好像锻造出来时就是一个完美的整体一般，丝毫看不出这一双护臂是由无数精密的甲片组成。
乔呆呆的举起双手，然后活动了一下十指。
十指灵巧自如，完全感受不到手指上覆盖了一层金属拳套。
他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肘和肩膀，同样轻巧灵动，根本感觉不到手臂上有任何异物。
莫名的，乔和这一双护臂之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一句秘咒涌入脑海，乔明白了这套‘泰坦之拳’的玄妙：真实重量一千万磅，可用秘语解开或者加持封印，让‘体感’重量在一百磅和一千万磅之间随意调节。
最妙的是，它使用了极其珍贵的异种金属锻造而成，坚硬无比，堪称坚不可摧！
乔双手一振，伴随着‘呛琅琅’的声响，两条护臂变成了两个不起眼的三寸宽护腕，牢牢的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新下属
十月十九日，在鲁尔城也是名气极其响亮的，雏菊酒店大水晶穹顶餐厅里。
乔得意洋洋的坐在餐厅最中间，最醒目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条‘滋滋’冒油的烤牛腿，一名发色微白，举止从容的荐酒师正手捧一个颇有点古色的酒瓶，向他推荐一瓶顶级的红酒。
乔‘嗯嗯啊啊’的应答着荐酒师的推荐，注意力却全放在了面前的绯红色光幕上。
……
存在：乔&#183;容&#183;威图
神异：绯红
眷顾：睿智的全知者拉普拉希，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禁忌的仗剑之主，古老的秩序天平拉姆
无视：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混乱的腐蚀之灵喇咖，混乱的杀戮执念图昔，怯弱的高原狼王沃尔，熔炉之主汉姆，堕落毁灭之终焉希尔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00%），东陆秘传第一阶炼精药剂（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100%）（肉体力量：六百八十万磅）
武装：泰坦之拳（出自古火焰泰坦劳恩之手的武器，偷工减料的下等货色）
……
连续的杀戮，连续的战斗，猩红色的煞气催生了乔的进化和强大。
尤其是昨天夜里，不知其数的帝国军涌入了鲁尔城，连同帝国军进城戡乱前，袭击各大家族的那些人引发的杀戮和混乱，全都给乔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六百八十万磅的纯粹肉体力量算不算强大？
反正，够离谱的……对比一下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他们已经是超凡五阶的实力，他们的肉体力量还赶不上如今的乔，就知道乔拥有多可怕的底蕴。
“不过，这个汉姆和希尔，又是什么来路？我哪里招惹他们了？引起了他们的恶念？”
乔眼角一抽一抽的，盯着两个新出现的名字发狠。
那个堕落毁灭之终焉希尔？祂大概，是希尔教会的幕后大头目？自己和祂的信徒发生了冲突，所以这家伙对自己产生了恶念？
可是伟大的穆在上，干掉祂信徒的，是萨利安……和乔没关系啊？
至于说，熔炉之主汉姆？
汉姆？
在梅德兰通用语中，‘汉姆’之名意味着‘锤子’？
熔炉之主？‘锤子’？
乔想起了在鲁尔城火车站的月台上，惊鸿一瞥的那枚大徽章——齿轮、汽锤、烈焰熔炉，这是鲁尔城的城市徽章，代表了这个城市的本质和力量。
因为自己引发了鲁尔城的混乱，所以……某位存在，对自己不满了？
乔撇了撇嘴，一把抓过荐酒师手中的红酒瓶，手指在瓶口轻轻一点，一道绯红色的骑士之力微微一震，两寸长的软木塞就无声的从瓶口喷出。
荐酒师瞪大了眼睛，然后微笑着向乔微微欠身行礼。
乔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因为新增的两位恶念的主人，以及武装后面的那一行标注，变得颇为糟糕。
偷工减料的下等货色？
乔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拿起锋利的餐刀，狠狠切下了一大块牛腿肉。他将火焰泰坦劳恩的名字死死的记在了心里，如果有机会，乔会去找他好好的算算账。
司耿斯先生说，这泰坦之拳是黑森花费了天价定制的好宝贝？
‘天价’！
乔抿了抿嘴，然后咧嘴一笑，眼前的光幕消失，他全身心的开始享用这条烤牛腿，以及醇香的顶级红酒。
足以容纳近千人用餐的水晶大穹顶餐厅内，一盏盏水晶大吊灯照耀得长方形的餐厅灯光璀璨，亮如白昼。
只是平日里基本上能够满座的餐厅中，今日只有乔和他带来的百多号人。一众人等大声谈笑着，心满意足的享用着美食和美酒，数量是他们数倍的侍者和侍女面无表情的侍立在一旁，犹如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餐厅的经理，一名气质出众的中年男子微微皱着眉，一声不吭的站在餐厅的角落里。
鲁尔城的气氛很紧张，平日里的熟客们，今天一个都没见。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这么一群操着外敌口音的外地佬，在这里大快朵颐、放肆享乐。
经理忧心忡忡的看着坐在正中最显眼位置上的乔，心中不断的向他信仰的熔炉之主汉姆祈祷着——希望这群行迹诡异的外地佬，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没错，在经理看来，乔和他的人，都是一群形迹可疑的‘犯罪嫌疑人’！
他们穿着警察制服，却在水晶大穹顶餐厅大吃大喝……混蛋，鲁尔城正儿八经的警察，他们一年的薪水，都买不起这里的一杯酒！
不是一瓶，而是一杯！
而乔刚刚随手打开的顶级红酒，餐厅的标价是五万金马克！
换成‘正经’的警察，他们几百年的收入，也买不起这么一瓶酒！
更不要说，除了乔，他身边的那些人吃的、喝的，也都是贼贵贼贵的好东西……这哪里是警察应有的待遇啊？
“可不要惹出麻烦来！”经理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然后，餐厅的大门被推开，整整一天多不见人影的兰桔梗，带着十几名气息冷厉、彪悍的男子，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靠近大门的几张餐桌微微震了一下，餐桌上的酒杯、餐盘、刀叉、花瓶、烛台等同时微微一跳，发出‘叮叮叮’的撞击声。
乔猛地抬头看了过去，然后骇然瞪大了眼睛。
在兰桔梗的身后，十几名彪悍、冷厉的男子里，乔一眼就看到了那魁梧异常的壮汉，他的眼里，顿时也容不下其他人！
身高超过八尺，比现在的乔还高出了大半个头，灰白色的头发，灰白色的眉毛，灰白色的虬髯，还有灰白色的皮肤，让他好似一尊花岗岩雕成的壮硕雕像。
壮汉穿着一件简陋的半臂皮甲和一条脏兮兮的帆布猎裤，脚踏夹了铁板的马靴，身躯庞大的他跟在兰桔梗身后一步一步的走来，每一步都在他身边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地震’，震得桌椅乱晃乱抖。
乔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暗袋，低沉的喝了一声‘拉’！
一叠钞票在暗袋中无声的消失，绯红色的光幕在乔面前亮起。
……
存在：马科斯
眷顾：无信者，无眷顾
恶念：太多，无法一一例举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起源药剂（100%），瑞威王国强战序列第六阶——大地之熊（43.33%）（元素之躯，大地恩赐，暴力打击，无畏之心，坚韧之体）（肉体力量：五千三百万磅）
技能：军队格杀术（100%），重武器掌握（100%），火炮射击（93%），火药调配（95%），爆破作业（98%），野外生存（100%），军用侦察（30%），化妆侦查（3%），机关陷阱（5%），荒野追踪（100%）
异血：山丘泰坦（血脉极限：80%）（庞大身躯，天赋神力，法术抵抗，坚固之躯）
……
乔的眼角剧烈的跳动着，只觉一口闷气压在心口，让他半天喘不过气来。
马科斯！
可怕的肉体力量，比奥托中将更强，更可怕的力量！
可怕的技能……军队格杀术和重武器掌握都达到了完美状态，乔无法想象这样的技能掌握配合上他的力量，能爆发出多可怕的杀伤力。
相比他的个人实力而言，那火炮、火药、爆破之类的技能，其实并不重要了。
当然，他也有弱点，比如说军用侦察、化妆侦查、机关陷阱什么的……但是相比他的实力，这点弱点算什么呢？
身高八尺多的小巨人，你指望他化妆侦查？这不是开玩笑么？
而他的异血……乔只在兰桔梗身上见过异血，兰桔梗是影行者，是虚空行者的初级阶段，能够遁入阴影中匿行、杀敌。
而马科斯的异血，悍然是和力量有关的。
庞大身躯！
天赋神力！！
法术抵抗！！！
坚固之躯！！！！
气息肃杀的马科斯跟在兰桔梗身后，一步一步的行了过来。
乔缓缓站起身来，肃然看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马科斯。
乔的身边，牙和司耿斯先生，还有几个家族老人同时站了起来……牙和司耿斯先生有点紧张。
“桔梗，这位是？”乔笑看着马科斯。
马科斯巨大的手掌按在了兰桔梗的肩膀上，轻轻往旁边一划拉，兰桔梗就身不由己的让开了几步。马科斯两步就到了乔的面前，眯着眼，直勾勾的上下打量了乔两眼，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小兰说你很慷慨，是个值得追随的老板……每年给我一百万金马克，我，血斧马科斯，就带着血斧战团一千多号兄弟，给你卖命！”
马科斯双手抱胸，低沉的咕哝道：“当然，我们的衣食住行，还有兵器装备什么的，得你包了……怎么样？”
一百万金马克？就能让马科斯给自己卖命？
乔骇然看向了兰桔梗。
兰桔梗用力的点了点头：“乔，马科斯大哥，是我们在鲁莱大平原前线的老大哥，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乔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瞳孔泛起了绯红色的幽光。
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乔的绯红本能发动，他在马科斯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炽烈、没有任何杂质的热情。
乔莫名的看着马科斯。
他和马科斯显然是生平第一次见面，但是马科斯对他的这种纯粹的热情，有点莫名其妙！
“金钱的力量？你可是比奥托中将还要强大的超凡存在啊！”乔用力的点了点头，他掏出了几张大额的旅行支票，重重的拍在了马科斯的胸膛上。
“欢迎加入威图家族。一年只要一百万金马克？很好，我预支你十年的费用！”
“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这话说起来俗气，但是我相信兄弟们会喜欢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查查林
接下来的几天，乔带着新老部下们，在鲁尔城内大吃大喝。
鲁尔城的自然风景乏善可陈，这里到处都是工厂，到处都是矿山，河流都因为工业污染变得黑漆漆的，常年散发出古怪的异味。
没什么风景看……乔也从来不对自然风光感兴趣。
和图伦港相比，历史更悠久，底蕴更豪富的鲁尔城，多豪华酒店，多奢靡餐厅，而这些，正是乔最中意的好东西！
无忧无虑的享用美食和美酒，不用操心任何繁杂事务，多开心，多快活啊！
短短两天时间，马科斯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融入了乔身边的小团体。
他个人实力强大——牙带着几个家族好手，偷偷摸摸的找马科斯较量了一下，然后被马科斯轻描淡写的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通，威图家的下属们，当即承认了马科斯的实力！
他势力非常雄厚——血斧战团，在整个鲁尔城大区，也是凶名赫赫。血斧战团的人数并不算多，但是他们曾经和好几个大型万人佣兵团起过冲突，血斧战团全然不落下风。
血斧战团的成员，全都是马科斯从鲁莱大平原前线拉出来的军中精锐，一千多名战团成员，全都是超凡一阶以上的战力，这样的配制，综合战力足以媲美一个齐装满员的新式燧发步枪师！
强大的个人战力，还有一票战力强大的兄弟，马科斯的表现却丝毫不显桀骜、张狂，而是异常的温厚、内敛。
每天乔外出的时候，马科斯就默不作声的跟在乔身后，莫名的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厚重的踏实和可靠，让所有人心中都凭空多了一层底气。
鲁尔城的气氛依旧紧张，‘戡乱’的军队依旧驻扎在城内。鲁尔城的民兵队伍，所有的武装都被手脚，民兵队伍的头目们，全都被军队‘友好邀请’去小黑屋配合审查。
平日里在鲁尔城招摇过市的大人物们，这些天全都不见了踪影。
各大家族的家主、长老、实权族人们，还有市政厅的大小官员们，市议会的大小议员们，以及各大家族的豪奢公子、娇气小姐们，这几天全都销声匿迹。
鲁尔城的工厂，正常开工的不到三成，好些工厂的生产线都停了下来，工人们无所事事的蹲在家里，依靠市政厅每天发放的面包混日子。
十几条巨型飞艇悬浮在鲁尔城上空，它们高高悬浮在离地上万尺的高空，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高度，常规武器基本上不可能攻击到它们。
这些巨型飞艇伸展出来的支架上，还有它们敞开的巨大挂仓中，密密麻麻的巨型炸弹让人望而生畏。
在这些巨型飞艇还有地面军队的威慑下，鲁尔城异常的平静。
乔也就无忧无虑的，毫无负担的，也无人打扰的，带着大队人马，犹如蝗虫一样，循着一家一家的高档餐馆吃了过去。
美酒，美食……整日里吃吃喝喝，身边的新老部下们相互拼酒、吹牛，用男人特有的方式交流着感情，很快血斧战团的骨干们，就和乔身边的家族老人们厮混得熟悉了。
而乔，也对马科斯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是一员战功卓著的悍将，在鲁莱大平原前线服役了十几年，被他击杀的卢西亚帝国军数以千计，累功已经足以晋升帝国军少将。
“那小子，克扣兄弟们的军功，而且我们用功劳兑换的药剂，也不对劲。”
一间陈设华丽的餐馆内，马科斯坐在乔身边，双手捏着一个硕大的酒杯，皱着眉说道：“好几个兄弟服用了药剂后，不仅阶位没有突破，反而吐血重伤，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全都受到了损伤。”
“这种事情，当然要找他算账。”马科斯有点恼火的嘟囔道：“我只是轻轻的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那小子太娇气，肋骨就碎了十几根。他的后台靠山，军团管理后勤的一名上校……叫做什么名字来着的？”
歪了歪脑袋，马科斯摇摇头，端起酒杯，‘咕咚’一口，将一升烈性朗姆酒一口吞了下去，满不在乎地说道：“算了，他的名字不重要，谁关心他叫什么？那家伙出面要惩罚我……我只是推搡了他一把，结果他身子骨太娇嫩，摔断了腰椎，直接半身残疾……”
摊开双手，马科斯叹了一口气：“那些容克，哪怕加入了军队，也就是娇滴滴的娘们，根本不中用，我只是轻轻推了一把，他自己站不稳，摔断了腰椎，这能怪我喽？”
“我的军功被扣得干干净净，殴打同僚嘛，啧，我认，我的确是打了人嘛……但是，那位上校，啧……”马科斯撇了撇嘴：“他背后的家族不依不饶，想要算计我和我的兄弟，他们给卢西亚人通风报信，我们好几次在野外被人埋伏。”
“算了，混不下去了，人家有钱有势嘛，军中规矩又多，我干脆就不干了。”马科斯‘嘎嘎’笑了起来：“我带着愿意跟我走的兄弟们，回鲁尔城创办了血斧战团，小日子过得还凑合。”
乔将嘴里一块小牛排吞了下去，好奇的问他：“那个上校的家族，后来没有报复你？”
马科斯就‘呵呵呵’的憨笑了几声，用力的揉搓了一下双手。
“这个，在军队里，规矩多嘛……但是离开了军队，哪里还有这么多规矩？”马科斯的笑容异常的憨厚、淳朴，就好像一个遵纪守法的老农民一样！
‘哈哈哈’，乔和其他人同时笑了起来。
是啊，军队是有规矩的地方，所以马科斯他们的行为还能受到军纪的约束；但是离开了军队，像马科斯这样，拥有可怕个人实力的存在……一旦他们想要无法无天，那么法律对他们的约束力，还真的近乎于零。
‘咚、咚、咚’，有人扣响了餐厅的大门。
扣门声沉重而有穿透力，而且节奏不紧不慢，给人一种刻意作出的威严感。
餐厅大门被推开，几名身穿黑色正装，披着短斗篷，带着黑色帽子的中年男子，一脸冷肃的走了进来。他们看了看热闹沸腾的餐厅，径直走向了乔所在的餐桌。
餐厅内，乔的新老下属们纷纷站起身来，十几名体型魁梧的汉子离开座位，站在了走道中，挡住了几个黑衣人的去路。
乔用叉子叉起一块小牛排，朝着几个黑衣人大声嚷嚷起来：“喂，这里，今天，我们包场了……如果想用餐，去别的地方……如果是来找麻烦的，嘿，嘿……比利，袭警是什么罪名？”
乔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几个黑衣人来势汹汹，绝对不怀好意。
比利和几个胖乎乎的警察站起身来，他们拿着锋利的餐刀，面容坚毅的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只要他们敢异动，比利他们就敢在自己的脸上划上几刀，坐实他们‘袭警’的罪名！
“马科斯！”一名中年男子威严的大声咆哮。
“查查林上校。”马科斯缓缓站起身来，他双手按在餐桌上，沉声道：“我还觉得奇怪，您可是有几天没在我面前出现了，还以为您突然大病不起、一命呜呼了呢。”
乔挑了挑眉头，勾了勾手指：“熟人啊？那，让他过来！”
一群拦路的汉子左右分开，几个黑衣人大步走到了乔所在的餐桌旁，之前说话的查查林上校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美酒佳肴，不由得眉头一挑：“唷，看不出来，马科斯，你最近阔绰得很嘛。”
乔丢下手上的餐刀、叉子，抓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轻轻一靠，高背椅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咔嚓’几声，椅背的接榫折断了好几处，心痛得站在一旁的餐馆经理脸皮直哆嗦。
乔看着查查林上校，嘴角一歪：“哪？找茬的？马科斯？”
马科斯正要开口，查查林上前一步，走到了乔身边，他双手按在餐桌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坐在高背椅上的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位先生，我是鲁尔城退役军人管理处，专门负责监控强战力退役军人的查查林。”
“然后呢？”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您身边的这位马科斯先生，根据我们的资料，他退役时，拥有超凡五阶的战力。”查查林威严的看着乔，眸子里闪烁着诡谲的幽光。
“超凡五阶战力……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么？”查查林严肃地说道：“这代表，他一个人，就足以对一座城市的帝国子民，形成巨大的威胁，造成巨大的破坏！”
乔再次撇了撇嘴。
呵呵，超凡五阶的战力？
这个退役军人管理处的情报，似乎有点落伍啊……马科斯这家伙，分明是六阶的实力，而且在六阶中都算得极其强大！
嗯，要么是退役军人管理处的情报滞后，要么是马科斯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战力……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查查林突然找上门来，都透着一股子异样的古怪。
“所以呢？”乔拿起那柄锋利的牛排刀，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硕大的银质餐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查查林皱起了眉头，他沉声道：“所以，你必须签署文件，对马科斯未来的一切所作所为负责……如果他对帝国造成了任何危害，你必须承担连带责任。”
“另外，作为马科斯和血斧战团的雇主，你必须缴纳一笔保证金。”
“如果马科斯和血斧战团，他们有任何的违法乱纪行为，对社会公众造成了任何伤害，一切赔偿，都将从这笔保证金内支付。”
“鉴于马科斯拥有的五阶实力，这笔保证金……我觉得一千万金马克，非常的合情合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阴谋和暴力
乔粗壮的五指灵巧的甩弄着牛排刀，将近一尺长的牛排刀在他指尖灵巧的跳动着，化为一圈银色的寒光，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响。
查查林的眼神有点发直。
乔玩刀的动作过于灵动，完全和他庞大、臃肿的身材不匹配。
这，代表着，乔拥有着和他的外在体型完全不符的内蕴实力。
马科斯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乔，查查林上校，和我被我打断了腰椎骨的那家伙，是亲戚……两年前，他调到鲁尔城退役军人管理处后，就一直找我的麻烦。”
耸耸肩膀，马科斯摊开双手沉声道：“起码有二十次，是其他人主动挑衅我们血斧战团，但是后来都是我的兄弟被请去退役军人管理处的禁闭室，我得花很多钱把他们保释出来。”
马科斯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看着乔沉声道：“因为查查林上校，这两年他给血斧战团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兄弟们有点过不下去了，所以小兰来找我，我就下定决心来这！”
乔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对马科斯说道：“你被他欺负了……干嘛不干掉他？”
查查林眉头一挑，气急败坏大声怒吼：“这位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行……你刚才的话，我可以视为，你在威胁一名现役的帝国军官么？”
马科斯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力的撇了一下嘴。
干掉那些私下里来寻仇的家族成员，这是一码事；但是干掉一名现役的帝国军上校……你真当帝国的那些强力部门是吃素的？
马科斯如果真的干掉查查林，等着他的就是帝国军方无穷尽的追杀。
所以，哪怕查查林的实力对于马科斯来说不值一提，马科斯这两年也被查查林欺负得很惨。
乔冷哼了一声，手指继续把玩着牛排刀，然后歪着头看着气势汹汹的查查林：“威胁？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有威胁你么？哈，证据呢？证人呢？”
查查林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同时怒视乔，而整个餐厅内，数百号乔的新老部下同时大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听到！”
“乔少爷多温厚纯良的一个少年，怎么会威胁人？”
“这是诬蔑，他娘的，这是赤裸裸的不要脸的诬蔑，乔少爷什么都没说！”
“我只听到这位军官老爷，他威胁我们少爷，他讹诈我们少爷！”
“对啊，他讹诈一大笔钱，我们作证，我们都听到了！”
餐厅内人声鼎沸，乔的下属们全都闹腾了起来，他们纷纷向这边涌来，伴随着桌椅被拖动的声音，餐厅内的餐桌全都别挪到了一边去，数百人将乔所在的这一小块地盘围得水泄不通。
血斧战团的成员还好一些，他们都是帝国军出身的精锐，他们还保留着帝国军人严谨甚至刻板的作风，他们围在一旁，却没多嘴多舌。
而乔原本的，那些威图家的护卫们，他们都是家族护卫、武装水手出身，他们哪里有什么规矩？
图伦港的地方俚语犹如潮水一样喷出，各种污言秽语不断，疯狂的攻击着查查林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女性亲属。
查查林和几个下属的脸色变得通红一片，他们愤然向四周看了过去，想要用自己威严的目光震慑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但是他们故作威严的目光，只是引起尖锐的口哨声和疯狂的笑声，更有威图家的下属直接亮出了兵器，肆无忌惮的进行武力威胁！
乔笑了，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相比六尺多一点的查查林，身高七尺八寸以上的乔，在身高上明显占据了巨大的优势。
他双手抱在胸前，俯瞰着绷紧面皮的查查林，沉声道：“所以，有这么多人作证，我没有威胁你……那么，查查林上校，如果我拒绝缴纳保证金？”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打量着查查林的兰木槿幽幽开口：“帝国法律，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退役军人管理处，有权征收任何所谓的保证金！”
兰木槿冷声道：“退役军人管理处，是为退役军人服务的半军方、半行政机构，它的确拥有对退役军人一定的监督权和管理权，但是……让退役军人的雇主签署承诺文件，缴纳保证金？查查林上校，您不觉得，您越权，而且违法了么？”
乔大笑了起来，他向兰木槿比了一根大拇指，低头朝着查查林大声的嚷嚷：“所以怎么说？怎么说？如果我不缴纳所谓的保证金，不签署所谓的承诺书……您能把我怎么样呢？”
查查林微笑，他踮起脚尖，竭力拉近自己和乔的身高差，他看着乔白皙、圆润的面庞，轻声道：“那么，我会签署禁足令……马科斯和他的党羽，不许离开鲁尔城半步……”
乔呆了呆，回头问兰木槿：“他有这个权力么？”
兰木槿皱起了眉头，缓缓的向乔点了点头。
拥有强大战力的退役军人，他们的战力远超常人，他们的破坏力也远超常人；这些退役军人一旦失控，他们就会对公众形成极大的危害。
所以，德伦帝国军中的强大战力，他们一般很难离开军队；那些顺利退役的精英军人，他们一般都会被吸收进地方警队，成为警务人员。
偶尔有少数像马科斯这样的强大战力，他组建佣兵团，用正经的经营赚取生活费，这也是帝国官方允许的行为……但是类似这样游离于社会的退役军人，他们就会受到退役军人管理处的严格监督。
查查林可以对马科斯和血斧战团下禁足令——当查查林觉得马科斯和他的兄弟们，对帝国治安造成威胁时，他可以勒令马科斯和他的兄弟们滞留鲁尔城，配合官方的调查。
如果马科斯和血斧战团违背了禁足令……他们就会荣登通缉榜，成为帝国的通缉犯，后果极其的严重。
查查林得意的向乔笑着：“乔&#183;容&#183;威图警官，我知道你的出身来历，你这几天，春风得意嘛……你招揽马科斯，是看中了他和他的党羽们的战力吧？”
查查林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肩膀，微笑道：“但是如果他们不能离开鲁尔城，你招揽他们的意义在哪里呢？”
“承诺书，保证金……或者，他们这辈子就呆在鲁尔城不许外出一步……您，随便选！”
查查林笑得很嘚瑟，异常的嘚瑟。
“如果我签署了承诺书，答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话……”乔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了司耿斯先生。
司耿斯先生目光阴森盯着查查林，幽幽说道：“少爷，如果您签署了这所谓的承诺书，承诺承担连带责任的话……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受到牵连，承担罪责，最后被送进监狱。”
司耿斯先生的声音变得极其的阴寒：“比如说，弄死几个小姑娘，丢进血斧战团的驻地，然后有热心市民报警，大队军警突然出现……呵呵，少爷，这都是你的罪责啊！”
乔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的盯着查查林。
查查林的目光一阵慌乱，他向后退了两步，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的话，我可以当做，你这是对帝国现役军人的诬蔑么？”
乔的瞳孔闪烁着淡淡的绯红色幽光，他察觉到了查查林心中的慌乱。
乔顿时笃定了司耿斯先生的说法，他向司耿斯先生点头道：“没错，就是您说的这样，这家伙不怀好意，他想要陷害我们！所以……父亲大人说得对，对待敌人，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比利！亲爱的兄弟！”
乔向比利和那群胖乎乎的警察看了一眼。
几个手中拎着餐刀的胖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咬着牙，狠狠闭上眼，用餐刀狠狠的捅向了自己的大腿。
‘噗嗤’声中，锋利的餐刀穿透了肥厚的脂肪，鲜血顺着刀锋流淌了出来。
比利和几个胖警察痛哭失声，真的犹如被捅了一刀的野猪一样嘶吼起来：“袭警，袭警……救命啊，救命啊……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他们敢打警察！”
查查林和几个下属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
他们来之前，绝对没有想到，乔和他的下属，居然是如此的野蛮、凶残、蛮横不讲理！
仗着自己是警察就了不起么？
‘袭警’！
谁会相信一名现役的退役军人管理处的上校，没事跑来捅伤几个死胖子？
“乔&#183;容&#183;威图……”查查林大声怒吼，想要用自己的威严震慑乔，先平安的离开这里再说。
乔右手腕上的护手闪过一抹幽光，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无数甲片犹如流水一样从护手中涌出，顷刻间就覆盖住了乔的整条右臂。
“以法律的名义，你们这些冒充军官，大胆袭警的混蛋……吹警哨，叫人来……这些家伙，一定是勾结异端的乱党……”乔大声吼叫的同时，一拳重重的闷在了查查林的小腹上。
查查林‘嗯’的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折成了九十度，然后犹如没有骨头的烂皮蛇一样，软塌塌的跪在了地上，随后慢悠悠的，身体一点点的倾斜，一点点的倒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不断的倒抽着冷气。
有两个胖子警察跑到餐馆门口吹响了警哨，外面大街上，一队士兵快速的跑了过来。
兰木槿掏出了萨利安签署的授命书，跑去和那一队士兵嘀咕了几句。
一分钟后，‘砰砰砰’几声枪响，没有任何的身份验证，‘戡乱’的士兵在街头直接将查查林和他的下属当场枪毙。

第二百三十七章 欲哭无泪的乔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二十三日，晚餐时分。
西多夫&#183;冯&#183;哈特威戈少将，鲁尔城大区退役军人管理处处长，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乘坐一架外形简朴、内设奢华的四轮马车，急匆匆的赶到了大鲁尔宫。
一番申请和通报后，过了一刻钟，在大鲁尔宫的一座大殿中，西多夫少将得到了梅林总管的接见。
梳着大背头，精神呈现出异样的亢奋之色的梅林总管背着手，冷冷的看着毕恭毕敬站在面前的西多夫少将——他已经接到了大鲁尔宫守卫的汇报，西多夫少将，居然是乘坐马车过来的！
德伦帝国的军人，一名少将，出行居然是乘坐马车，而不是骑马或者步行！
城府颇深的梅林总管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以一贯的冷淡语气，沉沉问道：“西多夫少将，发生什么了，以至于劳烦你亲自登门？”
“梅林阁下，您的话，让我惶恐。”穿着将领礼服的西多夫少将向梅林总管深深的鞠躬行礼。
梅林总管的嘴角飞快的抽了抽。
作为帝国少将，语气却和那些老油条宫廷贵族一样油滑，而且……不是行军礼，而是行鞠躬礼。
梅林总管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西多夫少将为什么不干脆按照古宫廷礼，向他单膝跪地致敬呢？
西多夫少将直起身体，语气慷慨激昂的大声嚷嚷：“阁下，光天化日之下，您能相信么？光天化日之下，一场无耻的谋杀……”
“等等！”梅林总管打断了西多夫少将的话：“谋杀？你是说，在被军管的鲁尔城，谋杀？”
西多夫少将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的副手，鲁尔城大区退役军人管理处，强战力军人办公室主任，忠勇而能干的查查林上校，被当众谋杀！”
“凶手是谁？”梅林总管的脸色变得无比的严肃，语气越发的森严、肃杀。
虽然看不惯西多夫少将，但是一名帝国军上校被谋杀，这等事情堪称丧心病狂，足以让德伦帝国作出最激烈的回应，回报以最残酷的报复！
“乔&#183;容&#183;威图！”西多夫少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名字：“一个外地佬，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一个莫名其妙从南方乡下跑来鲁尔城惹是生非的混蛋……前几天，就是他绑架了卡本阁下，引发了鲁尔城的大骚乱……”
西多夫少将絮絮叨叨的数落着乔的罪名，将各种美妙的形容词一一扣在了乔的身上，比如说‘没有家教的死胖子’、‘言行粗鲁的人形野猪’、‘血脉中都带着异端气息的乡巴佬’等等。
梅林总管的脸色瞬息万变，他静静的看着西多夫少将，任凭他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过了足足五分钟，西多夫少将终于停下了他的絮叨，他喘了一口气，再次向梅林总管鞠躬行了一礼：“就是这么一个无知、愚蠢、蛮横、残暴的乡巴佬暴发户，他谋杀了一名帝国上校……何等骇人听闻，何等丧心病狂？”
梅林总管用力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他背着手，在西多夫少将面前往来走了两趟，目光迅速扫过大殿最里面竖立的，一座光华夺目的大珐琅山水屏风。
轻轻咳嗽了一声，梅林总管低沉地说道：“乔&#183;容&#183;威图……我恰好也认识一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小家伙，不过，我认识的那个乔，和你刚才所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人。”
梅林总管缓缓说道：“我认识的乔，年纪轻轻，却非常的‘精明能干’，他为帝国屡建功勋，甚至得到了一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而且我听说，因为他最近新立的功劳，他很有可能得到第二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以及一枚三级银桂叶功勋奖章！”
西多夫的脸色变得无比怪异，他有点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原本他呈‘稍息’姿势，体重全都压在了左腿上。听到梅林总管的阐述后，他下意识的直起了身体，变成了‘立正’姿势。
他的额头上，有冷汗渗出，白净的脸皮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将乔的具体立功过程告诉你，甚至他究竟立下了什么功勋，我也无法告诉你，这些资料，已经被归入帝国机要秘档。”
梅林总管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讥诮的冷笑，他缓缓说道：“如果你能成为帝国首相，或者监察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这个级别的官员……你就能翻阅这些秘档。”
冷汗如流水，不断从面颊上滑落，西多夫少将突然有一种哭泣的冲动。
梅林总管缓缓说道：“不过，我能告诉你一件事情，的确，因为乔和卡本之间发生的误会，引发了这次的鲁尔城动乱，以至于帝国相关部门，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从而揭破了几件耸人听闻的谋逆大案。”
“案情还在调查、深挖中，我不能对你泄露任何信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鲁尔城大区的民兵制度，这一次势必被废除……未来鲁尔城大区的所有军工相关的工厂企业，都将被帝国实行军管制度。”
西多夫少将的身体开始颤抖，牙齿上下相互碰击，不自禁的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干巴巴地笑道：“那么，我想，一定是误会，我说的那个乔……和您说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哦，不，不，不，我完全弄错了，查查林上校的死……只是一个……一个……误会！”
“误会？”梅林总管摇了摇头，他低沉的嘟囔道：“能够劳动你亲自登门，这可不见得是误会……稍等片刻，我想，情报应该送来了！”
梅林总管话音刚落，一名宫廷书记官就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梅林总管：“一个小时前，在磁石大街，下面军队，按照戒严法令，枪毙了几个袭警的嫌犯。”
宫廷书记官轻声说道：“和军队交接的人，手持萨利安殿下签署的授命书，拥有在鲁尔城的无限权力……所以，他们直接执行了枪决。”
“那么，程序没错。”梅林总管接过薄薄的文件翻了翻，摇了摇头，朝着西多夫少将叹了一口气：“宪兵，请西多夫少将去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请西多夫少将交待，查查林上校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队宪兵涌了进来，三两下就将吓得浑身僵硬的西多夫少将推搡了出去。
等到送信的宫廷书记官也离开后，梅林总管才走到了那扇大屏风前，低沉地说道：“陛下……乔&#183;容&#183;威图未免过于……”
皱皱眉，组织了一下言语，梅林总管轻声道：“年轻气盛，率性而为。”
说出了对乔的评价后，梅林总管又接着说道：“不过，退役军人管理处居然都能去找他的麻烦……退役军人管理处的现役军官，居然能够被人驱使，去找他的麻烦……鲁尔城这里的水，未免太深了一些。”
玛格丽特三世冷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再深的水，还能淹没我的帝国么？”
冷笑了一声，玛格丽特冷然道：“跳出来也好，他们敢跳出来，那么……就顺手把他们全挖出来吧。从西雅克的事情来看，在鲁尔城周边，一定有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在异想天开的图谋着什么。”
“我想，西多夫，还有那个查查林，很可能是他们的人。”
“把他们，全部挖出来。”玛格丽特三世冷然道：“鲁尔城大区，必须变成对帝国最有利的模样，他们篡夺的一切不应有的、不合理的、对帝国有害的特权，这一次必须给我干干净净的吐出来！”
梅林总管笑着点头：“遵命，陛下……这一次，我们占了道理！”
玛格丽特‘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是啊，这次，我们占了道理……可是这些道理，都是那个小家伙给我们折腾出来的，所以，必须要好好的回报他才对。”
顺手坑死了莫名找上门来的查查林，乔和下属们继续在餐馆内饱餐了一顿，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餐馆，找了一家在鲁尔城名气极响亮的啤酒馆，开始了今夜的第二场狂欢。
一杯一杯醇香美味的啤酒不断的灌进肚子里，情绪高亢的乔开始向马科斯学习帝国军中流行的踢踏旋转舞。
在手风琴的伴奏中，乔学着马科斯的样子，快速的旋转着身体，不时的抬起一只脚，用手掌将靴子底拍得‘嘭嘭’震山响。
乔的新老部下们环绕在四周，大声的欢呼叫嚣，有人举起酒杯大口畅饮，有人用力的鼓掌叫好，更有人扭动着身体，怪声怪气的唱起了帝国军中流行的爱情小调……
‘轰’，啤酒馆的大门被推开，一名神色肃穆的宫廷书记官在几名宫廷骑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乔&#183;容&#183;威图？这是帝国警务部的调令和推荐书……你将以特招插班生的身份，进入帝国司法大学警务学院，开始为期四年的进修学习！”
‘咚’！
天不怕地不怕的乔双腿一软，一下子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我，我……”乔呆呆的看着那一脸威严的宫廷书记官，眼眶泛红的他说话时都带上了一丝哭音：“如果我拒绝？”
“这是警务大臣亲自签发的文件……作为帝国警务人员，违抗警务大臣的命令……您想成为通缉犯么？”宫廷书记官皮笑肉不笑的，朝着乔咧了咧嘴。

第二百三十八章 抵达
十月二十四日，一大早。
鲁尔城火车站，民用一号月台，一列加长的双车头列车停靠在这里，一前一后两个蒸汽机车头的锅炉正在缓慢加压，不时有高温蒸汽喷泄出来。
月台上，一群血斧战团的头目大声的发号施令、往来奔走，千多名精锐的血斧战团佣兵排成了十几行队伍，扛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正有序的登上列车。
几辆贩卖鲁尔城地方风味食物的餐车一字排开，比利和一群胖乎乎的同僚，正围着餐车，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和图伦港风味迥异的美味食物。
他们在雏菊酒店已经用过了早餐，但是到了月台上，见到这些餐车，他们又感觉到肚子里的馋虫动了起来，所以赶紧再吃点东西解解馋。
一名宫廷书记官，一名高级监察官，还有鲁尔城警局的马丁局长，三人站在一起，四周围绕着数十名宫廷骑士、监察官和警官，一边惬意的闲聊着，一边监视着不远处的乔。
乔正坐在一张长条凳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一目十行的阅读着今日刚出的《鲁尔城快报》。
“啊，看样子，和图伦港仲秋血案之后一样，鲁尔城也有很多人倒霉嘛……不过，这报纸上说得含含糊糊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距离乔‘绑架’卡本引发骚乱，导致帝国军大张旗鼓进入鲁尔城‘戡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鲁尔城的报纸上，终于出现了和那天的骚乱有关的报导。
不过，消息也不多，而且含含糊糊的，很是勾人胃口——
其一，某位拥有公爵头衔的大容克被削爵，从帝国公爵，直接被贬为子爵，而且缴纳了过两亿金马克的罚款。
其二，另外一个大家族昨天刚刚更换了家主，而前家主，因为三年前的一桩灭门谋杀案，已经被请进了监察厅。
其三，布切尔家族的当代家主卡本公开宣布，解散布切尔家族的私军，以及工厂的民兵队伍，整个布切尔家族，只保留一支三百人的家族护卫。
在报导中，《鲁尔城快报》热烈赞颂了布切尔家族对帝国的忠诚——他向帝国正在西北地区征战的将士们捐献了五千万金马克的军费，同时主动联系帝国军方，双方共同组建生产监督委员会，由军方派驻代表进入布切尔家族的厂矿企业，监督所有的生产活动。
消息很简单，但是从这些消息中，明眼人能分析出来，有一柄锋利的刀子，正在从鲁尔城的大家族身上切肉。
“我倒是知道一点点。”血斧马科斯背着他赖以成名，几乎和他身体等高的重型獠牙巨斧，双手抱在胸前，犹如一座小山一样站在乔的身后。
听到乔郁闷的自言自语，马科斯沉声道：“这几年，和我不对付的，私下里火并了二十几场，让我折损了上百个兄弟的‘疯厨子’大伊凡，他栽了。”
冷哼了一声，马科斯沉声道：“他收了一笔重金，带着他的狗腿子，袭击了您来时乘坐的专列……结果，他不是奥托中将的对手，被打断了四肢生擒活捉，呵呵，他和他的暴风雪战团，这次是彻底完蛋了。”
“大伊凡？”乔想起了专列遇袭的那天，奥托中间化身火焰巨人，和一头冰霜巨熊大打出手的场景：“他是什么来路？”
“卢西亚帝国的叛将……”马科斯由衷的感慨道：“卢西亚帝国，是个非常神奇的国度。大伊凡拥有六阶的超凡实力，但是因为他的领地太过于贫瘠，没办法缴纳足够的税款，被他的领主责打，他的妻子和女儿被领主的儿子……凌辱之后杀死。”
马科斯吧嗒了一下嘴：“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倒也算是个男人。他瞅准机会，干掉了那个领主的儿子，然后拉着一批下属，跑来了帝国找生活。”
乔沉默了一阵，然后朝马科斯翻了个白眼：“你们都有退役军人管理处约束……但是这个卢西亚帝国的叛将，他居然在鲁尔城过得很滋润？”
马科斯咧嘴笑了起来：“鲁尔城很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都说，鲁尔城是属于容克们的鲁尔城，大伊凡这样的人，对他们有用，所以大伊凡能在这里混得很不错。”
摊开双手，马科斯压低了声音：“但是很显然，帝国认为，鲁尔城是帝国的鲁尔城。”
马科斯指了指乔手中的报纸：“这桩灭门谋杀案，我有印象，就是这个倒霉的被请去监察厅喝茶的贵族老爷，花钱雇佣大伊凡做的好事……大伊凡的黑料太多，他一个人，就能拖不知道多少人下水。”
乔呼出了一口气，将手中报纸丢在了长凳上，伸了个懒腰后站了起来，朝着列车走了两步。
“那就和黑森他们，在仲秋血案之后做的事情一样嘛……罗织罪名，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干掉……鲁尔城是一块大肥肉，啧，不知道谁咬下了最大的那一块。”
马科斯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天空。
敢于向鲁尔城的大家族下手，而且能够调动大军包围整个鲁尔城……拿到最大那份利益的人，不问可知。
那名宫廷书记官掏出一枚小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后，他迈着僵硬的步伐来到了乔的面前。
“乔&#183;容&#183;威图阁下，时间到了……您应该出发了！”宫廷书记官将手中拎着的一个文件袋递向了乔：“您在帝都需要的一切文件，都为您准备好了……包括，给您的随从寻找一块合适的驻地。”
乔接过了文件袋，这名宫廷书记官指了指一旁的列车，严肃地说道：“您为帝国立下了卓越的功勋，您对帝国的忠诚和贡献，没人能够否认……但是我必须提醒您一句，帝都不是鲁尔城，更不是图伦港。”
“您年轻气盛，且有一定的背景，更身怀重金，拥有不弱的个人武力和私人武装……但是帝都，毕竟是帝都。在海德拉堡，希望您能顺利的完成学业，不要惹出麻烦来。”
书记官的语气很严肃，但是乔能感受到他的话语中那一份真诚的关心和告诫。
乔拍了拍手中的文件袋，随手递给了站在身后的兰木槿，笑着向这位书记官微微欠身行礼：“您放心，作为一名光荣的帝国警务人员，遵纪守法、循规蹈矩，那是融入了我骨髓的本能……除非有人招惹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惹麻烦！”
向月台上前来‘送行’的监察官和警察们挥手致意后，乔走进了列车正中的一节车厢，站在车厢门口，有点怅然的向四周打量着。
莫名的来到鲁尔城，莫名的引发了一场骚乱，然后又要被莫名的送去帝都……进修？学习？
乔的两个太阳穴生痛，生痛……他想哭。
靠近一号月台，鲁尔城火车站候车大楼二楼，一间陈设奢华的贵宾室内，几个衣衫华丽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后，冷冷的打量着乔。
“可怜的查查林……他死得太廉价了。”一名青年低声的嘟囔着。
“倒霉的西多夫……自投罗网的蠢货。”另外一名青年叹了一口气：“希望，他的嘴巴能紧一些……这些年，他帮我们做过的事情可不少。”
“西多夫‘真正’知道的‘内幕’不多，他毕竟只是一个外围成员，他就算开口，对我们也没什么伤害。”又一名青年淡然道：“可是这个乔&#183;容&#183;威图……真不甘心就这样让他平安离开。”
“他是自取灭亡。”一名站在房间角落里，正在欣赏墙壁上一副德伦帝国地图的青年拔出一柄匕首，重重的一匕首刺在了地图上海德拉堡的位置上。
“他要去哪里？他要去海德拉堡……那是我们的大本营，是我们的地盘。”手指弹了弹钉在地图上的匕首，青年欢快的笑着：“我坐庄，谁有兴趣下注？我赌他，活不过半个月！”
贵宾室内，气氛顿时快乐起来。
高亢的汽笛声响起，蒸汽机车头喷出大量白气，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长长的列车缓缓驶出了月台，逐渐加速向北方驶去。
马丁局长站在月台上，背着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这个混蛋，总算是滚蛋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手下多了血斧战团这群混蛋，他一定会在海德拉堡闹出更大的乱子！”
站在一旁的宫廷书记官，还有几个宫廷骑士，就歪着头，一脸阴沉的盯着马丁局长。
马丁局长呆了呆，然后干笑了起来：“啊，我错了……乔警官此去帝都，一定能学成归来，成为帝国警务人员的典范！”
列车顺着铁轨飞驰。
从早到晚，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盘在车厢地板上，气息悠长的呼吸着。
列车奔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时分，用过早餐后没多久功夫，列车冲上了一条钢铁制成的大桥，一路呼啸着，横跨了宽达近百里的兰茵河。
德伦帝国帝都海德拉堡，就这么突兀的闯入了乔的眼帘。
威严，厚重，一如一头远古的巨兽，沉默的盘踞在大地上，尽情的沐浴在阳光雨露之间。

第二百三十九章 带血的欢迎礼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马修被机械闹钟高亢嘈杂的铃声惊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了一阵呆，马修趴在了身边枕头上，陶醉的、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他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上拈起了几根栗色的、略带卷曲的长发。
“哦，我的女神！”
马修将几根长发缠绕在手指上，似乎有回到了昨夜那疯狂的缠绵中。
他真的无法想象，平日在学校里，那样骄傲、那般高高在上，对寻常男生不屑一顾的‘女神’，昨天居然会偷偷摸摸的跑到他租住的公寓，主动献身于他！
那是何等美妙不可言喻的癫狂。
“我的女神……您的意志，于我而言就是神谕。”
马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跳下床，冲进盥洗室快速的梳洗起来。
他租住的公寓面积不大，大概也就是三百多平方尺的样子，盥洗室的陈设也颇为简单，洗漱池上方的墙壁上，一块长宽三尺左右，满是水汽斑点的镜子，映出了马修高挑健美，肌肉线条匀称犹如流水一般的身形。
换上一套紧身的击剑服，外面套上一件宽大的斗篷，认真的装填上两支精巧的双筒燧发短铳，将一柄精钢锻造的精品刺剑小心的贴身佩戴妥当。
马修看了看镜子里自己俊朗的面庞，伸出双手，朝着镜子比出了胜利的手势：“你能做到的，马修……帝都第四大学竞技剑术俱乐部的首席击剑手，你能做到的。”
“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而已……杀死他，然后平安离开现场，你就能得到‘女神’的爱情！不仅仅是‘女神’的身体，还有她炽烈而狂热的爱！”
“你能做到的……尤其是，听说‘女神’家产百万？”马修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哇哦，百万金马克的家产？我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不是么？”
“不用蝇营狗苟的去谋取生计，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本心，做一个浪漫的音乐家，衣食无忧的隐世别居，然后某一天，写出一部传世巨作，从而一鸣惊人，名扬梅德兰！”
“或许，我有一天，能够得到一位公主的青睐！”
马修用力握紧了双拳，认真的朝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所以，马修，努力！奋斗！一定要成功！”
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马修冲出了盥洗室，抓起一顶圆礼帽扣在了头上，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出门时，马修歪着头思忖了一阵，将房门钥匙丢在了房间地板上，然后重重的拉上了房门。
无论今天的行动成功还是失败，这套公寓的钥匙，都没用了。
如果失败，他自然是死了。
如果成功，他还需要回到这个简陋、狭窄、冬冷夏热、隔音极差的低等公寓么？
顺着楼梯飞奔到了楼下，拉开公寓大楼厚重的大门，马修来到了路边熟悉的早餐摊，买了一大块黑面包、一大块培根和一大根香肠，加上了双倍的烤芝士后，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招呼来了一辆出租马车。
“帝都南站，请快一些，我要去迎接远道而来的朋友。”马修灿烂的笑着，含糊不清的交待车夫。
乔乘坐的列车逐渐减慢了速度，一前一后的蒸汽机车头同时喷出了大量白色的高温蒸汽。伴随着‘轰嗤轰嗤’的声响，长长的列车逐渐驶进了帝都海德拉堡南方的民用火车站。
天空下起了小雨，帝都南站很有些年头了，月台上并没有遮雨的天棚。
乔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被略带冷意的小雨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他的心情变得越发的阴郁和惆怅。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云层，灰蒙蒙光线中，‘苦风凄雨’飘摇而下，缠缠绵绵的黏在头上，脸上，顺着衣领钻了进去，然后浑身都被潮气弄得湿哒哒的、冷飕飕的。
这是和热情灿烂的图伦港迥异的气候，在图伦港，哪怕是暴风骤雨，那都是清澈透明、热情洋溢犹如青春狂舞的少女一般。
而海德拉堡呢？
这里的雨都好似深闺怨妇‘无意中’洒下的慢性毒药，于不动声色之间，就伤透了你的灵魂和身体。
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讨厌起海德拉堡的天气。
“真糟糕透了！”乔鼻子里一阵刺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恼火的叫嚷了起来。
“帝都的天气还不错……如果再往北方，十月份已经是大雪满地了。”马科斯背着巨斧，紧跟在乔身后，低沉地问道：“乔，有机会，你应该去北方游历一番，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去见识见识那滔天的巨浪，巨大的冰山，亲手猎杀几头冰原的巨兽！”
乔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哦？或许，有机会吧？我开始想念图伦港了……啊，一年四季都阳光灿烂的图伦港，我这时候应该穿着泳裤，在泳池旁晒太阳，尽情的享用冰镇的果汁。”
血斧战团的战士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从车厢里列队走出。
他们彪悍的气息，统一的制服，还有一板一眼、整整齐齐的队列，迅速吸引了月台上那些警察和宪兵的注意。
一队警察在几个宪兵的带领下，快步跑了过来。
兰木槿带着几个人迎了上去，他掏出了宫廷书记官交给乔的公文袋，取出了里面的文件，出示给了那些宪兵。
一名和乔一样，肩膀上挂着一级警尉警衔的中年人远远的看了乔一眼，然后刻意的提高了声音：“欢迎来帝都，这是个好地方……记住，不要在帝都惹是生非，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乔撇了撇嘴，转过身去，懒得搭理这些目光不善的帝都同僚。
看这些家伙的眼神，他们把乔一行人都当成了嫌疑犯了……在图伦港警局厮混了这么久，乔很熟悉那些老警探的目光。
列车最后面的几节挂车被打开，百多匹战马打着响鼻，焦躁无比的走出挂车，来到了月台上。
乔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小白发出一声欢呼，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乔身边，将硕大的脑袋顶住了乔的脑袋，然后用力的磨蹭起来。
血斧战团的战士，乔的家族护卫，还有来自图伦港的，以比利为首的一队警察全都离开了列车。几个车站的调度人员跑了过来，挥动着小旗，指挥着列车缓缓的驶离月台。
司耿斯先生站在月台上，巴库站在他的头顶，手舞足蹈的挥舞着一枚金灿灿的金马克。
“向导，向导，我们需要一个向导，带我们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司耿斯先生挥动着细细的手杖，大声的嚷嚷着：“一枚金马克，我们只要一个向导！”
月台上，人流中，一名手长脚长，动作敏捷的少年窜了出来，他抢在另外几个竞争对手之前，抢先了两步抢到了司耿斯先生面前，一把摘下了头上有破洞的毡帽，向司耿斯先生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我熟悉那个地方，那里原本是帝都中级职业学院的分校区，三年前，中级职业学院合并进帝都第二大学后，那里一直闲置，没人使用。”
少年身后的几个竞争对手失望的退走。
少年带着胜利者特有的笑容，向司耿斯先生补充道：“青松街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四周街坊都是条件优渥的小康之家，治安很好，尤其有几家百年历史的老店，各种美味应有尽有。”
司耿斯先生满意的笑了起来，他指了指少年笑道：“看样子你对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真的很熟悉？那么，带我们过去，这枚金马克就是你的了！”
少年笑着向司耿斯先生再次鞠躬行了一礼：“叫我爱因斯坦，尊敬的先生……爱因斯坦愿意为您效劳，没人比我更熟悉帝都的大街小巷……”
在少年爱因斯坦的带领下，乔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月台。
因为兰木槿出示的文件的关系，车站方面给乔安排了一条贵宾通道，避开了熙熙攘攘拥挤着出站的旅客。
走出厚重的金属大门，一座宽阔异常的广场出现在乔的面前。
乔还没来得及看清广场上的风景，一群衣衫破烂的孩童就带着顽劣的笑，嘻嘻哈哈的涌了上来，伸出双手抓住了乔的衣服。
“老爷，给点钱，老爷！”
“我要饿死了，给点钱吧，有钱的大爷！”
“健壮的老爷，需要姑娘么？给点钱吧，我知道哪里有帝都最棒的姑娘！”
十几个孩童围住了乔，他们的手自然而然的伸进了乔的裤兜，然后用力的掏摸起来。
奈何乔的钱财，全都放在胸口的暗袋中，而这些孩童的个子太矮，他们根本无法触及乔的胸口。他们掏摸了好几下，结果连一个铜子儿都没能摸到。
乔被这群孩童弄得手足无措。
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甚至包括马科斯这样的魁梧巨汉，都被少则五六七八个，多则十七八九个孩童包围，身上满是小手在乱摸乱抓。
没人敢动！
乔更是高高的举起了双手！
这些孩童身子骨脆弱稚嫩得很，乔他们唯恐自己一不小心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一小片！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不要乱摸，混蛋，我是警察，警察！”
乔有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我警告你们，你们这是在袭警……袭警！”
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旅客，以及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做什么的人，他们‘哈哈’大笑着，嘲笑着乔一行人的狼狈。
马修从人群中施施然走出。
他拔出了挂在腰间的两支短铳，相距不到十尺，他朝着乔的脑袋和胸膛，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砰’！

第二百四十章 警局
马修掏出短铳时，四周围观的闲人全都吓了一哆嗦。
枪声响起，四周的闲人们同时放声大叫，犹如炸窝的马蜂，慌乱的向四周逃散。
乔瞪大眼睛，在他的视野中，枪口炎一点点喷出，混着一丝丝没有燃烧完全的火药颗粒；四颗半寸直径的铅弹从枪口一点点的挤了出来，在空气中轰出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欢快的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以乔如今的反应和速度，他完全可以在铅弹击中自己之前，优哉游哉的闪避千尺之外；又或者，他能绕着疾飞的铅弹，轻松自如的跑步转圈！
但是他身上挂满了猴子一样的小家伙。
男孩，女孩，十岁大小到三四岁大小，十几个孩子挂在他身上。
马修掏出短铳的时候，这些孩子一个个吓得嘶声怪叫，下意识的抱紧了乔的胳膊和大腿。
以乔的蛮力，如果他要闪避，这些孩子全都会被震成粉碎。
乔叹了一口气，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
他的两只手臂上也挂着三四个孩童，他根本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铅弹袭来。
‘叮叮叮叮’四声传来，一柄獠牙巨斧挡在了乔的面前，四发铅弹命中斧面，溅起了几点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铅弹扭曲变形，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血斧马科斯挡在了乔的身前，刚刚缠在他身上的几个孩童，如今正口吐白沫昏厥倒地。
‘铿锵’一声脆鸣，马修拔出了贴身佩戴的刺剑，右手一抖，点起了十几点花俏的剑花，带着一丝细微的破空声向乔冲了过来。
马修的左手背在身后，他的指尖缠绕着几丝栗色的长发。
他的目光狂热，一眨不眨的盯着乔——只要将手中的长剑，刺进乔的心脏，他的女神就会成为他的爱人……拥有百万身家的女神啊！
乔身边的家族护卫们已经反应过来，起码有两百支燧发短铳几乎是同时锁定了马修的身体，然后就是一阵暴风骤雨般密集的枪响。
马修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一发发大口径铅弹命中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破开一个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超过四百发大口径铅弹近距离轰进了他体内，他的骨肉纷纷炸起，高挑的身体身不由己的向后飞起，犹如风中落叶一样被打飞了十几尺远。
缠在乔身上的孩童们终于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哭喊声，他们纷纷松开了乔的身体，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走。
四周护卫涌了上来，将这些孩童包围了起来。
这些孩童刚刚缠住乔和他身边战力最强的几个人，就有刺客突然出现，这些孩童身上有着极大的嫌疑，怎可能让他们这样轻松离开？
乔活动了一下双臂，用力拍了拍马科斯的胳膊：“多谢……这几个小家伙？”
乔看着昏厥倒地的几个孩童。
马科斯放下巨斧，低沉有力地说道：“他们没事，我只是打晕了他们，睡几个小时，就会醒过来，明天他们或许会头疼一阵子，过两天也就好了。”
马科斯双手抱着巨斧的长柄，很认真的看着乔：“乔……你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狼狈的局面？你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接这些子弹么？”
乔有点无奈的抓了抓脑门。
四发铅弹……
说实在的，‘绯红’的本能，根本没能察觉到任何危险。也就是说，这四发铅弹根本不可能对乔造成任何威胁，所以乔也没能进入那种‘绯红的战斗本能’状态。
所以刚刚，他呆立当场的表现，的确是出自本身的反应，并无‘绯红’的本能掺和其中。
干笑了一声，乔看着那些吓得在地上打滚，哭喊，甚至开口谩骂的孩童，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我如果闪避，很可能伤害到他们……唔，莉雅从小对我说——不欺弱小，不惧权贵。我可以打得那些少爷小姐头破血流，但是我从小到大，我和戈尔金，从没欺负过这些……”
乔指了指那些孩童：“可怜的家伙！”
马科斯呆了呆，他花岗岩色的眼眸闪烁了一阵，然后他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
“不欺弱小，不惧权贵……这是很好的美德，乔少爷。”马科斯咧嘴一笑，向乔点了点头：“不过，你可以有更好的应对方式，比如说，用最短的时间打晕他们，然后脱身。”
马科斯悠然道：“你拥有不弱的力量，但是你还需要发挥这些力量的技巧，以及利用这些技巧的经验……我可以教你！”
乔眯了眯眼睛，欣然点头：“那么，马科斯，你可以得到额外的一笔补课费……司耿斯先生，记住了，以后马科斯就是我的战斗教练……”
司耿斯先生深深的看了马科斯一眼，再看看除了被打晕之外，别无任何伤势的几个孩童，用力的点了点头：“遵命是，少爷……马科斯阁下的津贴，我会每个月按照家族供奉的最高标准发放。”
乔满意的打了个响指，欣然笑了起来。
马科斯拥有极其可怕的力量，而那些孩童，却是如此的娇弱。
马修枪击的一瞬间，马科斯如此轻柔而细腻的打晕了几个孩童，然后还能及时的挡在乔的身前。在这过程中，马科斯的力量稍微用大一点点，哪怕是多用数十磅的力量，都可能对这些孩童造成致命的杀伤。
拥有五千多万磅巨力的马科斯，能够将力量精准控制到数十磅的水准……
这就好像一个巨人，拿着巨斧在豆腐上刻字，举重若轻，举轻若重，马科斯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妙绝巅峰。
如果换成乔的话……刚刚缠在他身上的那群孩童，怕是已经炸成了漫天碎片！
乔的目光扫过了站在一旁的兰木槿和兰桔梗。
兄弟两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马修开枪的一瞬间，他们同样摆脱了几个孩童的纠缠，一左一右的护在了乔的身边，严防可能接踵而来的袭击。
马修正面防御，兰家兄弟左右策应，如此快速的形成了应对阵型……乔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就是帝国军精锐的实力么？
沉闷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骑警大声的呼喝着朝这边狂奔而来。
四面八方都有警哨声响起，帝都南站候车大楼的钟楼上，更是传来了高亢而急促的警钟声。
站前广场上，刚刚还四散乱跑的闲人、旅客们纷纷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一时间，就只有乔和他的下属们，还突兀的站在广场上，那些骑警立刻分散开来，相互隔开二十几尺，呈月牙形的散兵线向这边围了上来。
三十几名骑警，他们身形魁梧，平均身高比图伦港的子民高出了五寸左右；他们骑乘的战马，也都是北方寒带的马种，故而体型比图伦港当地的战马，肩高要高出了将近一尺。
高头大马，魁梧大汉，三十几名骑警策骑而来，威势比起图伦港当地的骑警更加强大，更加凶悍。
距离还有近百尺，骑警们拉住了坐骑，一名头戴银盔，肩膀上挂着一级警尉警衔的黑面大汉策骑突前了几步，咬着牙看着地上被打得几乎不成人形的马修。
“以法律的名义，放下武器！”黑面大汉左手挥动着小马鞭，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佩剑。
“不要误会，大家自己人！”乔举起双手，面前的护卫左右分开，乔从护卫的拱卫中缓缓走出，他伸出手指朝着自己的肩章指了指：“老兄，大家自己人！”
四周都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身穿黑色制服，五人一组的警察吹响着尖锐刺耳的警哨，神色严肃的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更远一点的地方，候车大楼的东西两侧的两栋三层楼建筑中，大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跑了出来。
黑面大汉回头看了看赶来增援的同僚，然后严肃的用小马鞭指向了乔：“你也是警察？让你的人，放下武器，跟我回去，配合调查……当众杀人，就算你是警察，你也必须给出充分的理由，不然的话，帝都监狱欢迎你们！”
乔无奈的摊开了双手，叹了一口气，回头轻轻吹了声口哨。
威图家的护卫们无奈的相互看看，将身上的武器逐次解下，依依不舍的放在了地上。
马科斯挥了挥手，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一个个阴沉着脸，将身上的行李和雾气全都放下，一个个气鼓鼓的坐在了行李包上。
半个小时后，海德拉堡帝都南站警察分局，局长办公室内，肩章上挂着三级警校警衔的分局长杨克尔&#183;贝克将手中轻轻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好奇的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乔。
高个子，长条脸，未老先秃的杨克尔用力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惊诧地说道：“警务部特调的司法大学插班生？乔，你是警务大臣的亲戚？”
乔翻了个白眼：“见鬼，我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乔苦涩道：“我更愿意返回图伦港……我的勒夫岗分局，哦，见鬼！”
杨克尔放声大笑，然后迅速收敛了笑容：“你很快就会忘记你的勒夫岗分局，欢迎来到帝都，乔警官……呃，你在帝都，有仇人么？”
乔一脸茫然的看着杨克尔。
杨克尔叹了一口气，有点同情的看着乔：“那么，我想，你有麻烦了。那个刺客，他身上有帝都第四大学的学生证。你有麻烦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悲愤的教授
十月二十五日，正午时分。
一通忙活，乔已经录完了口供，签下了一堆的案卷公文，更和杨克尔寒暄了许久。
帝都南站警察分局的食堂敲响了午餐的钟声，在杨克尔的办公室内，就着一杯寡淡无味的劣质咖啡，乔三下五除二的消灭了二十个培根三明治。
乔依旧感到饥饿难当，当着目瞪口呆的杨克尔的面，他掏出一支新式力量药剂，‘咕咚’一口吞了下去。
手指轻弹，空的药剂瓶飞出十几尺，精准的落入了墙角的垃圾篓里，乔轻轻拍打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向杨克尔摇了摇头：“最近我饭量越来越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杨克尔干巴巴的笑了起来：“我能理解……乔警官的实力，正在快速提升期吧？真让人羡慕。啧，这是……”
没看错吧？没认错吧？
这是力量药剂吧？看那色泽，看看奇异的光晕，应该是力量药剂吧？
杨克尔很想告诉乔，力量药剂这种‘极度’‘奢侈’的修炼辅助药剂，整个帝都南站警察分局，一年的总配发量不过百来支。
唯有‘立下功劳’的‘精英警察’，他们在‘突破关键瓶颈’的时候，杨克尔才会‘酌情’的分配他们一支，帮助他们快速突破、快速提升。
而乔分明将药剂当做‘填饱肚子的食物’来使用？
这有点过分了！
抿了抿嘴，虽然明知道这样会非常的失礼，但是杨克尔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图伦港警局，经费很……充足么？”
乔端起咖啡杯，将小半杯发酸发涩的咖啡倒进嘴里，不是很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警局？哦，一般般吧，哪里的警局都一样，经费总是不够花！”
杨克尔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那么，乔警官，你刚才，喝掉的是力量药剂吧？”
乔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他很认真的看着杨克尔说道：“哦，没错，我刚才喝掉的，的确是力量药剂……呃，我家有个小小的商会，有几支远洋船队，和东陆有一点海外贸易，所以……我每天都用力量药剂辅助修炼。”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乔摇头道：“不然的话，如果都依靠普通食物补充血气，我一天到晚也不用干别的，只能不断的吃东西、吃东西、吃东西……那也太无聊了！”
杨克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心里愤怒的咒骂了起来——‘该死的图伦港暴发户’！
乔掏出了一枚金壳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皱眉看向了杨克尔。
“那么，杨克尔局长，承蒙款待，我已经喝了五杯咖啡，顺便还用了一顿不错的午餐……我急着去安置随行的下属，而且还要去司法大学报到。”
乔站起身来，向杨克尔伸出了右手：“有这么多证人证明，那个叫做马修的混蛋，他是一个无耻的刺客……我是正当的防卫反击，不是么？”
“我，可以离开了吧？”
乔向杨克尔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亮亮的大牙。
杨克尔干笑，他顾左右而言他的轻声笑道：“啊，不着急，不着急，要不，我们……我这里有不错的雪茄，来一支？”
杨克尔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雪松木制成的雪茄盒，他打开盒子，露出了小半盒拇指粗细的大雪茄。他不无炫耀的拿起一支雪茄，伸手递给了乔，然后吹嘘到：“乔警官，看看，正儿八经的哈瓦雪茄，在帝都，这可是很难弄到的好货色。”
乔接过雪茄，放在鼻头嗅了嗅，然后伸手拿起了杨克尔面前的雪茄盒，看了看盒子底部用烙铁烫出来的徽印，然后笑了起来。
“杨克尔局长，过一阵子，我让家里给你寄两箱过来……看到这个徽章了么？这是我家的货……哈，作为警察，您居然买走私货？”
杨克尔呆在了原地。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乔放下雪茄盒，掏出火柴，给自己点着了雪茄，然后又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唔，您应该弄个专门的雪茄柜，让专人伺弄……这支雪茄，有点干燥了，口感损失了不少。”
“唔，这盒雪茄，花费了您多少成本？”
“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作为源头供应商，我很好奇，那些该死的中间商在里面赚了多少好处！”
“唔，您有兴趣，做威图家族在帝都的雪茄代理商么？我们直接给您发货，然后您通过您的关系，将这些香喷喷的有益身心的小可爱，送去懂得欣赏它们的贵宾手中？”
乔笑得很灿烂。
杨克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乔的话，很有吸引力。
但是，作为帝都南站警察分局的局长，他去代理来自图伦港的雪茄烟？这个，这个……
杨克尔目光游离的看着乔。
‘该死的来自图伦港的暴发户啊’……乔的话，简直犹如恶魔的呓语，让杨克尔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就差这么一点点火候，他就要被乔说服了。
‘轰’的一声巨响，杨克尔办公室的大门被暴力的推开，门扇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大门上方镶嵌的几块玻璃顿时震得粉碎。
一个头发苍白，略微有点驼背的老人挥动着双手，面孔酡红的嘶吼着，大步的冲了进来。
“那个刽子手在哪里？那个谋杀犯在哪里？”
兰木槿和兰桔梗犹如幽灵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轻盈轻巧的跟着老人闯进了办公室，一左一右的站在乔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马科斯则是一声不吭的堵住了办公室的大门，身高八尺开外，魁梧雄壮马科斯一个人，就将房门堵得水泄不通，将几个身穿深色正装，一脸怒气的男子挡在了门外。
“谁是杨克尔局长？”驼背老人大踏步冲到了办公桌前，双手重重的拍在了办公桌上，怒气冲冲的朝着杨克尔喷起了口水：“是你？是你？是不是你？”
杨克尔猛地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他瞪大眼睛，大声说道：“尊敬的先生，我是杨克尔&#183;贝克……您是？”
驼背老人咬着牙，面孔扭曲的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冷飕飕的话语：“帝都第四大学音乐学院院长贝尔芬&#183;提福……马修是我的学生……是谁杀了他？”
杨克尔坚定的看向了乔，他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乔，犹如导向标一样精准的告诉贝尔芬，杀死马修的人，就是这个高大魁梧的胖子！
乔从嘴里喷出一口浓烟，他看着杨克尔抱怨道：“杨克尔局长，难怪您这么慷慨，请我喝咖啡，吃午餐……哈，老先生，您好！”
贝尔芬转向乔，一拳重重的砸向了乔的脸。
老头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他的拳速很慢，至于说力量么……在乔看来，这点力量有若于无！
坐在椅子上的乔平地腾空而起，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双足踏着天花板，犹如一头灵巧的胖壁虎向后走了几步，然后轻轻的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杨克尔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的抓起桌子上已经空掉的咖啡杯，凑在嘴边喝了一口莫须有的咖啡。
贝尔芬拳头落空，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向前摔倒，一头撞在了乔刚才所坐的椅子，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贝尔芬将办公桌上的杯子、餐盘一起带倒，大量物件摔在地上发出了凌乱的声响。
门外几个正装男子齐声呐喊咒骂，他们疯狂的推搡着马科斯的身体。
马科斯双手抱在胸前，任凭几个男子推搡，他的身体只是纹丝不动。
“刽子手，放开贝尔芬教授！”
“混蛋，凶手，你们这是在犯罪！”
“警察，警察，快来救命，快来抓捕凶手！”
几个男子气急败坏的叫骂着，杨克尔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大群的警察，但是没有一个人吭声，没人过来凑这个热闹。
其一，乔是警察，是自己人。
其二，马修是刺客，乔是受害者。
虽然马修是第四大学的学生，但是他毕竟是刺客，乔毕竟只是防卫反击。
“贝尔芬院长，我希望您能冷静一下。”杨克尔站起身来，满脸是笑的朝着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贝尔芬劝说着。
“马修是我的学生，是最近十年，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贝尔芬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双手扶着办公桌，咬牙切齿的盯着乔发狠：“不仅仅是音乐，他在其他方面，也是这样的杰出，这样的优秀。”
“一个满腹才学的有为青年，被你们扼杀了！”
贝尔芬异常悲愤的仰天哀鸣：“还有王法么？还有天理么？帝国法律何存？正义和公理何在？”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很不解的看着贝尔芬大声嚷嚷：“喂，老头儿，是你的学生莫名其妙的当街枪击我……我的护卫只是被逼反击而已……我才是受害者！”
乔提起了声音大声吼道：“因为他所谓的优秀，就能随意的杀人么？”
贝尔芬用力的摇晃着脑袋，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不可能，不可能，马修不是这样的人！”
他用力的举起了双手，声嘶力竭地吼道：“黑暗啊，黑暗啊……你们谋杀了我的学生……你们还给他扣上了污名！”
“你们，你们……无耻啊，无耻！”
乔，还有兰木槿、兰桔梗、杨克尔的脸一阵阵的发黑，只觉一口血都到了嗓子眼里。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怒火
“混蛋，呸！”
“凶手，呸！”
“黑暗，呸！”
“无耻，呸！”
杨克尔并不大的办公室内，贝尔芬教授朝着乔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
看到刚才乔在天花板上‘漫步’的场景，贝尔芬教授心知肚明，他一把老骨头，根本不可能在战斗力上对乔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他每朝着乔骂一句，就朝乔喷一口口水。
短短一分多钟时间，他骂了数十句，喷了数十口口水，却依旧中气十足，骂声十分响亮，而且口水的分泌量丝毫不见削减。
杨克尔举起双手，向后倒退，一直到后背紧贴墙壁。他不大的办公室内，已经密布着贝尔芬喷出来的口水，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子老人身体特有的酸腐味。
乔和兰木槿、兰桔梗艰难的闪避着口水的袭击。
贝尔芬喷口水的速度很快，中气很足，口水呈喷雾状乱洒，办公室的地盘不大，饶是乔他们闪避得快，他们的身上依旧免不得黏上了一些白色的泡沫。
乔的心情越来越糟糕，火气越来越大。
他的瞳孔逐渐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他心头一缕暴虐的战意犹如冰川镇压下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滔天的凶焰。
乔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他庞大的身躯在办公室内带起了几条模糊的残影，空气随着他的运动，办公室内逐渐掀起了大风。
“马修！我的学生！呸！”
“你死得好惨！呸！”
“你们无耻！呸！”
“你们冤枉他！呸！”
贝尔芬还在继续喷着口水，空气中那股酸腐的味道越发浓重。
乔的五感逐渐提升到了现阶段的巅峰状态，这股酸腐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让他心头的火气越发的炽烈，越发的难以控制。
房门外，几个身穿深色正装的男子大声的为贝尔芬教授鼓掌助威。
他们同样在叫嚣，在谩骂。
他们和贝尔芬同行，他们应该也是帝都第四大学的教师，但是他们对乔的谩骂，简直比那些市井街头的无赖更加的难听百倍！
那些市井街头的无赖、混混，他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蠢货，他们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最经典的几句、几十句而已。而这些有着雄厚知识积淀的大学教师，他们骂人有时候不见一个脏字，却犹如饿狗咬人，一口就入骨三分，难听至极，恶劣至极！
当贝尔芬一口口水差点喷在乔的裤腿上，而门外一个长条脸，生得有几分奸诈的中年男子热情洋溢的宣布，他愿意和乔的母亲发展一段超脱人伦的纯粹肉体方面的感情时……
乔心头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吼’！
乔仰天一声大吼，一圈气爆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正在喷口水的贝尔芬闷哼一声，被乔一声大吼震得向后飞起，一头撞在了墙壁上昏厥了过去。
杨克尔办公室的玻璃窗纷纷粉碎，玻璃碎片向外飞溅，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中，外面传来了无数人的惊呼声。
乔一巴掌拍在了杨克尔办公室的墙壁上。
‘轰’！
整扇墙壁瞬间崩碎，碎片‘哗啦啦’向外喷溅，打得外面走廊上站着的警察们鼻青脸肿，一个个下意识的抱头趴在了地上。
‘呛琅琅’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乔双手手腕上泰坦之拳幽光流动，无数甲片犹如流水一样喷溅出来，迅速将他两条胳膊全部包裹。
制服的两条袖子碎裂，碎布片犹如蝴蝶一样飞散，乔挥动着两条粗壮了一圈的手臂，一言不发的走到了长条脸中年男子的面前，一把抓着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五指只是轻轻一合，中年男子的脸就骤然变成了紫红色，双眼发白的他浑身剧烈的抽搐着，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声响。
“乔警官！”杨克尔吓得嘶声怪叫。
乔突然暴起发难，这完全超乎了杨克尔的预料——他知道帝都几所大学的那些教师都难以伺候，偏偏他们人脉极广，在帝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所以杨克尔故意将乔留在办公室，一门心思让乔自己去处理贝尔芬教授这些麻烦。
按照杨克尔的想法，乔向贝尔芬教授他们赔个礼、认个错，给一点抚恤金，再由警局出面调解一下，事情大概就能糊弄过去。
毕竟，马修是刺客嘛！
但是乔居然悍然决然的动手……如果他真在杨克尔负责的警局掐死一个第四大学的教师！
想到那后果，杨克尔就想哭。
杨克尔跳过办公桌，朝着乔飞扑而去。但是他刚刚跃起，兰木槿和兰桔梗就猛地拦在了他面前，兄弟两一人伸出左手、一人伸出右手，同时按住了杨克尔的左右肩膀。
一股巨力压下，杨克尔顿时动弹不得。
兰木槿视线锁定杨克尔的颈部动脉，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却让杨克尔全身发寒，再也不敢动弹。
兰桔梗则是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向杨克尔低声说道：“不要动，不要引起误会，杨克尔局长……”
杨克尔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还在外面等候的，那一千多号明显不是善茬的乔的下属。
杨克尔干笑了几声：“乔警官，有话好好说，这里是海德拉堡，帝国的帝都……”
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了手。
中年男子喘着粗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但是还没等他爬起来，乔已经一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脑袋上。乔用力的碾动脚掌，粗糙的靴子底将那中年男子的一层脸皮都给磨了下来。
鲜血流淌了下来。
乔低头看着在自己脚下嘶声惨嚎的中年男子，声音低沉、语气阴森的咕哝道：“在图伦港，你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辱骂我的妈妈，而不付出代价……混蛋，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
“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被捅刀子。”
“还有你的亲眷，你的家人……我喜欢嘉西嘉岛的规矩，斩草一定要除根，杀人一定要灭门……我简直太他妈的喜欢嘉西嘉岛的规矩了！”
大队威图家的护卫和血斧战团的战士涌了过来，他们粗暴的推开了拦路的警察，聚集在了乔的身边。
几个刚刚还在对乔谩骂不休的男子死死的闭上了嘴，他们后背紧贴着墙壁，犹如被罚站的孩童一样，乖巧无比的、一动不敢动的站在那里。
“记住他们的长相！”乔指了指几个男子。
司耿斯先生微微一笑，他走到了几个男子面前，伸手进他们胸口的暗袋，掏出了封皮上有着帝都第四大学校徽的工作证。
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工作证上，这些男子的信息一应俱全，司耿斯先生记忆力非凡，他轻轻松松的，就将几个男子，包括被乔踩在脚下的倒霉蛋的身份信息全都记下。
“杨克尔局长，你戏弄了我！”等到司耿斯先生向自己点了点头，乔这才抬起了脚。
他回头看着满脸惨白的杨克尔，轻轻摇头：“你戏弄了我……哈，你并不是一个主持公道的好警察。我是受害者，而你，却任凭这些和凶手有关的家伙，肆意的侮辱我和我的家人。”
“我记住今天的事情了。”乔看了看站在走廊里，帝都南站警察分局的警察们，然后咧嘴一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杨克尔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危险手势。
“你害怕得罪这些弱不禁风的傻鸟？可是你得罪了我……这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错。”乔死死的盯着杨克尔，咬牙道：“我们结仇了，杨克尔局长，不要落在我手里……我们结仇了！”
乔抬起右脚，然后重重的一脚跺下。
‘轰’的一声巨响，乔脚下的地板塌陷了一大片，大量的砖块、土方掉进了下面的办公室，引来了下方大办公室内众多警察的惊呼。
乔‘哈哈哈’的大笑着，昂首挺胸的带着大群下属离开。
他一边大步行走，一边挥动着双拳，将沿途的墙壁轰出了一个个水缸大小的窟窿。
偌大的帝都南站警察分局的办公大楼微微颤抖着，就连屋顶的瓦片都被震得‘哗啦啦’犹如下雨一样不断向下摔落。
“这房子太老了，该装修一下了……哈哈哈，或者，你们可以考虑重建一栋办公楼！”乔大声吼道：“哈哈哈，记得给我寄账单！混蛋们！”
越是咆哮，心头火气越重的乔猛地跳了起来，飞起一脚踹在了走廊上一根承重柱上。
三人合抱粗细，用花岗岩垒成的承重柱被乔一脚踹得拦腰折断，十几块巨大的花岗岩被他一脚踹得粉碎。
‘轰’，办公大楼一阵剧烈的摇晃，外墙上出现了十几条巨大的裂痕。
“混蛋！”数十名血气上冲的警察摩拳擦掌的，抓起警械想要冲向乔。
马科斯默不作声的转过身，他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脚下一圈深黄色的魔纹光环骤然扩散开来，一股可怕的重力莫名出现，数十名警察齐齐怪叫一声，‘嘭’的一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爬起来。
马科斯眯着眼，向从办公室走到走廊上，朝着这边目瞪口呆看着的杨克尔摇了摇头：“别冲动，这是你们的错，不是么？真当外地人好欺负么？骄狂自大的帝都佬，呵呵！”
杨克尔没吭声。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办公楼，眼角发酸，差点流出泪来。
这事情，得怎么收场？
这报告，得怎么下笔？
这责任，得谁去背锅？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讹诈
乔疯狂的喷吐着图伦港最难听、最肮脏的俚语，气急败坏的走出了分局办公大楼。
他被恶心到了。
他本来还以为，杨克尔是个不错的人，他甚至还想给杨克尔一点好处。
结果呢？
他被恶心坏了！
被莫名其妙的逼迫着来帝都司法大学，做所谓的插班生进修，这已经让乔万分的难受。
一到帝都，欢迎他的不是美酒美食，而是四发滚烫的铅弹！
无冤无仇，素不相识的马修，用四发沉甸甸的热情欢迎他！
杨克尔知道马修背后有人，他却不任凭贝尔芬等人犹如一群疯狂的老狗一样，扑上来对着自己一通歇斯底里、绝无道理的撕咬！
马修是高材生！
马修是好孩子！
马修前途无限！
所以马修开枪杀人，他也一定是被冤枉的？
杨克尔任凭贝尔芬朝自己喷口水，任凭几个道貌岸然的大学教师朝自己喷脏话，却连一点劝阻，连一点儿主持公道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是帝都？”乔回头看了看分局的办公大楼。
大群警察从大楼的正门涌了出来，一些人气急败坏的指着乔一行人，一些人则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一根主承重柱被打断，外墙都裂开、屋顶瓦片不断坠落的大楼。
“这就是帝都。”马科斯站在乔身后，瓮声瓮气地说道：“我退役后，来帝都混过一段时间……很艰难，所以我还是带着兄弟们去了鲁尔城。”
“在帝都，你能感觉到，有一张又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哪怕你是盖世的好汉，在这里有时候也力不能及……”马科斯叹了一口气：“我带着那么多好汉子，差点没在这里饿死，谁敢相信么？”
“哈！”乔笑了一声，拍了拍马科斯的胳膊：“马科斯，你是一个好……”
‘好人’一词还没说完，乔只觉得无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骇然瞪大了眼睛，莫名的向后退了两步。
帝都警局帝都南站分局，位于帝都南站站前广场的西北角。
此刻，在分局门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起码聚集了七八千名衣衫怪异的男女老幼。
这些人……不能说他们生得丑陋，但是他们的确莫名的给人一种长得稀奇古怪的感觉，总让人觉得，他们就好像某些变异的树藤一样，歪歪扭扭的，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别扭感。
他们的衣衫……
有些男人的衣衫，看上去像女人的长裙。
有些女人的衣衫，看上去像男人的长裤。
有些人，光着上半身。
有些人，露着下半身。
有些人，身上缠绕着一根又一根五颜六色的绳索。
有些人，身上挂满了‘叮叮当当’随风乱响的首饰。
乔大致判断，这里有七八千人？
但是实际上，乔的估算肯定不对，因为在这些人当中，好些女人，无论是年轻的女人、有点年纪的中年女人、还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身上，都背着、抱着、挂着一个个年幼的，年龄从几个月到两三岁不等的孩童。
乔注意到，有几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人身上，起码抱着、背着五六个孩子！
这是何等惊人的‘超能力’！
所以这密密麻麻的一片人，你可以说他们有七八千人，但是算上那些孩子，他们或许有一万人？两万人？
谁知道呢！！！
他们或坐或立，或者蹲在广场上，犹如一群沉默的等待投食的老鸹，静静的聚集在分局的办公大楼前。
见到乔一行人走了出来，这些人就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脸上逐渐浮现出诡异而顽劣的笑容，一步一步的，犹如行尸走肉一样，向乔一行人围了上来。
威图家的护卫们，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他们迅速在乔的身后和左右两侧列阵。
一支支燧发枪抬起，沉重的战刀和轻巧的战剑闪烁着寒光，几名重盾战士举起了厚重的金属盾牌，然后将盾牌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声。
一名血斧战团的中级头目上前了两步，双手各持一柄锯齿短刀，厉声喝道：“停步！你们是什么人？”
“波图塞人！”司耿斯先生在乔身边喃喃自语：“少爷，我们有麻烦了。”
“波图塞人！”乔瞪大了眼睛。
乔从很多民间故事、民间传说中听说过波图塞人，他甚至还咒骂过圣希尔德大教堂的朗基努斯，说他的母亲是一个波图塞女人！
但是说真的，这还是乔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波图塞人。
这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数千个、上万个波图塞人！
三面合围上来的波图塞人停下了脚步，他们犹如一群胆怯的草原鬣狗，用怯弱、惊惶，却又无比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乔的下属们手上精良的兵器。
在乔一行人的身后，分局的警察们幸灾乐祸的朝这边眺望了两眼，然后绝大部分警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小队十几名骑警斜靠在自己的坐骑上，笑呵呵的看着这边。
一名个头不高，皮肤发红，头戴着一顶廉价的，做工简陋的青铜王冠，身穿一件大概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缝缝补补后勉强能看的贵族长袍，长相猥琐，气质油腻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中年男子极力的摆出一副贵族做派，但是无论是他头顶的青铜王冠，还是他身上满是补丁的贵族长袍，又或者他脚下那双破了两个洞的高帮靴子，都实在和贵族扯不上半点关系。
反而因为他猥琐的长相，油腻的气质，中年男子莫名惹人发笑。
“我是伟大的狮子尾巴部落的王，我叫斯图亚特九世……你们可以称呼我，睿智的斯图亚特九世陛下。”中年男子走到了距离乔只有二十几尺的地方，倨傲的抬起了下巴。
乔没吭声，他向身边看了看。
兰木槿一动不动，司耿斯先生轻咳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蹲在头顶的巴库，挥动着细细的手杖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司耿斯先生向斯图亚特九世稍稍欠身行礼：“那么，尊敬的斯图亚特九世先生……”
“叫我国王陛下。”斯图亚特九世打断了司耿斯先生的话，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司耿斯先生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么，国王陛下，请问，您为什么带着您的臣民，拦住我们的去路？”
斯图亚特九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故作威严的盯着司耿斯先生看了一阵子，然后点点头：“我们来，是求一个公道！”
“公道？”司耿斯先生瞪大了眼睛：“我们似乎，没有任何交情，或者，我们有任何的瓜葛么？”
斯图亚特九世向身后招了招手。
一群衣衫褴褛，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们来到斯图亚特九世身后，将自己身上背着的粗麻布卷放在了地上。
这些男子打开粗麻布，十几条冰冷的孩童尸体，就这么出现在乔的面前。
司耿斯先生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大声咒骂道：“这是什么鬼？”
斯图亚特九世用力的挤了挤眼睛，他竭力想要挤出几点眼泪水来，但是他的努力显然徒劳无功。
于是他举起右手，手指狠狠的在眼皮上擦了擦。
空气中有淡淡的生姜味道飘出，斯图亚特九世的眼眶迅速发红，然后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他抿着嘴，摆出了一副强忍悲痛的模样，向后退了几步后，伸手指向了那一字儿排开的孩童尸体。
“你们这就忘了么？你们这就忘了么？”
“今天早上，就在今天早上，大概就是三个多小时前，这些原本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只是想要向诸位有钱的老爷，乞讨几个买面包的铜子儿！”
“你们残暴的殴打了他们，你们这么多魁梧有力的成年人，无耻的、残暴的殴打了他们！”
“他们回去后，就吐血了，就卧床不起了，然后……他们就死了！”
斯图亚特九世‘悲愤’的仰面看天，然后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仁慈的穆忒丝忒啊，世间为何有这样的惨剧？为什么会有这么残暴无情的人？”
“我的孩子……”
人群中冲出了数百名面相狞恶的老妇人，她们同时跪倒在地上，朝着乔一行人磕头哭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小孙儿哦……你们死得好惨！”
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茫然的看着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哪怕在图伦港，和威尔斯家族为首的纨绔们街头斗殴的时候，乔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威尔斯家族的纨绔们虽然是乔的对头，但是乔也必须承认，起码他们都是真正的男子汉，他们和乔一样，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
一群看上去风烛残年，随时可能倒地毙命的老太太冲上来哭喊磕头，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乔，这些孩子，不是早上围着我们要钱的孩子。”兰木槿低声说道：“而且，这些孩子起码已经死了三天以上……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是被暴力殴打致死，但是还有一部分，明显是病死的！”
兰木槿的目光极其凌厉，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十几个死亡孩童的真相。
斯图亚特九世笑呵呵的走到了司耿斯先生面前，他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事情很好解决……十万个金马克，怎么样？”
司耿斯先生缓缓说道：“这样说，你们是讹诈我们喽？”
斯图加特九世微微一笑，他低下头，一口浓痰吐在了司耿斯先生的靴子上。
“是啊，我讹诈你们，你能怎样？”

第二百四十四章 贝尔芬的正义
司耿斯先生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他的脸剧烈的抽搐着。
斯图加特九世笑呵呵的，伸出指甲缝里满是黑色污垢的手掌，轻轻的在司耿斯先生的胸口拍了拍。
“看看，看看，多好的料子啊，啧，这是尼斯联合王国的高档面料吧？啧，还是丝绸的衬里，真是奢侈啊！”
“唷，看看这根手杖，是龙血木的嫩枝条制成的吧？听说龙血木的嫩枝条有某些神秘的功效，在黑市，这样一根手杖，起码价值上万金马克！”
“还有，看看这些精神抖擞的小伙子，他们的制服，这些整齐划一的制服，可费不少钱吧？”
“还有他们的武器，这些漂亮的战刀，战剑……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美丽的可爱的燧发枪……这可是普通人花钱都弄不到的好玩意儿！”
斯图加特九世面皮扭曲，双眼急速的转动着，有点癫狂的冲着司耿斯先生笑着：“你们有钱，你们是有钱的大爷，你们是有钱有势的大爷！”
‘哇哦’！
斯图加特九世突然怪叫了一声，然后猛地向后跳了两步，他指着司耿斯先生‘哈哈哈’大笑：“可是，这里是海德拉堡，亲爱的乡巴佬们……来自图伦港的乡巴佬……这里是海德拉堡！”
乔眉头一挑，再次回头看了看分局的办公大楼。
很好，这些波图塞人都知道自己是来自图伦港的乡巴佬……他们消息很灵通嘛！
能够给他们通风报信的，除了后面这栋办公大楼内的同僚，还能有谁呢？
而且斯图加特九世召集了这么多人！
搞不好，乔刚刚被带进南站分局的时候，他的个人信息就已经泄露出去了。
斯图加特九世带着那种让人恨不得狂劈他一千刀的油腻笑容，再次跳到了司耿斯先生的面前，他歪着腰，扭着头，摆出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嬉笑着朝司耿斯先生眨了眨眼睛。
“有钱有势的老爷们，海德拉堡，可不是你们这些外敌乡巴佬能嚣张的地方。”
“你们不想有麻烦吧？”
“出门在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所以，十万金马克，真的真的不算什么……区区一点小钱，免掉后续的所有麻烦，而且你们还能成为睿智的斯图加特九世的朋友！”
斯图加特九世昂起头，摆出一副非常了不起的、顾盼生威的嘚瑟模样：“你们知道，斯图加特九世的友谊，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有资格、都有机会得到的哦！”
乔的脸阴沉了下来，他心里憋着火，很是不客气的低声吼道：“赶走他们，我没心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乔的话刚刚出口，数百名跪在地上磕头哭喊的老妇人中，猛不丁的有二十几个老妇人从怀里抽出了半块砖头，然后‘啪’的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头皮破碎，鲜血满面，二十几个老妇人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附近的老妇人同时尖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警察，警察，救命啊……外地人在帝都杀人了……啊，他们打死了我们的孩子，现在还要打死我们！”
一片混乱中，又有十几个老妇人拔出了做工粗劣的铁皮匕首，用力的划过了自己大腿、臀部等肉厚的部位。她们嘶声哭喊着，鲜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迅速在她们自己和身边的老妇人身上留下了大片的血迹。
后方的数千名波图塞人同时发出了如丧考妣的哭喊声。
男人哭喊，女人哭喊，孩童哭喊，老人哭喊……那些背着孩子的女人，将自己身上孩子放了下来，于是几个月大小的婴孩哭得撕心裂肺，而那些稍大一点的孩童，则是满地乱滚乱爬的大声哭喊……
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太，手中铁皮匕首划过了一个孩童的面颊。
两岁多点的孩童脸上出现了一条寸多长的伤口，伤口极深，露出了粉嫩的肌肉，然后鲜血一下子就扑了出来，迅速染红了孩童的上半身。
乔倒抽了一口冷气。
牙倒抽了一口冷气。
司耿斯先生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几个威图家的老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有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还有血斧战团的一些老资格的战士，同时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不可原谅！”
“无法原谅！”
“罪大恶极！”
“罪无可赦！”
贝尔芬教授中气十足的吼叫声传来，他在几个同伴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分局办公大楼，迈着小碎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一头撞向了乔的下属们排成的军阵。
乔的下属们唯恐这老头儿一头撞死在自己身上，他们急忙分开了一条小路，贝尔芬教授和几个同伴，就这么跑到了人群中，来到了那些哭喊、打滚，闹得一团糟的波图塞人面前。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贝尔芬教授的眼眶里有泪。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发直的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冰冷僵硬的孩童尸体。
然后，他看向了那些头破血流的老妇人。
然后，他看向了那些血流满身的老妇人。
最后，他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那个痛得满地乱滚，脸上被割开了一条深深伤口的孩童。
他哆嗦着回过头来，朝着乔嘶声怒吼：“你们还有一点点人性么？”
乔沉默，他握紧了拳头，泰坦之拳表面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幽光，乔脚下的靴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脚下的广场石板骤然碎裂，他的脚踝以下部位，已经没入了石板中。
斯图亚特九世‘咚’的一下，极其夸张的跪在了贝尔芬教授身边。
“这位尊贵的老爷，你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可怜人做主啊！”
“是，我承认，我们穷，我们很穷，我们都是一群穷光蛋，我们是一群可怜的，只要任何人口袋里稍微有几个铜子儿，就可以肆意欺凌的穷光蛋！”
“但是，我们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被打死也不要紧……我们的命不值钱，我们的命不值钱啊！”
“但是，这些孩子，这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啊……他们还年轻，他们还有希望，只要他们努力上进，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啊！”
斯图加特九世猛地扯过身边一具大概七八岁孩童的尸体，这孩童的面颊和后脑勺都凹陷了下去，分明被人用硬物暴力的殴打过。
斯图加特九世将孩童的尸体用力的搂在怀里，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这是我的小孙儿，他是一个努力上进的孩子，他说，他未来，要考上帝都大学！”
斯图加特九世的目光扫过贝尔芬身后的几个男子。
刚刚司耿斯先生从这几个人身上，掏出了他们的工作证记下了他们的个人信息。这几个家伙气急败坏的去救治贝尔芬教授，其中一人的身份证没能放好，小半截身份证露在口袋外面，帝都第四大学的校徽清晰可见。
斯图加特九世的手掌用力抹过眼睛。
乔再次闻到了那刺鼻的生姜水味道。
斯图加特九世泪如雨下，半边脸都变得通红通红的，他嘶声哭喊道：“我的小孙儿，可怜的孩子唷……你从小是这么喜欢音乐，你甚至能够用小提琴拉出十几曲动听的小乐曲……我的小孙儿哦……你就这么被人活生生的打死了！”
‘音乐’！
贝尔芬和几个第四大学音乐学院的教师，他们的情绪瞬间彻底激化，彻底爆发。
贝尔芬猛地抱起怀中的孩子，搂着浑身是血的他‘嗷嗷’叫着向乔冲了过去。
“来吧，打死我，连带我一起打死吧！”贝尔芬用男高音歌唱家特有的，极有穿透力，极其嘹亮，极其清晰，极其动听的嗓音大声狂呼：“正义何存？公理何在？黑暗的德伦帝国啊……你可知道，你的子民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一旁的兰木槿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贝尔芬教授，按照帝国法令，波图塞人并不被帝国认可为合法存在的公民族群……他们，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流民！”
向着乔猛冲的贝尔芬教授骤然一僵。
他呆呆的看着兰木槿，他呆立了半晌，这才喃喃道：“你，胡说八道！”
兰木槿双手揣在袖子里，淡然道：“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去查阅荣耀历一三七七年新版的《帝国民法典》，这里面对帝国公民的定义，有着最新的最详细的阐述。”
冷冽一笑，兰木槿幽幽道：“当然，您是一位音乐家，您对法律或许，并不关心。”
贝尔芬教授傻眼了。
帝国法典，不承认波图塞人是合法的帝国公民？
那，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满肚皮怒火的乔，怒火突然变成了疯狂的笑意。
于是，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仰面向天的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的笑声极其洪亮，就好像一门重炮在连续的轰击，震得贝尔芬教授耳膜剧痛！
贝尔芬教授一张老脸红了青、青了红，瞬息间变幻万千，说不出的尴尬和震怒。
过了足足半分钟，贝尔芬教授终于喊出了让乔都为之震惊的口号！
“正义何存？公理何在？昏庸的帝国女皇……德伦帝国在她的治理下，还有希望么？”
‘哇哦’！
乔，还有他身边的所有威图家的人，所有血斧战团的战士，同时惊呼出声！

第二百四十五章 破财
杨克尔站在办公室破碎的玻璃窗旁，露出半张脸，小心的眺望着办公楼门前的动静。
几个分局的高级警官站在他身后，一个个愁眉苦脸，好似刚刚弄丢了一大笔钱一样。
当贝尔芬教授吼出了那句让乔都震惊万分的话之后，杨克尔和几个高级警官同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头，咱们是不是犯错了？”一名高级警官喃喃自语：“为了不得罪第四大学，我们‘出卖’了自己的同僚……虽然他们来自图伦港，那是个乡下地方，但是他毕竟也是警察。”
“虽然他们是一群南边来的乡巴佬，但是他们可不好招惹。”另外一名高级警官忧心忡忡地说道：“看看他们的装备，看看他们的精神劲儿……还有，那个乔，毕竟是警务大臣亲自签发的调令……”
作为海德拉堡的地头蛇，这些警官从未听说过，有外地来海德拉堡求学进修的学生，能带着千多号全副武装的下属的！
且不论，这千多号精悍的战士在帝都的吃喝拉撒的问题。
千多名一眼看去，就拥有不弱战斗力的‘战士’，乔能堂而皇之的带着这么多人顺利抵达海德拉堡，这就足以证明乔并不是无依无靠的‘纯粹的乡巴佬’。
乔身后，有靠山！
这靠山，还给乔打通了足够的关系渠道，让他可以带着千多号全副武装的战士进入帝都！
要知道，在海德拉堡，一个手握实权的军方上将，或者一位家族历史足够悠久的公爵，他们的私军护卫才多少？有个百来号人，已经很不错了！
而乔，堂而皇之的带着千多号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杨克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无奈的摊开手。
能够成为帝都南站分局的局长，能够成为这种鱼龙混杂、混乱喧嚣的交通枢纽的执法者首领，他的眼光阅历可比这些警官强出了不少……所以，他当然知道乔不好招惹。
他审阅过乔提供的调令和一应的公文，他当然知道警务大臣身为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更是不好招惹。
但是第四大学就是好惹的对象么？
“康拉德殿下，是帝都第四大学的荣誉校长啊……”杨克尔喃喃道：“警务大臣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但是康拉德殿下……”
几个高级警官同时悚然，然后纷纷闭上了嘴。
过了一小会儿，最早开口的警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帝都，没一个是我们能招惹的……那，头儿，我们的办公大楼怎么办？那混蛋，他踢碎了一根最主要的承重柱！”
杨克尔沉默了一阵子，狠狠的一脑袋杵在了破碎的玻璃窗边框上。
几块碎玻璃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一下子就流了满脸都是……杨克尔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叫人过来，帮包扎一下，包扎得凄惨一些……我都成这个样子了，我不追究乔&#183;容&#183;威图的任何责任，我只要他赔偿办公楼的修缮费用……这非常的合情合理吧？”
几个高级警官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咬咬牙，从玻璃窗的窗框上扯下几块碎玻璃，在自己脸上、胳膊上不轻不重的划了几道。
杨克尔的办法，或许有效。
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那么，他们只能摆出受害者的可怜面孔来见人了……或许，乔背后的人，以及贝尔芬教授背后的人，他们这些大人物看到他们这些可怜虫已经这样可怜了，或许就不会再追究他们责任了吧？
办公大楼外，广场边缘，贝尔芬教授抱着那鲜血满身的孩童，一步一步的逼向乔。
他双眼发红，声嘶力竭的嘶吼着。
“来啊，刽子手！”
“来啊，谋杀犯！”
“黑暗的帝国啊，黑暗啊，天理无存的帝国啊……就让我的血，给这黑暗的世界带来光明吧……让我的血和生命，激发民众的正义之心！”
“让我的牺牲，换来帝国的浴火新生！”
贝尔芬一步一步的逼向乔，乔和身边的一众人等无可奈何的向后一步一步的倒退。
乔和他身边的人，任何人都可以轻松一击解决贝尔芬。
但是当贝尔芬抱着受伤的孩童，当他和那孩童都浑身是血的，高呼着貌似正义的口号一步一步逼近时，乔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彻底没辙了！
打，不能打！
杀，更不能杀！
贝尔芬教授陷入了某种奇妙的精神状态中，他被自己的‘伟大节操’和‘牺牲精神’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就屁滚尿流了！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的生命都在升华！
尤其是，当几架四轮马车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十几个帝都大报社的记者从马车上扛下了沉重的相机，朝着这边布置好了拍摄位后，贝尔芬教授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犹如年轻时站在帝都大剧场的舞台上，演绎他最得意的那一部宫廷恩仇剧目一样，扯着高亢、嘹亮的嗓音，用咏叹调大声控诉：“黑暗啊，黑暗……无耻啊，无耻……”
“今天，我要让帝都，让帝国的所有公民都知道……世间犹有正义……世间犹有公平！”
贝尔芬教授终于当众喊出了一句振聋发聩的口号：“波图塞人的命，也是命！”
“公平！”贝尔芬教授高高举起了手中浑身是血，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几乎昏厥过去的孩童，然后好似冲上高地，第一个占领了地方阵地的旗手一样，将孩童用力的晃了晃。
乔抿了抿嘴，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帝都。
这些人。
这些事。
啧……乔感觉，他好似穿了一整套新衣服出门踏春，结果一出门，就被一大缸发臭的臭狗屎给喷了一身。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乔看了看身边的兰木槿，又看了看兰桔梗。
他平日里不怎么动用的脑子，此刻超负荷的运转起来……他自己拿不出什么好主意，他开始回想，在他过去十八年的生命中，他见过的、听过的，黑森对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
他的瞳孔微微泛着绯红色的幽光，广场上，淡淡的猩红色煞气从那些波图塞人身上涌出，然后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胸口的力量海，小腹的能量海，两团光辉璀璨的光团剧烈的收缩、膨胀，犹如心脏一样跳动着。乔体内的血气能量不断的被力量海和能量海吸收，他迅速感受到了一阵阵疯狂的饥饿袭来。
乔从腰间暗袋里，一把掏出了十支改良的力量药剂，拔出塞子，一口吞了下去。
一道道热流从腹中翻滚而出，乔下意识的运起了呼吸法……
他的呼吸瞬间契合了某种奇异的节奏，他的力量海中的血气能量，还有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同时翻滚起来。血气能量不断涌入能量海，骑士之力则是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
‘嗤’！
一道狂暴的洪流从能量海中逆行而上，顷刻间穿透了能量海，然后顺着胸口一条原本阻塞的无形通道，狠狠扎在了乔的眉心某一微妙之处。
眼前有无数金色的星星闪烁，乔的脑子里一阵巨响传来，一处奇妙的空间被打开了。
庞然血气能量和骑士之力不断涌入这一处新开辟的空间，然后化为一丝丝一缕缕晶莹璀璨的绯红色幽光。
乔的精神海，于此刻顺利开辟！
他在鲁尔城的时候，已经将力量海和能量海推演到了完美状态的极致……只是他平日里极少动脑，而精神海的开辟，却和脑力运转、脑力消耗有某些奇异的关系。
如果不是今天被贝尔芬教授、斯图亚特九世逼迫，以乔平日里的习性，他或许还要好几个月才能自然而然的开辟精神海。
而此刻，脑力超负荷运转的乔，终于开辟了三海中的最后一海。
从记事以来，就一直觉得脑子里有点混混沌沌的乔眼前一亮，他突然感受到了脑海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灵动和清凉……他感觉，自己思索的速度，都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从小到大，他很多已经忘记的事情，此刻又从记忆的深处翻滚了出来。
黑森的好多话，他从小到大对乔说过的好多话，好多教训的话语，此刻全都清晰无比的浮现脑海。
乔咧嘴笑着，他伸手进胸口暗袋，从那合金支票夹中，取出了两张百万金马克面额的不记名旅行支票。
他高高举起两张青铜色镶嵌大金边的旅行支票，朝斯图亚特九世灿烂的笑着：“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了我的错误，我愿意赔偿！”
乔笑看着斯图亚特九世：“两百万金马克，我们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木槿，既然他们不受帝国法律的保护，那么如果我赔钱的话，而且签署了谅解书的话，那么事情就算彻底了结了吧？”
斯图亚特九世的眼珠在喷火，他直勾勾的看着乔手中的两张巨额支票，身体都在颤抖。
斯图亚特九世的族人们，那些满地乱滚，磕头哭喊，谩骂嘶吼的波图塞人们，他们同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一个个犹如穷凶极恶的野狗一样，眼珠放着绿光，死死的盯着乔手中的支票。
“司耿斯先生，有劳您和木槿，起草一份谅解书。”
乔微笑着说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完全都不是问题，不是么？”
斯图亚特九世无比灿烂的笑着，他深深的向乔鞠躬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尊敬的乔&#183;容&#183;威图老爷，您说得再正确不过了……能用钱解决的麻烦，我们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呢？”
“我想，这些孩子的死，可能是个误会……您是我见过的，最慷慨，最慈悲的‘圣人’！”
斯图亚特九世异常虔诚的看着乔，一如见到了自家神明的狂信徒，眼珠里都闪烁着金光。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进驻
司耿斯先生拟订谅解书，乔和斯图亚特九世，在谅解书上签名，打下了手指印。
贝尔芬教授愤怒的咆哮谩骂，指责斯图亚特九世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居然就忘记了族人、孩童被打、被杀的仇恨，这是何等卑劣的行为。
他更是气得朝乔不断的吐口水，疯狂谩骂乔仗着几个臭阿堵物，居然用金钱来洗清了杀人的罪名……
“黑暗啊，无耻啊……你们这些卑劣的家伙。”贝尔芬教授一如歌剧中的悲情人物，疯疯癫癫的在广场上嘶吼、咆哮，却没人搭理他。
乔，不会搭理他。
斯图亚特九世，还有他的那些族人们，早就被乔拿出来的旅行支票弄得神魂颠倒，他们哪里还有心情搭理他？
“祝您日安，慷慨的老爷！”斯图亚特九世将两张支票揣进胸口暗袋，然后深深的向乔鞠躬行礼。
“祝您日安，尊敬的老爷！”斯图亚特九世的族人们，一个个万分恭敬的向乔鞠躬行礼。无论男女老幼，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天使一般神圣、纯洁的笑容。
下一刻，斯图亚特九世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撒腿狂奔。
斯图亚特九世的族人们，一个个咬着牙，面孔扭曲的全力奔跑追了上去。
他们带走了那些死去的孩童的尸体，他们带走了掉落地面的各种零碎物件，他们甚至连地面上的血迹都在极短时间内擦拭得干干净净。
风吹过，卷起了几片孤苦伶仃的落叶。
浑身是血的贝尔芬教授和几个同伴呆呆的站在原地，犹如几个呆头呆脑的傻鸟，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刚他们的慷慨激昂，他们的仗义执言，就好像一场噩梦，被一场金灿灿的狂风一吹，瞬间就消失无踪。
“你们怎么……能这样！”贝尔芬教授嘶声尖叫：“你们要坚持正义……你们要讨取公道，你们……不能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放弃公理和正义！”
“呵呵！”乔悻悻然的看了一眼贝尔芬教授，他低声嘟囔道：“两百万金马克……放在图伦港，两个金马克就可以干掉一个混蛋，这足以收买五十万条人命……”
乔向兰桔梗看了一眼，歪了歪脑袋。
兰桔梗点了点头，他混在人群中，身形逐渐朦胧，四周血斧战团的战士们拥挤了一下，他就原地消失了。
“爱因斯坦！”乔双臂一震，泰坦之拳重新化为两枚护腕，他大声嚷嚷道：“带我们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这都什么时候了？离这里远么？”
长手长脚，长相机灵的爱因斯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敬畏的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贝尔芬教授，然后向乔行了一礼：“先生，如果乘车的话，一个小时……如果骑马的话，两个小时多一点儿……”
乔被爱因斯坦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等到爱因斯坦带着他们来到了帝都南站广场外的一处车站，乔这才明白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帝都海德拉堡占地面积极大，东西、南北，都有数十里之遥，如果步行的话，一个健壮男子循直线，从南到北、或者从东到西，一次单程都要耗费一天多时间。
帝都于是建成了三横三纵九条公交路线，采用了小型蒸汽机车头为动力，拉动专门的小型车厢，在专门铺设的窄轨上往来驰骋，以此作为室内公众交通的工具。
有了这些小型列车后，在市内的出行就变得极其方便。
乔带过来的下属，大部分都乘坐公共列车，从帝都南站，直达青松街附近的站点，这拢共就花了四十分钟不到。
乔和一众护卫骑着战马，在爱因斯坦的指引下，一路小跑，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青松街附近的公共列车站点。会和了乘车先到的下属后，他们抵达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所耗费的时间，正好和爱因斯坦所说的两个小时差不多。
“这里就是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好，先生。”爱因斯坦麻利的跳下战马，有点恋恋不舍的拍了拍长长的马脸，然后向乔行了一礼。
乔点了点头，向司耿斯先生看了一眼。
司耿斯先生掏出两枚金马克，而不是预先说好的一枚，随手抛给了爱因斯坦。
乔背着手，看着面前那一座高大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花艺大铁门，沉声道：“爱因斯坦，我们大概在帝都还要待一阵子，我们需要一些熟悉情况的人帮忙处理一些杂务……一个月五个金马克，我雇佣你，怎样？”
爱因斯坦身体一抖，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握紧了手心的两枚金马克，深深的向乔鞠躬行了一礼：“如您所愿，您在帝都期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必定倾尽全力。”
乔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轻灵，黑森向他说过的很多话，他此刻全都记了起来。
爱因斯坦这种小地头蛇，乔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的战力或者其他的能力，只是他熟悉道路，熟悉市井情况等等，就值得花一点小钱，将他笼络在手中。
“那么，这段时间，你跟着兰木槿……还有，比利，比利，你做木槿的副手，你和爱因斯坦好生亲热亲热，该知道的，你要多知道一些。”
比利从人群中小步跑了出来，他亲热的拍了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爱因斯坦，大声说道：“头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小子，你需要多吃点肉，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模样了！”
爱因斯坦呆了呆，然后耸了耸肩膀。
吃肉？
呵呵，他这样在市井底层厮混的小喽啰，吃肉可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奢侈。
比利嫌他太瘦，他还嫌弃比利太胖呢。
就比利这种体型，做警察，这不是一个笑话么？
这么胖的警察，如果你要追逃犯，你追得上么？
如果有穷凶极恶的暴徒要袭击你，你这么胖，你跑得掉么？
呵呵……爱因斯坦笑容诡异的，上下打量着比利圆滚滚，犹如一颗剥壳鸡蛋的体型。
乔已经走到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大门口，握着拳头，用力的敲响了大门旁一个小小门房室的铁门。过了一小会儿，铁门被打开，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老人探头看了出来。
“喂，这里没人了……里面鬼都每一个，而且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好东西早就搬空了……除了几栋房子……”
老人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还没看清面前站着的乔，就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喏，老先生，您看看这个。”乔将一份公文拍在了老人的胸口，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拥有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使用权，这里，会成为我的下属的驻地……嗯，一年一千个金马克的租金？也不贵嘛！”
老人呆了呆，一把抓起乔塞过来的公文，皱着眉认真的看了又看。
最后，他认真的研究了一下公文末尾的一枚红色印章：“唔，帝都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印章……看上去没错。一年一千个金马克？那群混蛋发善心了？”
老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还是说，你给了他们贿赂？我记得半年前，有人想要租用这里做仓库，给出了一年一万金马克的高价，那群混蛋都拒绝了！”
老人将公文还给了乔，然后一路絮絮叨叨的转到了大门后面。
‘咔嚓嚓’，老人打开了大门后面的大挂锁，将一条铁链‘当啷啷’扯了下来，然后用力拉开的关闭的大门。
入眼处，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大门后面，就是一个足以容纳三五千人活动的广场。
大门在广场的南面，广场的正北方和东西两侧，是三座一体的‘冂’字形大楼。花岗岩筑成的大楼高有三层，庞大而厚重，四周种植了一排排比大楼更高出许多的黑松树。
除开‘冂’字形的主建筑，北面、西面和东面，都还有一座座长条状的宿舍楼，以及其他的一些附属建筑，如食堂、仓库、小教学楼、试验场等等。
单单看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整体，占地能有一千亩上下，大大小小的教学楼，可容纳数千名学生在此学习，食堂和宿舍楼，更是足够近万人生活起居。
“一千金马克，还真不贵。”乔从兰木槿手上，抓过了那一堆公文和调令，喃喃道：“谁这么贴心呢，让我来帝都进修学习，还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驻地，还给出了这么低的租金？”
“啧啧，这是我长得太英俊、潇洒，某位贵人看上我的才干和人品了不成？”
打开精神海后，乔只觉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好用，之前好多他没在乎、或者懒得去多想的问题，此刻全都浮出了心头。
“难道，是女皇陛下注意到了我的非凡才干，所以想要重点培养我？”
乔向看门的老人指了指，司耿斯先生就不动声色的，给老人的手掌中塞了一枚金马克，于是老人立刻变得笑容灿烂，对乔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乔很认真的问态度大变的老人：“请问，警务大臣能管到帝都国有资产管理局么？”
老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金马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去年，因为警务部缴纳租金略晚了一些，他们差点被赶出了警务部大楼……那大楼，可是帝国的国有资产！”
乔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来在背后照顾他的‘贵人’，显然不是这位可怜的警务大臣了。
那么，一定是比警务大臣地位更高的大人物！
傍晚时分，已经许久没有生活的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食堂里，升起了缕缕炊烟。一股浓郁的肉汤味，在整个操场的上空回荡。
一百五十八号的大门外，也出现了几个背负燧发步枪，精神抖擞的哨兵，闲置许久的院子，再次回复了生机勃勃。

第二百四十七章 帝国败类
十月二十五日，夜。
一股暗流在帝都第四大学的校园中奔涌。
平日里极其活跃的竞技剑术俱乐部、拳击俱乐部、马术俱乐部、箭术俱乐部等学生活动场所，此刻更是人声鼎沸，数以千计的学生聚集在这些地方，聆听着一些老师模样的中年人慷慨激昂的演讲。
第四大学自带的小剧场内，马修被打得稀烂的尸体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长袍，静静的躺在一口华丽的棺材中。
一些平日里和马修亲近的学生手持白蜡烛，静静的坐在棺材旁，静静的为马修守灵。
不断有学生成群结队的来到这里。
胆小的远远眺望一眼，然后捂着嘴跑了出去。
胆大的则是凑到棺材旁，认真的看了一眼马修惨不忍睹的尸体，然后捂着嘴跑了出去。
一些素来活跃，而且家庭很有一些力量，自身也掌握了一些超出寻常人的渠道和关系的学生，则是在学校里偷偷摸摸的募集款项。
帝都大学城区的一些小酒馆、小会所内，一些违禁的交易快速的完成了。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一大早，乔换上了一套整洁的日常正装。
用过早餐后，乔仅仅带了马科斯、兰木槿、牙、司耿斯先生四个人，以及负责带路的爱因斯坦，一行六人骑马赶向了帝都天平街。
青松街距离天平街并不远，普通人步行也就是半小时的样子。骑着马，优哉游哉的缓速向前，最多十分钟，就能从乔的驻地赶到目的地。
一路上，爱因斯坦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天平街的情况。
天平街，这是帝都大学城区的核心街道之一，这是一条短街，整条街道上就只有六个门牌号。
天平街一号，正是帝都司法大学。
天平街二号，是帝都警局大学城分局。
天平街三号，帝国最高法院大学城中级分院。
天平街四号，帝国监察部驻大学城监察厅。
天平街五号，帝都律师注册管理处，兼帝都律师专享的‘天平’俱乐部。
天平街六号，帝都高级监狱大学城看守所。
帝都司法大学的学生们，他们可以极其方便的，在天平街学习一切和法律有关的知识，实践一切和司法有关的事务。
帝国高层，为这些司法大学的精英们，配属了最好的学习条件、学习环境。
比如说，在天平街二号的后面，就是帝都第三大学附属医院的太平间，这个太平间，是医院和大学城分局共同使用、共同管理。
司法大学的法律精英们，他们可以很方便的进入这个太平间，旁观，甚至是亲自操刀‘尸检’工作，学习和‘法医’相关的知识。
每当夜幕降临，司法大学的学员们，就能跟着警局的巡逻队出动，前往附近的吃食街巡弋。每当帝都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大学的学生们爆发冲突，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可以现场办公，实践各种法律调解的工作。
大学城区中级法院和帝都律师注册管理处就在大门口，这些学员更能跟随已经毕业的学长们，在法庭实操各种辩护或者公诉事务，迅速积累丰富的办案经验。
“不仅是这样，司法大学的学生们，他们每个月都有丰厚的补贴。”
爱因斯坦无比羡慕地说道：“住宿免费，三餐免费，每个月还有生活津贴……甚至他们每年四季更迭的衣物，都是学校免费发放。”
爱因斯坦看着乔，很认真地说道：“我要攒足够的钱，然后……大学城的这些大学，我只要考上任何一所……我的父亲、母亲，都会高兴的！”
乔很不解的看着爱因斯坦：“一切都是免费的，而且每个月还有津贴发放，你为什么要攒钱呢？”
爱因斯坦摊开双手，无奈的看着乔叹了一口气：“可是乔少爷，要能考进这些大学，才有这样的好事呀……我现在只是勉强认识几个字，我要从初级教育读起，然后是中级教育……等完成了中级教育，我就要报考大学。”
“一次如果考不上，那么就要继续复习，继续考……这可能又要花费几年时间！”
“能考进大学的，全都是帝国精英，帝国愿意在他们身上花费大价钱……但是初级教育和中级教育么……虽然我很节省，但是这毕竟是要花钱的。”
爱因斯坦用力的抿了抿嘴，他很认真的看着乔：“不过，如果这次您能够在帝都待上半年的话，您给我的薪水，我想就足够了。”
乔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看了看乔，突然问道：“乔少爷，您能够被推荐到司法大学进修……您在初级和中级教育的时候，成绩一定很好吧？”
司耿斯先生在一旁疯狂的翻白眼。
乔一脸狼狈的低声咆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爱因斯坦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因为，您可是警务大臣亲自签署的调令啊……”
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咧嘴嫣然一笑：“那老家伙，他肯定瞎了眼了……嗯，没错！”
爱因斯坦张大了嘴，看着乔半天说不出话来。
乔沉默了一小会儿，他看看一脸震惊和茫然的爱因斯坦，思忖了一阵，然后很认真的，很厚颜无耻地说道：“爱因斯坦，你要相信，其实我不用来所谓的司法大学进修，我就能成为帝国最优秀的警察！”
“哈哈，你知道我这几个月，已经破掉了多少个大案子么？有多少风光无限的大人物，栽在我的手上了么？”
乔开始掐指计算，从他毕业加入图伦港警局开始，一共有多少人因为他翻船落马……
然后，乔越数越是震惊。
包括已经烟消云散的威尔斯等家族在内，直接或者间接，因为乔的关系倒霉的人，公爵级别的有鲁尔城的诸位，侯爵级别的加上西雅克老先生，也有不少，其他伯爵、子爵、男爵之流，他都懒得计算了……
其中甚至还包括，身份超然的金橡教会圣裁院的拉法大人！
“我很厉害的！”乔沉默了一阵，然后向爱因斯坦笑道：“普通警察，可能他们庸庸碌碌一辈子，都没我这几个月的经历丰富。”
爱因斯坦万分敬仰的看着乔，然后他突然向前一指：“乔少爷，这里就是天平街一号，帝都司法大学。”
乔向前望了过去。
石板铺成的大街宽达一百五十尺，打扫得干干净净，近乎一尘不染的大街北面，两排高大的松树之间，矗立着两根高有近百尺，起码五人合抱粗细的花岗岩石柱。
深灰色的花岗岩石柱上，雕刻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这是德伦帝国开国皇帝，在建国大典上宣布的，德伦帝国的第一部帝国大法典，含括了刑法、民法、税法等等诸多法律条文。
两根花岗岩石柱之间，一条宽有百尺的大道直通北面，向北笔直延伸半里地，道路两旁也都是笔挺的双人合抱粗细的黑松，在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喷泉雕像群，喷泉的后方，是一座造型略显笨拙的，四四方方的深灰色大楼。
深灰色大楼的正中，是一座高有近两百尺的钟楼，钟楼顶部，面朝着乔的方向，是一座钟面直径超过十尺的巨型大钟，此刻大钟的刻度，正指向了七点整。
‘咚、咚、咚’……
钟楼内的机括发音系统敲响了高亢有力的钟鸣声，乔所在的大街上，陆续有身穿黑色长袍，袍服造型有点像法官法袍的青年男女出现，一个个都是一溜小跑。
爱因斯坦压低了声音，指着这些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男女低声道：“在司法大学，只有快要毕业的四年级学生，才能穿黑色袍服……一二三年级的学生，全都身穿白色袍服，用袖口的黑色丝线的多少来区分他们的年级。”
“司法大学的校规比其他大学要严格得多，只有四年级，或者留校进修的高级研究生，因为他们开始接触各种实际的司法事务，他们才有资格在外租房居住。”
乔愕然看着爱因斯坦：“也就是说？”
爱因斯坦摊开双手，无奈的看着乔：“所以，乔少爷，您应该是要……住校的！唔，司法大学的宿舍，应该是标准的四人间？”
乔瞪大了眼睛，住校？
四人间？
多陌生的词啊……住校？而且还是和三个陌生人住在一块？
“司耿斯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在附近弄套舒适的房子……”乔转过头，很认真的对司耿斯先生说道：“我不是说，我要破坏学校的规章制度，但是……住校？”
乔的面孔扭曲，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他可没有和陌生人同处一室的爱好……尤其是，他从小在威图家的生活条件过于优渥，司法大学的生活用品，能够满足他的需求么？
这一路行来，专列上的简陋条件，已经快把乔给弄疯了！
乔陷入了纠结中。
司法大学门口的花岗岩柱子下面，两个身穿击剑服，带着毡帽的青年叼着细细的烟卷，双手抱在胸口，斜靠在柱子上，已经在这里不知道等候了多久。
反正，他们的毡帽上满是露水，他们在这里起码等候了好几个小时了。
被寒露冻得瑟瑟发抖的青年猛不丁的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乔，一个青年猛地提起了精神，他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帝国败类乔&#183;容&#183;威图……我发现他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帝国败类（2）
乔骑在小白背上，絮絮叨叨的和司耿斯先生讨论着在司法大学附近租借，或者干脆购买一套豪宅的问题。
司法大学门口，那个青年放声大叫的时候，乔一下子愣住了。
‘帝国败类’？
这得道德败坏、品性恶劣到了何等境界，才能在‘败类’之前冠以‘帝国’的前缀？
然后，乔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恼怒的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两个头戴毡帽，身穿击剑服的青年手持刺剑，一溜烟小跑的朝着自己这边奔了过来。
距离乔还有二十几尺远，两个青年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白手套，用力的砸向了乔。
其中一个青年力量没用好，白手套飞出了七八尺远，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而另外一个青年的手法很不错，白手套急速的打着旋儿，犹如一只灵巧的鸟儿，带着一丝破空声笔直的砸向了乔的脸庞。
乔一巴掌拍在了那白手套上，白色的手套就好像折翼的鸟儿，重重的坠落地面。
丢出手套的青年猛地拔出了刺剑，手腕一振，灵巧的抖了几个花俏的剑花。
乔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是宫廷剑技……
不愧是帝都，一个穿着不怎么样的青年，居然都能施展宫廷剑技。不过，和乔之前见过的，洛蒙德手中那种华丽却杀伤力巨大的宫廷剑技相比，眼前的这青年手中的刺剑，花俏有余，而杀伤力么……呵呵！
“懦夫！”青年手持刺剑，猛地向前逼近了两步，他朝着乔大声怒吼：“帝国败类乔&#183;容&#183;威图……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捡起我的手套，和我决斗吧！”
四周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大量手持刺剑，或者带着各色金属拳套，甚或拎着长弓、背着箭囊的青年不断的从天平街的两头冒了出来，迅速的朝着乔这边围了上来。
起码有一两百号青年面带悲愤，或者一脸狂热的撒腿狂奔，领先了后面的同伴老远一段距离。
他们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乔身边，然后百多支材质各异的白色手套就犹如雨点一样，不断向乔砸了过来。
“帝国败类乔&#183;容&#183;威图，和我决斗吧……”
“决斗，决斗，我才是你的决斗人，捡起我的手套……”
“用你的血，洗刷你给予我们的耻辱……”
“为马修复仇……该死的刽子手！”
青年们七嘴八舌的咆哮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异样的狂热，眸子里闪烁着扭曲的冲动。
是非对错，他们已经不关心了。
反正，面前的乔，是帝国败类。
第四大学的某些高年级学长已经隐隐漏风，如果他们能够‘狠狠的惩罚某位败类’，那么表现最出色的那些‘帝国精英’，又或者说表现得最出色的那些‘道德楷模’，他们将得到珍贵无比的‘留校任教’，或者‘进修高级研究生’的名额。
‘帝国败类’只有一个……但是闻风而动的竞争者数以千计！
数百支白色的手套落在了地上，将乔身边的街面变得白花花一片，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乔，期盼着他能捡起某个幸运儿的手套，接受某个幸运儿的挑战。
密集的脚步声中，更多舞枪弄棒的青年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第四大学各个院系的学生……他们当中好多人和马修素无交情，甚至他们当中很多人，平日里对堪称‘第四大学风云人物’的马修颇有腹诽之词，甚至他们还是对手，还是敌人。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借用马修的名义，给自己换取好处！
尤其是……除了‘留校任教’或者‘进修高级研究生’的珍贵名额，更有小道消息流出——第四大学的某位女神也许诺，如果谁能狠狠的教训一下‘帝国败类’，那么她愿意以身相许！
“我崇拜英雄……尤其崇拜那些敢于主持正义，为帝国铲除蠹虫、败类的英雄！”
据说，这是那位女神在某个私密场合，对自己闺蜜、密友们说的原话。
而那位女神，据说家族底蕴雄厚，有百万身家。
呵呵，名利兼收，人财两得，爱情事业双腾飞……
好些绷不住面皮，忍不住笑容，很是古怪的龇牙咧嘴强行忍笑的青年同时抽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白手套，将一支支白手套重重的丢向了乔。
于是，近千支白手套乱杂杂的飞起，又乱杂杂的落下，好些手套全都落在了众多热血青年的头顶、肩膀上。
“决斗，决斗！”
众多青年异口同声的呐喊着，他们纷纷挥动着手上的兵器。
乔茫然的看着四面八方目露狂热之色，面孔扭曲、面容可憎的青年们……这些家伙身上穿着的统一制式的黑色正装，胸口全都绣了帝都第四大学的校徽。
按照爱因斯坦的说法，这些人，可都是‘帝国精英’啊！
他们，可都是帝国花费大量财力、物力、人力，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
啧，他们凭什么对自己喊打喊杀？
将一支落在小白脖颈上的手套轻轻一拂，让手套落在了地上，乔轻轻抚摸着手腕上微凉的护腕，沉声道：“我们什么怨，什么仇？你们所谓的决斗，准备做到什么程度？”
一名身材高大，手持一柄像模像样的帝国传统条顿双手斩马剑，看上去颇有几分威势的青年大踏步上前，一直逼近到了距离乔不到十尺的地方。
手中巴掌宽的斩马剑重重的往街面一刺，‘叮’的一声响，剑尖处溅起几点火星，长剑刺进了铺路的石板大概有一寸深。
四周目睹这一切的青年们，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又是惊骇又是恼怒的喧哗声。
“混蛋，马林，你出手了，可就没我们的机会了！”
“马林，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不回去继承家业，为什么要和我们争？”
“该死的，你就不该来第四大学学习美术，你应该去帝都军事大学，和那些粗鲁的家伙去竞争！”
有人认识这个叫做马林的家伙，他们纷纷叫嚷起来。
马林带着几分矜持之色，低头看了看陷入石板一寸深的斩马剑，然后抬起头，傲然向乔勾了勾手指：“你谋杀了马修，还给他扣上了污名……这是对我们帝都第四大学的挑衅……来吧，决斗吧，只有鲜血才能洗刷你加于我们的耻辱！”
“你和我，必须有一个倒下！”马林傲然道：“我是马林&#183;冯&#183;史特劳……以史特劳家族之名，我向你提出正式的决斗申请！”
乔沉默不语。
牙、司耿斯先生、马科斯、兰木槿四人，也都沉默不语，同时用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马林。
斩马剑陷入石板一寸深，相对普通人来说，这是非常不得了的实力。
但是对于拥有怪物般实力和底蕴的乔来说……这简直就好像一头调皮的小奶狗，跑到了一头太古巨兽的面前撒尿挑衅！
“多年不见，帝都的年轻人，还是这么蠢啊！”马科斯低声嘟囔着，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瞬间，马科斯猛地抬起头来，向着天平街东侧狠狠的看了一眼。
兰木槿也向那边望了过去，他双手缓缓揣在袖子里，然后眯了眯眼。
马林看到乔沉默不语，他的笑容越发炽烈，他松开双手，任凭斩马剑就这么笔挺的插在石板上，然后上前了一步，提高了声音，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乔&#183;容&#183;威图，你拥有‘容’的中名，你……难道要让你的家族蒙羞么？”
“拒绝决斗？你还是一个帝国贵族么？”
“不过，我能理解……你毕竟来自一个乡下小地方，呵呵，因为幸运，你的家族暴发了一笔，然后用某些卑劣的手段，你的家族得到了帝国的封爵！”
“让我想想，你的家族得到封爵的原因是什么？”
“嗯，或许，你的母亲和某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马林笑得很卑劣，他的话很恶毒，他直接将攻击目标从乔，转移到了莉雅身上。
乔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唰’的一下腾空而起，犹如一只肥胖的跳蚤，用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一下就跳到了离地数百尺的高空。
‘唰’，乔笔直的跳上高空，然后他手上的护腕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精妙绝伦的甲片犹如流水一样喷出，迅速包裹了他的两条手臂，同时将他的两只衣袖变成了碎布。
乔的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闪烁，泰坦之拳的‘体感重量’，即刻达到了乔如今的力量极限——六百八十万磅！
这就等同于一座六百八十万磅重的小山，从离地数百尺的高空笔直坠落。
一声巨响，地面重重的颤抖了一下。
司法大学门前的大街，被乔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二十几尺，深达七八尺的大坑。
无数放射状的裂痕从大坑的边缘向四周扩散，最远的裂痕已经扩散出了近百尺。大街上，大片石板被巨大的震动震得崩裂、错乱……
大片的哀嚎声响起，距离乔最近的数十名青年正踏在崩裂的街面上。
石板崩碎传来的巨大力道，将这些青年的脚踝骨和小腿腿骨，甚至是大腿骨、盆骨全都震碎。
他们嘶声惨嚎着，身不由己的摔倒在地，然后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
马林同样倒在了地上，他距离乔最近，他下半身所有的骨头都被震得寸寸碎裂……
他哭喊着，同时一股浓浓的尿骚味从他身上不断的飘了出来。
“哈，帝国败类？”乔双臂一震，泰坦之拳重新化为两枚护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荣誉校长，及他的父亲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月二十六日。
帝都第四大学的学生们，跑去帝都司法大学的门口，围攻挑战‘帝国败类’乔的时候。
第四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女生。
她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大树下，花丛旁，低声交流着昨夜她们打听到的小道消息，以女人习惯性的添油加醋、话语加工后，将这些小道消息口口相传，再次传播出去。
那些出门‘主持正义’的热血学生们，他们还没有和乔碰面，关于乔的各种负面新闻，已经犹如一场暴风雨，席卷了整个第四大学。
在那些女生的口中，乔是一个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的猥琐中年人。
在那些女生的形容中，乔用少女的鲜血保养皮肤，用婴孩的心脏当做夜宵点心。
在那些女生的推论中，乔每天晚上都要侵犯十位以上的青春少女，否则他就会被地狱邪恶的火焰烧成灰烬。
伴随着惊恐如小鹿的眼神，伴随着颤抖的嗓音，少女们已经开始脑补，乔每天使用的寝具，都是人皮制成。
“谁能杀了这个该死的败类，可怕的恶魔，我愿意成为他的情人！”
好些心中又是畏惧，又是充满异样热情的女生，纷纷向自己的闺蜜或者密友发出了许诺。
“气氛有点怪怪的。”
帝都第四大学核心区域，专供学校领导和高级教授们使用的办公楼顶楼，一套占据了整个顶楼，平日里不怎么使用的豪华办公室内，帝国索伦地亲王康拉德&#183;冯&#183;海德拉堡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色的瞳孔冷漠的凝视着窗外的校园。
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黑色的幽光，他的视线所及，哪怕是站在几里外的人，他们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辨。
大树下，花丛旁，校园各处角落里，但凡他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女生的面部表情清晰可见——康拉德懂唇语，他很轻松的就辨识出了这些女生在说些什么。
“败类？异端？恶魔？”康拉德抿了一小口美酒，冷冽而轻蔑的笑了笑：“愚蠢的女人……她们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虽然我是第四大学的荣誉校长，但是我必须承认，在智商方面，第四大学的学生，真不如第一大学的那些‘科学种子’。”
“那又怎么样呢？这些小姑娘长得够水灵，这就足够了嘛。”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看看那株金合欢下面的，那个红发姑娘……她的胸怀是多么雄伟啊……帝国就需要这样的姑娘！”
康拉德转过身，看着身边站着的那人：“帝国需要大胸脯？”
轻佻声音的主人，一个背稍微有点驼，看上去五十出头，有点秃顶，脸上略有皱纹，看上去和康拉德生得有七八分相像的老人同样端着酒杯。
听到康拉德的话，老人咧嘴一笑，举起了酒杯：“是啊，她的孩子肯定不缺奶水……多吃母乳，孩子会长得健壮健康，这样的孩子加入军队……又能为帝国开疆拓土，流血玩命！”
康拉德深深的看了老人一眼，压低了声音：“祖母若是听到您的话……”
老人干巴巴的笑了起来，‘咕咚’一口将杯中美酒喝得干干净净：“啊，当然，我不会让她听到……你不会告诉她的吧？亲爱的康拉德，我的儿子！”
费迪南&#183;冯&#183;海德拉堡，德伦帝国海德拉堡亲王，达钵岴册封的护教金橡骑士，达钵岴第三骑士团终身名誉团长，帝国贵族院院长，帝国议会名誉大议长，帝国最高法院名誉大法官，帝国皇储……嗯，七十几岁的皇储！
和身边身穿笔挺的海军上将大礼服，身形挺拔、精神抖擞的康拉德相比，费迪南这位帝国皇储……
他不仅外形显得衰老，甚至比他的父亲，德伦帝国的王夫马塔十三世都显得老得多。
而且他的衣着打扮，也都是这样的……古怪！
他身穿一套皱巴巴的丝绸晚礼服，礼服通体呈蔚蓝色，外面罩着一条同样皱巴巴的，大红底、金色条纹的天鹅绒长袍。
费迪南的衣饰品味，不像是德伦帝国这样大陆强国的皇储，更像是城乡结合部，一位勉力维持体面的乡下小财主。他身上的衣衫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家伙把压箱底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以此来炫耀自家的财富。
康拉德深灰色的瞳孔在自己父亲身上一扫而过。
这种形象的糟老头子，走在大街上，那些波图塞的小蟊贼，都不会拦住他的路找他要钱……身为帝国皇储，这充斥全身的穷酸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耸耸肩膀，康拉德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两个月没见您了……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费迪南向前走了两步，高耸的鼻子紧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位‘深受帝国需要’的女生：“我也觉得好奇，你虽然是第四大学的荣誉校长，但是你向来不喜欢这个职位，这个办公室，你一年难得来一次……”
“可是这次，你在这里已经呆了大半个月了。”费迪南一边舔着嘴唇，一边轻声的自言自语：“发生了什么，让我亲爱的，野心勃勃的二儿子，安心守在这里做学问呢？”
康拉德的面皮一阵抽搐。
‘做学问’？
他现在很想从背后给费迪南一脚，将这个糟老头子踢出窗外，如果能摔死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他当然不能这么干。
不提站在外面的宫廷秘卫，就说这糟老头子自己吧……康拉德一直没弄清，眼前这个堪称‘帝国皇室之耻’的家伙，他的个人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水准。
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康拉德悻悻然的冷笑：“我就不信，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费迪南伸出舌头，在玻璃上舔了舔，然后‘嘿嘿嘿’的怪笑了几声——他笑得极其猥琐，就好像他真的舔舐了远处那位少女的身体一样！
笑了几声，他转过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的酒柜前，精准无比的抓起了酒柜里最贵的一瓶陈年美酒，放下酒杯，拔出瓶塞，然后凑着瓶口灌了两口。
摇摇晃晃的拎着酒瓶回到落地窗前，费迪南继续瞅着外面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女生，悠然道：“因为上个月彻查海军部下属各机构，抓出一百几十个嫌疑人的事情？”
康拉德没吭声。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玛格丽特三世亲自下令彻查海军绝密资料泄露，被人拿到图伦港去贩卖的‘惊天大案’。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海军部下属的各大重要部门中，当场露出马脚被抓的，身份背景不明的嫌疑人就有一百多个。
这些人当中，有人拒捕被当场击毙，有人逃跑被生擒活捉，有人更是决然，当场服下随身携带的剧毒自杀身亡。
帝国监察部的那群‘冷面刽子手’顺着这些人身后的线索一通狂追猛打，当天就查到了好几个颇有影响力的大人物身上。
结果，监察部的监察官，还有配合行动的宪兵们遭遇了激烈的反抗，在海德拉堡内居然爆发了十几场小规模的战斗。
玛格丽特三世震怒，下令将整个海军系统彻底梳理一遍。
作为帝国海军的代言人，作为帝国海军将领们暗中效忠的对象，作为海军体系中，那些和海洋有密切利益关系的大家族的利益代理人，康拉德只能暂时远离海军事务，跑来第四大学‘修心养性’，静等‘水落石出’。
费迪南这老家伙，心肠坏得很，他是故意在康拉德的心头上捅刀子呢。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费迪南叹了一口气：“自从你祖母，将容克财阀这头洪水猛兽释放，让他们晋升贵族，拥有了参政之权……事情注定变成这样。”
“陆军，被条顿贵族们彻底操盘的陆军，这些年都逐渐被容克们侵占了不少地盘，更何况是新成立没多少年，更多依仗容克们的财富和人力、物力建立起来的海军呢？”
“容克们，他们是商人，商人的本性就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不敢贩卖的。”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昂首挺胸的走上绞刑架……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可以出卖一切利益……无论是帝国的利益，还是皇室的利益……就更不要说普通人的利益了！”
费迪南不断的摇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金合欢树下的少女：“所以，海军部出问题是迟早的事情……为了十万，或者一万，甚至是一千金马克，帮助某些来路不明的势力，安插几个人进入海军部，这又有什么呢？”
“所以，康拉德，你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这次被轻轻一吓就跳出来的，全都是小鱼小虾，大家伙，全都在深水里呢……以后，你得小心些，更小心些。”
康拉德握着酒杯，死死的盯着费迪南。
这是费迪南第一次向他阐述一些道理，而且他的确觉得，费迪南说得不错。
如今帝国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麻烦，最大的矛盾……就是拥有巨大财富的容克们，他们又在财富之外，逐渐染指权力！
而这些容克之所以能够从‘帝国豢养的肥猪’，变成‘帝国尊贵的贵族’，这不都是玛格丽特三世当年为了快速提升实力，亲手将这头洪水猛兽释放出来的么？
费迪南叹了一口气，大声叫了一嗓子：“来人，去外面草场，将那个大……不，那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叫上来。作为长辈，我必须关怀帝国的下一代！”
“看她那可怜的小模样，她一定碰到麻烦了。”
“我，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

第二百五十章 惊吓
天平街上，数千第四大学的热血儿郎鸦雀无声。
作为帝国的精英，他们的眼光阅历，或者说他们的消息渠道，远比底层百姓多得多。
帝国的普通百姓，每天琢磨的不过是赚几个钱币，多买几个面包，能多一块奶酪，来半罐炼乳，这就是一天最美好的憧憬。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战士。
他们不理解什么是骑士。
他们更不会去打听，在这梅德兰，是否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生命体，其名曰‘超凡’！
要营养充沛、身强体健者，才有资格开辟最基本的力量海。
普通百姓每天喝着凉水，啃着黑面包，每天累得筋疲力尽，连回家折腾老婆的力气都没了，哪里有那个条件每天大吃大喝、大鱼大肉的积攒血气能量，开辟力量海？
但是这些帝国精英，帝都各大大学的学生们，因为帝国的优渥待遇，因为他们的交际圈子，他们是有渠道听闻，甚至是亲自接触‘超凡’的。
打开力量海的，是战士。
打开能量海的，是骑士。
打开精神海的，是半步超凡。
在帝都大学的校园中，免不得有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他们都身怀非凡之力。
肉拳能破厚墙，身躯可挡刀剑，能腾空百尺高，能一蹦百尺远，力量堪比巨熊，速度堪比猎豹……这等非人的力量，在场的很多学生，都见识过。
但是乔的表现，还是太过于惊人了些。
在场的学生们，他们见识过的最强大的超凡之力，不过是一拳轰碎一块半尺厚的石板。
而乔刚刚的所作所为，这是人做的事情么？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么？
天平街的街面，铺路的是一尺厚的大型石板，下方是黄沙加石灰夯实的硬面地基，这地基的硬度，也不比普通石板差多少。
看看乔，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大街上砸出了这么大的窟窿！
退，退，退……
刚刚数千学生来得有多快，他们向后退的速度就有多快。
甚至有人手忙脚乱之下，手中的兵器脱手掉落，发出凌乱的声响。更有人和其他人绊在了一起，一不小心摔了个滚地葫芦。
甚至有人被乔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和煞气惊住，他们嘶声哭喊着，一路连滚带爬的向后逃窜。
“我是败类！”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低声笑道：“他们是帝国的精英，帝国的希望？”
爱因斯坦张大嘴，呆呆的看着乔。
当数千名热血儿郎围上来的时候，爱因斯坦以为自己死定了。
帝都几个大学的学生，平均两三年，总能折腾出一些大的乱子来，比如说就一三七九年的上半年，几个第二大学的学生被几个地痞无赖殴伤，然后四所大学的数千学生群起激愤，将那几个地痞无赖所属的帮派砸了个稀烂，当场打死打伤地皮无赖近百人！
打死近百人的案子，因为法不责众的关系，四所大学的校长被扣了三个月的薪水，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爱因斯坦本以为，他会因为乔的关系，被这些人活活打死！
他完全没想到，乔以一人之力，一下子吓退了数千人！
这可是数千名恣意妄为、在帝都横行霸道，而基本上没人愿意招惹，就连那些顶尖大贵族都更愿意大力结识，而非对抗的‘精英学生’啊！
啧，警察抓不得，军队打不得，监察部管不得，学校委屈不得，一旦闹出乱子，板子总是打在别人身上的，‘精英学生’啊！
数千人！
就这么被吓退了！
爱因斯坦莫名的挺直了腰杆，面孔兴奋得通红，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觉得乔壮硕肥胖的身影，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雄姿英发！
乔有点郁闷的看了看自己两条袒露的手臂。
叹了一口气，乔无奈摇头：“以后出门，得多带几套衣服……木槿，有劳你了！”
兰木槿微微笑着颔首，他跳下马，三两步就跑到了路边树林中旁人不注意的地方。短短几分钟后，他就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带回了一套崭新的服饰。
乔跑到了路边树林中，麻利的换上了新衣服，然后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
马林等人还躺在地上哭喊，而且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的脏腑受到震伤，有点内出血，如果不及时医治，他们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帝都警局大学城分局近在咫尺，但是直到乔换好了衣服，都没有警察出现。
乔也懒得理睬这后面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幺蛾子，他也懒得搭理马林等人的死活，他昂首挺胸的，在几个司法大学的高年级学长震惊的目光中，大踏步走进了司法大学的校园。
外面响起了有气无力的警哨声，喧哗声四起，更有愤怒的咆哮咒骂声隐隐传来。
但是这些聒噪，和乔有什么关系？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啧，鬼脸大叔的这些话，太有趣，太有味了。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他说的这些话，有这么有趣呢？”
乔低声的喃喃道：“肯定是我以前太笨了……这两天，我脑子开窍了嘛！”
绯红色的光幕在眼前闪烁，乔看着上面一行新添的字迹，笑容越发灿烂。
一刻钟后，在爱因斯坦的带领下，乔来到了司法大学的行政大楼前。经过一番通传和等待后，乔带着那一堆的调令公文，站在了帝都司法大学教务主任哈默&#183;斯科特的办公室里。
哈默&#183;斯科特，德伦帝国有名的法学家，参与了最近二十年帝国好几部旧法典的修订工作。
他在帝都司法大学任教已经超过四十年，他培养了数以百计的中高级法官和知名律师，他的弟子有很多人在帝国监察部和其他司法机构任职，其中很多人如今都身居高位。
在帝都上流圈子里，有人曾经调侃——如果哈默的钱包被人偷了，半个帝都的警察都会闻风而动帮他抓人，然后……偷他钱包的倒霉蛋会被一条龙服务，直接塞进帝国最偏远、最可怕的重刑犯监狱度过余生。
得罪哈默，你大概就得罪了半个帝国的司法机构！
这就是坐在乔面前，认真审视乔递过去的调令和公文的，干瘪小老头哈默拥有的影响力！
干瘪，干净，气质清冽，相貌清癯的哈默轻轻放下手中的调令和一应文件，双手杵在办公桌上，很认真的审视着乔。
过了好一会儿，哈默才细声细气的，用比常人语速慢了许多的语气问乔：“你和警务大臣柯瑞尔&#183;冯&#183;博瑞斯……有关系？”
不等乔开口，哈默已经笑着摆摆手：“哦，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触犯了你的隐私，可以不用回答，我只是年龄大了，有点好奇，想知道一些八卦轶事而已……柯瑞尔可是从不徇私的人，我和他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是第一份由他签发的插班生文件。”
乔很坦诚的看着哈默：“不，我第一次听说柯瑞尔阁下的名字……至于我为什么被推荐来司法大学进修，可能是因为我运气不错，破了几个案子吧？”
“破了几个案子？”哈默笑着摇头：“资料上说，你是在职的警务人员……能够破格进入司法大学进修，这可不是破了几个普通案子能做到的。”
哈默站起身来，用力敲响了办公桌上的一枚铃铛，办公室的大门开启，哈默的秘书走了进来。
“带乔&#183;容&#183;威图办理入校手续，让他进警务学院一年级一班，再给他安排一间宿舍。”
哈默的一番交待还没说完，秃头上戴了一顶褐色小毡帽，一脸气愤的费迪南就大踏步的闯入了办公室。在他身后，是缓步而来，目光冷冽、气息肃杀的康拉德。
“哈默……”费迪南闯入了办公室，旁若无人的大声叫嚷着。
“啊，是您？”哈默的脸抽了抽，面孔逐渐扭曲，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尴尬笑容：“您……可是……稀客！”
“听说你们有一个插班生？”费迪南看都不看乔一眼，直接走到了哈默的办公桌前，抓起了乔的一应调令和文件，随意的打量起来：“我必须要说，帝国的大学，是帝国培养精英的地方……帝国的大学生，必须拥有高尚的品德，所以……”
乔惊愕的看着费迪南，这是来找茬的么？
至于紧跟在费迪南身后走进来的康拉德，乔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差点将康拉德错认成了萨利安。
只是和温和、宽容、平易近人的萨利安相比，康拉德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桀骜气息实在是过于鲜明，乔很快就确认，这家伙不是萨利安……但是他绝对是帝国皇室成员！
“我觉得，这个学生，你应该让他滚出帝都！”费迪南随意翻动着乔的一应调令和文件，带着让人不适的笑容，近乎发号施令的向哈默聒噪着。
哈默的脸色，很难看。
他眯着眼，迅速在脑海中组织着合适的话语。
眼前的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帝国皇储……但是，他也是整个帝国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面对费迪南，哈默感到了极度的纠结和无力。
他恼怒费迪南插手司法大学的正常教务，但是谁能拿费迪南怎么样呢？
费迪南得意洋洋的笑着，然后他翻到了乔的调令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枚铁灰色的印章，一枚警务大臣的私章，以及警务大臣柯瑞尔&#183;冯&#183;博瑞斯的签名……
费迪南‘啪’的一下将一叠文件丢在了办公桌上，就好像那不是一叠纸片，而是一堆火炭。
他惊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惶，看看乔，再看看哈默，然后大笑了几声，转身就走。
“玩笑，哈默，老朋友，只是一个玩笑，不要当真……下周……不，下个月，我请你喝酒！”
费迪南跑了，一溜烟的跑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皇家的父与子
费迪南犹如见鬼一样跑出了司法大学。
康拉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能够将费迪南惊走的事情，他最好不要掺和，还是紧跟着离开的好。所以康拉德一声不吭的，紧跟着费迪南转身离开。
只是，费迪南逃跑的速度有点快。
他跑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康拉德在司法大学门口追上他的时候，都显出了几分狼狈。
“您不是要为那位……那位……主持公道么？”康拉德气恼的拉住了费迪南的袖子。费迪南丢人现眼，康拉德一点都不在乎。
但是连累着他一并丢人现眼，康拉德可就不乐意了。
刚刚在第四大学，费迪南让人将那位胸怀宽广的女生叫去了办公室，犹如邻居家慈祥的老爷爷一样，温和而亲热的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一切真相’后，费迪南向那胸怀宽广的女生许诺——慈祥的老爷爷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于是，费迪南强拉着康拉德，从第四大学的后门转了出来，从司法大学的后门闯了进去，一门心思的去找乔的麻烦，为那位女生‘主持公道’。
结果，费迪南就和中邪一般转身就跑！
这完全不符合费迪南平日里的人设嘛。
身为帝国皇储，能有什么东西吓住费迪南？这位大爷在帝都海德拉堡，市井流氓他打过，警察法官他揍过，大小贵族他骂过，甚至还醉酒后在路边小摊吃过霸王餐！
什么事情，能吓得他夺门而走，连帮‘可爱的小姑娘’‘主持公道’这种赏心悦目的乐子都中断了？
费迪南气喘吁吁的在路边一株黑松树下面停下了脚步，他掏出了一支皱巴巴的细雪茄……
康拉德从身后侍从的手中接过了一支顶级雪茄，费迪南将手中的细雪茄丢得远远的，一把将康拉德手中的顶级雪茄抢了过来。
手指一弹，指尖一点幽暗的黑炎喷出，费迪南用黑炎点着了雪茄，然后重重的吸了一大口。‘哧溜’一声，将近一尺长，胡萝卜粗细的雪茄烟当即就没了半截。
一口浓烟丝丝缕缕的从嘴角缓缓喷出，费迪南一口烟雾慢吞吞的喷了足足三分钟，他这才低沉的嘟囔道：“派人盯着这小子……美丽的穆忒丝忒啊，老太婆抽了什么风？”
康拉德也点着了一根雪茄，他和费迪南肩并肩的站在树下，惬意的吞云吐雾。
听到费迪南的抱怨，康拉德眯了眯眼睛：“这和祖母有什么关系？”
对于费迪南刚刚所说的，‘美丽的穆忒丝忒’……这等大不敬的亵渎之语，若是被银桂教会的修女们听到，免不得是一场巨大的风波。
不过，康拉德早就习惯了费迪南的德性。
他无意指责费迪南的亵渎之语，而是好奇的追问他刚才话里意犹未尽的东西。
费迪南又是一口将手中雪茄吸得干干净净，他一边吐着浓烟，一边示意康拉德的侍者走到自己身边，很麻利的将侍者口袋里的一个雪茄盒掏了出来，顺手揣进了自己的长袍口袋里。
轻轻的拍了拍变得鼓囊囊的口袋，费迪南眯着眼，低声嘟囔道：“那份调令，不是柯瑞尔签发的，是你祖母的手笔。”
“呃？”康拉德瞪大眼，一脸呆滞的看着费迪南。
“这些年，她不怎么管事了，你们也是这些年才插手一些政务，所以你们不明白……在老太婆手中，帝国各大部门的公章，还有各部大臣的私章，她都有一套备用的！”
“她很擅长模仿人的笔迹，以前，她经常用各部大臣的名义，越过各部大臣，直接向下面颁发各种行政命令。”费迪南又点着了一支雪茄，翻着白眼嘟囔着：“那真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恐怖岁月，多少大臣帮她背了多少黑锅，承担了多少罪名！”
康拉德慢慢的张大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费迪南。
“我完全不知道！”康拉德终于回过神来，很惊诧，却又莫名兴奋的轻呼了一声。
“你哥哥萨利安或许知道一些……啧，这种事情，谁敢在外乱说呢？”费迪南‘噗噗噗’的，连续吐了十几个堪称完美的烟圈。
“所以，刚才您看到的那些文件？”康拉德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不是柯瑞尔调来的，是你祖母亲自签发的调令，让他来司法大学进修的。”费迪南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康拉德的肩膀：“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动他一根头发，亲爱的儿子。”
康拉德摊开双手，无奈摇头：“那么……”
费迪南异常亲昵的搂住了康拉德的肩膀：“那么，亲爱的儿子，你要帮我！”
康拉德的脸色微微一黑，他咬着牙，声音变得很是阴沉：“帮您？我有什么，能够帮您的？”
费迪南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我无法将那小子赶出帝都，没办法惩罚那小子，可是我已经对康娜许诺过了，我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所以，你对康娜说，因为某些技术性的原因，我不能对那小子做什么。但是因为我的力荐，你给她一个四年级毕业后留校任教的名额，同时举荐她成为高级研究生！”费迪南笑得异常灿烂：“这对你来说，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康拉德的身体微微哆嗦着，他咬着牙看着费迪南，一个字一个字的低声咆哮：“亲爱的父亲大人，德伦帝国的皇储殿下，您想要干什么？”
“我想睡她！”费迪南很轻松的笑着：“但是以我的身份，我总不能用暴力吧？花钱这种事情，是毛头小伙子才做的无聊勾当……我最近也没什么钱……所以，一个留校任教的名额，对你而言，算得了什么呢？”
“我，我……”康拉德的面皮一阵阵的青红不定。
堂堂索伦地亲王，帝国海军效忠的对象，帝国皇位的第三顺位继承人……费迪南居然逼自己去做这种勾当？
费迪南一脸是笑，无比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康拉德深呼吸了好一阵子，然后他朝自己的侍从官勾了勾手，冷漠地说道：“解决这件事情……那个……那个……”
“康娜，她的胸怀犹如帝国的疆域一样宽广。”费迪南嬉笑着。
“那个康娜，你去和她沟通……”康拉德朝着自己的侍从官冷冷的发号施令，然后他猛地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啊，啊，我想起来了……乔&#183;容&#183;威图，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
康拉德的脸色变得无比的古怪。
这些天，海军部风雨飘摇，上上下下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他都只能躲在第四大学的办公室里，默默地‘修心养性’，静待暴风骤雨的平息。
他都差点忘记了‘乔&#183;容&#183;威图’这个名字。
图伦港的地头蛇暴发户，让自己的儿子腓烈特和他的一众幕僚吃亏的小乡巴佬！
尤其是，这家伙是引发海军部动荡的罪魁祸首啊！
在维格拉尔上交的调查报告中，是这小子截获了那些海军的机密资料，是他将这些资料交给了维格拉尔，从而引爆了玛格丽特三世的怒火！
想起那些这几天还蹲在监察部的小黑屋里，绞尽脑汁写申诉报告的心腹海军将领们，康拉德喃喃道：“是这个小混蛋，我想起来了……如果不是您提醒，我真的要忘记这个小人物了！”
“啊，哈……这么说，第四大学的学生们针对他的行动，也是有人有意为之喽？”
康拉德喃喃道：“他受到了祖母的青睐？那么，我们肯定不能出手喽……但是，得到祖母青睐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们相比……”
费迪南重重的咳嗽起来，他伸手戳了戳康拉德的软肋，拼命的摇头：“亲爱的儿子，你的所有计划，所有筹谋，不要和我说，我不想听，我不想知道哪怕一个字……无论你要对那小家伙做什么，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呃，赶紧搞定康娜，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相互深入浅出的了解对方了。”费迪南很无耻的笑着：“这才是正经事情，至于其他的，啊，德伦帝国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不要劳烦我……”
康拉德咬着牙看着滑不留手的费迪南，半晌说不出话来。
费迪南笑得很灿烂，然后他突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差点忘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真正的正经事，弄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差点把正经事忘记了！”
康拉德的心中生出了一层不祥的阴云，他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父亲，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
费迪南向康拉德逼近了两步，两人的面孔几乎贴在了一起，费迪南可怜巴巴的看着康拉德，轻声说道：“亲爱的儿子，借我五百万金马克吧……”
康拉德吓得向后猛地跳出了老远，他嘶声道：“您要干什么？五百万金马克？您……您干什么需要这么一大笔钱！”
康拉德向后跳的时候，费迪南犹如他的影子一样，紧跟着他向前飘起，他和康拉德之间的身体距离，没有增加一丝，也没有减少一丝。
两人几乎依旧是面贴面的站立，费迪南苦兮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我欠了三笔赌债，这就是四百五十万金马克……我需要五十万金马克去翻本，这加起来，不正好是五百万金马克么？”
康拉德的身体微微哆嗦着。
他感觉，自己在帝都的大街上，被打劫了！
堂堂帝国亲王，被粗暴、蛮横、无礼的打劫了！
他心头有火，他必须……将火气发泄出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护犊子的哈默
行走在满是参天大树的司法大学校园内，乔的脸色……越发沉肃。
他双手拎着沉甸甸的书袋，里面装了上百本厚厚薄薄的各色书籍。
除了帝国数百年来的各版法典，更有帝国历史上的诸多经典案例的详细卷宗汇集，更有警务学院聘用的顾问，那些一线老警探的办案经验分享等。
这百来本书和案卷，就是乔未来一年内的课本。
用哈默主任的秘书巴乔&#183;伯恩的说法就是——‘这些都是基础知识，基础打牢了，才能做一个好的警务人员’！
乔很想告诉巴乔，他只想做一个‘开开心心’、‘快快活活’的纯粹的‘警察’，他才不想做什么‘帝国精英’级别的，‘好的’警务人员！
“帝都司法大学，培养的都是警务、司法方面的综合性高级人才。”巴乔在乔的前方领路，一边走一边笑道：“所以，四年的课程，排得非常紧张，基本上没什么空闲。”
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双眼呆滞的乔，巴乔笑道：“对了，这些只是本职专业课……嗯，帝都的这些大学，无论是司法大学、军事大学，还是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大学，绝没有只学本职专业课的。”
抿了抿嘴，巴乔带着一丝戏谑之色，朝乔手中的书袋指了指：“大体上，在本职专业课之外，各个大学都会要求学生们，选修一半学分左右的其他课程。”
“美术，音乐，绘画，雕像，舞蹈……或者剑术，箭术，马术，游泳，长跑，铅球，标枪等等……”
听到前面那些选修课程的时候，乔想死。
听到后面那些选修课程的时候，乔大笑。
然后，巴乔笑看着乔摇了摇头：“但是各个大学都有相同的潜规则，开辟了力量海、能量海，拥有了超凡之力的学生，严禁他们选择和体育竞技有关的选修课……乔，你只能选择文学艺术方面的课程。”
“我……”乔想哭。
“如果你不能完成相应的文学艺术的课程，无法修满选修学分，那么你就无法正常毕业……你只能延期毕业，或者选择一边工作，一边继续选修课程。”
“一年到两年，最多两年时间，如果你无法在正常毕业年限之后，在两年内完成选修课程，那么帝国教育部会对你加以重罚。”
巴乔很认真的看着乔：“因为教育部给每个大学生每个月都提供高额补助，而且衣食住行都是免费的……如果因为选修课的原因无法正常毕业，那么……这些补助和津贴，会十倍罚款。”
巴乔温和地说道：“这也是帝国激发学子们努力上进的手段，这么多年来，司法大学倒是没有人倒霉到被罚款的地步。”
想要哭的乔，顿时又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有多严重的后果呢，不过是罚款嘛……
罚款？
呵呵，帝国教育部给一个普通大学生四年的补助和津贴能有多少？一年顶天一百金马克，四年不过四千金马克……罚十倍？
“十倍的罚款，果然有点严重……唔，唔，我一定会努力上进的。”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有种你罚他一百倍嘛。
巴乔的嘴角抽了抽，轻轻的摇了摇头。
好吧，能够拿到警务大臣的调令，这个胖子看样子是不差钱的。
的确，以如今梅德兰普通民众的平均生活水准而言，家里缺钱的，也养不出这么大的块头！
顺着林荫大道一路前行，巴乔向乔介绍着沿途的一栋栋建筑。
教学楼，图书馆，学生活动大楼，还有专门的室内运动场……有马场，露天游泳池，有竞技快艇河道，也有专门的箭场，甚至还有一座大型的，专门供学员演练老式的骑士对冲战技的竞技场……
除此之外，司法大学在校园的东南西北，各有一座食堂。
每一座食堂都配有大型锅炉，食堂旁边不远处，就是四座常年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的澡堂——奇妙的是，四座澡堂中，有三座专供女生使，只有一座向男生开放。
“女生解决个人清洁问题，一般耗时是男生的五倍到十倍左右……所以，司法大学和其他大学一样，公用的清洁卫生设施向女生倾斜。”
巴乔指了指路边绿树丛中的一座澡堂，沉声道：“这里，东澡堂，就是唯一向男生开放的澡堂……可千万不要找错了地方。”
乔眨巴着眼睛看着那男生澡堂，皱眉道：“如果人太多……”
巴乔顺势指向了男生澡堂侧方的一条清澈见底，还有一群天鹅在上面游来荡去的小河：“那么，这条河道，以及刚才的露天游泳池都可以……男生，不要这么娇气，不是么？”
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海德拉堡可不是图伦港，这里的冬天滴水成冰，在这河道里露天沐浴？这让习惯了南方温暖潮湿气候的乔，如何受得了？
哪怕他如今的体格已经不在乎感冒、受寒之类的毛病，但是这如何受得了？
“前面就是警务学院的宿舍楼了。”巴乔带着乔来到了一片外形简朴的石质长条大楼前：“四人一间宿舍，大一、大二、大三学生必须住校，离校必须有正当理由，必须向教务处递交请假条以备案。”
“嗯，我看看……今年九月入校的警务学院大一新生，有一千一百二十五人？”
“现在有两间宿舍，一间宿舍有两人，一间宿舍有三人……乔，不用你选择，给你安排那个住了两人的宿舍吧。学校的规矩就是，尽可能的让学生过集体生活。”
巴乔掏出一个笔记本，在最后一页重重的划了一笔：“那么，就是二号楼三零三寝室……你的室友，一个是马伦&#183;希洛夫，一个是索德&#183;门伦，都是高分考进来的好小伙子，他们在中级司法学院的成绩，都是近乎满分。”
“你一定会和他们合得来的。”巴乔笑着拍了一下乔的胳膊，然后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乔身后的马科斯等人：“如非必要，你的随从不要随意进入校园……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地方，你带着随从，会引起同学们的误解。”
巴乔很热情的拉着乔的手，走向了前方的一栋宿舍楼：“来吧，每一座宿舍楼都有五名楼管，你的一应生活问题，都可以找他们咨询……先拿到你的宿舍钥匙吧。”
“你有卧具么？海德拉堡的冬天有点难熬，你最好多备点厚的衣物和被褥……”
乔在巴乔的带领下，忙碌着办理各种入校手续的同时，贝尔芬连同十几名第四大学的知名教授，气势汹汹的闯入了哈默的办公室。
第四大学负责学生管理工作的副校长，帝国知名雕像家米开罗&#183;福伦，一个干干瘦瘦、精神矍铄的瘦小老头，犹如一条嗅到猎物味道的老猎狗，火气冲冲的冲在最前面。
海德拉堡大学城区就这么大点地方，几所大学的高层就这么点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大人物，相互之间很是熟悉。
米开罗冲进了哈默的办公室，他几乎是爬上了哈默的办公桌，双手一把抓住了哈默的衣领：“哈默，你个混蛋……你们司法大学的校训不是‘维护帝国法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么？”
常年用锤子、凿子和各种坚硬石材打交道，米卡罗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实则很有力气，一双胳膊犹如铁铸一把，他用力的摇晃着手臂，哈默就身不由己的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起来。
“交出那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刽子手……你们司法大学，不能包庇！”
哈默在米卡罗的手下狼狈的挣扎着，米开罗粗暴的动作引爆了他的火气，他抓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哗’的一盏热茶就泼在了米开罗的脸上。
米开罗怪叫了一声，热茶冲痛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的松开手，从办公桌上蹦了下来。
“混蛋米开罗，你干什么？这里是司法大学，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哈默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双手重重捶打了一下办公桌，指着米开罗破口大骂。
“交出乔&#183;容&#183;威图！”米开罗双目喷火的盯着哈默：“他是恶魔，他是凶手，他是邪恶的刽子手……他谋杀了第四大学的精英学生马修，他刚刚还殴伤了上百名第四大学的优秀学生！”
好些司法大学教务处的行政人员涌了过来，他们和贝尔芬等一行十几名第四大学的教授相互推搡，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双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口舌谩骂。
第四大学的教授们，颇有文学气质，他们引经据典，用各种不带脏字的脏话问候司法大学的诸位教师。
而司法大学的这些教师，则是用一条条冰冷的法律术语，狠狠的驳斥这些浪漫的、才华横溢的同行们……他们严肃的告诉这些冲动的同行，擅闯校园，诬告学生，甚至是袭击司法大学的教务处长，是多么严重的罪名。
哈默死死的盯着米开罗，他抓起身边一份案卷重重的拍在了办公桌上。
“马修的案子，我正在叫人去调原始的案卷……而那些所谓的被殴伤的优秀学生，他们罪有应得！”
哈默干瘪的身体内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他朝着米开罗大吼：“他们在司法大学门口，意图围攻、谋杀司法大学的新生……这是犯罪！”
哈默抓起茶杯，直接将它往地上一砸。
“而你们，你们涉嫌干涉司法系统正常秩序……我会向帝国警务部申诉这件事情！”

第二百五十三章 护犊子的哈默（2）
巴乔走了。
乔站在不能算逼仄，但是也绝对不能算宽敞的宿舍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四张靠墙摆放的单人床，床头有不大的衣柜和书柜，更各有一张小小书桌。
透过一扇窗户，越过一片矮树林，可以看到一条笔直的，长有将近两里的天然河道。几条皮划艇正在河道里快速奔驰，几个光着膀子的司法学院学生竭力的挥动着船桨，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起伏着，凸显出了青年人的青春和活力。
此刻宿舍内，只有乔和他带来的人，乔的两位室友，应该正在上课。
两张铺了被褥卧具的床上，被单被拉得整整齐齐不起一点褶皱，被子被折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用灰色的羊毛毯子裹得整整齐齐，码放在枕头上。
乔拉开两个衣柜看了看。
衣柜里，几套司法大学的校服长袍同样挂得整整齐齐，就连衣架的挂钩都是朝着同样的方向，同样的角度，给人一种极其规整的美感。
乔的脸有点发黑……
他在图伦港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自己打理过家务，铺被子、折衣服什么的，他基本上都是不会的。
“我想回图伦港！”乔重重的坐在了凳子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兰木槿等人相互看了看，没吭声……想回图伦港，怎么可能呢？警务大臣亲自签发的调令，宫廷书记官亲自送来的调令，直接插班入校，由司法大学的教务处长亲自过问办理的入校手续……
乔如果跑回图伦港的话，怕是黑森都承受不了后面的一系列后果。
司耿斯先生咳嗽了一声：“少爷，这是好事，四年的学习，对您一定有好处……相信四年后……”
乔用力的摆了摆手：“我现在心情不好，不要劝我。木槿，我们去找桔梗……他去跟踪那混蛋斯图亚特九世，应该有结果了吧？”
狠狠的咧嘴一笑，乔咬牙道：“讹诈我？我的钱，是这么好拿的么？正好去找他们出出气。”
骑着小白，乔离开了司法大学。
这也是他报到的第一天，巴乔给乔留下了处理日常杂务的时间，等到了明天，乔就只能乖巧的留在校园里，没有得到允许，他是不能轻易离开的了。
哈默主任的办公室内，哈默和米开罗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
一个第四大学的副校长，一个司法大学的教务主任，两人在教育部的行政级别差不多，手中的权力也相差仿佛。
但是要论在德伦帝国上层的影响力，哈默自然远远超过了米开罗。
只不过米开罗在气势上并不落下风……他是怀有浪漫主义的文化人，他自诩在为惨死的、重伤的‘无辜学生’们讨还公道，他心中充满了沸腾的热血！
为了他的学生，米开罗敢于向恶龙开战！
区区哈默……呵呵！
如果不是司法大学的保安队已经赶了过来，哈默身后站了好几个牛高马大身穿警察制服的保安，米开罗早就冲上去殴打哈默了！
第四大学和司法大学的教师们被赶出了办公室，他们站在走廊上，相互喷着口水。
都是有身份的‘文化人’，双方已经喷口水喷得眼珠发红，嘴皮发青，但是喷了许久许久，他们还没有人贸贸然的动手。
‘咚咚咚’，一名身材魁梧，身穿警服的男子来到了哈默办公室门口，用力敲响了敞开的房门，然后向哈默恭谨的举手行礼：“哈默先生，这是您要的卷宗……帝都南站分局，昨天刚刚将这份案卷递交上来，正好交到了我的手里！”
男子看上去不到四十岁，但是他的肩章上，赫然挂着一级警校的警衔。
德伦帝国以军法治国，各部官员多以军中军衔标明职衔……一级警校放在军中，那就是实打实的上校军官，可管辖一个满编作战旅，兵员近六千人。
在警务系统，在帝都海德拉堡，一名一级警校，也是负责管理一个大区，若干个分局的警务高官，手中实权绝非普通行政官员能比。偌大的海德拉堡，拢共也就划出了九个警务大区而已。
“啊，丹尼尔，你来得正好！”哈默笑了起来，他朝长相英武的一级警校招了招手：“另外，你带来了多少人？”
丹尼尔大踏步走到哈默面前，双手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哈默，然后‘啪’的一个立正：“接到您的召唤，我带来了一百名精干的警探……”
哈默深深的看了一眼丹尼尔，淡然道：“大学城分局，你去问问清楚……就在不久前，你的一名前来报到的师弟，在司法大学的门口被人恶意围攻。”
哈默轻言细语地说道：“大学城分局就在小半里地外，他们居然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才派出了骑警……我很好奇，是谁有这种影响力，阻挠了他们履行自己的职责。”
海德拉堡中区支局局长，一级警校丹尼尔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狠狠的点了点头，斜眼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米开罗，然后转身就走。
海德拉堡的警局，分为东、南、西、北、中、东郊、南郊、西郊、北郊九大支局，丹尼尔执掌的中区支局，是大学城分局的直辖上司。
海德拉宫和大学城区紧邻，同为中区支局的管理范围……如果大学城分局出了任何纰漏，极有可能影响到海德拉宫。想想这后果，丹尼尔就不寒而栗。
哪怕没有哈默的叮嘱，丹尼尔也势必要彻查大学城分局的警察‘怠工’的罪责。
米开罗傲然昂起了头：“不用去查了，是我们约谈了大学城分局……让他们不要阻挠学生们的正义之举！”
丹尼尔的脚步骤然停下，他瞪大眼，愕然看向了米开罗：“米开罗校长，您……干扰正常的警务秩序？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米开罗高高举起了双手，他，还有站在门外走廊上的贝尔芬教授同时高呼起来：“为了正义！”
‘嘭’！
哈默将丹尼尔送来的案卷迅速的翻阅了一下，然后将整份案卷重重的拍在了办公桌上。
向来文质彬彬，说话温言细语的哈默愤然咆哮：“你们的正义，就是狗屁……那个叫马修的是怎么回事？他当众袭击乔&#183;容&#183;威图，被乔的护卫当场反击杀死……你们为一个杀人凶手主持正义？”
“马修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丹尼尔顽固的朝着哈默咆哮：“他是第四大学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他的音乐天赋得到了贝尔芬和众多音乐家的称颂，他更是学校中最积极、最活跃的优秀学生的代表！”
“这样一个品德优秀的学生，他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丹尼尔面孔通红的朝着哈默大吼：“那个乔&#183;容&#183;威图，他陷害马修，他污蔑马修……他必须被绳之以法！”
哈默怒道：“你眼瞎了么？看看帝都南站分局的调查案卷！还有这些证人的证词！”
米开罗轻蔑的瞥了哈默一眼，摇了摇头，更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左右晃了晃：“帝都南站分局的警察？很显然，他们是同谋，他们共同谋杀了马修，更给他扣上了无耻的罪名！”
一向擅长修心养性的哈默，硬生生被气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作为帝国有名的法学家，哈默是讲道理的，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一板一眼，有规有矩。
而米开罗和贝尔芬这些人……他们是浪漫的‘艺术家’，他们是奔放的‘文化人’，他们冲动，他们激进，他们容易热血上头，他们从来不管规矩。
什么律法啊，制度啊，证据啊，证人啊……在他们看来，全是虚妄。
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印象。
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猜测。
马修是个好孩子，这是他们固定的、顽固的印象，所以杀死马修的乔，就一定是个罪恶滔天的刽子手，是个凶残暴虐的混蛋！
“可怜的马修，他的尸体还存放在学校的小剧院里。”米开罗很认真的对哈默说道：“你们包庇凶犯？没关系，我们相信，德伦帝国哪怕已经腐烂到了极致，还是有地方可以讲规矩的！”
“当然，如果你们实在不讲规矩，你们实在枉顾法律，你们实在不愿意给马修，不愿意给第四大学全体师生一个交待的话……我们就给你们一个交待！”
米开罗抓起办公桌上的案卷，随意的翻了翻，然后轻蔑的笑了笑，双手一用力，将案卷撕成了碎片。
“混蛋！”丹尼尔气急咆哮。
这是帝都南站分局送上来的案件案卷，已经登记入档，他从档案室内拿出来的时候，也已经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米开罗毁掉了案卷……这在警务系统内部，是极大的失职，一旦追究起来，丹尼尔起码也是一个严重处分！
哈默的眼珠子再次向外凸起，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丹尼尔，逮捕米开罗校长……然后，向法院起诉他……损毁警务公文，这是重罪！”
米开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愕然看着哈默，一脸的痴呆模样！
逮捕他？
哈默这是疯了吧？
哈默咬着牙，嘶声道：“还有，逮捕外面的所有第四大学的教授……去第四大学，逮捕今天上午，在司法大学门外非法聚集，非法围攻司法大学学生的罪魁祸首！”
哈默愤怒的拍打着办公桌：“你们不讲道理……我偏要和你们好好的讲讲道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清空
十月二十六日，下午。
由兰木槿带路，或许是因为孪生兄弟之间奇异的心理感应？
总之，乔很顺利的和昨天出门，一夜未归的兰桔梗汇合了。
海德拉堡南郊，比邻兰茵河的一处废弃码头。
一栋栋破旧的仓库规模极大，一条条铁质轨道纵横交错，上面生满了铁锈，一条条栈桥伸进了兰茵河中，最长的栈桥有小半里长，足以容纳一级战列舰停靠。
从规模就看得出来，这座码头曾经生意红火。
过往的繁华早已随风吹雨打去，如今这方圆好几里地的废弃码头，已经成了波图塞人的营地。
码头核心区域，数百座大小仓库，有些窗口被木板封死，有些窗口则是飘荡着五颜六色的窗帘。大群衣不遮体的孩童犹如流浪的耗子群，怪声怪气的尖叫着，在营地附近胡乱奔跑，在一个个窗口里窜进窜出。
营地中满是各色各样、稀奇古怪的器具，或者说干脆就是垃圾。
有残破的大理石雕像，有少了脑袋的石膏塑像，有各种去胳膊少腿的桌椅、床柜，更多的瓶瓶罐罐，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这么胡乱的堆砌在仓库之间的空地上。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之中，几块粗布就能围起一个遮挡视线的小空间。
一个个面皮喝得酡红的波图塞男子在这些小空间中进进出出，女人尖锐、浮夸的叫声从这些小空间中传出来，传出老远、老远……
时不时的，有乱窜的孩童偷偷摸摸的跑到这些小空间附近，掀起粗布帘子向内窥视……
远远的，会有几个面容狰狞的老妇人大声谩骂几句，却也没人真个来阻止这些孩童。
乔站在远处一座仓库的屋顶，借着一堆碎砖块遮挡了身形，眯着眼眺望着混乱、狼藉、乌烟瘴气的波图塞营地。
梅德兰大陆各国相互之间恩怨纠缠，国与国相互为友，国与国相互为仇，族群和族群之间，也有各种‘源远流长’的‘历史恩怨’，相互之间爱恨交缠。
唯有一个族群，受到了梅德兰大陆所有国家、所有族群的鄙夷和敌视。
波图塞人……
整个梅德兰，无人与他们为友。他们就像是下水道散发出腐烂味道的异物，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没有领地，没有历史，没有文化，没有信仰。
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人关心他们如何生存。
他们就好像浮萍，飘来荡去，风雨漂泊，卑贱却顽强的存活着……不惜一切手段，他们卑微却让人厌恶的存活着。
有人说——‘波图塞人是瘟疫，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出现了一个波塞人，三五年后，这里就会出现上千个波图塞人’！
有人说——‘波图塞人是天生的罪人，偷盗、抢劫、讹诈、淫乱，他们犯下了人类所能想象的一切罪恶’。
有人说——‘波图塞人就是天灾，任何一个地方有波图塞人出现，附近的房价和其他固定资产的价格，就会以每年一成以上的速率不断滑落’。
乔眺望着混乱的营地。
兰桔梗在他身边，低声述说他从昨天到现在的所见所闻。
斯图亚特九世从乔那里讹诈到一笔巨款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人离开了海德拉堡市区。他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了一笔金马克，让自己的心腹去采购了大量的廉价酒肉，分发给了自己的部族子民。
这个波图塞营地中，有将近三万波图塞人。
得到了斯图亚特九世分发的酒肉后，九成九的波图塞人喝了个酩酊大醉，好些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
而今天的凌晨时分，斯图亚特曾经带了数十个心腹，想要偷偷的离开营地，却被营地里一直保持清醒的四个长老和他们的心腹拦了下来。
乔瞪大了眼睛：“这家伙，他想要携款潜逃？”
兰桔梗露出了微妙的笑容，他用力的点头：“乔，你给他的那两张旅行支票，足够他去大陆上任何地方做一个快乐的富翁，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乔抿嘴一笑：“他没能跑成……那四个长老……”
兰桔梗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四个长老的问题了。呃，海德拉堡的郊区，大大小小的波图塞部落，有十几个……”
兰桔梗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摸着下巴看向了营地核心处的一栋保存完好的三层小楼。
这三层小楼，曾经是这个码头区的管理委员会的办公地，当年也是花费了很大的财力、物力精心建造而成，建筑本体非常坚固，内部装修使用的材料也非常扎实。
废弃了多年后，小楼里的天花板、墙纸还有地板，居然都维持了七八成新。斯图亚特九世的族人对这里进行了一番整理，从各处搜集了大量勉强能用的废弃家具填充进来后，这栋小楼也就有了全盛时的六七成景象。
一楼会客大厅内，自诩‘国王陛下’的斯图亚特九世，正阴沉着脸，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一群‘尊贵的客人’。
数十名身穿各色稀奇古怪的长袍，头戴各种铜、铁、锡、木等乱七八糟材质制成，做工极其粗糙的王冠，长相或者狰狞，或者猥琐，或者阴邪，或者奸诈，总之没一个长得像好人的男女，一个个眼珠通红的盯着斯图亚特九世。
这些人当中，有两个皇帝，三个国王，七八个公爵，其他的也都有贵族封号，最差的一个也自诩为伯爵……唔，更神奇的是，其中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大主教！
两位大主教，也是在场众人中，在衣饰上最舍得下成本的两位。
那位男子，他果真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金橡教会正儿八经的主教法袍，甚至在他的胸口，还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用纯金打造的金橡圣像徽章。
而那女子，她同样身穿一件银桂教会大修女的法袍，头上戴着一顶纯银制成的银桂冠。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斯图亚特九世，他们……已经在这会客厅内，热情洋溢的‘商讨’了好几个小时。吝啬的斯图亚特九世，就连一杯水都没让人送来，所有人都已经口干舌燥，面皮憋得通红。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一名身穿大红色贵族长袍，腰间扎着一条金带，自诩‘皇帝陛下’的魁梧男子重重的跺了跺脚：“斯图亚特，论起来，我是你的表叔……你父亲欠我的钱，你作为他的继承人，应该还我了。”
“当年你父亲带着狮子尾巴，翻越劳伦斯山脉，从梅德兰中部，迁徙到德伦帝国。他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如果不是我借给他二十万金马克，他和狮子尾巴早就饿死在半路了。”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魁梧的皇帝陛下往地上甩了一道鼻涕：“按照我们波图塞人的借贷规则，一年的利息最少也要二十个点。”
“我们是亲戚，我们也就不利滚利的计算复利了，一年四万金马克的利息，三十年就是一百二十万，加上二十万本金，你给我一百四十万金马克吧！”
魁梧的皇帝陛下深沉的看着斯图亚特九世：“我们是亲戚，你不要为了一点点小钱，伤害了我们之前的亲情啊。”
斯图亚特九世咬着牙：“我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
魁梧男子微微一笑：“我有证人，我的狮子脑袋部落里，起码有一万人知道这件事情。一万人，都可以做证人。”
斯图亚特九世摊开双手冷笑：“可是我的狮子尾巴部落里，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斯图亚特九世身边，一名狮子尾巴部落的长老缓缓站起身来：“斯图亚特，这件事情，凯迪拉克陛下没说错……你那时候还年轻，你不记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斯图亚特九世身边，另外一名长老猛地站起身来，一拐杖轰在了这位长老的肩膀上：“放屁，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情？我们狮子尾巴的确是欠债了，但是债主是狮子牙齿的克莱斯勒陛下。”
两个长老顿时打成了一团。
小楼外，数百名聚在前后门，将小楼守得水泄不通的狰狞大汉们顿时鼓噪起来，一个个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着，挥动着手中乱七八糟的兵器，威吓着身边的任何一人。
一片混乱中，乔在兰木槿、兰桔梗的陪伴下，已经潜入了小楼，直接登堂入室，直达小楼的三楼。
在原本的码头管理委员会档案室内，兰木槿出手打晕了守在这里的，斯图亚特九世和四位长老分别派出的十几名心腹下属。
乔则是按照兰桔梗的指点，推开了一列书架，露出了后面一座厚重的山盾牌保险柜。
拉普拉希善解人意，他直接说出了这个保险柜的密码。
在兰木槿和兰桔梗‘如见天人’的惊骇目光中，乔熟练的输入了一次密码，轻轻松松的打开了保险柜，将昨天他被讹诈的两张旅行支票重新拿回。
保险柜内，还有十几万金马克的现钞，以及上百件闪耀着珠光宝气的项链、戒指、手镯等珠宝……乔很不客气的掏出一个大布袋，将这些宝贝一扫而空，就连一颗碎钻都没有剩下。
“想不到他们看起来都是一群穷鬼，他们的头儿居然这么有钱？”乔仔细的在保险柜内上下找了找，发现保险柜内的确没有暗格什么的了，悄无声息的，一如他潜入时那样，静静的离开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说客
十月二十六日，临近黄昏。
一场血腥的火并如期展开。
乔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斯图亚特九世‘屈辱’的签署了‘借款协定’，‘委屈’的带着一众‘尊贵的客人’上了三楼，然后他和所有的客人，同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谩骂声。
斯图亚特九世坚信，是这些客人偷走了他的个人财产。
而他的客人们则是坚定的认为，是斯图亚特九世在贼喊抓贼，再故意的嫁祸栽赃。
气急败坏的斯图亚特九世，他被一群‘恶客’‘威逼凌辱’了一整天，被逼要给他们‘分润’一大部分‘刚刚到手的利润’……
本来就心痛如绞的他，‘万分绝望’的发现，他‘下半辈子幸福生活的指望’，就好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走了……他的钱，不见了，而这些‘可耻的贼’，居然说他‘贼喊抓贼’？
斯图亚特九世第一个动手，他拔出一柄脏兮兮的，锋口满是铁锈的匕首，一刀刺进了那位女性大主教的小腹。
女性大主教身边，一名长相犹如野猪，身躯犹如暴熊的女护卫一声大吼，抓起一张凳子，狠狠一击将斯图亚特九世砸倒在地。
斯图亚特九世的几个心腹拔剑乱砍……
狮子尾巴部落的几个长老的心腹们，也纷纷拔出了兵器……
血腥的火并迅速蔓延开来，海德拉堡周边十几个波图塞部落的首领，他们收到风声，赶来打秋风的时候，带来的都是自家部落里最勇悍的战士。
数百名战士唿哨一声，同时动手，狮子尾巴部落措手不及，顿时被砍倒了一大片。
但是这里，是狮子尾巴部落的大本营。
昨儿晚上折腾了一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刚刚才苏醒没多久的波图塞男女一拥而上，借着一股子源自骨髓里的凶悍和狠毒之气，又反过来将数百名各部落的精锐干掉了一大半。
凯迪拉克、克莱斯勒等皇帝、国王、公爵们纷纷带头逃跑，一个个犹如丧家之犬，被狮子尾巴部落的族人追杀出了好几里地。
如果不是大张旗鼓出动的波图塞人，在半路上碰到了帝都警局南郊支局野外巡逻的骑警，他们很可能引发一场波及海德拉堡所有部落的大乱。
乔带着人，在火并爆发时就悠然离开了。
那些现金，乔拿走了两万金马克的钞票，其他的交给了司耿斯先生保管。
从斯图亚特九世的保险柜里搜出的珠宝，则是全部交给了司耿斯先生。这些珠宝上面，绝大部分都有贵族家族的徽章暗记，好些都是造型独特的私人订制款。
除非将那些大小宝石零拆了贩卖，否则这些特征鲜明的珠宝极难脱手。
但是零拆后的珠宝，价值十不存一，这显然不合算嘛。
也就只能交给司耿斯先生暂时保管，看看未来是否有渠道，兑现这些珠宝的实际价值。
不紧不慢的溜达回了大学城区，乔带着人，去了天平街附近的一个大型商铺，采购了一整套的被褥和御寒衣物。
十月的海德拉堡，天气已经很有点寒意。
一旦过了十一月，海德拉堡的气温更是会直线下降，伴随着北方暴风雪，海德拉堡的气温将变得‘滴水成冰’，对于来自南方图伦港的乔来说，冬季会极其的难熬。
临行前，莉雅准备的那些衣物……在海德拉堡没有任何用处。
一通大采购后，在爱因斯坦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吃食街，找到了名声极大的‘老祖母酒馆’。
灯火辉煌的酒馆里，靠街的玻璃窗旁，乔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对付着面前油光水亮的烤羊腿。
“这家酒馆，真不错……羊腿很好，啤酒更好。”一边用令人诧异的速度大吃大喝，乔一边满足的赞叹着老祖母酒馆的酒水和美食。
爱因斯塔小心翼翼的靠着桌子角坐下，享用着一份美味的黄油肉排和一份苦味淡啤酒。
听到乔的赞叹声，爱因斯坦笑道：“当然，这是整个吃食街生意最好的酒馆……不过奇怪，老祖母今天不在？听说，她亲手烤制的羊排，是整个海德拉堡的第一美味。不过，得她心情好的时候才行！”
‘第一美味’？
乔抬起头来，眼珠开始发光：“她要怎么样心情才会好？”
爱因斯坦抓了抓脑袋，喃喃道：“或许，听说，有人在这里打架，打坏了桌子椅子，按照十倍的价格赔偿后，如果赔偿金足够的话，她的心情会变得非常好！”
乔呆了呆，然后就‘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打架？
赔偿？
哦，哦，这是乔少爷最擅长的事情。
找个看上去不顺眼的学生，打他一顿，顺便弄碎一堆桌子椅子，给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赔偿……如果这样就能品尝到海德拉堡的第一美味，一点点赔偿金算什么呢？
乔进酒馆的时候，时近黄昏。
干掉两条烤羊腿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吃食街上，顿时多了很多身穿校服的青年男女，他们在大街上往来穿梭，欢笑声、叫嚷声、歌声、骂声，一下子就让整天吃食街沸腾了起来。
老祖母酒馆开始上客，三五成群的学生涌入了酒馆，相互呼朋唤友的在一张张长条桌旁坐定。
穿花蝴蝶般的侍女往来奔走，送上一杯杯大份的啤酒，送上各色美味。
酒馆迅速被人填满，然后就连长条的吧台前，都挤满了用餐的大学生。
年轻人胃口好，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基本上所有人都消灭了自己的晚餐美食。餐盘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佐餐的啤酒也被喝得精光，夜生活的主题开始上场——一桶一桶的原酿啤酒被扛了出来，空气中开始迅速弥漫着浓郁的麦芽香味。
青年男女们开始开怀畅饮，随着酒精不断的蒸腾他们的血液，学生们开始高谈阔论。
西北兰茵走廊的战事……鲁莱大平原的动静……西南山区匪徒的消息……东边大领主们的八卦……帝都贵族们的风流韵事……
终于，有人提到了鲁尔城大区正在发生的事情。
“帝国皇室背信弃义……他们用莫须有的罪名，动用国家暴力，侵占鲁尔城大区的民间资产……无耻啊，无耻！”
一名带着明显鲁尔城口音，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新式机械表，表壳镶嵌了一大圈五颜六色的宝石，显然造价高昂的青年男子挥动着手中的啤酒杯，大声的嚷嚷着。
“不，贪婪的容克贵族们必须受到惩罚，伟大的帝国皇室万岁……那些贪婪的吸血鬼，就应该被挨个枪毙！”
一名身材魁梧，长相很野性，脸上满是黑色络腮胡的青年猛地跳了起来，挥动着拳头大声咆哮。
“消灭可恶的容克资本……所有的财富都应该属于帝国公民！”
又一个个子矮小的青年蹦了出来，大声的喊出了自己的口号。
“打他！”
不需要任何的预热，不需要任何的过渡，酒精上脑、热血澎湃的青年们直接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哗啦啦’……老祖母酒馆一阵大乱，近千名学生打成了一团。
十几名膀大腰圆的侍者跳上了吧台或者餐桌，手里拿着小本子，认真的观察着这群年轻人的战斗，认真的记下了被打碎的桌椅数量等等……
“哇哦！”乔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就变成了战场的酒馆。
“习惯就好！”爱因斯坦近乎本能的抱着头，蹲在了餐桌下：“基本上每天都是这样……我经常来这里，帮助搀扶受伤的倒霉蛋去医院……搀扶一个人，一个银芬尼……每天晚上买卖还不错！”
乔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海德拉堡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无聊和无趣。
他突然，有点爱上海德拉堡，爱上大学城，爱上这该死的吃食街和老祖母酒馆了。
混乱持续了半个小时，等到有百来个热血的青年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抽抽后，大队警察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无比熟络的开始清场。
但凡动手的学生，全都被请去警局配合调查。
被打伤的学生，直接送去第三大学附属医院。
还有一些酒精烧坏了脑袋，冲着警察动手动脚的家伙，直接被手铐捆起来，被警察们拖垃圾一样拖了回去。
和其他学生相比，这些彻底喝大了的学生，他们会享受单人贵宾间的超值服务，等他们清醒后，他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直属教师去签字，才能离开警局、重回校园。
“哈哈哈，有趣，有趣！”
警察到来后，乔就带着人离开了酒馆，站在路边看热闹。
在乔的身边，围起了数以千计的学生，他们大多数都喝得面孔通红，一个个嬉笑鼓掌、跺脚叫好，为那些被警察带走的倒霉蛋加油助威。
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子分开人群，缓缓走到了乔的身边。
他想要靠近乔，但是兰桔梗突兀的贴住了他，两人紧贴在一起，兰桔梗手中的短刀直接划开了对方的衣服，刀锋紧贴在了对方肝脏部位的肌肤上。
“乔，我没有恶意。”高挑男子急忙低声说道：“我带来了，我们的问候和善意。”
“你们的问候和善意？”乔转过身，看着高挑男子冷声道：“你们是谁？”
高挑男子‘嗤嗤’一笑：“我们是谁，您会知道的……唔，自从来到海德拉堡，您是否觉得，您的很多事情都不怎么顺利？”
“您染上了麻烦，而我们，可以帮您解决这些麻烦。”高挑男子很诚恳的对乔如此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室友
四周是欢呼雀跃的学生。
人群中，马科斯、兰木槿、牙和司耿斯先生围在四周，在这里隔开了一小块空间。
乔微微俯下身体，看着被兰桔梗用短刀挟持，微微举起双手不敢动弹的高挑男子。
精神海开辟后，乔的脑袋瓜的确好用了许多。
高挑男子的话，迅速让他想起了很多的东西。
“这么说，从那个叫做马修的家伙刺杀我，到第四大学的这群混蛋骚扰我，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乔咬着牙狞笑着，一手抓住高挑男子的肩膀，然后右拳狠狠的在他胃部闷了一拳。
‘嘭’！
哪怕乔没怎么用力，这一拳也打得高挑男子身体九十度曲折，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了大量的食物残渣和胃液酸水。
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如果不是兰桔梗抓住了他的肩膀，高挑男子这一下得瘫在地上昏厥过去。
兰木槿横跨一步到了高挑男子身边，他手指间冒出一根半尺长的极细银针，干净利落的一针刺进了高挑男子的身体。
尾部痉挛剧痛，呕吐不停，呼吸都差点痉挛窒息过去的高挑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感到浑身一阵麻木，胃部的剧痛快速的消失，他慢慢的，一点点的直起了身体。
高筒礼帽的帽檐洒下了一片阴影，挡住了高挑男子的大半张面孔。
阴影中，高挑男子的目光闪烁，他死死的盯着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很好，我记住了你的拳头……乔&#183;容&#183;威图，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做我们的朋友，而是要做我们的敌人？”
“乡巴佬蠢货，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强的……”
乔伸出手，捏住了高挑男子的左手，两根手指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他直接捏断了高挑男子的胳膊。
高挑男子的脸色骤变……他的威胁之词，再也说不出口。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胳膊骨头被捏断了，但是他浑身麻木，居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他骇然看向了兰木槿，这是什么手段？
“威图家族，不受威胁。”乔冷眼看着高挑男子：“你，还有你背后的人，无论有什么手段，我欢迎你们。呃，我改主意了。”
高挑男子的身体一僵。
乔缓缓地说道：“我本来想让你回去，给你身后的人送个信……但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我们用图伦港的规矩来办……只要你今天没有回去，你身后的人就知道我是什么态度了吧？”
乔摆了摆手：“爱因斯坦，海德拉堡哪里能弄到火山灰水泥？再给我弄个啤酒桶……呵呵，我喜欢图伦港的规矩。外面的兰茵河，最深的水深有多少？”
高挑男子的脸色骤然惨变，他想要开口大叫，牙微凉的手掌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另外一只手则是捏住了他的喉管，然后轻轻的一用力。
高挑男子的呼吸顿时变得极其困难，他的喉管被捏得变形，空气流过他的喉咙，发出细微的犹如哨子一般的声响。
四周都是鼓噪的学生，吃食街两侧的酒馆、餐厅灯火通明，照得整条大街都亮堂堂的。
相隔不到二十尺远，大群警察正忙碌着从老祖母酒馆里抓人出来。
稍远一点的地方，大街上，两队骑警挥动着马鞭，正在严阵以待。
更远一点的街角口，一队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正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嘴角隐隐有火星闪烁，他们正抽着烟，笑看着这边的动静。
警察，骑警，士兵……
高挑男子艰难的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想要高声呼救。
牙温柔的抓住了他的右肩，手掌上下一错，就将他的肩膀关节卸下。牙笑看着乔，轻轻点头：“少爷。这事情，我去处理吧……有些日子没往水里丢东西了，手痒得很。”
“去吧！”乔歪了歪脑袋：“辛苦您了，牙叔叔……嗯，顺便拷问一下他的来历，不过也不用浪费太多时间，这种传信的小人物，一般也不会知道太多东西。”
高挑男子双眼凸起，露出了又惊又怒又羞耻的复杂表情。
他是小人物？
混蛋！
牙热情的搂着高挑男子的肩膀，强行拖着他走出人群。
脸色有点发白，但是强作镇定的爱因斯坦犹豫了一小会儿，他毅然决然的跟在了牙的身后。隐隐的，乔听到爱因斯坦在向牙低声的介绍，如何安全的、没有后患的弄到火山灰水泥！
兰桔梗收起了手中短刀，向乔点了点头，悄然溜出了人群，远远的跟在了牙的后面。
如果高挑男子有同伙，如果他的同伙跟上了牙，那么兰桔梗会给他们一个大的惊喜。
老祖母酒馆回复了宁静，第二波客人欢呼着冲进了酒馆。
一个胖乎乎的酒保站在酒馆门口，拿着一叠笔记本，和一名一级警士一笔一划的，在报案单上登记着损毁桌椅和其他餐具的数量，登记着酒馆索要的赔偿金。
乔已经吃饱喝足，他摇摇摆摆的，几个人走小巷离开了吃食街，绕了几个弯儿，就回到了天平街，很快就来到了司法大学的校门前。
一队身穿警察制服的青年正站在大门口，目光炯炯的盯着校门口往来的行人。
看着司法大学门口的两根巨大的花岗岩柱，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兰木槿、司耿斯先生和马科斯摊开了双手：“好吧，这就是人生……我从来没想到过，在图伦港司法学院都从未认真学习过的我……居然有一天，会跑来帝都上大学！”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就是无可奈何的命运啊！”
乔仰天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司耿斯先生，帝都的人手，还有一应事务，都拜托你了……啧，如果有可能，在帝都弄点产业出来吧。这么多人闲着，也不像样嘛。”
“唔，比利他们……则，头痛，比利他们该怎么办呢？让他们回图伦港么？”乔眯着眼，认真的琢磨着该如何安排比利这群警察的事情。
他们是现职的警察，如果他们长期脱岗……虽然在图伦港方面，不会有人说任何闲话，可是如果被帝都的某些有心人知道了，想想也会是麻烦。
“让我想想吧，或者，找个地方，暂时安置他们？”
乔摇摇头，从小白背上扛起了刚刚采购的一大堆衣物和被褥，还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物品，一步一步，犹如走上刑场一样，走向了被灯盏照得通亮的司法大学大门。
“乔，以后每天，司法大学的前门和后门，都会有我们的人候着。”司耿斯先生沉声道：“帝都居，大不易，我们现在被人惦记着，一切都要小心……在学校里，不要和人冲突……有矛盾，我们在校外想办法解决！”
乔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大步来到了校门口。
几个青年迎了上来，用严厉的语气询问乔的专业和年级，乔掏出了白天刚刚办理的学生证件，在几个青年复杂的目光中，一步一摇晃的走进了校园。
司耿斯先生看着乔走进校园的背影，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哦，不，看到少爷这么寂寥的背影，夫人会心痛的……少爷长这么大，还从未一个人生活起居过……”
“可是，人总会成长的。”马科斯伸出手，重重的拍在了司耿斯先生的肩膀上：“好些年不见了，你这阴险奸诈的混蛋！”
司耿斯转过身，笑吟吟的上下打量了马科斯一阵，然后轻轻一拳在他胸口敲了敲：“好些年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司耿斯微微一笑，然后向兰木槿伸出了手：“十八年了，小家伙！……少爷都上大学了！”
兰木槿双手揣进了袖子里，他微微一笑，冷寂而清幽，一如一朵在夜间悄然绽放的剧毒魔花。
司耿斯无奈的收回了手，他把玩着细细的手杖，轻轻说道：“好啦，在帝都，少爷不能少一根毛……呃，还有牙，他十五年前才加入的家族，所以，一如这些天一样，我们都才刚刚认识！”
入夜时分，司法大学比白天更加热闹得多。
结束了一天的功课，各种运动场地里，大群学生正在挥洒汗水。
浓密的树丛中，痴男怨女们，正冒着渐渐难熬的寒风，燃烧着青春的热情。
一栋栋教学楼内隐隐还有煤气灯的光芒透出来，那是好学的人，正在抓紧每一点时间消化知识。
乔扛着硕大的包裹，一路好奇的东张西望着，逐渐走到了警务学院宿舍区二号楼，慢悠悠的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
三零三寝室的房门敞开，一名高挑瘦削的青年正躺在床上，翘着腿儿，拿着一本骑士传奇小说看得是如痴如醉。
另外一名高大，健壮，身高将近七尺，发须浓密的青年，则是在背上放了足足一尺厚的杠铃片，咬牙切齿的做着俯卧撑。
外界的气温已经很有点低了，只穿着一条小裤头的健壮青年浑身大汗淋漓，汗水在他身体下方的地板上浸润了好大一片。
乔刚刚走到寝室门口，高挑青年就听到动静，他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笑着向乔迎了上来：“乔？我是马伦&#183;希洛夫，你的室友。”
趴在地上，继续在‘哼哧哼哧’做着俯卧撑的青年则是咬着牙，低沉的哼哼着：“我是索德&#183;门伦，欢迎来三零三，这下我们打架的时候，人数也不会吃太多的亏了……嘿，明天老祖母酒馆，我请客！”
‘哈’的一声大吼，索德&#183;门伦力竭，重重的趴在了地上，后背的杠铃片‘咚’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下面二零三寝室里，当即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

第二百五十七章 校园的早晨
十月二十七日，早上六点。
只是一夜功夫，司法大学校园里的草地上，已经是一片白霜茫茫，气温比起昨天，又降低了好几度。
十几个牛高马大的青年穿着黑色制服，拎着短号，列队跑到了警务学院的宿舍区。他们站在宿舍楼前的运动场上，用力的深呼吸了几下，举起短号，吹响了高亢急促的《帝国军冲锋号》。
每一栋宿舍楼的楼管大叔，披着厚厚的羊毛毡斗篷，拎着沉甸甸的灌铅包铜大头棒，走到一间间宿舍的门前，先用包钢板的大头靴狠狠的冲着房门来上一脚，大头棒重重的砸在房门上。
乔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好久没睡着。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尤其是，房间里没有俏丽的小侍女，反而多了两个陌生的男人！
陌生的床，陌生的被，陌生的褥子，陌生的枕头。
商铺买来的枕头里填充的是普通的棉花，显然这枕头没有乔的天鹅绒丝绸枕头舒服。
到了后来，乔偷偷摸摸的服下了两只改良的力量药剂，将身体诡异的扭曲成了一个大肉球，逐渐催动了呼吸法，这才陷入了朦朦胧胧的入定状态。
天都快亮了，乔才昏昏沉沉睡了一小会。
他感觉他刚刚睡着，就听到了尖锐难听的短号声扎进了耳朵；不等他弄清楚外面是什么在叫唤，房门被人重重的踹了两脚，门框上隐隐有灰尘掉落；紧接着大头棒轰在了房门上，极有穿透力的噪音震得耳膜生痛。
乔愤然一跃而起，大声的咆哮起来：“哪个混蛋？”
钥匙撞击声传来，房门被楼管从外打开，满面大胡子的楼管恶狠狠的朝着乔挥动着大头棒：“乔&#183;容&#183;威图？新来的？你对我们的叫早服务有意见么？”
乔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从床上猛地跳了下来。
身上只穿着一条大裤头的乔正要冲向凶巴巴的楼管，马伦和索德已经跳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身材瘦削的马伦大声的笑着：“没有的事，没有的事……索林大叔，您这么亲切、周到，我们向后勤处给您写感谢信还来不及呢。”
索林咧嘴一笑，狠狠瞪了乔一眼，用力的挥了挥大头棒：“小家伙，看在你刚入校的份上，今天我不扣你的日常分……这里是司法大学警务学院，执行的是军事管理，你可一定要明白这件事情！”
索林狠狠的盯着乔：“记住了，每个学期一百日常分，一旦扣完了，你就给我滚蛋！”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欢天喜地的问索林：“如果我揍您一顿，您可以帮忙，将我的日常分直接扣光么？”
索林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他认真的看了乔好几眼，发现乔是真的源自内心的在笑！
乔是真的很开心！
他真不想读这劳什子的大学……如果不是警务大臣的调令，他才懒得在校园里浪费青春。
如果能够被司法大学主动开除的话！
乔‘呵呵呵’的笑看着索林，他再次重复了他的问题：“如果，我狠狠的揍你一顿？你能一次扣光我的所有的日常分么？”
索林也咧嘴大笑，他掏出一个笔记本，看了看房门上的铜质小牌牌，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划拉了一行字：“二号楼三零三寝室，乔&#183;容&#183;威图内务优秀……日常分，加十分！”
乔犹如雷劈，呆立当场作声不得。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榻，上面的被褥就好像被五六头野猪拱过一样，乱糟糟的模样叫做‘内务优秀’？
索林‘咔咔咔’的狂笑着，他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小子，我会给兄弟们打招呼，好好的照顾你的……司法大学，是一个严谨、活泼，严肃、有温度的大学！我们会用父母一样的亲情照护你，我们一定会让你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索林走了。
他跑到隔壁三零四宿舍，狠狠两脚踹在了门上，大头棒砸得房门山响。
马伦和索德松开了乔的手，两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乔，索德突然问他：“你不会，真想被开除吧？”
乔默默点头。
索德万分羡慕的看着乔：“真棒……这么说，你的家里……不用害怕警局和法院喽？”
乔愕然看着索德：“当然不，图伦港的警局和法院，就和我自己家没什么两样……哪？你有麻烦？”
索德耸耸肩膀，摇摇头。一股寒风从大开的房门吹了进来，他猛地打了个喷嚏。索德急忙拉开衣柜，三下五除二的穿上了全套的校园制服。
乔也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也打开了房门，穿上了自己的警察制服，将肩章上的警衔标记取了下来。
马伦和索德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他们齐声问道：“乔，你是现役的一级警尉？”
“幸好我是现役的警察，我自己有现成的制服……不然的话，我对司法大学的后勤处，真的会很失望，很失望。”
乔拍了拍肩膀，耸了耸肩膀：“哈默主任的秘书巴乔先生，昨天带我去后勤处领制服……可是，没有合身的，堂堂帝都司法大学，居然找不到一套适合我的制服……不过，警务学院的校园制服，就是正经的警察制服……幸好我是现役的警察。”
将手上的一把小星星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乔扎上了武装带，将一柄沉甸甸的，有寻常人胳膊粗，长度超过四尺的警棍挂在了腰带上。
马伦和索德相互望了一眼。
教务处哈默主任的秘书巴乔先生，亲自陪同这胖子办理入校手续？
高高瘦瘦的马伦颇为敬畏的看着乔，而索德的目光中，就不由得多了一丝热情：“乔，抓紧时间洗漱，我们警务学院，每天早上都要集合升旗、跑操……你的警棍，在校园里似乎没有必要。”
乔呆了呆，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警棍，又将它解了下来。
半刻钟后，警务学院宿舍区的操场上，大一年级的千多名学生站成了整齐的方阵。
一如楼管索林所言，警务学院对学员进行军事化管理，除了插班生乔，这些新生在入校后，已经接受了一个月的高强度军事训练。
新生们列队的效率很快，反而是乔满头雾水，在人群中乱转。
马伦、索德和乔同为一年一班新生，也是在两人的帮助下，乔才在一班的队伍最后一排站定。
站在人群中，乔颇感新奇的左右乱看。
警务学院四个年级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面朝矗立在北面的一根旗杆。
一支小小的军乐队奏响了《帝国陆军进行曲》，几名旗手走正步来到旗杆下，将手中德伦帝国的国旗系在了拉绳上。
低沉肃穆的帝国国歌响起，德伦帝国的国旗冉冉升起，数千名警务学院的学生昂首挺胸，同时唱响了帝国国歌！
数千学生中，唯有乔呆愣愣的张大嘴巴，含含糊糊、结结巴巴的滥竽充数。
他白皙的面皮憋得通红，心中满是尴尬。
图伦港中级司法学院，每天的早上也有类似的仪式……但是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乔在司法学院的三年学习中，他就没有参加过早上的升旗仪式！
国歌什么的……
只能是‘呵呵’了。
升旗之后，伴随着尖锐的哨子声，大四的学生为首，后方紧跟着大三、大二、大一的学生，所有人四人一排，排着长长的队伍，绕着操场奔跑起来。
数十名警务学院的教师背着手，站在操场旁，冷眼看着奔跑的学生。
在这些教师的身边，赫然坐着数十头黑背青腹细腰长腿的狼犬。这些眼珠发绿的家伙坐在地上，头顶几乎有寻常男子这么高，长长的舌头从嘴里耷拉下来，脖颈上居然没有套上项圈。
索德和班上的同学换了位置，跑操的时候，他正好挨着乔。
随着队伍向前奔跑，索德低声说道：“小心那些该死的狗……谁要是落后了，教官们会放它们出来咬你的屁股！”
乔沉默了一会儿，他侧头看着那些高大健壮的狼犬，喃喃道：“鬼脸大叔会喜欢它们的……他一定会爱死它们的……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一黑二黄三花四白？鬼脸大叔是这样说的吧？这些家伙虽然不是纯黑，但也是上品了。”
乔的肚皮发出雷鸣般声响，他用力的吸了一下口水，步伐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警务学院宿舍楼前的操场，跑道一圈恰好是一里地（1609M），每天早上，警务学院的学员们，都要跑上六里地后，才能去食堂用早餐。
乔双手捂着空荡荡的肚皮，唉声叹气的跟着队伍向前跑着。
站在操场的教师们，则是低声的说笑着。
“那个家伙，就是警务大臣亲自安排的插班生？则，这块头……他能追上罪犯么？”
“打个赌吧，我压五个金马克，他跑不下这六圈。”
“哦，伟大的穆在上，傻子才和你打这个赌……看看他的体型，他能跑下来一圈就真是见鬼了。”
“要不要让小家伙们去帮帮他？有几条狗追着他的屁股咬，他应该能多跑半圈？”
一众教师嬉笑着，朝着乔指指点点。
渐渐地，他们打成了共识——乔不可能跑完这六圈。
那么，乔究竟能跑几圈呢？
两名教师坐庄，数十名教师纷纷压上了赌注。
在这寒冷的早晨，乔的校园生活，正式开始。

第二百五十八章 学长的恶意
十月二十七日，早上七点三十分。
乔和同学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高亢激昂的军歌，齐步走进了司法大学北食堂。
当然，乔又是在队伍里滥竽充数。
这些军歌，他听起来调门蛮熟悉，就是唱不来。所以行走在队伍中，乔的面皮又有点发红，心里很有点尴尬。
帝都司法大学，唯有警务学院执行军事化管理。
当乔列队进入食堂时，北食堂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不少其他学院的学生，他们正低声的说笑着，宽敞的食堂里满是‘嗡嗡’声响。
北食堂的一楼和二楼，有一大片区域专门为警务学院保留了坐席。
乔这样的新生菜鸟，还有大二的老生，在一楼用餐；而大三的老生，还有大四的毕业生，则是在二楼用餐。
警务学院的学生列队走过摆放餐具的架子，每人拿了一份餐具，然后列队走向食堂窗口。索德站在乔身边，低声的叮嘱着：“乔，食堂管饱，不够可以再加……不要浪费食物，否则十倍罚款……更会被扣日常分，如果情节恶劣，还会被记入档案。”
“浪费？”乔的肚子里不断发出响亮的鸣叫声，他低声嘟囔道：“我从来不浪费食物……因为无论多少食物，我都会将它吃得干干净净。”
修炼了呼吸法后，乔的饭量变得异常可怕。
随着他的身体机能不断的增强，乔对食物的需求量也达到了非人的地步。各种食物，几乎是进入他的胃里就会被彻底消化，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食量极限在哪里。
浪费食物？
怎么可能！
终于轮到了乔。
乔将两个大餐盘递进了窗口，朝着高大魁梧的食堂大妈灿烂一笑：“请装满它们……嗯，这个餐盘里，全部装上煎培根，这个餐盘的空间，一半装香肠，一半装面包……”
“还有，您身后的那个小木桶，对，就是那个容积五升的小木桶，我看到有鲜牛奶？真好，能给我满上么？”
“对了，还有煎鸡蛋……真不错，请给我一百个煎鸡蛋！”
“有佐餐的酒水么？没有？警务学院严禁喝酒？呃，好吧，那就算了……再给我切一大块煮牛肉，谢谢……算了，不用切了，就您手边的这块后腿，全给我吧！”
乔一边大声嚷嚷，一边用力的吞着口水，同时他的肚子里不断发出‘咕噜噜’的鸣叫。
索德端着餐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餐盘中的几片培根，两条香肠，两个煎蛋，一块牛肉，还有两磅黑面包，脸皮一阵阵的抽搐着。
身高将近七尺的索德，他自认为在整个警务学院的饭量都是最大的！
大饭量带来好体格，索德一直为他强壮的身板感到得意洋洋。
但是听了乔的话……索德牙齿有点磕绊的低声说道：“乔，不要胡来，你，你，你想干什么？”
索德下意识的想起了早上起床时，乔对楼管索林的那番话。
这家伙，不会是想一早上就扣光了所有的日常分，直接被开除滚蛋吧？
“我饿！”乔回头看了索德一眼，声音变得越发洪亮：“我可不是胡来，我也没捣乱，这点东西，怕是还不够我一顿呢。”
乔用力的吞了一大口口水，肚子里的响声越发的嘹亮。
窗口后的几个食堂大妈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她们瞪大眼，狠狠的盯着乔。在她们看来，乔就是来捣乱的……他要的食物，足够十个壮小伙吃得饱饱的。
哪怕他是一个如此高大的大胖子，一顿早餐也不可能吃掉十人份的食物。
膘肥体壮的食堂大妈双手撑在长长的餐台上，朝着乔大声说道：“小家伙，我们之前没见过你……你这样的块头，如果我见过，我肯定有印象……你是插班生？哈，有背景的插班生，真让人羡慕！”
“可是你的长辈，花费力气让你插班进来，不是让你来调皮捣蛋的！”
食堂大妈将一块黑面包，几片培根，两截香肠，几个煎蛋放进了乔的餐盘，重重的将餐盘放在了乔的面前：“就这么多……小家伙。警务学院，可是有规矩的地方！”
乔委屈的看着食堂大妈，他低头看看餐盘里‘可怜巴巴’的那点食物，琢磨了一下，一把抓起那块两磅重的黑面包，双手一捏，就将它捏成了一个硬邦邦的面球。
乔正准备将面球塞进嘴里，几个左边胳膊上带着红色袖章，上面用铁灰色丝线绣了座狼徽章，更绣上了‘校纪督察’字样的年轻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因为乔在这里和食堂大妈的纠缠，整个警务学院一年级、二年级的用餐队伍都停了下来。
二年级的学生们站在后面，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后，他们已经很有了几分精英的素质，他们耐心的排着队，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年级的新生们，他们已经开始大声的鼓噪喧哗。
更有人举起了手中的餐盘，用餐叉用力的敲击餐盘，发出‘哗啦啦’的噪音。
“安静！”一名校纪督察大声咆哮，然后吹响了警哨。
尖锐的警哨声中，警务学院的学生们迅速安静，原地立正站好，而食堂里其他学院的学生们，则是好奇的站起身来，纷纷看向了这边。
另外几个校纪督察围住了乔，一名身高六尺一二寸，长相有点阴鸷的青年凑到乔面前，狠狠一巴掌将乔手中的面球打在了地上，顺势在乔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嘭’的一声大响，乔的身体纹丝不动，黑色的裤腿上，多了一个清晰的灰扑扑的脚印。
看着掉在地上的面球，乔心头火气冒了出来，不由得低下头，朝着那青年大声呵斥：“你想做什么？”
青年愕然抬头看了看乔。
刚刚他那一脚，可是用了不小力气，怎么也有近千磅力道吧？
换成普通学生，这一脚不要说将他踹飞多远，搞不好小腿骨都要粉碎性骨折。
可是乔呢？
乔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脚掌受到反震，脚板底的筋一抽一抽的，痛得厉害。
不过，他大义在身，大权在握！
用力拍了一下左臂上戴着的袖章，阴鸷青年厉声道：“我是警务学院校纪督察杜登&#183;冯&#183;汉克海姆……我问你，你为什么扰乱用餐秩序？为什么浪费食物？”
杜登拔出了腰间挂着的橡木警棍，转身到了乔身侧，冲着乔肥厚多肉的臀部就是一棍。
乔反手一把抓住了警棍，他五指一用力，‘啪’的一声响，两指粗细，两尺多长的橡木警棍被乔一把捏得粉碎！
不是捏断，而是警棍好似面粉制成的假冒伪劣产品一样，直接被捏成了大片木粉。
细细的粉末从乔的指缝中飘落，乔低头看着一脸呆滞的杜登，一个字一个字的冷笑道：“扰乱秩序？浪费食物？他娘的，我正准备吃东西，你打掉了我的食物，你还说我浪费食物？”
瞳孔里微微泛着红光，‘绯红’的本能犹如潜藏在海底的巨魔，悄然浮出海面。
乔察觉到了杜登对他的恶意。
不是因为乔刚刚的行为……杜登本来就对乔充满了恶意，刚刚的一脚，还有刚刚的一棍，只是他借题发挥而已！
恶意！
乔想起了之前刺杀他的马修，还有在司法大学门口围堵他的第四大学的学生们，以及昨天晚上对他发出威胁的高挑男子。
而此刻，杜登又冒了出来。
杜登将手中半截断掉的警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一脚踩在了那颗被乔捏得好似实心铁球一样坚实的面球上，面带讥笑的嚷嚷着：“你准备吃东西？谁见过，吃东西之前，要把珍贵的食物……帝国耗费津贴免费给我们提供的食物，弄成这个样子？”
杜登用力晃了晃脑袋，将乔一把‘捏碎’橡木警棍的可怕一幕甩了出去。
没错，一把捏碎橡木警棍很可怕……是‘捏碎’，而不是‘折断’，这样的力量非常可怕。但是杜登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他见过同样可怕，甚至更可怕的力量。
所以，乔的这点手段，还吓不住他。
他看向了站在窗口后面的食堂大妈，威严地说道：“阿姨，您能作证，他在浪费食物么？”
食堂大么眯起了眼睛，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沉沉地说道：“一个调皮的小家伙，杜登……你们刚入校的时候，和他一样的调皮！”
另外一名食堂大妈则是大声嚷嚷起来：“没错，杜登，这小家伙索要这么多食物。”
这位大妈麻溜的，将乔刚才索要的食物大声的报了出来。
食堂内，其他学院的学生们顿时‘嗡嗡’的讨论起来，好多人看向乔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不屑之意。
更有人大声的鼓噪：“果然是个浪费食物的混蛋……关他的紧闭，抽他鞭子，罚他的日常分……”
起码有数百个学生同时鼓掌叫嚣。
乔冷着脸，他伸手，一把将窗口后面餐台上，一个长五尺、宽三尺的铁托盘拖了出来。
硕大的铁托盘上，码放着一块块煮得油光水亮，每一块都最少有人头大小的牛后腿肉。
乔抓起一块牛后腿肉，一把撕下了一大条，一把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两下，起码小半磅牛肉就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一口，一口，一口……
那么大一块牛肉，乔只用了短短半分钟就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只用了半刻钟，乔干掉了大半个铁托盘上的牛腿肉，他向站在窗口后面目瞪口呆的食堂大妈伸出手：“有点干，给我一桶牛奶润润喉！”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每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见过饭桶！
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班主任
司法大学，北食堂，一楼。
没有一个学生吭声，整个一楼，只能听到乔坚硬的牙齿，切断牛肉纤维发出的声响。一口一口牛肉不断吞入腹中，几乎只是在胃里打了个滚，就迅速化为一道道热流被身体吸收。
乔将一个铁托盘上超过两百磅牛肉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伸手进窗口，将一个装满了黑面包的大箩筐拉了出来。他抓起一个就有两磅重的黑面包，用力在铁托盘里蘸了点牛肉汤。
“美味！”
小半盘牛肉汤，一箩筐黑面包，很快被乔塞进了肚子。
然后是一托盘的煎培根，一托盘的煎鸡蛋，最后乔吞下了十几根手腕粗细的牛肉香肠，这才结束了这酣畅淋漓的一顿早餐！
“早上我特别容易饿，午餐和晚餐会好很多。”乔很认真的对目瞪口呆的杜登说道：“我没有捣乱，也不是浪费食物，我是真的吃得很多，因为我的身体……消耗也很大！”
绯红色的光幕在眼前闪烁：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00%），精神海（完美态：3.35%）东陆秘传第一阶炼精药剂（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100%）（肉体力量：六百八十万磅）
智商：63
……
乔快意的拍打着自己的肚皮，发出‘啪啪’脆响。
他是真的很快活，因为，按照拉普拉希的标准，他的智商终于及格了嘿！
开辟了精神海，乔的智商终于及格了，起码比图伦港的朗基努斯那蠢货要高出了不少。
现在乔每时每刻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能量海中，绯红色的骑士之力犹如巨大的熔炉，不断有一丝丝热气逆行而上，混合了力量海中的磅礴血气后，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力量，一路注入眉心刚刚开辟的精神海。
随着这种混合力量的不断融入，精神海一丝丝的扩张着。
这让乔的精神随时保持在巅峰状态，无论是注意力还是思维力都在一点点的缓慢提升。
随时随地都在‘变聪明’！
这让乔感到了莫名的欢喜。
只是，精神海的强大，似乎比能量海的铸造更加耗费血气能量。
所以乔饿得更快，他需要更多的食物或者力量药剂的补充！
不过，这对乔来说都不是问题。
食物也好，药剂也好，不就是金马克么？能用金马克解决的问题，对乔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杜登呆呆的看着乔。
当然，他是有意为难乔，因为某个不可言的原因，乔昨天报到后，杜登就将乔的名字，他的相关信息，甚至他分配到了一年级一班，他的宿舍是二号楼三零三等等，全都记在了心底。
他本来以为，这是狠狠的整治乔的机会。
小黑屋关禁闭，操场上跑到晕，甚至是被吊起来抽鞭子，打军棍，甚至是让他去清剿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司法大学警务学院对犯规的学生，有各种严厉的惩罚手段，杜登还想一招一招的全用在乔的身上呢。
但是谁能想到，乔居然用这样野蛮粗暴的方式破局？
乔不和你讲道理，不和你说证据，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短短两刻钟不到的时间，他干掉了足够好几十个壮小伙子吃得肚皮溜圆的食物！
艰难的喘了一口气，杜登喃喃道：“你破坏学校警械！”
乔愕然瞪大了眼睛，他低头俯瞰着杜登，大声吼道：“你说啥？”
杜登狠狠的一脚踩在了被他丢下地上的半截警棍上，他大声吼道：“你恶意损毁学校警械！”
一旁围观的，其他学院的学生中，突然有人大声嚷嚷起来：“杜登，你这个婊子养的，你故意刁难新生，你这是又收了多少好处？”
几个身穿黑色长袍，显然是司法大学大四毕业生的青年，带着几个身穿白色长袍，袖口有三条血色标示的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一名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容清癯的黑袍青年用力的挥动着手中一本书册：“这位学弟，你叫乔&#183;容&#183;威图？不要怕杜登，我们给你坐镇，我们帮你主持公道……这婊子养的杜登，他故意的苛责你，为难你！”
“我们是司法大学法律学院的学长，这官司，我们帮你打到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梵林&#183;伏格尔，我刚考到了正式的律师从业资格证，如果你要反诉杜登的话，我能告得他掉一层皮！”
杜登的一张脸变得通红，原本长相就阴鸷的他，此刻更是阴狠如鬼，他气急败坏的朝着梵林咆哮：“梵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负责警务学院的校纪督察……”
梵林猛地举起了右臂，他大声吼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秉承正义！”
众多看热闹的学生同时举起了双臂：“呼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秉承正义！”
杜登狼狈的向后倒退了两步，他身边的几个负责校纪督察的学生有点灰溜溜的向后退了几步，坚决不愿意掺和这件事情。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一点小误会，一个大肚汉学生提出了让人误解的早餐要求，就让乔当众大吃一顿，这问题就解决了！
可是杜登呢？
见面就是一巴掌，一脚，然后还要给乔一警棍……这完全已经脱离了正常的校纪督察程序。
谁也不傻，杜登肯定是对乔有什么偏见，或者两人有什么仇怨。
大家都是学生，心中的一腔热血依旧，天生的正义依存……没人愿意无缘无故的去冤屈自己的学弟，没人愿意滥用法纪！
梵林大步走到乔身边，他用力拍了一下乔的胳膊：“乔，司法大学校内，就有自带的校内法院，你愿意向校内法院起诉杜登么？”
杜登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梵林，你不要太过分！”
梵林义正辞严的冲着杜登大叫：“我过分？不，我知道你是一个坏胚子，杜登……自从你大一的时候让第四大学的那位……”
杜登面皮变得通红，他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劈面一拳就向梵林打了过来。
很明显，杜登也是开辟了力量海、能量海的好手，他的拳头上隐隐有一层半透明的灰色光芒闪烁，他这一拳居然使用了骑士之力。
乔冷哼了一声，他横跨一步，挡在了梵林的面前，因为他不需要动用拉普拉希，就能感受出来梵林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面书生。
‘嘭’，杜登的拳头轰在了乔的肚皮上！
瞄准梵林的脸蛋打过去的重拳，只能打在乔的肚皮上，实在是梵林和乔的身高差，很有点感人！
乔的肚皮颤了颤，他的肚子上，面盆大小的一块衣物粉碎，露出了白花花闪耀着珠宝光泽的肚皮。
乔低头看着自己露出来的肚皮，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的制服，全都是私人裁缝量体裁衣的订制品，用的材料都是好料子，虽然看上去和正常的警察制服一模一样，但是每一套制服的材料成本就是一百金马克以上！”
乔咬着牙，手指头狠狠戳在了杜登的鼻头上：“赔钱！”
“我作证！赔钱！”梵林和他身边的几个法律学院的同学同时鼓噪起来，小脸吓得惨白的梵林大声的嚷嚷着：“在学校内，动用超凡之力攻击同学，混蛋，你可以关小黑屋关到明年了！”
乔迅速换算了一下日期。
今天是十月二十七日，还有两个月零三天就是梅德兰大陆的新年！
唷，关两个月的禁闭？
乔咳嗽了一声，他修习的呼吸法中，专门用来鼓荡内腑，排出内腑淤血的小技巧发动。他的肠胃里‘咕噜噜’一声响，然后乔的嘴里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流出。
梵林大声尖叫：“杜登！你下毒手攻击同学，还，还，还……吐血了！起码重伤一级！”
另外几个法律学院的学生大声尖叫：“校医，校医……快来人，去附属医院！”
乔咧嘴向浑身直哆嗦的杜登冷冷一笑，然后一骨碌倒在了地上，双眼翻白，身体一抽，就这么变得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北食堂大门外，帝都司法大学一三七九届新生一班的班主任，暨一三七九届年级副主任，帝都警局特别顾问，刑案勘测专家，帝国三级警将弗朗兹，正端着一个食盆喂自己的宝贝助手‘拉兹’。
拉兹是一条健壮魁梧的狼犬，刚刚断奶就被弗朗兹领养，真正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而且每日里亲自喂养、亲自训练。
去年的帝都警犬技能大赛中，拉兹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弗朗兹对拉兹爱如性命，他的几个亲儿子和亲女儿，都没有拉兹这般受宠。
满满一盆的煮鸡腿，加上一块肥嫩的煮牛肉，拉兹吃得摇头摆尾，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
弗朗兹笑得很灿烂，无比温柔的拍打着拉兹的脑袋：“多吃点，多吃点，哪，马上就要入冬了，不多长点膘，这冬天可难熬呢！”
食堂里，乔和杜登的冲突，弗朗兹的耳朵微微抖动，他听得是清清楚楚。
不过，学生的事情由学生自己处理，校纪督察队的设立，本来就是为了管理、约束学生。作为未来的警务人员，警务学院的学生必须学会遵纪守法、严于律己。
没有必要，学院的教师绝对不会插手学生的自我管理。
“调皮的小子，有趣的小子……呵呵。”弗朗兹得意的拍了拍口袋，他也没想到，乔居然这么能跑，早上他主动拿乔和其他教师打赌，一不小心就赢了三百多个金马克！
作为司法大学的警务教授，弗朗兹一年的职位津贴也就这么点！
所以，弗朗兹心情极好，对乔更是充满了好印象。
当乔吐血倒地的时候，弗朗兹猛地站起身来，化为一道残影飙进了北食堂。
拉兹呆了呆，然后猛地抬起头，撒腿紧跟在弗朗兹身后窜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章 互助兄弟会
弗朗兹冲进了北食堂。
杜登猛地一个立正，向弗朗兹举手行礼。
梵林挥动着手中的书册，向弗朗兹大声的嚷嚷：“弗朗兹教授，我们抗议……警务学院校纪督察队滥用私刑，如果正义得不到彰显，我们保留采取一切手段的权力！”
“胡闹腾，以为拿到律师从业证就了不起了？”弗朗兹狠狠瞪了梵林一眼：“站一边去，不然我今晚去找你的导师算账。”
梵林耸耸肩膀，乖乖的站去了一旁。
弗朗兹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四仰八叉成‘大’字形的乔。
他刚刚吐了一大口血，血水顺着胸膛流淌，肚皮上被杜登打碎的衣衫，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肚皮。红扑扑的血水染在白花花的肚皮上，端的刺眼得很。
“杜登！”弗朗兹转过身，冷眼看着浑身绷紧的杜登。
“教授，我……”杜登小脸惨白，目光犹如被家猫盯上的小老鼠一样紧张。
“禁闭室，直到明年一月一号！”弗朗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伸手向食堂门外狠狠一指。
“我……”杜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弗朗兹。
“你想得到一次认真彻底的调查么？”弗朗兹凑到杜登身边，压低声音，低声嘀咕：“刚刚我就在门外，你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我一清二楚。”
杜登咬了咬牙，再次向弗朗兹举手行了一礼，咬牙向躺在地上的乔看了一眼，嘴角狠狠耷拉了下去，然后转身向食堂外一溜小跑了出去。
弗朗兹也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乔。
他抬起头，向梵林等其他学院看热闹的学生挥了挥手，做出了农村老太太驱赶鸡群的动作：“一边去，一边去，警务学院内部事务，你们这群小讼棍少来捣乱。”
“法律面前，没有所谓的‘内部事务’！”梵林又猛地一嗓子嚎叫了起来：“拒绝潜规则，拒绝内部处理，拒绝人情糊弄……公开，透明，公正，严谨！”
众多围观的学生纷纷吹起了口哨声。
弗朗兹干干瘦瘦的脸抽了抽……学生们的口哨声、唿哨声引得拉兹发了性子，它昂起头，发出了一声怪声怪气的狼嚎声。
“很好，我给你们公开、透明、公正、严谨……梵林，你带人，将乔送去附属医院。”弗朗兹狠狠的指了指梵林：“你来背他！”
梵林的脸抽了抽，他看着犹如一座山一样躺在地上的乔，他突然想哭！
弗朗兹背着手，眯着眼看着梵林，悠然道：“这就是主持公理和正义必须的付出啊！”
杜登一路小跑离开了北食堂，阴沉着脸向警务学院禁闭小楼小步跑去。半路上，几个警务学院的老生追上了他，杜登一边小跑，一边和他们低声咕哝了几句。
几个老生点点头，拐进了岔道里。
半刻钟后，一名老生换上了常服，从校园的一处僻静角落，轻松翻阅了十尺多高的金属栅栏。外面小巷，一个中年男子牵着一匹战马，已经等在了这里。
老生跳上马背，抖动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鸣叫，‘哒哒哒哒’小跑了出去。
从大学城区一路向北，跨过海德拉堡城内的几条内河，绕过几座颇有年头的古老城堡，老生的骑术颇为精湛，战马也极其神骏，他专门挑冷清无人的小道行进，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海德拉堡北区，一座绵延数里的小山包下。
这里是血木棉丘，每年的二三四月份，绵延数里的木棉树开出鲜血一般殷红的花朵，整个小山丘都好似血染一般。
时已入冬，血木棉丘上的木棉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一根根嶙峋的枝条顽强的伸向天空。
在疏朗的枝条间，可以看到血木棉丘最高的山脊一线，十三座一字儿排开的高大纪念碑。
老生勒住缰绳，肃然向十三座纪念碑行了注目礼，右手按在心口喃喃咕哝了几句，这才呵斥一声，让战马继续向前行进。但是这一次，战马从狂奔变成了小跑，速度放慢了许多。
血木棉丘深处，古木环绕之中，有一座精巧的小庄园。
几个身穿猎装，腰间佩剑的男子牵着猎犬，绕着小庄园悠闲的转着圈儿。
庄园的正门和后门附近，各有一株三人合抱粗细的巨木。在两株古木树冠最浓密，离地大概一百五十尺的高度，分别有一座做工精美，一般而言用来给孩童玩耍的树屋。
树屋镶嵌了精巧的玻璃窗，里面挂着薄纱帘。
纱帘后隐隐可见人影摇晃，看那体型，显然不可能是孩童，应该是成年人。
老生策骑直接走进了庄园，他跳下马，直奔庄园正中的三层小楼。一刻钟后，他离开了小楼，直接跳上了战马。这一次，他一点都不急，而是慢悠悠的策骑返回司法大学。
小楼里，整个三楼被打通，变成了一个极其宽广的厅堂。
这个厅堂内的陈设……颇有乔在图伦港，他的那套卧室、起居室的品味。
大量奢侈的装饰品，诸如象牙、鲸骨、油画、古董、艺术品甲胄、古老的兵器，还有各种天堂鸟、极乐鸟的标本，硕大的鹿头、熊头、狮头标本等，大量的好玩意堆砌在厅堂里，给人一种莫名的拥挤感。
在厅堂的其他地方，高高矮矮的雪茄柜、酒柜、陈列柜等，将厅堂多余的空间塞得满满的。
一些色泽艳丽的长裙、丝绸长袜等，胡乱的洒落在房间各处。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糜烂的暧昧的香水胭脂味，更有一些古怪的气味若隐若现。
一圈儿宽大的皮毛沙发上，几个衣衫凌乱的青年懒洋洋的躺在上面。他们面前放着数十个用珍贵材料制成的，富有异域风情的水烟袋，有两个青年拿着软管，正一口口的吞吐着芬芳浓郁的烟雾，慢悠悠的从鼻孔里喷出一缕缕乳白色的浓烟。
厅堂的大门被慢悠悠的推开，一名两条腿打着颤儿的金发青年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他袒露着上半身，腰间就缠着一条宽大的浴巾，金色的长发湿哒哒的，微红的脸上、胸膛上还残留着不少水珠，分明是刚刚沐浴过。
“要命……这个疯娘们……真要命……和她多来几次的话，我会死的。”金发青年摇摇摆摆的走到了沙发旁，然后重重的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一名瘫在沙发上的青年有气无力的，拿起身边的几张薄薄的纸片，轻飘飘的丢给了金发青年。
“杜登刚让人送来的消息……弄死查查林的那个小混蛋，已经在司法大学报到入校了。”青年慢悠悠地说道：“杜登这个蠢货，被他坑进了禁闭室，要到新年那天才能放出来。”
金发青年接过纸片，愕然道：“杜登？这可是司法学院的一条恶狗，这几年，他在司法大学欺负了多少人，从未吃过亏，帮我们料理过不少不听话的……所谓的‘平民精英’！”
抖了抖手上的纸片，金发青年皱起了眉头：“他，被关禁闭了？他，吃亏了？”
瘫在沙发上的青年慢吞吞地说道：“当着很多学生的面，他把那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小乡巴佬打得吐血……目击证人太多，谁也没办法帮他。”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青年摇了摇头：“杜登办事，一直小心谨慎，可能是这几年太顺利了，所以有点猖狂，有点疏忽大意了吧？关上两个月，好好的清醒清醒，也是好事。”
金发青年沉声道：“可是关到新年？谁下的判罚？过重了一些。”
青年无奈摊开了双手：“当众殴打同学……亲爱的，杜登是当众‘殴打’新入校的菜鸟同学，而不是相互打架斗殴……他把那小乡巴佬打得当众吐血，两个月的紧闭，略重，但是可以接受。”
金发青年沉默不语。
青年轻声道：“这个该死的小乡巴佬……吕西安在他手上栽了跟头，西蒙被他坑惨了，查查林自告奋勇去找他的麻烦，直接在街头被崩了脑袋……刚刚还在和你快活的那疯娘们，说动了马修那死鬼去刺杀，呵呵，结果呢？”
“现在杜登也吃了闷亏……”青年眯着眼，有点郁闷的看着金发青年：“安德鲁，亲爱的，这小乡巴佬是我们的克星么？”
“克星？”安德鲁站起身来，伸出手，从沙发后面的一个剑桶中，拔出了一柄轻巧花俏，通体镶嵌了很多宝石的刺剑。
‘哈，哈，哈’！
安德鲁大喝了三声，刺剑荡起数百条银色的寒光，剑风呼啸扫出上百尺，将一扇落地窗后的纱帘搅得粉碎，透过窗子直接喷出了房间。
“克星？”安德鲁轻蔑的摇了摇头：“一个图伦港来的乡巴佬，不过是运气够好而已……我们可是互助兄弟会，在整个德伦帝国，除了极少数几个老家伙，谁能是我们的克星？”
随手将刺剑刺进了沙发，安德鲁抓起了沙发上的几张纸片，用力的抖了抖。
“我去见魁首……说实话，我可不想让一个乡巴佬在海德拉堡太得意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假期
第三大学附属医院，急救室。
乔从坚硬的牛皮急救病床上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无法无天……还有天理王法么？”
弗朗兹和几个医生护士站在急救病床旁，弗朗兹的脸色很古怪。他的爱犬拉兹蹲在地上，大脑袋凑到乔的身上，‘呼哧呼哧’的嗅来嗅去。
“杜登已经受到了惩罚……你的一应医疗费用……”弗朗兹想要安慰乔。
乔的面皮一动，鼻泪管受到了一定压力，两行热泪顿时潺潺而下。他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弗朗兹：“我挨揍了，我还要给医疗费？我想妈妈了，我要回家……帝都太危险，太暴力，太黑暗，太无耻……”
乔猛地提高了声音：“我刚到帝都，就接连遇袭……甚至我的学长，在校园内袭击我！”
看着一脸紧绷的弗朗兹，乔智商已经提高到及格线的脑子略转了转，他大声吼道：“我可是拿着警务大臣柯瑞尔阁下的调令，奉命来司法大学进修的呀！”
‘噗’，乔再次吐了一口血。
“弗朗兹教授，请您离开这里……这位学生的情绪过于激动，他的内腑受伤，你不能再刺激他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一把按在了乔的胸口上，朝着弗朗兹大声嚷嚷：“虽然你们警务学院，每年都有意外伤亡的名额，但是这次也太过分了！”
“一个大一新生，被老生，还是负责校纪督察的老生殴打吐血……你们的人性呢？你们的师德呢？”老医生气恼的朝着弗朗兹喷着口水：“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帝国法纪崩坏的危机！”
弗朗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然后退后了两步：“乔，我是说，你的医疗费用将由学院承担，最终结算后，这笔费用，将全算在杜登身上……等他毕业工作后，他将按照正常的贷款利息，偿还这笔费用。”
乔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看了弗朗兹一眼，然后转向了老医生，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尊敬的先生，我心脏痛，我肝脏痛，我肺部剧痛，我喘不过气来，我的肠子在绞痛，它们好像都被打断了……”
“我觉得，如果想要我痊愈，我需要一支银桂教会的神力药剂……否则的话，我会死在这里。”乔的嘴里，一缕缕的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这架势非常的骇人。
弗朗兹死死的盯着乔，他突然醒悟，乔在给杜登挖坑。
作为多年的刑侦老手，更是帝都警局的刑侦顾问，弗朗兹见过多少老奸巨猾的混蛋？
乔的这点小把戏，在弗朗兹眼里，就好像黑夜里的一盏煤气灯，一眼就能看得通透。
“乔……”弗朗兹觉得，作为乔的班主任，以及一三七九届新生的年级副主任，他不能让乔这么肆意胡为。
“给我一支神力药剂，否则我现在就死在这里……唔，我要效果最好的‘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一支售价十万金马克，半死的重伤都能即刻复原的好货色！”
乔直勾勾的盯着弗朗兹，缓缓张开了带血的大嘴。
“乔！”弗朗兹恶狠狠的盯着乔。
“我是帝国一级警尉，我已经拥有了一枚一等荆棘功勋奖章，我还将得到第二枚一等荆棘功勋奖章，我向帝国女皇陛下直接汇报过案情，我受萨利安亲王的授命，为帝国缉捕重犯，破坏了异端勾结叛国者的巨大阴谋！”
乔昂起了头，他死死的盯着弗朗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没有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我从鲁尔城带来了一千多名正规军出身的下属，他们一定会为我讨一个公道！”
乔的精神海开辟，他的精神力在一点点的增加，他的智商在一丝丝的提高。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讨价还价，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利用自己一切有形无形的筹码。
弗朗兹头痛得快要爆开！
他当然知道乔是现役的一级警尉！在乔的学生档案中，已经备注了这个事实！作为乔的班主任，昨天他就已经收到了乔的档案信息！
但是两枚一等荆棘功勋奖章？
弗朗兹脑子里一阵阵的‘嗡嗡’直响——帝国军方的老爷们，他们是脑壳坏掉了么？荆棘功勋奖章，不是一般只有一线作战部队的‘军人’才能得到么？
乔是警务部的警察，他凭什么拿到这勋章？
可是帝国的军功考评极其森严，乔能拿到这样的勋章，就证明他的确立下了对应的军功！
两枚一等荆棘功勋奖章……弗朗兹这个三级警将都会拿乔没辙。
尤其是，他曾经直接向女皇陛下汇报过案情？
混蛋，弗朗兹在警务系统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也没向女皇陛下当面做过陈述！
至于说萨利安亲王殿下……
好吧，弗朗兹有点怜悯的，在心中默默的为杜登祈祷了一句——这个蠢货，他的这一拳，很可能把他的前途整个给毁掉了。
躺在急救病床上的这个死胖子，可不像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善良之人！
“一支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你确定？”弗朗兹砸吧着嘴，有点牙疼的问乔。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很干脆的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一支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您觉得？”弗朗兹叹了一口气，问站在一旁，紧张的观察着乔身体状况的白发老医生。
“我当然没意见，如果警务学院愿意支付这一笔费用，那么我当然乐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拯救生命，解除病患的痛苦。”老医生很耿直地说道：“神力药剂比我们的医术更有效，那么，当然选择神力药剂！”
“乔……图伦港一支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只要十万金马克么？”弗朗兹苦笑看着乔：“可是在帝都，圣玛雅大教堂一支同样的神力药剂，市价是三十万金马克。你确定，要使用……”
乔毅然决然的又吐了一口血。
他已经吐了这么好几口血，他怎么能白白吐血？
对他怀有恶意的杜登学长啊，为了乔吐出来的这几口血，你准备好付出血的代价了么？
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水，乔看着弗朗兹‘惨然一笑’：“帝都的物价，的确比图伦港高出不少……昨天我采购被褥衣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我需要一支顶级的神力药剂，不然我会死！”
“一名帝国功臣，在入校的第二天，就被得到校方信任，委以校纪督察重任的老生殴打致死……我想，无论是军方，还是警务部，或者萨利安殿下，甚至是女皇陛下，他们都会被惊动的吧？”
“一支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弗朗兹放弃了努力。
该死的杜登，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就自己去解决吧……看着乔那满脸满身的血，弗朗兹突然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了。
万一乔真的……那么……
弗朗兹摇了摇头，他的长相很精悍，但是其实他的性格很温软……作为一个中下层小贵族家族出身，并没有家族继承权，依靠自己的努力，拥有现今成就的弗朗兹来说，他更喜好自己的刑侦专业，他并不擅长和人硬顶硬扛。
他叫了拉兹一声，体积庞大的狼犬就凑到了弗朗兹身边，硕大的脑子亲昵的磨蹭着弗朗兹的大腿。
半个小时后，三名身穿淡银色法袍的老修女慢悠悠的走进了病房，带队的老修女取出了一支散发出瑰丽银色光芒的药剂，亲自倒进了乔的嘴里，然后伸手在乔的额头上划了一个祝福的银桂神纹。
淡淡的银光在乔的体内流转。
乔的内伤……他哪里有什么内伤？
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这支蕴藏了磅礴神力的药剂，九成九的药力在乔的呼吸法催动下，轻柔的融入了他的精神海。
绯红色的光幕悄然展开。
……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00%），精神海（完美态：12.83%）东陆秘传第一阶炼精药剂（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一阶段——深渊蜉蝣（100%）（肉体力量：六百八十万磅）
智商：84
……
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凉沁沁的，非常的清灵，非常的灵动，平日里好似被肥油堵住的脑浆，此刻也经历了一番神奇的洗涤，脑子的运转速度再次增加了许多。
“八十四点！”乔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狂喜……一瓶顶级的神力药剂，让他的智商飙升到了在普通人中堪称良好的水准！
一支顶级的神力药剂，也不过是‘区区’三十万金马克而已！
对于银桂教会而言，这只是修女们平日里祈祷、修炼时的副产品——莉雅和图伦港的罗莎大修女关系极好，莉雅隐隐知道这些神力药剂的来由。
尤其是，精神海的增长速度，这让乔感到了意外的惊喜。
一名老修女掏出了一份账单，弗朗兹黑着脸，在账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注明了事情的来由，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三名老修女悄然离开，一如她们来时那样，无声无息，不惊动半点尘埃。
弗朗兹看着浑身毛孔都在放出淡淡银光的乔，用力的摇了摇头：“给你三天假，你……伟大的穆啊！”
弗朗兹头痛欲裂，带着拉兹离开了病房。
乔的心头，则是积攒了三重的欢喜！
居然还有三天的假期？呵！
“我现在，是一个聪明人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再见老太太
三天的假期！
离开第三大学附属医院，乔追到警务学院的行政大楼，抓住了弗朗兹，索要了他批准的假条，然后一杆子跑去教务处，向巴乔秘书报备了他的三天假期。
乔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司法大学。
巴乔秘书拿着乔的请假条，呆了好一阵子，然后他急匆匆的跑去了哈默主任的办公室。
哈默主任拿着假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看来，有人在特意的针对我们的小家伙。从他在帝都南站下车开始，阴谋就开始启动。包括马修的死……一名第四大学的精英，居然被当做了工具？”
“为什么针对一个初来乍到帝都的年轻人？”
“因为他立下的那些功劳么？”
昨天和第四大学的米开罗副校长、贝尔芬院长正面硬怼了一番后，哈默主任连夜去找警务系统的高层打探乔的消息，所以他也知道了一些还处于机密状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晓的内幕消息。
“巴乔，我们去找柯瑞尔阁下。”哈默主任抖动着手中的假条，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在帝都，有人在阴谋陷害帝国的功臣……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无耻的打击报复，这是一场崭新的阴谋。”
“可怕啊，可怕，如果我们司法大学的内部，都有人卷入了这个阴谋漩涡，成为某些人打击、陷害乔的工具……那么这些帝国的敌人，他们在帝都究竟藏了多深？”
哈默主任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
哈默主任对德伦帝国忠心耿耿，他的发散性思维，以及处于他的位置，让他得到的很多内幕消息，让他联想到了很多别的事情。
聪明人，总是想太多！
哈默一肚皮怒气的冲上了自己的四轮马车，一路冲向了大学城区隔壁海德拉宫区的警务部大楼。以他在警务系统内的身份，他有随时闯入办公室，觐见警务大臣柯瑞尔的特权……两人，可是老朋友了。
乔可不知道他惹出来的这些破事。
将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制服丢弃，换上一套昨天购买的，有着海德拉堡特色的毛皮大衣，乔臃肿犹如一头准备过冬的大熊，心旷神怡的走出了司法大学的校园。
司法大学的正门外，街边一个书店门口，乔汇合了正在露天座位上喝咖啡的牙、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一众人等。除了司耿斯先生要处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各项杂务，没能分身外，乔身边的一伙最有战斗力的人，又都凑齐了。
“我知道你们会很奇怪，为什么我今天能够走出校园。”乔得意洋洋的向牙等人吹嘘着：“因为，有个混蛋，想要找我的麻烦，但是被我坑了他三十万金马克，还让他被关进了禁闭室。”
“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战果……”
乔向牙等人述说了从昨天进校园后，一直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听说乔强逼自己吐血，硬生生讹诈了一支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而帝都的这种顶级神力药剂，价格居然是图伦港的三倍时，乔的一众下属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我需要知道，这背后是怎么回事。”乔轻轻的敲了敲只是一个早晨，智商就骤然飙升了好几成的脑袋瓜子，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脑子的确是越来越好用。
他甚至能注意到很多平日里他绝对不会注意的细节，想到很多平日里他绝对不会想到的应对之策。
“在鲁尔城的时候，那个查查林的出现就很不对劲，他不像是冲着马科斯来的，反而是冲着我们过去的。”乔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到了帝都，那个马修，还有那些蠢货学生，还有这个杜登……我感觉，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想要算计我，那么，他们就是敌人。找到他们，我要亲手把他们装进啤酒桶，灌满品质最好的火山灰水泥，然后丢进兰茵河！”
“可惜的是，海德拉堡不临海？这简直太可惜了！”
乔悻悻然的抱怨了一声。
兰木槿和兰桔梗主动请缨，带着亚亚&#183;彼得等人离开了。兰木槿沉默寡言，而兰桔梗的表态极其清晰，他们可都是现役的警察，大家都是从图伦港出来的一伙的……如今大家都跟着乔混饭吃，谁敢针对乔，就是针对他们所有人。
兰木槿、兰桔梗，还有亚亚&#183;彼得等十人，他们都是鲁莱大平原前线回来的，最精锐的斥候。
马科斯许诺，他们可以随意调动血斧战团的那些精锐战士。
当年马科斯也是鲁莱大平原前线，帝国军斥候营中的精锐，血斧战团中，起码有两三百号从斥候营退出的精英。
在兰木槿、兰桔梗的带领下，难以想象他们可以爆发出多强的破坏力。
尤其是……乔很有钱，不是么？
金钱不是万能的，武力也不是万能的，但是金钱和武力结合在一起，整个梅德兰大陆能够抵挡这种组合的存在，寥寥无几。
扣上一顶黑色的熊皮高帽，乔越发像是一头毛茸茸的行走的大熊。
他带着几个人，绕着司法大学的校园转了一圈，从天平街出发，将附近的几所大学周边的道路都熟悉了一遍。
整个大学城区，司法大学的警务学院执行军事化管理。
除了警务学院，帝都军事大学的整个校园，到处都岗哨林立，整个大学常年军管。
除了这两处，大学城区的其他学校，校门大开，甚至连围墙都没有，任凭帝都居民和游人随意出入，简直就是公共的风景名胜地。
转了大半天，下午三点多一点，乔带着人又来到了吃食街。
白天的吃食街显得火力不足，路边的餐馆、酒馆虽然都开着门，但是客人寥寥无几。反而是路边的流动食物摊生意颇为红火，不时能看到头发乱糟糟，面容憔悴不堪，衣衫不整的，多数在脸上架着眼睛的青年来去匆匆，在这些小摊上购买食物。
在吃食街上走了千多尺的距离，乔起码看到了两个心不在焉的青年捧着食物一边啃，一边疾走，一不下心一脑袋撞在了树上或者街道拐角的墙上。
“哈，这些家伙，有点蠢吧！”乔想起了自己如今八十四点的智商，很有点优越感的笑了起来。
“不，乔少爷，他们是帝国的希望所在。”马科斯有过在帝都厮混的经历，他对帝都的状况还是比较清楚的：“这些家伙，才是帝都几个大学真正的精英啊……你看他们呆呆的模样，实际上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空闲的精力，关注自己的生活。”
“他们当中很多人，要比帝都的普通子民聪明……具体聪明多少，不知道……因为智慧这个东西，没办法称量嘛。”马科斯低沉地说道：“我也不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们的脑袋里琢磨的东西，肯定对帝国无比的重要。”
“我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女皇陛下在第一大学的校庆日上，曾经说，第一大学的很多学生，他们每个人的价值，都超过一支全副武装的满编野战师！”马科斯耸耸肩膀：“我知道一支全副武装的满编野战师有多强，女皇陛下的话不会夸张太多，所以，想想吧！”
乔琢磨了一阵，然后他低声的嘀咕道：“一个人媲美一个野战师？给我时间，我也行！”
马科斯轻轻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您未来的战力，会让您的价值远超一个野战师……但是这些家伙，他们可没有修炼呼吸法，他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所以，他们的脑子，很值钱……他们，才是帝国真正的希望。”
“我们只能让帝国在某一地‘强悍’起来……而他们，可以让整个帝国‘平均’的‘强大’起来。”马科斯喃喃道：“这就是肌肉和脑浆的区别所在。”
“你的话，有点复杂。”乔皱着眉，一点点的理解着马科斯的话。
“这是当年……当年……”马科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幽幽道：“这是当年，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一个人给我说过的话。我也觉得有点复杂，但是肯定有道理。”
乔嘟着嘴，背着手，慢吞吞的一步一摇晃的向前走着。
他来到了老祖母酒馆门口，一个干瘪矮小的老妇人突然从酒馆里窜了出来，很是灵活的，犹如一只猴子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乔的胳膊。
“乔，乔，真凑巧，在这里碰到你了……哈，哈，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你看，怎么样，你现在到了我的地盘……来吧，来吧，进来吧，我亲自做老祖母的爱心瓦罐土豆牛腩请你们吃！”
乔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紧抓着自己的胳膊，一脸褶子笑得和菊花一样绽放的老太太。
这位是，鲁尔城的那位，一大早卖黑面包，差点被一群小混混打劫的老奶奶？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在，在，在鲁尔城……您的黑面包……”乔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前些天，我去鲁尔城探亲，我的一位远房表妹嫁在了鲁尔城，那黑面包，也是她们家磨坊的生意。”鲁尔城卖面包的老太太很快活的拉着乔的胳膊，把他拉进了老祖母酒馆。
“我自己的家，其实是在海德拉堡嘛。我做面包的手艺不错，其实最擅长的是烹制各种家常菜。啊，顺便说一句，我是老祖母酒馆的厨师长和酒保头子。”
“乔，亲爱的乔，今天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请客。”
“以后，可要多多来照顾生意哦！”
“不过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在大学城，大白天的乱逛？”
老太太飞快的眨巴着眼睛，瞥了一眼马科斯，再瞥了一眼牙，然后目光扫过了乔身后跟着十几个下属。

第二百六十三章 玛丽老太太
下午四点左右，大学城吃食街进入了一天最冷清的时刻。
老祖母酒馆里，乔坐在靠窗的长桌旁。
天空暗沉沉的乌云裂开了几条缝隙，有气无力的阳光从云缝中洒落，透过玻璃窗，落在了乔的身上。酒馆里烧了壁炉，乔被阳光照得有点发热，他脱下了厚厚的毛皮大衣和帽子，露出了穿在里面的制服。
一颗颗细小的灰尘在昏黄的阳光中飘过，窗外的马路上，几条膘肥体壮的流浪狗慢悠悠的，犹如逛街的贵妇人一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轻盈走过。
老太太两个手肘撑在长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是笑得看着大吃大喝的乔。
一瓦罐爱心土豆牛腩煲，散发出浓郁香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绝美妙品。乔拿着一个大汤勺，直接从瓦罐里舀出一块块犹如果冻一样颤悠的牛腩，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汁水四溅，芬芳浓郁。
老太太没吹牛，她亲手烹制的土豆牛腩，果然是可以让人疯狂的绝世美味。
“太棒了！”
“好吃！”
“真的……太好吃了！”
乔满足的将腰间皮袋松开了两个扣……这一顿美味，他可没有运转呼吸法加快吸收，而是让这些美味充实了自己的身体，让那种浓香的暖意缓缓的充盈全身。
享受美味，是一种生活品位。
在北食堂的暴饮暴食，乃至服用新式的力量药剂，那只是为了最基本的生存！
“老夫人，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说实在的，您的土豆牛腩煲，甚至可以在图伦港的高卢餐厅当主打菜了……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图伦港最傲慢的那几个大鼻子高卢主厨，他们烹制的小牛排，连您的一半水平都赶不上。”
老太太笑得异常灿烂，她快活的眯着眼睛，慈爱的打量着浑身都洋溢着幸福感，犹如一头刚刚吃到了最喜欢的猫罐头，正在阳光下慵懒的舒展身体的猫儿一样的乔。
“玛丽……我叫玛丽。哦，这还是我的曾祖父给我的名字，我的曾祖母也叫这个名字。”老太太笑吟吟的看着乔：“我也觉得，我炖的土豆牛腩煲是帝都最好吃的食物。”
叹了一口气，老太太摇头道：“只不过，现在能找到懂得欣赏我手艺的乖孩子，可越来越难了。”
乔轻轻的拍打着自己隆起的肚皮，感慨道：“我讨厌海德拉堡……但是因为您的这一罐土豆牛腩煲，我对这该死的地方，重新有了好感。”
玛丽老太太愕然瞪大眼睛看着乔：“你讨厌帝都？为什么？对了，你出现在这里，你是进了哪个大学读书么？你怎么会白天来吃食街？”
乔用力的皱起了眉头，他拿着一个小碗，将瓦罐里最后一点汤汁都舀了出来，拿起一块黑面包蘸着汤汁，当做饭后点心，一点点的塞进嘴里。
他含含糊糊的，将自己离开鲁尔城后，来到帝都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我刚下车，就差点挨了枪子儿……而我敢对仁慈的穆忒丝忒发誓，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叫做马修的家伙。”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帝都的警察，按理说他们是我的同僚，他们应该照顾我才对！”
“可是帝都南站的那个混蛋，叫做杨克尔的家伙……”
乔絮絮叨叨的抱怨着。
杨克尔故意拖延时间，让贝尔芬那个老家伙带着一群厌物打上门来，分明是马修的错，贝尔芬他们，却硬是说乔在栽赃嫁祸。
然后，同样是杨克尔，斯图亚特九世带着数千族人讹诈乔，杨克尔负责的帝都南站，没有一个警察有任何的反应，导致乔被讹诈了两百万金马克。
玛丽的脸耷拉了下来：“两百万？”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人人都说图伦港是帝国最藏污纳垢，物欲横流之地，但是我在图伦港从未被人讹诈过……没想到，被称为帝国核心，帝国首善之地的帝都，我凭空遗失了两百万金马克。”
“不过，花钱买平安吧，我还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一个从图伦港来到帝都，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都有点莫名其妙的乡巴佬而已。”
乔再次叹了一口气：“不过，帝都还是有好人的……哈默主任和巴乔秘书，包括我的班主任弗朗兹教授，都对我很好，他们非常的照顾我，关照我。”
“是他们，给我受伤的心灵注入了温暖，让我感到这灰沉沉的世界……”乔朝着窗外的天空指了指。云层间的缝隙消失了，天空再次变得灰扑扑的。
“这该死的世界，还是有正义、温暖和善良存在。”乔喃喃道：“我觉得，在他们的关心、照顾下，我可以有一个舒适的大学生涯……说实在的，在学校里努力学习四年？我对我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不怕您笑话，我的启蒙教育和中级教育，其实成绩一团糟……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妈妈莉雅告诉我，我小时候重病过一场，高烧了好几天，烧坏了脑子，我从小就有一点……蠢！”
“我成绩不好，我承认。”
“但是我刚刚开辟了精神海……您知道什么是精神海吧？”
玛丽老太太连忙点头：“我当然知道，老祖母酒馆的老祖母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玛丽老太太很认真的看着乔，眸子里深处闪耀着真正的老祖母看到自己受委屈的小孙子才有的慈和，以及护短的偏执。
“我开辟了精神海，然后，我这两天感到我的脑袋越来越好用了……想事情比以前清楚得多。”乔皱了皱眉头：“或许距离那些真正的聪明人还有一些距离，但是我觉得，我的脑子比以前好用多了。”
“所以，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在司法大学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乔将最后一点黑面包在小碗里擦了擦，将碗里的汤汁蘸得干干净净。
将黑面包塞进嘴里，乔举起了一个两升装的青铜啤酒杯。
玛丽老太太同样举起一个两升装的硕大酒杯。
一老一少相助撞了一下酒杯，乔‘咕咚’一口，将满杯啤酒一口吞了下去。玛丽老太太也丝毫不含糊，身板干瘪矮小的她很豪气的举起酒杯，同样‘咕咚咕咚’两口干掉了一满杯啤酒。
“玛丽莲，亲爱的！”玛丽老太太举起了手中的空酒杯。
一名身材火辣，身高将近六尺五寸的高挑侍女快步走了过来，送上了两大杯冰凉的啤酒。
“我的大哥戈尔金，他现在正在兰茵走廊，揍那群脏兮兮、臭烘烘的高原狗崽子。”乔的脸抽了抽：“我的二姐蒂法，她已经是图伦港地方法院的正式法官。”
“老夫人，其实我家里不缺钱……戈尔金和蒂法，他们完全可以蹲在家里混吃等死。”乔耸了耸肩膀：“但是，用我妈妈莉雅的话来说，他们选择了……更有价值的道路。”
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肚皮，乔有点出神的喃喃道：“所以，我其实也想正经的做点什么……以前可能只是想想，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有足够的‘智商’来认真的盘算一下未来。”
“我对我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然后我在学校的第一个早晨，就被人恶意袭击。”
乔没把自己的话当做一回事。
反正，玛丽老太太给他一种极度的亲和力，或许是，在乔十八年的人生中，就是缺少玛丽老太太这样的老人的爱护吧？
他有父亲，有母亲，父亲和母亲都很宠爱他。
但是他缺少了来自祖父、祖母那一代人的爱。
乔从玛丽老太太身上感受到了这种‘隔代亲’的温暖和慈祥，所以他倒也没有添油加醋，而是和平铺直述的，将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的饭量大，我并没有胡说八道，没有浪费食物，我只是报出了我正常的早餐诉求……”乔冷哼了一声：“食堂的大妈们有误解，我能理解，我当着她们的面大吃一顿，就可以了嘛。”
“可是那位杜登学长，他负责校纪督察，他居然带着敌意……故意的攻击我！”
乔皱起了眉头：“我在图伦港，被人当街用野战炮轰击过，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敌意！”
玛丽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她深深的看着乔：“然后呢？”
“他要打主持正义的梵林学长，我用身体挡住了他的拳头……”乔朝着玛丽老太太眨巴了一下眼睛：“斯图亚特九世给了我启发，我吐血倒地！”
玛丽老太太拼命的眨巴着眼睛：“然后呢？”
乔轻咳了一声：“弗朗兹教授送我进了医院。”
玛丽老太太嘴角勾起了一缕笑意：“然后呢？”
乔‘咯咯’笑：“我不断吐血，然后，我得到了一支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三十万金马克，哦，哦，这笔账，算在了杜登的头上。”
玛丽老太太歪着头看着乔，她也笑了起来：“然后，你得到了假期？”
乔得意的点着头：“当然，我现在可是伤员！”
玛丽老太太不断的笑着摇头，她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可怜的孩子……乔，你要相信，海德拉堡，是一个有正义，有公道，讲规矩，守律法的地方……你是一个好孩子，没人能在这里欺负你。”
“唔，吃饱了么？再来两条老祖母的爱心烤羊腿怎么样？我亲自下厨！”
乔欢呼一声，用力的鼓掌叫好。
玛丽老太太顿时变得容颜焕发，她卷起袖子，兴冲冲的跑进了酒馆后厨。

第二百六十四章 懵逼
十月二十七日，夜。
下雨了。
雨不大，却寒气彻骨，整个海德拉堡，乃至德伦帝国中心腹部区域，气温开始快速下降。
帝都警局南站分局，一群泥水匠在连夜加班，修复被乔一脚崩碎的承重柱。大量的钢筋、铁管临时代替承重柱，撑起了几根屋梁，一群工人忙活着，将一块块花岗岩打磨成合用的形状和大小。
一群警察站在走廊里，一脸郁闷的看着忙碌的工人，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走廊上方出现了大量裂痕的天花板。
该死的，他们才不想在这栋危楼里上班。
但是一时半会的，他们根本找不到容纳这么多警察的办公地点。
还能怎么样？
只能修修补补，凑合着用吧？
几个高级警官阴沉着脸，气急败坏的在心里发着狠。等大楼修缮完成，无论费用是多少，他们都要在后面添一个零后，给那个惹是生非的‘同僚’送过去。
这小子……肥的流油啊，真对得起他身上的那一身肥肉，真是有钱啊！
斯图亚特九世那种贱种，都能从他手上讹诈两百万金马克出来……啧啧，他们南站分局，难不成还不如那群野狗一样的波图塞人？
分局的局长办公室隔壁，杨克尔临时占用了这间办公室。
他的局长办公室，一面墙壁被乔一拳震碎，工人们刚刚补上了半块墙，根本没办法使用。
杨克尔只能占用了隔壁的房间，大量的公文、案卷、书册和其他杂物从他的办公室搬了过来，弄得整个房间都乱糟糟的。
端着一杯醇香的美酒，杨克尔站在窗口，呆呆的看着外面光线昏暗的站前广场。
“真是不讲信誉的乡巴佬……你不是说，你要和我谈谈雪茄代理的业务么？”杨克尔有点苦恼的抓了抓脑门。他当然知道他得罪了乔，但是他真的放不下乔说过的雪茄代理的生意。
他知道他平日里小心珍藏的雪茄价格有多高，他真不知道，这些雪茄的源头渠道，居然是乔身后的家族……图伦港的那些海商，真的是富得流油啊！
如果能代理这些雪茄……
叹了一口气，杨克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杯中美酒抿了一小口。
今天轮到他值班，海德拉堡冬天的夜晚漫长、潮湿、阴冷，良民百姓绝对不会在夜间出门，而各种罪案的发生率比春季、夏季、秋季要高出一倍有余。
“讨厌的冬天……我讨厌加班……尤其是夜班。”杨克尔将两条腿翘到了办公桌上，然后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今天夜里还有几趟火车到站，希望能平安无事吧。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敲门的人动作不紧不慢，敲门声沉重而有穿透力，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威严和权势。
通过敲门声，经验老到的杨克尔就知道外面肯定来了个身份了得的人物。
他急忙收回两条腿，还没来得及叫一声‘请进’，房门已经被推开，几名身穿警察制服，肩章上的金色小星星熠熠生辉的中年男子阴沉着脸，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杨克尔‘嘭’的一下将酒杯重重放在了办公桌上，好似屁股上挨了一烧红的烙铁，一个挺身跳了起来，‘啪’的一下一个立正，然后举起手来，向走进门来的几个中年男子行礼。
“长官！”杨克尔用尽全部的力量大吼了一声。
该死的，进来的几个中年男子，一个二级警将，警衔等同军方中将；两个三级警将，警衔等同军方少将；还有四五个一级警校，警衔等同军方上校！
杨克尔自己只是一个三级警校。
走进他办公室的任何一个人，警衔都比他高出许多……尤其是二级警将？在帝国警务部，这绝对是一方大佬，手握无数警察的前途甚至是生死。
“三级警校杨克尔&#183;贝克，因为你多年来的辛勤付出和勤勉工作，柯瑞尔大人也听闻了你的名字……所以，特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希望你在新的岗位，继续为帝国的繁荣昌盛、长治久安作出贡献！”
二级警将走到杨克尔面前，将一份公文拍在了他的胸口，冷峻如石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的冷笑：“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以至于惊动了柯瑞尔大人亲自签发调令，但是我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老老实实，尽心敬业！”
杨克尔呆呆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二级警将：“长……长官，我的新岗位是？”
二级警将的嘴角拉开，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笑容：“嗯，兰茵大桥分局。”
杨克尔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兰茵大桥？那里没有分局，只有一支巡警队……”
二级警将笑得越发古怪：“一个小时前，柯瑞尔大人亲自签发了命令，你是帝都南郊支局下属，新成立的兰茵大铁桥分局的第一任局长。兰茵大铁桥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杨克尔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帝都南站分局，交通枢纽，四周乃人烟繁茂、商业发达的膏腴之地，作为南站分局的分局长，杨克尔每年能从这里分润数以万计的金马克。
若非如此，他怎可能抽得起来自图伦港的高级雪茄？
可是兰茵河上的大铁桥？
那座大铁桥倒也热闹，每天有数以百计的列车来来往往……但是这些列车，也仅仅是来来往往，路过而已。没有人会在大铁桥上下车，没有人会在大铁桥上停留。
之前守卫大铁桥的巡警队，他们每天骑着马，在桥上顶着狂风暴雨、顶着烈日爆晒、顶着寒风大雪、顶着湿气露水，还有列车来来往往的废气、蒸汽，像傻子一样从桥的这头走到那一头，然后第二天从桥的那一头走到这一头。
日夜轮替，永无止境！
只有犯下大错，或者得罪了大人物的倒霉蛋，才会被发配到大铁桥巡警队。
在那里，没有任何油水不提，你还没有任何立功的机会，你将……前途断绝，永无希望！
“不，不，不，长官，这一定是弄错了，我，我，我怎么可能……而且，大铁桥，有一支巡警队就够了，怎么会……分局，为什么要在那里成立一个分局？”
杨克尔结结巴巴的絮叨着。
“带他走。”二级警将撇了撇头，有点怜悯的看着杨克尔。
倒霉的家伙，天知道他得罪了谁！
为了整治他，甚至新成立了一个大铁桥分局的编制……能够让警务大臣柯瑞尔这样下死力整人，这家伙不会是爬上了柯瑞尔大人新勾搭的那位伯爵夫人的床吧？
几个一级警校走了过来，他们极其粗暴的抓住了杨克尔的胳膊，就好像押送犯人一样，将他强行推出了办公室。
南站分局的办公楼大门外，一架特制加固，用来运送重犯的四轮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一支数十人，气息比普通警察精悍许多的骑警挺直腰杆坐在马背上，目光冷厉的盯着杨克尔，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很好，为了杨克尔，他们必须在夜里，顶着寒风苦雨，跑上几十里地去兰茵河上的大铁桥巡警驻地，‘护送’这个倒霉蛋上任！
身上披着油布雨披的骑警们黑着脸，满门心思盘算着日后找杨克尔算账的念头。
帝都郊外，波图塞人狮子尾巴部落，废弃的码头营地。
斯图亚特九世被几个长老带着百多名面相狰狞的族人围在中间，在他面前的小方桌上，插了十几柄明晃晃的匕首。
斯图亚特九世的几个心腹打手头子，已经被打断了四肢，正哭天喊地的躺在一旁挣命。
几个长老围着斯图亚特九世，不知道是第一百次还是第二百次的嚷嚷。
“陛下，钱，那些钱……还有，我们的钱！”
“交出钱，您还是我们的陛下！”
“不能贪婪，不能独吞啊……陛下，没有了我们，就算您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两百万金马克，还有我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亲爱的陛下，您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您不能这样！”
有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斯图亚特九世，也就有人在一旁暴力威胁。
“哦，陛下，您太让我们失望了……那些钱，有我们的一份……吃独食的人，向来会死得很惨的！”
“您想想，三年前，狮子爪子部落的那位公爵阁下，他就是贪下了一块黄钻，结果就死了嘛！”
“您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王后陛下想想……如果您死了，她会立刻沦为娼妓……我们可都很乐意和她好好的快乐快乐！”
斯图亚特九世浑身冷汗，面孔憔悴到了极点。
昨天一场火并之后，心腹下属损失惨重的斯图亚特九世，就被几个‘造反’的长老带人围了起来。
那些钱在的时候，这些长老就和狗一样听话。
但是那些钱不见了，这些长老就变成了疯狗。
斯图亚特九世深知自己的族人都是什么德行，波图塞人，原本就是这样的见利忘义、贪婪狠毒。
但是，他交不出钱来。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钱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你们现在应该想想，我们打跑了凯迪拉克、克莱斯勒他们，如果他们带人回来报复……他们肯定会带人回来报复！”
斯图亚特九世嘶声大吼。
一名长老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终于动手，狠狠一耳光抽在了自己的国王陛下的脸上：“闭嘴，他们要报复，就来报复吧……先把我们的钱给我们！”
斯图亚特九世正要破口谩骂，他的骂声突然全都憋在了嗓子眼里。
他惊恐的看向了人群的后方。
在那光线昏暗之处，凭空有一条一条身穿黑色皮质紧身衣的人影浮现……他们犹如来自黑暗中的恶魔，通体散发出恐怖的杀意。
四周的空间在扭曲，在摇晃，恐怖的压力从虚空中传来。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诡异的‘嘶嘶’声，好似有很多很多庞然巨蛇，正透过虚空，窥视这一方世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懵逼（2）
黑夜，寒雨。
一条大型飞艇犹如深海中的巨鲨，从黑色的浓云层下方缓缓飞过。
数十道雪亮的光柱从飞艇的吊舱下喷出，撕开了黑夜和雨幕，照亮了波图塞人盘踞的码头营地中心位置。
黄豆粒大小的雨滴从光柱中滑过，雨珠被光柱染得透亮，莫名给人一种寒意如刀的感觉。
波图塞人营地中，男男女女发出了鬼一般的尖叫声。
他们冲出营地，循着先祖流传下来的生存本能，带着不多的一点家什想要趁着黑夜逃走。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喧闹的脚步声。一架架敞篷四轮马车上，一盏一盏大型煤气灯爆出青白色的强光，经过玻璃水银凹面镜的反射后，化为直径数尺的光柱照进了营地，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大队大队的骑兵挥动着带鞘的马刀，犹如地狱中冲出的魔神，在黑夜中策骑狂奔。
刀鞘重重的击打在逃跑的波图塞人肩膀上，沉重的打击声在黑夜中传出老远，被击打的波图塞人发出凄厉的哭喊声，摔在地上不断的翻滚。
骑兵们大声的呼喝着，粗暴的咆哮着。
“跪下，跪下！”
“不许跑……混蛋，跪下！”
“反抗者杀，反抗者杀！全都跪下！”
大量波图塞人惨号着被打倒在地，更多的人跪在了地上。
四面八方合围的四轮马车上，在光柱后方的黑暗中，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打着火把，包围了整个营地。
有聪明人丢下手上的家什，三两步窜到了码头的栈桥上，准备跳河逃跑。
离地不过千尺的巨型飞艇上，一连串巨型炸弹犹如野鸡下蛋一样坠落。直径超过一千毫的圆形炸弹在河面上溅起了高有数十尺的水柱，然后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一根根巨大的水柱炸起了两三百尺高。
几根雪亮的光柱照在了栈桥上，几个聪明的波图塞人高高举起双手，一脸惊惶的缓缓跪倒。
谁敢还跳河？
谁还敢？
皇家飞艇大队的战争飞艇都动用了，见面就丢下了一连串起码上百颗巨型炸弹！
这些炸弹的成本啊……
栈桥上的几个波图塞人想哭。
他们自己估价，他们如果被人杀死，斯图亚特九世索要的赔命钱，最多也就是一两个金马克……但是这些巨型炸弹，一颗炸弹的成本要多少？
一颗炸弹，可以换他们十几条烂命了吧？
何至于此？
他们做什么了？
他们做什么了？
是哪个不开眼的混蛋，在大街上摸了帝国公主的屁股么？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这样吧？
骑兵们在营地里策骑狂奔，马刀重击，马鞭乱抽，大群普通的波图塞人跪在了积水的地上，循着先祖传下来的求生本能，七嘴八舌的哭喊求饶。
更有机灵鬼，他们指着身边的族人，将他们这些天做的好事一五一十的数落了出来。
谁前天偷了个钱包啊。
谁昨天抢了孩子的棒棒糖啊。
谁大前天的在小巷子里对少女图谋不轨啊。
谁上个月纠集了族人，潜入某个富商的家里盗窃，被恶狗追杀了三条街啊。
不需要审问，面对如此大阵仗的‘围剿’，这些波图塞人主动‘坦白从宽’。
营地腹心部位，一座坚固的仓库里，百来名强壮有力的青壮男子关上了沉重的仓库大门，以此负隅顽抗。
那些普通族人不过是小偷小摸，犯点不入流的小罪混口饭吃。
但是这些家伙，他们是狮子尾巴部落的‘骨干中坚’，强暴、抢劫、绑票、勒索，甚至是拐卖人口等等，各种重罪他们犯了无数。
所有的族人都知道他们干下的那些勾当，这些罪行，在波图塞人的部落中，等同于军功章——犯下重罪越多的人，在部族中的地位越高，享受的待遇就越高！
按照德伦帝国的法律，如果他们的罪名落实，他们肯定会被送上绞刑架！
如果判案的法官再‘传统’一些，他们或许会享受断头台的贵宾级待遇。
数十支老式的火绳枪从仓库狭小的窗口伸出，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怒吼：“混蛋，我们无罪……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干……仁慈的穆忒丝忒啊……看看这些帝国狗……他们屠戮良民……天哪！”
一排十二门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从后方推了上来，每一门野战炮，都被一盏四轮马车上反射出的光柱照在正中。
有炮手拿着小火把，重重的杵在了火门上。
下雨天，火药受潮，十二门野战炮没有一门顺利激发。
地面上，一名裹着雨披的少将骂了一声脏话，举起手中的火油火把，朝着天空晃了三圈。
巨型飞艇飞过这间仓库，十颗巨型炸弹从千尺高空坠落。
‘轰’！
大地颤抖了一下。
整间仓库在一团耀眼的火光中炸成粉碎。
发出信号的少将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简直完美……这群混蛋今天的投弹精度，简直可以上军事大学的教科书！”
在这个营地的外围，一个小丘陵上，一队南郊警局的夜间巡警骑在战马上，呆呆的看着火光冲天的营地。
“斯图亚特九世，这是得罪谁了？”
“管他得罪谁了……他和他的族人，完了……哈，这个冬天，我们分局的治安考评应该不错。”
“也就是说，我们年底可以多拿点奖金喽？”
一群警察开心快慰的笑着，甚至有人唱起了欢快的歌剧小调。
斯图亚特九世的狮子尾巴部落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帝都第四大学负责学生工作的副校长米开罗，正在自己的工作室内忙碌着。
作为帝国有名的雕塑家，米开罗以美轮美奂的女体雕像，尤其是不穿衣衫的女体雕像而著称。帝都好些贵族、富商的院落里，都矗立着米开罗署名的艺术珍品。
灯火辉煌，甚至有点刺眼的工作室长过百尺、宽也有三十尺上下。
这里颇显凌乱，堆积了大量各色各样的石材和雕刻工具，墙壁上更挂着一幅幅巨大的铅笔勾勒的设计草图。
五名第四大学的女生，正穿着极其清凉的半身短袖，在工作室正中的圆台上摆出了唯美的姿势。三名女生坐在圆台上，极力的舒展着自己的身躯；两名女生站在她们身后，得意的挺起胸膛，凸显自己博大的胸怀。
浑身上下一丝不着，虽然年老，但是肌肉发达的米开罗浑身涂满了亮晶晶的橄榄油，绕着一块十尺高的大石头转着圈。
他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那五位充当模特的女生，一边用铅笔，在面前的大石上勾勒几笔。
猛不丁的，他将铅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双手叉腰，歇斯底里的咒骂起来。
“哈默这个混蛋，滥用职权的蠢货……他居然真的让人，将我抓去警局关了一天一夜！”
“耻辱，莫大的耻辱……我米开罗这辈子，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亵渎，这是亵渎……这是对艺术的亵渎……”
“我，米开罗，闻名于世的雕塑艺术家，受人尊敬的第四大学的校长，我的品德闻名整个梅德兰……我居然被抓进了警局询问口供！”
“礼崩乐坏……帝国，没前途了！”
米开罗挥动着双手，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五名女生笑盈盈的看着米卡罗，她们相互使着眼色，盘算着是否能趁机和米卡罗深入交流一番……对她们来说，拥有雕塑大师称号的米开罗，简直就是她们心中的神！
她们绝对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追求艺术的真谛！
‘咚、咚、咚’！
工作室厚重的大门被敲响，敲门声沉重而极有穿透力，不紧不慢的节奏，凸显了敲门之人的底气。
“滚！”米开罗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不要打扰一个高贵的灵魂对艺术的追求！滚得越远越好！滚！”
‘轰’的一声闷响，米开罗这间工作室特制的，用一尺厚的橡木板包上了一寸厚铁板制成的大门，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轰成了粉碎。
无数碎片犹如野战炮轰出的霰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乱打，将门后一大片空间中码放的大量石材轰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响动吓得五位女生嘶声尖叫，一个个犹如受惊的鹌鹑一样趴在了地上。
米开罗则是面色骤然惨白……这力量……这暴力……如果刚才他站在门口，他是不是已经被这些碎片打成了粉碎？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表情极其严肃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缕雨夜特有的寒气，大步走进了工作室。
“米开罗，经查证，你在十五年前，担任第四大学雕塑系主任的时候，有二十七笔共计四万七千八百九十二金马克十五芬尼二十三苏的经费去向不明。”
“经查证，你在七年前出任第四大学副校长之后，你在尼斯联合王国联合银行的匿名账户中，有一百九十三笔超过两百三十万金马克的巨额财富来路不明。”
“经查证，你在帝都和周边行省，有七套房产、十二处庄园挂名在和你有暧昧关系的九个女人名下。”
“经查证，你和三年来第四大学十七位女生的莫名退学、失踪有直接的关系。”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米开罗面前，出示了一枚造型狰狞的徽章。
怒目而视的九头蛇，这是帝国监察部的徽章。
米开罗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的小腹一阵蠕动，他忍不住尿了出来。
五位女生异口同声的尖叫起来：“仁慈的穆忒丝忒啊……简直太恶心了……真没体面！”

第二百六十六章 懵逼（3）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
警务学院的学生，又穿着制服，在操场上跑操。
弗朗兹等教师站在操场旁，一边监督学生们晨练，一边低声的聊着八卦。
他们的警衔都很高，在警务部的人脉盘根错节，所以他们的消息很灵通。
他们正在聊的东西，如果让晨跑的学生们听到，还不知道要吓成啥模样。
比如说，南站分局杨克尔局长看似平调，实则从云端被一脚踩进了泥坑啊；比如说，昨夜兰茵河边，某个废弃的码头突然爆发的缉捕行动啊；比如说，昨天深夜帝都监察部本部突然出动，突袭了第四大学校区，和第四大学教授们的别墅区啊……
“有人倒霉了……你们说，会否和鲁尔城那边的事情有关？”一名同样挂着三级警将警衔的中年教师低声嘀咕着：“我听鲁尔城那边的一位学弟传来的消息，那边也是……满城里抓人，好多大人物都栽了。”
“或许不是？”另外一名三级警将皱起了眉头：“鲁尔城那边，我们大抵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那些贪婪的容克们，有了钱不算，居然还抓住了民兵和地方行政权嘛。”
“财权，兵权，行政权……这些贪婪的家伙想要三权合一，不死才怪。”这位三级警将很是敏锐的指出：“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群脏兮兮、臭烘烘的波图塞人，怎可能和那些容克老爷们拉上关系？”
一群八卦的教授们摇了摇头，一名肩上挂着二级警校警衔的青年助教突然问弗朗兹：“弗朗兹先生，我听教务处的说，您昨天将一笔三十万金马克的账单，转入了杜登的学籍档案？”
青年助教丝毫不掩饰他的一点点小小的恶意的快慰：“杜登这次，死定了……也不知道他的那位男爵父亲，是否会帮他还这笔账……”
耸耸肩膀，青年助教掐着手指盘算起来：“听说杜登家的主要产业，就是一片林场，一个牧场，一个葡萄酒庄园和几个农庄……条顿贵族自家领地所产，是完全免税，一个男爵的领地，一年的总产出，能有十万金马克么？”
弗朗兹摇了摇头，摸了摸拉兹凑到身边的大脑袋：“他如果觉得这笔账单不合规则，他可以向校方申诉嘛……他当众殴伤了一名帝国一等荆棘功勋奖章拥有者，三十万金马克？呵呵！”
“三十万金马克，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话，就算杜登走运了。”弗朗兹压低了声音：“我找监察部的同学打听了一下，他们手上有那个乔&#183;容&#183;威图背后家族的详细资料……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第一家族，嘉西嘉岛公爵罗斯阁下的密友，家族财富保守估计以十亿金马克计！”
“他们家族拥有的蔷薇商会，明面上的远洋武装商船队就有四支，大小舰只超过一千条，明面上的武装水手、家族护卫……这是他们家族合理合法拥有的私人武装就超过两万人！”
弗朗兹冷声道：“乔现在身边，就跟着一支完全由精锐退役军人组成的千人战团……他插班进警务学院进修，是警务大臣柯瑞尔阁下亲自签发的调令。”
“三十万金马克，能够解决这次事情的话，杜登的父亲还要感激我呢。”弗朗兹冷哼道：“我昨天打探来的消息，嘉西嘉公爵麾下的军队，其装备水准比正规野战军强出一大截，她的军费，有一大部分来自威图家族。”
“嘉西嘉公爵是陛下的心腹近臣，否则陛下不会将整个南方特区，一个图伦港、三个行省，交给她去执掌。”
“嘉西嘉公爵和威图家族关系如此紧密，如果这位给陛下告上一状……呵呵，杜登的父亲？一个小小的男爵……”弗朗兹撇了撇嘴，耸耸肩膀：“我觉得，他们家应该感激我，感激我用区区三十万金马克，就消泯了乔继续追究的怒火！”
一众教师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过了好久，一名年轻的助教才喃喃道：“这么可怕的家当……他干嘛还要当警察呢？领一份死薪水……风里来雨里去，还有可能要和匪徒搏斗，有生命危险……”
弗朗兹踮了踮脚，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为什么呢？昨天我拿到那些资料的时候，我都感觉我的职业生涯索然无味……啧，看看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同样是警务学院的学生，人家带着上千人的‘私人战团’来进修！”
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弗朗兹看了看身边的同僚，决定利用自己的信息优势，再次狠狠的刺激他们一下。
弗朗兹幽幽道：“这就是家族的力量吧？我拿到的资料中显示，这小子办理一件走私案，他调动了他分局下属的数千警力不提，还出动了一支满装的野战军，一支拥有十几条主力战列舰的分舰队！”
一众警务学院的教师一个个面色精彩到了极致。
一名老教授哆哆嗦嗦地说道：“一个分局？数千警力？图伦港的警察分局，编制有这么大么？我们帝都的几个排名靠前的分局，加上那些临时聘用的辅警，这才多少编制？”
弗兰兹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深沉地说道：“有什么办法呢？那数千警力，全都是他的父亲给他调拨的家族武力……甚至，这些正式列入帝国警务编制的‘警察’，一个苏的薪水都不需要地方财政的支出……”
一个年轻的助教则是陷入了某种遐思状态：“调动野战军和舰队去抓走私犯？伟大的穆啊！”
一众教师沉默了许久，一个老教授这才喃喃道：“杜登那个蠢货，他知不知道他招惹了什么人？”
没人吭声……或许直到现在，杜登都不知道他招惹了谁吧？
警务学院，小楼中。
在小黑屋中被关了一天一夜的杜登坐在一张小方桌旁，咬着牙看着方桌对面，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气质同样阴鸷、冷漠的年轻人。
这是杜登同父同母的兄长杜高，同样是司法大学的学生。
不过，杜高的专业是司法大学外交学院的外交官专业，这是公认的，司法大学最有前途的专业之一。而且，杜高已经是高级研究生三年级学生，已经开始在帝国外交部实习。
如果一切顺利，等杜高毕业后，他很有机会被外放去帝国驻某国的大使馆，从驻外武官的职衔做起。外交部的武官，尤其是拥有司法大学高级研究生文凭的外交武官，职业生涯的起点就是上尉。
只要稍微勤勉、小心一些，杜高有很大概率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无惊无险、顺风顺水的拥有上校军衔。
这是一个注定会有光辉前途，而且对自己也自视甚高的骄傲青年。
“一大早，教务处通知我，汉克海姆家族头上，多了一笔三十万金马克的账单。”杜高面无表情的看着杜登：“因为你的愚蠢行为，家族势必付出沉重的代价。”
杜高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指着杜登沉声道：“亲爱的弟弟，在你惹是生非之前，你能否用你那装满了大便的脑袋好好的想想——你，或者家族，能否承受这些代价呢？”
杜登瞪大眼睛，骇然看着杜高：“三十万金马克？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
杜高冷漠地说道：“你当众重伤了一位名叫乔&#183;容&#183;威图的新生，他用了圣玛雅大教堂一支顶级的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
杜登骇然站起身来，他挥动着双手，嘶声吼道：“什么鬼？什么鬼？什么伤，需要动用这种神力药剂？我只是，只是，轻轻一拳……凭什么给他用这种神力药剂？凭什么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给他动用这种神力药剂？”
“我要申诉，我要申诉……这是对我的恶意打击，这是对我的……圈套，没错，这是一个圈套……”杜登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他被这个巨大的数字吓住了。
三十万金马克……
因为他不是家族的嫡长子，他基本上没有可能继承家族产业，所以他对家族的财政状况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大致知道，帝国的一个男爵家族，一年的财政盈余，大概能有三五万金马克，这就是非常不错的年份了。
三十万金马克？
这是一个天坑，一个汉克海姆家族需要耗费五六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填满的天坑！
“我要申诉，我……我……”
‘轰’！
探视室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几个身穿黑色衣衫，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杜登&#183;冯&#183;汉克海姆？你可真是让我们忙碌了一个晚上！”
“我们动用了上百人来调查你身上的事情……你这样的小杂鱼，身上的毛病还真难查清。”
“不过，功夫不负苦心人，现在我以帝国监察部的名义宣布，你和司法大学十九起学生人身伤害案有关，你和两名司法大学女生的堕胎案有关，你和大学城区过去三年的三十七次暴力袭击有关。”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杜登‘咚’的一下坐回了椅子，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个中年男子……一如他们所说，他只是一条小杂鱼，他只是欺负一下同学，祸害一下姑娘，殴打几个倒霉蛋而已……
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出动监察部的这群杀神么？
杜高脸色惨白看着杜登。
然后，他的脸上逐渐浮现了一丝喜色。

第二百六十七章 懵逼（4）
昨天，乔是大醉后被马科斯扛回了驻地。
原本以乔如今的体格，如果他不想醉，他根本不可能醉。
但是在玛丽老太太面前，乔很放松，他在玛丽老太太身上，感受到了比莉雅的母爱更加温和、更加温煦、更有岁月的沉淀力的亲情。
莫名的，他就醉了。
在继续消灭了玛丽老太太亲手做的两条牛腿、四条羊腿、一扇羊肋排后，赶在吃食街快要达到营业巅峰的之前，乔喝了个酩酊大醉。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一栋原本供学院领导休息的小别墅，其中最大的一间套房，在司耿斯先生的主持下，已经整饬得很是整齐。
一张不算太华丽，但是足够宽大坚固的四柱床；从图伦港带来的温暖轻柔的被褥，一旁还码放着几条厚重的，用北方雪原的白熊皮毛制成的熊皮褥子。
两名昨天白天刚刚雇佣的侍女，虽然手脚粗苯了一些，但是也多少知道一些服侍的技巧。
乔从醉梦中醒来，习惯性的往床头柜抹了一把，他就摸到了一大杯温水。水里面还加了一点蜂蜜，乔‘咕咚’几口将温水喝得干干净净，顿时嘴里、肚子里都收服了许多。
满意的拍打了一下肚皮，乔轻柔的翻身而起，在陌生的房间里拉开了几扇房门，终于找到了盥洗室，然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滚烫的热水澡。
隔着一排景观林，低沉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乔凑到盥洗室的窗口，一边刷牙，一边眺望着外面的动静。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依旧保持了军队中的作风，一大早的，他们正排着整齐的队伍，背着全套的武器装备和沉重的负重包裹，绕着操场大步奔跑。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本来是一所职业学院，一个大操场是帝国大小学校的标配，血斧战团的战士们绕着周长恰好一里地的操场跑了六圈，然后就开始了正式的晨练。
只是一天的时间，操场上就多了数百根直径一尺的包铁橡木桩，上面包了一层厚厚的粗麻布。数百名血斧战团的战士站在橡木桩前，施展帝国军中学来的格杀拳术，冲着橡木桩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他们的拳势虎虎生风，出手狠辣异常，他们挥拳、踢腿，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声势端的惊人无比。
另有数百名战士则是在操场旁竖起了箭靶，短弓、手弩，各色特制的斥候伏杀兵器轮番施展，箭矢破空，飞刀闪烁，巴掌大小的飞斧重重的陷入箭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又或者两两交手，或者三五成群的相互活动手脚。
总之，这些出自军队的精锐，他们依旧保持了浓郁的军队作风……甚至因为失去了军队中的纪律约束，这些家伙比正常的士兵更骁勇、更凶悍。
兰木槿、兰桔梗，还有亚亚&#183;彼得等同样出自鲁莱大平原前线军团的前帝国军斥候，他们也自然的融入了这样的训练中。他们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每一次呼吸，都在清晨阴寒的空气中留下了长长的白色雾气。
而乔带来帝都的百来个家族护卫……这些家伙也在操练。
不过他们的路数，可就不如血斧战团的这些战士那样的体系化、规模化……他们操练的手段，全都是他们各自的独门技巧，看上去很有点凌乱。
不过，这些家族护卫的战斗技巧虽然混乱，但如果一对一、单对单的比划，在同等实力的前提下，这些家族护卫的招数更有杀伤力，更加的阴狠毒辣。
“各有所长……”乔往洗手池里吐了一口泡沫，比昨天又好用了一丝丝的脑子里，开始翻腾着别的念头。
他现在身怀巨款。
除了新式药剂的那一笔钱，还有来自威尔斯家族的一笔巨额财富。
这些钱……说实话，乔本身对钱不感兴趣！
十万金马克，一百万金马克……或者一亿金马克，当钱到了一定的数字，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因为你的吃喝用度，已经到了一定的极限，很难再有突破了。
所以，乔在盘算着，是否可以利用这些钱，给自己的这些直系下属，增强一点实力。
如果再有马修、杜登，或者查查林，又甚或鲁尔城的卡本阁下这样的人来挑事，身边的战力越强，乔就越安全嘛。
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绯红色，乔逐渐进入了某种奇异的战斗直觉状态。
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他需要一支强悍的个人武力！
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缓缓旋转，乔绯红的目光扫过操场上的一众人等……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那些从军队出身的战士……
乔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忠诚和热情。
尤其是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三人……很莫名的，他们三人对乔，近乎有着一种‘死心塌地’的‘虔诚’？
没错，都不能说是‘忠诚’。
而是‘虔诚’！
“真古怪……不过，是好事。”乔将牙刷和缸子放在了洗手池旁，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操场上的一众人等，转身向衣帽间走去。
在两名有点笨手笨脚的侍女伺候下，乔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警察制服。
他从图伦港带了很多的日常服过来，但是图伦港的服饰品味过于花俏华丽，和海德拉堡庄重、传统、保守、严肃的风格格格不入。
乔可不愿意在大街上被人当猴子看，在帝都，还是穿着警察制服来得方便。
“司耿斯先生，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裁缝。”乔将一根警棍挂在了武装带上，朝站在一旁的司耿斯先生嚷嚷道：“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几套帝都风格的常服和礼服。”
司耿斯先生笑着点头：“昨天我就让爱因斯坦忙碌这件事情去了，大概今天下午，会有专业的裁缝上门，为我们测量身体数据。”
乔正要回话，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比利犹如一颗重磅炮弹，重重的轰开了外面起居室的大门。比利的圆脸蛋通红一片，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大声嚷嚷道：“头儿，外面有海德拉宫、帝国陆军部和帝国警务部的……大人们！”
比利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那眼神就好像刚刚见了一大群活鬼一样。
“头儿，海德拉宫来了一位公爵，陆军部和警务部，分别来了一位陆军上将和一名一级警将……我，我的天哪！”
一刻钟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原本的学院大礼堂内。
乔带来所有下属齐聚一堂，排着整齐的队伍，无比敬畏的看着站在主席台上的一众人等。
一名负责宫廷事务的公爵，两名有着宫廷职衔的侯爵，一名陆军上将，两名陆军中将，一名一级警将，两名二级警将……还有一群身穿礼服，举止气度显然平日里都身居高位的‘随员’！
这些大人物的随员中，好些人肩膀上挂着的军衔、警衔，或者他们胸口挂着的各色纹章，都让乔的下属们心脏乱跳，一个个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言以盖之……
站在主席台上的，地位最低的宫廷贵族，是几个伯爵。
陆军部方面，地位最低的随员，是几个陆军上校。
警务部方面，地位最低的随员，是几个一级警校。
哪怕是贵族不如狗，官员满地走的帝都，这样的一群人的组合，也实在是太吓人了。
浑身僵硬的乔呆呆的站在主席台的正中位置，首先是那位陆军部的上将出面，他用一板一眼的，极其严肃庄重的语气，夸奖了乔在仲秋血案和鲁尔城事件的调查中，为帝国军方作出的卓越贡献。
因为仲秋血案调查，乔得到了一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因为这个等级的奖章，必须专门铸造，所以事件过去了两个月，乔还没有拿到这枚奖章。
如今，这位陆军上将，亲自将一枚背后打着钢印编码和乔的名字的奖章，别在了乔的胸口。随之，他颁发了一份有着陆军大臣亲笔签名的，和奖章配套的荣誉证书。
紧接着，因为鲁尔城事件调查一案，乔察觉了西雅克侯爵的阴谋，帮助帝国追回了‘沃尔之章’，所以，乔获取了第二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同样得到了一份配套的荣誉证书。
紧接着，警务部的一级警将出面，他热烈的赞颂了乔作为一名年轻的警察，在维持帝国法纪、维护帝国利益方面做出的重要贡献。
他历数了乔从仲秋血案开始，一件件、一笔笔的功劳，他甚至将覆灭血帆盗团的事迹，无比详细的当众描述了一番，这就花掉了足足一刻钟时间。
随之，一级警将阁下详细的述说了乔‘拯救’洛夫娜公主殿下的功绩……
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级警将阁下热情赞颂了乔建立的各项功勋后，他代表警务大臣柯瑞尔，当场晋升乔为三级警校！
一级警将阁下，更是将一枚银质的‘一等座狼功勋警章’，亲手别在了乔的胸口上。
三级警校，对等帝国军少校！
而乔，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这样的晋升速度，让一旁观礼的牙、司耿斯、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等是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那枚一等座狼功勋警章，更是差点刺瞎了比利等警察的眼！
一级警将退下，陆军上将再次出列，他热情赞颂了乔在鲁尔城事件中，识破某些鲁尔城本地大家族的阴谋诡计，为帝国陆军获取‘巨大’的、‘突破性’的‘胜利’而做出的‘不可取代的贡献’。
乔的胸口处，于是多了一枚光灿灿的三等银桂叶功勋奖章！
这是帝国军，专门颁发给立下卓越功勋的，‘校级军官’的战功勋章！
乔先得到了警衔的晋升，然后领取这枚奖章，从程序和法理上，毫无瑕疵，绝对的符合流程，符合帝国的法纪法规。
陆军上将笑着退后，那名宫廷公爵笑容满面走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懵逼（5）
因为乔对帝国皇室的忠诚，因为威图家族多年来对图伦港和嘉西嘉岛地方做出的贡献，因为罗斯公爵和维格拉尔侯爵的举荐，帝国皇室，授予乔皇家海德拉荣誉勋章！
皇家海德拉荣誉勋章，又被称之为皇家九头蛇勋章，一共有五个品级，乔得到的，是最低的三头蛇勋章。
纯金打造的，婴孩巴掌大小的勋章造型狰狞而威严，一条海德拉幼体三头蛇盘踞着一枚圆盾，三颗蛇头张开大嘴，露出森森獠牙。
三头蛇的眼睛，是高手匠人用细小的红宝石镶嵌。
芝麻粒大小的红宝石，经过了极其高妙的打磨，折射面堪称完美，火光极其耀目。
这代表了帝国皇家的嘉赏，佩戴这枚勋章者，代表你是帝国皇室的心腹，是真正的亲信大臣，是海德拉宫的天然通行证。
手持这枚勋章，从此再也不需要任何的邀请函，就可以自由的参加海德拉宫的任何一次宫廷晚宴或者宫廷舞会——当然，海德拉宫的宫廷礼仪官，绝对不会遗漏任何一名拥有三头蛇勋章的‘贵人’，无论你身处何地，对应的邀请函一定会及时准确的送到你的手上！
更重要的是，乔得到了这枚三头蛇勋章，在帝国的疆域内，在帝国的一切殖民地内，在帝国的一切海外领地内，乔自动拥有了对等帝国伯爵的一切权力。
特别标注，是‘条顿军事贵族’的一切权力！
德伦帝国的条顿军事贵族，他们可以做什么？
私兵，领地，建城，采购军械，在一定区域范围内，依照帝国相关的贵族法令，发起一场权限允许的战争，在帝国疆域之外随意开疆拓土，掳掠奴隶……相比这些实打实的特权，勋章持有人名下的一切产业在税赋上的削减，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了！
这份特权，终身有效！
只要乔活着，他就能享受这份特权。
宫廷公爵郑重其事的，将金灿灿的三头蛇勋章别在了乔的领口，地位超过了挂在左胸口的三等银桂叶功勋奖章、一等座狼功勋警章、一等荆棘功勋奖章。
一通正儿八经的授勋仪式后，乔站在主席台正中，左手站着公爵阁下，右手站着陆军将和一级警将，左右分别站着一众‘随员’，‘嘭嘭’声中，大片闪光几乎刺瞎了人的眼睛，一排三台相机杵在主席台前，将这一幕永久的保留了下来。
宫廷公爵亲热的拉着乔的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手背：“乔&#183;容&#183;威图，你是这些年，我见过的帝国最优秀的青年人的代表……你，前途无限，还请为了帝国，继续奋斗！”
“请相信，帝国不会让任何一个功臣，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宫廷公爵收回手，嘴角扯了扯，然后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青铜色的大额旅行支票。
“昨天，帝国官方，破获了一个波图塞人为主的犯罪集团，从他们的库房中，我们查获了两百万金马克的巨额财富……乔，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不过对于某些人，你有时候，可以不用这样善良！”
宫廷公爵，将两张旅行支票塞进了乔的手中。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则是一个低头看着脚尖，一个抬头看着天花板。他们心里翻腾着无数吐槽的话语，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笔钱……这笔钱……这是海德拉宫掏腰包，给乔补上了损失么？
以帝国皇室一贯以来‘宁可死、不吃亏’的优良传统，海德拉宫掏腰包给乔补上了两百万金马克的损失的话……斯图亚特九世这群倒霉蛋，他们估计连骨灰里都会被榨出油来吧？
啧，海德拉宫里的大人物们，真真是对乔太优渥、太善待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这两百万金马克的事情的……他们自掏腰包给乔弥补损失，这简直是天大的‘皇恩浩荡’！
兰木槿、兰桔梗心绪复杂，极其的复杂。
立功，受奖，还升官，发财……今天真是乔的好日子！
忙碌了一个上午，一群大人物终于告辞离开，甚至没给乔请他们大吃一顿的机会。
乔只能将他们送到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门口，临别时，那位一级警将异常友好的叮嘱乔——有时候，年轻人不用太低调！
一行大人物告辞离开了。
乔站在大门口，轻轻抚摸着身上的勋章，喃喃自语道：“不用太低调？嘶，三级警校乔&#183;容&#183;威图，你不用太低调呵！”
轻描淡写的抽出两张旅行支票，乔随手递给了站在身旁，身体有点摇摇晃晃，还没从震惊中苏醒的司耿斯先生：“司耿斯先生，我觉得，兄弟们在帝都的后勤供应，可以再上两个台阶……嗯，所有食物酒水挑好的，双倍供应！”
司耿斯先生茫然的接过支票，胡乱的应了两声。
过了好一会儿，司耿斯先生才喃喃道：“少爷，戈尔金少爷，会吃醋的……您现在的警衔比同帝国军少校，戈尔金少爷，可是用了好几年，才得到了少校军衔！”
乔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熠熠生辉的一枚银质星星，得意的背着手，快活的跺了跺脚：“那就有劳您，给戈尔金写一封信……嚯嚯嚯嚯，可不要过几年，他的军饷就被我追上了……嗯，顺便在帝都采购一批物资，给戈尔金送过去吧！”
乔板着手指喃喃说道：“这家伙，他喜欢上好的烟草，上好的咖啡，上好的朗姆酒，上好的美食，上好的姑娘……”
“我现在不缺钱，每一样都给他多送些过去。”乔认真的数落着。
“上好的姑娘？”司耿斯先生不断的吧嗒着嘴。
“有什么不对么？”乔斜了司耿斯先生一眼：“上好的姑娘……算了，蒂法会打死我和他的，这一条，划去。”
奖章，证书，晋升警衔……乔这个上午得到的，还不仅仅这些。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原本帝都某中级职业学院的校园，被赐封给了乔。这块位于帝都不错的地段，周边有树林、河流，邻居街坊尽是中产以上富庶人家，地形平整、四四方方，堪称风水宝地，总面积将近二百亩的地皮，被赐封给了乔。
帝国皇室颁发的三头蛇勋章……可不仅仅是一块勋章。
在帝都，拥有一块二百亩的土地，可以建造城堡，可以新建大量辅助性建筑，甚至可以屯扎一支数千人的私军队伍，这才是皇家三头蛇勋章应有的体面！
乔的起居室内，乔和一群人很认真的看着桌面上放着的，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永久产权证书。
“本来还要给租金……现在，可就整个归我们所有了？”牙不断的吞咽着口水：“两百亩地……现在帝都的地价是多少来着？”
爱因斯坦也混在人群中，无比敬仰的看着乔，听到牙的话，他下意识的回答道：“青松街这附近，都是上好的地段，附近一套三层小楼，不带院子的，市价也在十万金马克以上……”
一众人开始盘算，两百亩地，可以建造多少栋不带院子的三层小楼！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兰木槿和司耿斯先生，其他人的心算能力都有点离谱的糟糕……算了许久，一个个算得脑袋生疼，最后都打消了这个冲动。
“这是陆军部的那位上将留下的东西。”司耿斯先生将一个合金铸成，外形极其朴素，做工极其精湛的小匣子递给了乔。
乔接过匣子，轻轻打开。
匣子里是两支闪耀着奇异光芒的药剂，上面都贴着小纸条，注明了药剂的名称。
一支是——‘深渊黑暗精灵药剂’！
一支是——‘炼气药剂’！
乔猛地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两支药剂。
他已经彻底吸收了深渊蜉蝣药剂和炼精药剂的药力，他正盘算着，如何找到后续序列的药剂。结果陆军部的大佬们，就非常善解人意的，送来了他最急需的东西。
“啊，真是，这份礼物，我非常的满意。”乔忍不住吸了口口水。
“这也是应有之理，银桂叶功勋奖章的获得者，军方会确保他们直达超凡第五阶的药剂供应。”马科斯在一旁做补充说明：“不过，第六阶的药剂，就很困难……”
顿了顿，马科斯摇头道：“不，对乔你来说，不算困难……无非是，金马克的事情。”
乔咧嘴一笑：“没错，无非是金马克的事情，唔……”
拉普拉希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财大气粗的绯红唷，你面前的两支药剂，杂质有点多，药力有点弱……如果说，一份可以让这两支药剂的杂质彻底消失，药力提升数倍的秘方，你愿意付出一百万金马克么？”
乔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
药力提升数倍？
呵，呵，一百万金马克而已……对现在的乔来说，一百万金马克很多么？
乔弹了一个响指，带着灿烂的笑容问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海德拉堡一定有半公开身份的艾尔会员吧？他们平日里，都在哪里活动？我想和他们，谈一笔买卖。”

第二百六十九章 再遇维伦亚
气温越发阴冷，海德拉堡的冬天，就是这样不讨喜。
上午的时候，天空还只是飘落一些阴寒刺骨的雨珠子，到了下午，雨珠子已经变成了小冰渣。有经验的海德拉堡当地人就知道，一场大雪已经近在眼前。
乔先策骑去了帝国皇家银行总行，取了数百万金马克现金，租了一个私人保险库，将大量纸钞和金币存在了私人保险库中。
在这外人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过程中，一百万现金已经消失无踪。
乔也如期得到了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记载了几分怪异的材料，以及如何用这些材料，将深渊黑暗精灵药剂和炼精药剂进行提纯、强化的整套流程。
站在长宽十尺左右的小小保险库中，乔抖动着手上的小纸条，突兀地问道：“如果，我将这张纸片交给帝国……你觉得它价值多少？”
拉普拉希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有点犹豫的嘟囔着：“我对‘人’的‘想法’……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不愿意将精力浪费在这个问题上……这可不是知识，绯红，这可不是知识！”
乔抖动着手上的小纸条，他的眼睛里，逐渐有明亮的绯红色光芒闪烁：“拉普拉希，你说，是否有可能，我用一百万金马克从你这里购买的知识，有人愿意用一千万，甚至更多的钱来换取？”
拉普拉希再次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犹犹豫豫的嘀咕道：“或许，是？如果你能做到……那么，随便你吧……我是绝对公平的拉普拉希，你购买知识的价格，绝对的公平合理……在这之外，你能获取多大的利润，那是你的事情！”
乔举起了手中的小纸条，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拎着一个装满了现金的行李箱，拉开厚重的保险库大门，大步走了出去。皇家银行总行的贵宾总管，带着四个牛高马大的护卫，在乔身后将保险库的大门缓缓合上。
离开皇家银行总部，乔赶去了不远处，就在海德拉宫的东侧，皇家剧院的东南角，一座很有点历史沧桑感，外形有着德伦帝国传统的庄重、保守风韵的三层大楼。
灰色的花岗岩外墙，深褐色的屋瓦，外墙上的窗框全部用橡木制成，多年的风霜雨露，让橡木窗框全都变成了深黑色。整栋大楼看上去丝毫不起眼，而这里却是艾尔组织在海德拉堡最大的半公开据点。
耳语森林俱乐部，非常有趣的名字。
一如其名称，整栋大楼里，所有的人全都是轻言细语，动作轻柔、举止自然。这里不像图伦港的面具猫俱乐部一样乌烟瘴气，也不像鲁尔城的九月俱乐部那样故作清高，刻意做作的表现出一种神秘的感觉。
这里感觉就是一处很普通的上流社交场所，甚至乔在大门口的时候也没受到任何的刁难，他说出了‘艾尔’一词，说自己有事求助，他就很顺利的带着十几号人走了进来。
进门时，守门人也不过是叮嘱乔一行人，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不要破坏了这里的良好秩序就好。
走进耳语森林俱乐部，迎面就是一块橡木告示板，上面贴了数十份文书，有俱乐部的功能指引，也有一些悬赏、求助的信息，更有一些交流、交易的诉求。
在告示板的最上方，有一行醒目的银色字迹，告诉所有来访者，告示板上的信息不全，如果有更多、更高级的诉求，可以去前台请求专业服务人员的帮助。
在告示板后面，是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尺的圆形大厅。在正对着告示板，靠着墙壁，是一条半圆形的石质柜台，后面站着十几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穿着整齐制服的少女。
这些少女全都披散着长发，身上的黑色制服造型有点像是陆军的礼服，却又在很多细节方面做了精妙的改动。这些少女穿戴上后，更显得身形高挑，身材凹凸有致，凭空多了几分异样的吸引力。
几个衣冠楚楚的青年站在柜台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面前的少女搭讪着。
乔一眼看出来，这几个家伙没什么正经事情，完全就是看上了柜台后面那几个少女的姿容，在这里勾搭小姑娘呢。
一群不务正业的纨绔渣滓。
乔晃了晃手上沉甸甸的行李箱，嘴角勾起，很是讥诮的朝着那几个青年瞥了一眼。
昂首挺胸，大步走到柜台前，乔向着柜台后的发色淡金，略带一点天然波浪卷，鹅蛋脸清秀柔美，气质颇为清雅怡人的少女笑了笑。
很莫名的，自从开辟了精神海，智商提高到了正常人水平后，乔看到这些美丽的姑娘，总感觉心跳有点加速，血液流速也有点加快。
这种变化，就在这两天中发生，乔对此有点疑惑，有点不解。
不过，他有着强大的‘绯红’本能，这些莫名出现的心跳加快、血流加速之类的事情，他凭借自己的本能，可以镇压下去。
只是，眼前看上去比乔大不了两岁的小姐姐……她只是微微一笑，乔就忍不住眼睛放光，咧开嘴，露出了一排雪亮的大牙。
曾经戈尔金写过的那些暧昧的十四行诗，早就被乔遗忘到天边的东西，莫名的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乔微微靠在柜台上，向淡金发色的少女灿烂一笑：“像青空下，大草原上空的云雀一样美丽的姑娘……能帮迷茫中的我，找到通往彼岸的方向么？”
牙和司耿斯先生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两人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犹如见鬼一样看着乔！
该死的……
这种话，不该从乔的嘴里说出来！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两个还以为，是正在兰茵走廊打仗的大少爷戈尔金跑回来了！
这种浮夸的浪漫性的话语，在整个威图家，只有戈尔金那家伙才说得出口……威图家的戈尔金大少爷，可是十四岁的时候，就能抱着玫瑰花，点着蜡烛，在姑娘家的阳台下拉小提琴的‘天生情种’！
可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乔的身上……乔这是……鬼上身了？
牙看向了司耿斯先生，他微微张开嘴，用唇语问司耿斯先生，是不是这两天他给乔看了什么烂七八糟的、不正经的市井小说？
司耿斯先生一脸无辜的瞪着牙，他什么都没干，他发誓！
柜台后的少女‘噗嗤’一笑。
说实在的，乔虽然胖了一些，过于高大了一些，但是他的长相并不难看，反而因为他圆乎乎的面庞，他格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和力。
而且，虽然他的块头这般巨大，就好像一头野熊一样庞大，但是明显看得出来，他很年轻，甚至可以说，他非常的稚嫩……因为他皮肤变得过于白皙的缘故，很多人甚至会误会，乔可能只有十五六岁？
“尊敬的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么？耳语森林俱乐部，愿用最大的热诚，极力帮助一切登门的朋友。”少女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片小月牙儿。
柜台后面其他十几个少女，尤其是那几个被几个纨绔公子缠着的少女，无不朝这边看了过来。
相比这几个让人厌烦的小纨绔，乔毫无疑问给人的感觉舒服了许多。
尤其是……乔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随行人等，单单看这些人的衣饰打扮和气质，就知道乔来历不凡。
“我需要一些奇异的货物。”乔将三尺长、两尺宽、五寸厚的牛皮行李箱，轻轻的放在了柜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比如说，深渊龙爪草……我知道艾尔组织神通广大，我曾经在图伦港和鲁尔城，都和艾尔组织有过极其友好的交流。”
几个纨绔敏锐的感受到了柜台后的少女们的神情变化，这些‘小婊子’，她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乔身上了。
几个斜靠在柜台上的纨绔子站直了身体，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盘算着由谁出面去盘摸乔的底细。纨绔子也有纨绔子的行事规则，在没有摸清乔的底细之前，纨绔子们也不全是见面就动手的蠢货！
乔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解开了外面披着的大披风，随手将披风递到了后面。
一个家族护卫接过了乔的披风。
几个纨绔子愕然瞪大眼睛，一脸呆滞的看着乔身上挂着的那几枚勋章。荆棘功勋奖章、座狼功勋警章、银桂叶功勋奖章……这也都罢了，还有领口挂着的那枚金灿灿的三头蛇勋章。
几个纨绔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今天见鬼了，耳语森林俱乐部来了条过江猛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赶紧走的好。
乔低头看看身上的警察制服，再摸了摸身上挂着的几枚勋章，突然咧嘴笑了，他终于明白那位一级警将的劝说——年轻人，有时候的确不应该太低调。
用勋章能解决的麻烦，何必一定要打得血肉模糊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偌大的大厅都回响着这一记沉重的耳光声。
一个猖獗的声音猛地响起：“维伦亚，你这个乡下来的小婊子，你接受了我的赞助，你就必须参加我的私人晚宴……在海德拉堡，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的做什么！”
‘维伦亚’？
乔猛地瞪大眼睛，‘唰’的一下转过身去。
牙和司耿斯先生比乔的动作更快——‘维伦亚’？是那个维伦亚么？他们可都是图伦港那位歌剧小明星维伦亚小姐的忠诚戏迷啊！
偌大的大厅里，身材娇小的维伦亚小姐裹着一条厚厚的貂皮斗篷，哆哆嗦嗦的站在靠近大门的地方，一名身穿华服的青年带着七八个同伴，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她。
乔咧嘴笑了，他举起右手，大声的叫嚷起来：“维伦亚小姐，真凑巧，怎么能在帝都遇到你？哈哈，作为两个乡巴佬，想要在帝都碰面，可真不容易。”

第二百七十章 纨绔庶子们
被蓬松的貂皮斗篷，衬托得越发娇小可怜，一张小脸蛋还没有普通人巴掌大的维伦亚瞪大眼睛，又惊又喜的看着乔。
“乔警官……”维伦亚犹如受惊的夜莺，发出了一声清脆娇美的婉转鸣叫。
她猛地低下头，趁着围住她的一群青年转身看向乔的机会，从两个青年之间的缝隙中灵巧的窜了出来，撒开腿就往乔这边冲了过来。
“抓住她！”身穿华服的青年冷喝了一声。
一名身穿传统的紧身骑士装，头戴浮夸的大檐圆帽，上面插了数十根五颜六色羽毛的青年轻笑一声，身体一晃，带着几条残影就到了维伦亚身后，一把抓向了她纤细白净的脖子。
“滚回去！”乔还没有动作，牙已经荡起了一抹飘忽不定的残影，带着一缕劲风冲到了维伦亚身边。他右手如刀，带起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径直刺向了浮夸青年的手掌。
‘嘭’！
两只手掌重重的撞击在一起，牙的指尖狠狠的戳在了对方的掌心。
牙的手掌，修长，干净，手掌上裹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角质状皮肤，这是常年握剑，常年挥剑，常年的苦修在手掌上最直观的体现。
相比牙的手掌，浮夸青年的手白皙而水嫩，嫩得和水葱一样，明显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这双手，也从未吃过任何苦头。
一声脆响，牙的手掌向前狠狠一顶，青年的手背明显凸起了一块。他的掌骨被牙击断，断骨扎透了血肉，将手背的皮肤顶起来半寸高。
青年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呼声，他犹如受惊的蛤蟆一样蹦跶着，连蹦带跳的向后狼狈退去。
这青年穿着一双极其浮夸的，鞋跟有三寸高的皮革高跟靴。他向后蹦跶的时候，尖尖细细的高跟靴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青年一个立足不稳，双腿一个横撇，‘啪’的一下在地上摔了一个五体投地的一字马。
所有人都听到了青年右脚脚踝传来的‘咔嚓’声，好一点或许是脱臼，坏一点可能就是骨折了。
而青年整个上半身拍在了地上，他高耸的鼻梁骨重重的撞击地面，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小片鼻血很快就沁了出来，很是刺眼。
“乔警官……仁慈的穆忒丝忒啊！”青年拍在了地上，维伦亚已经跑到了乔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叽叽喳喳的，犹如一只受惊的小母鸡一样急促的念叨起来。
“太可怕了，太无耻了，太不讲理了……我新加入的剧团，接受了他的赞助，编演一部崭新的宫廷大剧……剧团接受的赞助，他居然想要对我做那种无礼、无耻的行为！”
“他把我当什么了？”维伦亚小脸惨白，越发衬托得她发如黑檀、唇如染血，原本九分的姿色，此刻却拥有了十分的动人心魄：“他把我当什么了？街边下等的，给钱就能随意欺凌的娼妓么？”
维伦亚，可不是那种天真、纯白的‘小可爱’，‘娼妓’这等良家小姐绝对不会出口的词汇，她是随口就喷了出来，而且还着重加强了语调。
维伦亚的话在大厅内回荡，柜台后的十几位漂亮姑娘听了她的话，无比鄙夷的看向了那一群青年。
然后，这群姑娘同时狠狠的瞪了维伦亚一眼。
该死的小婊子，你往这位可爱的少年身上凑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哈，眼尖手快的小婊子，这个可爱的胖乎乎的小弟弟的身上，没看错的话，他拥有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
虽然是最低一等的三头蛇徽章……但是，这可是皇家海德拉徽章啊！
而且，这可爱的胖乎乎的小弟弟，似乎和她还是熟人？
一群姑娘眯着眼，抿着嘴，狠狠的盯着维伦亚，目光如刀，恨不得在她的小脸蛋上戳上千儿八百刀，将她毁容了才好。
乔低头看着身高只在自己腰间的维伦亚，这家伙！
乔可不敢把她当做较弱无害的‘宠物’一般的生物，他还记得自己在她的保险柜里见到的那颗带着几分诡异的水晶球，更记得歇洛克对他说过，维伦亚也是他的门徒！
这么说起来，维伦亚和乔，还是同门呢。
“你，安全了。”乔低沉有力的声音，震得大厅都起了‘嗡嗡’的回音：“没人可以违背你的意愿，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德伦帝国，可是有法律的地方！”
“德伦帝国，当然是有法律的地方。”那群青年为首的那位，发色灿烂如黄金，身形高大，容貌俊朗的，正是那日在血木棉丘的小楼中，对乔抱有恶意的安德鲁。
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耳语森林俱乐部碰到乔，安德鲁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同伴搀扶起了拍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弹的青年，然后一步一步，带着灿烂的笑容走向了乔。
“我是安德鲁，安德鲁&#183;冯&#183;维尔纳，维尔纳家族的第九子。”安德鲁落落大方的走到乔面前，带着帝都贵族青年特有的傲慢，放肆的上下打量着乔：“哦，或许你不知道维尔纳家族？我的祖父，是帝国兰茵河总督，数十年来，整条兰茵河的货运、渔业，以及河道两侧的码头、商贸等，都归维尔纳家族管理。”
安德鲁的目光扫过乔的衣领，然后目光骤然一凝，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
皇家海德拉徽章……该死的，他收到的情报里，可没有这东西……这玩意，几乎就等同护身符，除非你拥有同样的海德拉徽章，否则谁和乔作对谁倒霉。
然后……安德鲁目光扫过乔胸口挂着的那些功勋奖章和警章。
安德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这口气慢悠悠的吐了出来，他嫣然一笑，向乔深深的鞠躬行礼：“抱歉，是我们的错……向皇家海德拉徽章的拥有者致敬，尊敬的阁下……”
安德鲁笑呵呵的向维伦亚点了点头：“抱歉，维伦亚小姐，我不知道我的热情邀请，会对您造成这样大的烦恼……我只是想要成为您的，比普通朋友更加亲近的朋友而已……没想到，会导致这样的误会。”
“那么，祝您未来在帝都的演艺工作顺利……我之前的那份赞助，就当做是对您的赞助了……纯粹的赞助，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不过，下次，如果您的剧团，或者您，还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赞助的话，请直接来找我……我的房门，随时向维伦亚小姐您开启……您随时到，我随时接待……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安德鲁微笑着，一步一步的后退，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乔衣领上那枚金灿灿的徽章。
安德鲁的目光是如此的锐利，以至于乔感觉，好似有一柄刀抵在了自己的喉结上，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自在，极其的不舒服。
而且，安德鲁的最后两句话，充满了对维伦亚的戏谑和侮辱……似乎，维伦亚会为了一点金马克，而主动送上门去？
于是，乔回头，低声的问司耿斯先生：“兰茵河总督，我们得罪得起么？”
司耿斯先生压低了声音，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维伦亚，低声道：“那是个庞然大物……但是他只是维尔纳家族的第九子……那，他就是继承权排名极后的庶子。”
司耿斯先生心中也有火，维伦亚白净的小脸上，那红色的巴掌印还没消呢。
乔点了点头，司耿斯先生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庶子，不值钱，可以欺负。
他讨厌安德鲁的目光，尤其是那种，帝都贵族青年身上的那种——我欺负你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离开，你还要感恩戴德，感谢我不予以追究的……傲慢和猖狂。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乔沉声道：“好吧，以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但是你打了维伦亚一耳光，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安德鲁停下了后退的步伐，他微微歪着头，微笑道：“那么，您是要为了一个平民女人，讨取公道喽？乔，我是贵族，你愿意为了一个卑贱的平民女人，一个玩物，冒犯一位公爵家族出身的贵族？”
“你有贵族封爵么？”乔很直率的问安德鲁。
安德鲁没吭声。
虽然他出身公爵家族，但是他自身，的确没有封爵。
而他这一代的长子，他同父同母的大哥，已经拥有了子爵头衔，是正儿八经的帝国贵族。他的大哥，未来会继承公爵爵位，而他安德鲁，将一无所有。
未来如果他大哥允许，安德鲁会成为家族负责某方面事务的执事，成为他大哥权势的组成部分，为他大哥鞍前马后的效劳，虽是兄弟，实为下属。
如果他大哥对他有了意见……那么安德鲁很可能只能带着一笔微博的资金，直接离开家族自谋生路，美其名曰‘为家族开枝散叶’，‘扩张家族影响力’。
“我有海德拉勋章，我享受帝国伯爵待遇……你，一个没名没分的白身……呵呵！”
乔拍了拍维伦亚的脑袋，就好像弗朗兹拍打拉兹的脑袋一样轻轻的拍了拍——实在是，维伦亚的这身高，太适合拍她的脑袋了。
维伦亚翻了个白眼。
乔指着脸色难看的安德鲁笑道：“赔钱，因为你对维伦亚小姐造成的精神侮辱和肉体伤害……我觉得，一百万金马克，是非常合理的价格！”
安德鲁气得眼珠发绿，他身后的七八个同样庶子出身的贵族青年，一个个同时向前踏了两步，一股同仇敌忾之气，顿时油然而生。

第二百七十一章 皇孙
乔和安德鲁之间逐渐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冲突时，耳语森林俱乐部的顶楼，一间陈设雅致的书房里，耳语森林俱乐部的理事长，海德拉堡地方法院的大法官威纶，正坐在壁炉旁。
膝盖上放着一部厚厚的上古法典资料，发色灰白，精神矍铄的威纶大法官，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镇定的看着坐在对面，双手捧着一个描金茶杯的青年。
青年的身材高挑，瘦削，深灰色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眸子里冷静而深邃，长条脸上五官立体感极强，有着德伦帝国皇室极显著的血脉特征。
“殿下，您需要耐心。”威纶大法官端起放在身边小几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我非常乐意，成为您的引路人，接引您进入真理的门户，碰触那不可思议的知识和力量。”
“但是作为一个可怜的、卑微的十一级会员，而且是一个甘于半公开身份，已经没有前进的动力和能力，对组织没有太大贡献的低级会员，我仅有的两个门徒位，在五年前就已经消耗了。”
青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比惋惜和忧伤的大叫了一声，他双手捂住面孔，一副筋疲力尽、生无可恋的模样。
过了好久好久，青年才放下双手，双眼闪烁着一点水光，很是凄婉的看着威纶大法官：“那么，您就真的不能帮我，引荐更高级的大师么？”
威纶大法官面皮抽了抽，急忙摇头：“不，不，不，殿下，我已经重复过好几次，哪怕是在青铜之门中，我也只是一个中下阶位的存在，在整个艾尔，我只是一个侥幸沐浴了真理之光，却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我没有这个权柄，更没有这个勇气向您引荐更高的存在……这是纪律绝对禁止的事情，任何人敢于尝试，都会迎来执剑人的严厉清洗。”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哪怕，我以德伦帝国皇室成员的身份加入艾尔……”
威纶大法官压低了声音：“哪怕是皇帝，如果程序违规，那么也会被彻底的清洗。”
“艾尔，沐浴真理之光，是距离真理，距离世界的真相最近的一群大智慧者的集合……艾尔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艾尔甚至凌驾于神权之上。”
“殿下，您的身份尊贵，但是我必须客观的说，皇子的身份，在艾尔内部，还比不上一位在技巧上有创新力的木匠。”
青年咬着牙，沉默了一会儿，他抓起壁炉旁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香木条，一根一根的丢进了壁炉中，书房内暖意腾腾的升了起来，更有一股馥郁的香气散发开来。
“那么，近期内，我能有机会么？”青年轻声道：“不瞒您说，我需要真理的指引。”
威纶大法官沉默了一会儿，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如果您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海德拉堡附近，有一位六级的资深学士，有可能在短期内晋升七级布道者。”
“布道者第一次晋升，他有一次特权，接引一位稚子沐浴真理之光，成为艾尔的门徒。”威纶大法官耷拉着眼皮，淡然说道：“那位资深学士和我不同，他天资卓越，他潜力无穷，他可以成为比我更高的大师……”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祈求他的指引！”青年迫不及待地说道：“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威纶大法官的眼睛几乎闭上，语气变得几乎不可听闻：“他现在只是六级资深学士，但是他前途无限……我将您引荐给他，其实已经违逆了艾尔的纪律……但是我现在级别比他高，他拒绝我的概率不大……但是我付出的代价，很沉重。”
青年站起身来，向威纶大法官深深的鞠躬行礼：“我愿意弥补您的一切损失……唔，帝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有一位年龄到了，准备退休……您德高望重，资历深厚，是最佳的人选。”
威纶大法官睁开了眼睛，缓缓点头：“那么，大概就是新年前后吧，您，准备得隆重一些。七级布道者，这是一次脱胎换骨，这是一次新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青年，德伦帝国皇室成员，康拉德亲王第二子，正在图伦港筹备海军陆战队的腓烈特的亲弟弟，帝国公爵马格南&#183;冯&#183;海德拉堡微微一笑，再次向威纶大法官行了一礼。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筹备一次隆重的庆祝典礼，绝对不会让您……以及我的导师失望。”马格南眉飞色舞的许下了诺言。
威纶大法官扁了扁嘴，满意的笑了起来。
马格南，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啊……在帝国皇室中，也只有他，对加入艾尔组织有着如此浓厚的兴趣。他更乐意沐浴真理之光，成为真理的一部分。
而其他的皇室成员呢？
他们有着海德拉强横强势、暴虐贪婪的本性，他们只是完全将艾尔组织，当做一个夜壶，想用的时候，勾勾手指，不用的时候，一脚踹开。
强势贪婪如他们，来艾尔组织‘询问’情报，都会强行压价，经常要求组织将情报的价格打对折。哎，真是一群让人不开心的混蛋啊！
如果帝国皇室，个个都犹如马格南一般，那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穿黑色女仆裙的俏丽少女轻快的走了进来。
带着一抹淡淡的蔷薇花香，少女来到了威纶大法官身边，微微俯下身体：“先生，安德鲁阁下和一位警官在一楼大堂对峙……看上去，他们要动手了。”
威纶大法官眉头一挑。
马格南目光在少女胸口大片袒露的雪白上扫了一眼，迅速站起身来，向威纶大法官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那么，我去看看吧……马格南，我记得他，他似乎是……”
威纶大法官皱了皱眉头，他也站起身来，取出一个小烟斗叼在了嘴里：“我也去看看吧。维尔纳家族的小家伙，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还是耳语森林俱乐部的金章贵宾呢。”
一楼大堂内，数十名衣冠楚楚，神色从容的男子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乔和安德鲁的对峙。
大堂正中位置，乔和安德鲁已经几乎面对面的凑在了一块儿。
乔在身高上、体型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他左手按在安德鲁的肩膀上，低头俯瞰着他那张俊朗的小脸蛋，大声的咆哮着：“穷鬼！欺负了女人，还拿不出赔偿来的……穷鬼！”
安德鲁气得脸色惨白，他双手紧握拳头，恶狠狠的盯着乔。
穷鬼？
维尔纳家族的嫡系族人，怎么也和‘穷’这个词搭不上边。作为兰茵河总督，这可是横贯帝国中部腹心区域，沟通东西的水运命脉，维尔纳家族借助手上的权势，积攒了亿万身家。
维尔纳家族，堪称帝国最豪富的顶级大家族之一！
家族太有钱了，所以安德鲁这个不是很引人注意的第九子，每个月拿到的零花钱都超过一万金马克，这是寻常小市民一辈子才能挣到的薪水。
但是乔狮子大张嘴，要安德鲁向维伦亚赔偿一百万金马克。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支付能力。
乔将‘穷鬼’这个帽子扣在了安德鲁头上，安德鲁气得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安德鲁身后的一群同伴想要上来围住乔，一如之前他们围住了维伦亚那样。但是马科斯等人悍然迎了上来，一群‘柔弱’的贵族青年面对浑身煞气腾腾的马科斯一行人，就好像一群小鸡站在了一群猛虎面前，根本无力突围。
“穷，还无能。”乔突然感觉，安德鲁的身高似乎也颇为合适，所以他另外一只手，就在安德鲁的脑袋上拍了拍：“除了欺负女人，你们还有什么本领？呵，今天不拿出一百万金马克的赔偿，你们别想离开。”
安德鲁头上的金发被乔揉的一团糟，他气急败坏的咆哮起来：“混蛋，你敢……”
乔伸手，粗壮的手指狠狠的在安德鲁的嘴角戳了一下。
这一下重击戳痛了安德鲁脸上的一条筋，安德鲁半张脸剧烈的抽搐起来，再也无法正常发声。安德鲁痛得眼泪水直冒，他下意识的双手抓住了乔按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然后用力的一扳。
乔的胳膊纹丝不动。
安德鲁呆了呆，然后他奋起全部的，倾尽全力的扳动乔的手臂。
安德鲁体的胸口、小腹和眉心，都有一丝丝热气渗出，他全力开启他的力量海、能量海和精神海，动用了全部的肉体力量……
乔的手臂，依旧一动不动。
安德鲁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怒吼，他的眼睛骤然变成了一抹淡淡的黑色，他的身体逐渐虚化，隐隐有一丝半透明的状态浮现。
这家伙，悍然已经服用了第五阶的大沼泽阴影狼药剂。虽然看他的身体形态，他应该刚服用药剂没多久，身体阴影化的能力微乎其微，但是起码他真正的踏入了超凡第五阶的门槛……
可是乔的胳膊，依旧一动不动。
乔大致感受了一下，安德鲁如今的力量，大概也就是百万磅左右的水准，不过乔肉体力量的七分之一……这点力气……呵呵！
“我敢什么？你都敢当众欺凌一位纯洁、无辜的姑娘，作为帝国警察，我为民众主持公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乔伸出手，用力的捏了捏安德鲁的脸颊。
这个动作，学自戈尔金。
当年，戈尔金带着乔在图伦港的街头，围堵、欺负威尔斯家族和其他家族的纨绔子们的时候，这个侮辱性的动作，戈尔金没少做。
“这位警官，你有点过分了。”马格南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已经来到了大堂。
看到乔这般动作，他当即发出了高亢的呵斥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初次交手
马格南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高也直逼七尺，但是比起乔还矮了七八寸，尤其高高瘦瘦的身材，腰围也只有乔的一条大腿的程度，在体型上明显落了下风。
只不过，马格南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源自皇室成员的骄傲和尊贵，却让他在乔面前，丝毫不显弱势。他很自然的，一手抓住了乔的胳膊，然后一揉、一甩。
一股巨力袭来，乔的胳膊顺势离开了安德鲁的肩膀，更是顺着这股力量，向后退了两三步。
乔低沉的喊了一声‘拉’。
他放在柜台上的牛皮行李箱中，厚厚两叠大面额的钞票无声的消失，一副绯红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浮现。
……
存在：马格南&#183;冯&#183;海德拉堡
眷顾：双面的金橡之主穆，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堕落毁灭之终焉希尔，熔炉之主汉姆，混乱的腐蚀之灵喇咖，混乱的杀戮执念图昔，怯弱的高原狼王沃尔，亿万棺木和坟地的主宰德斯
恶念：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一直在为他的夭折去世而虔诚祈祷）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89.99%），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五阶段——魔型水母（88.25%）（肉体力量：八百五十万磅）
武装：海德拉之牙（一条成年体海德拉掉了一颗牙，将其打磨成型后，就是一柄出色的杀戮利器。请注意，凡俗的甲胄和肉体，经不起它的轻轻一击。如果你无法抵挡冰霜，你面对它的时候，你就完蛋了。）
死神套装（一件可以隐身的斗篷，一柄收割灵魂的镰刀，一只可潜入梦境为所欲为的面具。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能完全掌控这一套破损的，来自神话时代的遗泽。）
技能：法律（96%），口才（91%），蛊惑（93%），床技（95%），撩拨异性（96%），毒药学（92%），美酒品鉴（98%），服装设计（85%）……
异血：死亡精灵（后天植入的血脉，黑暗精灵的一个分支，他很难被杀死，而且能从死亡中获取力量和青春。慎重提示——不要正视他的眼睛）
天赋：
黑暗本能：他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精气剥夺：不要接触他……哪怕是他的一根毛发
……
乔的眉头抖了抖，真是华丽的属性啊。
乔上下打量着马格南。
马格南也上下打量着乔——刚刚他抓住乔的胳膊，看似轻描淡写的随意一划拉，实则他动用了将近一百万磅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帝国军中，也只有那些服用了大沼泽阴影狼药剂，拥有了超凡五阶战力的精英少将才能承受。换成普通人，这一下就足以甩断他的胳膊，甚至五脏六腑都会造成沉重的内伤。
乔只是向后退了两步？
这让马格南有了点兴趣。
刚刚安德鲁抱着乔的胳膊用尽全力，也无法挪动乔的胳膊一下，马格南就知道乔的实力不一般，但是他真没想到，乔居然能轻松承受百万磅的力量。
根据情报，乔刚刚开辟了力量海和能量海，他居然就有了这样的力量，这样看来，他的天赋，果然如情报中所言那样非同一般。
马格南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天才什么的，最讨厌了……世界上的天才，有他一个就够了，有他一个，这个世界已经显得很狭窄了，再多几个天才，不嫌太拥挤么？
乔的目光也扫过了马格南，在马格南的身上，他看到了浓郁的绯红色光晕。
这家伙，对自己充满了恶意，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甩了甩有点发酸的左臂，乔古怪的笑了起来。从光幕中的信息可知，这家伙居然是腓烈特的弟弟？而且明显兄弟两的关系‘如火如荼’嘛！
有趣，有趣。
乔的目光扫过了马格南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灰色的戒指上，镶嵌了三枚黄豆粒大小，灰扑扑没有什么光泽的宝石。
这枚戒指的外形太简单，太普通寻常。
这反而足以证明它的非凡——一名帝国皇室成员的手指上，佩戴的戒指可能是凡物么？
瞳孔内绯红色的幽光旋转，乔的目光扫过戒指时，他的心脏轻轻的抽搐了一下。这就是那所谓的死神套装？神话时代的遗泽！
马格南的腰间挂着一柄看似普通的四尺多长的刺剑，剑柄、剑鞘的造型都很传统、古朴，剑鞘上用黑色无光的宝石，镶嵌了一条细细的蛇纹出来，这就是这柄佩剑唯一的装饰。
寻常人无法察觉，乔却能通过本能，透过剑鞘，感受到里面封印的一股犹如万年冰川一样庞大、森严的酷寒。这股封印的寒力一旦爆发……乔似乎看到，漫天大雪呼啸落下，寒风席卷数里，将方圆数里之地化为一片寒冰地狱。
乔背起手，眯着眼看着马格南：“你要帮他？帮一个无耻、卑劣、下流，对一个无辜少女出手的恶棍、无赖？”
乔现在脑子好用了许多，他已经学会了首先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马格南微微一笑，他向乔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很是响亮地说道：“抱歉，我不懂您的意思……我是马格南&#183;冯&#183;海德拉堡，帝国皇室成员……我认识的安德鲁&#183;冯&#183;维尔纳，是一名正直、高尚、堪称道德表率的有为青年。”
摊开双手，马格南微笑道：“您一定是，弄错了什么……或者，您是故意诬陷喽？”
乔再次退后了两步，他大声叫嚷道：“我诬陷他？我和他素不相识……”
马格南淡然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您既然和安德鲁素不相识，为什么您会对他作出如此严重的指控？无耻，卑劣，下流的恶棍和无赖？呵呵，您是在侮辱一个高贵的帝国贵族么？”
维伦亚在一旁，颤巍巍的举起了右手：“我作证……”
马格南轻蔑的笑了起来：“我怀疑你们之间存在奸情，按照帝国法律，有莫测关系的嫌疑人之间，相互的证词不能成为证据。”
马格南叹了一口气：“而这里，有这么多身份尊贵的绅士，他们在帝都都是有头有脸的正派人物，他们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纠纷，所以，他们的证词，才能成为法庭上最可靠的证词。”
四周围观的数十名衣冠楚楚的男子，纷纷向马格南鞠躬行礼。
能时常进出耳语森林俱乐部的绅士们，要么是贵族，要么是富商，都是在帝都厮混的地头蛇。他们当然知道关系厉害，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招惹。
没错，乔拥有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而马格南自身就是皇室成员。
没错，乔看上去有钱有势……在帝国，没有任何家族的权、钱、势能和皇家相比。
没错，乔身穿警察制服，佩戴着三级警校的警衔……可是马格南是帝国公爵，正儿八经有封地的公爵。
虽然马格南的封地在北方冰海深处，那是一个九成九的帝国子民都没听说过的偏僻地方，而且贫瘠异常……比腓烈特的艾瑟兰岛更加贫瘠的破地方！
可那毕竟是一块实打实的封地，马格南是正儿八经有封地的实封公爵。
帮助马格南，还是帮助乔……用屁股想，都不难得到正确的答案。
一名胡须打理得颇为精美，犹如两个大铁钩挂在鼻子下的中年男子上前了两步，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作证，是这位乔&#183;容&#183;威图警官，威吓、讹诈安德鲁阁下。”
中年男子耸耸肩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百万金马克？简直丧心病狂！”
不断有围观的绅士们站出来，他们严肃的指责乔对安德鲁的诬蔑，激愤的控诉乔无耻的讹诈，同时他们对维伦亚也口出不逊之词——在他们嘴里，维伦亚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莫名其妙跑来耳语森林俱乐部，妄图攀龙附凤的乡巴佬蠢女人。
维伦亚的小脸惨白，她身体微微哆嗦着，犹如受伤的小鹿一样，眸光闪烁的盯着马格南。
马格南微微一笑，深沉的看了维伦亚一眼，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富有深意的古怪笑容。
乔挡在了维伦亚面前，隔绝了马格南的目光，他沉声道：“颠倒黑白？”
“年轻人，我必须郑重的提醒你一句，哪怕你拥有皇家海德拉徽章，你刚才的话，已经对一名尊贵的、光荣的帝国皇室成员，形成了最严重的诬蔑。”威纶大法官叼着小烟斗，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诬蔑帝国皇室成员，这是很严重的罪名。”威纶大法官沉声道：“我甚至，可以直接将你送上法庭，你以为呢？”
乔握紧了拳头。
在马修、米开罗、贝尔芬、杨克尔、斯图亚特九世、第四大学的学生们之后，他再次感受到了帝都的暗流和漩涡。这种让人无力的，以权势和人脉关系交错在一起，犹如大沼泽一样，可以无声吞没一切的恐怖力量。
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威纶大法官，乔在他身上同样感受到了不小的敌意。
威纶大法官对自己，并无直接的‘杀意’。
但是因为马格南的带动，威纶大法官对自己非常的‘反感’，而且他‘有兴趣’出手对付自己。
马格南微笑，他上前两步，向乔温和地笑道：“我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我更愿意，与人为善。”
“你，还有这个女人，向安德鲁赔礼道歉，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件事情，就此结束，如何？”
马格南，还有安德鲁一行人，以及周边围观的绅士们，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微笑。

第二百七十三章 屈辱，赔偿
马格南，安德鲁，威纶大法官，还有数十名‘体面的’、‘正派的’、‘德高望重’、‘值得信赖’的围观者们……围观者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所有人都矜持的笑着。
他们的矜持笑容中，包藏了极其复杂的内容。
帝都的上流社会，对一群来自南方乡下的乡巴佬的骄傲和不屑，一种足以主宰一切的权威感，那种高高在上犹如神灵的美妙感觉……
此刻，融为一体，化为他们脸上轻飘飘的矜持而不屑的笑容。
出身容克暴发户家族，有三级警校警衔，侥幸得了一枚最低等的皇家海德拉徽章，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了一大堆亮晶晶的功勋奖章出来。
好吧，这些东西，可以吓唬住帝都上层圈子九成左右的人，却根本无法对抗马格南这样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
你除了俯首认输，你还能怎样？
帝国，是皇室的帝国。
“绯红唷……”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慢悠悠的在脑海中响起：“我很好奇，你会怎么选择呢？你身边的那个大家伙，可以轻松的杀光这座楼里的所有人……只需要你一声令下。”
乔看了马科斯一眼。
马科斯的脸黑漆漆的，一如他身边的兰木槿、兰桔梗，一如司耿斯先生，还有牙和其他的家族护卫一眼，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绯红’视野中，马科斯眉心、心口、小腹，三团犹如太阳一样炽烈的土黄色光团在疯狂的膨胀。在马科斯的身体内，七条刺目的光带在剧烈的震荡，浩浩荡荡犹如兰茵河的深黄色洪流，正从虚空中翻滚涌出，不断注入马科斯的身体。
在马科斯的三海之外，他的身体内，还有上百个拇指大小的土黄色光团在闪烁。
每一颗光团都炽烈如火，蕴藏了霸道而疯狂的力量。
这股力量一旦爆发……乔相信，一如拉普拉希所言，马科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屠光耳语森林俱乐部内的所有人。
换成几年前……换成几年前还颟顸、愚钝，犹如疯狗一样在大街上和各家纨绔们斗殴火并的乔……现在他已经装备起泰坦之拳，趁人不注意，当面给马格南一拳。
那时候的乔，多单纯，多快活。
管他什么身份出身，管他有多大的来头，只管干他就行了……一切都有黑森和莉雅兜着，乔从来不考虑擦屁股之类的事情。
可是那时候的乔……蠢嘛！
现在的乔，精神海开辟之后，他的智商可是已经回到了普通人的水准。
他已经学会了权衡得失，他已经学会了衡量后果。
只是打死了一个马修，一个冲出来袭击自己的马修，就引发了第四大学上下的激烈反弹，一口黑锅重重的扣下来……如果不是哈默主任，如果不是司法大学帮助自己扛住了第四大学的诘难，现在还不知道乱成怎样呢。
如果不是自己之前立下了一些功劳，让自己进入了帝国某些高层的视线……或许，就第四大学的那些人脉丰厚的教授们，还有那些疯狂的学生们，就足以让乔和他带来的人，直接死在这里！
击杀一个马修都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那么，杀死，或者殴伤一个皇室成员？
在这么多人主动帮马格南作证，主动帮安德鲁作证的情况下……
“您是？”乔看向了威纶大法官。
“海德拉堡地方法院，大法官，威纶。”威纶大法官微微挑起了下巴，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却没有报出自己的姓氏。按照梅德兰的社交潜规则，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轻视。
在梅德兰，姓氏代表了一个人的出身，代表了他的家族根基所在，代表了他此身所属的家族拥有的传统、历史、荣耀，以及带来的一应的权势和社会影响。
两人初次见面，若是只报名，不报姓，无形意味着对方认为你没有资格知晓他的来历，或者说——你没资格和他的姓氏所代表的那个家族发生任何的联系！
马科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兰木槿、兰桔梗身上，唯有乔的‘绯红’视野可见，两道犹如狼烟的猩红色煞气‘汩汩沽’的冲了起来，迅速在大堂内蔓延开来。
乔愕然看了三人一眼。
好吧，乔也很愤怒，但是他还没有愤怒到像这三位一样，直接对威纶起了杀意。
帝都地方法院的大法官啊！
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旅行支票，递向了站在马格南身边的安德鲁：“那么，非常抱歉，安德鲁阁下，是我的错……我愿意因为我之前的冒犯和过错，付出足够的赔偿。这，完全符合贵族之间的规矩，不是么？”
马格南和安德鲁看到乔递过去的旅行支票，两人，连同他们身后的几个贵族公子和护卫，一群人几乎是同时吞了一口吐沫。
安德鲁的爪子，就好像火中取栗的猫儿的爪子一样，‘唰’的一下，将乔手中的旅行支票抽了过去。
马格南的脸顿时抽了抽，悻悻然的看了安德鲁一眼——混蛋，你收下了乔递过来的支票，就代表你愿意和解了……可是，愚蠢的家伙，这个死胖子可以轻轻松松的掏出一百万，他为什么不能掏出更多呢？
现在他们占据了全盘的上风，他们可以从这死胖子身上多榨点油水出来嘛！
马格南对腓烈特在图伦港的所作所为不说了如指掌，却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他知道，腓烈特、吕西安、海妮薇等人，都在乔的手上吃亏上当，连一个金马克的好处都没掏出来。
可是自己，只是顺水推舟，轻轻的推动了一下事态的发展，就从乔手上弄到了一大笔钱！
马格南在心中感慨：“可见，我比腓烈特那个蠢货，强得多啊。”
随后，马格南的目光变得极其的幽深：“前天派去接触这死胖子的人呢？唔，这死胖子身上到底有多少钱？”
对于安德鲁的失态行为，乔在心里一阵鄙夷——一群没见过钱的穷鬼。
心里疯狂的问候着马格南和安德鲁的母亲，乔双手垂落身边，肃然向安德鲁深深鞠躬：“那么，安德鲁阁下，我正式为我之前的冒犯道歉……不过，这事情和维伦亚小姐无关，不是么？她，无错！”
马格南的脸微微一动，他正要说话，手指轻弹手中旅行支票的安德鲁，已经迫不及待的笑了起来：“当然，我和维伦亚小姐之间，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美丽如她，怎会犯错？就算有错，因为她的美丽，她的错误也应该得到全世界的原谅！”
一旁围观的绅士们纷纷笑了起来，他们开始赞颂马格南的英明睿智，赞颂安德鲁的慷慨大度，赞颂维伦亚的美丽可爱。
没人在乔身上多浪费哪怕一个字。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头傻乎乎的从乡下地方，不小心窜进帝都的大肥猪……你等着挨宰就是了，没必要在你身上多花费精神。
马格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格局，格局太小，安德鲁啊，你的格局太小了……区区一百万就满足你了么？真是的……人家能这么轻松的掏出一百万，你应该多刁难一会儿啊。
尤其是……
马格南的目光非常隐晦的扫过维伦亚。
这么娇小可爱的小姑娘，怎能轻松放过？不过，这里是帝都，这里是他的主场，大家还有得玩……这么可爱的姑娘，不可能轻松放过。
背着双手，马格南沉着脸看着乔：“事情圆满解决了，乔&#183;容&#183;威图，我希望你未来能够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给帝国贵族抹黑……”
微微昂着头，马格南向威纶大法官点了点下巴，然后傲然离开了耳语森林俱乐部。
安德鲁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维伦亚，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跟着马格南走了出去。他也明白，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里子面子都占了好处，凭空得了一百万金马克，他还能怎样？
乔毕竟是皇家海德拉徽章的获得者，马格南仗着身份，当众压一压是可以的，但是真个想要把乔怎么样的话，这事情还真不好说。
起码，也要马格南去海德拉宫打探一下内幕吧——凭什么乔就得了一块皇家海德拉徽章呢？这到底是哪位皇室实权大人物的意思？
如果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马格南心里也是没底气的嘛！
“知错能改，是个不错的小家伙。”威纶大法官看到了乔掏出旅行支票的动作，能这么随意的洒出一百万金马克，可见这小子的身家……很丰厚嘛。
“耳语森林俱乐部欢迎你……”威纶大法官笑得很热情，此刻他不再是一位大法官，而是这个俱乐部的理事长，他要为俱乐部的利益，为俱乐部各个大小股东的利益来考虑了。
“您，有任何的诉求，只管提出来，我们都会极力的满足您。”
威纶大法官笑得格外灿烂，就好像一个积年的老屠夫，一大早的打开门，一头大肥猪就活蹦乱跳的窜进了自家的院子，他心里不提有多快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二次羞辱
耳语森林俱乐部，一间陈设雅致、舒适，从走廊要通过三道门户才能进入，安全措施无可挑剔，绝不虞有人偷听的会客室。
神色阴郁的乔坐在一张高背椅上，面前是一条古董级的长案，乳白色、线条优美的古典宫廷风格长案上，镶嵌了细小的砗磲壳切割的花纹条纹。阳光透过双层落地窗，照在条案上，一片七彩的氤氲之气在条案旁闪耀，很是耀眼。
一个身穿黑色正装，黑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好似胶水刷过一样，紧贴在头皮上的老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乔的对面，皱着眉头打量着乔递过去的纸条。
纸条上，乔一共列出了三十九种奇异的材料。
其中有十二种，是升级、提纯深渊黑暗精灵药剂和炼气药剂的材料，另外二十七种，是拉普拉希那里弄来的，直接炼制新式黑暗精灵药剂和连气药剂的原材料。
这些材料，稀奇古怪，乔只是从鬼脸掌柜那里听说过十六种，有二十三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老人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条案，他认真的端详了一阵枝条上的材料名，抬起头来，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乔。过了许久，老人才幽幽说道：“您是一位药剂师？”
乔用力的摇了摇头，他很诚恳地说道：“我不是什么药剂师。”
老人‘呵呵’一笑：“可是这些材料，非常奇特，普通人……”
乔打断了老人的话，他很不解的看着老人：“我听说，耳语森林俱乐部和艾尔有点关系，我听说，耳语森林俱乐部可以满足所有客人一切合理的要求，我听说，耳语森林俱乐部名气很好，和你们交易，很可靠……”
乔双手按在条案上，缓缓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你问这些干什么？无论我拿这些材料是拿来泡酒还是喂狗，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会客厅内，站在乔身后的马科斯双手抱在胸前，沉沉的咳嗽了一声。
马科斯身躯庞大，肺活量极其惊人，加上他可怕的实力，他轻轻一咳嗽，整个会客室都‘嗡’的震荡了一下。
老人猛地跳了起来，一脸惶恐的看了一眼马科斯，然后他咬着牙，恼怒的指着马科斯大声呵斥：“耳语森林俱乐部，是供帝都的上流人士社交之地……这里，不允许有任何暴力！”
乔挥了挥手，然后他从胸口暗袋里，抽出了一张深青铜色的旅行支票，轻轻的放在了条案上：“我们不准备动用暴力，难道我们还能洗劫了耳语森林俱乐部么？我花钱，你们出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不是很好么？”
乔冷声道：“你，为什么要有这么强的好奇心呢？”
老人深深的瞥了一眼条案上的支票，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有点好奇，如果这让您不适，那么，我道歉……好吧，这些材料，很凑巧，耳语森林俱乐部能凑齐。”
耸耸肩膀，老人幽幽道：“稍等片刻，我去给您取来。”
老人再次深深的瞥了一样桌子上的支票，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会客室。
乔不吭声，他又坐回了椅子上。
因为之前和马格南、安德鲁之间的冲突，乔的心情很不好。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威纶大法官显然在拉偏架，他的所作所为，让乔对艾尔组织也充满了遗憾——原本他以为，艾尔组织是一个多么超脱凡俗的组织，结果，里面也有威纶大法官这样的俗人。
心情不好，所以耐心不足，乔只想尽快完成交易，然后离开这个破地方。
如果不是他的深渊蜉蝣药剂和炼精药剂都已经彻底吸收，他急需第二阶的药剂提升自己，他才懒得在这破地方逗留——他更宁可，半夜派人来放一把火！
“没错！”乔的眼睛一亮。
威图家的家训——‘不欺弱小，不惧权贵’！
乔琢磨着，威纶大法官怎么也不算‘弱小’吧？所以，他完全可以欺负一下这个糟老头子嘛！
等了大概一刻多钟，就在乔的耐心快要全部耗光的时候，威纶大法官亲自赶到了会客室，他身后跟着黑衣老头儿，以及好几个捧着大大小小金属箱子的侍女。
三十九个大小不一的合金箱子放在了条案上，码成了小山一般的一大堆。
威纶大法官笑着向乔点了点头，抽出了一个一尺半长，三寸宽、两寸厚的金属匣子，他谨小慎微的打开了金属匣子，一股白色的寒气就喷了出来。
匣子里，是一块一尺多长，通体洁净透明，不见丝毫水泡和絮状杂质的蓝色寒冰。
蓝冰中，冻结了一株造型奇异，宛如一只龙爪的黑色长草。
一丝丝绵密的黑气从长草中不断的透出，围绕着长草缓缓旋转，若是凝视着长草的时间太久，甚至会听到隐隐的兽吼声传来。
乔眨巴着眼睛。
拉普拉希给出了药方单子，同时也有相应的辨识药草的知识传给了乔。乔很是生涩的，对比拉普拉希的描述，辨识着眼前的这株造型奇异的黑色长草。
“深渊龙爪草？”乔喃喃道：“草体外的深渊龙气似乎有点散乱，这不是新鲜的深渊龙爪草吧？”
乔喃喃述说着自己的鉴定，但是他其实也没有把握。
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东西——梅德兰大陆，所有的草本植物都长得乖巧可爱，就像是一根草的模样，遵循草的本分……哪里像眼前的这根所谓的‘草’，这就是一只爪子嘛。
威纶大法官和黑衣老人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他们本以为是大肥猪上门了，可是没想到，似乎这头大肥猪，还有几分眼力。
轻咳了一声，威纶大法官沉声道：“新鲜的深渊龙爪草？呵呵，整个梅德兰大陆，都不可能有新鲜的深渊龙爪草……毕竟，普通人不会知道，这么珍稀的、神奇的药物，是从哪里弄来的……怎么可能是新鲜的呢？”
乔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威纶大法官，沉声道：“那么，它是从哪里弄来的？”
威纶大法官矜持的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哦，不，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您来耳语森林俱乐部，就是为了珍稀而神奇的药物，不是么？您花钱，买下它们，足够了……您，不需要知道太多。”
故弄玄虚的糟老头子。
乔心里，派人一把火烧掉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念头越发坚定了几分。
他伸手，打开了一个又一个金属匣子。
形如珠串的熔岩烈焰珠，形如珊瑚的深渊鹿茸草，形如心脏的火绶鸟头顶命羽，好似活物一般蠕动的大海沟寒土凝膏……
三十几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乔逐次的辨识了一番。
材料似乎都对，但是，按照拉普拉希传授的知识，这些材料，都是次品，并没有真正的上品甚或是极品货色。
乔皱着眉，有点不满意。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都是一些劣质货，用它们，倒也能入药，但是调制出来的药力，肯定无法达到完美品质，大概，能有完美品质的三成？”
乔的脸色越发的阴郁。
拉普拉希悠悠笑着：“在他们地下室，在这栋楼的地下第三层，有一间很坚固的保险库，里面有大量不错的药材，这三十九种药材，在里面都有……而且，有顶尖的完美品质的好货色！”
乔的心里蓦然冒出了一团火气。
他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旅行支票，轻轻的摇了摇头：“威纶阁下，我要好东西……这些，算不上好东西……您以为呢？”
威纶大法官站在条案后，用力的摇着头：“不，乔警官，这已经是整个帝都能找到的最好的货色……你不知道这些药材有多么珍贵……它们的产地，常人无法得知，无法抵达，也无能从中采集这些药材。”
“三十九种珍稀的、珍贵的、世所罕见的药材，每一株，十万金马克，三百九十万金马克，你可以带走它们！”
威纶大法官满脸是笑得看着乔。
乔后颈上刚刚长出来的头发渣‘唰’的一下一根根竖起，之前说过，这些药材中，乔从鬼脸掌柜那里听说过十六种，乔记得，恰好又一次，鬼脸掌柜说过其中一株药材熔岩烈焰珠的价格——在图伦港，一株熔岩烈焰珠市价一千八百金马克上下。
就算在帝都，对比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药价飙升三倍吧，一株熔岩烈焰珠，算它六千金马克好不好？
威纶大法官居然说，一株药材十万金马克？
这是把乔当猪仔杀了！
乔默不作声的收起桌上的支票，站起身来，转身朝会客室的大门走去。
黑衣老人有点着急的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叫住乔。
威纶大法官伸手制止了黑衣老人，他叼着小烟斗，镇定自若的吐了一口烟气，淡淡地说道：“乔警官，您浪费了我和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宝贵时间，如果您……就这样离开，我可以认为，您是故意在戏弄我们么？”
“如果您就这样离开，我保证，您在海德拉堡，永远买不到您所需的任何一株药材。”
威纶大法官的笑容，很灿烂。
乔头也不回的，用图伦港的土话俚语，问候了一声威纶大法官的老母亲！
威纶大法官眼睛一凝，冷声道：“不知好歹的乡巴佬……混蛋，你在帝都，小心些！”
顿了顿，威纶大法官咬着牙骂道：“没家教的蠢货，乡下贱妇才会生出来下三滥货。”
乔的面皮憋得通红，再也不说一句话，大步的走出了会客室。

第二百七十五章 紧锣密鼓
乔走出耳语森林俱乐部。
骑上小白，乔抖了抖缰绳。小白打了个响鼻，喷出两条白气，然后撒开步伐，一溜儿小跑，载着乔离开了耳语森林俱乐部所在的街道。
牙、司耿斯先生等人急忙跟上。
维伦亚紧跟着乔走出了俱乐部，见到乔骑马离开，她急忙大叫了两声。乔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挥动了两下：“维伦亚……有空我会去给你捧场的……在帝都，你自己小心些！”
嚷嚷了一句，乔策骑跑远了。
维伦亚双手叉腰，狠狠的跺了跺脚，无奈何的看了一眼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大门。她红唇狠狠的抿了抿，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裹上一条头巾，低着头，急匆匆的走到了大街对面。
一架精巧的小马车从大街对面的小巷里驶出，维伦亚上了马车，车夫挥动马鞭，驾车朝着乔离开的反方向一路疾驰离开。
乔策骑绕过了几个街角，在一条幽静的，左右两侧种满了白桦树，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他阴沉着脸，喝住了小白。
他的脸上，两行眼泪不断滑落，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滴答着落在了胸口的衣衫上。他的外套衣料质地很好，泪水没能沁入外套，而是顺着外套一路滑落。
牙一行人策骑跟了上来，见到乔在无声的流泪，一个个都不由得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自从乔记事后……在牙和司耿斯先生这些家族老人的印象中，乔就没有哭过——黑森宠着，莉雅溺爱着，戈尔金护着，蒂法和薇玛时常联手抢乔的零花钱，可是也仅仅是抢他的零花钱而已，乔从来没有因为零花钱而哭过……
从小到大，无忧无虑，或者说无心无肺的乔，他何曾哭过？
可是今天……
块头过于庞大，以至于没有合适坐骑的马科斯一路撒腿奔跑，毫不落后的跟了上来。见到乔留下眼泪，马科斯明显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看了看乔，再看看呆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的一众人等，他只能用力的抓了抓脑袋。
“男人嘛……”马科斯想要用他铁血汉子的人生哲学，安抚一下乔。但是他口拙，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而是因为，因为我的无能，让莉雅被人侮辱，而我却不能当面的干掉那个老家伙。”乔用力的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但是泪水依旧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来。
从小到大，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他带着金马克，来耳语森林俱乐部，按照正规的程序，采购他所需的调制药剂的原料。
结果，他莫名的被人羞辱了一通……还连累自己的母亲莉雅，被人用那样的言辞侮辱。
“乡下贱妇！”乔一边流泪，一边阴沉着脸看着环绕在身边的一众人等：“你们听清了么？那个叫做威纶的老家伙，用这个该死的词，侮辱了我的母亲！”
一众人都没吭声，但是威图家族的几个老人，还有十几个随行的护卫，眼珠都开始充血。
他们之前等候在会客室外，并没有听到威纶大法官对乔的辱骂。
威纶大法官居然用这样肮脏的词，侮辱威图家的主母莉雅夫人！
好几个孤儿出身，被威图家族收养长大，在武装水手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家族护卫头目的汉子咬着牙，牙齿急骤摩擦，发出‘咔咔’脆响。
在这些威图家族一手栽培出来的铁杆心腹心中，从小对他们嘘寒问暖，给了他们一个温饱的童年，更让他们不至于沦为社会底层的渣滓，而是可以昂首挺胸的活着的莉雅夫人，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他们的神，被威纶大法官侮辱了！
“我想一拳打死他！”乔用力的抚摸着小白的鬃毛，他阴沉着脸，低沉的嘟囔道：“我想一拳打死他，但是我不能这样做……他是帝都法院的大法官，我如果没有任何理由的打死了他，威图家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不能将麻烦带给家族。”乔耷拉着眼皮，小白的鬃毛在他的抚摸下，浓厚的鬃毛犹如水波一样分开，反射出华美的光芒。
“所以，我忍气吞声，从那该死的地方走了出来。”
乔仰面看天，此刻，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灵，他的话变得很有条理。
莫名的，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乃至牙和司耿斯先生，还有一众威图家族的老头目们，他们同时向乔微微颔首、欠身。
此刻的乔……在他们眼里，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黑森的意思。
一个人的成长，就是这样的突如其来。
一点点外界的风波，一点点外界的压力，一点点人为的风波险阻，以及一点点屈辱，一点点仇恨……这些复杂的、莫名的东西组合在一起，酝酿发酵后，就好像男人的第一碗酒、第一支烟，莫名的就让你开始成熟。
无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
无论你知道或者不知道。
“马科斯，我能信任你么？”乔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马科斯。
马科斯握紧右拳，重重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他没吭声，唯有充血的双眼无比狂热的看着乔。
这种莫名的狂热，以及马科斯眸子深处蕴藏的那一份铁一般的忠诚，让乔都感到头皮发麻——他完全无法理解，马科斯对他的这种忠诚从何而来！
“那么，我可以信任你……我给你一笔钱，我希望，血斧战团的实力能够更强大一些。”乔很认真的看着马科斯：“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底盘很大，那里可以多容纳一些好汉子。”
乔掏出了几张百万面额的旅行支票，就好像随手丢下了几个喷泉苏一样，很轻松的递给了马科斯。
“如您所愿……我认识不少可靠的、敢拼命好汉子……他们，一定愿意为您效死。”马科斯很不客气的接过旅行支票，瓮声瓮气的回复乔。
牙的瞳孔微微一凝，他慎重而肃然的看了一眼马科斯。
然后，牙向司耿斯先生看了一眼。在威图家，司耿斯先生被公认，是一众家族老人中，最聪明、最能谋善断的一位……
司耿斯先生微笑，不语。
牙顿时回复了正常，轻轻的耸了耸肩膀。
“桔梗，我想要知道安德鲁的一切……包括他背后的家族，维尔纳家族？兰茵河总督？呵呵，我想知道他，还有他背后的家族的一切。”乔冷声道：“确切的说，我想知道……怎么下手，才能让他和他的家族感到痛。”
乔又掏出了两张大额旅行支票，很随性的递给了兰桔梗：“在帝都，我们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让我们变得耳聪目明……他们，就是我们在帝都的斥候，你能做好这件事情么？”
兰桔梗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老本行，放心，乔！”
“那，顺便连我们的马格南公爵……也一并了解一下吧。腓烈特的弟弟？呵呵，腓烈特在图伦港，曾经对我的家人图谋不轨……在帝都，他的弟弟又如此的欺凌于我……我认识一位长得难看，但是讲话很有道理的长辈。”
牙和司耿斯先生相互望了一眼。
这位长得难看，但是说话很有道理的长辈，当然是那位鬼脸掌柜喽？
“他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君子报仇，从不过夜。”乔用力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虽然我不理解‘君子’是一种什么东西，但是我喜欢这种做人的态度。”
乔弹了弹挂在领口的皇家海德拉徽章，讥诮地说道：“这是帝国皇室授予我的荣耀，却被皇室成员一脚踩在地上……既然如此……”
乔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曾经在鬼脸掌柜的小药铺里，吃着那些奇异甚至恐怖的美妙食物时，鬼脸掌柜絮叨过的一些颇为大逆不道的话语，犹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记忆是如此的清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要当官，杀人放火求招安’……
“多有哲理性的话语啊，那时候我竟然不能理解，而今天，我明悟了。”乔笑得格外的灿烂。
造反，当然是不可能造反的。
德伦帝国，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啊！
美滋滋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舒服么？造反这种尸山血海、血流成河的勾当，从来不是乔的追求……乔，不可能有这样的概念。
但是某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了不起的人儿，可以让他狠狠的栽一个跟头嘛！
“我要……马格南的一切资料……桔梗，我要他的所有资料……”乔深沉的看着兰桔梗和兰木槿兄弟两。
他们一如马科斯，对乔有着莫名的狂热和忠诚。
这一切，在‘绯红’的视野中，清晰可见，无可置疑。
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君子报仇，绝不过夜……一切都要快，快，快……在保证自身安全，在保证保密的前提下，我们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现在，让我们合计合计，我们如何对付我们的威纶大法官吧！”
“我不能当众对他怎么样……但是，在图伦港，我用板砖拍人后脑勺，也是有名的好手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 肥饵以及，执行力
夜灯初上，帝都大学城区吃食街。
又开始下雨，因为寒气，雨珠都带上了一层让人不舒服的黏滑。帝都的秋冬季节，就是这样让人讨厌。
老祖母酒馆的后巷里，玛丽老太太拎着一个小竹篮子，步伐匆匆的走到了一架普通的黑漆马车旁，她将小竹篮递给了坐在车夫座上的男子，然后麻利的爬上了车驾，坐在了车夫身边。
“喏，我亲手烤的羊肋排，还有几块加了葡萄干的黑面包。”玛丽老太太笑呵呵的，用手肘撞了撞身边面皮枯皱、身形矮小，精气神都干巴巴的好似一枚风干的橡子一样的小老头儿车夫。
“黑面包，加上葡萄干？有点奢侈。”老头儿车夫摇摇头，将小竹篮子放在膝盖上，然后揭开了竹篮盖子，从油纸包里取出了肥嫩的小羊排，配着黑面包很认真的啃了起来。
他点点头，赞叹道：“不错啊，比十年前的手艺好了很多。”
玛丽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可不是，这十年，我可就在专心的琢磨厨艺，就算是一头猪，认真学十年，也该作出一手好菜了。”
老头儿车夫撇撇嘴，摇摇头：“这可不一定……唔，我刚听说，你给一个小家伙，送了一枚三头蛇？”
玛丽老太太‘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没错，我给了他一枚三头蛇……顺便，帮我盯住这小家伙。他刚来帝都，可就结了不少仇，我觉得，会有很好玩的事情发生。”
老头儿‘咔嚓’一口，将一块羊骨头咬得稀烂。从他的外表来看，他应该属于喝粥都困难的那种年龄。但是从他的牙口来看，这位老爷子保养得可真好。
三两口咬碎了嘴里的肉和骨头，胡乱的吞了下去，老头儿含糊地说道：“那个小胖子，你这么关心他？怕他碰到麻烦？这点小事……需要我，安排几个小家伙跟在后面么？”
玛丽老太太眯着眼，从老头儿嘴边抢下了一小片黑面包塞进自己嘴里。她好似一只大兔子，用门牙慢慢的碾磨着面包片，同时含糊地说道：“护着他是一方面，另外……看看有谁主动招惹他，或者驱使人去招惹他。”
玛丽老太太微微一笑，语气中透出了几分冷厉之意：“皇室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如果面对一枚三头蛇，还有人敢于对他出手……那么这些人，全部打入‘异己名单’。”
老头儿车夫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这小胖子，是你丢出去的鱼饵么？这块饵，可真够肥的。”
玛丽老太太狠狠的一肘子撞在了老头儿车夫的软肋上。
幽静无人，只有细雨飘然而下的小巷子里，顿时响起了一声比图伦港八百毫口径托尔巨炮发射，还要响亮的巨响。
只是这一声巨响刚刚传出没几尺远，虚空一阵蠕动扭曲，所有的声浪都消泯无形。
老头儿车夫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软肋，狠狠瞪了玛丽老太太一眼：“哦，小心，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你很看好这小胖子？”
玛丽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歪着头看着老头儿车夫：“我们的孩子，有多久没有聚在一起吃我手烤的点心，你亲手烹制的山羊肉汤了？”
老头儿车夫呆了呆，半晌没吭声。
他叹了一口气，举起手上的羊肋排，慢吞吞的咕哝道：“嗯，你也很久没专门给我……”
玛丽老太太飞快的白了他一眼：“你欠这么一口吃的么？我伤心的，是我们的孩子们。”
玛丽老太太咬着牙，缓缓说道：“很多年了，他们再也没有聚在一起，吃我们用心为他们制作的食物了……偶尔有一两个，陪我们吃顿饭……我感觉，他们好像要被送上刑场一样难受，他们对我们说的话，每一句都要思考好几秒钟才会出口。”
“而且，他们对我们说的话里，居然充满了虚伪。”
“虚伪的尊敬，虚伪的礼仪，虚伪的爱……我从他们的话里，只能听到……畏惧，以及贪婪，却缺少我最渴望的那种情绪。”玛丽老太太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突然笑了起来，笑脸就好像一朵绽放的大菊花，格外的灿烂。
“可是这小胖子啊，他是真心实意的赞扬我做出来的食物，他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任何遮掩或者其他目的的和我说话……”
玛丽老太太悠然道：“甚至包括大学城的这些学生……他们当然看不起一个年老的侍女头子，他们偶尔拍拍我的马屁，无非是为了多赊几杯啤酒，或者给他们的餐食多加两块肉！”
挥挥手，玛丽老太太笑得很和蔼：“一点无聊、无趣的小心机，我乐于满足他们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愿望。但是……这让我感到虚伪。”
“唯有乔，让我感受到了一份多年未感受到的……真实的情感。”玛丽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这种真实，对我很重要。”
老头儿车夫认真的看着玛丽老太太：“那么，就真的很重要……当然，我也想看看，究竟是谁，对我们发出的小三头蛇如此的不敬。”
玛丽老太太微笑：“我们在下重手清洗，一些图谋不轨之人，肯定会藏匿起来，将自己装作好人……但是，乔很好……一个来自南方乡下图伦港，有了点小功劳，得到皇室一点点青睐的幸运儿、暴发户……面对他佩戴的小三头蛇，某些人表现出来的，才是他们真实的所思所想。”
“是我们的人，还是有异心的人，通过这枚小三头蛇，一定可以分辨出来……或者，起码能分辨出一部分吧？”
玛丽老太太快活地说道：“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结果了。”
老头儿车夫微笑看着玛丽老太太，他亲昵的摸了摸玛丽老太太头顶上那小小的发髻：“如你所愿，希望有一群小笨蛋蹦出来，然后……”
“我连他们家长一起捏死。”玛丽老太太笑得越发快活：“一个孩子如果不尊重皇室的权威，那么肯定是他们的家长教坏了……他们的家长，就肯定很有问题……这个逻辑有点粗暴、简单，但是我喜欢。”
“我觉得这是很好的逻辑。”老头儿车夫笑得更加灿烂了。
整个海德拉堡的大街小巷，被逐渐亮起的老式煤气灯昏黄的灯光照亮。
两人一组的点灯人，拎着高高的火秆儿，慢悠悠的行走在大街小巷中，他们走过的地方，一盏盏煤气灯悄然亮起，在雨夜中散发出温柔的灯火。
偶尔，有煤气灯坏掉了，点灯人就会抱怨几声，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某某街巷、编号第几号的煤气灯报修的信息。
同样两两一组的巡警披着油布雨衣，拎着警棍，低声问候着该死的天气，没精打采的在大街小巷里游走着。天气太糟糕了，平日里恪尽职守的警察们，工作的热情也被寒气刺骨的大雨打磨掉了一大半。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后巷里，一对儿巡警搭档刚刚慢悠悠的走过，一旁的斜巷里，乔就落地无声的走了出来。
一队影影倬倬的人影紧跟在乔的身后，伴随着细微的响动声，几条人影爬上了附近的围墙，借着一旁建筑的下水管，快捷的爬上了一旁的建筑屋顶，潜伏在了一座座烟囱和装饰的矮墙后面。
没一会儿功夫，附近的建筑屋顶，都有威图家的人盯守，他们起到了很好的岗哨作用。
乔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细瓷药瓶，向身边的兰桔梗低声叮嘱：“这是鬼脸掌柜秘制的强力麻醉剂，使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别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乔有点小激动，激动得浑身的肉都在哆嗦。
他没想到，他离开图伦港时，花大价钱从鬼脸掌柜那儿购买的一大箱稀奇古怪的药剂，这么快就能发挥作用。他，真的有点小期待。
兰桔梗小心的接过药瓶，塞进了腰间挂着的牛皮囊中，然后身形快速化为半透明阴影态，下一瞬间，他就没入了阴影。
耳语森林俱乐部靠后巷的方向，一扇扇厚重的金属花艺窗紧闭，特制的一寸厚窗玻璃里，还夹了一层花俏的，扭曲成花枝纹路的金属枝条。
所有的窗户内部，全都使用了复杂的机械锁扣结构，普通蟊贼的开锁撬窗的工具，根本不可能从外部打开窗户——除非是暴力破解。
而一寸厚的特制玻璃，如果用暴力破解的话，巨大的声响无疑于三十毫径小炮的轰鸣。
所以，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值班人员，从未对后巷方向的保安有过任何的担忧。
一抹阴影从耳语森林俱乐部靠近后巷的走廊中弹跳而出，兰桔梗轻松的侵入了俱乐部内部。他灵巧的在走廊中行走着，很快就将整个俱乐部的地面部分巡游了遍。
已经入夜，耳语森林俱乐部内，好些房间内依旧莺歌燕舞，好些嘉宾正在尽情享用温暖而舒适、奢侈而旖旎的夜。
一个又一个细瓷药瓶在这些房间大门的角落里被打开，深褐色的药剂冒着细微的泡泡，快速的蒸发成了无色无味的蒸汽，顺着门缝钻进了房间。
原本还有点闹腾的耳语森林俱乐部，很快就陷入了一片异样的寂静。

第二百七十七章 执行力
雨珠开始混着冰渣子落下。
空气温度在下降。
耳语森林俱乐部是帝都有数的高档社交场所，这里名流杂陈，是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乐意出没的地点，俱乐部也能提供一些别的地方难以寻觅的好东西。
顶级的美酒、雪茄、茶叶、咖啡，来自各处大陆、次大陆的各种肤色的美人、俊男等，这都是应有之意。
而在一处关防颇为森严的套房中，耳语森林俱乐部向七八名带着歌剧面具的贵宾，提供了被帝国警务部列入了禁忌品名单的‘五色通神散’。
身份不明的贵宾们带着面具，身上仅仅裹着一件宽松的白麻布长袍，绕着宽大的房间急速奔走。他们浑身热气翻滚，头顶有白色蒸汽涌动。
在他们身边，有数倍数量的少女同样衣衫清凉，嬉笑着追逐着他们。
五色通神散药力极强，会极大的刺激人的气血，让人变得亢奋无比。
这些少女，是耳语森林俱乐部为这些贵宾准备的，用来发散药力的‘人形药引子’！
看她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目光飘忽不定的模样，显然她们同样服下了五色通神散，已经神游天外，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套房厚重的金属雕花大门外，十几名身穿黑色斗篷，面目都藏在头罩阴影下的壮硕男子静静的站在短短的走廊中。
他们相互之间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相互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警惕和防范的气息，显然他们并不是一路人马。他们气息雄厚，呼吸深沉而悠长，显然都是颇有实力的好手。
一抹阴影从他们的影子里一闪而过，一个细瓷药瓶突兀的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角落里。无色无味的药气快速的蒸发扩散，十几个壮汉身体同时晃了晃，然后接二连三的倒地。
一名壮汉的实力最为强悍，他摔倒在地，头罩滑落身后，露出了一张密布横肉，脸上横七竖八起码有十几条大号伤疤的面孔。
他挣扎着掏出了一枚哨子，艰难的塞向嘴里。
然后，他眼前一黑，也昏迷了过去。失去意识前，这壮汉喃喃的咕哝了一句：“我可是……五……五阶……”
兰桔梗用一块用冷水浸透的手绢紧紧捂着口鼻，悄无声息的从阴影中窜出。他狠狠的在这壮汉的后脑勺上补了一脚，以确保这大汉不会在短时间内苏醒……就算他从麻醉剂中苏醒，这一脚也足以确保他一时半会难有行动之力。
兰桔梗悄悄的推开了房门，药气就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房间内，一群热血上头，正准备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双眼翻白，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就彻底昏迷。
从兰桔梗进入耳语森林俱乐部，不过短短半刻钟时间，俱乐部的地面建筑中，所有人都昏迷了过去，就连那些宠物猫、狗，以及挂在走廊中逗客人乐子的一群五彩鹦鹉，也都是脚爪子朝天的昏迷了过去。
乔站在后巷等了一小会儿，他面前一扇窗户就无声的开启。
兰桔梗探出头来，向乔招了招手。
乔点了点头，向身后一群人打了个响指，庞大的身躯轻盈的跃起，然后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的落到了俱乐部一楼的走廊上。
乔向前走了两步，他身后，留下了两只硕大的，有脸盆大小的熊掌印——他的脚掌上，赫然套上了一对儿用牛皮制成的，熊掌形状的鞋套！
乔回头看了看自己留下的脚印，‘嘿嘿’笑了起来，然后好奇的瞥了一眼牙。
牙也是威图家的老人，算是威图家护卫队的一个大头目，他经常抛头露面，算是威图家对外炫耀武力的一张名片，在图伦港威图家发动的多次斗殴中，牙都是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角色。
乔大概知道牙的来历。
那是十几年前，黑森亲自护送一批护卫去图伦港西边山区，回来的时候，黑森就带回了身负重伤，据说还被一群恶匪追杀的牙。
后来，牙就留在了威图家，一直到现在。
直到今天，乔才知道，牙居然还有一手做贼的本领——在脚上套上动物脚印形状的鞋套，干扰警察的现场勘测……啧，乔作为正儿八经的帝国三级警校，他懂的还没有牙多呢！
牙和一众人等纷纷跳了进来，他们在走廊上走了几步，肆无忌惮的在走廊上留下了一大串狗熊、老虎、豹子等大型动物的脚掌印！
几个威图家的老人轻轻笑了几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牙。
十几年来，牙一直吹嘘，他是一个落难的流浪贵族……可是今天他表现出来的这种‘专业素养’，和贵族可有点搭不上边。
司耿斯先生已经挥动着细细的手杖，轻轻的念诵起了复杂的秘咒。
他的手杖杖头上，一缕缕黯淡的细细的绿光悄然飞出，然后迅速顺着走廊向俱乐部的大小房间飞了进去。
这是‘伤害加深’……在耳语森林俱乐部的人都中了麻醉剂昏迷的情况下，司耿斯先生的秘咒，可以让他们昏迷的时间延长起码一倍，足以让乔他们拥有更加充沛的时间肆意行事。
“乔，半个帝都道上的人，都知道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地下宝库中有好东西。”兰桔梗在前方引路，述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不过，威纶自己是帝都法院的大法官，道上没人敢得罪他……这个俱乐部的背景也足够深厚……”
“没人敢得罪他，我敢。”
“背景深厚？呵呵，我在乎么？”
乔的瞳孔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他进入俱乐部后，就直接进入了‘绯红’的战斗本能状态。他低沉的咕哝道：“敌人，就要用尽一切手段进行打击。”
没人吭声，但是乔身边的所有人，全都深以为然的缓缓点头。
既然被乔认定成为了敌人……那么，无论用什么手段来打击威纶大法官，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梅德兰的大人物们，他们建造密室、密道的法子不外乎这么几种，所有的大人物在这方面的思维，都遵循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套路。
所以，很轻松的，在耳语森林俱乐部一楼图书馆，一座极其高大的书架后面，乔他们找到了一扇对开的暗门。在暗门后面的小隔间里，四名身穿全套甲胄的骑士，正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同样因为扩散的麻醉剂陷入了昏迷。
牙麻利的窜到了四位骑士身边，三两下就将一名骑士身上的甲胄扒拉了下来，然后猛地吹了一声口哨：“好东西……司耿斯，你来看看，是传说中的那群矮子打造的山文甲，我没看错吧？是山文甲，据说拥有山一样的防御力，坚不可摧的山文甲！”
司耿斯先生双眼放光的扑了上去，就连一向表现得无比冷静、幽深的兰木槿，都忍不住朝四位昏迷的骑士看了又看。
乔摊开双手，不解的看着身边这群突然就激动起来的家伙。
“山文甲？这是什么东西？”乔很坦直的问兰木槿，然后不等兰木槿回答，陷入战斗本能状态的他直接摇了摇头：“这些问题，以后再给我说……既然是好东西，扒光他们，废掉他们的战力，我们继续前进！”
四名骑士迅速被扒了个精光，然后兰木槿掏出几根极细极长的黑色牛毛针，手指高频震荡着，将细针快速的在四位骑士的心口、小腹和眉心刺了一下。
‘嗤’~
四位骑士的体表有细细的流光喷出，就好像地下的高压喷泉一样，有色泽各异、给人感觉也迥然不同的气流喷起来十几尺高。
他们身边，更有一圈圈细细的旋风出现。
伴随着细微的‘嗤嗤’声，四位骑士光洁、饱满的肌肤变得黯淡无光，好似脱水的苹果一样逐渐干瘪了下去。
乔冷厉的看了一眼这四个倒霉蛋。
他们是耳语森林俱乐部的人，毫无疑问他们是威纶大法官的人。
敌人的下属，当然也是敌人！
打开小隔间里另外一扇大门，一道倾斜向下的楼梯赫然出现，兰木槿和兰桔梗抢在乔的前面，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踏上了楼梯。
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兄弟两轻快的顺着楼梯向下行进了上百步，沿途拆掉了十二处机关——什么强弩、陷阱、落斧、火油等……他们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让人惊叹莫名的效率，轻松破解了这些歹毒的杀人陷阱。
乔看得是心旷神怡，不由得连连鼓掌赞叹。
不愧是帝国军中最顶尖的斥候精英，兰木槿和兰桔梗破解这些机关暗器的手段，简直给人一种艺术的美感。
楼梯到了尽头，前方赫然是一座高十尺、宽八尺的金属大门。
厚重的金属大门上，有四个直径一尺的密码盘，在四个一字儿排开的密码盘上方，赫然是浮雕的‘山盾’徽章——乔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山盾’保险柜，这是乔的老朋友了。
从图伦港到帝都，大人物们果然都喜欢用山盾家的保险柜！
“拉！”乔欢快的打了个响指，叫了一声。
拉普拉希欢快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他麻溜的给乔报出了四组六十四位的密码！
牙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金属大门：“乔，我们有麻烦了，这种订制的宝库大门，防御力堪比一座城市的城门，而且里面肯定有报警设施……如果我们用暴力破解，我们会被……”
牙的解说戛然而止。
在一群人呆滞的目光中，乔走上去，熟练的拨动密码盘，只用了短短两分钟，乔轻轻一推，厚达一尺半的金属门户无声的在他面前轰然开启。
“好了，让我们看看，威纶大法官和他的耳语森林，究竟多有钱！”乔转过身，笑容灿烂的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同行人等。

第二百七十八章 执行力（2）
“不可思议！”牙摊开双手，尽全力的翻了一个他的生理极限的大白眼。
山盾，德伦帝国赫赫有名保险柜制造商，其产品享誉富豪贵族圈，德伦帝国的大人物们，他们的书房里、卧室中，总会装上一个到十几个数量不等的山盾牌保险柜。
甚至德伦帝国皇家银行的金库，据说都是由山盾量身定制的全封闭式全复甲式保险柜。
刚刚挡在面前的大型保险库门，四个六十四位的密码盘决定了，如果不知道密码，那么用人力逐个的测试密码，庞大的数字组合，可以让你试到天长地久、沧海桑田。
而且这种级别的宝库，这些密码盘中肯定有报警装置。
如果输错了几次密码，宝库中的报警装置发动，其造成的动静，很可能惊动小半个帝都！
而乔……他表现得就好像他是这个宝库的主人一样，他直接输入了四组密码，轻轻松松的打开了宝库的大门！
“我是某位尊贵存在的眷顾者。”乔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轻松的吹着口哨，回头灿烂的笑着：“所以，我坦白的告诉诸位……以后，这些保险柜、宝库什么的，有困难，请找我！”
乔笑得很灿烂，异常的灿烂。
牙，兰木槿，兰桔梗，还有跟着乔来到这里的几个威图家的老人相互看了看。
乔得到了某位尊贵存在的眷顾？
而这位尊贵存在的眷顾，带给乔的恩泽，就是直接知晓一切保险柜门的密码？
这听起来，味道有点不对啊……这位尊贵的存在，难不成是专门……做贼的？
‘盗贼之神’？
梅德兰大陆，有过这样的存在么？
司耿斯先生用右手按住了心口，喃喃的低声嘟囔着：“感恩您对少爷的眷顾，若我等有任何不敬之处，还请您的怜悯和原谅……希望您的眷顾，能庇护我们少爷，让他平安顺利，长寿永康！”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看了看一脸肃然的司耿斯先生。
司耿斯先生耸耸肩膀，很认真的对乔说道：“少爷，对任何赐予您恩典的眷顾之主，一定要谦虚，虔诚，谨慎的供奉和对待……尤其是，当他表现出某种不可思议的伟力之后！”
司耿斯先生指了指面前洞开的宝库大门。
唯有他这种常年和各种匪夷所思的存在打交道，甚至掌握了一手可怕的‘扒皮’秘术的‘异类’，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眷顾之主，都是多么难缠、多么恐怖的玩意儿。
他们可以给你恩典，他们也可以随时将你推入深渊。
他们是混乱的，不可揣测的，他们上一秒还对你和风细雨，下一秒他们就可能降下闪电雷霆。
司耿斯先生觉得，他必须找个时间，给乔普及一下相关的知识。
这些莫名的‘存在’，乔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一些提防和预防的常识，他必须教给乔！
“好了，不要这么郑重其事，赶紧办事，效率，速度，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威纶大法官吐血的模样了。”乔兴奋的揉搓着手掌：“嗯，明早的早餐，预订好位置了么？”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然后身躯庞大的马科斯抢在乔的前面，大步走进了宝库。
兰木槿和兰桔梗一左一右的护在乔的身边，紧跟着乔走了进去。
牙在后方轻轻的吹了声口哨，笑着向司耿斯先生，还有几个威图家的老人轻声笑道：“新人，表现的确是要积极一些。少爷新收的这几个人，不错。”
司耿斯先生和几个家族老人微笑着，他们在牙不注意的地方，意味深长的交换了一个眼色。
巨大的地下宝库。
面积和耳语森林俱乐部地面上的一层楼相当，面积很大，高有三十尺上下，空间感人的宝库。
一颗颗拳头大小，用萤石打磨成的珠子搁置在一个个精巧的烛台上，蓝色、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宝库。
一口口制式的，沉甸甸的金属箱子整齐的码放在宝库靠墙的一侧。几个威图家的护卫走了过去，搬下一口箱子轻轻打开，里面装满了熔铸精美，标准的一磅一块的小金砖。
在正对着宝库大门的墙壁一侧，同样码放着一口口制式的金属箱子。
一群护卫冲上去，打开了几口箱子，这里面是一层层铺了细棉布的软木架，里面码放着一颗颗最小也有黄豆大小，最大能有大拇指大小的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以及色泽鲜丽的深海珍珠等。
一颗颗浑圆的，或者更加稀少的水滴状的黑珍珠、金珍珠、粉珍珠，在萤石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冷丽的光芒，那些宝石，更是肆无忌惮的反射出了刺目的火光……勾人心魄，让人神魂动摇。
在存放金币的那些金属箱子的对面，同样是靠墙一侧，同样码放着一口口制式的金属箱子。
只是比起存放黄金和宝石的那些金属箱子相比，这些金属箱子体积更小，表面更是雕刻了一些奇异的花纹，显得越发的珍稀、宝贵。
乔抓起一口一尺见方的小箱子，然后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小的一口箱子，就算装满了黄金也不该有多重，但是这口小箱子居然有数千磅重——这箱子里的东西，密度居然比黄金要大许多、许多、许多……
乔一手端着箱子，另外一手轻轻打开了箱子。
一股热浪喷薄而出，小小的箱子里，只存放了一块婴孩脑袋大小，通体赤红，不断闪烁着黯淡红光的金属疙瘩。
乔瞪大眼睛，诧异的回头问道：“这是什么？”
司耿斯先生的瞳孔一凝，他看着这块金属疙瘩，沉声道：“深渊产物……火属性魔能金属……暂时不明白它的品阶，但是就算是最差的深渊魔能金属，拳头大小的一块，其价值都在百万金马克以上。”
乔骇然低头，看看这块婴孩头颅大小的红色金属，嘶声惊呼：“威纶老家伙，这么有钱？”
这么一块金属疙瘩，大概就值三五百万金马克。
这里码放的，这样的金属箱子，起码有上百口。
岂不是说，这百来个小箱子，就市值数亿金马克？这是何其庞大的一笔财富！而且，这种奇异的金属，显然要比世俗的金币要有价值得多！
“当然不可能是威纶大法官一个人的。”牙在一旁也打开了一个金属箱子，狭长的金属箱里，是一根三尺长，通体不断散发出森森寒气的灰蓝色羽毛。
长羽形如孔雀尾羽，但是散发出的寒气格外惊人，牙打开箱子后，他的身体附近甚至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更有一缕缕的冰晶凭空凝聚出来。
牙打了个喷嚏，急忙关上了金属箱子：“好东西，啧……乔，耳语森林俱乐部后面，起码有三四十位股东，威纶大法官只是抛头露面的代言人而已……这个宝库里的宝贝，如果都是一个人的，那真是不得了。”
耸耸肩，牙将这口金属箱子放回原位：“可是如果这些货物，归属数十人，甚至更多的人……那么这笔钱，也算不得什么了。这里面，应该有不少东西，是寄存或者寄售的宝贝，怎可能是威纶一个人的？”
乔笑着打了个响指：“所以，如果这些东西全部失踪了，威纶会很头疼喽……搬空这里，嗯，先把我要的那些药材，给我找出来。”
宝库的四面墙下面，都码放着一口口小箱子，里面是大量的金币、钞票，还有各种珍珠宝玉等值钱的货色，更有一些奇异的宝贝，一时半会来不及鉴定。
而宝库的中间位置，一个个陈列架上，大大小小各色材质制成的箱子、匣子里，就是各种珍稀的物品。药材，古籍，古董，艺术品，稀奇古怪的收藏品等等……
乔带来的人开始给宝库搬家，乔则是眯着眼，在一座座陈列架之间走过。
这里的物品，真的是稀奇古怪到难以形容。
有些东西，乔知道是好东西，但是还有些东西，乔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也会被放在宝库中。
比如说，一尊断臂的大理石美人雕像；比如说，一座没有了脑袋的壮硕男子投掷标枪的雕像；比如说，一块被劈成了两片的黄铜圆盾；比如说，一具灰扑扑的，镶嵌的宝石掉了七七八八的王冠……
让乔撇嘴的是，这具慎重其事的，用一个纯金匣子装载的王冠，上面镶嵌的宝石最大的也不过绿豆大小，而且品质很差，打磨的工艺用乔的话来形容的话，这根本就是‘大猩猩’打磨出的东西。
司耿斯先生走到了乔身边，他目露狂热之色的看着那具王冠。
“哦，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怎么可能是它？真的是它么？”司耿斯先生身体微微颤抖，将脑袋凑到了那具简陋、粗糙的王冠前：“传说中，苦难骑士团在流亡的最后一段旅途中，为那尊贵的血脉加冠继承王位时，使用的‘苦难之冠’？”
司耿斯先生张大嘴，嘴角隐隐有涎水流出：“哦，哦，哦，乔，你相信么？这宝贝，如果将它送去达钵岴，坐在圣山之巅的那位，他愿意用一个大教区的主教之位来交换……甚至，达钵岴几个实权圣堂的主持之权？”
乔一头雾水的看着司耿斯先生。
虽然他此刻处于‘绯红’的战斗本能状态，他还真看不出来，这王冠有多么宝贵。
不过，既然司耿斯先生这么说了……那么，威纶大法官收到消息后，吐出的血花，也能更加的凄美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司法俱乐部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
小白欢快的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热气，顺着大街一路儿小跑。
一夜的功夫，原本还是雨水混着冰渣子乱打，突然就变成大雪纷纷。海德拉堡的大街，已经蒙上了两三寸厚的积雪，深灰色的天空中，还有雪片不断落下。
帝都的市政厅还是很勤勉的，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有工人上街清扫，同时在街面上洒下一层盐颗粒。
小白轻快的在街道上奔跑着，冰原龙马独特的神韵让它显得无比耀眼。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很多识货的人，无不羡慕嫉妒的盯着小白。
帝都警务部，是一座六层高的四方大楼，大楼长宽都在千尺左右，占地面积巨大，外表厚重严肃，一如其代表的职责，给人极强的心理压迫力。
在警务部大楼的东侧，同样一座造型、规格都差不多的大楼，则是帝国最高法院。
而帝国最高法院的东侧偏南一点，是一栋五层高，长宽只有五百尺，造型同样威严、肃穆的楼宇，这里是帝都地方法院的办公大楼。
在这三座大楼的南边，隔着一座数百亩大小的司法广场，有一座颇有些年份的三层楼。
小楼的门口挂了一个青铜制成，锈迹斑斑的天平幌子，在低矮的拱形橡木门上方，墙壁上镶嵌了一块青铜铭牌，上面刻了一行同样锈迹斑斑的花体字——司法俱乐部。
小楼外墙简朴，古旧，很不起眼，一如橡木门上方一尺见方的铭牌一样低调。
小白一路跑到了司法俱乐部的门口，乔拉了拉缰绳，已经跑出了性子的小白昂起头，低沉的咆哮着，硬生生又向前冲出了十几步，这才不甘愿的停下了步子。
翻着白眼，扯着嘴角，小白吐着涎水泡沫，慢吞吞拖泥带水的转过头，回到了俱乐部门前。
后方兰木槿等人策骑追了上来，乔跳下马背，将缰绳丢给了一个家族护卫，然后用力的拍了拍身上崭新的警察制服，将几片黏在衣服上的雪片拍得粉碎。
他掏出一条洁白的手绢，轻轻的擦了擦别在领口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以及挂在左胸口的一排功勋奖章，将它们擦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后，这才昂首挺胸的走向了司法俱乐部，用力推开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兰木槿、兰桔梗和司耿斯先生紧跟着乔，走进了这座在帝都司法圈子里颇有名气，地位特殊的俱乐部。
天色太早，司法俱乐部一楼大堂内，超过四百张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餐桌旁，只有几个裹着法官长袍，眼泡浮肿，烟圈发黑的青年，哆哆嗦嗦的坐在餐桌旁喝着热咖啡。
外面天寒地冻，俱乐部一楼大堂里的几个大壁炉也刚刚点火，几个杂役正往壁炉里丢劈好的木柴。大堂里的温度和外面也差不了多少，几个青年法官打着呵欠，时不时有人打两个喷嚏，显然是冻得狠了。
乔向那几个青年法官看了一眼。
浅白色的法官袍，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标示，而他们法官袍内的服饰，还有他们脚上的皮靴，无论材质还是做工，都比较粗糙。
这是一群还在见习法官位置上熬资历的倒霉蛋，一群可怜的加班族，看他们这模样，他们昨晚上起码熬了一晚上……
乔轻轻的吹了声口哨，蒂法还是见习法官的时候，她也经常带着巨量的卷宗回家加班熬夜，乔对于这几个倒霉蛋的狼狈模样，可是丝毫不以为怪。
百多名衣冠楚楚的侍者、侍女，正在俱乐部内忙碌着。他们在整理餐桌上的桌布，将其铺得整整齐齐，每一道花纹都循着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方向。
同理，餐桌上的所有餐具，那些杯子、碗碟，还有刀叉、酒杯等等，这些器具在餐桌上的位置、角度，甚至花纹朝向都要一模一样……这就营造了一种刻板但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秩序之美。
一如德伦帝国给外界的印象，刻板，而极有秩序。
靠近大门的位置，一名背着手，监督侍者、侍女们工作的中年男子听到了乔的口哨声，他转过身，认真的看了一眼乔，目光迅速扫过乔衣领上的海德拉徽章，以及他左胸口挂着的几枚亮晶晶的功勋奖章。
“乔&#183;容&#183;威图阁下，海德拉堡司法俱乐部欢迎您的光临……您的到来，让司法俱乐部蓬荜生辉。”中年男子挺直了身体，向乔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温煦微笑。
“您预订了一个早餐位……没想到您来得这么早！”中年男子微笑着向乔微微欠身行礼：“我是司法俱乐部的当值经理小罗伊&#183;道姆，您请……这边！”
小罗伊笑着伸手指引。
乔耸了耸肩膀，‘呵呵’笑了起来。
昨天，乔派人来这里订了一个早餐位。但是他真没想到，这个司法俱乐部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凡，这位小罗伊经理一见面，就将自己认了出来。
“啊，是来得早了点，不过，我心情好，所以早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呃，听说帝都司法圈的大人物们，十有八九都会来您这里用早餐，或者喝一杯早茶？”
小罗伊含蓄的笑着：“您初来帝都，却消息灵通。没错，很多尊贵的阁下，他们都喜欢去办公室前，在我们这里读读报纸，和老朋友们交流几句，同时喝上一杯，或者直接在这里用早餐。”
小罗伊看了看乔，目光再次扫过金灿灿的皇家海德拉徽章，然后向那几个哆哆嗦嗦坐在餐桌旁，已经呵欠连天，却依旧坚持坐在那里的见习法官瞥了一眼：“我们这里，机会多多！”
乔笑了。
小罗伊也就笑了。
在小罗伊的带领下，乔来到了一楼大堂比较中间的位置，和兰木槿、兰桔梗、司耿斯先生一起，在一张四方餐桌旁落座。
几个见习法官双手捧着咖啡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乔肩膀上的三级警校警衔，以及他衣领口挂着的海德拉徽章，以及他左胸口佩戴的几枚功勋奖章。
他们看看乔身上这些‘华美的道具’，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见习法官白袍，几个青年的目光中，不由得充满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疑惑不解的复杂情绪。
因为蒂法的关系，乔对见习法官这个职业也充满了天生的好感。
他向着几个不断打量自己的青年笑了笑，然后翻开放在桌面上的菜单，镇定自若的按照自己的胃口和爱好，噼里啪啦的点了一大堆的美食。
“对了，我今天还在休假期间，而且我的心情真的很不错……所以，虽然是早上，还是给我来一瓶上好的金标朗姆酒吧……唔，你们这里，有带蔷薇花印的金标朗姆酒么？”
乔向小罗伊抛了个微妙的眼色：“我听说，有蔷薇花印的金标朗姆酒，是市面上最好的朗姆酒！”
小罗伊呆了呆，然后压低了声音：“您是真正的行家，当然……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里可以提供，但是……”
乔和小罗伊对了对眼神，然后他们同时发现，对方是那个正确的人，于是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乔的想法是，带有蔷薇花印的金标朗姆酒，那是威图家贩卖的走私货……一如在鲁尔城的战斧餐馆一样，乔也想给自家的生意铺铺货，打通一些渠道嘛。
确定了这里有来自威图家的走私朗姆酒，那么接下来很多话就好谈了嘛！
而小罗伊则是确定了，乔是来用餐的，而不是来侦缉走私货物的——这里是司法俱乐部，来自图伦港的走私朗姆酒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微妙，不是么？
他确定了乔的确、仅仅是想要一瓶好酒，那乔就是俱乐部的贵宾，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嘛！
乔端着酒杯，慢悠悠品尝美酒的时候，司法俱乐部的大门不断开启，司法俱乐部日常的早晨生活，拉开了序幕。
壁炉让大堂内的温度快速升高，一楼大堂逐渐变得热闹，却不显嘈杂。
侍者和侍女们如穿花蝴蝶，在餐桌之间轻快的奔走。一个个衣冠楚楚的绅士们，端坐在餐桌旁，或者享用早餐，或者品尝香茶、咖啡，有人手里捧着刚刚送到的报纸认真品读，也有人和附近的朋友打着招呼，相互说笑、交流。
那几个刚刚还呵欠连天的见习法官，已经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殷勤的凑到了几个中年男子身边，一本正经的攀谈。
有幸运儿得到允许，在餐桌旁落座，于是他就兴奋得面孔通红，滔滔不绝的说着话。
也有人被看似彬彬有礼，却冷漠无情的话语干净利落的拒绝，他们就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鞠躬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耐心的等待下一个人选，下一次机会。
乔喝着酒，认真的品鉴着大堂内形形色色的表情，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眉心微微发烫、发热，他在这些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中，似乎学到了很多东西，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捕捉到……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俱乐部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穿着一套样式保守的正装，裹着一件熊皮大衣，头戴一顶黑色熊皮帽的威纶大法官轻笑着，大步走进了司法俱乐部。
“真是个糟糕的天气，诸位老伙计，你们说，是不是？”威纶大法官一走进俱乐部大堂，就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章 第三次羞辱
天气很差，但是威纶大法官的心情明显很好。
走进司法俱乐部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威纶大法官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如果不是身份的约束，他几乎就要踏着舞步飘进来。
威纶大法官走进司法俱乐部，大堂内几乎一半的人都站起身来，笑着向威纶大法官点头致意。
这些起身向威纶大法官致意的，基本上都是北面两栋法院大楼内的法官们，他们的职位没有威纶高，资历没有威纶深，甚至很多人都是威纶一手提携上来的，所以他们必须向威纶表示足够敬意。
而这些人中，也只有寥寥十几个人，才有资格开口附和他关于今天天气的点评。
威纶大法官的身份放在这里，整个俱乐部大堂中，有资格和他说笑几句的，也就这么寥寥一小撮人罢了。
而剩下的将近一半没有起身的人，他们基本上都穿着警察制服，而且肩章上金星、银星闪烁，他们都隶属警务部，可不用太搭理一位法官。
哪怕威纶大法官是帝都地方法院最顶尖的几个大佬之一，他也插手不了警务部内部事务，谁会给这群‘只擅长耍嘴皮子功夫的讼棍’面子？
也只有几个和威纶大法官关系不错的警将起身，笑呵呵的，很随意的向威纶大法官挥了挥手，没什么诚意的，语气干巴巴的邀请威纶大法官来自己的餐桌落座。
威纶大法官向着几个没诚意的警将点了点头，笑了笑，脱下身上的熊皮大衣递给了迎接上来的侍者，接着将头上厚重的熊皮帽也解了下来。
活动了一下骤然轻松了许多的身体，威纶大法官迈着矜持的四方步，来到了几个法院系统的老友身边，和他们又胡扯了几句外面糟糕的天气，惬意的交流了几句最近大家手头上的案件情况。
完成了每天早上必须的社交流程后，心情极佳的威纶大法官向着一楼大堂的角落看了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朝着那边招了招手：“哈，肖爱伦，你也在？正好，过来，我有事找你。”
那边大堂角落里，一张偏僻的餐桌旁，一名穿着见习法官白袍，混在几个见习法官当中，坐在那里已经很有一段时间的青年猛地跳了起来，忙不迭的应了一声。
面皮微微发红的肖爱伦，在几个同伴万分震惊、无比嫉妒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走向了威纶大法官。
威纶大法官和几个老友都微微一笑，大家心领神会，都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很多人顿时心知肚明，难怪威纶大法官一大早的心情就这么好。
毫无疑问，有人托人情托到了威纶大法官头上，所以在司法俱乐部例行的早晨社交流程中，威纶大法官当众表示出对某位年轻的后起之秀的欣赏，当众和他共进早餐。
有心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自然有人懂接下来会怎么做。
毫无疑问，在威纶大法官和肖爱伦共进早餐之后，用不了多久，肖爱伦就能脱掉身上的见习白袍，换上正式法官的黑色法袍。
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甚至，和威纶大法官共进一顿早餐，在某些市场上，早就已经明码标价！
威纶大法官只是很正常的吃一顿早餐，就能有一笔金灿灿的金马克平安落袋，他甚至都不用多说一句话，不用有任何违规的程序……何乐不为呢？
对威纶大法官下面的那些法院官员来说，提拔任何一个见习法官，不都是同样的提拔么？
都是一样的操作程序，提拔有资格和威纶大法官共进早餐的‘幸运儿’，以此换来威纶大法官的赏识，未来在某个关键机会，或许威纶大法官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平步青云……这同样是多么合算的‘一次默契’啊！
肖爱伦兴奋得鼻头都发着红光，他紧张又兴奋的走到威纶大法官面前，声音有点发颤地说道：“威纶阁下，您找我？”
“嗯，你手上的那个案子，我有些问题问你……唔，我们找个位子……”威纶大法官目光扫过他平日里习惯坐的那个区域，然后，在他平日里最经常使用的那张餐桌上，他赫然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乔！
身穿警察制服，佩戴着皇家海德拉徽章，佩戴着亮晶晶的功勋奖章的乔，居然大模大样的，占据了那张威纶大法官平日里最常使用的餐桌！
当然，司法俱乐部的一楼大堂有这么多餐桌，威纶大法官也不是说，一定要使用哪一张。
除了帝国最高法院排名最靠前的那几位大人物，除了他们在司法俱乐部有永久固定的坐席外，其他人，包括威纶大法官在内，他们并无固定的餐位。
只是大家都在这里混得久了，大概都知道哪位大人物更喜欢哪个区域……一般而言，像威纶大法官最常用的那些餐桌，寻常身份不如他的人，不会胡乱占据。
就算哪天实在是人太多，真有人占用了威纶大法官喜欢的餐位，威纶大法官也会很‘大度’的，去和自己的老朋友们拼上一桌！
可是，这个占用的人，不应该是乔！
尤其是，占用了威纶大法官那张餐桌的乔，居然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笑呵呵的，远远的，向威纶大法官做出了敬酒的样子。
威纶大法官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毫无疑问，乔在挑衅自己！
他的心情变得无比糟糕，就好像刚刚在自己的咖啡杯里，发现了一小块狗屎一样糟糕！
一定是这样！
乔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了自己经常在司法俱乐部用早餐，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自己最喜欢的、最习惯的那一张餐桌，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自己最喜欢喝的带蔷薇花印的金标朗姆酒……
是的，威纶大法官的眼神很不错，他看清了乔的桌子上放着的酒瓶上，那小小的蔷薇花暗记。
一大早的，乔这个外地暴发户乡巴佬，闯入了司法俱乐部，占了自己的桌子，品尝自己最喜欢的金标朗姆酒！
这是挑衅！
一定不会错！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威纶大法官的脸皮绷得紧紧的，他面皮迅速泛红，眼珠微微凸起，狠狠的盯着乔。
哪怕乔身边，还有三四张空出来的餐桌，威纶大法官依旧只是盯着乔，盯着乔所在的那张桌子……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床上翻滚一样……他的心中，充满了莫名的屈辱感！
“狗娘养的！”威纶大法官莫名的，异常恼怒的当众咒骂了一句。
威纶大法官的几个老朋友扭过头去，就当做没听到老友的这句话。
而肖爱伦……年轻稚嫩的他，则是瞪大眼睛，张大嘴，一脸骇然的看着威纶大法官——哇哦，他听到了什么？德高望重的威纶大法官，居然口吐粗言？
威纶大法官注意到了肖爱伦的表情，他心里顿时一阵恼怒——你这表情，是啥意思？你对我刚刚的那句话，有任何意见么？蠢货，真是个蠢货！
难道你以为，你的家人‘奉献’给威纶大法官的那一笔，可怜巴巴的碎银子，可以让你这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有资格在威纶大法官面前，露出这么古怪的表情么？
你是在嘲笑威纶大法官么？
很好，这个不堪提拔的蠢货，明天就让他去下面的乡镇巡回法庭，好好锻炼个五六十年！
年轻人，就是要多多锻炼一下，未来才能扛起维护法纪、打击犯罪的重任啊。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威纶大法官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乔的身边。
他低头看着坐在餐桌旁的乔，突然笑了：“乔&#183;容&#183;威图警官，我不认为，这是一次巧遇，不是么？啊，一个初来帝都的年轻人，居然会在一个寒冷的早晨，出现在帝都司法俱乐部的大堂，混迹于一群司法系统的前辈中间……”
威纶大法官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有力，大半个大堂里的人，都听清了威纶大法官接下来的话。
“诸位，请容许我向大家介绍，这位或许让大家觉得陌生的……帝国精英！”
威纶大法官带着灿烂的笑容，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尤其是警务部的诸位阁下，请注意，帝国三级警校，皇家海德拉徽章的获得者……以及……哦，一枚三级银桂叶功勋奖章，两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一枚一级座狼功勋奖章的获得者……乔&#183;容&#183;威图阁下！”
数以百计的目光落在了乔身上。
之前乔坐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故作不经意的，将目光偷偷的扫过乔。
他们也注意到了乔这张新面孔，更注意到了，乔身上那些和他的年龄、他的警衔似乎有点不匹配的徽章和奖章。
能够司法俱乐部的这些人，无不自矜身份，或者因为谨慎、小心，或者刻板、保守，甚至是胆小、畏惧，或者干脆是德伦帝国中部、北部地区，这里的土著特有的社交冷淡综合症等等。
总之，乔在这里坐了好一阵子，并无人上来和乔攀谈一二。
而威纶大法官刻意拔高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朝着乔看了过来。
一道道复杂的目光，就这么毫不掩饰的落在了乔的身上。
乔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威纶大法官沉声道：“威纶阁下，有何指教？”
众目睽睽之下，威纶大法官冷然笑道：“我只是好奇，你有什么资格，和一群帝都的司法精英，共处一堂？”
威纶大法官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我觉得，你应该自觉的离开这里……我觉得，你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第三次了，威纶阁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品德有缺
威纶大法官走进司法俱乐部之前，大概提前三刻钟。
耳语森林俱乐部，面积颇为广大的停车场旁，一栋长条状的二层小楼里，几个打着呵欠的马车夫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门。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贵宾们，时常留宿其中。俱乐部方面，也就为他们的护卫和车夫，准备了类似于宾馆的过夜场所。
另外一栋小楼中，数十名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杂役、仆工行了出来。他们和那些马车夫说笑了几句，就跑去了一旁的马圈里，将一匹匹高头大马牵了出来。
杂役、仆工们忙碌着，而马车夫们则是摇摇摆摆的，走到了俱乐部的侧门旁，用力的敲响了侧门上粗重的门环。
‘咣咣咣’！
门环被敲响，但是门后并无动静。
马车夫们呆了呆，然后加大了敲门的力量。渐渐地，侧门被敲得山响，隐隐觉得事情不对的马车夫们，甚至开始用脚踹门。
但是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各项设施都是高档货，几个马车夫对着侧门飞踹了好几脚，侧门依旧纹丝不动，而一旁的几栋小楼里，听到动静的俱乐部员工们，已经纷纷跑了出来。
一阵喧哗后，一名昨夜没有轮班值岗的俱乐部经理找出了备用的侧门钥匙，带着一丝惊惶，将侧门打开，然后一群人迅速涌了进去。
尖锐的嘶吼声猛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报警，快，报警！”
“蠢货，不许报警……去找威纶理事长，快……去，去通知威纶理事长和诸位理事！”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
“叫医生，叫医生……”
司法俱乐部内，威纶大法官背着手，镇定自若的站在乔的面前。
他轻蔑的笑着：“第三次？”
摇摇头，威纶大法官抬头看着乔那张泛红的面孔，再次笑了起来。他想明白了，乔所谓的第三次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嗯，算起来，自己的确是第三次欺负这个倒霉的，从图伦港那乡下地方来的乡巴佬小子了呢！
有点不光彩，但是……
威纶大法官有点悻悻然的在心里念叨着，如果昨天乔按照他给出的价钱，将那些品质低劣的药材老老实实的纳入囊中，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嘛。
如果昨天乔果断的掏出真金白银，买下了那些药材的话，今天威纶大法官不仅不会针对乔，反而会热情洋溢的，犹如一个热心提携晚辈的、道高德隆的老前辈一样，欢迎乔加入司法俱乐部，同时主动将他介绍给帝都司法圈子的大佬们。
可惜了……乔昨天没掏钱不是？
当然了，没掏钱其实没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威纶大法官自忖，这点气量他还是有的。问题在于，你不掏钱也就罢了，你居然年纪轻轻，就得了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
或许是因为嫉妒吧，当然威纶大法官不会承认。
他只是想要告诉乔，你一个乡下地方来的暴发户乡巴佬，就算得了这些亮晶晶的小金属片，又能怎么样呢？在帝都，威纶大法官想要揉捏你，你就只能任凭揉捏。
威纶大法官冷然一笑：“乔&#183;容&#183;威图，你没资格走进司法俱乐部，你没资格坐在这里。这里，是帝都的司法精英们聚会的高尚场所，而你……”
数以百计的目光犹如炽热的刀锋，一点一点的，无比认真的剖析着乔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法官们，警官们，还有俱乐部的经理、侍者们。
没人吭声，没人插手，所有人都静静的旁观着。
几个肩章上挂着金色星星的警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冷肃，不断来回打量着乔和威纶大法官。因为他们没有表态，一楼大堂内，那些警务部的警官们，也都没人开口，没人动作。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将近两个头的威纶大法官：“我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为什么？”
乔举起手，特意摸了摸自己领口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以及自己左胸挂着的功勋奖章。
他的动作，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他，乔&#183;容&#183;威图，究竟有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资格。
威纶大法官飞快的扫过乔身上亮晶晶的徽章和奖章，他微微一笑，淡然道：“了不起，乔警官，你年纪轻轻，就得到了帝国皇室的赏识，而且，建立了卓越的功勋，获取了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触及的功勋奖章。”
“啊哈，帝国精英的头衔，你当之无愧。”威纶大法官故意用做作的口气夸奖乔。
乔同样镇定地说道：“我也觉得，我很了不起，就我所知，在我这个年纪，能够有如此成就者，哪怕在庞大的帝国内，也是凤毛麟角。”
乔原地转了一圈，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身上的这些奖章。
然后，他很认真的向威纶大法官点了点头：“我的确以为，我很了不起，我真正配得上帝国精锐这个头衔。”
乔提高了声音：“我刚年满十八岁，我因功晋升成为三级警校；我因功，得到皇室授予的海德拉徽章；我因功，得到了一枚三级银桂叶功勋奖章；我因功，得到了两枚一级荆棘功勋奖章；我因功，我得到了一枚一级座狼功勋奖章。”
乔背起双手，踮着脚尖，低头俯瞰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威纶大法官：“您说，我没有资格进入司法俱乐部？我没有资格坐在这里，享用一顿美味的早餐？”
威纶大法官就笑了起来。
他轻轻的鼓掌笑道：“换成任何一个年轻人，如果有你的成绩，我会第一个鼓掌，欢迎他来到这里，和我们平起平坐，享用司法俱乐部的一切设施和便利……”
语气一顿，威纶大法官口风一转：“可是，唯独你乔&#183;容&#183;威图，你没资格踏入这里。”
带着平日里在法庭上，严厉呵斥那些有罪之人的裁决般的威严，威纶大法官厉声数落道：“乔&#183;容&#183;威图，你刚刚踏上帝都的土地，你就杀死了第四大学的无辜学生马修。”
俱乐部内，鸦雀无声。
“更让人发指的是，你误杀了现场来不及躲避的十几名无辜群众……但是，财富真是一样好东西，你赔偿了两百万金马克，用金钱，让受害者的家属放弃了追诉。”
俱乐部内，针落可闻。
“你侥幸得到了警务大臣柯瑞尔阁下的赏识，被特许进入帝都司法大学进修……而你报到的第一天，就在司法大学门口，殴伤了大量第四大学的热血学生。”
俱乐部内，犹如死域。
“在司法大学，你更是顶撞校纪监察队……你用小手段，将监督校纪的学长，送入了禁闭室，然后还让他背上了三十万金马克的巨额账单！”
俱乐部内，开始有窃窃私语发出。
乔挑了挑眉头，好奇的看着威纶大法官。
这位老先生，不愧是帝都的地头蛇，真的是消息灵通啊。
乔进入帝都后，短短两天时间发生的事情，这位老先生都打探得清清楚楚。马修之死，波图塞人的讹诈，第四大学学生们的围攻，以及杜登的故意刁难等等……
呱呱叫，别别跳，威纶大法官能够在一夜之间，将这些消息都打探清楚，的确是了不起。
啧，乔心里有数，看样子昨天没有让这位老先生狠赚一笔，自己已经深深的得罪了他！
威纶大法官凝视着乔线条柔和的面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不否认，你为帝国建立了功勋……但是……”
“昨天，在我的眼皮底下，在耳语森林俱乐部，在那等名流荟萃之地，你粗暴、野蛮，毫无道理的，袭击了几个品德无缺、值得尊敬的年轻贵族……为此，你为了脱罪，又额外付出了一百万金马克的赔偿金。”
威纶大法官讥诮的看着乔：“有时候，我很无奈，金钱，真的可以让人为所欲为？”
威纶大法官的目光，微妙的扫过乔身上佩戴的一应徽章和奖章。
他没明说，但是很多人联系他前后语境，纷纷感受到了他的暗示——乔身上的这些荣誉，很可能来路不明……
当然，威纶大法官没有明说，他也不可能当众说出任何质疑的、可能留下把柄的话。
叹了一口气，威纶大法官摆了摆手：“好吧，丢开以上的那些问题，因为我没有详细的调查过，那些事情……马修的死，可能是他罪有应得；第四大学的学生们，可能是被人蒙蔽；那些可怜的波图塞人，他们也只是因为生活所迫，他们无奈接受了你的赔偿……”
“杜登……算了，这都是小事，或许他的确有错呢？”
威纶大法官摇着头，冷然道：“这一切，都可以有合情合理的解释，或许，你是无辜的……乔&#183;容&#183;威图，或许你做了这么多恶事，但是你依旧可能是一个好人。”
“可是，既然你得到了皇室授予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为什么，你昨天还顶撞、冒犯了马格南殿下？”
“你佩戴着代表了皇室信任的徽章，你却当众冒犯、顶撞一位尊贵的帝国皇室成员。你的言行举止，和你获取的荣誉悖逆……”威纶大法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的品行有缺，乔&#183;容&#183;威图，我不否认你建立的一切功勋。”
他认真地说道：“我不否认你建立的一切功勋……无论这些功勋，相对你十八岁的年龄而言，有多么的不可思议，我不否认……我相信帝国功勋体系的公平、公正和公开！”
“但是，你佩戴着海德拉徽章，却顶撞海德拉的主人。”
威纶大法官摊开双手，大声说道：“你的品德有缺，乔&#183;容&#183;威图警官……所以，你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司法俱乐部，不仅仅是帝都司法精英的俱乐部，更是一群品德高尚的，立志为帝国法纪奉献终生的，真正的绅士们的俱乐部！”
“你的道德有缺，所以，请离开这里！”
‘哗啦啦’……半个大厅里，一众法院体系的法官们，无论是实习法官、初级法官、中级法官，乃至高级法官，以及和威纶大法官平级的老家伙们，齐齐鼓掌叫好。

第二百八十二章 吐血吧
威纶大法官毕竟人老成精。
他绝对没有当众否认乔身上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以及那些功勋奖章的真假，或者这些徽章、奖章的合法性。
他只是例举了乔来到帝都后，短短两天时间内发生的‘事实’。
马修是死了嘛，的确是被乔的护卫当场击毙嘛。
波图塞人的确是摆出了很多孩童的尸体，乔的确是当众赔偿了两百万金马克嘛。
这些事情，都有据可查，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询问帝都南站分局的警察嘛！
至于第四大学的学生在司法大学门口围攻乔，米开罗和贝尔芬等第四大学的教授，跑去哈姆主任的办公室‘寻求一个公道’，这都是很容易打听的事情。
甚至杜登被关了禁闭，随便找个司法大学警务学院的学生，都不难打探清楚。
以上所述，皆为事实，毫无添油加醋。
这些事实掺和在一起，哪怕乔是清白无辜的，短短两天时间就牵扯进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给人的印象是什么？
哪怕乔的确是清白无辜的，起码也少不了一个‘惹是生非’、‘品行有缺’的定论。
但是谨记住，威纶大法官只是在阐述事实哦，他可没有说乔的一句坏话哦……
在阐述事实的基础上，威纶大法官用乔自身的矛，狠狠的攻击了乔自身的盾。
乔的确得到了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威纶大法官同样没有质疑这枚徽章的真假，没有质疑这枚徽章的合法性、合理性。
但是……
乔得到了皇室授予的徽章，这本来是乔最强大的护身符。
他居然在耳语森林俱乐部，佩戴着皇家海德拉徽章，冒犯了一位尊贵的皇室成员！
真正是完美的一击！
佩戴着皇室颁发的荣誉徽章，冒犯一位尊贵的皇室成员！
尤其是在德伦帝国，这种帝国皇室拥有无上权威，帝国皇室无比强势，几乎操控了全部权力的强大帝国，乔的行为简直突破了道德认知的底线。
这不是道德败坏？什么叫做道德败坏？
一个道德败坏的年轻人，他怎么有资格进入司法俱乐部？他怎么有资格和帝都的司法精英们同处一堂，享用司法俱乐部提供的这些设施和便利？
司耿斯先生缓缓站起身来，他紧蹙眉头，死死的盯着威纶大法官。
兰木槿和兰桔梗也站了起来，他们看向威纶大法官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善之意。
杀人诛心！
威纶大法官的一番话，不仅仅是要将乔赶出司法俱乐部，更是要将乔赶出整个帝都贵族圈——佩戴着皇家荣誉徽章，冒犯皇室成员，足以证明乔的品德败坏。而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哪里还有脸在帝都上流社会厮混？
他会受到所有贵族、名流的排斥，他将在帝都的上层圈子寸步难行。
甚至，乔在司法大学的进修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他未来就算从司法大学毕业了，他也会受到整个帝都司法圈的排斥和打压。
一楼大堂内，法官们纷纷为威纶大法官鼓掌助威，因为威纶大法官揭破了一位‘伪君子’的‘真面目’，这些自诩为‘道德化身’、‘正义裁判’的法官们，一个个兴奋得面皮通红。
尤其是，乔身上佩戴着这么多的荣誉象征。
能够当众在道德层面，‘杀死’这样一位‘年轻’却‘功勋满身’的‘帝国精英’，这对这些法官们来说，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巨大胜利。
对于这些法官来说，惩罚‘罪人’，惩戒‘罪恶’，用法律将那些罪人送入监狱，用法律消灭世间的一切邪恶，这就是他们的天职，这正是他们的本分。
每一次正义获胜，邪恶受挫，对这些法官来说，这就是一场值得欢呼雀跃，值得举杯庆祝的胜利！
掌声中，欢呼声中，几名警务部的警将缓缓站起身来。
威纶大法官和乔的一番对答，他们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在这过程中，他们认真的辨识了乔身上的徽章和奖章。
皇家海德拉徽章且不提，这是皇室颁发的东西。
三级银桂叶功勋奖章和一级荆棘功勋奖章，这同样不管他，这是军方颁发的荣誉。
但是乔胸口的那枚一等座狼功勋奖章，这是警务部警察系统的荣誉奖章，作为警务部的高官，这几位警将对座狼功勋奖章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楚。
乔身上的这枚纯银质地的座狼奖章，因为隔开了一定距离，单纯凭肉眼从外表看来，应该是真货。
但是让他们诧异的就是，作为警务部的精英高层，几位警将记得最近十年内颁发的每一枚一等座狼功勋奖章的主人。
他们敢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发誓，这里面绝无一名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青年！
几位警将站起身，然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错，他们笃定，大家都没听说过，最近有颁发过一枚一等座狼勋章给一个名为乔&#183;容&#183;威图的三级警校。
而且，是如此年轻的三级警校！
十八岁的三级警校？
简直是开玩笑！
一名二级警将横跨一步，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他步伐沉稳的来到了乔的面前，上下打量着乔，然后摇了摇头：“小家伙，从你的体型来说，我不觉得，你是一个警察。”
这名二级警将，当众用手指戳了戳乔高高隆起的肚皮，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对你身上佩戴的其他东西不感兴趣，你能否告诉我，你因为什么，被颁发了这枚……”
二级警将踮起脚尖，伸手翻开了乔挂在胸口的一等座狼功勋奖章，然后，他倒抽了一口气——该死的，这枚一等座狼功勋奖章货真价实，绝无伪造的可能。
而座狼功勋奖章背面，那一行细小而清晰的字迹标明，这枚奖章的确是授予名为‘乔&#183;容&#183;威图’的警察。钢印编号绝对不会错，而编号下面的日期，赫然是……昨天？
二级警将的脸抽了抽，如果是昨天刚刚授予的奖章，那么他们还真有可能不知道。毕竟帝国警务部这么大，他们又不是奖章颁发专管部门的官员，隔开几天才收到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二级警将迅速回过头，向几个同僚使了个眼神。
确定了，奖章是正品，这个胖乎乎的不像是一个警察的小家伙，的确是警务部的自己人！
既然是警务部的自己人，那么……就不能让这群‘老讼棍’欺负自家的年轻人。
哪怕乔真的做了一些不合身份，不合体统，道德有缺的不体面的勾当，那也得先把他保下来，然后警务部内部再自己处理嘛！
“威纶阁下。”二级警将转过身，威严的看着威纶大法官。
德伦帝国以军法治国，一切公职人员，都以军队的军衔编制管理。威纶大法官是帝国二级大法官，换算成军衔，恰恰是中将衔，和二级警将恰恰职衔相当。
“德尔松将军。”威纶大法官皱起了眉头：“您，想要说什么？您认识这个……对皇室成员不敬的小家伙？”
“刚刚一切都是您在说，乔甚至没有机会开口辩驳。”德尔松警将背起双手，微笑道：“您说他对皇室成员不敬，请问，证据呢？”
威纶大法官就笑了：“证据？昨天在耳语森林俱乐部，很多体面的绅士，都可以提供证据……比如说，维尔纳家的安德鲁。”
耸耸肩，威纶大法官皱眉道：“您在质疑一位帝国大法官的信誉？”
德尔松同样皱起了眉头：“不，我只是想要说，请不要对一个年轻人穷追猛打。”
威纶大法官就展颜一笑：“哦，不，不，我没有针对乔警官的意思，我只是……维护帝国皇室的尊严……我只是觉得……”
一直站在威纶大法官身后的肖爱伦跳了出来：“我们觉得，乔警官，的确不适合司法俱乐部……作为帝国司法官员，个人品德，必须无可挑剔。”
威纶大法官微微一笑，退后了一步，他欣赏的看了一眼及时跳出来的肖爱伦，在心里为他加了几分——小家伙看样子，还是值得培养，或许，可以放弃将他送去乡镇巡回法庭锻炼的计划，让他留在帝都？
肖爱伦感受到了威纶大法官的‘欣赏’，他顿时精神一振，犹如一只骄傲的小公鸡，猛地窜到了乔的面前，抬头看着一脸微笑，好久都没说话的乔。
“我认为……”
肖爱伦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论证，如果乔继续呆在司法俱乐部，会对帝国法纪的公平造成多大的伤害，一声巨响传来，几个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的男子冲进了司法俱乐部。
“威纶理事长……威纶……阁下……”
一名中年男子进门就摔了一跤，摔得结结实实，一个狗吃屎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但是他立刻爬了起来，几乎是四肢着地的，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威纶大法官身边，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凑到威纶大法官耳朵边，气喘吁吁的急速禀告。
中年男子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他呼吸过于急促、粗重，慌忙之中，他的耳语依旧被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耳语森林俱乐部地下宝库被劫掠一空，一根毛都没剩下。
——耳语森林俱乐部昨夜的贵宾中，有两位公爵继承人，一位侯爵，一位伯爵，三位子爵因为服用五色通神散不当……血管崩裂而亡！
整个司法俱乐部彻底死寂，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威纶大法官。
乔突然开口：“我似乎听到了五色通神散？这不是……不是……禁忌药物么？似乎，只有异端才会使用这种药物？”
威纶大法官呆呆的看着乔，他张了张嘴，嘴唇突然变得异样的红润，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全喷在了站在他面前的肖爱伦身上。

第二百八十三章 愉悦
威纶老先生再也顾不上招惹乔，几乎是精神崩溃的他胡乱的吼叫着，犹如一个精神失常的疯老头子一样，手舞足蹈的冲出了司法俱乐部，顺着大街狂奔而出。
跑出司法俱乐部的时候，威纶老先生甚至忘记穿上他的熊皮大衣，忘记戴上他的熊皮帽子！
外面飘着雪，寒风呼啸着卷过大街。
乔背着手，大声的叹着气：“哦，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可怜的威纶阁下，他这是怎么了？耳语森林俱乐部出事了？哦，你们这些混蛋，还不赶紧跟上去。”
乔很是悲天悯人的长叹道：“外面下着雪，地面湿滑，万一他摔死了怎么办？”
摇摇头，乔咧嘴笑道：“就算没摔死，这么冷的天，他一个身材单薄的糟老头子，又没有保暖外套，受了风寒重病一场，也是蛮可怜的！”
‘啧啧’了两声，乔低头看看地上的几点血迹，悠然道：“尤其是，他还吐了血，这可更不好收场了。”
俱乐部外面的司法广场上，尖锐的警哨声响起，惊飞了一大群停留在路边树枝头的麻雀。
数十辆四轮马车从司法广场北面的警务部大楼中冲出，循着大街向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方向飞驰而去。
无论是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宝库被搬空，还是一群贵族的死，都是了不得的大案子。
尤其是，死掉的贵族中有两位公爵继承人，还有一名侯爵……这里面还牵扯到了禁忌药物五色通神散……毫无疑问，这是一件重案，海德拉堡又不得安宁了。
司法俱乐部的早晨聚会崩盘，散场。
大群法官和警官冲出了俱乐部，朝着自家的办公楼方向跑去。更有人，或者是好奇，或者是带着其他复杂的心思和目的，或是驾车或是骑马，急匆匆的跟在了威纶大法官的后面，赶向了出了大事的耳语森林俱乐部。
当然，还有不少的人，则是交头接耳一阵后，怀着各种目的，分散向了帝都的四面八方。
前些日子刚刚动荡过一番，这两天勉强平静下来的海德拉堡，就好像一口刚刚平息的间歇性温泉，被乔狠狠的砸了块巨石下去，再次激荡起了漫天的水花。
乔可懒得搭理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会引发何等的后果，他留在司法俱乐部，舒舒服服的享用了一顿丰盛的美餐，更是一人一口气干掉了三瓶金标朗姆酒。
酒足饭饱，心情大好的乔一路唱着歌回到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兴致勃勃的他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套房，勒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走进一步，随后他取出了深渊黑暗精灵药剂以及炼气药剂，取出了昨夜从宝库中得到的几样药材，按照拉普拉希提供的工序流程，开始了改良药剂的调配。
眸子隐隐泛着绯红色的幽光，乔陷入了‘绯红’的本能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极致，他的心境冷静得近乎冷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任何的误差和瑕疵。
精妙的切割，精准的份量，精确的时间把控。
每一份药材的投入都恰到好处，每一份药材的反应都精准无误。
一支深渊黑暗精灵药剂，一支东陆秘传炼气药剂，两只药剂随着乔不断的加入新的成分，色泽在不断的变幻，更有一丝丝氤氲的气机不断流溢。
两个小时后，乔得到了两支全新的药剂。
微笑着端详了一阵闪烁着淡淡华光的药剂，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药剂倒进了嘴里。
奇异的力量充盈全身，体内好似多了两口泉眼，不断有力量从中涌入，迅速流入全身各处，迅速浸润全身，滋养浑身的每一个细胞。
乔本能的运转起了呼吸法，他的身躯诡异的拉伸、蠕动，然后在卧室的地板上蜷缩成了一团。房间内的空气开始流动，鼓荡，乔的身边，有一圈圈黑色的小小旋风悄然出现。
……
存在：乔&#183;容&#183;威图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00%），精神海（完美态：18.97%）东陆秘传第二阶炼气药剂（完美版）（0.01%），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二阶段——深渊黑暗精灵（完美版）（0.01%）（肉体力量：七百万磅）
智商：86
……
两支改良版……不，两支完美版的二阶药剂服下的一瞬间，乔的肉体力量就骤然飙升。
而他最关心的智商，也因为精神海的进一步开辟，从八十四点提升到了八十六点。
帝都上空彤云密布，大白天的光线都灰扑扑的，很是昏沉。
而乔的房间里，光线更是黯淡。
乔的身体好似变成了一个微弱的黑洞，因为他的存在，房间内的光都被吞噬了一部分。与此同时，乔的存在感在不断的降低，隐约可见一丝丝黯银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浮现，犹如流水一样四处流转。
乔的指甲、脚指甲，从正常的肉红色，逐渐变成了黯银色。
在前往鲁尔城的专列遇袭时，被火炮开花弹近距离爆炸而烧得光溜溜的头皮上，黑色的发茬子开始急速的生长，一个小时后，乔的头发已经长到了七八尺长，乌黑厚重的长发堆积在他脑袋附近，就好像一个硕大的鸟窝。
套房内的空间开始缓慢的蠕动，一丝丝黑色的雾气从空气中萦荡出来，一点点的没入了乔的身体。乔的长发就好像漂浮在海水中的海带，一丝丝的悬浮起来，无风而自动，就好像一条条细细的蛇。
乔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的身躯轻柔的蠕动着，以寻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诡异方式，以违背人体关节组织的巨大扭曲，很轻柔的蠕动着。
一如一条巨大的蛇类生物，正在自己的巢穴中舒适的休憩。
在乔的隔壁，司耿斯先生在地板上铺开了一张四四方方的黑绸布，漆黑如墨的绸缎上，用血色的丝线绣出了以倒五角星为主体，修饰以复杂的扭曲符文的魔法阵。
司耿斯先生侧过头，静静的感受了一下乔的房间内传出的微妙波动，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放在了黑绸布正中，然后切开自己的腕脉，低声的念诵起复杂的秘咒。
秘咒持续了半刻钟，司耿斯先生放出了小半桶热血。
血液浸透了整块黑色绸布，魔法阵悄然亮起，然后将所有的血液吸得干干净净。
黑色水晶球无声的悬浮起来，静静的悬停在三尺高的空中。无数条极细的血色光线从黑绸布上的魔法阵中喷出，血光透入水晶球，经过无数次的折射反射后，化为一片茫茫的血色光幕充盈了整个房间。
黑森粗犷的面孔在光幕中浮现，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
“司耿斯，发生什么事了？少爷，可安好？”
司耿斯右手闪烁着奇异的幽光，他手掌往左手手腕上的伤口轻轻一抹，流血的伤口顿时消失。
他站起身来，肃然向黑森鞠躬行礼：“少爷平安，这两天，他得了一些好处，但是也招惹了一些敌人。”
用尽可能简洁的话语，司耿斯将乔这两天遭遇的事情快速的复述了一遍。
黑森皱起了眉头：“陆军部给了乔第二阶的药剂？呵……果然，海德拉堡是龙潭虎穴，乔服用了深渊蜉蝣药剂，这瞒不过人……不过，幸好乔是警察，陆军部总不至于不顾体面，征召一个警察上战场。”
冷哼了一声，黑森很不快地说道：“那些敌人……我不管什么敌人，总之，少爷的安全，你要确保少爷的安全。”
顿了顿，黑森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那个，在冰海王国皇家银行海德拉堡分行的秘密帐号里，有一笔款子。”
“该花钱的时候，只管花钱。”黑森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图伦港距离帝都太远，家族势力鞭长莫及，司耿斯，一切都只能靠你了。”
司耿斯点了点头，他正要说点什么，铺在地上的黑绸布无火自燃，顷刻间烧成了一缕青烟。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水晶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然后炸成了一蓬亮晶晶的碎片洒得满地都是。
司耿斯皱起了眉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该死……距离太远了……”司耿斯喃喃道：“毕竟是仿制品，不是那些真正的禁忌之物……毕竟只是仿制品，用一次、少一件，实在是……该死。”
时间悄然过去，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一个晚上……
十月三十日清晨，天还没亮，蜷缩在地上的乔从悠长的失眠中苏醒。
他缓缓活动着肢体，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不见一点儿光；贯穿墙壁的金属管道送来了外面锅炉的高温热蒸汽，房间内温暖如春，甚至略有点燥热。透过墙壁，乔清晰的听到了蒸汽在管道中流过的细微声响。
矗立在房间中，乔清晰的感受到，黑暗犹如母亲的怀抱，亲昵的拥抱着自己。安全，亲切，黑暗好似和自己融为一体，一种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乔静静的感受着体内这道奇异的力量，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了，紧接着，他从十几尺外的黑暗中闪了出来。
深渊黑暗精灵的天赋黑暗之力，乔拥有了类似于大沼泽阴影狼一般的，借助黑暗穿梭的能力。
房间里响起了乔愉悦、快乐的笑声。
下一瞬间，乔的笑声直接在司耿斯先生的房门口响起，紧接着乔用力敲响了司耿斯先生的房门：“司耿斯先生……有什么新消息么？我迫不及待做点什么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容克
乔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配制药剂时，耳语森林俱乐部一地鸡毛。
数百名警察将整个俱乐部团团围住，来自警务部的刑侦专家在俱乐部内外仔细勘测蛛丝马迹，附近的几个街区都被彻底封锁，大群肩章上挂着银色、金色星星的高级警官不时出没。
案子，有点大。
耳语森林俱乐部地下宝库中，被洗劫一空的财物先不说，死掉的那几个贵族，就是一桩足以震动帝国的大案子。
有多少年，帝国没有高级贵族因为刑事案件而身亡过了？
这次，耳语森林俱乐部直接死掉了一位家族传承久远侯爵，更有两位家族势力很是强盛的公爵继承人一并亡故。
出现在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明面上只有警务部的警察，但是实际上，德伦帝国各大情报机构的精干人手，监察部的高级监察官们，甚至是帝国贵族院的特使都已经悉数到场。
俱乐部的地下宝库入口，身上裹着一件貂皮外套的威纶大法官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瞳孔扩大、目光散乱的看着洞开的宝库大门。
几个肩章上挂着一颗金色星星的警务部专家，正小心翼翼的在空荡荡的宝库中一寸一寸的搜索。他们就好像警犬一样趴在地上，不放过地面上可能遗留的任何痕迹。
至于说警犬……
警务部的警官们，第一时间带了警务部最得力的十几条功勋警犬过来勘测现场。
但是现在……十几条被照顾得极好，浑身毛发打理得油光水亮的警犬，正趴在一旁低声哀嚎，它们的大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舌尖上不断流出黏糊糊的口水。
搬空了宝库的‘盗贼’们，不知道在宝库里洒了什么古怪玩意，十几条警犬刚刚在地上嗅了两口，就直接昏厥倒地。
警务部的训犬师们手忙脚乱的抢救了许久，这才警犬才缓缓苏醒。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它们完全失去了追踪觅迹的能力，只能躺在这里恢复元气。
几个身穿白色大褂，头戴白布圆帽，脸上戴着白布口罩，手上穿着白色丝绸手套的警务部法医官在一旁支起了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一整套繁复到极点的玻璃制成的坛坛罐罐。
十几个酒精灯在熊熊燃烧，酒精灯上的试管、量杯内，有色泽各异的汁液在沸腾。
这群家伙，直接现场办公，将他们从宝库地面上提取的擦拭物进行专业的分析化验。他们用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不断在这些试管、量杯内滴入各种古怪的药剂。
‘噗’！
一个沸腾的试管内，原本淡绿色的汁液变成了一片漆黑，然后汁液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团焦炭一般的固体物质。
一名法医官皱起了眉头：“哦……大师手笔，配制这药剂的，一定是大师级的药剂师。”
另外一名正小心的用滴管，从一个量杯中汲取汁液的法医官抬起头来：“哪个流派的？”
那名法医官摇了摇头：“不像是正统医学院培养出来的路数，使用的药剂基剂很诡异，调配的手段很野性，很随性，更有一点东陆那边的秘药路数。”
用一个软木塞将汁液凝固的试管紧紧塞住，然后将试管放入了一个铅制的箱子封存，这名法医官沉声道：“不过，这些药剂应该对小家伙们没太大伤害，只是让它们短期内失去了嗅觉……”
这名法医官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上了莫名的怒火：“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一名大师级的药剂师，居然会配制这种下三滥的药剂……混蛋，他居然配制专门对付犬类的药剂！”
“这种药剂，除了做贼，还能有什么用？一名大师级的药剂师，他会缺钱么？他会缺钱么？”这名法医官恼怒地说道：“不要让我们抓住他，否则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的亲手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玷辱医学的代价……”
一名正在将药棉上的擦拭物放入试管的法医官轻轻一笑：“那，也要看盗窃带来的利益吧……你们说，这么大的一座地下宝库，里面的货物能值多少金马克？”
几个法医官同时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威纶大法官惨白的面孔、发黑色嘴唇。
“啧，快要心梗的样子……看样子，他损失了不少。”一名法医官根据威纶大法官的面相做出了判断：“准备好急救的药剂，威纶阁下，看样子状态不是很好。”
一名肩章上挂着三颗金色星星，身形魁梧，长条脸上挂着一层寒霜，能有五十多岁的一级警将大踏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好几个神色严肃的高级警官。
一级警将来到威纶大法官身边，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犹如死人的威纶大法官，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威纶。”
威纶大法官好似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级警将：“多格……怎么，是你负责这个案子？啊哈，你能抓住这些混蛋的吧？”
德伦帝国警务部一级警将，重特大案件总管之一的多格&#183;诺依曼轻咳了一声：“大家是老朋友，实话实说，难度很大……对方，是老手，是高手，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双手按在腰间缠着的武装带上，多格沉声道：“能配合一下么？我们必须对俱乐部的损失，做一个专门的统计……你们的这个仓库，应该有账本吧？”
多格很严肃的看着威纶大法官：“你下面的那些负责人，一个个相互推诿，都说不知道这仓库里的事情，更不知道什么账本……这样的态度，让我们很为难。”
威纶大法官下意识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有点心虚的扭过头，向空荡荡的宝库里扫了一眼，然后他轻咳了一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多格：“这对破案，有帮助么？”
多格的右手大拇指，用力的摩擦着腰间武装腰带上的狼头浮雕。
他沉声道：“当然，对方很可能，是冲着仓库里的某件物品来的……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件物品，或许我们就能锁定嫌疑人……在过往的很多次失窃案中，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导致了罪犯最后落网。”
多格眨巴着眼睛。
他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库——该死的，这些贼下手太狠，太狠了……一根毛都没留下，这也……就算威纶大法官交出了宝库的账本，也基本上不可能弄清楚，嫌犯到底是冲着哪件宝贝来的呵。
不过，账本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好，是吧？
通过账本，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毕竟，搬空整个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地下宝库，这绝对不是一起正常的、普通的盗窃案，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呢？总会有他特定的目标，总会有他特定的目的的吧？
威纶大法官咬着牙，半天没吭声。
宝库的账本，当然，这么大的宝库，储存了这么多好东西，当然要有一个秘密的小账本。
而且这个小账本，不可能让下面的人保存，只能是威纶大法官亲自保管。
但是……将小账本交出去？
威纶大法官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正常的晕红，他的嘴唇从最初的黑色，又变成了诡异的靛青色……一旁的几个法医官摇摇头，同时准备好了急救的药剂。
“多格，我们是老朋友……”威纶大法官可怜兮兮的看着多格：“我可以将几件最值得怀疑的珍藏的名字告诉你……但是，但是……账本……”
多格警将皱起了眉头。
看威纶大法官这模样，就知道这宝库里，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毕竟，整个帝都贵族圈的大人物都知道，耳语森林俱乐部是半公开的艾尔组织据点——而艾尔组织，是梅德兰大陆最庞大、最有名、最有实力的情报贩子！
用脚后跟的茧子皮来想都知道，这宝库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宝贝。
“这样，我们可是很为难啊。”多格警将低声说道：“你知道的，这样很可能错失线索……很可能误导我们追查的方向，很可能给嫌犯逃脱的时间。”
威纶大法官的面皮一阵红白不定，然后他一口血吐了出来。
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威纶大法官带着一股可怜巴巴的悲凉气息，幽幽的看着多格警将：“我不能做主，我不能做决定，必须由理事会决定，这个账本……必须由理事会决定。”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警官簇拥着两个衣冠楚楚、气急败坏的中年男子，以及七八个身穿蓝色粗布工作服，拎着大大小小皮箱的工匠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一边疾步走，一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不可能，山盾公司的保险柜、保险门，是整个梅德兰最安全、最坚固的……没人能够打开它，没人！”
叫骂声中，几个工匠围上了洞开的宝库大门。
短短十几秒钟后，一名白发苍苍，看上去很有一把子年纪的老工匠恼怒的叫嚷了起来：“总监，这宝库的大门，是用了四组正确的密码，用正确的方式打开的……四组六十四位密码完全正确，根本没有外力破解的痕迹！”
威纶大法官又是一口血喷出。
多格警将和他身后的一群高级警官，则是眼睛骤然一亮！
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气度不凡的男子阴沉着脸，快步走下了暗道楼梯，来到了宝库前。
耳语森林俱乐部理事会的诸位理事，到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容克（2）
耳语森林俱乐部顶楼，小小的会议室内，俱乐部理事会十二名理事，连同威纶大法官这位理事长，以及三名监事共聚一堂。
作为俱乐部的理事长，威纶大法官是艾尔组织十一级会员，他的登基称号也恰恰是‘大法官’。
而十二名理事，则一水儿都是艾尔组织的六级会员，即‘资深学士’。
在艾尔组织的会员评定体系中，‘资深学士’代表他们拥有比寻常人更高妙的智慧，掌握了更多的知识，都是某一特定领域中的杰出人物。
一如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十二位理事，他们当中有音乐家、有雕塑家、有作家，甚至还有数学家、地理学家、生物学家等。
总之，他们在帝都，本来就是颇有名气、颇有影响力的‘知名’人物。
他们本身都在自己的领域中颇有成就，当他们将自己艾尔会员的身份半公开之后，他们因为这个身份，得到了更多的尊重，以及更大的、超凡的特权。
比如说那位雕塑家理事，同样的一尊十尺高大理石雕像，他的作品就是要比其他名气相当的雕塑家的价格要高出十倍以上……就因为他是艾尔的六级会员，而他的同行们，没有这个身份！
特权带来地位，地位带来财富，财富带来更多的尊重和特权。
这是一个良性的滚雪球运动，耳语森林俱乐部，就是他们的地位、财富和特权的集大成之作。
这个俱乐部，就是他们的生命！
平日里春风得意的理事们、监事们，一个个神色阴郁的坐在会议桌旁喷云吐雾。他们一支接一支的点燃雪茄，小小的会议室内烟雾滚滚，给人一种乡村的农民熏腊肠的错觉。
“事情，很严重。”威纶大法官看着身边的同伴们：“宝库被搬空……里面只有一小部分现金归属我们，其他的宝物，都是寄售或者寄存物。”
“还死了这么多人。”理事中的那位数学家，一名地中海秃顶的小老头喃喃道：“两位公爵继承人，还有一位现职的侯爵……”
“他们的死反而不重要。”威纶大法官深深的看了一眼数学家：“老伙计，相信我，我比你们更懂贵族……他们死了，他们家族内部会有人帮我们平息余波……他们家族内部，有很多人巴不得他们死掉呢。”
“他们的死，压力全在警务部，我们反而没有任何责任。”威纶大法官淡然道：“他们身后的家族，绝对不会让他们服用五色通神散后……因为来不及发散药力而血管崩裂而死的‘事实’泄露出去。”
“他们会把这件事情定义为一次无耻的谋杀……甚至是，敌国的报复……”威纶大法官冷笑了几声：“相信我，他们的死，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我们也不用承担太多压力，最多，我们向他们的家族态度诚恳的道个歉，足够了。”
十二名理事若有所思的看着威纶大法官。
“相信我……我们是艾尔的会员。”威纶大法官很笃定的看着理事们：“没人愿意无缘无故的和艾尔组织结怨，这次的事情，本来我们就是受害者，不是么？”
手指重重的敲了敲会议桌：“我们真正的危机是……宝库里的东西。”
“我们是艾尔的会员，没错，这个身份带给了我们很多好处……我们超脱世俗，就算是顶级的大贵族们，他们也对我们恭敬有加。”
“但是唯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这些自愿暴露身份的会员……我们并非艾尔的‘内部会员’，我们是门面，我们是外围，我们是世俗界沟通艾尔的一座桥梁，一扇门户，一个交流的渠道，仅此而已。”
“艾尔造就了我们，也就能轻松的毁灭我们。”
威纶大法官抿了抿嘴，他的嘴角又有一丝血水渗出，他很艰难的将涌到了喉咙口的鲜血又强行吞了回去。
年纪大了，这么一口一口的吐血，实在是要命。
干喘了两声，威纶大法官压低了声音：“宝库中有六成的货物，是艾尔委托给我们的交易品……我们每卖出一件，我们可以从中获取五个点的收益。”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笔货物按照正常市值，大概价值二十亿金马克……”威纶大法官的脸色一阵阵的青红不定，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低声嘟囔道：“都是一些极其珍贵的，来自深渊或者其他神秘之地的材料……数量不多，但是价值可怕。”
“而且，我说的是正常市值……有些货物，是要上拍卖会的，而一旦上了拍卖会，价格浮动两倍、三倍、四倍、五倍……谁知道呢？”威纶大法官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同伴们，轻声道：“我们所有人的全部身家加起来……够赔的么？”
威纶大法官干巴巴地说道：“除了艾尔的那些货物，宝库中还有一些……隐秘的私藏，来自俱乐部的一些身份高贵的贵宾……这一笔私藏品的市值，大概也在五亿金马克左右。”
吐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粗气，威纶大法官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高背椅上：“艾尔组织的货还好处理，只要有足够的金马克，就可以赔付……但是那些贵宾委托我们暂存的一些珍贵之物……他们不需要金马克，他们肯定只要原件。”
理事中，那名神态忧郁的音乐家阴恻恻的开口了：“那么，我们死定了喽？”
威纶大法官摇了摇头：“那些贵宾的私藏品，我们可以用我们的身份，我们毕竟是艾尔的会员，我们可以将压力转嫁到警务部……我们可以逼迫警务部给我们一个交待。”
“我们现在最大的难关，是组织的那一笔货物……二十亿金马克……姑且按照这个价来计算，扣掉我们应该收取的五个点的费用，十九亿金马克，朋友们……有十九亿金马克，我们就能平安度过这次的危机！”
十二名理事，三名监事，所有人同时将身体重重的向后一靠，一个个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十九亿金马克！
平摊到他们每个人头上，也是一亿多金马克！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哪怕是那位每一尊雕像都能比同行卖出的价格高出十倍的雕塑家，他手头的流动资金也仅仅是百万级，距离一亿金马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名神态忧郁的音乐家掏出了一支精巧的，用象牙做柄的单管燧发短枪，有意无意的将枪口按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他幽幽叹息道：“那么，我们死定了喽？”
音乐家身边的生物学家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手中的短枪抢了下来，然后大声咒骂道：“该死的音乐疯子……如果你想要自杀，请跑得远一点，不要给我们添麻烦了……顺便，在你自杀前，留下遗嘱，将你的所有资产交给俱乐部吧！”
生物学家怒道：“这是你这个月的第七次自杀冲动……混蛋……你们这群音乐疯子都是这样的么？如果想死，可以，给俱乐部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音乐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下巴搁在了会议桌上：“那么，我们死定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嘛……唉，真是无奈啊，你们完全不懂我心中的惆怅！”
理事中的那位作家，一名衣冠不整，长发油腻而稀疏的中年男子细声细气的开口：“威纶理事长，耳语森林俱乐部除了我们理事会成员，我们还有这么多暗中持股的股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股东有……”
“三位公爵，八位将军……以及，一大批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威纶大法官严肃的看着作家，嘴角隐隐又有鲜血渗出。
他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水，缓缓说道：“可是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可以帮我们威逼警务部加速破案，可是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钱……而且是这么一笔巨款……呵呵，你们觉得可能么？”
威纶大法官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不要忘记，他们为什么愿意成为俱乐部的股东，为我们的经营保驾护航？不正是因为，他们缺钱么？”
“是我们每年给他们的分红，让他们可以维持贵族的体面，让他们可以花天酒地的逍遥快活……因为花钱的速度太快，他们当中一大半人，甚至多次预支了来年的分红……”
“从他们那边筹钱？不可能！”
威纶大法官连连摇头：“绝无可能，他们拿不出钱来……”
音乐家将脑门重重的磕在了会议桌上：“啊，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我们死定了！”
生物学家用力抓着那柄精巧的燧发短枪，恨不得一枪打死这个絮絮叨叨、每天都盘算着自杀的音乐疯子。
会议室的门悄然开启，一名俱乐部的经理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诸位理事，威纶阁下，山盾公司的人走了……他们请了公证处的人，还有警务处的警官们作证……证明了宝库的大门是按照正规程序，用正确的密码打开的。”
威纶大法官和同伴们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他们相互打量着，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猜忌……宝库大门上的四组密码，由他们分组保存，除了威纶这个理事长掌握了全部的四组密码，其他三人一组，分别保存一组密码。
如果宝库大门真的是用正确密码打开的，那么……他们当中，要么是威纶背叛了所有人……要么是起码有四个人，背叛了俱乐部。
“还有呢？”威纶大法官冷冷的看着这位经理。
“贝尔&#183;容&#183;伯格曼先生，想约您共进午餐！”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容克（3）
古木环绕着外墙斑驳的小楼。
小楼内的装修，很古典，很传统，秉承了德伦帝国简单、保守的审美风格。
这是一个比较私密的会员制餐厅，距离耳语森林俱乐部也没多远。中午时分，整个小楼都被人包了下来，只有顶楼的一间最大的套间在招待客人。
服用了一剂秘药，连续吐血带来的内伤勉强被压了下去。
脸色恢复了一点的威纶大法官换了一套正装，一本正经的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手持刀叉，全神贯注的对付着面前大瓷盘中，一只油光水亮的炸猪手。
他应邀而来，出席午餐。
主人准备的午餐是标准的德伦帝国风味美食，而德伦帝国的美食，其实没什么好评价的——无非是香肠，猪手，咸菜，土豆。
邀请威纶大法官共进午餐的正主儿，来自鲁尔城的贝尔&#183;容&#183;伯格曼，则是坐在长长的餐桌另一端，静静的品尝着美酒，对面前的食物无动于衷。
过了好一阵子，威纶大法官干掉了他的那一份午餐后，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了一杯陈年的葡萄酒，向贝尔举起了酒杯。
“谢谢您的邀请……您，胃口不好？”威纶大法官目光闪烁，认真的观察着贝尔的表情变化。
红发碧眼，肤色略有点发黑，身材魁梧的贝尔同样举起了酒杯：“哦，没错，最近我的胃口，很糟糕……最近一段时间，我每天大半时间，都……靠它才能入睡。”
贝尔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抓起面前的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套房内，只有贝尔和威纶两人，一个侍者，一个侍女都没有……接下来他们要谈的话，不能让人知晓，一切也就只能亲力亲为了。
威纶大法官抿了一口砖红色的酒液，放下酒杯，双手手肘杵在餐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贝尔：“难以想象，是什么让您陷入了这样的焦虑……按理说，以您的身份，您应该无忧无虑，事事顺心才对。”
“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变得这样。”贝尔将满满一杯烈酒一口干掉，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以你的权力和您的人脉渠道，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变得这样。”
威纶大法官咧嘴一笑，他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鲁尔城距离帝都，乘坐火车不过是大半天的路程，两地的交流很便捷，消息传递的速度也很快。
虽然帝国军封锁了鲁尔城，对整个鲁尔城大区进行了军管，但是威纶大法官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有足够的渠道，打探到鲁尔城内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曾经的鲁尔城议会的主任议员贝尔&#183;容&#183;伯格曼，他现在已经是一介平民，他身上所有的官方职务，都被削掉了。不仅如此，他还同时面临了三十几桩民事起诉，以及两三件很有点严重的刑事起诉。
那些民事起诉倒也罢了，无非是一些欺男霸女、狗屁倒灶的事情，以伯格曼家族的权势和财力，无非是赔点钱，事情很轻松就能平息。
而那几件刑事诉讼嘛……
从威纶大法官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不看好贝尔能够脱罪。
除非能找到替罪羊，而且能够有高手操控办案流程，将证据链完美的转移到替罪羊身上，否则贝尔怎么都要去监牢里熬上十几年。
贝尔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他轻轻的放下了酒杯，开始自言自语的数落。
“一如您所见，我最近有点麻烦，有点落魄……不仅仅是我自己，整个伯格曼家族，都面临了巨大的威胁，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金钱方面的损失，倒是小事……伯格曼家族的火药仓库被炸毁，厂房、现货、原材料，损失不小，可是这不算什么……几份大订单无法兑换，我们面临了巨额的赔偿，这同样不算什么。”
“对于伯格曼家族来说，金钱的损失，不算损失。”
“但是我们没能兑换的那几份大订单，让家族在圈子里的信誉受到了巨大的损害……我们失信了，我们想要重建信誉，这会是极其漫长而艰巨的任务。”
贝尔叹了一口气。
“更重要的是，家族内部有叛徒，一些事情被人掌握了……伯格曼家族不得不接受一些条件，一些让我们痛彻心扉，好似割肉一样的条件。”
“家族，在鲁尔城的权力被削减了大半。影响力，家族在鲁尔城的影响力被削减了。”
“家族的护卫减少了七成，私兵队伍被直接取消，家族工厂的民兵部队，也被勒令解散……甚至未来家族工厂的生产工作，必须在帝国军方的专门监督委员会的监视下进行。”
“我们采购的每一磅原材料的来源，我们的每一个制造工序，我们制造的每一磅成品的去向，都会受到军方的严格监视。”
“还有，家族的所有账户，每年都要接受帝国税务部门的检查。甚至，家族账户的每一笔超过十万金马克的支出，都必须事先向监察部备案，提供这笔经费的使用说明。”
威纶大法官瞪大眼睛看着贝尔。
贝尔刚才所说的那些，他还真心不知道。
不仅仅是威纶大法官，他敢发誓，这些消息，在整个帝都，估计都没几个人知晓。
毕竟，鲁尔城大区现在还在军管阶段，军队掌控了一切，具体的消息被严格封锁。
鲁尔城内正在发生的事情，如果帝国官方不做正式发布的话，外人很难打听详细。
“这么说来……你们的处境，会非常的……尴尬！”威纶大法官琢磨了一会儿，他本来想要用‘窘迫’这个词，但是琢磨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用‘尴尬’来取代‘窘迫’。
因为威纶大法官想到了自己如今面临的巨额债务。
这些鲁尔城的超级容克，他们身家巨万，他们有着几乎花不光的金马克……‘窘迫’这个词，威纶大法官觉得，自己如今才是‘窘迫’，贝尔他们最多算是‘尴尬’吧？
“不，是危险，我们的境地，很危险。”贝尔很严肃的看着威纶大法官：“某些人，无耻的撕毁了她亲自拟订的契约，无耻的背叛了我们。”
威纶大法官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他不断的眨巴着眼睛，想要离开这里。
该死的，他就不该接受贝尔的邀请……他已经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会有点危险……不，是很危险。
贝尔眯着眼看着威纶大法官，继续说着话。
“众所周知的是，在七十年以前，德伦帝国只有条顿，并无容克。”
“光荣的条顿，英勇的条顿，无畏的条顿，为帝国开疆拓土的条顿……啊，他们立功，封爵，拥有世袭的领地，帝国皇室保证他们对领地的私有权，他们享有各种让人眼红的特权。”
“最重要的是，帝国的各个部门，所有的权力机构，都被条顿们掌控。”
贝尔突然‘噗嗤’一笑。
“他们用刀剑，维护帝国的安全，为帝国打下了大大的疆土……刀剑的力量……呵呵，武力！”
“在梅德兰大陆的文明还比较蛮荒之时，刀剑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只要你掌握了刀剑，你就无往而不利。对外，你可以用刀剑开疆拓土，对内，你也同样可以用刀剑治国理政。”
“但是时移世易……”
“自百年前，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当他们开始步入大海……”
威纶大法官咳嗽了一声：“贝尔阁下，您想要给我上一堂历史课么？很抱歉，虽然我的专业是法律，但是我的大陆通史和帝国近代史的成绩也不错。”
贝尔摊开双手，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抱歉，非常抱歉，我承认，我最近有点……有点不安，有点抑郁……”
“好吧，好吧，一如大家都知道的，七十年前，因为帝国的衰落和内乱，国库里连一百万金马克都拿不出来的女皇陛下，发布了‘容克恩令’！”
“我们这些依靠商业、工业、农业、矿业，积攒了巨额财富的富裕家族，只要愿意向‘报国基金’捐赠，就可以从无权无势的平民，变成我们梦寐以求的贵族老爷。”
“容克财阀贵族，于是诞生。”贝尔盯着威纶大法官，缓缓说道：“曾经，我们这些容克家族的前身，我们拥有巨额的财富，我们却好似猪圈里的肥猪，哪怕一个最低层的小小骑士，都能肆意的从我们身上割肉、吸血！”
“曾经一个从前线回来的，微不足道的退役军官，带着几个党羽，拎着刀剑，就能肆意的夺取一个拥有百万身家的富商的全部产业……甚至是连同他的妻女一并夺走！”
“甚至是，曾经我们这些身家巨富的‘肥猪家族’，我们的直系族人，被限制无法离开我们的家族驻地……偌大的帝国，我们却只能被圈养在自己的家乡……无助的等待某一日可能落下的屠刀！”
“感恩女皇陛下的‘容克恩令’。”
贝尔冷然道：“感谢她的恩令，我们成为了贵族，我们……摆脱了圈养的大肥猪的身份，我们……”
威纶大法官幽幽道：“你们的族人，可以读书；你们的族人，可以从军；你们的族人，可以进入政府部门为官；你们的私人财富，得到了法律的保护；你们进入贵族院，你们进入各地议会，你们对地方事务拥有了话语权，而且……权力越来越大！”
贝尔直勾勾的盯着威纶大法官：“这是我们应得的待遇……我们，在帝国最动荡、最窘迫的阶段，捐献了这么多……帝国的再次强大，是因为我们这些容克，而不是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条顿！”
威纶大法官撇了撇嘴。
对于贝尔的这个说法，他保留自己的意见。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容克（4）
“是我们，让帝国再次伟大！”
贝尔严肃的看着威纶大法官。
威纶大法官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想起了他和他的同伴们如今面临的巨额债务。
再想想贝尔身后的伯格曼家族，以及伯格曼家族所属的那个圈子，威纶大法官有点违心的点了点头：“是啊，是你们让帝国再次伟大……毕竟，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嘛！”
贝尔就笑了。
“是啊，没有钱，什么都干不成。”
“七十年前，那时候的帝国有多窘迫？我们那时候都没出生，但是我们从长辈口中，知道了那时候帝国的惨淡境况。”
“军队，没钱采购军械辎重。政府，没钱发放薪水。地方，没钱维护市政。”
“甚至……海德拉宫的屋顶被陨石砸破了，居然都没钱进行修缮，下雨天，陛下和大臣们，要在漏雨的大殿中商议朝政。”
“虚弱的帝国，一片混乱。”
“西北面，高地王国支持的苍狼公国屡屡犯境；东北面，卢西亚帝国的军队通过鲁莱大平原，不断侵蚀帝国领地；西南面，帝国军被流匪打得抱头鼠窜；东南面，领主们蠢蠢欲动，妄图独立。”
“没钱发放军饷，没钱采购军械辎重，帝国军的军心涣散，士气几乎崩溃，整个帝国，面临四分五裂。”
“政府没钱发放薪水，各级官员怠政，离岗，帝国行政体系几乎崩溃，女皇陛下的旨意……那时候，号称旨意不出海德拉宫……因为没人秉承旨意去办事，根本没人愿意认真办事。”
“而地方呢……堤坝崩坏，洪灾处处；市政败坏，一片狼藉……听说，那时候的海德拉堡，下水道都被污物填满，大街上都到处是粪便尿渍……哦，哦，简直就是一个肮脏的垃圾堆。”
“因为没钱，整个帝国就要垮掉了，就要彻底消亡了……甚至，那时候，北方冰洋中，仅有的一支抵挡雪原蛮族入侵的海军舰队，因为缺钱，几条老式的主力舰被蛮人们烧毁后，帝国根本拿不出钱来补充舰只。”
“偌大的帝国，居然任凭一群还处于部落文明的野蛮人骚扰……他们从北边冰洋侵入内陆，短短几年时间，有数百座大小城镇被侵袭、劫掠，被掳走成为奴隶的帝国子民就以百万计。”
贝尔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烈酒，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他干脆将酒杯放在了一旁，直接抓住了硕大的一点五升装的酒瓶，将瓶口凑在嘴边喝了两口。
“是我们改变了这一切。”
“因为容克恩令，让我们的先辈们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于是他们纷纷慷慨解囊，甚至不惜破家以报国。”
“七十年前，在帝国最虚弱、内部最动荡、国家最为难的时候，伯格曼家族第一次就向帝国捐献了一亿七千五百万金马克……七十年前的一亿七千五百万金马克，威纶阁下，七十年前的一亿七千五百万金马克……”
“为了这笔钱，伯格曼家族抽空了几乎所有的流动现金，更将九成的家族产业抵押给了冰海王国的皇家银行。”
威纶大法官缓缓点头：“我研究过这段历史……因为你们的捐赠，伯格曼家族得到了‘容’之中名，获得了贵族身份，且爵衔是‘公爵’！”
威纶大法官举起了酒杯，抿了一口香醇的美酒：“伯格曼家族当时的族长，直接进入帝国贵族院，拥有了执行长老的职权，而且，他还成为了鲁尔城议会的议长，更得到皇命册封，代管鲁尔城大区的一切商业、工业、农业、矿业等经济相关产业。”
威纶大法官盯着酒杯中殷红的酒液，他喃喃道：“在帝国近代史中，有专门的大章节描述这一段历史……‘容克的崛起’，我记得这个大章节的名字。”
“是啊，容克的崛起。”贝尔叹了一口气：“我们挽救了帝国，您承认这个观点么？”
威纶大法官用力的点了点头……他并不完全同意这个意见，挽救帝国的不仅仅是金马克，还有刀剑，还有火炮，还有女皇陛下的英明决断，以及条顿贵族们的浴血牺牲。
仅仅依靠金马克，不可能让一个庞大的帝国重新伟大。
唯有精神、意志、鲜血，有了这些更加高贵和宝贵的东西，再配合上金灿灿的金马克，才可能让一个庞大的国家重新伟大、浴火涅槃。
在梅德兰大陆，无比有钱，但是整日里被人欺负的国家多了去了……比如说，德伦帝国的邻居，那个毛孔里都在喷射金光的尼斯联合王国……他们堪称梅德兰大陆最有钱的国家，可是无论德伦帝国、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谁想欺负他们，都能踩上一脚。
甚至，就连卢西亚帝国都能时不时的揉捏他们几把，你看看尼斯联合王国能有任何办法么？
所以，金马克不能代表一切。
当然，威纶大法官此刻不会驳斥贝尔的任何意见。
“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报答。”贝尔深沉地说道：“爵位，权力，以及在政府部门，在军队中的那些职位……包括我们越来越庞大的家产，我们的工厂，我们的矿场，我们的山林，我们的田地，我们每年都在不断增加的庄园和村落。”
“我们，让帝国起死回生……我们，维持着帝国的运转。”
“我们，为帝国做了这么多贡献，所以，我们应该享有一定的特权。”
贝尔深沉的看着威纶大法官：“现在，在鲁尔城，正在发生无比丑陋的事情……帝国缓过劲来了，帝国强大了，帝国重新变得伟大了，所以……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无耻啊，丑陋啊……”
“好几位尊贵的、荣耀的、体面的家主，正在被法庭起诉。”
“哦豁，漏税，走私，贩卖人口，沟通敌国……这些罪名……”
贝尔无比深沉的看着威纶大法官：“这些罪名……无耻啊，无聊啊，简直是……让我们的心，都在流血！”
“没错，我承认，我们各家都有点偷税漏税的行为，我们的确将一些比较敏感的货物，卖给了一些国外的大客户……当然，我们免不了采购一些美丽的姑娘，满足我们自己和客户们的正常生理需求……我们……当我们的一些客户打听一些消息的时候，我们将我们知道的一些消息，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友情价，有偿的赠送给了他们。”
“甚至说，当我们在某个领域的经营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会采用一些小手段维护我们家族的利益……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一些暴力手段，免不了会死伤几个人……甚至说，那些想要侵占我们家族利益的新兴家族，可能说……我是说可能说，他们一不小心，整个家族就遭遇了一些不幸的意外！”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商业手段么？这都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家族利益嘛。”
“更坦诚的说吧，的确，鲁尔城，包括鲁尔城大区，甚至是附近几个行省……政府部门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员，都是我们的人……这是因为我们的族人表现优秀，不是么？”
“更直白的说吧，的确，鲁尔城，包括鲁尔城大区，甚至是附近几个行省……驻军，警局，法院，治安队，乃至监察部里面，都有了我们的人……可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么？我们有这么多优秀的族人，我们总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好位置嘛。”
“更加……嗯，鲁尔城，还有鲁尔城大区的民兵部队……在七十年前，帝国风雨飘摇之时，外敌和内部流匪在帝国内部肆虐之时，是鲁尔城的民兵部队，他们直接从工厂生产线上抓起武器，投入战斗，最终捍卫了国家的利益，捍卫了皇室的荣誉。”
“鲁尔城，鲁尔城大区的民兵，这是一个传统，非常优秀的有益的传统，不是么？”
“当然，我承认，最近二十几年，民兵部队的编制有点大……一不小心，日常参加训练的民兵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万……但是我们鲁尔城和鲁尔城大区，大大小小数百个家族，大家都有工厂、矿场……区区一百万民兵，啧，平摊下去，每个家族能有多少？”
威纶大法官开始用力的揉搓自己的太阳穴。
这群该死的超级容克，你们还嫌不够么？
偷税漏税，走私卖国，甚至，你们在帝都的眼皮下面，组建了百万规模的军队……
你们把持了地方权力，你们染指警务、司法和监察系统，你们更是将人手安插进了军队……鲁尔城大区，俨然已经是国中之国。
行政权，司法权，最重要的是，枪杆子的权力……你们这些肥头大耳、肚满肠肥的家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以女皇陛下的性子，她能容忍这种事情十几二十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换成女皇陛下最无法无天，最恣意妄为的那一段岁月，你们早就被抄家灭族，砍一个人头滚滚了。
按照威纶大法官从鲁尔城方面得来的消息，到现在为止，帝国官方还只是在走正常程序，按照搜集到的各方面的罪证，对鲁尔城的各大家族进行正式的审判！
女皇陛下依法行事，而没有动用皇室的无上特权！
你们还不满足，还不感恩戴德么？
“您的意思是？”威纶大法官异常小心的询问贝尔。
“我们对帝国忠心耿耿……我们，愿意接受现在的局面……我们，愿意吞下一切苦果。”贝尔轻咳了一声：“但是，我们也必须展示出，我们的态度……我们需要朋友帮我们完成一些事情。”

第二百八十八章 容克（5）
威纶大法官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很认真的看着贝尔，观察着贝尔，琢磨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后面，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
人老成精的威纶大法官，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情。
伟大的玛格丽特三世，下手还不够狠，还没把这些鲁尔城大区的超级容克逼到极致。
这些家伙，感受到了痛，感觉委屈了，他们认为，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以他们手上掌握的力量，他们其实很可以做点什么。
但是……这些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家伙啊。
他们偷税漏税。
他们走私卖国。
他们窃取权力。
他们杀人放火。
这群为了金灿灿的金马克，不惜犯下一切伤天害理的罪行，为了绿油油的钞票，可以为非作歹、横行无忌的超级容克们……
他们，骨子里还是一群‘卑贱的商人’！
他们，怕死；他们，怕事；他们，害怕丢失如今的爵位和权力；他们，恐惧自己的家族从云端坠落泥泞。
“你们，想要做什么？”威纶大法官自认为他已经看透了贝尔的盘算，他再次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殷红如稀释过的血液一般的美酒：“你们，想要造反？”
威纶大法官笑了笑。
贝尔的脸色骤然一变，然后他猛地向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他一跃而起，冲到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确认门外并无人偷听，外面的小客厅内空荡荡并无一人后，他才重重的关上房门，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您，开什么玩笑呢？”贝尔有点恼火地说道：“我们怎可能造反？这种事情，和偷税漏税，走私杀人什么的比起来，造反这种事情，是能做的么？”
“你们，想要发出你们的声音。”威纶大法官摇晃着酒杯，殷红色酒液在酒杯里挂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透过酒杯，贝尔整个人也就变成了红色，就好像涂了一身的血一样。
“没错，我们想要发出我们的声音……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让……”贝尔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让他们明白，我们也是有火气的。”
威纶大法官不置可否的笑了。
商人，就是商人，瞻前顾后，唯利是图……你说他们胆小吧，为了金钱，他们没什么不敢做的；你说他们胆大吧，真正要他们放手一搏的时候，他们就莫名的泄气了。
可怕的女皇陛下，已经在他们身上动刀子了，他们想着的，居然只是想要让女皇陛下知道——‘他们也是有火气的’！
啧……
威纶大法官在心里疯狂嘲笑了一番这些超级容克，他放下酒杯，一本正经的看着贝尔：“那么，你们准备做什么？”
“陛下在鲁尔城，按照规矩行事……我们，当然也要按照合情、合理、合法的程序，按照规矩办事。”贝尔举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他打了个酒嗝，语气深沉地说道：“您当然知道，皇室刚刚颁发了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
威纶大法官的眼皮耷拉了下来，厚重的眼皮遮挡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他才不会让贝尔通过他的目光变化，猜测出他的心理活动。
他更是绷紧了面皮，老脸上一根汗毛都没有动一下……他同样不会让贝尔通过他的表情变化，从而猜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贝尔说的那枚皇家海德拉徽章。
威纶大法官的眼前，好像有一张白白嫩嫩、圆润柔和的面庞一闪而过。那枚金灿灿的，代表了帝国皇室青睐和信任的三头蛇徽章……要说不羡慕，那真是假的。
“那枚徽章的获得者，在耳语森林俱乐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贝尔懒得揣测威纶大法官的心理活动，他直接挑明了话题：“乔&#183;容&#183;威图，皇室的忠犬，凶残的猎狗，是他引爆了鲁尔城的混乱，导致了后续的事情。”
“这话有点牵强。”威纶大法官很认真看着贝尔：“就我所知……他……”
“没人关心他是否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但是在鲁尔城的混乱之后，他来到了帝都，他的警衔得到了晋升，他多了几枚让人羡慕的奖章，他得到了一枚让很多侯爵甚至是公爵都羡慕不已的海德拉徽章。”
“我们惨遭损失，我们深受打击，我们就好像一群可怜的雷暴雨中的土拨鼠，蜷缩在地洞里，静静等待暴雨雷霆的消逝……而他，春风得意，升官发财！”
耸耸肩膀，贝尔叹了一口气：“警务大臣柯瑞尔亲自安排他进入司法大学进修……哦，哦，可想而知，当他毕业后，他应当平步青云，在警务部大有可为！”
“对比一下，威纶阁下，好好的对比一下……我们遍体鳞伤之时，他却……如此……这般……”
贝尔龇牙一笑，笑容有点像一头有点疯癫的恶狗：“所以，我们……伯格曼家族，还有伯格曼家族的盟友们，大家都认定——他就是那个由皇室挑选出来，引爆鲁尔城的混乱，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让皇室有了借口冲我们下手的罪魁祸首。”
威纶大法官继续摇晃着酒杯，透过酒杯看着浑身泛红的贝尔：“你们，其实就是想要杀一只鸡……”
“给两只老猴子看！”贝尔的表情很凶狠，但是他声音却骤然降低了好几个调门，目光也颇为惊惶的左右看了又看。
威纶大法官在心里疯狂嘲笑贝尔的色厉内荏——杀鸡给两只老猴子看？两只老猴子？呵呵，老猴子？
如果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知道了贝尔的这番话……威纶大法官都不敢想象，这家伙究竟会死得有多惨！
摇了摇头，威纶大法官继续耷拉着眼皮，继续绷着面皮，用古井不波的语气淡淡地说道：“那么，您邀请我共进午餐的意思是？”
“一如我前面所说的那样，老猴子们依法办事，她们在用正规的流程，拿着真凭实据来整治我们……那么，我们也当然，要用合情、合理、合法的正规流程，将他们派出来的这条胖乎乎的小恶狗打倒在地！”
贝尔站起身来，双手撑着餐桌，身体向前倾斜，目光凝视威纶大法官，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们需要您的帮助……需要您的伙伴们的帮助……需要您身后，艾尔组织的帮助！”
威纶大法官举起酒杯，将小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为什么是我们？呃，抱歉，我想，没人会愚蠢到，试图在帝都去对付一名海德拉徽章的主人……呵呵，尤其是，我们现在遭遇了一些麻烦。”
贝尔笃笃定定的笑着，他抓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大口。
“没错，您说得完全没错，没人会愚蠢到在海德拉堡对付一名拥有皇家海德拉徽章的小混蛋……但是，你们是唯一的例外！”
威纶大法官大笑了起来：“唯一的例外？凭什么！我们帮你们，除了激怒可怕的陛下……我觉得，这像是在自杀！我完全想不到，我们帮你们的理由！”
“我们，帮你们解决你们俱乐部如今面临的麻烦。”贝尔又灌了一口酒，他吐了一口酒气，很认真的对威纶大法官说道：“我们，帮你们解决如今你们面临的最大的麻烦……或者说，最致命的危机。”
威纶大法官的笑脸骤然一僵：“我们……致命的危机？”
贝尔轻笑着：“不就是，钱么？相信我们，能够用钱解决的麻烦，对我们来说，就不算麻烦……您应该相信鲁尔城的实力，相信我们这些鲁尔城大区容克们的实力！”
“你们现在面临的危机，不就是钱的问题么？”
威纶大法官沉默许久。
他抓起了身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上了一大杯葡萄酒——他甚至不顾餐桌礼仪，真正是给自己倒上了一满杯……酒液，甚至都快从酒杯中满溢了出来。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威纶大法官放下酒瓶，很深沉的看着贝尔。
“呵呵，对您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笔小小的投资……如果能够用这点‘小钱’，让某些人明白我们的决心……这笔投资，就很值。”
贝尔同样很深沉的看着威纶大法官。
威纶大法官举起了酒杯，然后将满满一大杯葡萄酒一口就吞了下去。
他喝得急了一点，所以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放下酒杯后，威纶大法官细声细气地说道：“听说，容克们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你们知道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地下宝库中，究竟失窃了多少财富么？”
贝尔笑盈盈的看着威纶大法官：“艾尔组织的财富，十九亿金马克……那些贵宾的财富，四五亿金马克……其他的金币和钞票，大概在一亿金马克左右，这是你们俱乐部的公款……大致是这个数字吧？”
威纶大法官的心头，再次冒出了恼怒的火气——看样子，俱乐部里面，有人嘴不够严啊！
“我们的投入，一定会有回报……而这回报，也在乔&#183;容&#183;威图身上。”贝尔轻轻的问威纶大法官：“您对远洋商贸感兴趣么？这可是，一条让人垂涎三尺的大财路！”
威纶大法官‘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指着贝尔连连摇头。
果然，这群容克，他们还是无利不起早……他们这是，又要泄愤出气，又要趁机赚钱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乔被栽赃了
还是让一切回到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时间，也调整到十月三十号的大清早。
天还没亮，乔就雀跃欢呼的蹦到了司耿斯先生门口，用力的砸响了大门。
‘嘎嘎吱’，司耿斯的宠物巴库双臂挂在门把手上，扳下了门把手，紧接着双足在门框上一蹬，借力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乔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巴库欢快的叫着，一下就蹦到了乔的胳膊上，顺着他的胳膊迅速爬上了他的头顶，然后好奇的抓起乔的长发胡乱的挥动起来。
“该死，巴库，你在干什么？”
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皮的变化，巴库挥动着他的长发乱舞，乔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什么鬼？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我的头发？怎么会……”
穿着睡衣，因为大量失血而脸色有点微白的司耿斯先生打着呵欠，慢吞吞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有气无力的看着乔，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哦，乔，你的头发……你真应该庆幸，你不在图伦港。否则夫人和两位小姐，一定很有兴趣，在你的头上玩点新鲜花样！”司耿斯先生瞪大眼睛，一脸戏谑的看着乔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几乎拖到了地板上的黝黑长发。
司耿斯先生作为一个‘异端’，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猜测，乔一定是服用了军方送来的两支药剂，所以身上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
不过是一头长发而已……他甚至见过服用某些秘药后，直接长出一对巨龙翅膀的‘幸运儿’。虽然那家伙很快就被金橡教会送上了火刑架，但是那一对巨龙翅膀的威势，时隔多年，司耿斯先生还是念念不忘啊。
乔骂骂咧咧的将巴库从脑袋上扒拉了下来，骂骂咧咧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乔顶着一头好似狗啃过的凌乱短发，越发抓狂的骂骂咧咧着，又跑到了司耿斯先生的房间。
折腾了好一会儿，乔终于在兰木槿的帮助下，将头发打理成了干净清爽的板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乔诧异的吹了声口哨：“哇哦，木槿，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兰木槿将一柄精巧的小匕首插回了靴筒，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军队里，这是大家都必修的活计……毕竟在野外，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剃头匠的。”
乔挑了挑眉头，满意的拍了拍头顶的短发：“真心不错……呃，司耿斯先生，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去找点事情吧……唔，比如说，弄一门野战炮，在大街上冲着安德鲁的马车放一炮？”
瞳孔里闪烁着淡淡的绯红色幽光，乔眉飞色舞的笑着：“就好像我在图伦港挨的那一炮一样……我们去给安德鲁，送上诚挚的问候吧？”
“我们必须要让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钱，不能拿……尤其是，那还是我的钱。”
乔的心头充满了怨气，他硬生生的被人讹诈了……固然他已经完美的报复了威纶大法官，他对威纶大法官的敌意消散了一点，但是他对安德鲁和马格南的怨气，却越发的浓厚。
司耿斯先生的脸抽了抽，他向窗外看了看，决定不接乔的这个话茬儿。
实在是……在帝都，弄一门野战炮，冲着一位公爵家族的成员轰上一炮？
司耿斯先生很想告诉乔——您是警察，你是在司法大学进修的警察……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尤其是以您的身份，这种事情，不要说做了，您就不该想啊！
司耿斯先生有点憔悴，似乎离开图伦港后，乔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再不像以前那个慵懒、颟顸、整日里混吃等死的乔……他反而有点像巴库这猴头，变得古怪精灵、飞扬跳脱了。
“或者，我们弄一千桶火药，把维尔纳家族在帝都的城堡，给轰上天？”乔的脑子里，一个又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不断的冒出来。
啧，精神海开辟，智商在不断的提升，乔的脑子越来越好用，也越来越不受控。
“唔，我们当然不能直接用火药桶去炸他们家的城堡……我们，在他们家城堡附近租一栋房子，然后，挖一条地道，直通他们家的主宅？”
乔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
亢奋，莫名的亢奋……乔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他已经进入了‘绯红’的战斗本能状态，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对被他认定为敌人的安德鲁，以及安德鲁背后的家族做点什么。
司耿斯先生和兰木槿相互看了看，两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兰木槿很干脆的转身，然后离开了乔的房间：“我去问问……看看早餐怎么样了……乔，还是十人份么？”
“二十人份吧！”乔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早餐上：“嗯，今天心情莫名的很好，想要多吃点……通知食堂，给兄弟们加餐……嚯嚯，我们现在很有钱，不是么？”
司耿斯先生抿嘴一笑。
乔的心情当然是很好。
给兄弟们加餐，也是应有之理……现在乔，真的不缺钱。且不说那些已经妥善藏好，暂时还没办法变现的好东西，就说从耳语森林俱乐部弄来的金币和现钞，那都是一大笔钱！
“乔……”司耿斯先生正想说点什么，外面突然有喧哗声远远传来，而且很快就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和打击声。
乔、兰木槿、司耿斯先生同时跑到了阳台上，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大门洞开，被乔留下继续做看门人的老瘸子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一小支大概二十几人的骑警冲了进来，正和昨夜值夜，还没换岗的一支血斧战团的队伍发生了碰撞。
十名血斧战团的战士一字儿排开，挡在了骑警队的前方，一名战士手持一根长棍大吼：“这里是私人领地……退出去！”
长棍一抖，‘呜’的一声闷响，长棍重重打在了一匹战马的前蹄上。
这匹战马一头栽倒在地，马背上的骑警怒骂一声，抢在战马倒地之前，从马鞍上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呼’！
一名骑警策骑冲撞了上来，手中加长的警棍狠狠击下。
手持长棍的战士不闪不避，长棍顺势向前一捅……就听一声闷响，警棍砸在了战士的肩膀上，而那骑警也被长棍点在了胸口，大声叫骂着被一棍子从马背上捅了下来。
二十几名骑警当即和十名战士打成了一团。
好几个骑警同时吹响了警哨，尖锐的哨子声撕裂了清早的宁静。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也发出了高亢的狼啸声，不远处的一栋宿舍楼内，一道道矫健的人影直接从窗口蹦了出来，三五成群的战士迅速组成了突击阵型，一路长啸着冲了过去。
“这些警察，是怎么回事？”乔压低了声音，眸子里一抹幽光闪过：“我们做的事情，漏了？”
兰木槿狠狠一摇头：“不能！”
司耿斯先生沉声道：“不可能……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找上我们……那些东西，也不在这里，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该找到这里来！”
乔皱起了眉头：“感觉不是很好，我们去看看……嗯，等我穿上那套行头……司耿斯先生，你先过去稳住局面，这里是帝都，要是打死几个警察，可就麻烦了。”
乔正在说话的时候，更多的骑警从洞开的大门内冲了进来，密集的马蹄声中，起码有两百名骑警呼啸而来。
战马飞驰，警棍乱挥。
十名血斧战团的战士寡不敌众，他们大吼着将十几名骑警从战马上击落，密集的警棍呼啸砸下，犹如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只是两三下，十名战士就口吐鲜血被打翻在地。
“投！”
眼看同伴被重伤，从宿舍楼中冲出的血斧战团的战士中，有人大吼了一声。
近百名血斧战团的战士撒腿狂奔，同时右手狠狠向前一挥，伴随着刺耳的破风声，二十几杆标枪、三十几柄飞斧、数十把飞刀带着缕缕寒光，劈头盖脸的朝着冲锋的骑警投掷了过去。
血斧战团的战士，起码都是超凡一阶的实力，最弱也有数千磅的力气。
标枪、飞斧、飞刀被他们全力投出，顷刻间就飞出了数百尺，径直笼罩了冲锋的骑警。
骑警队伍中，一名三级警校嘶声大吼：“混蛋……跳……”
两百多名骑警同时从马背上跳落，狼狈的在地上连连翻滚。
‘噗嗤’声大作，战马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肉盾，十几头战马被标枪洞穿，二十几头战马被飞斧、飞刀打得和筛子一样。
数十头战马哀鸣着倒在了地上，浑身喷血向前滑出了十几尺远。
“你们这是在犯罪……你们袭警……你们怎么敢……这是重罪……你们这群混蛋！”刚刚发号施令的三级警校很倒霉，他在地上翻滚的时候，一柄飞刀要死不死的从天坠落，恰恰扎在了他臀部肌肉最丰满之处。
三级警校痛得‘吱儿’一声惨嚎，反手拔刀，鲜血一下就从伤口里喷了出来。
沉重的步伐声响起，数百名手持各色武器的警察排着整齐的队伍，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大门冲了进来。
更多的血斧战团的战士，还有威图家的护卫纷纷从宿舍中狂奔而出，朝着这些侵入的警察迎了上去。

第二百九十章 乔被栽赃了（2）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进门后的操场上，千多名乔的下属和数百警察对峙。
能有五百名警察排成一字长蛇阵，左右两翼，各有百多名骑警在虎视眈眈。
马科斯背着自己的大斧头，光着膀子，双手抱胸，阴沉着脸站在警察的队伍前方，身后同样是一字儿排开的千多名战士，以及混在人群中，手持短铳，随时准备打冷枪的威图家护卫。
十名吐血的战士已经被搬到了操场旁，几个战士正在忙着急救。
灌下药剂后，十名战士的内伤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是他们身上都有骨折，急救的战士们忙着正骨，然后打上夹板和绷带。
三十几名受伤的警察，也被搬到了一旁救治。
只不过，他们可没有乔这么财大气粗，他们服下急救药剂后，还有警察在吐血。他们也没有血斧战团的战士这么硬气，几个骨折的警察瘫在地上，正不断的哼唧着。
一名三级警校从队伍中走出，他来到了马科斯面前，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身高超过八尺的马科斯穿着一双厚底马靴，这让他的身高达到了惊人的八尺三寸左右。而这名三级警校，他只有六尺多一点儿。
站在气势惊人的马科斯面前，这位三级警校简直就好像一个孩童，马科斯的一条胳膊，都比他的腰身还要粗了不少。
“袭警，是重罪。”三级警校咬着牙，怒气冲冲的抬头看着马科斯。
“干恁娘！”马科斯举起手，一耳光抽在了三级警校的脸上。就听一声巨响，这个三级警校打着旋儿飞了起来，大口吐着血，一头栽进了后方的警察队伍，一家伙撞倒了十几名警察。
“袭警？”马科斯‘咔咔咔’的大笑了起来：“这里是帝都，给你们一点面子……要是在鲁莱战场……你们这种弱鸡、软蛋，嘿嘿……”
马科斯放声大笑，他身后的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也都怪声怪气的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马科斯从鲁莱大平原的野战军团中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都出生入死，手上起码都有七八条人命……被他们杀死的，可都是卢西亚帝国的战士，可没有一个普通人！
所谓骄兵悍将，莫过于此。
经历过尸山血海，他们是真看不起帝都的这些警察。
警察队伍一片混乱，左右两翼的骑警们同时喝骂，他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的警棍，拔出了腰间的马刀。
骑警们大声呼喝，将马刀举过头顶不断挥舞，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
数百名警察也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木警棍，拔出了挂在武装带上的短铳，瞄准了数十尺外的血斧战团的战士们。
马科斯的瞳孔一缩，这些警察是有备而来。
按理说，负责维持治安的警察们，他们最常使用的警械，无非是警棍和手铐。燧发短铳什么的，其实都不是警察的标配。
这数百名警察，清一水儿的配发了制式的短铳，而且在他们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短铳中填充了火药和铅弹……这些家伙，是早就有了准备。
马科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脚下一圈厚重的黄色光晕扩散开来，顷刻间笼罩了方圆三百尺的大地。地面‘嗡’的一抖，一股强大的重力突兀的出现，百来名警察措手不及，一个个怪叫着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确定要动手？”马科斯反手抓起了背在身后的大斧，轻轻的将斧头往地上一杵。
地面晃了晃，骑警们的坐骑纷纷抬起前蹄嘶声鸣叫，更有数十头战马被马科斯放出的气息震慑，直接吓得当场屎尿齐喷，场面一时间乱到了极点。
警察队伍中，几个带队的警校脸色齐变。
毕竟是帝都，哪怕是一个普通警察的见识，都比其他行省的乡巴佬们要强出许多，何况是这些警校？
马科斯脚下的土黄色光圈，分明是超凡六阶的存在才能掌握的超凡能力！
而超凡六阶！
活见鬼，超凡五阶，就能在帝国军中挂上将军军衔，如果功劳足够的话，中将甚至上将，也不是不可能！
而超凡六阶……
不需要任何功劳，只要愿意加入帝国军，肩章上就直接能扣上两颗金色的小星星。
至于说超凡六阶的战力……
呵呵，杀死他们不到一千人的警察，大概也就是喘几口气的功夫吧？
百来名被压趴在地上的警察停止了挣扎，他们一个个哆哆嗦嗦的看着身体被一层土黄色光晕覆盖，魁梧威严犹如神灵的马科斯，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袭警？”马科斯手指轻轻弹动大斧的长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是我们老板的私人领地，按照帝国贵族法典，私闯贵族领地，我们有权将你们就地格杀！”
人群中，几个警校的额头冷汗不断的渗出，两条腿有点发软。
“要不，我杀了你们？”马科斯咧嘴，露出了两排白生生的大牙，他身后的战士们轰然大笑，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些警察，全都怂了。
马科斯带人和警察们对峙的时候，乔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制服，佩戴上全套的徽章和奖章，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隔着老远距离，乔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战士们左右分开，让开了一条道路，乔背着手从人群中走过，冷笑道：“我刚才看到，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暴徒’，闯入了一名皇家海德拉徽章获得者的‘私宅’，悍然袭击了这里的护卫。”
“我对皇家海德拉徽章的特权，还有点不了解。”乔走到马科斯身边，看着面前不远处的警察们，伸出手指，用力的擦拭了一下挂在左胸口的一等座狼功勋奖章。
数百名警察同时瞪大了眼睛，一个个犹如见鬼一样看着乔肩膀上的三级警校肩章，以及他挂在胸口的一等座狼功勋奖章！
三级警校……这是自己人。
一等座狼功勋奖章……活见鬼，不要说银质的座狼功勋奖章，就算是更低一等的青铜材质的剑齿狼功勋奖章……在场的警校、警尉、警士以及普通警察们，就没一个人拿到过！
乔是警察，自己人，而且，是一名功勋警察！
那些普通的警尉、警士和警察们开始窃窃私语，很快他们就大声喧哗起来——他们今天一大早执行的，究竟是什么见鬼的任务啊！
“我对皇家海德拉徽章的特权，还有点不够了解……记载了这枚徽章特权的小册子，我还没来得及翻看……我是一个谦虚的人，我其实，并不需要这枚徽章带来的特权。”
“但是，就算抛开这枚尊贵的徽章，我的名字中，也带有‘容’的中名……我是贵族，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这数百亩大小的地盘，是我的私人领地。”乔背着手，镇定自若的看着面前已经乱成一团的警察们：“你们私闯我的领地，我可以向贵族院申诉吧？”
人群中，几个警校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面颊滑落，流到了下巴，钻进了衬衣……大清早的，天空还飘着雪花，寒风吹过，湿哒哒的衣领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就算你们是警察，你们擅闯一名贵族的私人领地……谁懂《贵族法典》？如果我向贵族院申诉的话，这是什么罪名？”
紧跟在乔身后，存在感近乎为零的兰木槿咳嗽了一声：“在场的诸位警官，最少也要服十年的苦役……至于说领队的警官们，北方冰海上，那些荒岛矿场欢迎你们。二十年的挖矿苦役，这是最少的惩罚。”
“当然，我们少爷拥有皇家海德拉徽章，如果他向贵族院申诉，那么在量刑时，法官一定会考虑这个因素，你们大概会被加倍惩罚。”
兰木槿轻声道：“除非，你们能拿出……”
乔回头看了一眼兰木槿：“他们还有可能脱罪？”
兰木槿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有贵族院和警务部联名签发的，针对某个不法贵族的搜查令，那么他们今天的闯入和后续的一切行为，都是……”
‘轰’！
一声巨响从操场后方，一排景观林后面的一栋大楼中传来。
巨大的爆炸气浪震得景观林枝叶乱飞，好几颗合抱粗细的景观林被拦腰震断。那一栋六层高，原本作为教学楼使用的长条形大楼，在爆炸声中轰然塌掉了一小段。
爆炸声响起，马科斯一个跨步挡在了乔的面前，兰木槿、兰桔梗一左一右护住了乔的两翼，兰木槿指缝中有寒光闪烁，兰桔梗直接拔出了短刀。
“敌袭！”马科斯大声的咆哮。
警察队伍中，一名三级警士举起了短铳，冲着二十几尺外的乔扣动了扳机。
‘轰轰’两声闷响，两发大口径铅弹直奔乔的胸膛要害。
马科斯右手猛地抬起，两发铅弹打在了他的手掌上，溅起了点点火星，马科斯的手掌丝毫无损，扭曲变形的铅弹重重的坠地。
随着三级警士枪响声，警察队伍中，十几名早有准备的警察同时扣动了扳机。
铅弹乱飞，双方的距离太近，乔身后的战士们当即有七八人被铅弹击中，刚刚从被窝中跳起来，身上只裹着单薄衬衣的战士们身上，当即喷出了大团的血花。
‘轰轰轰’，乔身后的威图家护卫们悍然反击。
相比血斧战团纪律森严的战士们，威图家的护卫们……哪里管对面站着的是谁？
百多名威图家的护卫，每个人都是双手持枪，一水儿双筒燧发短铳。密集的枪响声中，四百多发大口径铅弹呼啸而出，数百名警察齐刷刷的倒下了一片。
“操！”乔破口大骂。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乔被栽赃了（3）
一场乱战，斯时爆发。
警察们的装备，显然比不上威图家的护卫。
这些警察，每人都只配了一杆短铳，而这些威图家的护卫们，精挑细选之下，跟随乔来到帝都的护卫们，他们的腰带上，最少都挂了四杆填充好的短铳。
有几个丧心病狂，唯恐火力不够的护卫，他们就好像卖火铳的小贩一样，腰带上挂着十几杆！
拔枪，开火，将短铳丢弃在地，再次拔枪，再次开火！
硝烟升腾，操场上变得一片雾气蒙蒙。
混乱中，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也发动了反击，飞斧、飞刀、强弩……破空声骤响，一个个警察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被沉重的飞斧打飞，被锋利的飞刀和弩矢洞穿了身体。
警察队伍一片大乱，然后迅速崩溃。
好些警察甚至没能扣动扳机，就被对面密集而疯狂的攻击打倒在地。
双方的距离是这么近，短短两三个呼吸间，警察倒下了大半，乔的下属也倒下了百多人。受伤的警察们哀嚎、痛苦，而乔的下属们倒在地上，只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尖锐的警哨声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门口的大街传来，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大门两侧的围墙‘轰’的一声被击倒，大群警察犹如黑色的潮水涌了进来。
新来的警察一个个全副武装，他们手持燧发步枪，最前面的一排警察，更是装备了足足有三寸厚的铁质盾牌，齐肩高的盾牌密集的排在一起，组成了一条坚固的防线。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一名二级警将骑着一头高头大马，带着大群身披半身甲，手持长矛的骑警冲了进来。
‘嘭’的一声枪响，骑在马背上的二级警将的左臂上溅起了一团血花，这名警将闷哼一声，一头从马背上栽倒。
“我……操！”乔和身边的一众家族老人同时破口大骂，这绝对不是威图家的护卫干的……这些出手疯狂的威图家护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将手头填充好的短铳全部击发，他们根本来不及重新填弹！
这名二级警将，分明是被涌进来的警察，在混乱中黑了一枪！
在乔的叫骂声中，一段又一段围墙被暴力推开，大群警察手持枪械，大声叫骂着冲了进来。
身穿黑色制服的正式警察，大概有一千多人，除开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身后还有将近两千名身穿深灰色衣衫的青壮男子。
这些青壮个个孔武有力，手持各色刀剑，乃至长弓硬弩。乔甚至，在一些青壮的腰带上，看到了圆溜溜的铁壳炸弹。
甚至，如今五感都提升了许多的乔，更在人群缝隙中，见到了几门青幽幽的野战炮。
这些青壮，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官方标识，但是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模样，还有他们身上制式的深灰色制服……他们应该是家族护卫、家族私兵一类。
但是能够一次出动两千多护卫或者私兵，而且还是在帝都这种地方，这些人身后的势力，可着实不容小觑。
混乱中，一名三级警将策骑冲出，他手持马刀，远远的指着乔厉声呵斥：“乔&#183;容&#183;威图，让你的帮凶放下武器……否则……”
乔双手一抖，泰坦之拳迅速覆盖了他的双手、双臂，一道道深邃的流光在泰坦之拳上快速流转，乔将泰坦之拳的‘体感重量’，调节到了百万磅上下。
如今乔拥有七百万磅的力量，百万磅的重量，恰恰是他能够‘挥舞自如’、‘长时间作战’的合适重量。
双掌用力一拍，‘铿锵’轰鸣声中，大片火星从乔的手掌中炸开。
乔狠狠的盯着那三级警将：“长官，我的下属，是帮凶？呵呵，你们是特意上门来找麻烦的喽？擅闯贵族私人领地，我打死你们，你们也是白死！”
马科斯刚刚大吼了一通贵族法典的条款，乔现学现卖，一番话说得是杀气腾腾。
奈何他的面部线条柔和而圆润，他杀气腾腾的一番话，配合上他颇为亲切、温和的面庞，始终是缺少了一些威慑力。
三级警将的瞳孔一凝……泰坦之拳包裹着乔的手臂时，这位三级警将的心脏就骤然一跳。
这是超凡兵器！
这是寻常人听都没听说过，对于很多贵族而言，也都仅仅属于传说的玩意儿！
这位三级警将，也是在他依附的某位大人物的府邸，在他的珍藏中，见识过一柄超凡兵器……以那位大人物的身份和身家，以他家族的古老传承和深厚底蕴，他也仅仅有这么一柄超凡兵器！
而乔的手上，悍然就有这么一柄超凡兵器！
能够随身携带超凡兵器，而且将它充当日常作战武器的人，怎么看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三级警将能招惹的人物。
更不要说，乔的衣领口别着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以及他左胸上挂着的那一排亮瞎眼的功勋奖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三级警将厉声喝道：“乔&#183;容&#183;威图，不要一错再错……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你可以得到一个公平的对待！”
冲进来的警察在快速突进，他们以铁质盾牌做掩护，形成了一个弧形的阵列，朝着乔和他身后的下属包围了过来。在这些警察的身后，那些身穿深灰色制服的青壮，也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弧形的阵列裂开了十几个缺口，十几门一百毫的野战炮，就从缺口中探了出来，森森炮口锁定了相距不到三百尺的乔和他身后的下属。
“你们擅闯我的领地。”乔再次大声咆哮：“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地，我有权对你们做任何反击……包括，打死你们所有人！”
马科斯举起了大斧，他低沉的咆哮着，脚下深黄色的光晕一波一波的向四周扩散，黄色光环内隐隐有厚重的魔纹闪烁，光环向四周扩散，迅速笼罩了半径千尺的范围。
在这范围内，大地在微微颤抖，重力凭空增加数倍。
被光环笼罩的警察们，他们一个个被压得汗流浃背，更有人面皮上一根根血管凸起，眼珠都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只要马科斯稍稍加力，被光环笼罩的数百名警察，就会因为心脏和血管爆裂，直接命丧当场。
刚刚挨了一枪的二级警将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沉的喘息着，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一边走向乔，这名二级警将一边发出低沉的呵斥：“乔&#183;容&#183;威图，你和你的帮凶的所作所为，都将加重你们的罪行！”
伴随着呵斥声，这名二级警将的身体不断的拔高，很快他身躯就膨胀到了十尺高下。
一团烈焰从他体内冲出，二级警将身上的制服瞬间烧成了一缕青烟，他浑身喷吐着火焰，脚下有一道红色的光环快速的扩张开来。
红光和黄光在地面剧烈冲撞，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
方圆数百尺内，重力剧烈波动，虚空中一道道诡异的力道犹如巨蟒翻滚，疯狂的拉扯着被光环笼罩的警察们。
‘哇’……起码有上百个警察承受不住急骤扭曲变化的重力，他们纷纷口吐鲜血，然后重重的栽倒在地。
乔的脸狠狠的抽了抽。
这位二级警将，分明也是超凡六阶的实力……六阶超凡啊，非人的存在，居然会被人打了黑枪？
这演戏，有点过了！
猛地上前了一步，乔大声吼道：“罪行？你和你的人，才在犯罪！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反击……下死手，杀死多少，都算我的！”
乔的整个眼珠，骤然蒙上了一层绯红色。
操场上，无比浓郁的猩红色煞气从每一个战士、警察的身上涌出，呼啸着涌向了乔的身体。尤其是数十名在刚才的短暂交战中被击杀的警察，他们的尸体上流出的煞气，已经近乎实质。
乔的眉心，一团拳头大小的红光逐渐亮起。
他的力量海、能量海都已经完美开辟，此刻这些猩红色的煞气，在绯红的力量指引下，全部拥入了他的精神海。
精神海快速开辟，急速强大，直接在乔的肉体上产生了外界可见的异兆。
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本能前所未有的强大……乔死死的盯着那二级警将，大吼道：“马科斯……我数十声后，干掉这个家伙！有没有把握？”
马科斯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的身体内传来雷鸣般的骨节错动声。
犹如巨弩上弦，马科斯浑身肌肉蠕动、轰鸣，发出‘嘭嘭’声响，在可怕的肉体响动中，马科斯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深黄色，然后他的体型开始快速的膨胀。
八尺，九尺，十尺……
短短几个呼吸间，马科斯的身躯膨胀到了十二尺，浑身肌肉虬结，犹如一尊传说中的巨人突现人间。
“最多三斧头的事情！”马科斯咬着牙，朝着面色惨淡的二级警将怪声狞笑：“这种温房里长大的黑皮狗……嘿嘿，最多三斧头的事情！”
乔的脸剧烈的抽了抽。
‘黑皮狗’……混蛋啊，马科斯，骂人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家老板身上穿的是什么制服，好不好？
“一！”
乔抿了抿嘴，大声的吼了出来。
“备战！”二级警将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握紧了拳头。
“二！”
随着乔的吼声，威图家的护卫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火药和铅弹，开始快速的重新装填。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有将近一半的人转身，然后快速的跑向了后方的宿舍——他们赶出来的时候，只携带了一些最轻便的随身兵器。
如果要开战，他们要去把那些杀伤力惊人的大家伙扛出来。
“三！”
乔一把将上半身的衣衫撕掉，然后将破碎的外套连同那些徽章、奖章，递给了站在身后的司耿斯先生。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乔被栽赃了（4）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所在的街区，是典型的中产街区。
这里的住户，小有资产，生活优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故此，这里的治安不错。就和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隔开一条街，就有一个平日里驻扎了十二名警察的派出所。
一通乱战，枪响声，哀嚎声，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已然惊动了派出所内的警察。
有一组六名警察昨夜在街区巡逻，一大早的，还没有回来。
派出所内，只有昨夜值班的一组六名警察，听到枪响声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冲了出来，大致确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全速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隔着老远，六名警察就吹响了警哨。
然后，他们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大门外，傻傻的站在了街道上。
这么多全副武装的警察……这是有什么大案子发生么？可是，作为本街区的驻警，他们完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啊，这显然是不合规的行动！
呆了一小会儿，六个警察被乔的大吼声惊醒，他们急忙吹着警哨，从砸破的围墙缺口冲了进来，大步冲到了门后的操场上。
“怎么回事……这里……”六位警察中的小组长气喘吁吁的大叫了一声，然后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呆滞的看向了在场的警察。
“喂，你们，你们是北区支局的……你们跨境执法？”小组长在这些警察的身上，看到了帝都警局特有的支局标识，他当即认出，眼前的这些警察，全都隶属帝都北区支局。
而青松街位于帝都中部区域，属于中区支局的管辖范围。
海德拉堡的警局，划分为中、东、南、西、北和东郊、南郊、西郊、北郊九个分区支局。从行政职权划分上，中区支局比其他八个支局略高了半等，有一定的指导和约束权。
中区支局的警察，可以去其他支局的地盘办案。
而其他八个支局的警察，只能在自己的地盘活动，若是跨境执法，一定会受到严惩……更不要说，他们跑到中区支局的地盘，还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操场上硝烟弥漫，地面上，受伤的警察在哭喊哀嚎，死掉的警察血肉模糊的瘫在那里。身高十二尺的马科斯浑身黄光萦绕，身高十尺的二级警将通体火焰熊熊……千多名警察、两千多不明来历的武装人员，正和乔麾下的千多名战士对峙！
双方加起来，作战人员将近五千人……
在兰茵走廊，德伦帝国和苍狼公国争夺一座人口十万余的小城，投入的兵力大概也就这么点了。
“你们……”六个警察面无人色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该做点什么。
乔怪声笑了起来：“哈……原来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跨境执法，还有这种说法？”
兰木槿冷声道：“乔，跨境执法，可是大忌……尤其是在帝都，而且是如此全副武装，大张旗鼓的跨境执法……这种行为，近乎于，武装叛乱。”
在场的警察们脸色齐变。
武装叛乱？
兰木槿给他们扣的罪名，似乎有点严重……好些警察有点心虚的看向了自己的上司，然后他们又看了看那通体燃烧着烈焰的二级警将。
唔，这位二级警将，是来自警务部的高官。
警务部的大人压阵，他们的行动，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乔大笑：“那么，我们杀死他们，是更加合情合理的喽？”
乔举起了右手，竖起了食指，大声吼道：“八！马科斯，准备……”
马科斯举起了手中大斧。
对面的二级警将有点心虚的看着马科斯……两人脚下的魔纹光环在剧烈的冲击、对撞，通过魔纹光环的相互绞杀，二级警将发现，自己不可能是马科斯的对手。
马科斯的魔纹光环重如大山，每一次撞击，都让二级警将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的内脏已经被震伤，一阵阵剧痛不断袭来。
这证明，马科斯在超凡六阶上，比自己的修为强大了太多。
魔纹光环，是六阶超凡对超凡之力掌控后，超凡之力对应的自然法则的一种具体凝现。魔纹光环的强弱，就代表了六阶超凡的强弱。
魔纹光环的对撞都落了全盘下风，那么……马科斯说三斧头劈死自己，还真不是妄言。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二级警将沉声道：“乔&#183;容&#183;威图，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这里是帝都，这里是海德拉堡，你逃不掉……你，不要再错下去。”
乔面无表情的看着二级警将，他晃了晃手指，大声吼道：“九……准备，杀光他们！”
‘当啷’，有警察手中的兵器不慎落地。
可能是马科斯的魔纹光环带来的重力所致，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警察……心慌了，手软了……
二级警将嘶声吼道：“乔……你真要孤注一掷，一错到底么？”
乔看着那二级警将，冷声道：“我都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错的，是你们吧……我说……”
乔正要数出最后一个数字，警察队伍中，一名站在野战炮旁的炮手手一抖，手上的小火把重重的按在了野战炮的火门上。
就听一声巨响，一道火光从野战炮口喷出，数百发霰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席卷而来，将马科斯、乔和他身边的兰木槿、兰桔梗等人整个笼罩在内。
“杀！”兰桔梗骤然化为一道阴影，然后一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间，那名炮手的头颅冲天飞起，他身边的十几名警察和几名炮手，脖颈上一道血线喷出，头颅也随着血光重重坠地。
乔双手狠狠一拍，轻微的撞击感袭来，泰坦之拳闪烁着淡淡的幽光，飞向他的近百发铅弹被泰坦之拳打得粉碎，他一声大吼，双拳向前一挥，两道绯红色的拳罡呼啸轰出。
泰坦之拳微微一震，乔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顺着手臂轰出时，泰坦之拳对骑士之力进行了微妙的加持，拳罡越发的凝聚，爆发力越发的强大。
两团拳罡轰进了前方的警察队列，两名首当其冲的警校一声怪叫，他们的手臂上同样有骑士之力黯淡的光芒浮现，他们举起双臂，挡在了拳罡前方……
拳罡爆开，白色的气浪横扫。
两名警校的手臂粉碎，他们，连同他们身边的数十名警察同时被炸飞，身上制服粉碎，口中鲜血狂喷，数十名警察被乔一拳打得生死不知。
警察队伍中，十几名野战炮接二连三的响起，数千发霰弹横扫。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就地匍匐，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在战场上碰到了发射霰弹的野战炮，扑倒在地是最好的选择。
威图家的护卫们比他们扑倒的速度更快，在扑下的同时，这些护卫举起了手中的短铳。
两百多支短铳同时激发，铅弹乱射，打在了警察队伍前方的盾牌上。
密集的撞击声中，盾牌上点点火星乱闪，手持盾牌的警察身体微微摇晃，有人更被铅弹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嘭嘭嘭’，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响起，站在盾牌后的千多名警察举起手中燧发步枪，朝着近在咫尺的乔和他的下属们扣动了扳机。
扑倒在地的战士们，有不少人被弹丸击中，身上溅起了大团的血花。
马科斯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他狠狠一跺脚，整个操场就狠狠的晃了一晃，措手不及的警察们立足不稳倒下了一大片。
马科斯挥动大斧，一个飞扑，就将那浑身烈焰燃烧的二级警将撞倒在地。
大斧闪烁着寒光，当头一斧劈向了二级警将。
二级警将嘶声怪叫，他嘴里猛地喷出了一道粘稠犹如岩浆的高温火柱，火柱重重击打在马科斯的胸膛上，发出异常巨大的轰鸣声。
马科斯的身体纹丝不动，二级警将倾尽全力发出的攻击，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大斧狠狠落下，实打实的劈在了二级警将的胸膛上。
一声巨响，二级警将上半身的火焰骤然熄灭，大斧劈碎了他身上的火光，在他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巨大伤口。
马科斯将斧头架在二级警将的胸膛上，左手狠狠落下，结结实实落在了大斧上。
‘咔嚓’一声响，锋利的大斧斧刃切开了二级警将的胸骨，斧刃切入了他的胸膛足足半尺。二级警将发出惊恐而绝望的嘶吼声，从他的伤口里，大片犹如岩浆的血浆喷吐着火光，犹如喷泉一样的喷了出来。
马科斯右手紧握大斧，左手高高举起，就要再一次落下。
他要履行对乔的诺言，他一定要三斧头劈死这二级警将。
眼看马科斯的左手就要落下，青松街上传来了一声怒吼：“住手……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埃尔文……你疯了么？”
随着怒吼声，一柄长剑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破空而来，剑锋直指马科斯的左臂。
马科斯怒骂一声，他张开左手，一把抓住了长剑。
一声闷响，长剑在马科斯手中炸成了无数碎铁片，马科斯的身体也是微微一晃，这一拳就没能落下。
“以法律的名义，都给我住手……”青松街上，好几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警将大步奔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两名一级警将！
乔抬头看着那些狂奔而来的警将，他低沉的咆哮了一声，双拳连连挥动。
数十道拳罡横扫而出，乔面前的警察阵列被轰得支离破碎，起码有三百名警察被拳罡重创，大口吐血被轰飞了数十尺远。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乔低沉地吼道：“杀光他们！”

第二百九十三章 乔被栽赃了（5）
双眼闪烁着绯红色幽光，眼珠好似红宝石雕成的乔冷静到近乎冷酷。
在他身后，血斧战团的战士，还有威图家的护卫，都有人阵亡……他们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犹如实质的猩红色煞气冲起来百多尺高，然后呼啸着一头扎向了乔的身体。
一通混战，如此近距离的疯狂厮杀，乔的下属阵亡了两百多人。
被杀死的警察数量更多，起码有六七百人在刚才短暂而疯狂的战斗中被杀死……但是在乔心里，这些莫名上门挑衅的警察，他们加起来的性命，都没有一个家族的护卫有份量。
你们可以挑衅。
可以开启争端。
但是这一场血腥的格杀什么时候结束，就要由乔来说了算。
乔大踏步冲向了一片混乱的警察队伍，两名三级警校怪叫着，哆哆嗦嗦的拎着兵器迎了上来。
寒光四射的刀剑劈向了乔。
乔庞大的身躯以超乎想象的灵巧，轻盈的左右闪避，轻松避开了刀剑的劈刺。他双拳同时轰出，数百万磅的力量轰出，两个三级警校直接炸成了血雾。
“给我，死！”
乔双臂一振，能量海中绯红色的骑士之力急速奔涌，发出蒸汽机车头高速奔驰一般的轰鸣，涌入他的手臂，爆发出狂暴的力量，从他拳头上喷薄而出。
人影闪烁，一名一级警将挡在了乔的面前。
一级警将怒极大吼：“我让你住手！”
‘嘭嘭’两声巨响，乔戴着泰坦之拳的两个拳头，和一级警将挥出的重拳对撞在了一起。
一级警将的身体微微一晃，而乔则是感到一股可怕的灼热力量犹如海啸一样袭来，他立足不稳，身体向后大步倒退。
泰坦之拳表面深邃的幽光流动，两团红光在泰坦之拳表面急速闪烁。
乔的拳头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高温，他向后倒退了数十步，猛地蹲下身体，双拳重重的轰在了操场上。
地面微微一颤，乔的身体左右，出现了两个直径三尺左右的深坑，坑内的泥土砂石，全都被高温融成了岩浆，不断的冒出小小的气泡。
乔抬起头来，凝视着那一级警将。
“全都给我住手……违者，格杀勿论！”一级警将脚下，厚重的火红色光环喷涌而出，高温热浪席卷整个操场，无论是警察还是乔的下属，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热浪让他们无法呼吸，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丢下了手中兵器，双手紧紧捂住了口鼻。
另外一名一级警将冲到了马科斯身边，他万分警惕的盯着马科斯。
马科斯一手握着大斧，斧面陷入了那个二级警将胸膛足足半尺深。
他同样警惕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一级警将……在这个一级警将身上，马科斯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和躺在地上不敢动弹，被他三两下就差点打死的二级警将不同，眼前的这位一级警将身上，带着浓浓的军伍气息。
这是一名从军队转职到警务部，在战场上熬炼出来的高手。
不是地上这个温房中长大的软蛋。
“上过战场？”马科斯朝那一级警将撇了撇嘴。
“在黑大陆的殖民地干过二十几年……能不能，把你的斧子挪开？埃尔文虽然是六阶……血流太多了，也是很危险的。”一级警将挤出了一丝笑容，同样无比警惕的看着马科斯。
在马科斯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浓烈犹如实质的煞气。
在军中厮混过的他心知肚明，这种煞气，只有军中最凶残、最善战的那群杀胚，在杀戮无数，出生入死不计其数后，才可能酝酿出来。
这种杀胚……啧，一级警将根本没把握扛下来……他也完全没兴趣和这样的杀胚发生冲突。
“挪开？呵，你们得先给我们一个交待。”马科斯的身体纹丝不动，他依旧掌控着地上这名二级警将的生死，保持着随时干掉他的姿势。
马科斯的眼珠整个变成了土黄色，就好像两颗黄钻，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他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一级警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有把握，在六十秒内干掉你和你的同伙……所以，你们最好不要乱动。”
刚刚挡住乔的一级警将，还有和马科斯对峙的一级警将面皮同时抽了抽。
沉重的步伐声传来。
刚刚有数百名血斧战团的战士冲回了宿舍，此刻他们正在全速赶回。
数百名血斧战团的战士，他们穿上了厚重的甲胄，手上拎着沉重的长矛、重刀、大斧、连枷等重兵器，更有人拎着弓臂有三尺多长的重型军弩，扣上了纯钢打造的破甲重矢。
两名一级警将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数百名身披重甲，实力达到超凡一阶以上，而且有从军经历的精锐……
这些家伙投入战斗的话，对于这些警察来说，完全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燧发步枪和野战炮一旦击发，这些平日里少有战斗经验的帝都警察，怎可能是这群军队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的对手？
毫不夸张的说，就眼前这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可以从正面摧毁一支十倍数量的警察队伍。
“三级警校乔&#183;容&#183;威图，让你的人，冷静下来！”
刚刚出手挡住乔的一级警将很严肃的看着乔。
“冷静？”乔歪着头，绯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冷酷的凶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我现在很冷静……嗯，没错，我现在，非常冷静……但是我的人，冷静不下来，因为他们的战友，他们的袍泽，死了！”
乔缓缓地说道：“他们没有死在鲁莱大平原，他们死在了帝都……他们没有死在卢西亚人的刀锋下，他们死在了帝都警察的屠刀下！”
乱成一团的警察队伍中，一名一级警尉流着泪，声嘶力竭的朝着乔嘶吼叫骂：“屠刀？混蛋，你们才是刽子手，你们才是该死的屠夫……你们，你们……你们死了多少？我们，我们……”
数百名警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数量相当的警察在地上哭喊，翻滚，鲜血不断从他们体内涌出。
还有百来号只是受了轻伤的幸运儿，他们茫然的站在原地，身体不自觉的打着寒战。
“你们粗暴无礼的闯入了我的私宅……我做任何反击，都是合法的。”乔冷淡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会向贵族院申诉……实话实说，我对什么贵族法典，什么法律之类的，我了解的不多……不过我相信，这次的事件，我占理。”
“我占理，你们活该。”乔站起身来，双拳轻轻的对撞，不断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眸子里绯红色的幽光闪烁，他盯着那位一级警将，轻声说道：“你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这么闯入了我的私宅……我可以，也应该……把你和你的同伙，也都留在这里？”
一级警将气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咬着牙，死死的盯着乔看了一阵子，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乔说的没错……警察们擅闯他的私人宅邸，被打死都是应该的……这就是贵族的特权，警察们除非拿到贵族院和警务部联合授权的搜查令，否则他们无权进入一名贵族的领地。
“埃尔文，你能否给我们一个解释？”一级警将吞了口吐沫：“是你让人给我们传信，让我们带人来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你是否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事情？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躺在地上的二级警将埃尔文嘴里不断的冒出血水，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是刚刚一动，马科斯的右手轻轻一压，大斧又在他胸膛内下陷了几分。
埃尔文吐血的速度顿时增加了不少，他翻着白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让埃尔文开口吧……我想，你也应该想要知道今天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么？”一级警将沉声道：“无论是谁的错，我们总归要弄清真相。”
乔的双拳依旧在轻轻的撞击着，他深深的看着面前的一级警将，突然笑问道：“请问两位长官？”
“我是多勒，他是奥巴斯。”一级警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一旁和马科斯对峙的同伴：“我是帝国警务部负责情报搜集的总管，埃尔文是我们的直接下属。而奥巴斯，他是警务部保安处的总管，负责警务部的内部安全工作。”
乔微微一笑：“唷，都是大人物啊。”
负责警务部的情报收集，以及警务部的内部安全，多勒和奥巴斯，显然属于警务部真正的实权人物。
“我们不想以权压人……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多勒看着双眼成诡异绯红色的乔，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和郁闷，和颜悦色的对乔说着话。
多勒其实蛮想亲手弄死埃尔文……
这个招灾惹祸的蠢货，他究竟在干什么？作为警务部的情报头子，多勒的消息很灵通，他知道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主人是谁，更知道他得到了皇室何等的优待和宠信。
莫名其妙的上门招惹这样的人，埃尔文的脑壳坏掉了么？
远处，刚刚在巨响声中，被崩掉了一段的教学楼方向，突然有一群身穿便装的男子冲了出来。
一名男子冲在最前面，隔着老远，他就大声的叫嚷起来：“长官，长官，我们有发现……我们，我们找到了罪证……线报没错，我们找到了确凿的罪证！”

第二百九十四章 乔被栽赃了（6）
离地三万尺。
海德拉堡正上空。
三条大型战争飞艇悬浮在高空，飞艇下方的吊舱中，裹着皮毛大衣的士兵凑在硕大的双筒望远镜上，认真的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叮叮叮叮’，一条飞艇上，一口悬挂在吊舱中，只有人头大小，表面浮雕了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孔，此刻面孔正龇牙咧嘴，犹如活物一样动着的小钟突然自鸣。
尖细的钟鸣声中，小钟内还有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响起：“喂，德伦帝国的灰皮狗们……下面有麻烦了……咔咔咔，我喜欢麻烦……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去，灰皮狗们，去干掉他们！”
尖锐的声音压过了高空呼啸而过的天风发出的巨响，三条飞艇上轮值、还有正在休息的士兵们，全都听到了小钟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个人建议，哈哈，从高度，把所有的炸弹都丢下去，怎么样？”
“兴奋不兴奋？激动不激动？轰炸海德拉堡，前所未有的功绩！”
一名裹着深灰色大衣，肩章上有三颗金星的帝国军上将一拳闷在了小钟上：“闭嘴……发信号，三号飞艇下降两万尺备战……一号、二号，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上空，战术威慑！”
尖锐的号角声响起，三条长度超过千尺的大型飞艇微微倾斜，然后开始向下方加速俯冲。
有士兵将手臂大小的特制风哨挂在了吊舱窗口，飞艇俯冲，高空狂风呼啸着穿过风哨，天空中就响起了尖锐的，让人心神不安的‘嗡嗡’哨子声。
‘轰~嗤~’！
飞艇的表面，淡淡的流光舞动，奇异的符文在飞艇内流动。吊舱中的小型蒸汽机在轰鸣，飞艇后方拉出了长长的白色蒸汽尾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三条飞艇就撞碎了厚厚的铅灰色乌云。
一条飞艇逐渐恢复姿态，停止了俯冲下降。
另外两条飞艇则是继续带着高亢的‘嗡嗡’声，近乎四十五度角的朝着青松街所在的街区方向俯冲。两条飞艇的驾驶舱内，几个导航员不断的报出数据，指挥着飞艇调整俯冲的轨迹。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司耿斯先生在乔身后低声咒骂：“我的错……混蛋，没想到，栽赃嫁祸这种事情，他们也做得出来……乔，记住，无论他们拿出什么‘罪证’，事情和你无关……你只管将罪责推到我们身上！”
乔猛地回头，深深的看了司耿斯先生一眼：“您没错，谁能想到，帝都的警察，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我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以至于，他们用这种手段来招待我！”
“不过，将罪名推到您的身上？这种事情，我不屑于去做……他们，也不会给我机会推卸罪责。事情，分明是朝着我来的。”
百来名全副武装的血斧战团战士大声咒骂着，朝着那群突兀冲出的人围了上去。
两百多骑警挥动着马刀，同样策骑朝着那群人冲去。
双方剧烈越来越近，眼看着又是一场混账就要爆发。
沉闷的破空声传来，远处空中几团白色的气爆炸开，隐隐可见人影闪烁，骤然间，几道人影就来到了操场上。
冷厉的呵斥声响起：“以帝国的名义，所有人，放下武器，严禁动手……否则，严惩不贷。”
乔举起了右手，他五指猛地一握拳，‘嘭’的一声，他手掌中的空气被捏爆，指缝里同样喷出了白色的气爆：“威图家族所属，住手……马科斯，放开那个该死的家伙！”
几道人影来得极快，但是乔完全进入了‘绯红’的战斗本能，这几个人还在一里多外，他已经看清了他们的模样——他们身穿德伦帝国传统的宫廷贵族长袍，他们在低空高速掠行的时候，长袍翻卷，露出了长袍下面的黑色皮质紧身劲装。
宫廷来人！
而且，这几个人当中为首的那位，赫然是在鲁尔城见过的，德伦帝国宫廷事务总管大臣梅林！
这样的大人物，都惊动了！而且直接是梅林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想来也是，青松街距离帝都的核心区域海德拉宫，路程其实也没多远。这里乱成了一锅粥，又是枪响，又是炮响，如果海德拉宫到了现在还没半点反应……乔就真的会为帝国皇室的掌控力担忧了。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开始脱离和警察们的接触。
他们近乎本能的编成了一个个作战小分队，迅速向着四周散开，快速的占领了操场附近的有利地形。
多勒、奥巴斯瞳孔同时一凝。
两人都是行家，血斧战团的战士们散开后，虽然人数方面不占优，可是凭借着地形，他们反而对操场上的警察形成了更大的威胁。
不过……应该打不起来了吧？
多勒阴沉着脸，举起右手，轻轻的晃了晃手指。
在场的警察们相互看了看，他们沉沉的吐了一口气，默默的放下了兵器。然后他们取出了一些简单的药物和绷带，开始救治地上受伤的同僚。
猛不丁的，有警察突然哭了出来。
他们的一些老伙计，在这次莫名爆发的冲突中战死……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地上，好些警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梅林阴沉着脸看着四周的动静。
高空中，高亢的‘嗡嗡’声传来，两条巨大的飞艇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它们快速的下降，最终悬浮在了离地只有三百多尺的空中，庞大的艇身对地面上的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威慑。
不断有破空声响起。
一条条人影在快速的朝这边汇聚，他们身穿各色制服，深灰色的陆军，黑色的警察，黑色的监察部官员，甚至还有蓝色的海军制服……
第一波赶来的，悉数是少将以上的大人物。也只有他们，有着超凡五阶以上的实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及时的从各处赶过来。
好几名中将、二级警将围住了马科斯，一个个很是警惕的盯着他。
马科斯沉沉的哼了一声，他缓缓拔出镶嵌在埃尔文胸口的大斧，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他维持着高有十二尺的小巨人形态，扛着大斧，一步一步的退到了乔的身边。
两名二级警将迅速到了埃尔文身边，掏出了一瓶闪耀着银色神光的神力药剂，小心翼翼的给他嘴里灌进去了半瓶，剩下的半瓶药剂，则是直接泼洒在了埃尔文胸口狰狞的伤口上。
‘嗤嗤’声中，埃尔文胸口的血浆化为一缕缕青烟消失，他的伤口快速的止血，两名二级警将小心翼翼的推动他伤口左右的骨肉，伤口内的骨骼、肌肉、神经、血管快速的契合，很快就初步愈合，胸口上只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痕迹。
乔吹了一声口哨。
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果然是救命的神物！
三十万金马克的市价，乔很好奇，这笔开销是走公账呢，还是埃尔文自己支付？总不至于，这笔账要算到乔的头上吧？
梅林目光扫过操场上的尸体和伤员。
他大致判断了一下战死的警察的数量，保养得很好的老脸顿时剧烈的抽搐起来。
“乔&#183;容&#183;威图……这里发生了什么？”梅林咬着牙，走到了乔的面前，强行控制着自己心头的火气，询问乔这次事端的前因后果。
“梅林阁下！”乔双臂一振，泰坦之拳迅速化为两枚护腕套在了手腕上。
他深深的向梅林鞠躬行了一礼，然后直起了身体，摊开了双手，一脸无辜的看着梅林：“一群暴徒假冒警察，闯入了我的私宅图谋不轨……我只是让我的护卫们，进行了一次正当的防卫反击。”
“暴徒？假冒警察？”梅林回头看了看一脸狼狈的多勒、奥巴斯等人，回头向乔沉声道：“如果我说，他们是真正的警察呢？”
乔咧嘴一笑：“真正的警察，会一大早的闯入我的家中，开枪、开炮，肆无忌惮的杀人么？”
梅林沉默。
乔向后伸手，司耿斯先生将他撕扯下来的外套递了过来。
乔穿上了破烂的外套，手指狠狠的点了点歪歪斜斜挂在衣领的皇家海德拉徽章：“您看，您看……我穿着制服，带着我全部的‘行头’和他们交涉，他们直接开枪杀人！”
司耿斯先生上前了两步，他双手杵着细细的手杖，沉声道：“以伟大的穆的名义发誓，是警察主动挑衅，抢先开火……”
得到救治的二级警将埃尔文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他喘了一口气，吐了一口血水，厉声喝道：“尊贵的梅林阁下，他们枪击了我……他们，枪击一名二级警将……”
乔怪声怪气的笑了：“哦，真稀罕，您可是一位六阶超凡……枪击？我，一个刚刚服下深渊暗黑精灵药剂的二阶，都能无畏燧发步枪的攒射，您居然被枪击？”
埃尔文沉声道：“我被枪击偷袭，我的注意力全在这个拿着斧头的暴徒身上……所以我受伤了，这并不奇怪……你们对我的枪击，就代表了你们的态度，你们目无法纪……”
乔看着梅林沉声道：“您的意思呢？他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入皇家赐予我的领地……”
梅林举起右手，制止了乔接下来的抱怨。
他转过身，看着埃尔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埃尔文被梅林冷漠的目光弄得毛骨悚然，他急忙大声吼道：“阁下，我在警务部负责海德拉堡和周边几个行省的警务情报……我接到确实的线报，耳语森林俱乐部的盗窃案，以及那几位贵人的死，都是乔&#183;容&#183;威图指使他的党羽做的！”
乔的脸抽了抽。
司耿斯先生的脸抽了抽。
牙、兰木槿、兰桔梗，还有几个威图家族的老人的脸，同时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第二百九十五章 罪证确凿
两条飞艇悬浮头顶。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附近的左邻右舍，屋顶上都站满了人。有些人是纯粹看热闹的市民，还有一些人么……那只能是有心人了。
警务大臣柯瑞尔带着人赶到了。
监察总长文策尔带着人赶来了。
司法大学的哈默主任，带着一群精通律法、诉讼的门徒赶了过来。
负责帝国贵族事务的帝国贵族院，掌握帝国最高司法权限的帝国最高法院，这些部门也有大佬级的人物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现场。
大队大队身穿深灰色冬衣，全副武装的士兵赶到，他们封锁了青松街和周边的几条大街，将这里守得水泄不通。
之前配合警察，袭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两千许青壮，他们已经被解除了武装。他们垂头丧气的蹲在操场的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手腕上套着精巧的金属手铐，四周围满了神色不善的士兵。
帝都警局中区支局的局长，哈默主任的得意门生丹尼尔&#183;富兰克带着大群属下赶到了现场。当着众多帝国权贵的面，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丹尼尔干净利落的一拳将重伤未愈的二级警将埃尔文干倒在地。
埃尔文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四周一片死寂，没人吭声，没人动弹。
趁着众多权贵沉默不语，丹尼尔扑了上去，骑在了埃尔文身上，重拳如雨点一样落下，打得埃尔文嘶声怪叫，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弄得满身都是。
“这里是中区支局的辖区……混蛋！你越界了！”丹尼尔的叫骂声响彻整个操场。
警务大臣柯瑞尔，一名高挑个头，地中海秃顶，一支大鹰钩鼻让他显得有点奸诈的老头儿，脸色阴郁的看着两位下属的殴斗。
丹尼尔下手极重，埃尔文被打得很惨。
柯瑞尔翻着白眼，任凭丹尼尔当众殴打埃尔文……
作为警务部情报系统内，负责海德拉堡和附近几个行省的警务情报收集的高官，埃尔文从帝都北区支局抽调警察，跑到中区支局的地盘执法。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违规、违纪，更严重破坏了警务系统内的潜规则。
按照警务部的权责划分，埃尔文根本没资格调动帝都九大支局的警察。哪怕他是二级警将，从权责上来说，他连街头一个普通的小巡警，都没有权力调动。
违规、违纪，僭越权责，从北区支局调人，偷偷摸摸跑到中区支局的辖区执法……
如果调动的人少。
如果执法的对象是普通人。
如果没有造成太恶劣的后果的话。
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也就过去了。毕竟，能爬到二级警将这种高位，埃尔文的个人实力不错，家庭背景更是强大，如果只是违规对付几个普通人，这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一次性从北区支局调动几近两千警察，更配合超过两千不明来历的私人武装，‘浩浩荡荡’的进入中区支局执法，针对的对象还是一名刚刚拿到皇家海德拉徽章，深受皇室青睐和宠信的功勋人物！
在帝都，一次性违规调动超过四千人的武装力量！
甚至还调动了十几门野战炮——该死的，埃尔文从哪里弄来的野战炮？
这种力量，就算是攻打海德拉宫……加上埃尔文自己超凡六阶的实力，这支武装的突袭，在海德拉宫全无防范的时候，甚至能威胁到一些皇室成员的人身安全！
可不是每一个皇室成员都有超凡六阶的实力！
话说得严重一点，埃尔文今天的所作所为，近乎于‘谋逆造反’！
而且，他的行动还造成了七百五十八名警察身亡，三百四十三人重伤，一百二十七人轻伤……
柯瑞尔叼着烟斗，不断的喷吐烟气。
他能感受到宫廷事务总管大臣梅林凶狠的目光……他能感受到监察总长文策尔不怀好意的阴森目光……他能感受到帝都附近驻军军团那些高级将领幸灾乐祸的恶意目光……
贵族院、最高法院的那些大佬们，也都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埃尔文这个蠢货，他招惹的祸事，一大堆黑锅到了最后，还不是要他这个警务大臣来扛？
柯瑞尔‘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他突然感到很无辜，很无助……他目光冷淡的看着丹尼尔狂殴埃尔文——妈的，让这蠢货直接死了算逑！
‘咔嚓’一声，柯瑞尔下意识的牙齿用劲，硬生生将他海珊瑚制成的烟斗咬成了两截。
柯瑞尔手指微微有点哆嗦的，抓住了断裂的烟斗。
这是三年前，为了庆祝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柯瑞尔的妻子送给他的礼物……柯瑞尔极其喜欢这个海珊瑚烟斗，他真的将这烟斗爱到了心眼里。
可是现在……烟斗断了！
柯瑞尔抬起左脚，将烟斗在靴子底狠狠的磕了磕，将燃烧的烟草抖落干净，慢吞吞的将烟斗塞进了胸口的小口袋。
他耷拉着脸，不紧不慢地说道：“丹尼尔，住手吧……不要让诸位大人，看了笑话。”
丹尼尔气喘吁吁的停下了重击，他咬着牙，狠狠的盯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埃尔文，‘噗’的一声，一口吐沫重重吐在了埃尔文的脸上。
附近的帝都权贵们，一个个翻着白眼，就当没看到丹尼尔如此失礼的行径。
所有人，此刻都对埃尔文充满了怨念和反感。
太平日子不好么？为什么要大动干戈？
这一摊子稀烂的麻烦事情，谁来收尾？谁来背锅？单单是想想就头痛……这个该死的埃尔文！
柯瑞尔背着手，目光阴沉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埃尔文。
他暗自下定了决心……等这件事情平息下去了，就让这位埃尔文警将，去西南大山深处坐镇吧。那里遍地蟊贼，社会治安很成问题，相信以埃尔文的实力，他一定能将那里治理得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虽然，那边贫瘠了一些，荒芜了一些，就连万人以上的小城都没几个，遍地都是山沟沟里面数百人、数十人的小村子……但是越是恶劣的条件，越能锻炼人啊！
柯瑞尔觉得，让埃尔文在那边锻炼个百八十年，这是极好的安排。
丹尼尔掏出一条白手绢，擦了擦拳头上的血水，然后将白手绢丢在了地上，重重的踏上了一脚。他从身边的副官手上，接过了自己的帽子，认真的戴在了头上，然后向柯瑞尔行了一礼。
“阁下，请您原谅我的冲动行为，我愿意因为我的行为，接受警务部的惩罚。”
柯瑞尔轻咳了一声：“噢，这件事情，放在后面再说。”
抬头看看悬浮在头顶的飞艇，再看看附近聚集的大人物们，柯瑞尔向梅林点头致意：“阁下……非常抱歉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希望，这里的动静，没有惊扰到女皇陛下。”
梅林抿了抿嘴，他看着一脸阴森的柯瑞尔，轻声道：“是马塔十三世殿下……亲自下令让我过来……所以，这里的事情，我需要尽快向女皇陛下汇报结果。”
摊开双手，梅林淡然道：“你们是行家，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们来处理，我只要带着结果回去……我必须带着，让女皇陛下和亲王殿下满意的结果回去。”
“我们，尽力。”柯瑞尔和文策尔相互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在场的几位贵族院的执事，以及几名道貌岸然的大法官。
尤其是，柯瑞尔向哈默主任多看了两眼。
哈默主任站在乔的身边，正在低声询问事情的全部经过。
哈默主任一手培养出来的，几名在帝都司法圈子里堪称恶名昭著的大律师，则是围在乔身边，不断的询问各项细节。
柯瑞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朝着哈默主任翻了个白眼。
“埃尔文，请你告诉我，和在场的诸位大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柯瑞尔背着手，看着躺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埃尔文：“我希望，你能给我，以及关心这件事情的所有人，一个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解释。”
埃尔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双手捂着胸口二次撕裂后还在流血的伤口，异常怨毒的盯了丹尼尔一眼。
丹尼尔阴沉着脸，背着手狠狠的盯着埃尔文。
他轻蔑的向埃尔文撇了撇嘴，重重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无论个人实力，背景靠山，或者人脉关系，乃至手上的实权，掌控整个中区支局的丹尼尔，还真不怎么畏惧埃尔文。
尤其是，丹尼尔这次占理了！
埃尔文的违规操作，闯下的祸有点大，他的前途一片黯淡……丹尼尔更不用担心埃尔文事后的报复。
“柯瑞尔阁下，您知道我的职责……我在帝都，有一张线人组成的大网，我对帝都的很多消息，非常的灵通……我接到确实的线报，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是乔&#183;容&#183;威图做下的。”
“而且，俱乐部失窃的所有赃物，就藏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某处。”
“打击犯罪，维持帝国法律的威严，这是我的本职……所以，我的确知道，我今日的行为有所僭越，我的确违规操作，我的确犯了大错，闯了大祸……但是，我义无反顾，我责无旁贷！”
柯瑞尔不动声色的看着浑身是血，无比狼狈的埃尔文。
“为什么要违规操作？”
柯瑞尔的声音很冷。
“因为，某些人……是乔&#183;容&#183;威图的保护伞。”埃尔文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罪证确凿（2）
梅林，柯瑞尔，文策尔，还有几位贵族院的大佬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
然后，埃尔文带路，让乔带着几个家族老人同行，一行人就来到了刚才发生了大爆炸，楼体被炸塌了一小段的教学楼。
这里遍地狼藉，崩塌的砖瓦洒了一地都是。
在一楼的一间教室下方，崩陷的地面下头，一条宽有二十几尺的地道清晰可见。地道内原本密布灰尘，如今里面却满是脚印——而且，都是熊掌、虎掌、豹掌之类的野兽脚印。
乔的脸色一片漆黑。
这栋教学楼下面有地下室……乔带着人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住了几天，完全不知道这事情。这本来是一座职业学院的校园，占地有数百亩大小，乔他们这几天事情太多，哪里顾得上勘测这里的每一栋校舍？
好吧，这就被人钻漏子了。
而且这些野兽脚印，乔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牙。
牙的脸色很狼狈……带着野兽脚印形状的鞋套搬空了耳语森林俱乐部，这是他的主意。没想到，居然被人一报还一报的，还到了他们的身上。
乔咳嗽了一声：“这里居然有地下空间？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
梅林和一众大佬看了看乔，也都没吭声。
此时此刻，任何提前的表态都有可能犯错，除非等到所有的证据浮现水面，否则他们这些大人物，不方便多说一个字。
“清理入口，我们下去看看。”柯瑞尔同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看向埃尔文的眼神，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依旧认定，埃尔文这次犯下了大错。
但是，如果埃尔文的确是通过线报，破了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的话……这就证明埃尔文在自己的本职工作方面，做得不错。
偌大的警务部，这么多高级警官在为了这个案子忙碌奔波，埃尔文只用了一天多时间，就找到了明确的线索，而且做出了积极有效的回应……虽然他使用的手法有点僭越，非常的违规、违纪，不符合警务系统的某些潜规则……
但是这也证明埃尔文敢于承担责任，面对罪恶敢于出手嘛！
或许……埃尔文不需要去西南大山里锻炼？
当然，还是要看看，这地下究竟有什么再说。
柯瑞尔面色阴郁的背着手，他有点心痛的想起了自己老妻送的海珊瑚的小烟斗。
几个宫廷骑士站在了被炸开的地道入口，一队左臂上带着红色袖章的宪兵，开始‘哼哧哼哧’的清理废墟，搬开坍塌的楼板和梁柱。
远远近近，好多警察和士兵好奇的看着这边。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短短一天多时间，早就传遍了整个帝都。失窃的财富价值之高，死亡的贵宾身份之贵，这在帝国的历史上闻所未闻，堪称惊天重案。
如果在这里找到了证据，破获了这起案子……安尔文就要出名了。
哪怕他违规行事，他也会得到不少好处吧？
好些警务部的警将皱着眉，神色复杂的看着埃尔文。他们即反感埃尔文一大早惹出来的麻烦，同时也在羡慕、嫉妒埃尔文可能立下的巨大功勋。
数十骑快马狂奔而来，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大门附近，被驻守的士兵们拦了下来。
一番交涉后，警务部重特大案件负责人之一，一级警将多格咬着牙，面色铁青的，带着一大群高级警官小步奔跑了过来。
分开看热闹的人群，多格来到柯瑞尔和一众大佬面前，‘啪’的一个立正，向柯瑞尔等人行了一礼，然后他猛地解下了头上的帽子，用力的架在了左臂腋窝下。
用力摸了摸凌乱的头发，多格朝着柯瑞尔沉声道：“阁下，这不符合程序。”
多格简直气急败坏，就要七窍生烟了。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是柯瑞尔亲自点名让他负责，那么他就是这个案子的总管，和案子有关的一切行动，都必须由他主导，经他批准；甚至和案子有关的所有情报，也都必须在他手中汇总后，由他决定后续的步骤。
按照正规的办案流程，埃尔文得到了和案子有关的情报，就必须由警务部的内部渠道，将情报公事公办的转给多格；然后多格根据情报，判断乔和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确和案子牵涉极深后，多格向柯瑞尔打报告，柯瑞尔向贵族院交涉，双方联名给出搜查证！
多格再根据搜查令，调动中区支局的警察，甚至是调动地方驻军，包围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将这里翻一个底朝天。
不能是埃尔文拿到了情报，他就直接越权调动北区支局的警察，跑来中区支局执法，还坑死了七百多个警察同僚，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所以，多格对柯瑞尔说，‘这不符合程序’，这其实已经是当众向埃尔文提出了最严厉的弹劾。
“我只能这么做。”埃尔文在一旁开口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知道正确的流程，我知道正式的程序……但是，如果我按照正式的程序走，我们不可能找到罪证。”
站在一旁的丹尼尔握了握拳头，手掌骨节顿时发出‘嘎嘎嘎’的脆响。
他怒视埃尔文，冷声道：“埃尔文，你什么意思？”
埃尔文刚才当众说，在帝都有乔的保护伞……而他现在更是在暗示，如果按照正规的流程办案，这里的罪证可能被提前转移！
丹尼尔立刻反应了过来，埃尔文从北区支局调人——其一，他和北区支局的关系很好，他只能从北区支局调人；其二，他无疑是在暗示，他不放心中区支局的人！
细思整个办案流程，如果按照正规的程序来办……乔，一个初来乍到帝都，人脉几乎为零的南方小土著，谁可能是他的保护伞？谁可能向他泄露案件的信息？
除了和乔有过一定关系的丹尼尔之外，还能有谁？
一旁的哈默主任‘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怪声怪气地说道：“埃尔文，你是指责说，我和丹尼尔，会包庇罪犯喽？”
埃尔文转过身，朝站在一旁的哈默主任点了点头：“我有这样的担忧……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您为了乔&#183;容&#183;威图，可是做了不少事情……您或者不是有意包庇，但是您关爱学生、护短学生的美名，可是已经传遍了帝都。”
“您一不小心泄露一句话，或许就会让罪犯逃脱惩罚……您以为呢？”哪怕被丹尼尔当众打得无比狼狈，面对哈默主任这位司法大学的教务处主任，埃尔文依旧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实在是……不小心一点不行啊！
得罪丹尼尔倒也没什么，无非是大家私下里拉人干上一场，决斗什么的，也是上流圈子里的常见行为。
但是得罪了哈默主任嘛……埃尔文未来在帝国的司法圈堪称寸步难行，这位大爷的徒子徒孙太多，没必要的话，实在是不能也不敢胡乱招惹啊！
所以，埃尔文在话里话外，悄悄的拍了拍哈默主任的马屁。
哈默主任撇了撇嘴，他看看埃尔文，再看看丹尼尔，最后看了看阴沉着脸的乔，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总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崩塌的地面被清理干净，一缕缕尚未散开的硝烟从地下冒了出来。
之前那数十名从教学楼内狂奔而出的男子中，几个带头的男子哆哆嗦嗦的来到了柯瑞尔等人面前。一名个子矮小，动作灵活，眼角眉梢都透着精明之气的中年男子头也不敢抬的，向柯瑞尔等人小心翼翼的述说着他们的经历。
“埃尔文大人在大门方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们在校园中，根据线报，搜索他们藏匿起来的赃物。”
“伟大的穆在上，我们找到了藏匿赃物的地下室，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在通道中埋下了火药桶。我们有个伙计，不小心触动了机关。”
“十几个伙计被炸死了，我们侥幸逃脱。”
“但是……赃物就在里面，我们发誓，赃物，就在里面。”
“下去看看。”梅林、柯瑞尔、文策尔几乎是同时开口。
几名宫廷骑士打头，一队宪兵紧跟在后，然后梅林、柯瑞尔、文策尔，连同一群大佬在大队护卫的簇拥下，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地下走廊。
一队监察部的高级监察官围住了乔，在这些监察官冰冷的目光中，乔阴沉着脸，带着人，也跳下了走廊，跟着一众大佬向前行去。
就在这教学楼的地下，是一个极广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还堆砌了一些简单的机床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钢管、铜锭之类的原材料。这里以前或许是一个地下仓库，或者干脆就是学生们用来实践操作的试验场。
不管这个地下空间以前是干什么用的，现在它里面摆放了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一口口金属箱子整齐的码放在这里，边缘地带，几口金属箱子歪斜倒地，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爆炸的关系，被震得倒了下来。
这几口金属箱子的盖子敞开，一块块铸造精美，标重一磅的金砖翻滚了出来，在地上闪烁着迷离瑰丽的金光。

第二百九十七章 罪证确凿（3）
埃尔文伸出右手。
一名一级警校，从背负的背包中，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封面的长条账本。
埃尔文接过账本，双手捧着，肃然呈送到了梅林等人面前。
“诸位尊贵的大人，这是耳语森林俱乐部的账本……里面记载了他们失窃的宝库中，最近半年的所有出入库流水，以及三天前刚刚盘点过的……库存详细。”
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埃尔文腰杆挺得笔直。此刻的他，他的一对儿眸子，在火把、煤气灯的照耀下，他的眸子清澈无比，目光坚定异常，充满了一种让人心魂震荡的力量。
神圣，肃穆，一如就要别送上绞刑架的殉道者。
此时的埃尔文，如果这时候拍一张照片的话，几乎可以在未来十几年，当做帝都警察的标准宣传照使用了。
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却恪尽职守，为了维护帝国的法律、法制，而坚持奋斗！
梅林、柯瑞尔、文策尔等人看了看埃尔文，再看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冷笑的乔。
“多格，让你的人，清点一下。”柯瑞尔直接点将。
站在一旁，额头上青筋直跳的多格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他大声的发号施令，直属于他的，警务部重案要部门的精锐警探们纷纷走了进来。
一名三级警将接过了埃尔文手中的账本。
近百名精锐警探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的搬下一口又一口金属箱子，当众开启箱盖，登记、对比金属箱子里的各色物品。
“深渊龙爪草，两百七十颗。”
“熔岩烈焰珠，五百四十株。”
“深渊鹿茸草，九百六十根。”
……
一件一件珍稀之物的名字不断被警探们报出，现场的梅林等人，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大块红蓝宝石，合计三千四百九十九块。”
“黑大陆特产金刚原石，五克拉以上，合计六百四十七块。”
……
“寒冰渊呼魂雀本命尾羽，一根。”
“熔岩域火巨人心脏碎片，二十七片。”
……
当警探们报出‘火巨人心脏碎片’时，梅林和他身边贵族院的几个大佬齐齐色变。
梅林大喝了一声：“且慢，火巨人心脏碎片？二十七片？拿过来，让我看看！”
四名肩膀上挂着警校警衔的魁梧汉子，联手抬起了一口长宽不过两尺的金属箱子，有点艰难的大步走了过来。
这口箱子，重达数万磅，这四位警校联手，也显得很是吃力。
梅林一把抓起了这口金属箱，单手托举着，一手打开了箱盖。
乔个头足够高，他看到了金属箱里面，静静的躺着二十七片拇指大小，好似红宝石，却又带着一点肌肉质感的奇异物件。
箱盖一打开，一股热浪就从金属箱里面喷薄而出，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温开始快速的上升。
“耳语森林俱乐部……呵呵！”梅林意义不明的冷笑了一声，然后重重的扣上了箱盖：“这个箱子，暂时由我保管。”
一名宫廷骑士走了上来，双手接过了梅林手上的金属箱子，然后就这么双手抱在了胸口，静静的站在梅林身后，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柯瑞尔和其他人都没吭声。
很多大佬的脸色都有点诡异……这次事件过后，威纶大法官，还有某些人，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火焰巨人心脏碎片，这是德伦帝国秘传的三大序列药剂之一，深渊火焰龙序列第六阶，火焰巨人之心药剂的主材料。
如罗斯公爵的堂弟奥托中将，乃至今天到场的埃尔文和多勒，他们都是使用的这一序列的超凡药剂。
在德伦帝国，有资格使用这一序列超凡药剂者，身后起码站着一个强力、实权的伯爵家族。相比在帝国军中普遍使用的大沼泽阴影狼序列药剂，深渊火焰龙序列药剂要强大许多。
而且，基本上，每一个家族，也只有一名嫡系，有资格服用这一序列的药剂。
不仅仅是每一阶带来的战力和天赋更强，深渊火焰龙序列药剂，可以确保晋升超凡第六阶，可以让人拥有踏入超凡第七阶的概率。
而大沼泽阴影狼序列药剂，第五阶已经到顶。
二十七片火焰巨人心脏碎片，而且是体积这么大的火焰巨人心脏碎片，对于德伦帝国而言，大概能调配五十到六十瓶火焰巨人之心药剂，意味着帝国可以增加数十名六阶超凡战力。
耳语森林俱乐部……居然藏了这样的好东西！
梅林伸出手指，勾了勾。
一名宫廷骑士悄无声息的到了他身边。
梅林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嘟囔了几句，这名宫廷骑士点点头，然后就当众化为一缕淡黑色的清风，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朝着这名宫廷骑士消失的位置看了看。
黑暗之力，绝对没错。
昨天乔才服下了深渊黑暗精灵药剂，他对黑暗之力的感应，绝对不会错。
“长官，这边有发现。”
一群警探们还在清点这里的‘赃物’，那边又有勘测现场的警探大嚷了一嗓子。梅林等人当即带人赶了过去，乔也在一群监察官的‘保护’下，跟着凑了过去。
在这片地下空间的角落里，一名警探拉动了一面石墙上的一根金属杆，伴随着细微的‘咔咔’声，石墙稍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一整块墙壁向左右滑开。
厚达三尺的石墙后，是一条宽敞的走道。
走道内满是灰尘，地面上密布着凌乱的脚印，其中混杂了一些形如熊掌、虎掌、豹掌的动物足印，一如耳语森林俱乐部的走廊里，那些窃贼留下的脚印一模一样。
“这里还有密道？通往哪里？”柯瑞尔挑了挑眉头，很是严肃的询问道。
埃尔文立刻回答道：“这里本来是帝都一家职业学院的校舍，这里有原本帝都最好的土木建筑工程专业……青松街地下一百五十八号的地下，经过那些建筑工程学生将近三十年的努力，一共开凿了四条地下通道。”
“这是他们的实践课程，同时也的确对当年的职业学院带来了不小的便利……比如说，当年这家职业学院将近六千名学生，他们食堂使用的蔬菜、肉食，直接从一条地下通道送进来，节省了很多路程，节省了很多运输成本。”
随着埃尔文的解释，一行人顺着这条留下了大量脚印的地下走道，一路向前行进了一里多将近两里地。一行人越是往前走，脸色越是古怪。
在帝都的地下，居然挖掘了这么长的地道，当年的这职业学院……实在是了得啊！
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柯瑞尔忍不住问道：“这所职业学院土木建筑工程的学生，他们毕业后……”
埃尔文毕恭毕敬地说道：“当年，这些学生毕业后，有百分之七十，都加入了帝国军工兵部队。”
在场的人同时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
难怪这条地道的质量这么好，经历了很多年的沉寂，这里依旧坚固、牢靠，甚至潮气都没多少。
埃尔文继续解释道：“自从这所职业学院，三年前被帝都第二大学合并之后，上面校舍闲置了三年，这地下的走道，也有三年没有人使用了……不过，对于附近的很多街坊老人来说，应该都大体听说过，这下面的几条走道。”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我和我的人，可不知道这里还有地道。如果我们知道，早就第一时间将这里封堵上了。”
梅林、柯瑞尔、文策尔等人看了看乔，没人吭声，没人表态。
走道尽头，推开一扇隐藏得很好的暗门，一行人直接来到了一条宽有三百多尺的河道边。
暗门直接开在河道的堤坝上，门口修建了一个小小的，显然已经废弃不用的小码头，站在码头三十几尺长的栈桥，可以看到河道对面，一大片人流熙攘的市场。
埃尔文站在栈桥上，指着对面的市场沉声道：“诸位大人，请看，对面就是鳟鱼市场，帝都规模排第三的菜场和日用杂货市场。如果用马车运输，从鳟鱼市场运送新鲜瓜果、蔬菜、肉食等，需要绕路河流上游三里外的大桥。”
“但是当年，这家职业学院直接用货船，从对面市场接驳运输日常所需的蔬菜和日常用品。更重要的是，从这里沿河而上，没几里地，就是耳语森林俱乐部所在的街区。”
埃尔文转过身，肃然看着被监察官们‘保护着’的乔。
“突袭耳语森林俱乐部，搬空俱乐部的宝库，造成大量的死伤，这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必须是精锐人手……乔&#183;容&#183;威图，你手下有一千多名出身军队，出自鲁莱前线野战军团斥候营的精锐。你有足够的力量，施行对耳语森林俱乐部的犯罪。”
“失窃的赃物，在你的驻地找到。”
“而你，根据我收到的线报，你有足够的动机，犯下这次的案子——你在耳语森林俱乐部，想要购买一批深渊药材……因为价格问题，你和俱乐部的理事长威纶阁下爆发了言语上的冲突。”
“然后，耳语森林俱乐部就被搬了个精光。”
埃尔文转身，肃然看向了一脸阴沉的柯瑞尔：“大人，乔&#183;容&#183;威图有动机，有实力做出这次的案子……而且，赃物也在他的驻地找到。我只能说，他就是这次案件的主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解释。”
埃尔文挺胸肃立，下巴微微挑起，矜持而又骄傲的看着柯瑞尔。
配合上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这是一名真正铁骨铮铮、不畏权贵，为了帝国的法纪和正义，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英雄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 乔的自辩
乔打了个饱嗝。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操场上，一场乱战产生的猩红色煞气，顺着地道不断涌入乔的身体。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最后一缕煞气也都被乔的身体吸收干净。
乔本能的，打了个饱嗝。
……
存在：乔&#183;容&#183;威图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00%），精神海（完美态：68.97%）东陆秘传第二阶炼气药剂（完美版）（23.95%），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二阶段——深渊黑暗精灵（完美版）（23.95%）（肉体力量：九百四十万磅）
智商：91
天赋：
柔韧（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黑暗生存（深渊蜉蝣血脉天赋）（本能：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
黑暗之力（黑暗精灵血脉天赋（23.13%））（本能：阴影穿梭，黑暗掌握，超凡敏捷，超凡速度，超凡平衡，肢体掌控，强大的五感提升，微弱的危险感知）
……
面对埃尔文严肃、严厉的当面指证，乔咧嘴一笑。
此刻的状态，不坏。
精神海的开辟进度飙升了一大截，甚至昨夜刚刚服下的两支完美药剂，吸收度直接到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水准。
换言之，如果再来三场之前的，短暂却惨烈的战斗，再有三千多人战死的话，乔对炼气药剂和深渊黑暗精灵药剂的吸收度，就可以顺利完成。
随之而来的肉体力量，以及充斥体内的，那股深邃而幽森的黑暗之力，让乔对自己充满了信心——鬼脸掌柜曾经说过，‘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他同样说过‘大丈夫不可一日无钱’，他更说过‘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乔如今，似乎有点小权，不怎么缺钱，力量已然超过了很多超凡三阶、四阶甚至是五阶的存在。三者合一，他的内心中，当然自信满满。
尤其是，智商……
智商！
91点智商，这在普通人里面也算是优秀的吧？虽然比不上蒂法那种妖孽天资，但是在普通人里面，也足以算是优秀吧？
脑子里清灵无比，无数念头转得飞快。
乔掏出了一枚金马克，他左手把玩着金币，亮晶晶的金币就好像黏在了他的指尖，任凭他如何的抛、丢、转、弹，金币在他的指尖上已经舞出了花来，却始终在他指尖上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黑暗精灵天赋带来的敏捷、平衡和肢体掌控，这让乔对外物的掌握达到了惊人的水准。
金币在他指尖犹如陀螺一样旋转着，甚至都因为转速过快，金币发出了细微的破空声，但是金币就是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他的指尖，不偏不斜、丝毫不乱。
柯瑞尔等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乔指尖跳动的金币。
德伦帝国不缺实力强悍的存在，很多军中悍将，他们都有着数十万磅、上百万磅的巨力，他们可以手持各色沉重的兵器，在战场上浴血厮杀、所向无敌。
什么狼牙棒、连枷、重斧、大刀，他们能将那些沉甸甸的大家伙玩出花来。
但是，能够像乔这样，将一枚轻巧的金币，如此轻盈、灵巧、稳定、平衡的在指尖玩出这么多花样的……一百名军中悍将中，也找不出一个！
梅林眯起了眼睛。
柯瑞尔和文策尔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
以他们的身份，他们当然第一时间知道乔前天被授勋的时候，得了一支炼气药剂，一支黑暗精灵药剂。
此刻乔的表现，显然是黑暗精灵药剂发挥了效力，让他得到了某些奇异的天赋。
他得到黑暗精灵药剂，这才几天？
他的身体，对黑暗精灵药剂的契合度，就如此的惊人么？那么，后续的序列药剂呢？
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真正的顶尖权贵，才知道一名高阶的超凡对一个帝国的意义。
一名高阶超凡，他的价值，甚至超过一个百万级的野战军团！
梅林更是想起了，图伦港那边送来的，关于乔开辟力量海后，他拥有的‘肉体原始力量’的数据……按照海德拉宫里那一对帝国最尊贵的夫妇的判断，图伦港报上来的数据，甚至还有水分……这小子的真正原始力量，应该还不止报上来的这些。
这可是被列入了帝国秘密的精英培养名单的小家伙！
梅林轻咳了一声。
柯瑞尔阴沉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突然想起了，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他进入司法大学插班培训的调令，究竟是怎么回事！
帝国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仿造他柯瑞尔的笔迹，亲自签署的调令和一应公文！
这个小家伙，是进入了女皇陛下视野的幸运儿！
最近十几二十年的女皇陛下，很好……很和蔼，很亲切，犹如春风化雨，有时候甚至给人一种真正的老祖母一般的温暖温馨感。
但是柯瑞尔可忘不了，二十年前，以及更久远的年代，尊敬的老祖母是何等做派。
“乔，对于埃尔文的指控，你有什么解释么？”
双手背在身后，柯瑞尔平缓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子不容辩驳的坚定压力：“现在的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这条地道，后面的那些失窃的财物，以及你和耳语森林俱乐部的矛盾纠纷……最重要的是，你的下属，有足够完成这一切的实力。”
乔继续把玩着手指上的金币，他瞪大眼，一脸茫然的看着柯瑞尔：“可是，埃尔文的办案流程……”
柯瑞尔沉声道：“他的办案程序，毫无疑问大错特错……事后，我们会对他加以惩罚。可是，虽然他的程序错了，但是他的确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柯瑞尔摇了摇头：“以我在警务部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这次的证据链，比较完整……”
乔手指轻轻一弹，金币‘叮’的一声跳起来十几尺高，然后急速旋转的金币带着一点金光落下，又精准无比的落在了乔的中指指尖，在他的指甲上——如此薄的指甲尖尖上继续急速的旋转。
金币急速旋转，很稳，非常的稳，没有丝毫的偏斜和摇晃。
一旁的一众警务部警将，还有军方的一众将领，乃至监察部、贵族院、法院的一群高级官员们，一个个脸蛋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包括几个拥有超凡六阶战力的高阶将领，他们的眼神都有点散乱。
将一枚小小的金币弹起来这么高，甚至眼睛都不看一眼，直接让金币落回指尖继续旋转……这种可怖的平衡和灵巧，是他们都无法做到的！
这个胖乎乎，看上去臃肿颟顸的小子，他这具肥胖累赘的身体内，究竟隐藏了多么可怕的潜力？
这种抛玩金币的技巧，似乎只是一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手段。
但是这小手段后面隐藏的，那可怕的控制力、平衡力，那种对肢体的完美掌控和协调……唯有这些地位足够高、实力足够强的大佬们，才明白其中真正的意义。
‘叮’！
乔再次手指一弹，这一次，小小的金币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接飞起来一百多尺高，然后带着破空声笔直坠落，再次回到了乔的指尖，继续在他的指甲剑尖上急速的转动。
好几个军方的将领同时吐了一口粗气，差点没开口骂人——小子，炫耀也要有度，信不信咱们把你拖出去好好的教训一顿？
柯瑞尔的眉头抽了抽。
埃尔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文策尔看了看乔上半身裹着的，破破烂烂的，挂着海德拉徽章和一排奖章的警察制服，轻轻地摇了摇头。
柯瑞尔沉声道：“乔，你有任何的辩解么？”
乔皱起了眉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啊，我能有什么辩解？帝国赏赐的私宅下面，居然有地道……这是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还能怎么辩解呢？在图伦港的时候，我跟着一群老警察，抓捕过一些违法乱纪的走私贩子……哪怕是最不入流的走私犯，他们也不会把走私货物囤积在自己的家里……哪怕是最蠢的走私贩子，他们也会找一个仓库或者隐秘的据点，囤放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乔喃喃道：“我还能怎么辩解？虽然我小时候一场大病，高烧烧坏了我的脑袋，但是我起码也是帝国皇家银行，还有其他几家银行的贵宾啊！”
“我刚刚在帝国皇家银行开了一个私人保险库，不记名的那种……如果我要保存赃物，那些小巧而价值高昂，不占地方的宝贝，我是不是存在皇家银行的保险库里，更安全呢？”
在场的很多人，都不吭声了。
乔耸耸肩膀，他一把抓住手指上旋转的金币，两根手指轻轻一捏，铸造精美的金币，就变成了一颗外形诡异的金属疙瘩。
乔淡淡道：“刚刚我看到，那些金属箱子里的金块，上面的标识清晰可见……嗯，铸造工艺很精美，那些徽章、花纹，足以证明这些金块属于耳语森林俱乐部。”
乔将手中的小金块抛了抛，冷笑道：“我哪怕再蠢吧，那些金属箱子，我也会把它们丢进河里……那些金块，我和我身边的人，随手揉捏一把，就能让它们彻底变形，再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
乔无奈的摊开双手，看着柯瑞尔苦笑道：“阁下，就算我蠢到不会这么做……我的部下们，不是蠢蛋……他们会留下这么多罪证么？”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收监
乔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很简单的，对埃尔文的指控自辩了几句。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是乔心知肚明，他的自辩很无力。因为赃物，的确是在他的地盘上被发现的。
仅此一条，不需要任何别的证据，就足以碾压乔的一切自辩。
价值超过二十亿金马克的赃物……
总不可能有人用这么大的成本，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来栽赃嫁祸乔吧？
虽然乔和他参与了耳语森林俱乐部一案的心腹下属们，都心知肚明，这的确是栽赃嫁祸。但是外人不知道啊，外人谁会相信，有人会用这么大的本钱进行栽赃？
更不要说，为了这次栽赃，他们调动了多少人脉资源。
警务部负责帝都和周边几个行省情报工作的总管，二级警将埃尔文亲自操刀上阵——他不仅莫名挨了一黑枪，还被马科斯劈了一斧头，差点没被劈死当场；丹尼尔带人赶来后，还当众殴打了他一顿，他的体面……算是彻底完蛋了。
帝都北区支局，他们的支局局长，肯定也掺和了这件事情。否则的话，无法解释将近两千北区支局的警察，如何全副武装的赶来突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某个暂时不知名的，起码也是侯爵、公爵级别，而且家族实力不弱的大贵族，也被拖下水了。那两千多名身穿深灰色制服，训练有素，战力不弱的青壮，分明是某个大家族的私兵！
在帝都，能够调动超过两千私兵的，除了那些传承有序、底蕴雄厚的老牌贵族，还能有谁？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些警察带来了十几门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
帝都可不是图伦港，图伦港因为远洋贸易的缘故，各大家族的商会，武装商船全都装备了大量的火炮……所以，在图伦港，很容易就能弄到几门野战炮放焰火。
可是这里是帝都，堪称德伦帝国监管力度最强的海德拉堡。
在这种地方，北区支局的警察们能拉出十几门野战炮，毫无疑问，有军方的人涉及此事。
各种违规操作，各种后果严重的违规操作……这次事情之后，涉及此事的人，毫无疑问会面对来自帝国皇室、帝国高层的可怕压力，甚至是果断的清洗。
但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这得付出多大的人情代价，才能让这件事情幕后的大佬们，毅然决然的趟这一次的浑水？
尤其是……放在教学楼地下的赃物。
耳语森林俱乐部一案，这才刚刚一天多点时间。能够在一天多点时间内，按照耳语森林俱乐部给出的原始账本，一点不差的筹集这么大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进行栽赃！
那些深渊药材，那些珠宝钻石，那些金砖钞票……
正常市值超过二十亿金马克的货物，他们在短短一天多内，就筹集妥当，而且以可怕的行动效率，将这些赃物悄无声息的顺着地道，送入了乔的地盘！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
乔入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之后，各种事情接踵而来，他和他身边的人，真的还没来得及对整个校园进行一次彻底的盘点和整理。
他抵达帝都，也就三四天的时间，谁能想到……对方就利用了这一点，对乔进行了大山压顶一般的疯狂打击？
高效，粗暴，不惜代价！
乔和他身边的人，的确被这沉重而猛烈的一击打蒙了，一时间根本无法做任何有效的回应。
所以，乔只能尽力的自辩。
但是这自辩……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当这么多赃物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之后，乔的自辩更像是困兽犹斗，像是落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留下了一批警探在小码头附近勘测，又留下了几个监察官和宪兵在现场监督，一行人顺着地道，返回了那一批赃物所在的地方。
警探们已经将赃物清点、登记了一小半。
至今为止，好些珍稀之物的数量和种类，都和耳语森林俱乐部提供的账本完全一致。好多赃物的价值之大，珍惜度之高，都让在场见多识广的大佬们心惊不已。
乔身边的监察官，数量增加了三倍。三十几个监察官团团围住了他，就连牙和司耿斯先生都无法靠近他一步。
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站在一旁，他们微微耷拉着脑袋，眸子里闪烁着森森寒光。若是有人能注意到此刻的他们，一定会被他们眼睛里，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才有的凶光吓一跳。
此刻的马科斯三人，真个就好像陷入绝境的凶兽……
只要稍有刺激，他们就会骤然爆发。
只是，三人都很好的控制了自身的气息，他们静静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纹丝不动，就好像三尊人畜无害的雕像。尤其是兰木槿和兰桔梗，兄弟两的气息隐隐融入了昏暗的环境，他们的存在感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
“长官！”一名警探突然举起了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里，有件奇怪的东西……我似乎，在大陆通史课程上，见过相关的描述。”
梅林、柯瑞尔、文策尔凑了上去，然后三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苦难王冠？”梅林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个音调，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喜。以梅林的阅历和城府，能够让他如此失态，显然这宝贝的价值超乎想象！
“苦难之冠！”柯瑞尔和文策尔也颇为惊讶的嚷嚷了起来：“哦，哦，这可是一件……有趣的宝贝！”
柯瑞尔低声嘟囔道：“那些神棍，会为这件宝贝发疯的！”
文策尔则是皱起了眉头：“这可是件烫手的东西……呵，耳语森林俱乐部，真是出手不凡哪，这种东西，他们都敢……运作？”
乔瞪大了眼睛。
苦难王冠？这些家伙真这么下本钱，居然还伪造了一顶苦难王冠么？
梅林小心翼翼的从一口金属匣子里，将一枚灰扑扑的，做工很是粗陋，上面镶嵌的宝石脱落得七七八八，只有零星一些小碎宝石残留的王冠双手捧了出来。
“苦难王冠……苦难骑士团最后的流亡岁月中……”梅林喃喃嘟囔着，然后他迅速闭上了嘴。他略略审视了一下手上的王冠，又认真的看了看金属匣子里的一张标明了王冠来历的金箔，然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无比慎重的将‘苦难王冠’放回了金属匣子，梅林向身后一招手。
一名宫廷骑士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梅林身后，梅林将金属匣子递给了这位宫廷骑士，那宫廷骑士双手抱着匣子，将其放在了自己胸口。
又两名宫廷骑士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他身边，幽光深沉，好似黑色水晶雕成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冷飕飕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很明显，有人胆敢靠近这个匣子，势必受到三位宫廷骑士的全力反击。
在场的地位足够高的大佬们，目光迅速扫过三位宫廷骑士长袍下露出来的小片黑色皮质紧身劲装，同时转过了头。
毫无疑问，这苦难王冠中，隐藏了某些皇室急需的东西。
不然的话，刚刚的火巨人心脏碎片，都只有一名海德拉守护，而这王冠……梅林居然动用了三名海德拉！
这些能够跟着梅林抛头露面，在外执行任务的海拉德，可全都是踏入了超凡六阶的存在！
这王冠……比想象中更重要！
又有脚步声传来，气喘吁吁的威纶大法官带着十几个人，浑身大汗淋漓的跑了下来。隔着老远，威纶大法官就大声的嘶吼着：“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感激您的恩典……啊，啊，真的找到了么？真的找到了么？”
威纶大法官嘶声吼道：“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不仅仅是拯救了我的生命，更是拯救了我的荣誉……我一世的清誉，甚至我家族的荣誉……啊，我必须要好好的感谢破获此案的功臣……”
梅林等人同时回头，看向了浑身大汗，头顶直冒热气的威纶大法官。
作为帝国司法系统二级大法官，威纶大法官在帝都的司法圈子，也是有数的大人物。他在帝都地方法院，算是最顶尖的几个大佬；他在整个帝都的司法圈子里，地位也仅仅比帝国最高法院的几位帝国大法官矮了一等。
在场几乎所有的警察和法官，都是威纶大法官的熟人。
哈默主任第一个从人群中走出，他一把抓住了威纶大法官的胳膊，拉着他往一旁走了两步。
柯瑞尔等人没吭声，他们都知道哈默主任想要说什么。
哈默主任带着大群徒子徒孙赶来这里，是为了帮乔撑腰的……但是现在的证据，显然对乔很是不利。威纶大法官作为案件的苦主，哈默主任看样子是要从他身上打主意了。
“哈默就是这样不好……他太护犊子……”柯瑞尔低声嘟囔了一句。
“所以，他只能在司法大学任教，他不能出任司法系统的实质……一个太过于温情的人，不能主持司法公正。”文策尔也不无感慨的摇了摇头。
“看在皇家海德拉徽章的份上……如果能够和解……”梅林低声的自言自语：“这件事情，还是有不少疑点的，不是么？一如乔之前说的那些，他……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梅林的话，有点帮乔开脱的意思。
毕竟……乔刚刚拿到皇家海德拉徽章没两天，如果他被判定有罪，这无疑是在打帝国皇室的脸。作为帝国皇室最忠诚的老臣之一，梅林必须维护皇室的体面。
猛不丁的，威纶大法官手舞足蹈的朝着哈默主任咆哮起来。
“不……我一定要将这个小王八蛋送进监狱……我必须维护帝国法纪的正义和公平！没有一个罪犯，可以逃过法律的惩罚！”

第三百章 收监（2）
哈默主任气度从容。
威纶大法官犹如疯魔。
两人凑在一起，大概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哈默主任摇了摇头，威纶大法官则是很失态的一把拨拉了哈默主任一下，气势汹汹的来到了梅林、柯瑞尔、文策尔等人面前。
散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看上去颇为狼狈的威纶大法官直勾勾的盯着柯瑞尔：“警务大臣阁下，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失物在这里？我希望，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在俱乐部无辜丧命之人，得到应有的补偿。”
威纶大法官转过身，看着那小山一般的‘赃物’，猛不丁的嫣然一笑：“我必须感谢那些英勇的，在这件事情上，挽救了我的生命和荣誉的英雄……耳语森林俱乐部必有报答！”
站在一旁的一级警将多格冷不丁的开口：“无辜丧命之人？威纶大法官，或许你也需要和我们配合一下，说明他们为什么在耳语森林俱乐部服用五色通神散！”
威纶大法官转过身，异常笃定的看着多格警将：“五色通神散？有这回事么？抱歉，我不知情……俱乐部也不知情……客人上门，他们需要留宿，他们在房间里做些什么，我们无法控制。”
耸耸肩膀，威纶大法官长叹了一口气：“就好像旅店一样，你不能因为旅店的客人在房间里酗酒打闹，而惩罚店家吧？这种连带责任，可不该算在旅店业主头上！”
多格警将深沉的看着威纶大法官：“五色通神散，是梅德兰各国，尤其是两大教会明文禁制的禁忌之物。”
威纶大法官肃然看着多格警将：“我比你们这些警察……更懂法律！”
多格警将用力的咬紧牙，他的脸帮子上，两条咀嚼肌就高高隆起，显然他心中充满了怒火。
哈默主任凑到了乔身边。
那些监察部的监察官们，禁止乔的下属靠近他，但是面对哈默主任这个司法大学的教务处主任，监察官们无奈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没办法，在场的监察官们，有六成左右，都是司法学院毕业。
而不远处的帝国监察总长文策尔，在哈默主任有动作的时候，他也向这些监察官打出了手势，示意他们不要阻挠哈默主任的任何行动。
呃，文策尔早年，也有在司法大学求学、任教的资历……后来他调入帝国监察部后，才因为他的铁血手段、决断心性，在监察部平步青云，从一名普通的监察官，一路晋升到了监察总长的位置上。
在这个过程中，司法大学为文策尔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只要哈默主任不作出现场纵放乔的鲁莽举动，以他在司法大学的身份地位，一些小特权，哪怕是文策尔都不得不给面子。
哈默小老头叼着细细的烟卷，背着手站在乔面前，皱着眉看着比自己高出了老大一截的乔。从鼻子里喷了两团烟雾，哈默老头儿的声音颇为沉闷：“乔，告诉我，这里的赃物……”
乔举起了双手，他认真的看着哈默主任……他已经知道，那天贝尔芬、米开罗等人闯入哈默主任的办公室后，哈默主任和丹尼尔异常不给面子，给了这些第四大学骄狂、跋扈的教授们当头一棒，公事公办的让他们配合调查，很是给了他们一点苦头吃。
哈默主任护犊子，乔对哈默主任自然充满了天生的好感。
他认真地说道：“以伟大的穆，仁慈的穆忒丝忒的名义发誓，这里的所有的所谓的赃物，一根草，一块石头，一个金币，都和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乔很认真的看着哈默主任：“或许，我做错过很多事情，比如说，用砖块拍人的后脑勺，半夜往邻居家的马厩里丢火把，或者在讨厌的高卢餐厅的酒桶里撒尿……这些错事，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错事，我做过很多。”
“我做过的，你来问我，我承认……但是这里的这些东西，和我，还有我的人，没有半点儿关系。”
乔重重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啪’的一声，乔吐出的吐沫，在地上厚厚的，长宽三尺见方的青石地砖上打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一口吐沫，居然洞穿了半尺厚的青石地砖！
这威力，比普通燧发步枪要大了许多，几乎要三十毫口径的野战炮，才能有这样的杀伤力！
而这，仅仅是乔的一口吐沫。
梅林等人同时看了一眼乔制造出来的动静，然后好几个大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只是一口吐沫，这小子的实力，似乎有点超出了位阶的界定啊！
威纶大法官、埃尔文，还有一些混在人群中的警察，他们的脸色则是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这样的实力……如果不能一次打死乔，一旦他事后报复起来……
现在他们也都知道了，乔这个家伙不缺钱！
相反，他的家族，在图伦港的威图家族，单单从流动资金上来说，甚至算得上帝国的超级富豪家族……或许在家族底蕴上，威图家还不如那些百年底蕴的超级容克，但是威图家族一旦豁出去，他能爆发出的金钱力量，可以轻松碾死在场的九成九的人！
更不要说，威图家不仅仅是一个威图家，如今的威图家族，可是整个图伦港的代言人！
鲁尔城大区代表了帝国的过去和现在，而帝国，乃至梅德兰所有有识之士都心知肚明——海洋利益，代表了各大强国的未来。
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财富来自海洋，国力来自海洋！
谁要是敢小觑威图家族，谁要是敢忽视威图家背后的图伦港，那就真的是蠢到极点了。
乔吐了一口吐沫后，他认真的看着哈默主任：“我，还有我的人，今天第一次下到这个该死的地下室……您相信么？”
哈默主任认真的看着乔，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我的学生……那么，孩子们，我们和帝国警务部，和帝国法院，有一个精彩的问题要解决了。”
哈默主任猛地举起了双手，大声吼道：“准备战斗吧，我们必须要弄明白一个问题……法律的正确程序问题……当一项罪证是通过不恰当的，甚至是违法违纪的程序获取，那么，这项罪证是否是可靠的？”
“罪证本身更重要？还是办案的程序更重要？哦，哦，这关系着帝国司法的健全，关系着帝国司法的公平、公正，关系着帝国的法律，究竟是用来保护我们民众，还是用来戕害我们的民众！”
“两年前，司法大学提出的，关于在审讯过程中，严禁对犯罪嫌疑人严刑拷问的议案，被警务部和法院联手驳回，并没有形成立法！”
“那么，孩子们，现在是我们洗刷耻辱的时机……调动你们所有的助理，你们所有可以运用的力量和智慧，我们再和警务部、法院干上一场……程序的正义性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的绝对作用……让我们大干一场！”
哈默主任蹦蹦跳跳的跑远了，他大声嚷嚷着，叫出了几个得意门生的名字。
几个在帝都司法圈享有盛誉，或者说凶名昭著的，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大律师气度雍容的走出了人群，他们带着一批精神亢奋的助理，或者说门生，迅速凑到了乔的身边。
从现在开始，他们将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保护乔，一旦有人对他做了任何违背帝国现行法律规定的事情，他们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去狠狠撕咬，势必要从警务部和法院身上撕下一大块血肉来。
梅林‘呵呵’笑了两声。
柯瑞尔和文策尔皱起了眉头……好吧，司法大学的这群家伙在哈默主任的带领下，又要开始发疯了！
文策尔琢磨了一小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很是同情的看着柯瑞尔。
文策尔反应过来了，他是监察部的头儿，他只要确保办案过程中，没有人徇私舞弊就足够了……确保办案过程的公正，这才是他的职责。
至于由此案引发多少法律争端……呵呵，这和他有屁的关系……让克瑞尔和那些法院的大法官们头疼去吧。哦，哦，说实在的，能看到克瑞尔和这些大法官被哈默主任弄得焦头烂额的模样，文策尔也颇有点……幸灾乐祸呢。
让你们大清早的招惹事情，在帝都大打出手，把自己都吓得从床上跳起来，火烧屁股一样往这边赶。
克瑞尔无奈的看着好似蚱蜢一样，兴致勃勃的在人群中蹦跶的哈默主任。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肃然看向了乔：“那么，乔&#183;容&#183;威图，介于现有的一应证据，以及埃尔文警将对你的指控……你和耳语森林俱乐部一案有关……所以，我以帝国法律的名义宣布，你将被暂时关押，直到查明案件……或者，你被送上法庭！”
乔耸了耸肩膀，沉声道：“作为帝国警务人员，我绝对维护帝国法律的威严，接受它的公平审判……呃，一个小小的要求，我被关押期间，我希望能得到帝国现行的所有法律的……教材？或者公开发行的法律书籍？”
哈默主任在一旁鼓掌叫好：“哇哦，绝对明智的选择，乔，多读法，绝对只有好处，不会有任何坏处！”
柯瑞尔深深的看了乔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如你所愿……来人，带他去……”
梅林在一旁开口了：“暂押血木棉堡吧……那里是皇家监狱，环境最好，而且，绝对安全。这件案子闹得很大，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柯瑞尔无奈的看了一眼挂在乔衣领的皇家海德拉徽章。
这就是得到皇家宠信的好处啊！
血木棉堡……好吧，也只能是那里了。

第三百零一章 收监（3）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对门，是几栋四层高，楼梯规模很可观的私宅。
这几栋私宅，当是青松街上最顶级的住宅，前后院落都有两三亩大小，单从占地面积上就知道，这几栋楼宇价值不菲。
此刻，正对着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大门的宅邸里，院子的主人，一名有着男爵爵位的小容克，正和一家老小一本正经的坐在一楼大厅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厅角落里，几名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皮质紧身衣下，没有丝毫肌肤暴露出来的海德拉秘卫，正犹如幽灵一样静静的杵在那里。
宅子的四楼，正对着大街的一间休息室的落地窗后面，马塔十三世背着手，站在薄薄的轻纱窗帘后面，眯着眼眺望着街对面的动静。
一名宫廷书记官，正小心的向马塔十三世汇报刚刚收到的，乔和阿尔文双方下属的死伤数字。
马塔十三世听了汇报之后，脸皮动都没动一下。
沉默了一小会儿，马塔十三世冷声道：“彻查，最近两天，埃尔文的所有活动……还有，牵扯进来的所有人，包括这个威纶……他不是艾尔的人么？直接找艾尔在帝都的那位二十七级‘国王’，不论他开价多高，我要知道真相。”
“七百多名警察的死……他们下了很大的本钱。”马塔十三世悠然道：“我年轻的时候，在遇到玛丽之前，有一段时间沉迷于赌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口吞掉对手歇斯底里投下来的所有赌注。”
马塔十三世咧嘴一笑，抬头看着天花板缓缓说道：“有两个王国的王储，七个公国的继承人，被我弄得倾家荡产，最终连继承权都被剥夺了。”
“你说，这一局，是我赢，还是将七百多个警察的性命当做筹码，放上赌桌的人赢？”
宫廷书记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狠狠的点头：“毫无疑问，亲王殿下，是您赢定了！”
马塔十三世挑起了眉头：“哦？你，你们，对我这样有信心？”
宫廷书记官微微一笑，昂起头，挺直了胸膛，自信满满的看着马塔十三世：“您可以掀桌子，他们不会……所以，当他们决定下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输定了！”
马塔十三世‘咯咯’一笑，他摆了摆手，悠悠说道：“不，不，不，不能这么说，最近二十年，我和玛丽，都在修心养性，掀桌子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做了。”
微微顿了顿，马塔十三世压低了声音：“不过，偶尔做一次，唤醒某些人的记忆，也是很有趣的事情，不是么？”
“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么？”马塔十三世看向了宫廷书记官。
“嗯，乔&#183;容&#183;威图，和多勒警将硬碰硬了一记。”宫廷书记官沉声道：“根据现场的宫廷密探的判断，那一击……双方动用的力道，绝对超过了五百万磅……”
马塔十三世的瞳孔骤然一凝。
宫廷书记官继续说道：“根据密探反馈，多勒警将……的确动用了火巨人的火焰之力。乔&#183;容&#183;威图承受了火焰之力的冲击，还将这股力量引入了地下，在操场上烧出了两个大坑……您看，就是那边的那两个。”
宫廷书记官手指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点了点。
马塔十三世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低声的自言自语：“图伦港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九月一日的成年礼，一支深渊蜉蝣药剂，成为他的成年礼礼物……就算他九月一日当天服下了药剂，明天才是十一月一日，他也才服下两个月。”
“一支深渊蜉蝣药剂……帝国有资料可查的，最快的吸收速度，是一年又两个月……”
马塔十三世的手指有点哆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色斑斓的青铜烟盒，掏出一支烟卷叼在嘴里，他脑袋轻轻一晃，一缕火苗在烟头上闪过，直接点着了烟卷。
用力的吞了两口浓烟，马塔十三世将烟气憋在肺里，继续低声的嘟囔。
随着他的嘟囔声，烟气就一丝丝的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他有服用二阶的黑暗精灵药剂么？他有么？现在，马上，立刻，让人去接触一下那小子，看看他的身体内，是否已经有了黑暗之力。”
“如果是……他就是帝国历史上，吸收深渊蜉蝣药剂最快的变态……如果是……他得到黑暗精灵药剂才两天时间……他……”
“五百万磅的力道？”
“就算他已经彻底吸收了黑暗精灵药剂……一名二阶的黑暗精灵战士，以灵巧、平衡、五感六识敏锐为主的黑暗精灵，他也不该有这样的力量！”
三两口就将烟卷吸尽，点点烟灰落在了胸口衣襟，马塔十三世喃喃道：“柯瑞尔、文策尔，还有最高法院的几个老家伙……等会在海德拉宫，我要见他们……这小家伙，值得我动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权力，让他从这件事情中脱身。”
宫廷书记官，还有休息室内的几名宫廷贵族同时向马塔十三世鞠躬行礼：“如您所愿。”
二十几架四轮马车停在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门口。
乔在一群宫廷骑士和监察官的簇拥下，慢吞吞的来到了门口的街道边。
一名宫廷骑士拉开了中间位置一架马车的车门，乔站在车门口，回头向不远处被挡住了无法靠近的司耿斯先生们点了点头：“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我相信帝国的法律……所以，司耿斯先生，牙叔叔，你们在这里静静等待就好。”
“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乔真想发表一篇长篇大论，一名宫廷骑士走到他身后，猛地一巴掌在他肩膀上推搡了一把：“上车……不要浪费时间。”
这宫廷骑士倒也没太用力，但是他的手掌上，一股深邃、隐晦的力道袭来。
乔体内刚刚凝聚的黑暗之力立刻被引动。
同样深邃、幽暗的力量自行做出了反击，两股几乎同源的力量一触即分，那名宫廷骑士收回手，抬起头，朝着马路对面的那栋四层楼轻轻点头。
马塔十三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宫廷骑士的动作，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这小子，服用了黑暗精灵药剂……两个月时间，完全吸收了深渊蜉蝣药剂……好吧，有时候……法律的公平什么的，真心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总有一些天才，他们值得法外开恩。”
一个小时后。
海德拉宫，地下，幽闭之殿。
个子矮小，佝偻的身躯不到五尺高，全身裹在一条硕大的黑色长袍中，面孔上坑坑洼洼满是皱纹，苍老、枯槁到了极致的美迪迦杵着手杖，皱着眉头看着马塔十三世捧在手中的苦难王冠。
“这感觉，有点古怪。”美迪迦摇了摇头：“你们确定……这是正品？”
一旁的梅林将手中的金属匣子凑到了美迪迦面前：“您看，这里面，有帝都十三位古董收藏家、鉴赏家和苦难骑士团研究专家签署的鉴定文书……这里，还有王冠的主人提供的，他得到这顶王冠的全过程。”
“王冠的前主人收藏了这顶王冠，本来以为，因为王冠上……关于那尊贵血脉的光环，可以让他的家族和他本身，在帝国的贵族圈子里获取一些额外的名望。”
“但是他得到这王冠后，还没来得及向外炫耀，圣裁院就秘密找上门，威胁要将他全家送上火刑架……这位害怕了，又不愿意平白将花费了大价钱才到手的王冠交出去。”
梅林指着敞开的匣子里，一页薄薄的羊皮纸，沉声道：“所以他将王冠交给了耳语森林俱乐部，准备在新年的拍卖会上拍卖……被圣裁院盯上的东西，也唯有艾尔组织，才有这个底气接手。”
美迪迦吧嗒了一下嘴，他拿起金属匣子里的羊皮纸和一页签署了十三个鉴定人姓名的白纸，认真的端详了一阵，又将其凑到鼻头前认真的嗅了嗅。
摇摇头，美迪迦身体一晃，平地消失。
下一瞬间，美迪迦捧着那枚据说蕴藏了苦难骑士团最后的宝藏的秘密，由乔击杀了卢西亚帝国公主，即冰海王国皇太孙妃的洛夫娜公主殿下的鸟……从鸟腿上截下来的徽章，再次凭空冒了出来。
“那么，试试吧……正好我们的这幅通往苦难骑士团藏宝的地图，需要一份苦难骑士团的象征物才能进入……这是送上门来的好处。”
梅林缓缓点头。
作为皇室的宫廷事务总管大臣，他对于这枚苦难徽章自然是了解颇深。
所以，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地下，警探们报出了苦难之冠的名字，他才会这么兴奋和谨慎，让三位海德拉贴身保护这顶苦难之冠。
有了地图，有了象征物，打开苦难骑士团宝藏，就有七八分把握了。
美迪迦举起了手中黄金雕成的徽章，喃喃念诵了几声秘咒。
苦难之冠纹丝未动……没有任何异动。
美迪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皮抽搐的马塔十三世，摇了摇头：“这是赝品，毫无疑问……这是赝品……殿下，还有梅林，你们被人用赝品晃点了。”
美迪迦身体一晃，原地消失，他再次出现时，手上已经没有了那枚苦难骑士团的藏宝徽章。
他双手杵着手杖，累赘的重重叠叠的眼皮下，一双小眼珠放出了极其精明，甚至堪称奸诈、狡猾的幽光：“这鉴定书上的十三个人，我都知道他们的名字，最近六十年，帝都古董圈子里，他们个个都是最顶级的大行家，他们的鉴定费……最少的出场费都在十万金马克以上。”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美迪迦喃喃道：“应该有一顶真的王冠……但是，这里的是假的。”
“这个案子，好好审审……仔细挖挖……把真的王冠挖出来。”
“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啧，让人垂涎呵。”

第三百零二章 收监（4）
下午时分。
耳语森林俱乐部地下宝库已经被警务部封锁，宝库大门被关闭，通往宝库的入口暗门外，警探、宪兵、监察官、宫廷骑士联合执法，各派了一批精锐驻守在这里。
密不透风的宝库内，一团人头大小的白色火焰‘噗’的一声亮起。
白色的火光静谧的燃烧着，火焰散发出刺骨的寒意，瞬间让宝库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之下。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化为冰晶飘落，甚至空气都隐隐有凝固的趋势。
美迪迦、马塔十三世从白色的火光中显出了身形。
美迪迦看了看左右，低声嘟囔了几句，然后双手举起了苦难骑士团的徽章，低声念诵起了秘咒。
一道小小的旋风在宝库中平地卷起。
空气中，响起了重重叠叠，厚重严肃的吟诵声。
古老的语言，当世已经没多少人能听懂。但是这些吟诵声直接透入你的灵魂，钻进你的心底，让你不需要听懂这些声音使用的语言，就能明悟他们吟诵的意思。
“吾等行走于荆棘之中，执火引路，仗剑求存……”
饶是美迪迦实力深不可测，马塔十三世同样有着超凡六阶之上的可怕实力，已经极难有外力可以动摇他们的意志，此刻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悲呛……和悲壮。
一股强烈的意志平地而生。
一个人，一群人，他们手持火把，手持利剑，身处荆棘之中，四周猛兽环绕，毒虫遍地。他们挺直了腰身，高呼着战号投身荆棘，将自己扎得遍体鳞伤；他们投身兽吻，以命搏命；他们和毒虫厮杀，为同伴蹚出一条活路……
死了很多人……他们趋于绝境。
空气中，就荡漾出了浓浓的、深深的、无穷无尽不见底的悲伤，还有那强烈的，犹如挺得笔直的脊梁骨一样的倔强。
空荡荡的宝库中，有几点细弱的白光飘摇而起。
一个新的，厚重而充满疲乏之意的声音大声的嚷嚷着，同样是那种古老的语言，却直透灵魂，但凡听到的人，都能听明他的意思。
“今日，吾等……以……人族之名……于此……加冠……”
“愿……人族……智慧之火不灭……愿……人族……血脉传承不绝……”
几点细弱的白光消散，宝库中的一切异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美迪迦若有所思的收起了苦难骑士团徽章，向着马塔十三世缓缓点头。
“殿下，您说得没错，苦难之冠，或者……起码是和那尊贵的血脉有关的物品，在这里存在过……”美迪迦严肃的看着马塔十三世：“找到那件正品，而不是现在的那假冒货色……这枚徽章只是地图，而这件物品，才是进入宝藏的钥匙。”
马塔十三世阴沉着脸，缓缓点头：“这么说起来，这件案子，有趣了……乔那小家伙，被栽赃了？”
“呵呵，那些深渊药草，还有那些宝石、金币，甚至是那些堆积如山的钞票……这些东西，都可以筹集，都可以调运……唯有真正的苦难骑士团的遗物，他们可以造假，却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马塔十三世眸光闪烁，阴恻恻地说道：“大手笔啊，大手笔啊……一天多点时间，调动市值数十亿金马克的物品栽赃……问题是，他们居然还真凑齐了。而且，这么多种类，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珍奇之物，他们居然在一天多点的时间内，凑齐了。”
马塔十三世心里，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之意，更有滔天怒火涌出。
如此强大的动员能力，如此可怕的财力，底蕴……
说实在的，如果是帝国皇室出手，一天多点的时间内，皇室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吧？毕竟帝国皇室家大业大，但是消耗也无比巨大，很多资源到手就直接消耗一空，根本存不下什么……
重点是……主持这件事情的人，他们在某些方面，拥有了和皇室相匹的……影响力。
这样，很不好。
美迪迦晃了晃手中的苦难骑士团徽章，‘咯咯’的笑了：“他们很不幸，他们没想到，皇室手中，居然掌握这件宝贝。”
马塔十三世背着手，笑着点头：“这徽章，可也是那小胖子弄来的宝贝……洛夫娜是个机灵的小丫头，谁能想到，她将这么重要的物品，放在了自己的宠物雪鹄身上？”
美迪迦点点头：“那么，这个小胖子拯救了自己……唔，再去那些赃物的所在地看看。苦难骑士团的意志如此强大，哪怕仅仅是接触过苦难之冠，或者是在苦难之冠附近存留过，那些赃物上面，应该也有一些异兆留存。”
美迪迦歪着脑袋，‘桀桀’怪笑着：“如果，那些赃物上面，没有任何异兆的话……我们的威纶大法官，还有那些可爱的学士们，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
当马塔十三世和美迪迦出现在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地下宝库时，乔还蜷缩在四轮马车里，摇摇晃晃的赶向血木棉丘。
十几架四轮马车，乔的这架马车里，蹲着两名超凡六阶的海德拉秘卫。
其他十几架马车里，则有四十几名实力强大的宫廷骑士随行。这些宫廷骑士，最弱都是超凡四阶——帝国海德拉序列第四阶，沼泽大翼龙或者厄运角龙；帝国深渊火焰龙序列第四阶，噩梦花！
在这些马车左右，两百名宫廷侍卫随行。
这些宫廷侍卫，一水儿二阶以上的战力。
他们身穿华服，骑着来自北方雪原的巨型战马，手中骑枪上，深灰色的三角形皇室海德拉徽章旗帜迎风翻舞，队伍所过之处，路上行人无不退避道路两侧，然后向这支队伍深深的鞠躬行礼。
乔透过车窗，静静的打量着路边行礼的路人。
‘绯红’本能发动，乔能感受到这些路人隐约的情绪波动——他们是源自本心的，极其虔诚的，表示出对皇室的尊敬。
帝国皇室，得到帝国子民的拥护和爱戴。
他们向皇家骑士队伍行礼，绝非卢西亚帝国的那些农奴向自家的农奴主行礼一般——在卢西亚帝国，农奴若是在礼节上有任何错漏，他们是会被处死的！
而帝国的子民们，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都发自本心。
乔怔怔的看了一阵子路上的风景，然后打了个呵欠：“我们还有多远。”
两名年龄大概不到四十岁的海德拉秘卫，他们一路上一言不发，他们也只是好奇的打量着乔。毕竟年纪这么轻，就能得到皇家海德拉徽章，而且还能招惹这么多是非的人……呃，帝国历史上，这样的人似乎还没出现过。
听到乔的问题，想起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出发时，梅林的暗自叮嘱，一名海德拉秘卫抽了抽嘴角，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大概，还有两刻钟。我们的目的地在血木棉丘……很多年前，那里是海德拉堡在北面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是现在，它已经被海德拉堡不断扩张的城区给含括了进去。”
“血木棉丘？”乔茫然的看着两名海德拉秘卫。
“你不知道血木棉丘？”另外一名海德拉秘卫瞪大眼看着乔，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疑虑，这感觉，就好像一群白天鹅，突然发现了一只混在自己队伍中的水鸭子！
“我需要知道么？”乔反问两位海德拉秘卫。
“那是启蒙教育中，帝国中古史的基本内容。”一名海德拉秘卫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乔就阴沉着脸，不再搭理这两个混蛋家伙。
你们说什么不好，说什么启蒙教育？
德伦帝国的启蒙交易一般是五岁到七岁……富豪家族一般五岁开始，一般民众的孩子，就是从七岁开始。
而五岁到七岁这个阶段……乔正处于高烧后遗症最严重的阶段，那时候他表现得就好像一个智障儿……他从小到大，启蒙教育、初级教育、中级教育的好成绩，可都是黑森和莉雅用金币和人脉，给他安排好的结果。
对乔来说，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他懒得搭理这两个海德拉秘卫了……虽然，乔对这些海德拉，其实蛮好奇的。因为他自己，也在黑森的安排上，走上了这条序列之路嘛。
两名海德拉秘卫相互看了看，同时撇了撇嘴。
好吧，一个不学无术却满身荣耀，然后迅速卷入巨大漩涡的年轻人……很好，乔的表现，很贵族……从招惹麻烦的能力上来说，乔比很多公爵家族出身的嫡子，更像是真正的贵族！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快速行驶。
比海德拉秘卫所说的两刻钟要多花了不少时间，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车队才靠近了血木棉丘，远远的，十三座矗立在丘陵顶部的纪念碑一字儿排开，在山脚也是清晰可见。
车队驶入了进山的小道。
在坡度缓和的丘陵内穿行了一刻多钟，前方一座小山包上，浓密的木棉树簇拥中，一座每边长一千尺的六芒星形棱堡赫然在望。
棱堡外墙高有近百尺，岁月风霜在城墙上涂上了一层厚重的青黑色，一如生锈的青铜泛出的色泽。
棱堡只有南边一个城门。
高二十尺、宽三十尺的金属闸门两侧，城墙上镶嵌了两块几乎和城墙等高的青铜板，上面雕刻了德伦帝国皇室的九头蛇徽章，龇牙咧嘴、仰天怒嚎的十八颗蛇头尽显狰狞。
血木棉堡，德伦帝国曾经的血木棉丘防线的防御中枢。
如今，这座棱堡，是德伦帝国的皇家监牢……没有一定的身份，你做梦都别想有资格被关在这里面。

第三百零三章 血木棉堡
血木棉堡的城墙贼厚，城门后面的甬道贼长。
深邃的甬道中，地面和左右墙壁，还有上方的天花板，都布满了整齐的，尺许见方的洞眼。
地面上的洞眼有一尺多深，正中是几个拇指粗细的铜质喷管。在地面上的洞眼上，覆盖着一块块铁板，上面雕刻了镂空的花纹。
左右墙壁，还有天花板上的洞眼同样被雕花镂空的铁板覆盖着。
不过，这些洞眼的存在，可瞒不过乔的眼睛。尤其是墙壁上、天花板上的洞眼后面，还隐隐传来人的呼吸声。而地面上的洞眼里，那些铜质喷管内，还有一丝火油的气息残留。
四轮马车慢悠悠的驶进了甬道，所过之处，甬道左右两侧肃立的重甲战士，纷纷举起右手，重重的敲击在左胸心口上。
马车行到甬道尽头，两名海德拉秘卫打开了车门：“乔&#183;容&#183;威图，我们到了。”
乔低头钻出了马车，然后直起了腰身，随后他的视线，就被面前的三门巨炮吸引——这是三门六百毫口径的巨炮，巨大的金属炮架固定在地面上，炮身和地面平行，黑漆漆的炮口锁死了乔身后的甬道。
乔下意识的向后望了一眼。
啧……这布置，真是要人命——想想看，如果有外敌侵入，他们兴高采烈的攻破城门，得意洋洋的冲进甬道，先是被地面上的火油喷烧一遍，被两侧的弩矢、长矛穿刺一通，再被头顶落下的歹毒玩意祸害一轮……
等他们兴高采烈的冲出甬道，迎接他们的，是三门六百毫口径的巨炮！
啧，无论是发射霰弹，还是实心弹丸，对这些攻击血木棉堡的敌人来说，这都是噩梦一般的款待！
“丧心病狂！”乔骇然道：“图伦港用托尔巨炮轰击军舰，这里用巨炮打活人？”
一名海德拉秘卫点了点头：“这三门巨炮，自铸造成功后，它们击杀的外敌超过两万人……正是因为它们，血木棉堡从未沦陷……血木棉丘从未被攻破，它们有很大的功劳。”
“我能想象！”乔用力的抓了抓脑袋，向四周环顾了一周：“能帮我找点……历史书来么？呃，我以前读书有点少，现在我觉得，还是应该读点书。”
看着这三门巨大、厚重的大炮，乔突然对血木棉丘和血木棉堡的历史，冒出了强烈的兴趣。
“作为血木棉堡的‘贵宾’，一切合情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书籍，只是最基本的保障……在这里，只要愿意付钱，海德拉堡的所有高档餐厅的外卖，任凭你点单……包括，帮你找几个姑娘作伴。”一名海德拉秘卫用最严肃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笑话。
乔愕然看着他。
海德拉秘卫也愕然的看着乔……过了好一会儿，两个海德拉秘卫，还有附近的宫廷骑士们同时笑了起来：“哈哈，还是一只青嫩的小菜鸟……这可是珍稀品种。”
有宫廷骑士在稍远的地方‘咯咯’笑着，笑得很快活：“前两年有第二大学的无聊学生统计过，帝都的少爷们，平均十三岁时就在自己的侍女身上……”
“这位乔少爷，还真是……稀罕。”
“咭，咭，家教严谨，品德纯良……唔，我有个表妹……”
“滚一边去，就是你那位满脸雀斑的表妹？我的亲妹妹……今年才……”
宫廷骑士们‘叽叽喳喳’的，很快活的说笑着。乔的脸色越来越黑，不断的翻着白眼。
两名海德拉秘卫笑吟吟的看着乔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们摇摇头，一个海德拉秘卫举起右手，朝着棱堡中间位置的一栋高楼晃了晃手指。
“开一间豪华套房，有新人入住！”
血木棉堡外墙是六芒星棱堡，内墙则是一个直径千多尺的圆，内墙环绕的区域正中，矗立着一座纯巨石结构，高有近两百尺的圆柱形高楼，或者说战堡。
直径同样是两百多尺的战堡顶部，布置着一圈儿大口径野战炮，上面有衣饰鲜明的宫廷禁卫驻守。
在内墙高有百多尺的墙面上，开辟了一个个数尺高、两三尺宽的内窗。
内窗后面，是运兵的通道，通道旁，是曾经屯兵的营房。如今在这些内窗后面，好些宫廷禁卫探出了半截身体，好奇的看着站在马车旁的乔。
在内墙和正中圆柱形高楼之间，是平坦的草地，其中点缀着几座花圃，里面种满了生命力顽强的荆棘花。虽然天空下着雪，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之下，花圃中的荆棘花依旧顽强的绽放，在冰雪的掩盖下，这些绽放的荆棘花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感。
被冰霜覆盖的草地白茫茫一片，一栋栋外形厚重朴实的小楼矗立其上。
这些小楼都是一般模样，外形四四方方，高有三层，只有南面一扇金属小门，每一层的窗子数量很少，而且窗子极小。每一扇窗子，都加装了手臂粗细的金属栅栏，看那栅栏的密实程度，大概只有老鼠才能从那缝隙中穿过。
天空彤云密布，黯淡的天光照耀下，这些金属栅栏表面，隐隐有一线流光闪烁。
一队宫廷禁卫裹着铁灰色的披风，排着整齐的队伍，慢吞吞的从小楼之间走过。
在一些小楼的窗子后面，有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乔顺着几道给他感觉格外强烈的目光望了过去，在金属栅栏后面，厚实的玻璃后方，飘逸的轻纱窗帘里面，有人影晃动。
“这里的人……不少。”乔喃喃说道。
“而且都和您一样，身份足够，犯下的事情，也足够。”两名海德拉秘卫一左一右的抓住了乔的胳膊：“嗯，你的住所，应该安排好了。”
“嗯，不需要登记一下身份信息么？”乔好奇的问他们。
“这里不是警务部的监狱……这里，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有时候，对这里的‘贵宾’来说，被遗忘，或许对他们是一种幸运。”
一名身穿黑色枫姨，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从正中的高楼走了出来，他步伐极大，步数极快，呼吸间就来到了乔的身边。
中年男子听到了乔的问题，他随口就回应了一句。
他向两名海德拉秘卫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带路向远处一栋小楼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了，在这里，只要不妄图逃跑，你可以享受很高的自由度……唯一的禁忌就是，不要打探这里的任何人的身份，来历，以及他们过往的历史。”
“而你自己么……善意的提醒一句，为了你和你的亲友的安全……不要泄露你的身份，来历，以及你被送入血木棉堡的前因后果。”
“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给自己起个绰号。”
中年男子带路，来到了高楼西北角的一栋小楼旁，他掏出一串钥匙，慢吞吞的打开了小楼厚达一尺的金属大门。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乔，尤其是目光在他衣领上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在这里，我们提供最基本的一日三餐和夜宵……每天的餐费标准是十个银芬尼。可以吃饱，但是绝对不能算是吃好。”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们这里预存一笔钱，拟定你每天的餐费标准……无论你想要吃什么，想要喝什么，我们按照市价上浮百分之十提供。”
“当然，你也可以在提前一天预订海德拉堡任何一家高档餐厅的美食、美酒，我们会派专人为你服务……当然，为此，你要支付那些美食、美酒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每天，你有十二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天气很糟糕，但是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在外面散散步，晒晒太阳，是一种很不错的享受。”
“希望你在血木棉堡过得开心。”中年男子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朝着乔点了点头：“我是这里的总管海德……除了不能离开血木棉堡，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提出。”
用力的推开了厚重的金属大门，一股寒气从门内喷出。
海德指着敞开的大门，不紧不慢地说道：“希望你能享受在血木棉堡的生活……尽快的适应这里吧，因为你未来，会一直住在这里。”
乔耸了耸肩膀，他看着海德，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海德呆了呆，然后脸上的笑容略微的增加了一丝丝：“那么，我拭目以待……但是，小家伙，我在血木棉堡干了四十年……四十年，这里只有人被送进来，还从来没人离开过！”
摇摇头，海德很认真的看着乔：“我不觉得，你会是一个例外……如果不信，你可以问你隔壁的邻居，他七岁的时候连同他的父亲被送来这里，现在他的孙子，已经七岁了……他和他的儿子，孙子，都住在你的隔壁！”
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海德：“儿子？孙子？在这里？”
海德歪了歪脑袋：“所以我才说，只要不妄图逃离这里，您可以享受很大的自由……包括找一群女人，生一堆娃娃……当然，这些女人和娃娃的餐费，得您自己提供……帝国皇室，只负责‘本人’的基本生活费。”
两名海德拉秘卫稍稍一用力，就将乔推进了小楼。
海德用力的拉上了金属门，‘轰’的一声，大门严丝合缝的合拢。
海德声音从门外隐隐传来：“有什么需求，在窗口招呼护卫就可以……楼里有蜡烛和煤气灯，火柴就在右手的小桌上……唔，如果不擅长操持生活杂务，需要帮你聘用几个专门的侍女么？”
“血木棉堡明码标价，这里的侍女、仆妇等，工钱比外面高一倍，而且我们收取三个月工钱的中介费用……”
乔撇了撇嘴，轻声骂了一句。

第三百零四章 血木棉堡（2）
一夜无话。
其实，有点事故发生。
血木棉堡的标准餐费，一天不过十个银芬尼。对普通人家来说，这足够五六口人大半个月的伙食费。可是血木棉堡中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
爵位最低的，都是伯爵！
这些人的餐食标准，可不是普通百姓人家能比的。
所以，十个银芬尼分配到一日三餐后，乔‘入住’血木棉堡后的第一顿晚餐，就显得颇为‘精致’——一条油封鸭腿，一块白面包，两根秘制口味的香肠，一小份蔬菜沙拉，一小碗河虾球浓汤，一大杯佐餐的美酒，就这么点了。
这点东西，就算是在平日里，也不够乔塞牙缝的。
何况是现在，乔心里有点怨气，有点愤怒，所以化悲愤为食欲，乔突然胃口大开。
他大声嚷嚷了两句，叫来了血木棉堡的总管海德，往他的手上拍了一张旅行支票。
然后，乔就给血木棉堡的护卫和仆役们表演了一场‘惊悚大戏’……今夜之后，未来数十年内，血木棉堡中，都流传着‘暴食魔王降临人间’的都市惊悚传说。
从晚上六点到半夜十二点……乔花费了整整六个小时胡吃海塞。
他全力运转呼吸法，将自身机能推演到了极致。
他没有服用改良版的力量药剂——他被送到血木棉堡，也来不及随身携带药剂。
他倾尽全力的，歇斯底里的，放开肚量大吃了一顿。他所在的整个小楼，都回荡着肠胃蠕动发出的‘咕隆隆’巨响，一切美食美酒一进肚子，就立刻化为丝丝缕缕单薄的热力被身躯吸收。
九百四十万磅肉体力量！
乔才仅仅开辟了力量海、能量海和精神海，对于仅仅开辟了三海的修炼者而言，这种肉体力量是不合理的，不该存在的，是超乎常理的，属于变态魔王级别的概念。
单单开辟了三海，乔的身体所需，只能通过食物或者猩红煞气补充。血木棉堡很‘和平’，很‘安宁’，并无煞气滋生的条件……而单单以食物论，乔如今的身躯，他的食量堪比暴风洋中的巨鲸。
六个小时……乔将血木棉堡内，为诸位‘贵宾’准备的美食库存一扫而空，整整一周的食物储备，被乔吃得一颗面粉都没剩下。
血木棉堡厨房里的厨师，一个个累得手脚抽筋，甚至有十几个帮厨的工人，因为不间断的从库房里搬运食材送去厨房，直接累得昏厥倒地，送去了血木棉堡的医护所急救！
乔终于吃饱喝足，他也懒得打量四周的环境，直接在小楼的三楼卧房中倒头就睡。
血木棉堡正中的圆柱形高楼最高一层，海德站在自家办公室，隔着窗子俯瞰着乔所在的那栋小楼，手指轻弹乔预存的那张旅行支票，深有感触的叹了一口气。
“谁家要是这样的孩子多几个……怕是要被硬生生吃破产吧？”海德向身后的几个守卫头子说了一个冷笑话，然后挥了挥手：“将这里的事情，将所有细节一丝不许遗漏、不许有丝毫错误的传给梅林阁下……”
略微停顿了一下，海德又突然开口。
“贵宾仓库一周的食材被他一顿吃光……你们说，他的原始力量，得有多大？”
几个护卫头子没吭声。
血木棉堡内，贵宾们稀奇古怪的事迹很多……这些护卫头子，早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不多说，不多问，不多看，不多知道……唯有这样，他们才能顺顺当当的，在这里活得长久、逍遥。
梅德兰荣耀历十一月一日，早六点。
血木棉堡的一座哨塔上，一名宫廷禁卫吹响了小号。清脆激昂的号角声被清晨的寒风裹挟着，穿过了光秃秃的木棉树林，越过了一座座围墙栅栏，钻进了一座座庄园、别墅。
血木棉丘就苏醒了过来。
多年以来，血木棉堡早上六点的号角声，已经成了血木棉丘内各处人家的起床号。一座座庄园、别墅内，仆役们打着呵欠走了出来，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整齐的脚步声中，血木棉堡的禁卫们开始换岗。
没有轮值的禁卫们，则是排着整齐的队伍，顺着内墙根开始早操跑步。他们穿着单薄的粗麻布作训服，背负着硕大的背包，步伐声整齐而沉重，显然背包中的负重物着实可观。
在小楼附近，被冰霜覆盖的草地上，三五成群的禁卫们舞刀弄剑，一道道骑士之力朝着天空不断激发，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整个血木棉堡上空的空气在蠕动，上空灰蒙蒙的天光扭曲，好似化为一个巨大的漏斗悬浮在棱堡上空。
好些禁卫站在棱堡的城墙上，摆出了奇异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们身边无形的风呼啸旋转，偶尔有奇异的流光在他们体表闪烁。
十几名披着短斗篷的男子拎着长长的钥匙串，慢吞吞的走到一栋一栋小楼门口，‘呛琅琅’的金属磕碰声中，他们打开了小楼的金属房门，推开厚重的房门后，朝着门内大声的嚷嚷几句。
小号声和禁卫们早操的声音传来，乔还在床榻上睡得舒服。
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乔已经习惯了血斧战团的早操声。
但是一楼房门被打开，一名男子站在门口粗声粗气的嚷嚷了一嗓子，顿时让乔一个激灵，猛地一跃而起。
实在是，以前无论在哪里，从没有人会在乔熟睡的时候惊动他——唯一的例外是乔的妹妹薇玛，但是那小丫头最多跳起来，将自己整个的砸在乔的身上……
从没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会在乔熟睡的时候，用这样粗鲁的方式，惊扰他的美梦。
乔惊醒，然后气急败坏的环顾左右。
装饰得颇为富丽堂皇，但是的确很陌生的卧房……乔终于想起了自己身处何方，他悻悻然的骂了一句，走到了卧室的小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向内开启的窗子。
一阵大风卷着寒气涌了进来。
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鼻子里一阵酸刺难耐，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急忙狼狈的关上了窗子。海德拉堡的气候，对于从小生长在图伦港的乔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以忍受。
相隔不到二十尺，对面一栋小楼的窗子也打开了。
一名看上去能有四十多岁，瘦高个，长条脸，皮肤白皙，金发碧眼颇为英俊，神态极其沧桑、颓废的中年人光着上半身站在窗口，手里端着一个敞口杯，杯子里装满了碧绿色的酒液。
中年人向乔举起了酒杯，身体古怪的前后微微摇晃着，大声朝着乔嚷嚷：“哈，新人？欢迎加入血木棉堡……这是个退休养老的好地方。呃，亲爱的，慢一点，慢一点，啊……”
乔惊诧莫名的看着面皮突然泛红，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眼开始翻白的中年人。
过了大概半分钟，中年人喘了一口气，左手杵在窗台上，举起酒杯，将满满一杯美酒一饮而尽。他目光迷离的看着乔，很认真的点着头：“学会享受生活……亲爱的邻居……在这里，一定要学会享受生活！”
男子的身前，一名身形窈窕的红发女郎冉冉站起身来，她回过头来，俏丽的面容上带着迷离的笑容，朝乔抛了个飞吻：“哦，可爱的小绅士……我是红发莉莉，如果有需要，只要您召唤一声，我会在一刻钟内赶到。”
红发女郎笑了一声，向乔挥了挥手：“我就住在血木棉堡西边不到一里的别墅里，我和我的姐妹们……非常乐意为您服务！”
乔瞪大眼，不知所措的看着对面的这一对男女。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真有趣……不是么？”
乔干巴巴的笑着：“有趣？”
对面的中年人朝着乔笑了笑，大声嚷嚷道：“中午的时候，就在我‘家里’，我准备举办一次欢迎茶会……欢迎新邻居的到来，请你一定要出席！”
中年人向乔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拉上了窗帘，乔的听力如今变得很是敏锐，他听到那中年人在窗子后面低声的自言自语：“真是美好的一天……呃，让我们做点更加美妙的事情吧……”
红发莉莉的声音也飘了过来：“到时间了……阁下……如果要我留下，得加钱！”
中年人大声的抱怨传来：“哦，莉莉……我本来以为，我们的感情……”
红发莉莉很是干脆的怼了一句：“感情？啊，那种玩意就算是喂狗，狗都会嫌弃吧？阁下，加钱……或者，我要回去睡觉了！”
越发古怪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乔不知所措的呆了一阵，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绕着自己的卧室走了一圈，小楼的三楼，居然有三间卧室，而且都是套房式、自带盥洗室和更衣间的豪华卧房。
很显然，这些小楼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一家人共同居住’的问题。
而小楼的二楼，有一个图书室，一个休息室，甚至有桌球室、雪茄房和品酒房，休息室内还放了一架名牌的三角钢琴。这样的设施，非常的不错了。
至于小楼的一楼，一个供聚会的大厅，一个小餐厅，也就是昨天乔暴饮暴食六个小时的地方；在大厅的一侧，居然有一个小舞厅……从小舞厅的一个侧门开门进去，一楼还有几个小单间，分明是为了侍女和仆妇准备。
乔站在大厅里，双手叉腰，喃喃道：“条件不错……不过，我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了。”

第三百零五章 脱罪之法
十一月一日，中午时分。
一名相貌姣好，身穿黑色女仆长裙的少女，敲响了乔的房门。
两刻钟前，几个禁卫给乔送来了一小推车的大部头书籍——帝国现行的法典，梅德兰大陆各国现行的法律，梅德兰大陆公法，以及梅德兰大陆通史，帝国通史，梅德兰各国大事记等等。
这些书籍，在血木棉堡的图书馆里就有，禁卫们送书上门的时候，特意的提点乔，如果他不愿意使用这些其他人翻阅过的旧书，血木棉堡可以去帝都书店里，给他采购一套全新的。
当然，为了这些全新的书籍，乔要付出一定的服务费。
乔收下了这些书籍，将其放在了二楼的图书室书架上，女仆敲门的时候，乔正陷入了选择障碍症，不知道从哪一本书籍开始着手阅读。
女仆带来了一大早对面邻居，那个中年金发俊男的邀请——一如他一大早所说的那样，他筹备了一场欢迎茶会，郑重其事的邀请乔出席。
于是，乔换上了一套昨天带来的制服，跟着女仆来到了中年男子的小楼。
中年男子显然做了很精心的准备。
长条餐桌上铺了洁白的桌布，细瓷餐具、茶具，纯银的烛台、糖罐，精美的点心等等一应俱全。而且以乔的眼光品鉴，餐桌上的上百样点心应该都是高档酒店的大厨手艺，造型精美，色泽艳丽，空气中流淌着奶和蜜醇厚的甜香味。
中年男子身穿盛装，站在小楼门口，热情洋溢的欢迎乔的到来。
在乔之前，小楼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身穿正装，头发胡须打理得油光水滑，举止大度、气质雍容的男子。他们的年纪从三十多岁到七十多岁，乔走进小楼的时候，他们无不满脸是笑的鼓掌欢迎乔的到来。
在场的那位年纪最大，身穿一套老式的贵族服饰，身上系着三条绶带，挂着二十几枚高等功勋奖章的老人第一个走了出来，无比热情的双手拥抱乔，有点艰难的踮起脚尖，和乔行了贴面礼。
“欢迎，欢迎……欢迎血木棉堡的新鲜血液。啊，小家伙，很快你就能明白，血木棉堡的温馨和愉快。这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天堂，你只需要尽情享受你接下来的人生，不会有任何的烦恼。”
“在这里，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是家人……小家伙，你很快就能知道，家人在这里的意义……啊，小家伙，你叫什么？嗯，你可以叫我……老麦！嚯嚯，我是老麦，一个曾经风光，但是现在一心一意养老的糟老头子！”
老人大声笑着，拉着乔的手，向他介绍小楼的主人，中年金发男子，老人称他为‘驴子侯爵’。老人带着一丝促狭之意，向乔解释说，中年金发男，他的生活习性，就和一头春天的驴子一样。
而其他的十几个客人，他们是‘航海家’、‘枪炮师’、‘厨王’、‘小丑’……
乔想起了昨天夜里，海德的那番话——在血木棉堡，不需要登记什么资料，也没人关心你在外面叫什么，做了什么。在血木棉堡，这里的囚徒多以绰号相互称呼，以此来保守自己最后的一点秘密。
“我是，‘泰坦’。很高兴认识诸位、非常感谢驴子侯爵的盛情。”乔抖了抖双手，手腕上的泰坦之拳所化的护腕很有分量，沉甸甸的。
于是，乔入乡随俗的，给自己现场取了一个‘泰坦’的绰号。
老麦、驴子侯爵等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乔七尺多高的庞大身躯，他们纷纷点头，认可了乔的这个绰号。
欢迎茶会，就这样在一片热情中开始了。
大家在一楼大厅的一圈儿沙发上坐下，从今天的天气入手，接着相互问候各自的身体健康状况，随后话题就漫无边际的发散了开来。
女仆们忙着端茶送水，为客人奉上美味的点心。
所有人都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闲聊，一切事情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乔发现，这些人虽然是被囚禁在血木棉堡，但是他们的消息灵通，极其的灵通。无论是德伦帝国的官方新闻，或者帝国贵族圈的风流韵事，又或者梅德兰大陆的大事要闻，以及各国高层的八卦绯闻等等……
但凡帝都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应该知道的消息，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比如说，那年纪最大的，七十多岁的老麦，他三言两语的，就将八月份图伦港仲秋血案的前因后果，剖析得清清楚楚。
“维格拉尔和罗斯，毫无疑问，他们作为帝国皇室的利刀，是合格的。”
“而图伦港的威图家族，作为维格拉尔和罗斯精心培养的一条猎犬，他们的表现，也很是精彩。”
“高地王国的小母狼，那个冲动的女人，以及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小野心家，他们在图伦港的所作所为，最终让帝国皇室占了便宜。”
“一直以来，帝国都没有太好的机会，彻底的掌控图伦港。”
“可是这一次，棒极了，真是棒极了……维格拉尔和罗斯干得漂亮，那个威图家族干得漂亮，图伦港彻底被帝国征服，无论是从实权上，还是从法理上，图伦港彻底被帝国征服。”
“啊，流金淌银之地……帝国能从中得到多少利益！”
老麦不断的摇头：“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我们是吃不到了……”
叹了一口气，老麦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热茶：“维格拉尔那家伙，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帝都……帝国监察部第三监察副总长，兼海德拉堡大区监察部监察长。棒极了，在现在的帝国皇室血脉中，他算是最出色的一位。”
乔愕然瞪大眼睛！
血木棉堡的这些家伙，他们就连这样的消息都能提前收到风声么？
小楼的主人，浑身透着一股子憔悴劲的驴子侯爵轻轻摇头：“这可是个冷面屠夫……他在南方特区十七年，南方特区三大行省，加上图伦港，被他干掉的贵族家族就有一百零三个……他侦破了六次大的窝案，牵连在内，被处死、监禁、流放的各级官员，总数超过六千人……”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驴子侯爵摆了摆手：“如果他调回帝都，我的一些老朋友，可是要小心了。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在血木棉堡，我很安全！”
大厅内，一群人爆发出哄堂大笑。
乔耸耸肩膀，有点好奇的看着这些笑得歇斯底里的家伙——维格拉尔有这么可怕么？他干掉了一百零三个贵族家族？干掉了六千多个地方官员？
哦，哦！
真没觉得维格拉尔有这么可怕……虽然，他在图伦港的名声的确是非常的，‘凶残’！
欢迎茶会在继续。
老麦、驴子侯爵等人，他们随意的交谈让乔听得是震动莫名，这些家伙……他们的见识阅历，尤其是他们的知识底蕴，极其的可怕。
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乔甚至无法掺和他们的‘闲聊’……因为他们随口说出的一些见解、一些分析，乔根本听不懂。尤其是老麦，他的话引经据典，时常大段引用各种典故、各种法典、各种名人哲言等等……
抱歉的是，这些典故、法典、哲言……乔过去没学过，没听过，完全不知道！
乔想起了他的小楼图书室里，刚刚送去的那些法典书籍。
瞳孔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有点恼羞成怒的乔本能的进入了‘绯红’状态，他毅然决然的，采用了最单刀直入，最果断有效的方法。
乔拿起茶杯旁的小汤勺，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茶盏。
正在高谈阔论的老麦等人同时安静下来，一个个带着微笑看向了之前一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插不上的乔——他们的笑容很古怪，就好像一群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围观一只初出茅庐的小狼狗……
“我有一个问题。”
乔站起身来，看着在场的十几位‘前辈’：“本来，我向血木棉堡申请了一批法典书籍，想要自己从中找答案……但是，诸位之前的言论，让我惊叹莫名。”
“那么，我能向诸位请教一个问题么？”
不等老麦他们开口，乔干脆地说道：“有人栽赃嫁祸，将一笔市值超过二十亿金马克的盗窃案栽在了我的头上……我要如何做，才能离开这里，恢复自由。”
老麦端着茶杯，饶有兴致的看着乔。
其他人也都没吭声，一个个笑吟吟的看着乔。
过了好一会儿，老麦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毛糙的小家伙……有趣的小家伙……既然是你主动提出来了……我们也就不浪费时间了……啊，耳语森林俱乐部盗窃案……啊，威纶倚老卖老、老不要脸的家伙。”
老麦喝了一口热茶，他沉吟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乔&#183;容&#183;威图！”
乔的脸一黑。
这群家伙，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名实姓？
难怪这老麦，一开场就开始讨论图伦港仲秋血案的话题，还直接引出了维格拉尔会调回帝都的消息。
“乔，你和我们不同，我们……帝国不可能让我们离开血木棉堡。”老麦慢悠悠地说道：“但是你……干，不过是一件盗窃案？哪怕是市值超过二十亿金马克的盗窃案，你也没资格被关进血木棉堡！”
放下手中茶杯，老麦缓声道：“我们愿意帮助我们的朋友！”
乔眯着眼看着老麦，然后逐个扫过在场的驴子侯爵等人。
“朋友？”
这些家伙，在之前的一通闲聊中，已经展示了他们的实力。一群被囚禁在血木棉堡的家伙，却依旧锦衣玉食，依旧消息灵通。
毫无疑问，他们依旧有着强大的能量。
“我们，可以是朋友。”乔舔了舔嘴唇，两颗眼珠整个变成了绯红色：“我们，可以是朋友……当然，必须对我，还有我的家族无害才行。”
老麦笑了：“抛开一些成本支出太大，风险太高，以我们的交情，还不至于到那一步的法子……两个办法，让你洗刷清白，离开血木棉堡。”

第三百零六章 脱罪之法（2）
十一月一日，晚，八点。
海德带着一群禁卫，走过一栋栋小楼，亲自锁上了小楼的房门。
外墙的哨塔上，一名禁卫挺着胸膛，再次吹响清脆高亢的小号。
整齐的步伐声从棱堡的外墙上传来，夜间的巡逻队开始履行职责，十几盏煤气灯亮起，通过凹面镜的聚光，化为光柱扫向了棱堡外的木棉树林。
乔坐在二楼的图书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飘雪的天空。
他的面前，平摊开了厚厚的、牛皮封面的《德伦帝国贵族法典》。
下午的时候，老麦给乔提出了两个建议。
第一个建议，基于乔是真正清白的前提：
老麦、驴子侯爵他们，可以发动自己在外面的人脉、渠道，倾力帮乔找到他被栽赃嫁祸的证据……甚至，找到真正的，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的赃物。
老麦向乔保证，如果乔真的是清白的，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赃物’，真是别人栽赃的话，他们有七成的把握，找到栽赃乔的人，找到那些真正的赃物，帮乔洗刷罪名，还他清白。
老麦信誓旦旦的向乔保证，他们有这样的力量。
虽然，他们是血木棉堡的囚徒，他们好多人，已经在这里被囚禁了十几年，数十年……但是他们身后的家族没有垮台，他们的人脉、渠道依旧存在。
而且因为他们聚集在血木棉堡，他们犹如‘家人’一样亲密的生活在一起，他们相互合作，相互配合，他们的渠道和人脉相互串联，反而形成了比他们在外面的时候，更加强大、更加隐秘、更有力量的网络。
因为他们都被囚禁在血木棉堡，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离开这个破地方，他们相互之间没有竞争，没有阴谋，没有陷害，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他们联手，纯粹为了利益而倾力合作，所以这种合作牢不可破，他们聚集起来的力量无比的强大……而且无比的团结！
老麦他们，愿意为乔动用他们的力量——如果乔是清白的，他们就一定能帮乔洗刷罪名。
而乔需要付出的，是威图家族在图伦港的渠道。
老麦、驴子侯爵他们，希望通过乔，通过威图家族，涉足图伦港的远洋贸易。他们承诺，他们的贸易，不会冲击图伦港现有的市场份额，他们的目标，放在了帝都，以及帝国中部、北部、东部的广袤疆域。
而且，老麦信誓旦旦的对乔说，他们都相信，乔是清白的。因为根据他们收到的消息，根据他们的判断，初来乍到，第一次来到帝都的乔，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做下耳语森林俱乐部这桩案子。
所以他们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给乔脱罪。
当然，如果乔不愿意合作……那么，看在乔已经被关进了血木棉堡，已经是‘大家庭的一员’的情分上，老麦他们也愿意给出第二个建议。
第二个建议，按照老麦的说法，无论乔是‘清白’的，还是‘口头上的清白’，他都可以用这个方法脱罪。作为老麦给出这个建议的回报，老麦他们希望，乔能够成为他们的‘朋友’，如果乔能够顺利脱罪，能够平安离开，那么乔可以成为他们在外面的力量的一份子！
威图家族属于容克贵族一系，按照《贵族法典》约定的，帝国贵族享有的特权，只要乔没有犯下杀害皇室成员和叛国的重罪，他都可以用功勋顶罪！
市值超过二十亿金马克的盗窃案，毫无疑问，这是重罪。
但是归根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件盗窃案而已。
无论这件案子是不是乔做的，只要乔拿出足够的功勋，他就能第一时间顶掉罪名，恢复自由。
当然，按照老麦的估算，市值超过二十亿金马克的案子，这是绝对的惊天大案，乔如果想要以功勋顶罪，他如今拥有的那几枚勋章所代表的功勋，是不够的。
当然，因为所有‘赃物’已经被‘顺利寻回’，并没有造成太过于恶劣的后果的关系，乔大概‘仅仅’需要相当于一枚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的功勋，就能够顺利的脱去身上的所有罪名和指控。
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帝国军方针对少将以上高级将领颁发。
其获取条件为：在百万级大型战役中，指挥若定，作出战略性贡献，为帝国夺取巨大战略利益，比如全歼敌方主力军团，俘虏敌方重要、关键性皇室成员，夺取战略级城市、要地等……
一如第一代嘉西嘉公爵，他指挥数十万帝国精锐，一路南下，横扫、吞并十几个行省领地，一口吞下了图伦港和嘉西嘉岛，为帝国在风暴洋开辟了唯一的一个出海口，更将图伦港、嘉西嘉土著干掉了上百万……
如此功勋，让他获封嘉西嘉公爵，同时也只是得到了一枚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
按照老麦的指点，乔翻来覆去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着贵族法典中，关于贵族使用功勋顶罪的详细条文。
“一群贪婪的老家伙。”
一边研究相应的法律条文，乔一边低声的咒骂着。
老麦、驴子侯爵他们，看似给了乔两个建议，实则他们只给出了一个选择——乖乖的和他们合作，由他们帮助乔洗刷罪名，然后，威图家族‘开门揖盗’，让这群血木棉堡的囚徒背后的势力踏入图伦港。
他们给出的承诺是，他们不会抢夺图伦港如今的市场份额！
他们通过远洋贸易弄来的货物，只会针对帝国中部、北部和东部的帝国传统地盘……
‘呵呵’，乔除了冷笑，就只剩下冷笑。
一群被终身囚禁在血木棉堡，犯下了不知道什么滔天重罪的皇室重犯……相信他们的承诺？
“放在上两个月，我还会相信你们的承诺，毕竟，你们这么热情，看上去这么慈善、和蔼，就和一群真正的邻居老大爷和邻居大叔一样。”
“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变聪明了啊……虽然，我还没有多少智慧，但是我变聪明了啊！”
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贵族法典，不断的回顾欢迎茶会上的每一个细节。
老麦他们，在不断的炫耀他们消息灵通，炫耀他们亲密一家，炫耀他们在血木棉堡内，依旧享有的各种特权，以及他们正在享受的奢靡生活。
换成其他人，毫无疑问，会因为他们的这种炫耀，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从而认同他们所说的一切！
老麦给出的两个建议，第一个建议，势必要让威图家族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第二个建议嘛……老麦提出这个建议后，他在不断的暗示乔，他和驴子侯爵等十几个人，在不断的暗示乔——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媲美一枚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的功勋！
老麦不断的提起，第一代嘉西嘉公爵，立下了这么多功劳，最终也就得了这么一枚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
驴子侯爵则是告诉乔，十年前指挥鲁莱军团，一次鏖战，全歼了卢西亚帝国鲁莱兵团的那位帝国上将，他干掉了数百万卢西亚野战精兵，也不过是拿到了一枚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
而那位航海家，则是引用二十年前的事例，一名帝国海军中将，带领一支舰队，在黑大陆的西南角登陆，顺着一条大河逆流而上，征服了两千多个黑大陆土著部落，干掉了数十万黑大陆土著，贩卖了将近三百万黑大陆奴隶，为帝国在黑大陆开辟了相当于帝国十五个行省面积的新殖民地。
这位海军中将，如此功勋，也只是得到了一枚一等金橡叶功勋奖章。
老麦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告诉乔——想要用功勋顶罪，是不可能的，起码对乔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乔别无选择，别无出路，他只能选择老麦给出的第一条建议！
而且，因为欢迎茶会上，乔进入了‘绯红’本能状态，他分明察觉到，老麦他们很笃定，他们一定能够为乔脱罪。
“他们一定能为我脱罪……他们一定能找到证据，洗刷我身上的罪名。”
乔双手托着下巴，低声的喃喃自语：“他们怎么就这么……笃定呢？他们的自信从何而来？”
乔的小楼，灯火亮了一个晚上，以至于夜间巡逻的禁卫路过乔的窗下时，一名禁卫队长大声的嚷嚷了起来：“乔&#183;容&#183;威图……你每天的蜡烛、灯油、灯用煤气的供应量也是有额度的……需要不限量的照明供应么？”
小楼对面，黑漆漆的卧房内，驴子侯爵光着膀子站在薄纱窗帘后，静静的看着乔亮灯的窗口。
听到那禁卫队长的嚷嚷声，驴子侯爵笑了。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低声笑着：“美味可口的图伦港……你们种树，你们施肥，你们除虫，你们除草……结出的美味果实，由我们来摘果子……啊！多美妙的事情！”
第二天，十一月二日的一大早，驴子侯爵拿着一份《帝都快报》，敲响了乔的大门。
睡眼惺忪的乔拉开了大门，驴子侯爵斜靠在门框上，向乔叹了一口气：“乔，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我刚刚收到的情报，昨天，你的下属，那个叫做司耿斯的，想要派人乘车返回图伦港给你的家族报信……他的要求，被拒绝了。”
“你所有的下属，如今都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监察部、警务部，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嗯，帝都地方法院，今天准备受理威纶大法官提起的诉讼请求，准备提审你的几个重要手下。”
驴子侯爵压低了声音，很仔细的观察着乔的表情变化。
“如果，我是说，万一，他们有人承受不住压力的话……他们只要说错一句话，对你都是极大的……不利！”
“你，如果想要脱罪的话，就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第三百零七章 脱罪之法（3）
寒风一阵阵的吹过，天空又有雪花飞落。
一队禁卫扛着木铲，喊着号子，热火朝天的清理着棱堡内的积雪。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他几乎是在歇斯底里的尖叫，那声音震得乔都有点眩晕：“太有趣了，太有趣了，亲爱的绯红哦……他不怀好心唷！你能感受到么？他对你，充满了恶意唷！”
乔的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急速的旋转着，黑色的眸子犹如黑洞一样深邃，唯有两颗瞳孔闪烁着淡淡的绯红色幽光。
他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面前的驴子侯爵。
驴子侯爵轻轻的拍打着手上的报纸，一股新鲜的油墨香气清晰可闻。
他很严肃的看着乔，沉声道：“乔，老麦的建议，你昨天考虑过了么？我必须提醒你，针对你的人，已经开始全力运作，如果你的下属被人收买，或者他们承受不住压力，他们只要说错一句话……你就真的完了。”
用力的跺了跺脚，驴子侯爵轻声道：“昨天老麦说，我们有七成的把握帮你脱罪……但是如果你不当机则断，继续拖延的话，七成的把握，会很快变成六成……五成……甚至，更低。”
“毕竟，这种案子，讲究的是一个时效性！”
“我们必须趁着那些针对你的人，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趁着他们不知道你得到了我们的帮助的前提下，用雷霆万钧之势，给予他们狠狠的打击！”
驴子侯爵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胸膛。
“你不愿意一辈子蹲在这里面吧？”
“你还年轻……你才十八岁……看看你的皇家海德拉徽章，看看你的这些奖章……你有大好的前途，你有极其光辉的未来。”
“你甚至，还没领悟过姑娘们的美妙。”
“你在这里呆一辈子？哦，你的父亲黑森，还有你的母亲莉雅，都会伤心的吧？”
驴子侯爵絮絮叨叨地说道：“而且，你想想看，你对我们说，你是清白的，我们也相信，你是清白的……那么，这是多可怕的事情，为了诬陷你，为了栽赃你，你的敌人，调动了这么大一笔钱……”
“他们，很有力量，他们，非常强大……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仅仅是为了诬陷你？栽赃你么？哦，不，不，不，他们有更加可怕的目的。”
“比如说，他们想要吞掉整个威图家族？”
“你的哥哥戈尔金，正在兰茵走廊作战……呃，我们拿到了你的哥哥戈尔金写给家里人的书信的抄录件……呃，因为他是前线一线的指挥军官，他的往来书信，有时候会被宪兵们检查一下，所以，我们弄到他的家信的抄录件，这并不困难。”
“他在家信里，说他过得很轻松愉快？整天钓鱼打猎，吃吃喝喝？”
“哦，不，不，相信我，乔，相信我……兰茵走廊前线，苍狼公国和他们身后的高地王国，他们很强大，而且极度的凶残、邪恶。图伦港仲秋血案，他们就插了一手。”
“如果，你的哥哥……在兰茵走廊不幸战死。而你又被终身囚禁在血木棉堡？”
乔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绯红色的幽光从他的瞳孔扩散开来，先是整个眸子，然后是整颗眼球都变成了红色。
驴子侯爵的话……乔能品出里面的恶意，这家伙，在用戈尔金的生命安全来威胁乔！
“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威图家族可就……太不幸了。”驴子侯爵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到时候，你的家人，就只剩下你的姐姐蒂法，妹妹薇玛……但是，两个女人，能支撑家业么？”
“很可能，威图家族就会变成某些人的猎物……哦，不是很可能，而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而我们，如果你和我们合作，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无比亲密的一家人……一家人，当然会帮助一家人……比如说，将戈尔金从兰茵走廊调回来，让他晋升为少将？然后，在帝都的近卫军团中，给他找一个实权的好位置？”
驴子侯爵笑吟吟的，目光丝毫不离乔的面孔，他仔细的打量着乔，观察着乔可能的表情变化。他轻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继续拖延下去……而那些花费了巨大的成本栽赃你的人……他们有实力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他们就一定有实力，在兰茵走廊做点什么。”
“考虑一下吧……帝都，水很深……这里有很多大人物，很多强有力而且心狠手辣的大人物。”
“你在帝都无依无靠，你在帝都需要朋友。”
“我们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你可以成为我们的家人……作出决定，我们帮你洗刷罪名，我们帮你在帝都平步青云，我们帮你在帝都成为有影响力的大人物。”
驴子侯爵伸出双手，用力的抓住了乔的两只胳膊，他踮起脚来，极力的将自己的面庞凑到了乔的脸蛋下面，他近距离看着乔两颗绯红色的眼珠，沉声道：“你前途广大，你必须做出抉择。”
“乔，通过你前天晚上的食量，我们推断出，你有着强大的潜力，你注定前途光明，你注定飞黄腾达，成为帝国的栋梁……你不应该……因为一些阴暗小人的算计，将你的生命，浪费在这空虚、乏味、冰冷、寂寞的血木棉堡！”
驴子侯爵轻轻的摇晃着乔的身体，他用世间最诚挚的语气说道：“我喜欢你，乔，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年轻人……我欣赏你，我喜欢你，我愿意帮你……但是，这个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
“我和老麦他们，都愿意无条件的帮你……可是，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们有很多家人，我们必须照顾他们的想法，我们必须照顾他们的利益。”
“所以，考虑清楚吧。”
“记住，每拖延一天，我们帮你洗刷罪名的把握，就会下降许多。”
“记住，你的下属们在外面，他们面临监察部、警务部、法院的围追堵截，他们当中很多人，很可能承受不住压力……哪怕你是无辜的，你是清白的，只要他们有一个人顶不住。”
“就好像千里大堤上，破了一个小小的老鼠洞。”
“轰隆一下，就全完了。”
“而且，想想你的家人！”
“你的兄长，可能和你一样被人陷害；你的父亲和母亲，会因为你们兄弟两的不幸而哭泣；你的姐姐，你的妹妹……她们都是顶级的美人儿，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美丽就是原罪，当那些针对你的人，将目标转向她们的时候……”
“甚至你的母亲……多么有爱心的一位真正的贵夫人……她非常的美丽，她……”
乔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呼吸法全力运转，乔的小楼门口，方圆数十尺的空气呼啸着投向乔的嘴里，空中的雪花打着旋儿，变成了一个湍急的漩涡向乔扑了下来。
乔的眼珠，整个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绯红色，再无眼白、眼黑之分。
力量海在急速收缩膨胀，能量海在急速收缩膨胀，庞大的血气能量呼啸着涌入能量海，急速转化为绯红色的骑士之力，随后骑士之力逆冲，混杂着血气能量，疯狂的冲击着眉心的精神海。
血气能量、骑士之力、精神力量三者合一，乔白皙细腻，还带着一层极品宝珠光泽的皮肤骤然变成了诡异的血色。
因为深渊黑暗精灵药剂的缘故，充斥体内的黑暗之力急速的扩散开来。
黑暗熏染了乔的身体，血气能量、骑士之力、精神力量合一的力量，迅速和黑暗力量同化。
“驴子侯爵，您的话，非常有道理！”乔很认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驴子侯爵：“不是您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我的家族，我的兄长，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姐姐妹妹面临如此巨大的威胁！”
驴子侯爵很是欣喜的笑着：“当然，乔……你年轻，你没有世故经验，你对很多事情不了解……你需要长辈的指导，你需要朋友的帮助，你需要强大而可靠的盟友……”
“我不需要这些鬼东西！”
乔的左手猛地一把扣住了驴子侯爵的肩膀，他歪着脑袋，认真的看着驴子侯爵说道：“我不需要这些鬼东西……我只需要，将所有胆敢威胁我和我的家人的杂碎，一个个打死就可以了！”
“打死所有敢于威胁我和我家人的杂碎，这个世界，就是安全而美好的！”
此刻，‘绯红’的本能操控了乔。
乔的话，就是‘绯红’的本能意志！
杀死所有敌人，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安全的，和谐的，和平的！
“哦……该死！”驴子侯爵喃喃咒骂了一句，然后他开始疯狂的挣扎……他犹如被钓上岸的鱼儿一样疯狂的挣扎着，双手犹如打架的泼妇一样，狠狠的敲打着乔庞大的身躯。
乔举起右臂。
泰坦之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迅速笼罩了他的右臂。
乔握紧了拳头，手指缝隙间迸溅出了大量的火星……
外面棱堡城墙上，一队刚刚换岗的禁卫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他们吹响了尖锐的警哨，一个禁卫队长指着乔大吼：“住手……混蛋……你……”
“我昨天读了一晚上的贵族法典和功勋顶罪相关的条纹……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侯爵，那么我打死你……哪怕是无缘无故的，毫无缘由的，类似于谋杀一样的杀死你，按照贵族法典，我只需要一枚三等金橡叶功勋奖章就能脱罪！”
“无非是，我要面临你的家族的报复！”
“我不怕你的家族报复！”
“我会用一切手段变强，强到没有人胆敢报复我，没有人敢威胁我和我的家人……强到，我可以干掉所有的敌人！”
‘嘭’！
尖锐的警哨声中，乔倾尽全力，一拳轰在了嘶声尖叫的驴子侯爵胸口！

第三百零八章 脱罪之法（4）
十一月一日深夜。
乔还在血木棉堡的图书室内，用前所未有的钻研劲儿，发挥近乎‘头悬梁、锥刺股’的奋斗精神，研究《贵族法典》内的顶罪条文时，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内，奇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偌大的校园，四面八方的邻居家屋顶，都有人盯着。
四周的街道上，警务部的固定哨，监察部的固定哨，还有海德拉宫派来的固定哨犹如一根根钉子，牢牢的杵在各处要害位置，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围得死死的。
一队队骑警、骑兵在街道上缓缓行过，一头头警犬、军犬吐着大舌头，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三条中型的战斗飞艇悬浮在离地千尺的空中，数十根雪亮的光柱劈开黑暗，在校园四处乱照乱晃。
偌大的校园内，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三五成群的，守住了核心位置的几栋建筑。在这几栋建筑外，这些战士布置了极其专业的防线，甚至挖了壕沟，还布置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铁丝网。
深深的壕沟上，唯一一条通往外部的木板桥头，马科斯扛着大斧头，双手抱胸站在那儿，和对面的几个气息深沉、雄浑的人影对峙。
那是海德拉宫、警务部，还有监察部派出的六阶超凡。
他们单个拎出来，没有人是马科斯的对手。
但他们一旦联手，马科斯自己倒是不怕，但是血斧战团还有威图家的护卫们，肯定挡不住他们的攻击。
所幸，他们只是奉命监视马科斯，监视血斧战团和威图家的高手，不让他们离开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后方的一栋楼房内，有细微的呻吟声传来。
受了刀剑伤的还好，清洗伤口，包扎妥当后，血斧战团的汉子们忍得住痛。
但是很多人是被燧发步枪的铅弹打伤，软质铅弹轰入身体后，撞击在骨骼上，打碎了骨头，同时铅弹自身也破裂开来。碎骨和铅弹碎片镶嵌在血肉中，必须用手术将这些碎片取出来。
军方派来了专业的军医，他们处理枪伤是一把好手。
但是清理弹片，势必要切开肌肉……还有那些断裂的神经、血管……还要将那些断骨固定妥当……这些动作，无疑是凌迟碎剐一般的痛苦。
哪怕已经服用了麻醉药剂，战士们依旧剧痛难当，哪怕是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牙带着几个家族老人，顺着壕沟一圈一圈的巡视着。
他叼着烟卷，心焦如焚的打量着四周。
官方的封锁太严密，地下、地面、空中，所有的外出通道都被封死。
牙想要做点什么，但是相比帝国官方派出的封锁力量，他们手上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一些。无论是普通战士的数量，还是尖端战力的数量，乔的下属们根本无法和帝国官方抗衡。
牙将嘴里的烟卷重重的吐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踏了一脚。
他低声的骂了一句极有图伦港地方风味的脏话，热情洋溢的问候了一下操持四周包围圈的帝国官员们，咬着牙走向了正中的一栋大楼。
大楼顶层，一间套房内，司耿斯先生、兰木槿、兰桔梗三人聚在一起，正低声的咕哝着什么。
牙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来，司耿斯先生三人同时转过头来，目光幽深的看着牙。
“干嘛这么看着我？司耿斯，你平日最奸诈不过，赶紧想个办法……少爷为了我们的安全，主动跟着那群混蛋走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干！我们，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牙恼羞成怒的挥动着双手，大声的嚷嚷着。
“想个办法，我能做什么？你想要我去做什么？说啊……你不是最奸诈，最狡猾的么？在图伦港的时候，你能设计这么多阴谋诡计，一次次坑得威尔斯家族和他们的走狗头破血流，这次你怎么不吭声了？”
司耿斯先生冷静的看着牙：“冷静，牙，冷静下来……会有你发挥的机会……但是现在，冷静……这里是帝都，这里是海德拉堡，这里不是我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图伦港！”
“我们的敌人，很强大，比威尔斯家族和他们的党羽加起来还要强大。”
“我们在这里根基浅薄，我们……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作出错误的决定，给少爷招惹更多的麻烦！”
牙用力的喘了一口气，掏出了一支细细的烟卷，狠狠的咬在了两排雪亮的牙齿中。
他掏出了火柴，正准备点火，房间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四周变得无比的安静。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外面血斧战团士兵们的呼吸声，巡逻时的脚步声，马科斯故意挑衅的哼哼声，还有刀剑、枪械磕碰发出的撞击声，乃至空中三条中型飞艇高压锅炉的‘嗤嗤’声，全都消失了。
一股可怕的压力袭来。
牙下意识的张开了嘴，他好似被封冻在冰川中的鱼，可怕的寒意从每一片鳞片涌入身体，冻结了身躯，冻结了血液，冻结了灵魂。
浑身冰冷，软塌塌的使不上力气。
时间变得昏暗……房间里的所有色彩，包括墙壁上的墙布的花纹，全都失去了鲜艳的色泽，一切都变得灰扑扑的，变得黯淡无光，好似被无数年的岁月洗刷过。
然后，整个房间就变成了黑白二色。
要么黑，要么白，绝无其他的任何色彩存在。
然后，一条黯淡的黑影，悄然从虚空中一点点的勾勒出来。就好像有一个顽皮的孩童手持铅笔，在白色的绘图纸上，一点点的画出了这条人影。
牙惊恐的看着这莫名浮现的人影。
他想要反抗，他想要大吼，他想要和这条人影拼命……在这条人影上，他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甚至，比他年幼时，在森林中迷路后，失脚摔进了一个毒蛇巢穴，被十几条剧毒的毒蛇包围，更危险！
那些毒蛇……还是有逃生的机会。
而这条人影……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这条人影……如果他出手，牙绝无存活的机会。
只是心头一口子狠辣的亡命劲儿支撑着牙。
他想要和这条人影拼命。
他才不愿意毫不反抗的被杀死！
右手一点点的蠕动着，牙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悲鸣声，手指一点点的蠕动着，想要抓住腰间的剑柄，他想要拔剑，和这条人影拼一个死活。
“牙，冷静！”司耿斯先生缓缓转过头来，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唇前，轻轻的‘嘘’了一声：“这是，自己人！”
司耿斯先生朝着牙诡秘的一笑。
牙骇然瞪大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那条在黑白背景下摇曳不定，不断扭曲闪烁的黯淡人影。
如斯可怕的存在，比外面的那几个帝国官方派出的超凡六阶可怕不知道多少的强大怪物……他，自己人？他是哪一路的自己人？
可怕的压力突然松懈。
浑身力量蓄势待发的牙大吼了一声，头发一根根笔直的竖起，连同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变得和钢针一样。锋利的剑芒从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中喷薄而出，发出尖锐可怕的破空声。
牙身上的衣物、靴子、袜子，还有那些零碎的佩件瞬间化为飞灰。
一层森森寒芒笼罩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他就是一柄人形的利剑，爆发出了在超凡五阶中堪称绝顶的凌厉力量。
四周黑白二色的世界丝毫未变，牙全力爆发，甚至略有点透支博鳌发出的力量，被四周扭曲的黑白世界轻轻松松的吞噬，消融，没有造成任何的破坏，任何的影响。
牙呆呆的看着那条扭曲的朦胧身影，只觉浑身冰冷。
你……哪怕伸出一根手指，作势抵挡一下……装模作样的防御一下，牙的心情都会好受很多。
但是你丝毫未动，就靠着这莫名产生的黑白二色的世界……
牙甚至不明白，自己控制不住，导致疯狂爆发的一击，是如何消失的。
差距太大，实在是太大。
“事情很快就会结束。乔的安全，不用担心。”扭曲的身影低沉的嘟囔着：“当然，不能做得太刻意……明天晚上，大概就能解决问题。”
“那个马修，我已经查清了他的来龙去脉……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个女人陪他睡了一觉，他就把自己的生命和前途彻底的出卖了。”
“西蒙的妹妹，第四大学，乃至帝都贵族纨绔圈出名的交际花……洛芙琳……她勾引了马修，让他去引发事端。”身影低声喃喃道：“她和那个维尔纳公爵家族的安德鲁，也是床伴，他们，会继续向乔出手。”
“我会留着洛芙琳，留着安德鲁他们……乔需要成长，这是他成长所必须的养料……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祭品，是必须的。”
司耿斯先生缓缓点头：“那么，我们明白了……我们会小心的保护少爷，我们期待着那个什么洛芙琳，还有她勾引的安德鲁，以及他们的党羽继续来找我们的麻烦。”
沉默了一会儿，司耿斯先生沉声道：“这次栽赃的主使者，您找到了么？”
扭曲的人影缓缓点头，他的声音，异常的沙哑难听：“鲁尔城，伯格曼家族，以及他们身后的，鲁尔城大区的容克们……他们会受到惩罚，但是你们不用关心这些。”
司耿斯先生点了点头。
异变的世界一点点的恢复了正常。
外面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昏暗的灯火逐渐的亮起。
世界重新变得色彩鲜艳，明丽迷人。
牙猛地跪在了地上，他浑身汗出如浆，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下巴不断的流淌下来。

第三百零九章 脱罪之法（5）
血木棉堡。
肉体爆碎的声音，就好像一门臼炮轰击的炮鸣。
驴子侯爵化为一蓬轻盈的红雾，染红了乔小楼门前的积雪草地，染红了对面小楼的半片墙壁。
棱堡外墙上，几个禁卫同时发出大声的咆哮喝骂。
‘铿锵’声中，十几名身穿全套甲胄的禁卫，从内墙的内窗内飞掠而出，带起几抹残影，顷刻间就到了乔的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高亢的警号声响起，棱堡的内墙上，一道道碗口粗细的黑色纹路浮现。
虚空中，有诡异的‘嘶嘶’声传来，虚空在蠕动，世界在扭曲，空气变得浑浊，光线越发的昏暗。一股可怕的压力从离地千尺的空中缓缓压下，压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压得整个棱堡都发出了低沉的震鸣声。
就好像，有一头庞然大物从空中缓缓降落，想要撕裂虚空，直接降临血木棉堡。
空气受到挤压，头顶上方的空气变成了奇异的浑白色，然后大片黑雾弥漫开来。
在黑雾中，一对儿猩红色眼眸亮起。
长度超过百尺的眼眸闪烁着诡谲的幽光，凝视着整个血木棉堡。棱堡内所有人，无不觉得这血色的眼眸在盯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上位的掠食者发现了食物后，贪婪而饥渴，迫不及待想要吞噬点什么的凶残目光。
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只有一队六名突然出现的海德拉秘卫，他们腾空而起，站在了棱堡的几座哨塔上方。他们胸口悬挂的造型奇异的九头蛇徽章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抵挡了一部分从空中降下的压力。
“乔&#183;容&#183;威图……你怎么敢……在血木棉堡杀人！”棱堡正中的高楼顶部，海德总管推开窗子，歇斯底里的朝着乔的方向怒声呵斥！
“你等着，你等着……不管你身后有谁撑腰，你敢在这里杀人……你，你……”海德总管抬起头来，万分忌惮的看着天空黑雾中那一对儿硕大的猩红色眼眸：“你……你……从来没人敢在血木棉堡捣乱，从来没有！”
乔抬头看着那一对儿巨大的猩红色眼眸。
那一对儿眼眸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隔着一层厚重的虚空屏障，在这个世界的维度之外锁定了乔。
这是一种格外离奇的感知，乔对于这些知识是一窍不通，但是‘绯红’的本能，直接让乔明白了这一对猩红色眼眸的存在方式，更是大致盘算出了，要如何才能撕开这一层虚空屏障，如何才能攻击到这一对眼眸的本体！
不过，那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
乔如今拥有的，不到一千万磅的肉体力量，相对于所需的这股力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海德总管直接从窗子里跳了出来，他落在了附近的一栋小楼屋顶，几个跳跃后，就来到了乔的身边。他压低了声音，怒声吼道：“你触动了血木棉堡的最后一道防御……我看你怎么收场……”
那一对儿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乔，恐怖的，原始的，野性的，充满了混乱、混沌、邪恶的负面气息的压力从天不断降落。
整个血木棉堡内死寂一片。
哦，只有那六位海德拉秘卫，他们伸手握住了身上悬挂的九头蛇徽章，紧张而谨慎的看着空中的那一对儿巨大的眼眸，低声的念诵着秘咒。
巨大的猩红色眼眸闪烁了一下，被乔一拳轰出的红雾纷纷扬扬的飞起，化为一缕缕红色雾气钻进了高空的黑雾。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沉叹息从黑雾中传来，然后扭曲的虚空逐渐平复，摇动的世界变得安宁，恐怖的压力逐渐消散，高空中混乱的能量波动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黑雾和浑白色的空气回复了正常，那一双猩红色的眼眸深深的看了乔一眼，然后伴随着黑雾逐渐消散。
被吓得浑身冷汗淋漓的海德总管呆呆的抬头看了一阵子天空，然后他猛地抓住乔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啊，今天我们的运气真不错，大家的运气都很好……哈，他居然就这么返回了。”
“哈，哈，哈……只不过，抽取了一个倒霉鬼当做献祭……啊，在我所知的，他过往的十七次降临中，这是代价最小的一次。”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你，乔&#183;容&#183;威图，你未来一个月，别想走出你房间一步……我宣布，关你一个月的紧闭……你只有黑面包和清水，你别想碰一片肉，别想碰一片青菜，别想碰一滴黄油、一片奶酪！”
海德总管歇斯底里的叫骂着。
六名额头上满是汗水的海德拉秘卫从哨塔上跳了下来，他们落在乔身边，一个个神色不善的看着乔。
更多的负责血木棉堡日常管理的宫廷官员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们一个个手舞足蹈的叫骂着，他们一个个双眼喷火，那样子就好像恨不得将乔撕碎了吃掉。
老麦、航海家等人目瞪口呆的站在远处。
乔刚刚的作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一个十八岁，初出茅庐，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社会阅历，在帝都也没有任何后台、任何靠山的乡巴佬小鬼……他刚刚沾染了大麻烦，刚刚被送入血木棉堡这种皇家监狱中……
这样的小鬼，正是一块鲜嫩丰腴的小羊羔肉，正是应该任人宰割的小嫩肉！
他怎么敢，怎么敢在这里……当众杀死一位……老前辈？
且不说昨天的欢迎茶会上，老麦、驴子侯爵等人联手施加的压力，他们通过话术，通过不断的暗示，对乔施加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乔怎么敢……如此轻率的，杀死驴子侯爵？
而且，驴子侯爵虽然不以武力见长，但是他家大业大，他进入血木棉堡之前，他就已经是实打实的五阶超凡。
虽然，养尊处优的驴子侯爵从未生死拼杀过，从未认真打熬过自己的战力，他在五阶超凡中，绝对属于垫底的那一类……但是他怎么可能，被乔一拳打死？
而且，血木棉堡内有帝国皇室一代一代不断加持的‘海德拉印记’，乔在这里杀死了驴子侯爵，第一时间引发了某些可怕存在的注意。
那些可怕的、不可言、不可说、不可视、不可闻，甚至在有些特殊时刻，连想都不应该想起的存在……他们古老而腐朽，他们强大而邪恶，他们是混乱和堕落的象征，他们贪婪且残暴酷虐……一旦引发了他们的注意，这就不是死上三五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十五年前，在血木棉堡，有一个倒霉蛋引发了某位恐怖存在的注意，那一次，帝国皇室秘密献祭了一百名金橡教会的教士，用他们‘虔诚而强大’的灵魂，以及他们‘纯净而芬芳’的血液，这才安抚了那位存在，让他收回了投注在血木棉堡上的目光。
而这一次……乔打死了驴子侯爵，他已经引来了某位大恐怖存在的注意，付出的代价，居然仅仅是被打死的驴子侯爵的血和灵魂？
“这个……该死的小鬼，他到底，有什么毛病！”老麦气急败坏的，一拳轰在了自己小楼的外墙上。
‘嘭’！
小楼外墙上黑色的纹路闪烁，老麦的拳头上的皮肤裂开，一团血花在外墙上爆裂开来。
“我需要这小鬼更多的资料……他……很可能得到了某位的……眷顾！”老麦咬着牙，低声嘟囔道：“事情有点不对……我需要这个小鬼更多的、更详细的资料……顺便，驴子死了，他的那一份，就不该继续拿下去……让他的人，去试探试探这小鬼。”
聚集在老麦身边的航海家等人缓缓点头，他们一个个很是忌惮的，远远看着乔，脑子里翻腾着无数的念头。
“进去！”海德总管粗暴的推搡着乔，他朝着乔嘶吼怒骂：“滚进去！混蛋，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我会向梅林总管汇报，以后有你的好日子……小混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的帝国年轻人，都像你这样的话，帝国就完蛋了！”
“没有任何原因，杀人？”
海德总管气急败坏的，狠狠一脚踢在了乔的腿上：“滚进去，我说关你一个月紧闭，就一定要结结实实的关上一个月，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乔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双手一把扣住了海德总管的脑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生生拎着他的脑袋，将他提了起来。
附近的海德拉秘卫、宫廷禁卫和宫廷官员们同时怒吼，海德拉秘卫们直接摆出了攻击姿势，一名秘卫厉声喝道：“乔&#183;容&#183;威图……放下海德总管，否则，我们有权将你格杀当场！”
乔轻轻的摇晃着脸色惨白的海德总管。
他看着四周蓄势待发的一众秘卫和禁卫，摇头道：“我有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对我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嚇，再杀一个血木棉堡的总管，大概也就是一枚三等金橡叶功勋奖章的事情？”
摇摇头，乔冷淡地说道：“我申请启动《贵族法典》功勋顶罪程序……我有极其重要的，对帝国有战略性价值的事情要汇报。”
“我要见萨利安殿下……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见到萨利安殿下！”
“这关系着帝国军队的战力提升，对梅德兰大陆其他各国形成战略优势的大计划！”
“按照《贵族法典》……我的要求，必须第一时间转递给萨利安殿下！你们若是胆敢有任何的隐瞒……德伦帝国所有贵族，将对你们加以最严厉的报复！”

第三百一十章 萨利安的惊喜
十一月二日，上午十点。
血木棉堡，乔的小楼二楼小办公室。
萨利安四平八稳的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打量着站在办公室正中的乔。
乔背着手，线条柔和的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很纯粹的目光很认真的上下打量着萨利安。
鲁尔城一别，这还没几天功夫，两人又在帝都相见。
而且，还是乔做出了那等耸人听闻的事情后，动用《贵族法典》的特权，主动要求和萨利安相见。
两人都不吭声，而是就这样相互打量着。
四名海德拉秘卫站在小办公室的门口，两人面朝外，两人面朝里；面朝外的两人，防范任何人的靠近；面朝里的两人，则是防范乔作出任何不理智的冲动行为。
如此，过了足足一刻钟，萨利安这才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的办公桌。
“来这里的路上，我认真的审阅了你过往的所有档案资料……女皇陛下说，你是一个好运气的小子，经过鲁尔城的事情后，我承认她的说法，你的确是一个好运的小子。”
“苦难骑士团的藏宝，遗失的沃尔之章，叛逃的西雅克侯爵……甚至你无意中引发的鲁尔城的大骚乱，都成为了解决鲁尔城大区某些不安稳因素的最佳导火索。”
“你的好运给你带来的功勋，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回报。”
“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足以让你在帝都过得风风光光……三等银桂叶功勋奖章、一等荆棘功勋奖章、一等座狼功勋奖章，则可以确保你在警务部平步青云。”
乔打断了萨利安的话：“事实证明，我没办法在帝都过得风风光光。皇家海德拉徽章并没能庇护我，我被人栽赃了……所以，我才会被带来这里。”
萨利安皱了皱眉头，然后两条深灰色眉毛左右展开，就好像一名高明的剑客倾力向身体左右各刺了一剑，整个小办公室内的气压骤然下降，一股凌厉而锋利的压力铺天盖地的笼罩向了乔。
“你有怨念？你抱怨皇室没有为你出头？”萨利安摇了摇头：“罪证确凿……你认为你是被栽赃陷害的？”
萨利安冷声道：“就算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你是被栽赃嫁祸的，那么……所罗门又怎么得罪了你？在血木棉堡，当众打死一位牵涉重大的帝国侯爵，哪怕他是有罪之人……你也未免太胆大妄为了一些！”
“所罗门？他叫所罗门？”乔眯了眯眼睛：“我们说正经事吧……我是否被诬陷，以及我打死驴子侯爵的事情，其实不重要，不是么？”
萨利安双手放在了办公桌上，他肃然看了乔许久，然后点了点头：“你是想要说，你有办法根据《贵族法典》脱罪？我可以郑重的警告你，如果你真能拿出这么多功勋，我亲自帮你办理脱罪手续。”
“但是，如果一切都是妄言……那么，我会建议，加大对你的惩罚，以及对威图家族加以连带惩罚。”萨利安沉声道：“我并不相信你有办法让敌国军队在战略上，取得针对梅德兰各大强国的战略优势。”
“说实话，我不相信你吹嘘的那些东西。”
“但是，看在鲁尔城你做的那些事情……看在你……在图伦港，查获的那份勘测资料，还有你追回的那些海军的军事机密的份上，我才丢下手上的所有事情，按照你的要求，来到这鬼地方。”
萨利安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深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冷酷的凶光，直勾勾的盯着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如果你能兑现你的吹嘘，我保你未来在帝国顺风顺水……如果你敢戏弄我……”
萨利安舔了舔嘴唇，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很是加重了语气的告诫道：“我十三岁进帝国军服役，从最基层的下等兵做起，累功而晋升陆军中将……小子，我教训人的手段……”
乔打断了萨利安的话，他眯着眼，轻声说道：“殿下，您留着这些话，吓唬那些小孩子吧……我稍后交给您的东西，希望您能给出一个公平的评价！”
萨利安背在身后的双手，下意识的用力握了握拳。
他感受到了乔的话语中，那绝对的自信……超乎常理的自信。
久经风浪，堪称暴风洋上老海鸟的萨利安，不由得心脏狠狠的跳动了几下。
能够带给帝国军战略性优势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真的存在么？
如果乔真的能拿出那样的东西……德伦帝国的历代先祖保佑，萨利安发誓，他一定会好好的操练眼前的这个小胖子，将他操练成真正的帝国精锐，将他培养成未来的帝国重臣！
啧，说实话，看到乔身上颤巍巍的大肥肉，萨利安就有一种拔出佩剑，帮他瘦瘦身的冲动呵。
“我，绝对公平。”萨利安很认真地说道：“你准备的功勋呢？”
乔沉声道：“去皇家银行帝都总部……我在那里有一个私人保险库，那些东西很重要，我放在了里面……”
十一月二日，上午十二点。
德伦帝国皇家银行总部，被大群宫廷骑士团团包围。明面上的三条进出通道，还有暗地里的几条贵宾通道，全都被实力强大的宫廷禁卫彻底封锁。
皇家银行总部大楼地下，乔前些日子租用的私人保险库门口，萨利安右手按在厚重的保险门上，异常严肃的看着乔：“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看在你立下的功勋份上，如果你现在返回血木棉堡，我就当今天陪一个小朋友出门散散步，我不做任何事后追究。”
萨利安右手中指曲起，指节轻轻的敲击着厚重的保险门，目光冷厉的盯着乔：“如果，你无法从中带出让我满意的东西……那么……我之前说过，我十三岁加入帝国军……”
“你很擅长惩罚人！军法从事，这是要死人的。”乔吹了一声口哨，很轻松地说道：“我懂，我明白……殿下，请您，还有那几位实力强大的先生，你们转过身去，不要偷看我拨动密码，好么？”
萨利安抿了抿嘴，狠狠的指了指乔，然后他转过身，背对向了保险库的圆形大门。
几个海德拉秘卫，还有随行的……两名萨利安在半路上紧急抽调来的帝国陆军上将同时撇了撇嘴，他们也缓缓转过身。
一名满脸大胡子，长相粗犷的上将低沉的嘟囔道：“小子，不要和我们开玩笑，不然，我会把你浑身的油脂都榨干净，让你变成一只瘦皮猴子！”
乔哼哼了一声，等到一伙人都转过身后，他迅速的在保险门的密码盘上输入了密码，飞快的拉开大门，从门缝中挤了进去，然后将保险库的大门重新拉上。
“等我几分钟，我整理好里面的东西就出来……”乔大声的嚷嚷着。
萨利安转过身，眯着眼看着留下一条缝隙的保险库大门，轻声的喃喃道：“这小子，装神弄鬼……他在这保险库里放了什么？”
一名海德拉秘卫凑了上来，在萨利安耳朵边轻声说了几句。
萨利安眉头一挑：“他在里面存了几百万金马克？呵，这么小心翼翼，是怕我抢走他的金币么？”
方圆十几尺的保险库里，乔用力的搓了搓手掌，低声的喃喃道：“拉……在图伦港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那些东西……啧，拿出来吧，保险库里的这些钱，随便你取。”
“当然喽，你知道我的要求……啧，能脱罪，然后，再有一些多余的功勋，就再好不过了。”
顿了顿，乔有点担心地说道：“如果这里的金马克不够，暂时欠着，等我离开了血木棉堡那鬼地方，我马上给你补足！”
乔的脑海中，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猛地响起，他‘嚯嚯嚯嚯’的尖笑着，乔甚至都能想象他那笑得前俯后仰无比嘚瑟的模样。
“睿智的绯红哦，财大气粗的绯红，如您所愿，我立刻满足你的诉求……这都是知识啊，最最宝贵的知识啊……这是智慧的结晶，这是超脱梅德兰大陆近百年的知识啊！”
保险库内，堆成了一座小山的金币和钞票同时化为一缕青烟。
淡淡的青烟围绕着乔急速的旋转着，然后伴随着‘哗啦啦’的纸张振动声，一张张宽有三尺，长有十几尺，薄而坚韧、雪白光洁的纸张从青烟中不断飘出。
这些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复杂的机械构造的图纸。
无论是文字还是图样，全都清晰异常，是用远超梅德兰大陆当今印刷水平的技艺，在这些同样质地非凡的纸张上印刷出来。
一张张图纸不断飘落，然后整整齐齐的垒成了厚达六尺左右的一堆，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乔的面前。
等到青烟散去，在没有一张图纸飘出，乔凑了上去，看向了第一张图纸上那一行血色的、颇为刺眼的字迹。
“嗯，硝化甘油大规模工业制取设计图……这是什么鬼玩意？这有什么用？”
“嗯，硝化甘油和硅藻土？这又是什么？”
“欸？硝化棉？这是……”
“哇……无烟发射药……雷汞底火……铜壳制式定装弹？”
“这是……六发左轮设计图……”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后装线膛加农炮……榴弹炮……无缝炮管……新式炮钢……超大型新式炼钢厂……”
‘咣’！
乔的私人保险库，重达六千磅的合金大门，被粗暴的拉开，整个门都从门框上被扯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萨利安的惊喜（2）
因为这些图纸上记载的内容，过于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乔的知识储备带来的认知，所以他自言自语的惊呼怪叫时，声音未免大了一些。
留着一条细缝的保险库大门，无法隔绝他的惊呼声。
萨利安在外面听得心痒痒，尤其是什么‘加农炮’、‘榴弹炮’……尤其是什么‘线膛’和‘后装’……更有甚者，什么超大型新式炼钢厂？
一如萨利安所言，他十三岁就进入帝国陆军，从最基层的下等兵做起，在军中厮混了二十几年，真正是依靠实打实的军功，累功晋升中将！
他对武器，很敏感。
他对梅德兰大陆现行的热兵器，哪怕是最新式的燧发步枪，他都充满了怨念。
作为德伦帝国最核心的皇室成员之一，萨利安知晓一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史实’——在梅德兰荣耀历之前，梅德兰大陆曾经有过更加辉煌的文明时代。
包括那些巨大的傀儡，那些战斗飞艇，甚至是现在梅德兰大陆通用的蒸汽机等……其实都是古老的文明时代的遗泽。
梅德兰大陆现有的军工水平，远远不如传说中的古老文明。
所以乔在保险库内大呼小叫，萨利安的耳朵一阵乱颤，心跳骤然加速了数倍，他狠狠一跺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达一尺的脚印，转身一把就将保险门从门框上扯了下来。
随手将厚重的保险库大门往外一丢，萨利安‘唰’的一下窜进了保险库，然后他就看到了乔面前那长十几尺、宽三尺、高达六尺的……厚厚的一堆图纸。
“放开你的爪子！”萨利安大吼了一嗓子。
超凡六阶的恐怖实力爆发，一股无形的压力碾压在乔的身上，乔被无形的巨力死死裹住，身不由己的向后大步倒退。他重重的撞在了合金板焊接而成的保险库墙壁上，身不由己的摊开成了‘大’字形。
海啸一般的潜劲翻滚袭来，乔瞪大眼，艰难的喘息着，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弹了出来。
“看你笨手笨脚的模样……”萨利安狠狠的瞪了乔一眼，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压力一收，乔就嘀嘀咕咕的抱怨着，狼狈的脱离了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可怕，可怕，乔在心里大声的咒骂着。
不愧是帝国皇室成员，帝国真正的核心权力圈的一份子……萨利安的实力，远比乔之前碰到过的那些六阶超凡要可怕的多。
甚至是马科斯……
乔摸了摸自己胸口暗袋，再看看清洁溜溜一个金马克都没剩下的保险库，他放弃了窥视萨利安真正实力的念头。
萨利安如此强大，价格肯定不便宜！
反正，知道这家伙很强，离谱的强就可以了……乔没准备和萨利安为敌，知道这么清楚作甚？尤其是，还要花这么一大笔钱！
图纸堆高达六尺，萨利安身高七尺左右，这家伙反手招了招手，吹了声口哨，两名海德拉秘卫就闯了进来，一左一右的单膝跪倒在图纸堆前。
萨利安很不厚道的站在了两个海德拉秘卫的膝盖上，双手轻柔的抚摸着最上面一张图纸，然后认真的阅读起那张‘硝化甘油’的大规模工业制备图纸……
“硝化甘油……”萨利安低声的喃喃自语：“杀伤力相比现今的颗粒火药……噢，噢，更小的口径，可以提供更大的，数倍、数十倍的杀伤……棒极了！”
“啊，和硅藻土混合后……嗯，大沼泽的边缘地带，有无穷无尽的硅藻土……这种废物，居然能有这样的军事价值？噢，必须封锁大沼泽区，从今天开始，硅藻土列入军事管控名录……严禁私人开采，违令者视为叛国。”
“硝化棉……无烟发射药？无烟？”
“没有了该死的硝烟，战士们的命中率起码能提高一倍……尤其是……”
萨利安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身体微微的哆嗦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下面几张图纸上的内容。
“铜壳定装弹？弹匣？弹夹？帆布弹带？金属弹带？”
“五发装……十发装……三十发装……两百发装……两百发定装，然后金属弹带相互链接，一千发？两千发？噢……绵绵不绝的火力？”
“将军们，现在士兵们用燧发步枪的平均射速是多少？”萨利安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头也不回的问站在身边，正垫着脚探头探脑的两位陆军上将。
“近卫军团的精锐，重新装填的速度，大概二十秒……一分钟两发，这是最理想的装填发射速度。”
“普通野战军团，平均三十秒到一分钟。”
“地方守备军队，以及民兵队伍，一分半以上。”
一名上将迅速报出了他掌握的，德伦帝国军队的平均装填发射速度。德伦帝国陆军的士兵，在技战术水平上，比其他各国强出不少，所以这也几乎是梅德兰大陆各国的最高水准。
“嗯，六发左轮……定装铜壳弹，一次性连续射击六次……普通士兵使用这种装弹器，大概只要五六秒钟，就能重新装填完成！”
“一名普通士兵使用这种枪械，在二十秒内，就算重新装填一次，二十秒，他能发射十二发子弹……攻击效率，是近卫军团精锐士兵的十二倍！”
萨利安狠狠拉了一下衣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崩开，落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用力的舔着嘴唇，低声地说道：“还有，比这种左轮短铳更可怕的……这种新式步枪……使用弹匣或者弹夹……五连发，十连发……”
“这种使用三十发弹夹的新式突击步枪……噢，我能想象，敌人在英勇的帝国军战士面前，好像镰刀下的麦子一样倒下！”
“现在各国最流行的战线，还是士兵们手持燧发步枪，排成长兵线面对面的射击……”
“这种使用弹带的……手摇式六管重型机炮……”
萨利安的身体微微摇晃着，他的目光带上了一层迷离之色：“给我一个团……我能干掉梅德兰大陆任何一个国家的一个……不，两个师！”
“如果他们蠢到不会逃跑，我能把他们全部干掉！”
“当然，还有这些……将军们，我们帝国军现在的主力野战炮的射程，大概是多少？”
刚刚开口汇报的上将同样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汗珠，他身体摇摇摆摆的看着面前图纸上记载的几种新式火炮的设计图，他和萨利安一样，同样陷入了某种谵妄状态。
“殿……殿下……亲爱的殿下……伟大的殿下……我们现在的主力野战炮，一百毫口径，冒险大当量装药，极限射程可以提升到三里半左右（公制：5632M）……”
“当然，极限装填发射药，我们只能发射实心弹……开花弹，无法承受极限装填发射药的力量，弹丸在炮膛内就会爆炸。”
萨利安张开嘴，微微的喘着气：“如果，这上面的记载……真实无虚……我们可以用钢铁，制造和现有的一百毫青铜野战炮重量相当，口径达到一百五十毫、两百毫、两百三十毫的野战炮，发射爆炸威力是现有开花弹数十倍的新式炮弹……”
“但是，射程可以达到十二里，甚至是十五里的新式火炮！”
萨利安背着双手，双手用力握紧拳头，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如果这种火炮，的确有这样的威力！”
两名上将目不转睛的看着图纸。
如此详实的图纸，细致到了每一个轴承、每一个螺丝、每一根膛线的数据。
这图纸上的图样，是如此的精美，如此的干净，如此的流畅……甚至有一种美妙的艺术感！
出自一名老军人的本能，他们已经有八九分相信，这图纸上的记载，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如果这上面的新式火炮是真的……殿下，伟大的殿下，我们可以为您轰碎梅德兰任何一个帝国、任何一个王国的国都，将他们的军队碾成粉碎！”
“没有任何一座战堡，可以在这样的火炮下面坚持……一天？不，三个小时……现有所有的战堡，在这样的新式火炮下面，过时了……殿下，它们……过时了，落伍了！”
萨利安低着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如果，将这些火炮搬上军舰！”
两名陆军上将同时抬起头来，他们齐声高呼：“那就让圣希亚王国和冰海王国的舰队去喂鱼吧……他们，完蛋了！”
萨利安飞快的翻动着厚厚的图纸。
图纸总共厚达六尺许，但是每一张图纸都极薄，足以用薄如蝉翼来形容。
萨利安将图纸翻阅了一小半后，他的面皮已经变得殷红如血，他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但是，当他看到下面一张图纸时，他整个人狠狠的晃了晃，差点从两个海德拉秘卫的膝盖上摔下来。
“这是幻觉么？”
萨利安嘶声呼喊：“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混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这是，这是……”
“大型军舰用蒸汽轮机？这是……这样的动力，需要多大的军舰，才需要这样巨大的动力？”
“这，这，这……”
萨利安迅速的翻动图纸，然后他面对着下面一张图纸的标题，他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
“三万吨级全金属后无畏级战列舰设计全图……”
萨利安轻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康拉德，我的弟弟……你的海军……可以退休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进度
几个海德拉秘卫守在了保险库门外。
萨利安在保险库内大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用力的挥动拳头，带起一道道刺耳的破空声。
他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犹如被水打湿的稻草，软塌塌的贴在他的额头上。他白净的面皮变得红扑扑的，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的激动和亢奋。
他的双眼……原本深灰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瞳孔中两条梭子形的猩红色寒光亮起，让人望而生畏。
两名陆军上将一左一右站在保险库角落里，目不转睛的，恶狠狠的盯着乔。他们的目光亢奋而狂热，一副想要将乔洗扒干净发了生吞活剥的架势。
乔后背紧贴着墙壁，有点心虚的看着陷入了莫名癫狂状态的萨利安。
草草的翻看了一下拉普拉希弄出来的图纸，萨利安，还有两位将军，情绪彻底失控，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癫狂状态。乔真害怕，这三个家伙会作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说，杀人灭口啊什么的……
刚刚萨利安一声大吼表现出来的实力，乔认真思忖了一阵，他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力的呵！
“殿下？”乔小心翼翼的轻呼了一声。
萨利安猛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看着乔。
乔笑呵呵的举起双手，然后用右手食指狠狠的戳了戳自己的鼻子：“您看，我的事情？”
萨利安瞪大眼睛，猩红色的竖瞳里幽光闪烁。
他直勾勾的盯着乔看了一阵子，喃喃道：“你的事情？什么事情？啊……那点小事？放心吧，没事了……你今天建立的功勋，不要说只是掏空了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宝库……哪怕你将整个耳语森林俱乐部血洗一遍，这算什么事呢？”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没事了。”
“你杀死了所罗门侯爵……没事了。”
“其实，就那左轮手枪的设计图，就我个人觉得，已经足以抵消上面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知道不知道，为了在战场上让帝国士兵获取更大的优势，这些年帝国投入的，关于枪械、火炮的资金有多少？”
“那是一大笔钱，一大笔可以吓死人的钱。”
“可是鲁尔城的那群无耻的容克，他们拿了钱，钱就打了水漂。”
“连续十五年的天文数字的经费投入，所有钱一到他们手中，就再无任何结果。火药，依旧是那些火药……枪械，依旧是那些枪械……火炮，依旧是那些火炮……”
“十五年，帝国军队使用的兵器，并无实质性的改变。”
“无非是，燧发步枪的打火成功率提高了许多，火炮的射程略远了一点，舰船用大口径舰炮的口径提升了百来毫而已。”
“可是，乔，这些图纸，是颠覆性的……就一把左轮手枪，已经足以抵消你所有的罪名。”
“其他的那些东西……如果，如果说，通过了验证，证明它们的的确确是真实的东西。”
乔用力点头：“当然是真实的……我用黑森的胡子发誓，那些图纸，绝对没问题……那可是我，花费了大价钱弄来的。”
萨利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价钱……我能想象……呵，除了左轮手枪，其他的那些图纸……尤其是，那全金属结构的巨舰……它不仅仅能够让帝国称雄海域……它更能……”
两名陆军上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同时挺起了胸膛。
萨利安喘了一口气，他目光狂热的看着乔，他沉声道：“乔，你为帝国做出了无法估量的巨大贡献……你无罪，当然，你无罪……你对帝国的忠诚，你对帝国的无异伦比的忠诚……你应该得到重赏……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家族！”
“尤其是，你表现出来的，对于我个人的忠诚……我记住了！”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什么时候表现出了对萨利安个人的忠诚？
但是，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乔也就厚着脸皮认了呗……能够被一名继承序列极其靠前的，帝国皇室核心成员，及掌握了庞大权力的实权亲王记在心里……这是好事啊！
乔很憨厚的‘呵呵’笑了一声，他很认真地说道：“这些东西，也只有交给您，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啊……当我被人栽赃陷害，当我想要用功勋脱罪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想起您了！”
萨利安满意的点点头，他猩红色的竖瞳红光更盛。
他死死的盯着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里的图纸，具体的内容，你要保密……我，只会拿出去一小部分，给你脱罪，以及给你更高的荣誉，这就足够的……其他的，我会捏在手上，尽可能稳固的，将其转化成帝国的实力。”
乔连连点头：“您看着办，这些事情，我不懂，所以，您看着办。”
微微顿了顿，乔沉声道：“不过，我在图伦港，曾经截获一批极其机密的资料……您，可得小心！”
萨利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康拉德那个蠢货，他为了和我竞争，不惜让大量的容克进入海军体系……那些容克，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尤其是，付出的代价属于帝国的时候……”
“不过，乔，你放心，我身边的人，和康拉德身边的人不同。”
两名站在后方的陆军上将同时立正，他们异常肃穆的齐声道：“帝国利益高于一切，德伦帝国万岁，海德拉万岁！”
萨利安‘呵呵呵’的轻笑着，他转过身，无比陶醉的看着那一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图纸，低声说道：“这就是力量，这就是前途，这就是希望……唯一让我心碎的是……啊……可能，里面有些东西，帝国暂时没有力量，将其建造出来。”
萨利安沉声道：“乔，三万吨级的全金属战列舰……嘶……”
他发出了步子太大扯到蛋的怪异嘶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跨度太大，帝国并没有可用的工人……整个梅德兰，没有适用的工人来建造这样的……‘神器’！”
萨利安居然使用了‘神器’来形容图纸上的三万吨级全金属后无畏级战列舰。
而两名陆军上将则是不断的点头，无比的赞同萨利安的意见。
“小一些……更小一些……让工人们练练手！”萨利安一脸纠结的转过身来，很认真的盯着乔：“一千吨，两千吨……慢慢来！”
“哪怕是一千吨，两千吨……也是现今主力战列舰级别……”萨利安咬着牙说道：“但是全金属战舰的防御力和木质战舰的防御力……还有，蒸汽轮机带来的动力……以及……新式火炮的威力！”
萨利安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咯咯’笑声，他用力握紧双拳，咬着牙说道：“那么，康拉德最近两年，几乎让他入魔的疯狂造舰计划……就让他去施行吧。”
两名陆军上将露出了异常诡异的笑容。
乔则是看着萨利安……啧，皇室的兄弟啊……你们不是应该相亲相爱么？就像戈尔金和乔一样的相亲相爱么？
萨利安你这一脸阴森的诡秘，你是对康拉德有什么想法？
萨利安和乔在皇家银行帝都总部行事时。
海德拉堡东南角，位于城区和郊区结合部的一片黑松林内，一座外表极其阴沉的古堡地下，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正隔着一块厚重的单面玻璃，冷眼看着隔壁刑讯室里的动静。
这里，是海德拉秘卫的一个秘密据点。
众所周知，血木棉堡是德伦帝国的皇室监狱，那是一个进去后，基本上就一辈子不可能出来的鬼地方。
但是这样的海德拉秘卫据点，很多人进去后，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了任何声讯。
比起在这里消失的人来说，有机会进入血木棉堡，其实是一件莫大的幸运。
刑讯室内，几根铁链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一名发须灰白，保养得极好的老人双手被铐在铁链上，整个人被拉扯成了‘大’字形，只有双脚的大脚趾勉强能碰触地面。
一名生得文质彬彬，看上去很像是一个‘斯文人’的金发男子站在老人面前，很是温和的笑着：“在帝都古董收藏、古董鉴赏圈，您是有名的老前辈……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帝都的古董赝品交易市场，您才是真正的操盘者。”
金发男子小心翼翼的，从身边的一个金属匣子里，取出了一顶做工粗糙的王冠。
“您看看，有印象么？这顶‘苦难之冠’……您一定有印象！”
“呵呵，我们请您过来，也只是想要问问，这顶苦难之冠，是您的手笔，还是您的那几位杰出弟子出品？”
“当然，以您在某个圈子里的地位和影响力，无论这顶王冠出自何人之手，您一定知道交易的双方是谁，不是么？”
老人惊惶而又愤怒的看着金发男子，他咬着牙沉声道：“我是帝国贵族……”
“到了这里，贵族什么的，没什么意义……哪怕你是……皇族！”金发男子彬彬有礼的向老人欠了欠身：“到了这里啊，都一样……看样子，您是不愿意配合喽？那……看您保养得不错，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
金发男子拍了拍手，轻轻笑道：“来人啊，让尊敬的‘神匠戈耳工’阁下，享受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大餐。”

第三百一十三章 左轮成品
十一月二日，下午一点左右。
天空突然放晴。
这在秋冬季的海德拉堡，晴天几乎堪称‘神迹’。
天空厚重的浓云逐渐散去，金灿灿的阳光撒了下来，落在了半尺厚的积雪上，白灿灿一片，几乎能亮瞎人的眼睛。
帝国皇家银行总部，一条贵宾专属的通道门前，三架外形看似普通，实则通体都是用钢板焊接而成，外表涂了木纹漆的四轮马车静静的停在这里。
十名海德拉秘卫，百来名宫廷骑士，全部身穿普通常服，目光警惕的，团团围住了三架马车。
萨利安亲自带队，大群同样换上了便装的宫廷骑士小心翼翼的，扛着十二口硕大的金属箱从银行总部走出，将这些密封上锁的金属箱无比谨慎的放上了马车。
“乔，你这几天，跟着我。”萨利安回头向乔招了招手：“所罗门侯爵，在帝都还有不少力量……你杀了他，等于断绝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一定会找你的麻烦。”
“跟着我，会省事很多……”萨利安沉声道：“呃，该死！”
乔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萨利安，现在的他，可不蠢，相反，他比很多人都要聪明许多。他当然明白，现在跟着萨利安，最安全、最省事、最不会节外生枝。
但是萨利安突然脸色一变，乔也就下意识的，顺着萨利安的目光看了过去。
天空彤云正要散去时，费迪南穿着一套老旧的燕尾服，外面裹着一条同样破旧的黑狐狸皮袄子，右手掌心抖落着两枚黯淡无光的喷泉苏硬币，一脸憔悴的顺着人行道慢吞吞的行走着。
“没道理……我怎么可能输呢？”费迪南低声的咕哝着：“可怜的老费迪南，好容易从可爱的小康拉德那小吝啬鬼手指头缝里，辛辛苦苦抠出来的一百万金马克，居然就输光了？”
“没道理……唔，我这么聪明，肯定不是我的牌技的问题。”
费迪南眯着眼，阴沉沉的目光左右梭巡着：“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是我喝下的那几杯酒？不，不，就算那群混蛋往里面加了点什么，也不可能对我有太大影响。”
“那么，就是缠在我身边的那几个混蛋女人？啊，她们偷看了我的牌……那么，只能是这样了……我久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一直输，但是没有一次输得这么快……毫无疑问，这是没道理的，他们出千了。”
“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被他们用来诈赌，真是暴殄天物……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那么，该怎么惩罚他们呢？”
费迪南歪着脑袋低声嘟囔着：“让梅林出动海德拉？梅林那老狗，怕是不配合……那么，宫廷骑士？啊，我会被臭骂一顿……那么，只能是警务部？不，不，柯瑞尔那混蛋，他是父亲的一条忠狗……这种事情，可不能让他知道。”
“那么，只能是……他们给我下套，我给他们下套喽……找个年青贵族，让他去输点钱，然后，动用贵族院的护卫队吧。给那家赌场扣一个……冒犯贵族的罪名，让他们全部去北方海岛上挖矿……”
费迪南喜笑颜开，他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低声念叨：“这种事情，不能自己出手……得找个执行人……嗯，在帝都，愿意帮我处理这些事情的……所罗门？那家伙人虽然在血木棉堡，但是他在外面，可是有一群心狠手辣的手下。”
正念叨着，彤云散去，阳光洒了下来，费迪南惊然抬起头来，看了看逐渐明丽起来的天空。
“唷，唷，好兆头哦，这证明，我能很快找到一大笔钱！”费迪南笑得很快乐，他下意识的向四周望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街对面，正从贵宾通道里走出来的萨利安。
目光迅速在三架四轮马车附近的海德拉秘卫、宫廷骑士身上扫过，费迪南变得犹如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狠狠扫过了正搬上马车的金属箱子。
“呀哈！”费迪南猛地举起双手，犹如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鳏夫突然找到了愿意给他养老的乡下侄子一样，兴奋得一跃几尺高，然后连蹦带跳的穿过马路。
皇家银行帝都总部所在的街区，属于帝都海德拉堡最顶级的核心区域，这里极其繁华，人流量极大，而且往来多高官显贵、大户人家。
费迪南不管不顾横穿马路，宽大的马路上，起码有十几辆马车，二十几头战马差点撞他身上。费迪南大笑着冲过马路，而马车急忙刹车，骑马的行人忙不迭的拉住缰绳，顿时马路上一片混乱，好几辆马车和坐骑差点撞在一起。
有人开口怒骂‘混蛋’！
有人愤然挥动着马鞭，威吓性的朝着费迪南呼喝几句。
但是看到费迪南身上那种破落户老财主的打扮，这些贵人事多的行人们，也没人专门停下来找他的麻烦，而是一路骂骂咧咧的重新上路。
费迪南丝毫不管他弄出来的混乱，他‘咯咯咯咯’的笑着，连蹦带跳的冲到了萨利安面前。
所有的海德拉秘卫和宫廷骑士都已经反应过来，他们当中好些人已经准备拦截费迪南……但是猛不丁的看清了费迪南的脸，所有人同时停下手，低下头，一个个若无其事的看向了远处。
“亲爱的萨利安，我们有……九个月没见面了吧？你就一点都不惦记你的亲生父亲么？”费迪南‘嘻嘻’笑着，猛地冲到了萨利安面前，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
萨利安皱眉，然后倒退了三步，他举起右手，手臂伸直，掌心朝着费迪南，做了一个极其明确的‘请不要靠近’的阻拦动作。
“如果祖母、祖父见到你现在的模样……你这是有几天没有洗澡了？”萨利安皱着眉，咬着牙冷声道：“酒味，烟味，还有……下等女人的味道……你可真能给家族增添光彩！”
费迪南放下双手，他皱着眉看着萨利安：“哦，哦，你嫌弃我？你，嫌弃你的亲生父亲？”
萨利安放下右手，冷漠无情的看着费迪南：“缺钱了，还是想要我帮你搞定哪个女人？”
面无表情的萨利安，冷淡的目光带着大片冰渣子死死的盯着费迪南，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要钱，我也没有，快年底了，各方面的开支都很紧张……尤其你知道的，我不像康拉德那样，他在外面有很多钱袋子，而我……我比他穷。”
“女人么……”萨利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我可以赠送你几套全新的海军制服……你可以找几个女人，让她们穿上海军制服助兴……如果你觉得只有制服还不够，我甚至可以给你几张海军的证件？”
“少将还是元帅？你自己挑选！”萨利安皱着眉，极度厌恶地说道：“这点小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的。”
“海军制服？”费迪南撇了撇嘴：“如果是这样，我需要找你么？”
萨利安摊开双手：“那就非常抱歉了，尊敬的海德拉堡亲王殿下，您可就没办法，从我在这里得到更多了。”
乔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呆呆的看着费迪南……这个看上去狼藉窘迫，身上的衣服上，甚至能看到几个破口，衣服上粘满了酒迹、油渍，外面的皮袄上，还能看到面包渣，头发凌乱，胡须满脸，气质极其油腻的男人，居然是帝国皇储？
乔差点就嚷嚷出声——‘这样的帝国皇储，帝国没希望了’！
“死胖子，你看什么？”费迪南注意到了乔惊诧的目光，他挺起胸膛，狠狠的盯了乔一眼：“呵，皇家海德拉徽章，还有……这些亮晶晶的，不值钱的小金属片……啊，又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帝国俊彦……啧，可不要在哪次战斗中变成炮灰！”
乔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他的瞳孔变成了绯红色，他突然有一种掐死这老混蛋的冲动。
“不过，我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帝国精英当中，没有一个能胖得和一头猪一样……新鲜品种……呵呵……”费迪南再次口喷毒液。
乔握紧了拳头，双眼喷火的盯着费迪南。
“十万金马克……我手头只有这么多了。”萨利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干瘪的皮夹子，从中取出了唯一一张不记名的旅行支票，面无表情的递给了费迪南。
“乔对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得到了祖母的称赞和青睐……所以……你说话，最好注意一些……不要忘记，十一年前海德拉宫的新年酒会上……”
萨利安的话被费迪南打断，他出手如电，一把抢过了萨利安递过去的支票：“破财免灾么？小混蛋，我从你眼睛里，看出了这种意思……真是不可爱啊，萨利安，你比你弟弟，差太多了……”
“十一年前的事情，不用再说了，不就是被我说了几句，那个心理脆弱的小家伙去鲁莱大平原拼命，结果把自己玩死了么？”
费迪南耸耸肩膀：“死了就死了呗……害得我挨了一顿毒打……真是，丢脸啊……”
乔的牙齿一阵阵的发痒，他很想用泰坦之拳，给费迪南的脑门上来上一拳。
费迪南胡乱将支票塞进口袋，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三架马车。
“萨利安，你从皇家银行取了什么出来？让我见识见识？这种大箱子……里面如果装满了新面值的钞票……这可是一大笔钱。”
萨利安的脸，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费迪南回过头来，朝着萨利安挑衅的笑了笑：“哦？你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出手么？”
萨利安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你猜？”

第三百一十四章 左轮成品（2）
现场气氛变得极其的诡异。
贵宾通道出口街对面，人行道上，几个穿着普通市民便装，裹着粗麻布料子、内衬棉垫的大衣，气息深沉的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一字儿排开站在人行道的边缘，目光深沉的看着这边。
萨利安麾下的几个海德拉秘卫同时转过身，他们同样一字儿排开，面色冷肃，目光深沉的盯着马路对面的那几条人影。
很莫名的，路过这一段马路的，无论是马车还是坐骑，无不自动加快了脚步，急匆匆的远离这一段街面。而尚未靠近这一段路面的坐骑和拉车的牲口们，则是本能的停下了脚步，任凭骑士和马夫如何催促，它们只是低声嘶鸣，死活不肯挪动步伐。
费迪南慢吞吞的转过身，他冷着脸，狠狠的盯了一眼萨利安放在剑柄上的手。
“唷……你想干什么？”费迪南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死了，你的皇位继承序列可以往上挪一位……但是，有用么？呵呵，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或许，你依旧只是个皇储……”
萨利安面无表情的看着费迪南：“哦？”
费迪南皱着眉，他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然后不断的放开十指，然后握紧，然后再放开。
他的手掌上，一丝丝淡淡的黑雾缭绕，隐隐可见紫红色的电光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更有沉闷的雷鸣声从他手掌中传来。
沉闷的雷鸣声没有传出多远，就在这方圆百尺内回荡。
雷声低沉而有力，就好像从每个人的五脏六腑、脑海中响起，震得在场的人浑身发麻，震得所有人的肢体都一阵阵的酥软麻痹。
乔的眼前有无数的金星闪烁，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同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嗓子眼。
费迪南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稍稍放出了一丝气息，乔就感觉，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这个油腻、邋遢、人品很成问题的帝国皇储，居然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我们是父子哦，萨利安！”费迪南将双手缩进了外套皮袄的袖子里，他抖了抖身体，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低沉的嘟囔道：“你这样对我，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不就是，一点点钱么？”
仰面看天，费迪南的语气变得极其的悲戚，就好像一条受伤残疾后，被赶出了狼群的老狼，很是萧瑟的喃喃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你变了……啊，我真是太伤心了，我，无比的伤心，如果没有几百万金马克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萨利安的语气变得极其的阴冷：“那么，你会怎样？”
费迪南低下头，他看着萨利安，咧嘴一笑：“我一定要看看，这些箱子里是什么。肯定是，很多钱，不是么？很多钱，萨利安……你有钱，却不肯资助你几乎破产的父亲……你用微不足道的十万金马克，就想要打发掉从小就溺爱你的亲生父亲！”
费迪南的笑容一敛，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这个吝啬、无情的小混蛋……我可是贵族院的院长……如果你说，我在贵族院弹劾你，剥除你的爵位……”
萨利安咬紧牙关，他硬朗的脸上，两条咀嚼肌高高隆起：“你会这样做？”
费迪南一个字一个字的，很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会这么做……给我钱，萨利安，九个月没见面了，给我钱……我满意了，我就离开……或者，这十二口箱子，我拿走一半！”
‘呛’……萨利安的佩剑缓缓出鞘。
费迪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摇头感慨道：“你真不如康拉德可爱……嗯，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你长得和我年轻时那么像的话，我甚至会以为，康拉德才是我唯一的亲儿子。”
费迪南右手探出，握住了腰间腰带。
他右手拇指在腰带上轻轻一点，然后右手缓缓向右侧拉开，一缕寒光从他指缝间喷出，他的腰间，赫然是一柄寒光四射的软剑。
他歪着头，看着萨利安沉声道：“你真要这么做？嗯？你真的……”
马路对面，那几个气息深沉的人影快速穿过马路，几个大步就冲到了马路对面。他们想要靠近费迪南，却被萨利安麾下的几个海德拉秘卫伸手拦截。
双方就在马路上推搡起来。
双方的动作幅度都极小，身体几乎没有丝毫动弹，只是双臂在极小范围内快如闪电一般相互缠、弹、震、撇……他们的手臂相互碰触，发出极其轻微的震鸣声，‘嗡嗡’声大作，就好像一根根极粗的钢丝弦在震鸣。
下属的小动作，让萨利安从莫名的情绪中惊醒。
他看了一眼已经放上马车的那些金属箱子，他停下右手的动作，出鞘半尺的佩剑同样闪烁着森森寒光：“那些箱子里，不是钱。”
费迪南摇头，拼命的摇头：“我不信，我才不信你的话……你从皇家银行里出来，这些箱子除了装钱，还能做什么？除非，里面装了死人？哈，哈，哈，我懂你，你不会这么做，不是么？”
费迪南举起左手，轻轻的摆了摆，然后他翘起舌头，吹了一声调皮的、油腔滑调的口哨：“亲爱的萨利安，让我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呵呵，能够让你这么紧张……哦，哦……要么给我足够的金马克……要么……嘻，见面分一半。”
费迪南慢慢的，右手用力，将腰间软剑收回腰带。
他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越来越靠近三架马车。他笑看着萨利安：“相信我，有些事情，你做不到，但是我能做到……比如说，作为帝国贵族院的院长，我真的会去弹劾你，剥掉你的一个或者两个爵位……”
萨利安的脸一阵阵的发黑，他猛地将佩剑往剑鞘里一插，他用力握紧双拳，厉声喝道：“我现在……没钱给你……帝国刚刚向兰茵走廊增兵……”
“那管我什么事呢？帝国在兰茵走廊用兵，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费迪南耸耸肩膀，他已经来到了一架马车旁，他笑着向萨利安吹了声口哨：“兰茵走廊……输了也好，赢了也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帝国，本来和我就没多大关系，不是么？”
费迪南笑得很灿烂，他伸手去抓马车上的金属箱子。
‘铿锵’一声，萨利安拔剑出鞘，他一个滑步到了费迪南身边，剑锋带起一抹尖啸声朝着费迪南的右手手腕划了过去。
费迪南冷哼了一声，乔没能看清他的动作，他腰间的软剑同样飞出，犹如一条灵动的毒蛇，带起一圈圈漩涡一般的寒光，无声无息的迎向了萨利安的佩剑。
‘嗤嗤’声中，萨利安和费迪南的身影骤然消失。
一团模糊的虚影在方圆十几尺的范围内急速旋转。
‘咔咔咔’几声脆响，这一片虚空所在的空间和四周的正常虚空之间，突然多了一层亮晶晶的，宛如玻璃一样的奇异膈膜。
‘咔嚓’声中，这一层奇异的膈膜裂开，犹如崩碎的镜子一样裂开。
每一片碎片中，都能清晰的看到一个萨利安或者一个费迪南在挥剑，在挪动，在鬼魅一般的闪烁。这些碎片中，有时候是萨利安，有时候是费迪南，有时候两人同时出现在一块碎片中，更有时候，一块碎片中会有三五个萨利安、十几个费迪南，或者一两个费迪南、二十几个萨利安同时出现。
乔直勾勾的盯着这些碎片。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根本不可能触及这等莫测的战斗场景。
但是他的瞳孔泛着绯红色的幽光，他的战斗本能在疯狂的告诉他，他有这个底蕴，能够领悟、掌握这样不可思议的战斗方式。
力量上的虚弱无力……精神上的疯狂桀骜……
乔被萨利安和费迪南的诡异战斗场面弄得几乎精神分裂……他嗓子眼一甜，刚刚被费迪南散发出的气息震伤的他，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不就是钱么？”乔喘了一口气，他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不就是钱么？
呵呵，他可是有一大笔意外之财啊！
区区一点点金马克……呵呵。
他都用这些珍贵的图纸脱罪了……他还能积攒一大笔功勋……耳语森林俱乐部的那些钱，不就是他的钱么？那就落袋为安了嘛！
萨利安和费迪南为了一点点金马克而父子相残！
尤其是，你们一个帝国皇储，一个皇太孙……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乔掏出了两张百万金马克面额的旅行支票，用力的在手中抖了抖，他又吐了一口血，骂骂咧咧地说道：“不就是一点金马克么？萨利安殿下的确是没钱了……尊敬的皇储殿下……钱……”
‘嗤’，乔的面前几缕极淡的黑色烟雾一闪，费迪南突兀的出现在乔的面前，一把将两张旅行支票抢了过去。
“啊哈……乔&#183;容&#183;威图……你是帝国的忠臣，我会向女皇陛下推荐你的。啊，两百万金马克？如果你愿意给我一千万金马克……我给你弄个帝国公爵头衔，怎么样？”
费迪南笑得很灿烂。
‘嗤’！
萨利安也突兀的出现在乔的面前，他挡在了乔和费迪南之间，阴沉着脸说道：“够了……不要教坏了年轻人……你可以离开了！”
费迪南抖了抖手中的旅行支票，朝着萨利安嫣然一笑：“早这样，多好呢？那么，打扰了……唔，明年春暖花开时，再见，亲爱的萨利安！”
萨利安阴沉着脸看着费迪南一步步走开，他突然抬起头来：“等一下，我想起来，有件事情，或许，你可以为帝国的强大发挥一点用处。”

第三百一十五章 左轮成品（3）
费迪南喜滋滋的挥动着手中的旅行支票。
萨利安的话语中充满了鄙夷不屑之意，但是费迪南心中欢喜，也就当做没听懂萨利安话语中的不善。
他转过身，乐滋滋的看着萨利安：“亲爱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事么？”
萨利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阴沉着脸看着费迪南，干巴巴地说道：“乔为帝国立下了巨大的功勋，这几天，会有关于他和他家族的……”
费迪南打断了萨利安的话，他一脸古怪的看着萨利安：“噢啦，不用你说，我明白，我懂，我知道该什么做……这活计，我比你熟……嗯，没错，小胖子会做人，那么，我也是……和他有关的任何文件，在贵族院都不会有任何麻烦，你懂？”
费迪南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乔，朝着萨利安挤了挤眼睛：“如果你能给这家伙弄个实封的公爵……只要你能给他找到一块合适的封地……我这里，没问题。”
乔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费迪南近乎无耻的话，让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份冲动，如果给这不要脸的老家伙一千万金马克的话……于是，乔很认真的问费迪南：“那么，帝国亲王的爵位……”
萨利安飞快的翻了个白眼，强忍下了将乔一脚踢飞的冲动。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萨利安沉声道：“乔，闭上你的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相信我，你正在给自己搅和一场巨大的麻烦。”
乔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费迪南，发现费迪南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而且双眼眼珠正放着绿光。乔的心顿时哆嗦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两步，紧紧闭上嘴，再不敢胡说八道。
不过，似乎……看样子，如果他多给费迪南一点钱的话，似乎帝国亲王的封爵，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这样做或许有点风险……
萨利安看着一脸诡秘的费迪南，沉声道：“短短几句话，就拿走这么多钱，这有点不合适。”
费迪南皱起了眉头，他抬头看着萨利安，淡淡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凭自己本事弄来的钱……无论我用了什么手段，我凭自己本事弄来的钱，有什么不合适的？”
萨利安沉声道：“拿钱走，可以，但是……有些你用不上的东西，这笔钱，就算我从你手上买下那些东西。”
费迪南呆了呆，他看了看自己手上两张深青铜色的旅行支票，再看看萨利安：“萨利安，你有时候，真有够不要脸的……这一点，倒是有点像我……呵呵，这钱，似乎也不是你的……不过，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谁让我是你的父亲呢？”
摊开双手，费迪南笑看着萨利安：“我几乎都要破产了，我连我名下的几座宫殿里的古董，都卖得差不多了……呃，我很好奇，我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惦记的？”
“那一家子绿皮矮子。”萨利安压低了声音：“三十年前，你弄来的那群绿皮矮子……你只是把他们当做炫耀的工具，帮你制造一些精致的首饰、珠宝。但是最近十几年，你已经用不上他们了，因为……你没有多余的钱采购昂贵的宝石和其他材料，让他们帮你制造那些奢侈物了。”
费迪南呆了呆，他微微张大嘴，惊讶的看着萨利安：“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们了？那群丑陋、无能的绿皮矮子……我都快忘记他们了……一如你所言，有十几年没用上他们了。”
低头沉吟了一阵子，费迪南摇了摇头：“你需要他们？那么，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我当年把他们弄到手，也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叹了一口气，费迪南喃喃道：“那时候的我，风华正茂，正是年轻力壮的巅峰岁月……啧，啧，我如火如荼的青春啊……”
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费迪南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卷塞进嘴里，他深吸一口气，烟头就冒出了一缕火光，丝丝缕缕的轻烟飘起。
他用力抽了几口烟，轻飘飘的喷了一个烟圈：“那一家子绿皮矮子，他们是我青春的见证，所以……得加钱！”
眼里诡谲的光芒闪烁，费迪南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
萨利安摇了摇头。
费迪南摊开右手，沉声道：“五十万金马克……或者，我现在就让人去干掉他们一家子。”
萨利安吐了一口气：“成交……乔，给他五十万金马克……算我借你的。”
乔点了点头，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了合金制成的支票夹，然后，他微微呆了呆……他又看了看费迪南，然后转身，大步跑进了贵宾通道，同时大声叫嚷起上次接待他的那位贵宾经理的名字。
萨利安用力的吞了口吐沫。
费迪南则是无比幽怨的看着萨利安：“好运气啊，萨利安，这小子，财大气粗……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支票夹里，十万面额的支票只有两张，剩下的全都是一百万、一千万的支票……”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费迪南低声嘟囔道：“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碰上这么有个有钱的小家伙……啧，这笔买卖，亏本了啊……”
费迪南装模作样的冲着萨利安说道：“也就是你了，萨利安，也就是你了……如果不是你，那一家子能干精明的小矮子，我是不会这么便宜出手的……十几年前，他们一家子就有四五十号人，现在他们的人口应该更多了……我，卖便宜了。”
萨利安没搭理费迪南。
过了小半刻钟，乔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他掏出五张十万面额的旅行支票，小心的递给了费迪南。
这是乔刚刚在皇家银行里面，通过贵宾渠道，用最快的效率，将一张大额支票拆散后，重新打出来的票证。
同时乔还办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他重新租了一个新的私人保险库，在里面塞上了近千万金马克的金币和钞票……这一次，乔已经尝到了甜头，他准备以后再这么干几次。
费迪南一把抢过了支票，然后伸手，轻轻的在乔的胸口上戳了几下：“奸诈的胖子，我记住你了……唔，如果你在帝都混不下去的话，可以来找我，我这里，随时欢迎你这样年轻有为又身家富豪的小家伙。”
费迪南轻松的笑着，然后在身上掏摸了一阵，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九头蛇徽章丢给了萨利安：“你知道地方，自己去吧，将那群该死的绿皮矮子带走……呃，以后我可以省下一笔生活费了，虽然他们吃得不多。”
转过身，哼着节奏欢快的下流小调，费迪南踏着轻快的旋转舞步，摇头晃脑的穿过了街道，然后一路小跑着，快活无比的顺着马路跑远了。
几个实力强横的大汉无声的向萨利安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就好像一群社会最底层的苦力工人一样，步伐沉重的穿过大街，远远的跟在了费迪南的后面。
乔跟着萨利安，在帝都快速的奔波起来。
他们先去了德伦帝国近卫军团的司令部，这座呈正九边型的巨型岩石堡垒，正位于海德拉宫的正背面三里处，这座每一边都长有半里的岩石堡垒，也正是海德拉宫的防御支撑，是帝都海德拉堡在战争时期的防御枢纽之一。
这座岩石堡垒常年驻扎一个整编师的精锐近卫军，附近的支撑卫城堡垒中，还有十几个新式燧发步枪旅遥相呼应。
加上海德拉堡内驻扎的海德拉秘卫、宫廷骑士和宫廷禁卫等，近卫军团的司令部堪称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如果这个司令部都被人闯了进去，那么海德拉堡也就濒于沦陷。
在这座司令部的地下，地下十二层的坚固库房中，萨利安将那一批图纸存在了这里。
留下了四名海德拉秘卫和一支宫廷骑士驻守库房，萨利安带着一大群人，火急火燎的赶去了耶梦加得宫。
耶梦加得，梅德兰大陆神话传说中，一条可怕的，终将在未来某日从不可言的地界苏醒，然后摧毁整个世界的庞然巨蛇。
在梅德兰各个国度中，耶梦加得都是恐怖和毁灭、混乱和邪恶的象征。唯有德伦帝国，将耶梦加得当做了某种‘吉祥物’……甚至这座专供帝国皇储居住的宫殿，也被命名为‘耶梦加得’。
这是距离海德拉宫没多远，骑马大概就半个小时，位于一座小湖边的‘冂’形结构的宫殿。
正北面的主楼宽九百尺，主楼有六层高。
东西两侧的翼楼长四百尺，高只有三层。
这是一座外形极其传统，极有德伦帝国风格，楼体厚重、威严的宫殿。一眼百来亩大小的小湖就位于‘冂’字形的南边，围绕着小湖，有一些小楼，这些小楼也是耶梦加得宫的附属建筑，专供仆役、侍女们居住。
在萨利安的带领下，在耶梦加得宫最偏僻的东南角，一片银杏林里，乔见到了萨利安和费迪南口中的‘绿皮矮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 左轮成品（4）
皮肤苍白，隐隐透着一丝青草一般的淡绿色。脑袋比寻常人要大许多，身高平均只有五尺一些，比起寻常人的确矮了不少。
硕大的脑袋，配上矮小的身材，出现在乔面前的这些人，看上去颇有点古怪。
百来名萨利安和费迪南口中的‘绿皮矮子’，男女老幼都有，他们谨小慎微的，带着一脸的惊惶和不安，小步从一座座木屋中走出，在一名头发花白的男子带领下，犹如一群胆怯的小兽一般聚了过来。
他们同时跪倒在地，向萨利安……主要是向站在萨利安身边的，耶梦加得宫的总管，即费迪南的宫廷管家下跪行礼。
头发灰白，双眼比常人大了一圈，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目光极其柔和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细声细气地说道：“尊贵的老爷……我们……”
萨利安摆了摆手，不给耶梦加得宫总管说话的机会。
他将费迪南的九头蛇徽章丢给了对方，淡然道：“将他们的奴隶契约拿来，从今天起，他们是我的人了。”
耶梦加得宫总管面皮一僵，然后他迅速的露出了微笑，他紧握着费迪南的徽章，向萨利安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如您所愿，尊敬的殿下。”
乔背着手站在一旁，他看到这位总管捏着徽章的手指关节一阵阵泛白，显然很是用力。
他甚至注意到，这个打扮得一丝不苟，贵族礼仪极其标准的，能有将近八十岁的老家伙，他的眼珠大眼角附近，迅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
这是心里头有多恼怒，才会气得这样啊？
萨利安的嘴唇微动，一缕极细的声音在乔的耳朵孔里响起：“相信我，费迪南不打理耶梦加得宫的事务，这条老狐狸，不知道用银锤一家子，捞了多少外快……呵呵，他们一家人的手艺，一直以来，都受到贵族圈无数名媛的追捧呵！”
萨利安的声音中充满了讥诮之意：“蠢货费迪南，他到处找钱花，他根本不知道，他最信任的老管家，让银锤家族为某个贵妇人定制一件高级珠宝，加工费最少都要上万金马克。”
乔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耶梦加得宫总管一眼。
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么用力的揉捏那块徽章，通体都散发出一股子苦大仇深的气息。
萨利安要走了这些银锤家的人，可是断了这位老总管的一大财路啊。
萨利安没搭理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假笑的总管大人。
他背着手，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绿皮矮子们’，沉声道：“银锤家族？你就是，儒勒&#183;银锤？银锤家族的家长？”
跪在最前面的花白头发男子恭顺点了点头，他双手按在地上，额头极力的贴紧了地面，向萨利安行了一个最隆重的跪拜大礼：“尊敬的殿下，是的，我就是儒勒&#183;银锤，您最卑微的仆人。”
萨利安点了点头：“起来吧，你，还有你的族人，以后就是我的人……全心全意的为我效力……如果你们的工作能够让我满意，那么，十年，或者二十年后，我取消你们的奴隶身份，让你们成为帝国公民。”
微微顿了顿，萨利安悠然道：“如果你们的工作能够给我惊喜……或许，三年？五年？你们就是真正的，自由自在的公民？”
儒勒&#183;银锤和他的族人身体同时哆嗦了一下，他们同时向萨利安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他们虽然站了起来，但是他们依旧腰身微微弯曲，微微低头，不敢正眼看向萨利安。
两名耶梦加得宫的侍者狂奔了过来，他们气喘吁吁的，带来了几份契约文件。
萨利安摆了摆手，一名宫廷书记官接过了契约文件，认真的审视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殿下，没错，是银锤家族的奴隶契约。”
“走吧……去……嗯，去近卫军团司令部……你们，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吧，我不是我父亲，我不需要你们的逢迎伺候。”萨利安挥了挥手，犹如赶苍蝇一样，示意耶梦加得宫总管以及他身边的一群侍者、侍女赶紧离开。
“那么……格莱泰随时为您效劳。”老总管带着一脸强笑，向萨利安深深的鞠躬行礼，然后带着一群下属，悻悻然的转身就走。
“真不体面……”萨利安耸了耸肩膀，向乔低声咕哝道：“倚老卖老，不是么？按照规矩，就算我赶他走，他也应该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静静的恭候……可是现在，他居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摊开双手，萨利安轻叹道：“如果是二十年前，祖母还愿意管事的时候……呵呵，这些人，他们怎么敢这样？”
乔很好奇的看着萨利安：“女皇陛下，现在不管事么？”
萨利安用力的抿了抿嘴，他举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乔的肩膀：“你会知道的……嗯，现在，让我们验证一下，你的左轮手枪，还有那些定装的铜壳子弹的威力。”
乔瞪大眼睛骇然看着萨利安：“想要造出这些东西，可是一件大工程！”
萨利安向乔挤了挤眼睛：“我知道，这是一件大工程，任何一件成熟的武器，背后都是一个大工程……但是，我看过图纸，左轮手枪的设计，很简单……银锤家族，有能力用手工，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来。”
乔骇然看向了那些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银锤家族的族人。
这些个子矮小，皮肤发绿的家伙，真有这样的本事？
乔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按胸前的暗袋。
然后，他想起了被费迪南‘勒索’走的两百五十万金马克……他一阵心痛，于是，他决定省下这笔钱。
银锤家族……这群矮子，应该没什么特殊的吧？
乔跟着萨利安回到了近卫军团司令部，萨利安派出了心腹下属，去海德拉堡各处，调来了所需的各种材料——其中就包括了，德伦帝国第一大学冶金系的师生们，在实验室内，用极高的成本、极其复杂的工艺，少量制造的，百来磅品质极佳的特殊合金。
这百来磅合金品质极佳，各方面属性极好，但是因为是在实验室内纯手工小量制备的关系，百来磅合金的成本，赫然达到了近千磅黄金！
在司令部地下室第三层，一间宽敞的仓库内，萨利安把玩着手中的两根合金条，一边相互敲击两根钢条，发出‘叮叮’的声响，一边很认真的看着乔说道：“你给出的图纸中，那个超大型新型炼钢厂的图纸里面，有几种新式钢材的配方。”
“那些钢材各方面的属性，比起这些实验室制备的特种合金只高不低。”
“但是这些特种合金的成本，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你给出的炼钢厂……这些新式钢材的成本，甚至比现在帝国钢铁厂熔炼生铁的成本还要低。”
“如果验证了，这个钢厂的图纸和工艺流程是可行的……相信我，乔……帝国不会亏待你，同样不会亏待威图家族。”
乔很矜持的笑着，他右手按在心口，微微欠身，向萨利安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萨利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把玩着两根钢条，肃然看向了仓库角落里忙碌着的银锤一家子。
在儒勒&#183;银锤的带领下，百来个皮肤微微泛绿的矮个子，他们围着一大堆奇异的器械忙碌着。
燃烧的酒精灯，冒泡的量杯和试管，一根根长长的玻璃管联通了复杂的实验器皿，各种稀奇古怪的化学材料在量杯和试管里，发生着让乔头皮发麻的反应。
数十台银锤家族的族人，这些年来亲手用手工打造出的各色机床上，飞轮旋转，齿轮摩擦，一个个轴承急速的飞旋，各色复杂的机械‘咔嚓咔嚓’的运转者。
巨大的仓库内，甚至架起了一口中型蒸汽机，带动了两台机床在飞旋。
‘轰呛~轰呛~’！
在一口小型蒸汽机的带动下，一门小型汽锤循着稳定的频率，不断的敲击着铁砧。
在儒勒花费了一刻钟时间，用手工雕刻出的模具中，打磨精巧的铜皮就在汽锤的轰击下，变成了一颗颗精巧的、亮晶晶的，尺寸大小一模一样的子弹壳。
在这些奇异的器械旁边，两名海德拉秘卫小心翼翼的拉开了一张长长的图纸，上面正是左轮手枪的详细图纸。
儒勒和他的族人们在忙碌的时候，不时抬头往那图纸上望一眼。他们比寻常人大了好些的眼珠里，不时闪烁着睿智而狂热的光芒。
乔看得是昏昏欲睡，萨利安和一群闻讯赶来的近卫军团的将领们，则是一个个眼珠发绿的，直勾勾的盯着银锤家族百来号族人的一举一动。
如此，一个下午一晃而逝。
晚上八点左右，儒勒&#183;银锤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来，肃然看着萨利安：“殿下，完成了……二十支半寸口径的左轮手枪……三千发半寸口径铜壳定装子弹。”
微微顿了顿，儒勒&#183;银锤肃然问道：“我能见一见，提供这份图纸的大师么？”
萨利安闻言，只是放声大笑，然后轻轻摇头。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以牙还牙
通体银色，密布细密荆棘花纹，线条刚硬，充满工学美感的左轮手枪，整整齐齐的码放成一排，静静陈列在萨利安、乔和一众近卫军团将领的面前。
儒勒恭谨的站在陈列这些左轮手枪的长桌旁，他深邃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叹，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醉，死死的盯着自己精心打造的美丽造物。
“真是太遗憾了，这种设计……太完美了。”儒勒低声的喃喃自语：“如果有可能，我真想和这些宝贝的设计者，面对面的聊一聊……实在是，太遗憾了……殿下，我真不能……觐见这了不起的大师？”
萨利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坚定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走到长桌旁，小心的伸出手，握住了一杆通体银灿灿的左轮手枪。
小心的拿起手枪，仔细的掂量了一下，萨利安举起手，打量了一下手枪表面细密而精美的荆棘花纹，不由得摇了摇头：“太花俏了……这是武器，而不是夫人们、小姐们的首饰珠宝……根本不需要这么花里胡哨。”
儒勒惊醒了过来，他深深的向萨利安鞠躬行了一礼：“抱歉，殿下，我还以为……您拥有费迪南殿下一样的审美……我……”
萨利安摆了摆手：“没关系。等这些宝贝进行大规模工业制造的时候，这些花俏的装饰，肯定是不会保留的……唔，给我几个靶子。”
一排二十个人型靶子就在巨大的地下仓库中竖了起来，这些靶子的身上，还被披挂上了轻质的皮甲、重型皮甲、青铜半身甲、青铜全身甲、精钢半身甲、精钢全身甲等等甲胄。
萨利安有点生疏的把弄着手中的左轮手枪，他抓起一把铜壳定装弹，小心的，一枚一枚，异常认真的，将子弹塞进了弹巢。
轻轻的将滚轮复位，萨利安笑着看了看站在身边，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的近卫军团将领，他抬起手，冲着一百尺外的人型靶子猛地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六声巨响传来。
‘叮叮叮’……六个人型靶子的心脏部位溅起了火星，靶子上披挂的皮甲被破开了拇指粗细的窟窿，人型靶子剧烈的颤抖着，子弹击穿了三寸厚的木板，从靶子后方射了出来。
“伟大的穆！”萨利安大声赞叹，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又抓起了一把子弹，‘唰’的一声，就看到他手指一动，手中左轮手枪的滚轮向左滑开，六个子弹壳‘叮叮当当’的落地，萨利安的手指带起十几条残影，他飞快的重新上弹，然后又是连续六枪。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萨利安红光满面，他不断的装填子弹，不断的扣动扳机。
他最初距离人型靶子有一百尺，一百尺的距离上，左轮手枪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的命中人型靶子的心脏要害。
萨利安不断向后退。
相距一百五十尺，精准命中。
相距两百尺，精准命中。
相距两百五十尺，精准命中。
相距三百尺，精准命中。
当萨利安不断后退，直到他距离人型靶子有足足五百尺，左轮手枪发射的铜壳定装弹，依旧能够精准命中他想要射击的部位。
五百尺外，子弹依旧能够破开重型皮甲，能够对青铜甲胄造成有效的损伤。
萨利安犹如疯魔一样，一口气连打了三四百发子弹出去，然后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无比花俏的，将左轮手枪在手指上旋了好几圈。
“没有硝烟！”萨利安面孔通红的朝着同样一脸潮红的将军们大吼：“没有那该死的，讨厌的，遮挡视线的浓烟……哈，将军们，将军们……看到我的射术了么？怎么样？怎么样？”
“帝国军现在使用的燧发步枪，精准射程也不过一百尺，有效射程也不过四百尺！”一名近卫军团的上将高高举起双臂，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四百尺外，燧发步枪射出的子弹，就会打水漂一样，不知道飞去哪里！”
“但是……天佑帝国……这种手枪？它的精准射程，五百尺？”这名上将双眼喷火的盯着萨利安：“我们的战士……可以在五百尺外，精准击杀敌人！”
萨利安用力的抚摸着手中的左轮手枪，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未来，敌人根本无法靠近帝国英勇的士兵，就会被帝国的战士击毙。哈，来，测试一下，让我们测试一下，它的最大射程……”
最大射程。
最大破甲力。
最快的射速。
最快的重新装填速度……
接下来，萨利安和一众将领们，拿着二十把左轮手枪，将三千发子弹祸害得干干净净。
乔站在一旁，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家伙美其名曰是测试新武器，其实是一群大孩子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他们迫不及待的在玩新鲜呢。
近卫军团司令部地下的仓库内，密集的枪响声吵嚷了许久。
直到三千发子弹彻底被祸害干净后，意犹未尽的萨利安，还有十几名将领，这才不满的摇着头停下手，一个个非常自然而然的将左轮手枪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腰带。
“儒勒，不错，你……做得很好……嗯，这样的子弹，再制造一万发。”萨利安大手一挥，给儒勒和他一家子分配了新的任务。
随后，两眼发光的萨利安就和一群将领围住了乔。
刚刚的一通‘测试’，萨利安和将领们心知肚明，他们手上的左轮手枪，是划时代的发明，是足以改变梅德兰大陆局势的强大武备。
仅仅一支左轮手枪就有这样的奇效，乔拿出来的图纸，可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呢。
“乔，你为帝国立下了巨大的功勋……相信我，帝国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惊喜莫名的萨利安用力的拍打着乔的肩膀，直震得乔浑身肥肉都在晃荡。
就在萨利安和一群将领，正在近卫军团地下仓库‘测试’新式武器的时候，贝尔&#183;容&#183;伯格曼，正和威纶大法官品尝着美酒，笑语盈盈的商议着趁热打铁，用正规的法律程序，将乔处以重罚的计划。
“相信我，接下来的事情，不会耗费我们多少时间。”
贝尔自信满满的举着红酒杯，欣赏着杯中殷红的酒液。
“让那小子去北方冰洋的海岛上挖矿，把他送去最北面，最贫瘠，环境最恶劣的岛子去……相信他背后的威图家族，一定不会坐视。”
贝尔抿了一口美酒，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在图伦港，有嘉西嘉岛上的女屠夫盯着，我们不好下手……但是他们想要救这个小子，威图家就必须要有动作。”
“只要他们动手，只要他们敢离开图伦港，只要被我们抓住他们更多的把柄……”贝尔伸出左手，狠狠的向空气抓了一把：“他们就完蛋了……我们，会将威图家族一口吞掉……顺带着，吞掉图伦港。”
“威纶，相信我……和流金淌银的图伦港每年能够带来的巨额利润相比，这次我们的付出，根本不算什么，完全不值一提。”贝尔笑得异常的灿烂：“只要这个案子开始走法律流程，只要法院开庭审判……各大报社，都会第一时间报导这个案子。”
“得到帝国皇室青睐，得到皇家海德拉徽章的幸运儿，居然是一个无耻的贼！”
“呵呵，虽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真想亲眼看到，某个骄纵跋扈的老太婆，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啊！”
贝尔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过，我能想象……哈哈哈，我能想象……这就很好了！”
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穿紫色天鹅绒长裙，披散着长发，雍容华贵犹如一颗极品明珠的美艳夫人带着几名侍女走进了贝尔和威纶大法官议事的休息室。
“威纶，亲爱的，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佐酒的小点心。”美艳夫人笑语盈盈的走到威纶大法官身边，当着贝尔的面，轻轻的吻了一下威纶的额头。
威纶大法官笑了。
贝尔也笑了——这个老家伙，人老心不老！
这名美艳绝伦的紫裙美人，是德伦帝国颇为有名的一朵交际花，一名寡居的子爵夫人……谁能想得到，她居然是威纶大法官的情人呢？
谁又能想得到，道貌岸然，平日里一副‘道德模范’做派的威纶大法官，居然会有这么一位骚媚入骨的情人？
欢声笑语不断从休息室内传来。
贝尔和威纶大法官心情极好，两人觥筹交错，一杯接一杯的，不小心就从入夜时分，一直喝到了将近午夜。
最终，两人都喝得熏熏大醉，子爵夫人带着侍女们，将两人妥善的安置了下来。
威纶大法官睡在了这栋豪宅的主卧……贝尔则是被安排在了一间客房内。
一盏又一盏灯火熄灭，很快，整个宅邸，除了门房里还有一点烛火摇曳，整个宅邸都陷入了黑暗中。
一行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宅邸的后街，他们顺着街道摸到了宅邸的后门附近，三两下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将紧闭的后门悄然开启。
一刻钟后，密集的短铳声打破了午夜的宁静。
‘轰’……
一发突然爆开的炸弹，更是让海德拉堡整个沸腾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牙还牙（2）
因为之前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案的关系，帝都的警察们，这两天都极其警醒。
威纶大法官的小爱巢，正位于帝都最核心的腹地区域海德拉宫区的边缘地带，以一条小河分界，河的这边是贵族们的宅邸，河的那边，则聚居了无数的官员、富商、知名的艺术家以及其他的社会名流等。
因此，这里枪声一响，爆炸声一起，大群警察、士兵就闻风而动，犹如嗅到蜂蜜味的蜂群一样，朝着威纶大法官的小爱巢涌了过来。
高空中，两条战斗飞艇俯冲而下，雪亮的光柱死死罩住了整个宅邸。
几名海德拉秘卫带着大群宫廷骑士，犹如灵巧的跳蚤一样，从两里多外的海德拉宫方向蹦窜而来。
他们在一栋栋豪宅的屋顶借道，身形飘忽犹如梦魇一般呼啸而至，甚至抢在了那些闻风而动的警察、士兵们之前，这些宫廷骑士就封锁了威纶大法官的小爱巢，将一群深夜入室行窃的匪徒堵在了宅子里。
狗急跳墙的匪徒们悍然引爆了几颗炸弹，炸死炸伤了几名威纶大法官和贝尔的护卫，更将宅邸的一面墙壁炸开，将屋子里的陈设炸得稀烂。
宫廷骑士们闯进了宅子。
伴随着凄厉的惨嗥声、求饶声，二十几名胆大妄为的匪徒被打断了四肢，哭天喊地的躺在地上挣扎抽搐。
大队警察、士兵砸开了宅邸的大门，闯入了院落。
知道这时候，美艳绝伦的子爵夫人才裹着一条长睡裙，一脸惊惶的，在几个侍女的护卫下，颤巍巍的迎了出来。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里是帝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要向贵族院投诉，我一定要向贵族院抗诉……”
子爵夫人看着站满了院子的士兵和警察，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你们这些混蛋，如果你们不能保护我们的安全……帝国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几个海德拉秘卫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子爵夫人的宅邸距离海德拉宫太近，所以他们听到动静后，这才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想要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说子爵夫人的怒火……呵呵，就算是一名实权公爵，都拿他们海德拉秘卫没办法，何况是一名死了丈夫的寡居子爵夫人？
一名宫廷骑士面色诡异的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大人，我们在地下室，有一些发现……嗯，死了几个人，不过，问题不是死了人……”
“地下室？”子爵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来报信的宫廷骑士：“死人了？哦，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太可怕了……是谁死了？”
子爵夫人的声音变得极其的尖锐刺耳，她的心中充满了烦躁。
该死的，死人了！
而且是这种入室行窃，爆发冲突后的凶杀案……
此刻，子爵夫人最担心的是，她的这栋房产，或许价格要跌掉一大半，她的个人财政，会受到极大的损失。
她看着院子里军警们的目光，变得越发的不善——她一定要狠狠的告这些废物警察、废物士兵一状，都是因为他们的错，所以才会有匪徒闯入一名尊贵的贵族宅邸行窃嘛。
一名海德拉秘卫骤然化为一抹阴影消失在黑暗中，过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人影一晃，他又回到了原地。他的表情，和刚才报信的宫廷骑士一样，变得无比的诡异。
他迅速的向几个同僚做了个手势，然后提高了声音：“这里的事情，你们处理不了，通知警务大臣、监察总长他们吧……”
一刻钟后。
依旧醉得头昏眼花的威纶大法官和贝尔被人搀扶着，面色呆滞的站在了宅邸的大厅中。
警务大臣柯瑞尔、监察总长文策尔，还有大群高级警将、高级监察官们，以及十几名肩膀上挂着将星的将领齐聚于此，一个个用极其微妙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威纶大法官和贝尔。
不多时，宫廷事务总管大臣梅林，也带着大群的宫廷骑士、宫廷禁卫赶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的，带着几个宫廷官员顺着暗道到了这栋宅子的地下室，稍稍梭巡了一番，然后带着极其诡异的表情，步伐沉重的回到了大厅。
“威纶大法官……你，辜负了帝国的信任。你，触犯了皇室的尊严。你，犯下了和你的身份不匹配的罪行。你，应该受到帝国法律最严厉的惩罚……当然，你的合谋同伙，也势必无法逃脱法律的严惩。”
梅林目光微妙的，飞快的扫过了站在一旁的贝尔，心中莫名冒出了一股子快意。
威纶大法官和贝尔刚刚被人从睡梦中唤醒，喝得熏熏大醉的两人，根本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茫然的互相看了一眼，威纶大法官强忍着剧烈的头疼，轻咳了一声，维持着威严的做派，大声的申斥起来。
“梅林阁下，您的指责让我惶恐……我究竟做了什么，让您发出如此严厉的申饬？”
威纶大法官迅速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子爵夫人，他暗自琢磨，难不成是自己和她的情人关系被人发现了？可是，这算什么呢？如此的风流韵事，算不上什么罪名吧？
当然，作为帝都地方法院的大法官，和一个寡居的贵族女人有染，传出去的确对他的形象有损……所以，威纶大法官立刻补充道：“我和贝尔阁下，应邀来为梅尔夫人解决一些经济和法律上的小问题，我们喝多了，所以在这里住下了，这……有问题么？”
梅林讥诮道：“住下了？您就住在了梅尔子爵的卧房中？”
摇摇头，梅林沉声道：“我还记得，你们……唔，算了，我不愿意多浪费口舌，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的那些财物，会在这里？”
威纶大法官和贝尔同时呆在了那里。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梅林在说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
威纶大法官张大嘴，过了半晌，他才呆头呆脑地说道：“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失窃财物，不是作为罪证，被保存在警务部的罪证仓库里么？”
站在一旁的警务大臣柯瑞尔咳嗽了一声：“问题就在这里……证物仓库里的那些赃物，我发誓，一个金币都没少。但是在这里，在梅尔子爵这栋豪宅的地下室里，又多了一份赃物。”
帝国监察总长文策尔背着手，阴着脸冷声道：“刚刚我们询问了梅尔子爵的几个贴身女仆……她们交待，威纶，你和梅尔是长期的情人关系……”
文策尔摇了摇头：“所以，这处宅邸，应该算是你的一处据点，威纶。谁会想到呢？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的赃物，会在这里有一份。”
文策尔歪了歪头，很好奇的问一脸惊悚的威纶大法官：“那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两份赃物？为什么会有两份？而且是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份？”
威纶大法官和贝尔终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在这栋宅邸的地下室中，居然多出了一份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的赃物。
而且根据文策尔的口述，这份赃物，显然应该是那份真正的失窃的赃物……这是一笔极其巨额的财富，两人绝对不相信，谁会无聊到，临时凑齐这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塞进这里的地下室来给他们逗乐子。
问题就在于……越是如此，两人越是细思恐极。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失窃案，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已经失窃的赃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威纶大法官勾结贝尔，动用鲁尔城的超级容克家族的力量，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凑齐了失窃的赃物，将其藏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地下，以此来栽赃乔。
可是……有人以牙还牙的，给他们玩了同样的一手。
而且，对方的手段更高明，直接将两人推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我，我……”威纶大法官结结巴巴的嘟囔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如何说话。
“事情和我无关。”贝尔迅速举起了双手：“我只是应邀来喝酒的……我只是……路人。”
贝尔用力的抿了抿嘴唇，极力的想要撇清干系。
“事情和我无关。”威纶大法官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于是他说出了一段最蠢的蠢话：“或许，是梅尔夫人做的好事……但是我，我只是，应邀……应邀……”
威纶大法官下意识的想要将一切黑锅推到梅尔夫人身上。
脸色苍白的梅尔夫人就好像被马蜂扎了屁股一样，‘嗷’的一下跳了起来：“该死的威纶，无情无义的混蛋……哦，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是我的情人，就是大家都明白的那种关系……我才对地下室里有什么一无所知，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任人欺凌的寡妇……”
梅尔夫人猛地扯着嗓子干嚎了起来：“哦，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寡妇……我是被威纶强迫的，我是被他强暴后，才被逼做了他的情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们的事情，我一个可怜的小寡妇，我知道什么呢？”
“和我无关，我是受害者，诸位尊贵的阁下，你们要明辨秋毫，我是无辜的，我是清白的……如果这里有罪人，那么罪人一定是威纶和这位……贝尔阁下！”
“哦，刚才他们还在商量，怎么陷害一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小伙子呢！”
梅尔夫人说得痛快，威纶大法官和贝尔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以牙还牙（3）
梅尔夫人宅邸里枪声响起时，乔正在海德拉宫。
占地面积巨大，气势恢宏的海德拉宫的东北角，有一座被橡木林环绕的宫殿。占地数亩的宫殿被一圈马道环绕，后方有操场，前方正门口，一字儿排开了十几门口径大小不同的野战炮。
这里，正是萨利安在海德拉宫内的寝宫。
寝宫一层，将近两亩地大小的大殿内，正中杵着一块一亩地大小的沙盘，其上平原、高原、山脉、湖泊做工精巧、精细精致，正是梅德兰大陆全图。
沙盘上插着一面面色泽不同的旗帜，代表了德伦帝国在各处布置的野战军团。通过沙盘可以看到，德伦帝国如今在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屯扎了重兵，小旗的密度，是其他方向的二十倍以上。
大殿的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幅幅巨大的地图。
梅德兰大陆全图，德伦帝国全图，梅德兰各大强国的地势全图，以及和德伦帝国交界的那几个国家的边境全图等。
在这些地图中，甚至有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卢西亚帝国、尼斯联合王国、高卢共和国等大国的都城全图……这些地图是如此的详细，甚至标注了每一条大道、每一条小巷的确切位置。
乔跟着萨利安来到这座宫殿后，顿时被这些地图给惊住了。
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耗费多少时间，才能制造出这么详细的地图来？
兴奋莫名的萨利安脱掉了外套，双手叉腰站在巨大的梅德兰大陆沙盘前，直勾勾的盯着沙盘上一面面代表了一个个野战军团的旗帜打量着。
他嘴里喃喃念叨着发射速率，火力对比，人员消耗，后勤供给等让乔觉得很陌生的词句，双眸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十几名肩膀上挂着三颗将星的帝国军上将同样站在沙盘旁，他们同样双眼发直的看着沙盘上的那些小旗帜。
突然间，一名上将右手一挥，原本密集在帝国东北角鲁莱大平原附近的小旗，就有将近一半的旗帜腾空飞起，横跨沙盘上德伦帝国的北部疆域，重重的插在了帝国西北角莱茵走廊的位置上。
“殿下，左轮手枪的成功，证明这些新式武器，足以让帝国军的战力飙升。”
动手的上将沉声道：“在鲁莱大平原，我们再也不用维持现在的庞大军力……我们只要留下如今一半的兵力，就足以为卢西亚帝国造成碾压性的优势。”
萨利安重重的点头：“没错……一半甚至都多了一些……那么，从鲁莱大平原抽出来的兵力投入到莱茵走廊的话，配合上新式的军械。”
另外一名上将同样一挥手，一道道白茫茫的气流在沙盘上盘旋飞绕，刚刚插在莱茵走廊附近的小旗纷纷飞起，然后带着细微的破空声，重重的落在了莱茵走廊南北方向的高地上。
“干掉高地王国。”这名上将狠狠的握拳，然后用力的一挥拳头，朝着那两块高地虚击了一记：“干掉高地王国，由此，帝国将居高临下，对梅德兰腹地各国，形成战略上的绝对优势。”
萨利安‘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群高卢人，怕是不会答应。”
一名上将傲然昂起了头：“那么，就让我们和他们好好的较量一下……梅德兰大陆第一陆军？呵呵，我很好奇，那些整天沉浸在美食和香槟酒里的高卢大鼻子们，他们的战斗力，还有他们的祖先那样强悍么？”
十几名上将双眼发光。
他们的目光顺着兰茵走廊，一路向西跨过了高地地区，然后直入梅德兰大陆核心区域那一片巨大的平原地带……
这里的疆域，足足有数十个德伦帝国那般巨大。
这里，盘踞着近百个大大小小的国家。
在这些大小国家的最西面，一块用淡红色标注出来的庞大疆域，就是高卢共和国。这是一个疆域面积比德伦帝国甚至还要大一些，人口更多，物产更丰富，各方面实力都比德伦帝国更强悍的强大国度。
在高卢共和国的西北面，隔着一条宽不过五十里的狭长海峡，那里有一片由三大九小十二座岛屿组成的国土。
这一片国土，大概只有高卢共和国疆域的三分之一。
这里，就是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的百年死仇，两个国家恩怨纠缠，在历史上，两国曾经爆发过三次绵延百年的大战。
三次百年战争，让冰海王国和高卢共和国缔结了无法缓和的血仇。
正因为冰海王国的牵制，高卢共和国才无力、也没心情向外扩张。
饶是如此，凭借着规模庞大、战力强悍的陆军，凭借着强劲的综合国力，高卢共和国依旧在梅德兰大陆的腹心地带拥有说一不二的影响力。
梅德兰大陆西侧，数十个大小国家几乎对高卢共和国惟命是从。
萨利安和一群将军绕着庞大的沙盘缓步行走，挥手间一面面旗帜不断飞起，然后不断插在沙盘上各处。
除了兰茵走廊，更有大量旗帜聚集在了图伦港西侧的山区地带。
如果从这里出兵，跨过地势崎岖、险要的山地，帝国军就能直接抵达尼斯联合王国的国土——历史上，帝国军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从尼斯联合王国的国土借道，从背后狠狠的给了圣希亚王国一刀，差点联手冰海王国颠覆了圣希亚王国的国祚。
一面面小旗在图伦港西部的山区不断向西延伸。
在这一片山区中，有大量的山间平原，好些大小公国、王国就在这样的山间平原中悠闲度日。
左轮手枪的卓越表现，证明了乔给出的图纸中那些新式军械的可靠和强大。
这是足以让帝国军战士爆发出数十倍战力，足以颠覆梅德兰大陆各国军事实力的突破性成果。这就让德伦帝国的军事战略，变得更加的灵巧、灵动。
在同样数量的军力下，战力飙升的帝国军，完全可以多点开花，实现多个战略目标。
比如说，夺回兰茵走廊，让帝国的阴影，再次笼罩梅德兰腹心地带。
比如说，攻占高地王国，让那群粗犷、野蛮却战力强横的高地蛮子，变成为帝国赴汤蹈火的爪牙。
比如说，兵锋威逼尼斯联合王国，为帝国夺下更多的、地势地理更加优越的出海口。
比如说，攻占图伦港西部山区中的几个公国和王国……那一片山区中，矿产资源极其丰富，尤其盛产各种金、银、铜等贵金属，更有大量宝石矿藏，帝国对这一片山区，早已垂涎三尺。
以前是，帝国军的军力，不足以支撑帝国发动如此庞大的战略计划。
但是现在，只要那些新式军械形成了规模，帝国军完全有力量为所欲为。
神话传说中的九头蛇海德拉，它的本性就是贪婪而凶残。
继承了海德拉之力的帝国皇室，他们的本性，同样的凶残而贪婪！
乔站在沙盘旁，静静的聆听着萨利安和一群上将激烈的讨论和争吵。
战争，战争，战争……
为了脱罪，乔献给萨利安的那些图纸，将极大的增强德伦帝国的战争潜力……而拥有了强大战力的德伦帝国军，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战争！
乔的瞳孔泛出了绯红色的幽光。
战争……伴随着死亡和杀戮，伴随着恐怖和瘟疫……
‘绯红’的本能进一步的苏醒，进一步的强大，乔已经能听懂萨利安和一众将领们的讨论。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巨大的沙盘，将梅德兰大陆的地势细节，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墙壁上的地图，将那些大小地图上的细节，同样牢牢的记了下来。
身穿陆军制服的侍卫走了进来，送上了夜宵的点心和美酒。
萨利安和将军们自己动手，抓起硕大的纯银酒杯，给自己满上了美酒，然后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从哪里下手，如何下手，什么时候准备下手。
乔跟在萨利安身边，刚开始他只是听萨利安和将军们各抒己见，后来，随着‘绯红’的本能开始苏醒，他开始参与讨论。
“当然先向尼斯联合王国下手……打仗需要钱，而他们，很有钱。”
“而且，尼斯联合王国的人，全都是软蛋……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商人，他们都是软蛋，他们没有什么战斗力，我们可以很轻松的打垮他们。”
“打垮他们，打哭他们……然后，逼他们割让距离图伦港最近的这三座港口城市。”
乔拿着一根细细的木杆，在沙盘上指指点点：“殿下，威图家族愿意为帝国牧守这三座新的港口城市……这三座港口城市造船业发达，我们可以在这里，建造新式的造船厂。”
萨利安举起酒杯，‘咕咚’一口将杯中烈酒喝得干干净净。
他满意的看着浑身气息凌人的乔，满意的不断点头：“乔，你说得很有道理，打仗需要钱，如果我们能够从胜利中获取足够多的，足支撑后续军事行动的钱，当然是最好的事情。”
“唔，乔，你应该是一个天生的军人……啧，我建议，你脱掉那一身警察制服吧……帝国军事大学，你考虑一下？”萨利安深灰色的眸子里精光闪烁：“你去帝国军事大学进修，同时兼任我的副官，怎样。”
乔皱着眉，正在思考萨利安的建议。
梅尔夫人宅邸那边的爆炸声、枪声，就远远的传了过来。

第三百二十章 以牙还牙（4）
午夜时分。
乔和萨利安以及一众将军，站在海德拉宫的宫墙上，眺望着远处梅尔夫人的宅邸方向。
两架战斗飞艇悬浮在离地近千尺的空中，数十根雪亮的光柱笔直落下，照耀着宅邸。光柱在黑夜中是如此的醒目，清晰的标注出了事发地的位置。
寒风呼啸而过，鹅毛大雪在风中盘旋飞舞。
乔双手按在宫墙的城墙垛儿上，垫着脚，眯着眼看着远方。
深渊蜉蝣和黑暗精灵带给他的天赋力量，让他的五感极大的增强，在黑夜中，他的视力比白天还要强出了很多倍。绯红色的瞳孔微微缩放着，隔着两里多地，乔甚至能看清梅尔夫人宅邸里，最高一层楼的玻璃窗后面，那些锦缎窗帘的花纹。
“殿下，那边这么大的动静，您不过去看看？”
乔朝着那边张望了一阵，好奇的问站在身边的萨利安。
“乔，人有分工，需各安其职。”萨利安背着手，同样眯着眼眺望着两架战斗飞艇光柱笼罩之地：“我是帝国皇太孙，我的职责，并不包括深夜缉盗诸如此类的工作。”
“无论那边发生了什么，总归有警务部的人，以及帝都驻军的人去负责。”
萨利安摇头轻笑：“如果，海德拉堡发生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我，或者其他的皇室成员出面的话，偌大的帝国，我们怎么可能有足够的精力去掌控？”
撇了撇嘴，萨利安悠然道：“再说了，帝国这么多的忠臣良将，这么多的官员小吏……这些事情，他们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妥当。”
乔就不再吭声，而是继续眺望着那边。
然后，消息就源源不断的传了回来，等到梅林也急匆匆带人离开海德拉宫，赶去梅尔夫人的宅邸后，更加确凿的情报送到了萨利安的手上。
萨利安和一众将军的脸色都变得很古怪，他们同时看向了眼睛瞪得溜圆的乔。
“在梅尔子爵宅邸的地下室，发现了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的赃物？呃，和保存在警务部证物仓库的赃物，几乎一模一样的……赃物？”
萨利安语气古怪的嘟囔道：“如果，这些赃物是真的……那么，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地下的赃物是怎么回事？乔，你被送进血木棉堡，又是怎么个情况？”
乔同样一脑壳雾水的看着萨利安。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梅尔夫人的宅邸里，发现了另外一份失窃的赃物？
而且，梅尔夫人是威纶大法官的情人？
乔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殿下，我是清白的……我说过，我是被栽赃嫁祸的。我是清白无辜的，我……我……我太亏了！”
萨利安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一群上将一个个脸色古怪的，目光游离的看向了远处。
呵呵，那些图纸！
乔为了脱罪，为了得到足够的功勋洗刷自己的罪名，这才将那些图纸献给了萨利安。经过下午的测试和验证，证明那些图纸的确有着巨大的、无法估量的战略价值！
结果，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乔真的是无辜的？
他，无罪！
但是他为了洗刷罪名，将那些图纸献给了萨利安！
一如乔所言，他真的是……太亏了。
不管乔从哪里弄到的这些图纸，但是这些将军们心里有数，这些图纸的价值无法估量，无论乔用什么手段从哪里弄到的这些图纸，他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乔，太亏了。
但是德伦帝国，太赚了。
这些图纸，几乎是凭空掉下来的馅饼，直接砸在了德伦帝国的头上啊！
“呵呵，呵呵，呵呵……乔，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帝国，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萨利安用力的拍了拍乔的肩膀，他信誓旦旦地说道：“相信我，帝国，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嗯，你的案子，大有玄虚，我决定，亲自插手这件案子。”
萨利安一声令下，几名海德拉秘卫带着大群宫廷骑士、宫廷禁卫赶了过来。
十几名上将也都纷纷发号施令，他们没有调动军队，只是将自己的亲兵卫队调了过来。
然后，萨利安为首，一行人骑着马，带着上千名随从，一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海德拉宫，直奔梅尔夫人的宅邸。
梅尔夫人宅邸的大厅里，威纶大法官、贝尔和梅尔夫人，正在疯狂的推卸自己的责任，极力的争取将罪名扣在其他人的头上。
贝尔信誓旦旦的说，他只是来梅尔夫人这里做客，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威纶大法官信誓旦旦的向穆发誓，他是清白的，他是廉洁的，他是奉公守法的，地下室的赃物完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梅尔夫人则是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她数落着自己和威纶大法官勾搭的事情，数落着威纶大法官赠送给她的各种礼物，以及最近两年，威纶大法官挂在她名下的各种灰色产业的名单。
梅林、柯瑞尔、文策尔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相互攻击的三人。
梅尔夫人爆发出了非同寻常的战斗力，她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深海中大章鱼的触手，不断的缠绕在威纶大法官和贝尔的身上，缠得紧紧的，然后将他们不断的拉下深渊。
“文策尔阁下，威纶去年曾经收受一个大商人的贿赂，帮他打赢了一场本来不占理的官司，让那个大商人的竞争对手直接破产，最后绝望自杀。那份贿赂，是位于博西行省的一座古堡庄园，价值五十万金马克……如今，这庄园挂在我的名下。”
“文策尔阁下，威纶前年曾经帮助一名伯爵更改案卷，帮助犯下了谋杀罪的那位伯爵逃脱了法律的惩罚……作为回报，那位伯爵将自己名下的一座林场送给了威纶，这座林场，现在也挂在我的名下。”
“文策尔阁下……”
“文策尔阁下……”
“文策尔阁下……”
梅尔夫人双手叉腰，口喷涎水，朝着威纶大法官厉声数落。
威纶大法官面色惨白，浑身战战兢兢，体内的酒精早就化为冷汗流了出来。
他呆呆的，可怜巴巴的看着监察总长文策尔，不断的摇着头：“不，不，不，她胡说八道，她污蔑诋毁，她辱人清白，她完全是疯了……我没有，我没有，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我都没做过，我没做过……”
梅尔夫人‘咯咯’笑着，她抛出了杀手锏：“文策尔阁下，威纶将那些非法收入挂在我的名下，但是他又担心我侵吞了他的财物，所以他和我签署了代管的文件……那份文件，他藏在了皇家银行总部的个人保险库中。”
梅尔夫人轻蔑的看着威纶大法官：“匿名的个人保险库，我知道那个保险库的编号，我还知道他将保险库的钥匙藏在哪里……”
威纶大法官猛地瞪大了眼睛，犹如见鬼一样盯着梅尔夫人。
梅尔夫人狠狠的瞪了威纶大法官一样，她大声嚷嚷道：“所以，他是一个无恶不作，道德败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他做了很多坏事。”
“所以，他借用我的宅邸做点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一个可怜的小寡妇，我只顾着享受生活，家里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怎么顾得过来呢？”
“所以，如果我的地下室里，真的出现了某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那么一定是这个老家伙的错……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我是被他牵连的，我是被他连累的……”
“这个该死的老家伙，他不仅在床上不行，他居然还坏到……坏到将我牵连到这种大案子里面……相信我，我和地下室的那些东西，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啊！”
梅尔夫人很聪明。
莫名出现在她地下室里的物品，能够将梅林、柯瑞尔、文策尔这样的大人物都吸引过来，可见这后面的牵扯有多大。
哪怕威纶大法官是她的情人，哪怕她从威纶大法官那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但是她毅然决然的决定，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交代清楚，一定要和威纶大法官划清界线，绝对不能被他拖累着一起死！
而且，那些宫廷骑士不是说了嘛，地下室里的东西，是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的赃物？
啧，耳语森林俱乐部，不就是威纶这老家伙的地盘嘛！
所以，黑锅必须是威纶大法官的，和她完全没关系啊——她只是一个浮华的、虚荣的、喜欢享受的小寡妇，她才不会做威纶大法官的陪葬品呢。
“她在胡说八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威纶大法官浑身发软，差点瘫在地上。他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向文策尔……
帝国监察总长啊……他拥有监督百官、审判百官，甚至是处决百官的权力。
威纶大法官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他如果落在文策尔手中……他就死定了。
但是，梅尔夫人交待得这么干净，这么透彻……威纶大法官无比绝望，他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
乔一行人等策骑狂奔而来，从敞开的大门长驱直入，径直闯到了宅邸的主楼前。
乔用最快的速度跳下了马背，犹如一头快乐的猴子一般，几乎是蹦跳着窜进了一楼大厅：“啊哈，哈哈哈，威纶大法官，您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是我偷走了耳语森林俱乐部的财富？”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彻查
萨利安的到来，让大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梅林、柯瑞尔、文策尔，还有在场的警将、监察官们，纷纷向萨利安行礼不迭：“殿下！”
得意洋洋的乔站在萨利安身边，龇牙咧嘴的看着浑身发软的威纶大法官，以及面露狰狞之色的贝尔。
狰狞？
乔指着贝尔大叫了起来：“殿下，这位先生，似乎对您怀有极大的恶意！”
乔并不认识贝尔，但是他能感受到贝尔心中对自己的极大恶意，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敌人，这是敌人，而且是恨不得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敌人。
所以，乔立刻将贝尔指了出来，让萨利安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贝尔扭曲的面孔上。
贝尔的心脏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他同样没见过萨利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认出萨利安的身份。
身穿没有军衔标识的陆军将领礼服，身边跟着十几名陆军上将，年纪这般青，还被这人成为‘殿下’！
整个德伦帝国，符合这些条件的，唯有得到帝国陆军效忠的萨利安。
贝尔怨毒无比的瞪了一眼笑容满面，在他看来很有点‘猖狂桀骜’的乔，然后他深深的向萨利安鞠躬行礼：“尊敬的殿下，请您不要相信某些人的诬陷……我对您充满了敬意，伯格曼家族对帝国皇室的忠诚……”
萨利安打断了贝尔的话：“伯格曼家族的忠诚？哇哦……这里发生了什么？”
萨利安讥诮的看着贝尔。
他相信身边这些将军们的忠诚，他相信帝国军战士们的忠诚，但是来自鲁尔城大区的超级容克们……他们的忠诚？呵呵，给他们足够的金马克，他们可以出卖一切。
前些日子，帝国监察部对海军系统的大清洗，已经足以证明——容克们的忠诚，在金马克面前就好像妓女的‘贞操’一样，完全是不存在的东西。
梅林走到萨利安身边，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一群深夜里闯入梅尔夫人宅邸，意图行窃的盗匪，他们潜入地下室后，和梅尔夫人宅邸的守夜人发生冲突，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火，盗匪们使用了炸弹。
盗匪们被一网打尽，这没什么好说的。这些胆大妄为的盗匪，等着他们的，要么是去绞刑架上荡秋千，要么是去北方冰海的荒岛上挖矿渣。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梅尔夫人宅邸的地下室内，发现了和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案几乎一模一样的巨额财富。而之前威纶大法官、贝尔和梅尔夫人相互甩锅，他们的言语中暴露出的很多东西，牵扯非常的巨大。
“你说，威纶大法官和贝尔，他们谋划陷害乔&#183;容&#183;威图？”萨利安转向了面皮煞白，心中满是忐忑的梅尔夫人。
梅尔夫人急忙向萨利安行了一贵族觐见的宫廷礼节，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殿下，请原谅我的仪容不整……没错，我亲耳听到，他们陷害乔&#183;容&#183;威图先生，而且他们想要通过乔&#183;容&#183;威图先生，谋夺威图家族在图伦港的产业，进而掌控整个图伦港的远洋贸易。”
梅尔夫人强压着心头的忐忑和惊慌，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她偷听到的，威纶大法官和贝尔的谈话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发现的赃物，是贝尔先生……就是他……”梅尔夫人指向了脸色铁青、双眼发红的贝尔：“是他调动了鲁尔城数十个大家族的力量，在一天时间内准备出来，专门用来栽赃嫁祸乔&#183;容&#183;威图先生。”
贝尔无比怨毒的盯着梅尔夫人。
此刻，他想生吞活剥了梅尔夫人，然后再将威纶大法官一寸寸的凌迟碎剐……该死的，这个女人，怎么会将他们的谈话全部偷听了去？
该死的威纶大法官，他勾搭的情人，居然会偷听他们的谈话……而且这么轻松的，就把他们出卖得干干净净。
梅尔夫人看到了贝尔怨毒的目光，她心里一阵慌乱，咬咬牙，她心一横，恶狠狠地说道：“对了，我还偷听到，贝尔先生之所以要挑选乔&#183;容&#183;威图先生下手……除了图伦港的远洋贸易的利益，还因为乔&#183;容&#183;威图先生，得到了皇家海德拉徽章！”
“这是对皇室的报复。”梅尔夫人阴沉着脸说道：“这一次，皇室在鲁尔城，极大的打击了伯格曼家族为代表的，超级容克家族们……极大的伤损了他们的利益。”
“他们不敢造反，但是他们敢折辱皇室的威严……打倒了乔&#183;容&#183;威图，就是打击了皇室的威严……皇室，居然向一名罪犯，授予了皇家海德拉徽章，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该死的贱人！”贝尔突然一跃而起，他伸出双手，狠狠的抓向了梅尔夫人纤长柔嫩的脖子。
“该死的贱人！”乔同样大吼了一声，他一个灵巧的滑步，带起一道微风挡在了梅尔夫人的身前，然后一拳重重的砸了出去。
‘嘭……嚓’！
贝尔的双臂被乔的重拳砸得寸寸碎裂，乔的拳头落在了他的面庞上，贝尔高耸挺立的鼻梁骨被砸得粉碎，半边脸都凹陷了下去。
满口的血水和碎牙乱喷，贝尔嘶声惨号着向后飞起，一头撞在了后方的大厅墙壁上，将一幅装饰用的海上日出油画撞得稀烂。
“逮捕他们！”萨利安用力的指了指威纶大法官和贝尔，他沉声道：“柯瑞尔先生，我希望，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查清这次案件的细节，然后恢复乔&#183;容&#183;威图的名誉。”
“我绝对不允许，一名对帝国有着巨大贡献的杰出青年，一名让帝国在未来拥有了无限可能的俊彦之才，因为某些人的肮脏手段，而蒙受任何不应有的污名。”萨利安声色俱厉的大声呵斥。
“对帝国有着巨大贡献？这小家伙的功勋，有这么大么？”
“至于说，让帝国在未来拥有了无限可能？萨利安，你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于严重了！”
马塔十三世带着大群护卫走了进来，他背着双手，大步走到了萨利安面前。
萨利安和在场的所有帝国官员一愣神，然后纷纷向马塔十三世行礼。
“这点小事，怎么将您都惊动了？”萨利安很不解的看着马塔十三世：“该死的威纶，还有这个伯格曼家族的小人，他们实在是……罪大恶极。”
“嗯，我来这里，当然是因为某些原因。”马塔十三世拍了拍萨利安的肩膀，然后很好奇的问他：“你从来不插手不该你管的事情，所以，我同样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样的大张旗鼓！”
“尤其是，这个小胖子，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关押在血木棉堡！他为什么会跟在你一起？”
“你说，他让帝国拥有了无限的可能？”马塔十三世皱起了眉头，两撇大胡子很用力的翘了起来：“这话，有点夸张了……但是我知道，萨利安，你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夸张的人……所以……”
萨利安轻咳了一声。
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然后掏出了插在腰带上的左轮手枪，冲着大厅的墙壁就是‘嘭嘭嘭’连续六枪。
巨大的响动中，墙壁上破开了六个人头大小的窟窿。
萨利安的枪法很好，六个窟窿一字儿排开，相互之间隔开了两尺的距离，非常均衡，看上去非常的漂亮。
他扣动扳机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六发子弹在一秒钟就发射了出去。
然后他倒出了空弹壳，左手化为一抹残影，顷刻间将六发子弹重新装填进了弹巢，随后又是‘嘭嘭嘭’六声枪响。
墙壁上，又出现了一排六个人头大小的窟窿。
‘叮叮当当’，子弹壳不断落地，萨利安再次重新装填子弹，然后再次朝着墙壁又是六枪。
短短一分钟内，萨利安将自己身上携带的子弹，还有身边几个将军身上的子弹打得精光。短短一分钟，萨利安发出了一百多发子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但是大厅内的空气很干净，并没有燧发步枪发射后那标志性的浓浓的黑烟。
马塔十三世张大了嘴。
梅林张大了嘴。
柯瑞尔张大了嘴。
文策尔张大了嘴。
一群警将和高级监察官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萨利安将装满了子弹的左轮手枪递给了目瞪口呆的马塔十三世：“您看，这是我让儒勒&#183;银锤，在昨天下午手工试制的样品……无论射程，还是精准度，这种左轮手枪，都远超现在帝国军使用的燧发火铳和燧发步枪。”
“您说，如果帝国军全部换装这种左轮手枪。”
“您说，如果……还有比这左轮手枪威力更大，射速更快，射程更远，杀伤力更惊人的新式武器。”
“拥有了这些武器的帝国军，将会多么强大。帝国，将会多么强大！”
“这些，都是因为乔……他为了洗刷被人栽赃给他的罪名，他向帝国献上了这些武器的图纸。”
萨利安看着马塔十三世，沉声道：“不要说现在的证据表明，乔无罪……就算他有罪，他的功勋，也足以洗刷一切罪名……他对帝国的贡献，我简直无法评断。”
马塔十三世紧握左轮手枪，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大门外的院子‘嘭嘭嘭’就是六枪。
打光了子弹，马塔十三世将左轮手枪放在面前仔细的打量着。
过了许久，许久，马塔十三世才缓缓点头：“萨利安，你说得对……乔的贡献，乔的功勋……唔，柯瑞尔，文策尔，彻查这个案子，一定要还乔一个清白。”
“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有多少容克参与了这次的事情。”
“他们，必须受到惩罚！”

第三百二十二章 得理当然不饶人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一月十日。
发源自北方冰原的一股寒潮，呼啸着卷过了北方冰海，呼啸着扫过了德伦帝国北方疆土，花费了数日时间，终于降临海德拉堡。
气温直线下降，已经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天地一片银白，就连流经海德拉堡的那些大小河流，也都被冰雪冻上。海德拉宫内，一群皇室豢养的天鹅呆头呆脑的，在冰雪地里发出悲呛的鸣叫。
完全不适应北方的冰天雪地，乔穿着全套的白熊皮大袄子，哆哆嗦嗦的站在萨利安寝宫的露台上，玩着昨天从一个小宫女那里学会的游戏。
他手边放着一个热水瓶，他拎着一个水杯，将开水倒进水杯里，然后用力的将水杯里的水撒向天空。
‘噗’！
热气腾腾的开水刚刚被撒上天空，就迅速变成大蓬的冰晶纷纷扬扬的飘落。
乔‘呵呵呵’的笑着，对此幼稚的游戏很有点乐此不疲。
有趣，太有趣了。
在图伦港，可绝没有机会玩这样的游戏。一年四季的气温都在二十五度以上的图伦港，怎可能出现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
一蓬蓬白色的冰晶在空中不断的喷出，乔浑厚的笑声随着寒风传出了老远。
宫殿内，一间办公室中，萨利安站在落地窗后面，皱着眉看着站在远处露台上的乔：“这小子，简直就像个八岁的孩子……”
马塔十三世站在萨利安身边，心情极好的举起了手中酒杯：“童心未泯，这是好事。”
萨利安叹息着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看着马塔十三世，很严肃的问他：“我没有询问他，那些图纸的来历。您这边，有查出任何的，有用的情报么？”
马塔十三世沉默。
花费了一周多一点的时间，乔给出的那些图纸上，好些东西都得到了验证。
射程惊人的新式火炮。
杀伤力巨大的新式炮弹。
远比黑火药威力大了许多的硝化甘油新式炸药。
还有，儒勒&#183;银锤带着族人，用手工打造的验证样品，那些威力惊人，射速、射程可怕，可连发的新式步枪，以及被名之为‘机枪’的新式武器。
每一件验证品的试验成功，都让知晓内情的帝国高层激动莫名。
但是在这激动之余，所有人都好奇得近乎撕心裂肺——乔这家伙，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技术上比现今的梅德兰主流军械超前了数十年，甚至是可能是超前上百年的图纸？
萨利安没有当面询问乔，马塔十三世，则是动用手中的宫廷秘卫和帝国情报系统的力量，将乔来到帝都前后的行踪调查了一个遍。
马塔十三世沉默许久，才抿嘴一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真是太有趣了。这几天，帮他打理衣饰仪容的几个宫女，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张有趣的小卡片。”
“他或许没有太注意保密……或者，干脆他就没把这事当做一回事……或者，他是有意让我们看到？”摇摇头，马塔十三世悠然道：“不过，看看现在的他，他就好像孩子一样……或许，是他根本没把这事当做一回事吧？”
耸耸肩膀，马塔十三世很灿烂的笑着：“这事情，太有趣了。威纶，他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他，一个编外的艾尔十一级会员，他针对一名‘真正’的艾尔会员下了手。”
“真正的艾尔会员？”萨利安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是啊，‘真正’的艾尔会员。萨利安，你明白我的意思。这小子，和威纶这种拥有一定名声和名望之后，主动向艾尔申请加入的‘编外’的，半公开的会员不同。”
“这小子，很可能是某位艾尔当中的大人物的门徒，一名真正的，核心圈的艾尔会员。”
马塔十三世喃喃道：“这样，很好。我们又多了一条，和他们打交道的渠道。而且，和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家伙们相比，这样的艾尔‘稚子’，更合乎我们的利益，不是么？”
萨利安咧了咧嘴：“所以，那些图纸……”
马塔十三世沉声道：“帝国科学院分析过那些图纸使用的纸张，材质非常独特，做工极其精良，质地、性能极其卓越，如今的梅德兰各国，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制造出这种水平的纸张。”
“他们怀疑，这是那些不可言的时代遗留下来的遗物……这些图纸，也属于某种意义上的禁忌之物。”
马塔十三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我们都知道，艾尔组织极其擅长盗掘古墓，挖掘遗址……这些图纸，很可能就来自于他们某一次的意外收获？”
“为什么是，我们？”萨利安皱着眉，喃喃道：“我们能够验证这些图纸，他们不可能做不到。如此价值巨大的图纸，真的是……仅仅因为乔要脱罪，所以就让我们得到了？”
马塔十三世再次沉默。
他皱着眉，眯着眼，双眼死死盯着被子里深褐色的酒液，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谁知道呢？在历史上，艾尔做过类似的事情，帮助一个国家强大，让另外一个国家消亡……或许，艾尔想要看到大陆局势发生动荡。”
摇摇头，马塔十三世淡然笑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这其实就是一次……美丽的意外，乔因为某些原因，从某些渠道得到了这些图纸，然后他其实并不懂得这些图纸的真正价值，所以他将这些图纸交了出来，准备用来脱罪。”
萨利安转过身，再次透过落地窗，看向了远处玩得不亦说乎，正一脸傻笑的乔。
“或许您说到点上了……我也觉得，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图纸意味着什么……其实，他只要给出其中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东西，就足以让他脱去一切罪名。”
萨利安缓缓笑道：“我们，是很意外的，占了一次大便宜？”
马塔十三世缓缓吐了一口气：“我们很幸运，萨利安。想想看，这些图纸如果不是落在你手上，而是……被其他人得到。”
萨利安头也不回地说道：“您放心好了，我会将那些图纸保存好的。我会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我会让帝国从中受益无穷，但是，那些图纸的所有权是我的，您同意么？”
马塔十三世皱起了眉头：“好吧，好吧，你就和你祖母一样，独占一切的欲望太强烈了。”
摇摇头，马塔十三世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就是你们海德拉堡家族的天性……萨利安，不要让任何‘外人’，有任何接触这些图纸的机会。所以，我会调一队新培养出的海德拉秘卫给你，从此，他们完全服从你的命令。”
萨利安眉头一挑，满面春风的转过身来，向马塔十三世轻轻的鞠躬行礼：“祖父，太感谢您了……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一定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呃，可不要忘记这小子的功劳。”
马塔十三世透过落地窗，直勾勾的盯着玩耍中的乔：“当然不会……这小子……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唔，保护好他，不要让任何人威胁到他，更不要让他脱离你的视线。”
“但是，也要注意，不要让他误以为你在监视他，不要让他误以为，你代表的皇室不信任他……这个度，你要把握好。”马塔十三世喃喃道：“如果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么，很好……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艾尔组织的确通过他来和我们接触，那么，更好。”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随后，梅林推门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淡然道：“殿下，鲁尔城煤炭冶金联合体，排名前十二位的执事家族的家主代表，联名求见……他们是秘密来访，他们要求对他们的行踪加以保密。”
马塔十三世和萨利安相视一笑。
大肥羊送上门来了。
某些人做了错误的决定，他们挑衅了帝国皇室的威严，他们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这些奸诈的、贪婪的商人，他们如果要付出代价……呵呵，看看吧，排名前十二位的执事家族的家主代表，而且是秘密来访，更要对他们的行踪保密！
这里面可以说道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
“那么，去见见他们吧。今年的新年，应该会很好过。”马塔十三世笑得很灿烂：“一大笔资金即将入库，说实在的，虽然这话铜臭味太重，但是能赚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一个小时后，梅林找到了在海德拉宫一条冰封的河道上，拿着饲料逗弄一群天鹅，被一群扑腾着大翅膀的天鹅追得满地乱跑的乔。
“乔阁下，路二层煤炭冶金联合体，排名前十二位的执事家族的家主代表们，联名求见……他们已经争取了马塔殿下和萨利安殿下的同意，他们愿意为他们之前做的不正确的事情，给予您足够的补偿。”
乔猛地停下了脚步。
几头凶悍的公天鹅‘昂昂’叫着，扑起来用坚硬的喙子朝着乔一通乱啄。
乔伸出手指，‘咚咚咚’的弹在这些公天鹅的脑袋上，硬生生将它们打晕过去。他看着梅林，好奇地问道：“补偿？什么补偿叫做足够的？”
梅林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萨利安殿下的意思是，您可以尽情的，按照您的意愿，向他们索赔……萨利安殿下说，相信无论您开出多高的价码，他们都会同意的。”
乔的眼睛，顿时一亮。

第三百二十三章 得理当然不饶人（2）
十一月十日。
海德拉宫，先贤殿。
这是一座占地极大，风格极其庄重、严肃的大殿。
这里的每一条走廊过道，每一间殿堂房间，以及最主要的正殿内，都挂满了巨幅的人物画像。他们，全都是德伦帝国历史上有数的大人物。
忠臣猛将，风流人物，乃至每一代皇帝，他们的画像都被精心的保存在这里。
尤其是最核心的正殿内，六幅高有近百尺的巨型人像油画巍然矗立。画像中，六名身披斑驳的古老甲胄，面容坚毅严肃的德伦帝国先代皇帝，就好像活人一样，深灰色的眸子冷厉的俯瞰着大殿。
德伦帝国数百年来，也仅有这六名先代皇帝做出了极大的功绩，这才被后世的皇帝，将他们的画像陈列在这正殿中。
外界天色昏暗，大殿内却灯火通明。
先贤殿正殿的中线上，一条猩猩红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大殿的尽头，直达那副德伦帝国开国大帝的画像正下方的王座前。
十二名身穿黑色大礼服，胸口挂着绶带和各色勋章，手指上佩戴着硕大的古董级宝石戒指，挥手间珠光宝气，尽显豪富气息的老人静静的，一字儿排开的站在大殿正中，面无表情的看着缓步走进来的乔。
先贤殿的大门在乔身后重重的关闭。
梅林将乔带到了这里，然后他留在了门外。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是乔如何从这些鲁尔城的超级容克家族身上割肉的事情。
这是非常私密的事情，梅林，以及海德拉宫的其他宫廷官员，乃至皇室成员们，都不会贸然插手这种贵族和贵族之间的私密勾当。
当然，会谈地点被放在了先贤殿，相信这些超级容克家族的代表们，他们也都明白皇室的态度——以帝国诸位先贤，为乔做见证。
“天气不错，先生们。”乔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一字儿排开的十二名老人面前：“听说，你们带来了你们身后家族的诚意？”
站在中间位置，领口别着一枚伯格曼家族家徽纹章的老人阴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公文，面无表情的递给了乔：“我们带来了我们的诚意……你看看，如果你满意，那么，签署我们拟订的正式文件，这上面的财富，就是你的了。”
乔接过公文，这只是一张薄薄的，普普通通的办公用纸。一尺多一点长，大概四分之三尺宽，上面用深灰色的花体字，书写了十几行。
鲁尔城大区的一栋古堡庄园，占地大概能有三百亩。
鲁尔城大区的一座红酒庄园，大概有一千亩葡萄田。
鲁尔城大区的一家洗煤工厂，每年产量大概千万吨。
这是里面最主要的三样东西。
古堡庄园，连同里面的所有古董家当在内，包括上百名仆役和侍女，连同三百亩土地一起转让，总价值大概是五百万金马克。
红酒庄园，其本身的土地，连带着一家小有名气的红酒作坊，以及两个地下红酒仓库，还有那些品质不错的，足足一千亩老葡萄藤，市值大概是三百万金马克上下，而每年酿造的红酒，大概能有一百万金马克的纯利产出。
从每年的利润产出和总资本的比例上来说，这座红酒庄园，算是不错的优良资产。对于梅德兰大陆的很多家庭来说，有这么一座红酒庄园，那真是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而且还能过得非常的滋润、优渥。
至于那一家洗煤工厂，只是对运输来的粗煤进行精选，对粗煤块进行分级，去除里面的杂质等等，属于最低级的原材料粗加工行当。
洗煤工厂的来料加工，被上游煤矿掐着脖子，同时它的产品销售，更受下游的煤炭用户影响极大。一旦煤矿停止供煤，煤炭用户不从你这里采购精选的块煤，这家每年产量在千万吨以上，大概能有两三百万金马克毛利的洗煤工厂，立刻面临绝境。
所以，这是一块看起来很不错的‘大肥肉’！
至于其他的十几件东西……呃，无非是一些纯血的战马啊，几架很有历史价值的古董马车啊，几块古董怀表啊，以及在鲁尔城大区周边的行省里的，几处不错的别墅、公寓等不动产啊。
仅此而已。
乔抖了抖手上薄薄的纸片，斜着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十二名老人：“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伯格曼家族的代表，那名神色阴鸷的老人冷哼了一声：“乔&#183;容&#183;威图……你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不是么？这些赔偿，还不够么？做人，不要贪心！”
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对我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以及心理伤害……你们栽赃我，陷害我，我在绝望之下，为了洗刷我的罪名，我付出了多大代价，你们知道么？”
“就更不要说，你们肆意妄为的闯入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肆无忌惮的栽赃我的时候，你们的人，杀死杀伤了我这么多英勇、忠诚的下属。”
“我的下属死伤了数百人，你们给出的这点东西，就连他们的抚恤金都不够。”
乔阴沉着脸，将手中薄薄的公文丢下了地上，然后一口吐沫吐了上去，再狠狠的踏上了一脚。他用力的转动了一下脚掌，厚厚的粗纹靴子底将纸片磨得稀烂，一口吐沫就全抹在了崭新的猩猩红大地毯上。
先贤殿正殿的夹墙里，透过设计精妙的观察口，屏住呼吸观察大殿内动静的马塔十三世和萨利安的脸蛋同时抽了抽。
该死的小混蛋……德伦帝国建国数百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先贤殿的正殿里吐吐沫！
萨利安用力的捏了捏拳头，他突然觉得有点手痒痒。
伯格曼看着被踩得稀烂的纸片，没吭声。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面无表情的递给了乔……看到乔接过了这一次‘足足有两张纸’的文件，伯格曼缓缓说道：“这一次，你应该满足了吧？”
乔翻了翻两张纸，迅速阅读了一遍。
不错，这次略微有点意思了，两张薄薄的纸片上记载的产业，总资产数量和每年的收益，大概是之前那张薄纸头的三倍左右。
乔吹了一声口哨，微微低下头，逐个的盯着面前的十二位老人看了过去。
然后他摇摇头，双手一拍，将两张薄纸片拍成了粉碎：“如果不是梅林老先生对我说，你们是鲁尔城最有钱有势的十二位执事家族的代表，我还以为，你们是从哪个乡下地方冒出来的乡巴佬。”
“你们，打发叫花子呢？”乔双手一挥，碎纸片洒得漫天都是：“你们，打发叫花子呢？呵呵，看样子，你们并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那么……”
耸耸肩膀，乔转身就走。
十二名老人的脸同时抽了抽，一名站在最边缘的老人身体一晃，他带起一缕清风，迅速挡在了乔的面前，伸手朝着乔的肚子按了过去：“乔&#183;容&#183;威图，你最好和我们……”
老人轻轻的出手，只是想要挡住乔。
他的手掌，刚刚碰到乔的衣衫，就听一声闷响，乔身上的衣衫炸得粉碎，袒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肉。乔‘嗷’的一声惨嚎，‘咚’的一声重重的栽倒在地。
他本身就体重极重，加上他用力的往地上压了一下，就听巨响声中，整个先贤殿都微微的晃悠了一下……地面上，原本完整的猩猩红大地毯被砸开了一个人形的破洞，乔的整个身体，都深深的陷入了水磨的花岗岩石砖里。
“救命啊……杀人灭口啊！”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的乔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救命啊，他们要杀了我，他们……要……”
乔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伸手往自己的嘴角摸了摸，发现手掌上只有几点口水沫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颜色。
乔的脸一黑，他举起右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嘭’！
巨响声中，先贤殿再次颤抖了一下，乔身体下方大片地砖碎裂，蜘蛛网一般的裂痕向远处延伸出了近百尺远。
乔张开嘴，一口老血喷起来足足有三尺多高。
他的脑袋从左到右轻轻一甩，鲜血就很匀称的，在他身上甩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红扑扑的血水顺着白花花的皮肉向下流淌，红白对比异常分明，充满了一种凄厉、惨绝的美感。
出手挡住乔的老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口吐血的乔。
他只是，他只是，轻轻的推了乔一把！
他发誓，他敢用自己家族历代先祖的灵魂发誓，他刚刚用的力气，大概可以打死三五只肥壮的苍蝇，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他用的力气，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老鼠都打不死，更不要说，是身高七尺好几寸，体重数百磅的乔！
‘轰’的一声，先贤殿的殿门被重重推开，梅林带着大群宫廷骑士涌了进来。
“诸位先生，你们想要干什么？”梅林声色俱厉的怒声咆哮：“在神圣威严的海德拉宫，在历代先皇的圣像前，你们……你们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梅林阴沉着脸，右手一挥，就要下令将十二个老人就地逮捕。
伯格曼家族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他缓缓说道：“梅林阁下，让我们继续商谈吧……嗯，乔&#183;容&#183;威图，现在，让我们正式的，好好的，认真的，谈一谈。”
“这一次，我们保证，我们会拿出真正的诚意……也请您……拿出您的诚意！”
乔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抽了几下后，乔发出‘咯咯’一声怪响，然后身体骤然僵硬，真个是活灵活现的昏厥了过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得理当然不饶人（3）
梅林震怒。
宫廷骑士们个个面色狰狞。
这里是先贤殿，是海德拉宫除了帝国皇帝的寝宫外，最庄严、最重要的殿堂，是德伦帝国的精神象征之所在。
乔身穿帝国警察制服，他的领口还别着皇家海德拉徽章！
他是皇室的宠臣，他身上笼罩着皇家的光环，他却在先贤殿……被人‘悍然打晕’！
能够进入海德拉宫，成为宫廷骑士的这群人，他们无不出身积年的条顿军事贵族家族，是帝国皇室最忠诚的拥趸，是帝国皇室最虔诚的爪牙。
他们对于皇室的荣誉，看得比自己的生死更重！
如今先贤殿的某处墙壁上，某一幅大幅的人像油画，或许就是他们的某一代先祖！
可想而知，这些宫廷骑士对这十二名老人的态度，会是怎样。
‘铿锵’声中，有宫廷骑士拔出了佩剑。
伯格曼家族的老人叹了一口气，他举起了双手：“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做出最诚挚的赔偿和道歉……乔，一百万金马克。”
乔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三百万！”老人大吼。
乔躺在地上丝毫不动。
“五百万！”老人急怒。
乔依旧躺在地上不动。
“一千万！”老人的声音中，隐隐带上了一丝狰狞。
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老人，低声幽幽地说道：“还有，我的衣衫！”
“一千零……”老人大呼。
乔立刻闭上了眼睛。
“一千一百万金马克！”老人立刻改了语气，无奈的呻吟了一声。
乔于是，睁开了眼睛，一骨碌的站了起来。他用力的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扭了扭腰身，然后发出了‘咔嚓嚓’一连串的骨节摩擦声。
红光满面的乔从挂在胸口的衣服碎片里，掏出了一个合金制成的小小支票夹，冲着伯格曼家族的老人伸出了肥厚犹如熊掌，白里透红、细腻润泽犹如宝珠，显得无比健康的右手。
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其他十一名老人复杂的目光中，老人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个硕大的钱包，他咬着牙，从中取出了一张色泽呈深青铜色，镶嵌着一指宽大金边的不记名旅行支票。
这是一张一千万面额的支票。
老人又掏出了一张色泽相近，只是边缘的大金边略窄一些的旅行支票。
这是一张一百万面额的支票。
将两张支票并在一起，老人将其捏在指尖，咬着牙，缓缓的放在了乔的手掌中。
乔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右手，认真的审视了一番手掌中的支票。纸张，油墨，复杂的防伪花纹，以及上面的帝国皇家银行行长和几位重要理事的亲笔签名等等。
再加上，拉普拉希在脑海中快活的欢呼声：“没错，不用看了，亲爱的绯红，这两张支票货真价实……”
于是，乔十成十的笃定，这支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满意的叹了一口气，乔回头看了看刚刚伸出一掌，轻轻‘摸了他一把’的老人：“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这教育我们，暴力是完全不可取的……贵族，就要有贵族的模样，暴力……只会制造不必要的经济代价。”
那老人干笑了一声。
十二名老人同时干笑了一声。
他们本来以为，这次面见乔，会是一次比较轻松的任务——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一致的认定，为了平息皇室的怒火，他们可以付出足够巨大的代价；但是乔嘛，这种嫩头小子，他们可以轻松的将其玩弄于掌心之上。
可是……谁能想到，来自图伦港那乡下地方的小乡巴佬，居然比帝国皇室的那群老狐狸还要无耻……还要贪婪？
伯格曼家族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和其他十一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样子，不能小觑了乔，要把他正儿八经的当做一个‘合格’的‘重要人物’来对待了。
尽快的平息这次的事情。
尽快的平息一切的风波。
翻过这一页后，大家有什么恩怨，大家未来再计较！
所谓山水有相逢，以鲁尔城的超级容克们的财势和人脉，迟早有报复回来的机会。
对于贵族，尤其是顶级大贵族来说，吃亏是难免的……为了一段仇怨，耗费数年、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去报复，去绵绵不断的报复，这是常有的事情！
冰海王国和高卢共和国之间，都能爆发三次持续时间长达百年以上的‘百年战争’。
一时的利益得失，算得了什么？
“哈里&#183;容&#183;伯格曼。”伯格曼家族的老人很严肃的向乔微微欠身，正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十一名老人，也僵硬着脸，逐个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这一刻，他们才正儿八经的将乔当做了正式的谈判对象，准备和他开始最正经的利益交换。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想要随便撒点金币，就把乔给应付过去。
乔抖了抖手中的支票，将其小心的塞进了支票夹，然后重新塞回了胸前的衣服碎片中。
“梅林阁下，能劳烦您，帮我拿一件随便应付一下的外套么？谢谢您！”乔很有礼的向梅林笑了笑，微微欠了欠身。
梅林深深的看了一眼哈里老头儿一行，缓缓点了点头，轻轻一挥手，带着一群宫廷骑士大步走出了大殿，然后轻轻的合上了殿门。
走出殿门的一瞬间，梅林不由得无声的笑了起来。
惫懒奸猾的小家伙，使用的手段让人哭笑不得，但是很有效……有效就好，能够从这些奸诈、贪婪的超级容克身上砍一块肉下来，那就是好事！
呵呵，年轻人嘛，就算偶尔采用一点无耻的手段，也是可以原谅的。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看看当年的马塔十三世，看看当年的费迪南和现在的费迪南，再看看二十年前的萨利安……噢，乔今天的表现不错，这么轻松的就敲诈了这么一笔巨款！
梅林甚至都有点羡慕乔了，如果吐两口血就能换来一千一百万金马克……
轻轻的摇了摇头，梅林将心头瞬间冒出来的古怪念头压了下去。在那一瞬间，梅林都有点想向乔学习，去碰瓷这些财大气粗的超级容克了。
以他的身份，他如果吐两口血，应该能敲诈出十倍以上的巨款吧？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真正的认真的诚挚的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乔背着手，虽然他身上的衣衫被自己放出的骑士之力炸得稀烂，但是此刻身躯庞大的他，却莫名拥有了一股浓郁的‘上位者’的威严。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越发深邃，就好像两颗小小的黑洞。
在黑洞的核心处，两点绯红色的幽光闪烁，那仿佛来自非人间的异时空的绯红色幽光，让哈里等十二个老头下意识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竟然不敢直视乔的双眼。
“您，请说。”哈里老头儿艰难的咕哝着。
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小胖子，是一个奸猾、贪婪、狠毒、无耻的小胖子。皇室的那些老狐狸还是要脸的，但是乔是完全不要脸的。
这一刀……他们挨定了。
“我们无冤无仇。”乔背着手，很认真的盯着哈里老头儿一行：“但是你们，莫名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贝尔和威纶大法官，没有你们想想的坚强，他们前几天，已经先后吐露了口供……还有一个叫做什么什么，神匠戈尔贡的老家伙，他作为污点证人，也出面证明了你们伪造耳语森林俱乐部的赃物，栽赃陷害我的事情。”
“我，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年轻人，你们下如此毒手。”
“你们想要弄死我……然后，连带着我身后的家族，你们也想一并弄死，进而吞并威图家族在图伦港的利益，顺势吞并图伦港的庞大利益。”
“贪婪，你们无比的贪婪。”
“狠毒，你们无比的狠毒。”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她的荣光照耀之下，一切邪恶的阴谋都注定失败。”乔很认真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威纶大法官是发了什么疯，他监守自盗，他将那些赃物……藏在自己情人的地下室里。”
“虽然他在喊冤，说那些赃物和他无关。但是事实如此，那些赃物，就是在他的情人的地下室内找到的。他是否是被冤枉的，或许他是被真的冤枉了，那都是另外一件事情，和我无关……起码这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你们，用如此狠毒、无耻、下流、肮脏的手段，陷害一个清白的、无辜的、对人世充满美好憧憬、对帝国有着一点点微不足道功劳和贡献的，‘善良’、‘淳朴’的年轻人！”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如果没有，你们的良心，就不痛么？”
“你们给我带来了巨大的，身体上、精神上、名誉上的损害……你们更是让我的下属，那些忠诚、勇敢、热血、坚毅，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伤亡惨重。”
“其实按照我的本心，我想要你们所有掺合了这件事情的容克们，死全家！”
“这是嘉西嘉那边的规矩……敌人，就应该死全家。”
“但是，尊敬的萨利安殿下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根深蒂固，你们，财大气粗，你们，权重势大，你们，影响宽广……”
“所以，你们只可能付出一点代价……那么，我完全遵从萨利安殿下的意志，我乐于接受你们的代价，以此了结我们之前的一切纠葛。”
乔连续打着响指，右手食指、大拇指剧烈的摩擦着，发出‘嘭嘭嘭’沉闷如小口径野战炮轰鸣的巨响：“足够的代价，亲爱的老家伙们，拿出你们的诚意，或者……”
乔的脸色变得如恶鬼一样阴狠。
“或者，我打死你们所有人，然后将自己打成重伤……把事情尽可能的，闹大！”
“我现在是帝国皇室最宠幸的臣子，我有足够的资本交横跋扈，肆意妄为一把。”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家族的壮大
在贵族们眼里，小流氓这类生物，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问题在于，如果这个小流氓，他自身也是贵族的一份子，而他身后又站着一群被激怒的皇族时……事情就很棘手了。
尤其是，把柄确凿，罪证清晰。
哈里老头儿，还有其他十一个老头，终于结束了无益的试探，开始认真的对待乔和他身后的威图家族。
哈里老头儿解开外套，从贴胸的暗袋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卷宗。
这卷宗里面，记载了鲁尔城以及鲁尔城大区的有名的优质资源。这里面，有百分之二十的优质资源，属于地位最高的十二执事家族；其他的百分之八十，则属于参与了这次针对乔的栽赃嫁祸的超级容克们。
破财免灾，容克们比谁都更懂这个道理。
尤其是，自己不占理的时候。
“尽情的挑选吧……这里面的所有一切，都可以作为您的补偿。”哈里面无表情的将一寸厚的卷宗递给了乔：“但是，希望您能弄清一件事情，那就是威图家族自身的消化能力，究竟有多少。”
乔接过卷宗，瞪大眼睛看着哈里。
哈里的这一番话，可以视为最善意的提醒，也可以视为最恶意的威胁。
这卷宗中记载的资源，足以让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摇身成为鲁尔城大区最强大的超级家族，数十个超级容克联手给出的赔偿名录，里面的内容可以吓死人。
但是，威图家族作为发源于图伦港的‘乡巴佬’家族，家族的爵位甚至还不到伯爵阶衔……这样的家族，根基太薄弱，这卷宗中的东西，就算给了威图家族，他们也消化不了。
这个卷宗上记载的资源，不仅仅意味着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更代表了为这份财富效力的，数以百万计的煤炭工人、钢铁工人、锻造工人、制作工人……甚至是数以百万计的采棉花的女工、纺织女工、漂染女工等等……
在这些工人身后，还有数量更庞大的家属团体。
这份卷宗上的资源，足以影响数以千万计的，原本生活优渥的帝国子民的衣食住行。
在梅德兰大陆，一些附庸级别的小公国，他们的总人口，或许也就千多万人、数百万人，甚至有些微型的公国，他们的总人口大概只有数十万人。
根基薄弱的威图家族，能否找到足够的、可信任的、有能力的人，来管理这些产业，都是一个值得商酌的大问题。
哈里冰冷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是赔偿，同时又是超级容克们，对乔和他身后的威图家族的一次疯狂的嘲笑，甚至想得更恶意一些，这是超级容克们，对威图家族反手又挖了一个大坑。
足以坑死整个威图家族的天坑。
一旦乔贪婪过甚，一口吞掉了这个卷宗上的所有产业，而他和威图家族一旦没能及时的料理好这些产业的生产管理，没能照顾好那些相关工人和家属的生活……呵呵，一场巨大的麻烦甚至是震荡就等着威图家族呢。
到时候，陷入大漩涡的威图家族，搞不好还要找这些超级容克们求援。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又有机会从威图家族身上撕扯几块肉下来了？
既然不能一口将威图家族和图伦港吞下去，那么，就下长线，耐心的钓鱼吧。只要威图家上了钩，先将他们的家族势力渗入图伦港，让他们慢悠悠的给威图家族和图伦港放血，最终他们依旧能够掌控整个图伦港。
为了一笔能够带来天文数字巨额财富的‘投资’，超级容克们，可以耐心的等待三年、五年、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为了实现最终的目的，他们不惜成本。
一如在耳语森林俱乐部，他们伪造的那些赃物，市值二十几亿金马克的巨额财富，他们不也在短短一天中就给凑了出来么？
放长线、钓大鱼，不惜投入巨大的肥饵，这种事情，对超级容克们来说，算得了什么？
先贤殿的夹墙内，马塔十三世和萨利安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乔，静静的期待着他的表现——如果乔能够睿智的，只从卷宗中挑选几处最肥美的，威图家族有能力吞下去的补偿，那么他们也会对乔高看一眼。
一个知进退，不被眼前的巨大利益迷惑的臣子，才是值得重用的臣子啊。
甚至，乔如果提出，将这卷宗上的产业全部兑换成现金……这也是很不错的、很明智的表现。接收这些产业，是有巨大的风险的。
但是现金……呵呵，金灿灿的金马克能有什么风险？
人人都爱金马克！
乔轻轻的拍打着手中厚厚的卷宗，然后他笑着向期待莫名的哈里老头儿点了点头，张开双臂，热情洋溢的，犹如一头大狗熊拥抱一只小兔子一样，用力的将哈里老头儿抱入怀中。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们的诚意……那么，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乔诚挚的冲着目瞪口呆的哈里老头儿一行人说道：“我相信你们这一次，一定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所以，不用看了……唔，放心吧，我不会再追究贝尔先生的罪责，包括威纶大法官，还有给他们跑腿的那些倒霉的警察。”
“我的下属的抚恤金，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会给他们最优厚的补贴。”
“嗯，事情过去了，麻烦结束了，漫天的乌云都散开了……呵呵，这卷宗里记载的产业，完美的解决了威图家族和各位所属的家族之间的一切麻烦。”
“按照贵族之间的潜规则，我懂的那种潜规则……你们给出了足够的赔偿，那么，我自然不会再有任何追究……我对伟大的穆和仁慈的穆忒丝忒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对贝尔先生、威纶大法官，以及他们的狗腿子警察们有任何的行动。”
乔轻轻的敲了敲手中的卷宗：“没什么好看的，直接签署正式的转移产权的文件吧……我相信，你们也一定准备好了，不是么？”
哈里肃然看着乔：“你确定？”
乔很认真的点着头：“我确定。”
十二个老头儿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过了大概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哈里老头儿身边的一名老人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拍了拍手掌。
先贤殿的大门开启，梅林带着一群帝都最知名、最有权威的公证人和律师走了进来。
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一刻钟后，乔手中那个卷宗上记载的所有产业，都已经合情合理合法的，成为了乔身后的威图家族私产的一部分。
哈里老头儿他们没有做任何逗留，他们办完了一切法律手续后，就带着人离开了海德拉宫。
萨利安适时的出现，他背着手，阴沉着脸走到了乔的面前。
他指着乔依旧握在手中的卷宗，沉声道：“乔，为什么要全盘接受他们‘主动给出’的补偿？我让梅林对你说，让你随意的提出任何的补偿，但是我并不是说，你全盘接受他们‘主动给出’的东西。”
“一切过于美好的东西，里面往往隐藏着陷阱。”萨利安痛心疾首的训斥道：“你应该懂得取舍……你应该明白，他们‘主动’给出的这些东西，或许，就是一个让你和威图家族，未来陷入巨大的麻烦的陷阱！”
乔轻轻拍打着手中的卷宗，他悠悠的看着萨利安：“殿下，我这次给出的那些图纸，功勋很大吧？”
萨利安呆了呆，然后点了点头：“功勋巨大，而且你是清白的，所以，确切的说，是皇室、是帝国，占了你的便宜！”
“那么，这些图纸换来的功勋，大概一半的功勋，分配给威图家族和家族里的个人的话，能有多少？”乔向着萨利安挑了挑眉头。
萨利安的脸耷拉了下来，他没好气的看着乔：“贵族院的执事们正在计算……但是按照我个人的意见，如果是一半的功勋……一半的功勋，多古怪的问题……那么，我大概的……大概的估算一下……如果，一半功勋的话……威图家族的中名，可以更迭为‘冯’，你的父亲，帝国侯爵，你和你的哥哥，帝国伯爵……”
萨利安的面皮有点发红，他的声音很低沉的解释道：“乔，因为你给出的是图纸，很多东西需要验证测定，虽然我相信你，但是……这有一个过程，图纸这东西，和实际的杀敌数量、占领领地之类的功勋还不同……”
“当然，在其他的功勋荣誉上，绝对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族……这一点，请你……”萨利安极力的想要解释一些什么。
“啊，足够了，从爵位上来说，足够了。”乔快活的吹了一声口哨：“一半功勋，能够换来这些的话，足够了，哈里老头儿说得对，威图家族根基太薄，我们不能奢望一步登天，总要给我们一点后续进步的余地。”
乔得意洋洋的将卷宗拍在了萨利安的胸膛上：“那么，尊敬的殿下，用剩下的一半功勋，以及皇室赐予我的一部分金马克现金，换取皇室参股这份卷宗上的所有产业吧。”
“皇室挑选精英能手，接管这些产业，皇室占五成股份。”
“威图家族占四成，戈尔金、蒂法、我、薇玛，平分剩下的一成……哈哈，这是我给哥哥姐姐和妹妹们的零花钱。”乔得意洋洋的看着萨利安：“公平合理，而且，威图家只管监督和分红……您觉得呢？”
原本阴沉着脸的萨利安，还有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梅林，两人眼睛骤然一亮。
乔不是贪婪，而是早就有了打算！
用一半的功勋换取帝国皇室参股这些产业，将超级容克们给出的巨额财富一口吞得干干净净……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么？
起码，在哈里老头儿他们让乔选择那一瞬间，这是最好的决断！
萨利安和梅林不由得缓缓点头，他们好似看到了，一个庞然家族正在快速的崛起。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戈尔金的震惊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德伦帝国西北，兰茵走廊中段，苍狼公国战略要地狼牙堡。
从南到北，相隔两三里地，一字儿排开的三座六芒星棱堡，巨石砌成的城墙，已经坍塌无数。黑色的烟柱在狂风的吹卷下，盘旋着升上天空，将低空灰扑扑的彤云染上了一层黑边。
棱堡外的土地上，木桩、铁丝网乱杂杂的倒了一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身穿灰白色羊皮袄子，手持旧式火绳枪的苍狼公国士兵，起码有近两万人横尸当场。
高空中，几只苍狼公国将领豢养的猎鹰浓云中盘旋，不时发出悲戚的尖啼。
棱堡坍塌的城墙上，苍狼公国的旗帜被打得稀烂，犹如垃圾一样软塌塌的挂在残破的砖瓦上。
棱堡内，大群大群丢盔弃甲的苍狼公国士兵跪在地上，惊恐莫名的看着四周全副武装，叼着烟卷，大声的谈笑风生的德伦帝国军士兵。
寒风呼啸而来，三座棱堡内，到处都是呻吟声、哭喊声。
一队一队的帝国军士兵在棱堡中穿梭着，他们打开一间间库房的大门，欢天喜地的清点着库房里的物资。
身高将近七尺，高高瘦瘦，身上肌肉犹如钢条一样一根根凸起，肌肉棱角分明犹如刀劈斧剁，显得异常精壮、彪悍的戈尔金坐在一段坍塌了小半的城墙上，袒露着上身，龇牙咧嘴的俯瞰着棱堡内的动静。
两名医护兵正忙碌着给戈尔金处理身上的伤口。
戈尔金的左肩上，有一处洞穿的剑伤；他的胸口挨了一刀，伤口深入胸大肌足足有一寸多；他的右腹部位，还镶嵌着一柄短小的弯刀，鲜血正顺着刃口的细小血槽不断的向外流淌。
一名义务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阵弯刀所在的位置，然后咬咬牙，握住刀柄狠狠向外一拔。
‘嗤’！
一道血水喷出。
戈尔金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用力绷紧了腹部肌肉，两寸宽的刀口肌肉收缩，硬生生锁死了附近的血管，血流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义务兵急忙用药物处理了一下伤口，将涂满了止血药粉的绷带死死缠在了戈尔金身上。
“妈的……真不要脸，两个五阶对付我一个小小的中校……”戈尔金痛得破口大骂：“要不是我还有几手保命的手艺……嘶……”
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上，深灰色的制服成了主色调。
大群大群的帝国军士兵在战场上翻找着，他们收集战死的同僚尸体，救治受伤倒地的同伴。他们更是将被杀死的苍狼公国士兵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稍后只要泼上火油，只要一把火，就能将这些尸体收拾得干干净净。
破了狼牙堡，再向西边就是一片坦途，苍狼公国的腹地要害，就彻底暴露在帝国军的爪牙前。
两名军法官带着一群宪兵找了上来，军法官手中拿着深灰色封皮的军功本，详细的向戈尔金询问他刚才临阵击杀两名五阶苍狼骑士的经过。
记录完成，戈尔金审阅了一下军法官的记录，手指沾了沾印泥，在军功本上重重的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苍狼骑士，苍狼公国的绝对精锐，其在苍狼公国的地位堪比德伦帝国的海德拉秘卫。临阵斩杀两名苍狼骑士，这是一笔极大的军功。
加上戈尔金下辖的军队，在攻破狼牙堡的战斗过程中，属于前三个破城的队伍之一，这又是一份极厚的军功。
“啧，我距离上校，也差不离了吧？”戈尔金扳动手指，在心里计算了一阵，然后乐滋滋的笑了起来：“嘿，嘿嘿，二十五岁的上校……嘶，战争真是个好东西。”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戈尔金大声的发号施令，他下辖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汇聚了过来，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东面数里外的大营方向行去。
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士兵们喘着粗气，和后方赶来轮替的，制服洗刷得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的士兵们交错而过。
士兵们相互打着招呼，相互鼓劲打气，相互抛掷着烟卷和小酒壶。
刚刚鏖战了一场的士兵们返回了大营，有热水澡和一顿丰盛的大餐等着他们；而轮换的士兵们则是越过三座棱堡，朝着西边二十里外的一座有数十万居民的城镇开进。
德伦帝国的军队，就好像一座精密的战争机器，有序的循着特定的方式运转着，持续带给苍狼公国庞大的压力。
‘咻’！
尖锐的蒸汽喷射声从空中传来，三条飞艇长达千尺的庞大身躯撞碎了高空乌云，缓缓的向着营地的方向落了下来。
距离地面还有数百尺，一道人影从正中飞艇的吊舱下一跃而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落向了这处大营指挥部的方向。
戈尔金刚刚用热水擦了擦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制服，正准备享用美餐，一名指挥部的上校副官就赶了过来，一脸不爽的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头：“嘿，戈尔金，你这个该死的富家少爷……拜托你，以后从家里捎好东西过来，能低调点么？”
“混蛋，那些好货色，看得我都流口水了……将军们说了，未来三天，他们会来你这里蹭晚餐！”块头壮硕的上校很不爽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用力的揉了揉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大鼻头。
戈尔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啊，该死，我最近没往家里写信……有人给我捎东西过来了？”
一头雾水的戈尔金跟着上校来到了指挥部一侧的辎重营，见到了刚刚从飞艇上卸下来的，小山一般的一堆货物。
顶级的朗姆酒，顶级的奶酪，顶级的咖啡，顶级的茶叶，顶级的散装烟草，顶级的成品雪茄，甚至有顶级的方糖……还有用上好的黑皮猪肉灌制的香肠，加了大量香料腌制的熏肉、熏鱼、熏鸭、熏鹅……
送来的物资是如此的丰富，甚至足够上千人好几个月使用。
一群戈尔金的同僚军官已经闻风而动，聚集在了这里，一个个双眼发绿的看着那些橡木酒桶、雪松木的雪茄烟箱。
“戈尔金，奇怪，这些东西，是从帝都发来的……”一名辎重营的上校吞了口吐沫。
“难道，你写的十四行诗，在帝都打动了某位贵族夫人？”一名青年中校嬉皮笑脸的看着戈尔金。
“噢……亲爱的戈尔金……上次你的信我已经收到，想想你在天寒地冻的兰茵走廊作战……我特意给你怂了一点小礼物。”又一名青年少校怪声怪气的，学着女人的嗓音矫揉做作的大声嚷嚷。
一群年轻的军官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戈尔金笑骂了一通，然后接过了一名宪兵军官递过来的，随着这些物资一并送来的信函。
信封已经被开启，显然宪兵们，甚至还有军中的情报官们，已经审查过了信件的内容。
戈尔金打开了信封，一片凌乱的，犹如鸡爪子刨挠出来的难看字迹，就这么野蛮的撞入了他的视线。
戈尔金目瞪口呆的看着信，他抬起头来，喃喃道：“乔，你这小子，你打劫了帝国皇家银行么？就你那点零花钱，还有你平日里吝啬的性子，你怎么会，给我送来这么多好东西？”
“啊，你一定是故意来气我的……混蛋……你怎么弄到这么多好东西的？”
“见鬼，你怎么从图伦港跑去了帝都？黑森和莉雅，怎么放心让你离开图伦港？”戈尔金很有点头昏目眩的看着信。
写这封信的时候，乔还没有开辟精神海……他那时候的脑子，依旧混乱，智商依旧不高。他在信中书写的内容，也是夹七夹八的，掺杂了各种嬉笑怒骂、插科打诨的不正经的内容。
以至于，戈尔金根本无法通过这封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反正，乔突然爆发了，然后，突然想起了可怜的在兰茵走廊作战的哥哥，然后就很冲动的，采购了一大批奢侈品级别的物资，花费了巨大的运输成本，通过军队的快速运输渠道，从帝都搭乘飞艇一路送来了这里。
“臭小子！”戈尔金笑呵呵的，又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好几年没见了……你到底跑去帝都做什么？”
高空中，再次传来了尖锐的蒸汽喷射声。
一条长度只有五十多尺，外形纤细、线条流畅的微型飞艇从高空快速的降落。
戈尔金和身边的军官们，同时抬头凝视这条微型飞艇——这种款式的飞艇，在帝国军中专门用来传递重要文件，传递重要情报。
微型飞艇的速度，是之前那三条巨型运输飞艇的数倍。
只是，一般来说，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根本不会出动这种特型飞艇。
没过多久，一名宫廷书记官带着几名宫廷骑士，在戈尔金所属部队的一名中将的陪伴下，一脸庄肃的来到了戈尔金的面前。
“戈尔金&#183;容&#183;威图？”宫廷书记官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脸茫然的戈尔金，肃然将一份缠绕着深灰色缎带的卷轴递给了他：“这是皇家宫廷事务总管大臣梅林阁下亲自颁发的邀请函，邀请您出席今年在海德拉宫举办的宫廷晚宴，即您的授爵典礼。”
戈尔金下意识的张大了嘴：“我？授爵？您，是不是弄错了？”
一旁的军官们全都屏住了呼吸，呆呆的看着那脸色严肃的宫廷书记官。
“不，当然不会有错。”宫廷书记官露出了一丝和煦的微笑：“请您做好一切准备……您将被授予帝国伯爵之爵，同时，您将得到和您的爵位、功勋相匹配的勋章！”
戈尔金，傻在了当场。

第三百二十七章 接任者
同为十一月十一日。
图伦港阳光灿烂，气温甚至有点燥热，城里城外百花盛开，应季的各色瓜果长势极好。
图伦港的三号新码头上，无数衣饰华丽的绅士、妇人、少爷、小姐们云集于此，他们每个人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手持纯金打造、或大或小的金橡圣章。
空中，两个图伦港某个七人委员会家族名下的工场仿制，长度有将近两百尺的圆球飞艇悬浮在离地千尺的空中，通过手指粗细的钢丝绳和地面相连。
两个圆球状飞艇之间，挂着一条细细的钢丝，一面长宽数百尺的巨大白色丝绸旗帜迎风飘动，白旗的正中，是用金粉描绘的，一枚高近五百尺的金橡树圣像。
在这金橡树圣像的下方，是一行同样金灿灿的，据说是‘穆’化身凡人游历梅德兰大陆时，向身处黑暗蒙昧年代的凡人们传道时讲过的‘圣言’——
‘恭敬者，赐予尔等怜悯；不信者，赐予尔等毁灭’！
三号新码头一侧，和那些衣冠华丽的大人物们相对的，是整整八百名身穿白色神袍，上半身穿戴着淡金色甲胄，手持银杆金头十二尺长戟枪的教会骑士。
这些教会骑士一个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他们整整齐齐的列队站立在那里，吸引了码头上无数少女、少妇火辣辣的目光。
罗伦大主教阴沉着脸，站在教会骑士们队列的正前方。
好些图伦港的头面人物笑呵呵的凑上来，想要和罗伦大主教套个近乎，但是看到他黑漆漆的面皮，这些人也都悻悻然的，很识趣的调头离开。
身形魁梧的朗基努斯背着巨剑，同样脸色阴郁的站在罗伦大主教的身后。
他目光惆怅的，在码头上的少女、少妇们当中梭巡着。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庞，那些美丽、俏丽的面庞的主人，曾经在圣希尔德大教堂的忏悔室内，向他单独或者两三人、三五人一起的，做过最深层次的忏悔。
美妙的忏悔仪式啊！
尤其是，每次朗基努斯汗流浃背的完成了忏悔仪式后，这些美丽的小姐、夫人们，她们总会很慷慨的向大教堂捐献一笔笔善款。
那些款子，按照大教堂的潜规则，有三成会成为他朗基努斯的私人储蓄。
这些年来，朗基努斯积攒下来的私房钱，也有了数百万金马克之多……虽然，作为一个虔诚的神职人员，金马克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但是看到自己在德伦帝国皇家银行的秘密户头上的数字在不断增加，朗基努斯还是蛮开心的。
可是，这种美妙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被朗基努斯当做父亲看待的罗伦大主教，就要返回达钵岴，从德伦帝国的南部教区大主教，晋升为达钵岴苦修院的首席大主教。
朗基努斯特意向自己的心腹下属打探过，达钵岴的苦修院，那是一个怎么说呢……在达钵岴享有盛誉，地位尊崇，但是基本上没人愿意去的核心机构。
据说，那里守护着达钵岴的最高机密。
据说，那里藏匿着神灵们的最大秘密。
据说，那里隐藏了达钵岴的最强战力。
据说……呃，现在苦修院的地下，还封印了传说中的邪灵、恶魔，甚至有传说中的神……他们就活生生的，生活在苦修院的地下空间中。
但是，苦修院没有忏悔室。
苦修院没有锦衣玉食。
相反，那里的苦修士们，他们每天只能享用固定配额的三杯山泉水，三块黑面包，三片青菜叶……每年只有穆和穆忒丝忒的生辰时，他们才能享用一杯骚气冲天的山羊奶！
朗基努斯颓丧的低下头，他不想去达钵岴，他不想进苦修院。
但是，一切无法挽回……
远处的新炮台上，响起了礼炮声，大白天的，一支支烟花窜上了高空，爆发出了炫目的光焰。两座新炮台上，有身穿华服的礼仪兵举起了长短号，吹响了欢快的迎宾曲。
十二条嘉西嘉岛分舰队的战列舰慢吞吞的，呈双列驶入了图伦港内海区。
在嘉西嘉岛分舰队的后方，是六条通体刷了淡金色油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华美战舰。这些战舰通体金色，就连船帆都是用淡金色的丝线织成，在船方正中，则是用金箔拼出了巨大的金橡圣像。
在这六条金色巨舰的后方，十几条圣希亚王国的护航舰船降下船帆，慢吞吞的更了上来。
这些护航舰船的船头臼炮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同样以礼炮向图伦港两座新炮台上的礼炮致敬回礼。
六条金色巨舰的船头上，一群身穿血色神袍，神色冷厉的教士缓步而出，他们肃然站在船头，低声吟诵起金橡教会称颂‘穆’之功勋的祈祷词。
淡金色的神光在这些血袍教士的身上流荡，隔着好几里的距离，他们的声音就好像海啸一样呼啸而来，瞬间卷过了整个码头区，然后传向了图伦港市区。
不多时，几乎整个图伦港的所有子民，都听到了这些血袍教士的赞颂声。
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钟楼上，教士们扳动了机括，巨钟左右摇晃，沉重的钟槌敲击巨钟，发出高亢洪亮的钟鸣声，绵绵泊泊的传到了港口区域。
一群图伦港的头面人物最前方，身穿一套大礼服的黑森皱眉看着六条金色巨舰。
“哇哦，真有个性。血色的神袍。这位阿提拉阁下，一如传说那样，看样子，不好对付啊。”黑森抽出一条手绢，用力的擦了擦鼻头：“哦，可怜的罗伦大主教，其实他做错了什么？呃，我其实，蛮喜欢和罗伦大主教打交道的。”
罗斯公爵站在黑森身边，今天的她穿着一裘黑色长裙，带着一顶黑色宽檐帽，帽子上插满了黑色的罂粟花。
她用小折扇挡住了半边脸，低声的嘟囔道：“谁说不是呢？罗伦大主教安分守己，甚至有点迂腐愚蠢，我也更喜欢和他打交道……他的那点小心眼，噢，哦，我现在就开始怀念他了。倒霉的老家伙，苦修院的首席大主教？”
叹了一口气，罗斯公爵幽幽道：“神之罚阿提拉……或者，用黑大陆那边的说法，血屠夫阿提拉……这个家伙！看样子，达钵岴发怒了，所以才会将这个该死的家伙派过来。”
黑森飞快的瞥了罗斯公爵一眼：“哪？你不是害怕他了吧？”
罗斯公爵朝着黑森翻了个白眼：“哦，哦，是啊，我害怕他……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寡妇嘛……而这位阁下呢？他在黑大陆，据说起码砍下了五千万土著的脑袋！”
“妈的！”黑森骂了一句粗口：“图伦港，可是个安宁和平的好地方！”
他和罗斯公爵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这位即将接替罗伦大主教的位置，成为圣希尔德大教堂新的本堂大主教，即德伦帝国南方郊区大主教的阿提拉，他在黑大陆凶名昭著，在梅德兰大陆也是恶名远播，堪称金橡教会近三百年来最臭名昭著的神职人员。
他四十年前被派去了黑大陆布道。
他从一个最基层的传教小教士做起，用无数黑大陆土著的脑袋，铺成了青云直上的终南捷径。
四十年时间，他指挥的教会骑士团，屠戮了超过五千万土著——实际数量，可能只多不少。
他让无数胆战心惊的黑大陆土著匍匐在他的屠刀下，成为了‘穆’最‘虔诚’的‘新信徒’！
他更用他的屠刀，疯狂压榨黑大陆的土著，每年带给了橡教会数以十亿计的巨额利润。
他以区区三万教会骑士，驾驭千百万土著组成的奴隶军团，在黑大陆建立了规模庞大，疆域面积堪比好几个德伦帝国的‘地上神国’。
出身达钵岴苦修院的他，更是以完美的个人品行，完美的秉持教会苦修戒律，完美的履行他在‘穆’的圣像前发下的诸般苛刻誓词，于是在三年前，他被金橡教会当今的教皇，册封为‘圣人’。
圣阿提拉，他乘坐巨舰，跨海而来。
金色巨舰越来越近，人群中，一名监察部的高级监察官艰难的分开人流，来到了黑森身边，将一份信函递给了他。
“黑森阁下，这是维格拉尔大人刚刚收到的，来自帝都的信函。这信，是给您的。维格拉尔大人说，非常高兴，他能够在返回帝都的旅途中，有您和您家属的陪伴。”
“什么鬼东西？”黑森瞥了一眼渐渐驶来的金色巨舰，迅速拆开了信函，飞快的瞥了一眼。
然后，黑森就僵在了当场。
“乔这混蛋，他做了什么？”
“我……晋升帝国侯爵？而且，中名从‘容’，更迭为‘冯’？”
“见鬼，温德姆行省距离图伦港最近的下洛克森郡，成为威图家的封地？我，还会被授予皇家海德拉徽章？”
“呃……这，这……我要去帝都，参加迎接新年的宫廷宴会，即我的册封典礼？”
“该死，我还真要带着一家子人，跟着维格拉尔那家伙，一起去海德拉堡？”
黑森只觉浑身一阵燥热，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了罗斯公爵。
三号新码头上鼓号齐鸣，规模庞大的军乐队奏响了隆重的迎宾曲，一队队教会骑士从金色巨舰上缓步而下。
最终，在码头上无数人的欢呼声中，在漫天飘落的花瓣雨里，一名身穿血袍，身形高挑枯瘦，面色平和宁静，气质儒雅恬静的光头男子，慢悠悠的在一群血袍教士的簇拥下，顺着舷梯来到了栈桥。
“黑森，恶鬼上门了。”罗斯公爵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堆砌起无比灿烂的笑容，向着那高挑男子迎了上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 圣阿提拉
图伦港，山顶区，腓烈特行辕。
豪宅屋顶，一架极大的双筒军用望远镜，正锁定了码头的方向。
高空中两架飞艇悬浮，巨大的金橡圣像白旗迎风飘荡，其实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这面巨大无朋的旗帜。
透过望远镜，腓烈特看到了飞艇的吊舱里，身穿华服的工人正将一袋一袋鲜艳的花瓣抛向四面八方。海风吹过，五彩缤纷的花瓣就犹如雨点一样落下。
码头方向，一支支烟花不断升上天空，然后爆出一团团夺目的光华。
腓烈特看了一阵子，然后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一张柔软的藤椅上，懒洋洋的翘起了二郎腿：“神之罚圣阿提拉……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吕西安懒洋洋的躺在另外一张藤椅上，嘴里叼着一根软管，正吮吸着一支鲜椰子里清甜可口的汁水。
听到腓烈特的问题，吕西安也没吭声，他用力的吮吸着软管，直到将椰子里的汁水吸得一滴不剩，这才举起了椰子壳，随手丢在了地上。
“管他是什么人……这里是德伦帝国。”吕西安‘咯咯’笑着：“哪怕他是教会册封的圣人，哪怕他拥有号称神灵之下最强大的超凡之力。”
摇摇头，吕西安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可以在黑大陆，砍掉几千万个黑漆漆的脑壳，但是这里是德伦帝国。等到我们的海军陆战队整编成型，拥有了足够的战斗力，他就算把他的三万教会骑士全带来又能怎么样？”
腓烈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好奇，我真想去看看最近百年来，金橡教会册封的唯一一位圣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吕西安翻了个白眼：“噢啦，亲爱的腓烈特，以后有得是机会……但是今天，绝对不行。作为帝国皇室成员，有时候，你只能这样……我们的女皇陛下对教会的态度，整个梅德兰都知道。你如果出现在圣阿提拉的欢迎典礼上……你绝对不能出现。”
腓烈特冷哼了一声。
他掏出了一支细长的烟卷叼在嘴角，手指轻轻一晃，一抹火光点着了烟头。他喷吐了几口青烟，轻声问道：“说起来，我很好奇，帝国和教会的关系……就真的如此恶劣么？吕西安，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情，但是就连我父亲在内，没人敢对我说这件事情。”
吕西安眨巴着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您说的这件事情，我听说过一点点风声……但是，我也不敢对您说什么……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教会是理亏的。”
吕西安眯着眼，歪着脑袋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上，教会是理亏的，所以……您看，帝国对教会的态度，一贯如此的恶劣。但是这次，教会为什么会将这个臭名昭著的屠夫派来呢？”
腓烈特皱了皱眉头，有点心烦意乱的将烟卷丢在了地上，然后狠狠踩了一脚。
“管他为什么是这个屠夫圣人，反正按照规则，他要去帝都觐见陛下后，才能返回图伦港……相信，帝都那边，很快会有消息传过来吧？”
腓烈特抬起头，看着晴朗清澈的天空，口风突然一转：“也不知道海妮薇在帝都怎么样了。她，应该不会受到太严厉的惩罚吧？还有，那个该死的胖子，他去帝都，到底是去做什么呢？他，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三号新码头。
罗斯公爵在前，黑森稍稍落后一步，他们连同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其他六位家主，以及图伦港的大小贵族、大小官员等头面人物，已经堆砌着笑容，来到了圣阿提拉的面前。
罗斯公爵笑着向圣阿提拉行了一礼：“尊敬的圣阿提拉主教阁下，欢迎……”
圣阿提拉的目光越过罗斯公爵，迅速扫过面前欢迎的人群，然后他张开双臂，向拖在后面的罗伦大主教迎了上去：“哦，我的兄弟，您可安好？”
罗伦大主教吞了一口吐沫，强挤出一丝笑容，同样张开双臂迎了上来：“伟大的穆的恩赐，我一切安好。您远道而来，海洋上风波险恶，您可安好？”
两名身份尊贵的大主教热情拥抱，然后行了贴面礼，最后两人额头紧贴着额头，同时念诵起赞颂穆的祈祷词。
罗斯公爵的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她主动向圣阿提拉行礼，主动向他致欢迎词，而圣阿提拉的表现却是如此这般……罗斯公爵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欢迎词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气急败坏的她直接扼杀在了嘴边。
俏丽的面庞微微抽了抽，罗斯公爵翻了个白眼，然后‘嚯嚯嚯’的尖笑了起来：“两位主教阁下实在是感情深厚……罗伦阁下，不知道您对圣阿提拉阁下接替……哦，不，是拿下您的职位有什么想法？您，说几句？”
“听说您就要去达钵岴的苦修院了……那可是个清苦无比的地方，远不如图伦港繁华舒适，您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要说吧？毕竟，能留在图伦港，谁愿意去苦修院呢？”
“其实，我个人觉得，您更适合图伦港呢……反而是圣阿提拉阁下，他作为教会最近百年的唯一一位在世圣人，他才应该去苦修院喝凉水，吃黑面包嘛！”
圣阿提拉之前的表现，完全是当众打了罗斯公爵的脸。他无视罗斯公爵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对德伦帝国的态度。
罗斯公爵完全是报仇不隔夜的性格，所以，她立刻当众，用极其低劣的挑拨之词，挑拨罗伦大主教和圣阿提拉之间的关系。
罗斯公爵的话极其的赤裸，完全不留任何情面，手段极其的低劣。
但是她倨傲的挑起了下巴，翻着白眼瞅着圣阿提拉——姑奶奶我就是用这么低劣的话术，这么低劣的手段，当众挑拨你们前后两任大主教的关系。
我就这么做了！
你不服，来打我啊！
这里是德伦帝国，姑奶奶我是这里的地头蛇，姑奶奶我手掌数十万精兵强将，呵呵……你有种不给我面子，你有种当场翻脸啊！
圣阿提拉松开罗伦大主教，缓缓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光溜溜的头皮上，反射出夺目的光彩。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他的脑袋油光水滑，就好像镜子一样，一点头发渣都看不到，几乎能反射出他身边的罗伦大主教的影子。
沉静的目光凝视着罗斯公爵，圣阿提拉缓缓说道：“在我主的荣耀面前，请谦卑。须知，是我主普照大地，才有了世间芸芸众生。”
“仁慈的穆忒丝忒，愿她悲悯的荣光永远照耀我的肉体和灵魂。”罗斯公爵轻快的摇晃着小折扇，侧面表明了她是一名虔诚的穆忒丝忒的信徒。
她快活的笑着，再次挑起了刚才的话题：“欢迎来到图伦港，尊敬的圣阿提拉阁下。图伦港是个好地方，您一定会喜欢上这里，这儿可比蛮荒的黑大陆，还有清苦的苦修院好太多了。”
叹了一口气，罗斯公爵挑了挑眉头：“您初来乍到，想必没什么好说的。罗伦大主教，您……真的不想说点什么？”
罗伦大主教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
圣阿提拉转过头，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罗伦大主教顿觉心脏一抽，浑身一阵冰冷，一股可怕的寒意几乎将他的肉体和灵魂同时冻结。
罗伦大主教立刻闭上了嘴，乖巧的低下了头。
圣阿提拉凝视着罗斯公爵，轻声说道：“请原谅刚才我的失礼……向教中的兄弟表达我的祝福和问候，重要性定然超过了接受世俗信徒的欢迎。”
“我主的奴仆沐浴神辉，他们就定然凌驾于凡人之上。”圣阿提拉的声音很是柔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魅力。而且，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咆哮，他的声音就神乎其神的，传遍了整个码头区域，让聚集在这里的数以十万计的图伦港市民听得清清楚楚。
“故此，尊敬的罗斯公爵，无论你在世俗中拥有多尊贵的地位，多不可一世的权势，请谦卑。”圣阿提拉轻声说道：“我所做的一切，定然是正确的，因为我沐浴我主的神辉，掌握他赐予我的权柄。”
罗斯公爵瞠目结舌的看着圣阿提拉。
该死的，这是一个比罗斯公爵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神棍加起来，还要难对付的神棍。
“我是穆忒丝忒的信徒，我沐浴……”罗斯公爵妙眸一转，就想要用圣阿提拉之前的话来攻击他本身。
“我主是众神之王，神中之神，故此，我主的仆人，凌驾众生之上。”圣阿提拉柔声说道：“请谦卑，且，停止你的狡辩……罗斯公爵，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虔诚的信徒，我的双足刚刚踏上这块罪恶的土地，我就感受到了异端的存在。”
罗斯公爵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圣阿提拉当众说她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梅德兰大陆，这几乎是最严重的罪名……如果放在神权统治一切的过去，就这一个罪名，足以让罗斯公爵和她的家属、族人，统统上火刑架走一遍。
“您的话，未免偏颇。”罗斯公爵的语气变得很不好听。
“一切异端，都将在我主的荣光下，灰飞烟灭！”圣阿提拉举起了右手，然后他的手掌放出了淡淡的光芒。
虚空中，太阳骤然爆发出比平日里强烈了数倍的强光。
可怕的光芒中，一道道拇指粗细的金光从天而降，码头上的人群中，数十名男女同时被金光从天灵盖穿透了整个身体。
他们的身体，迅速被金色的火焰包裹，犹如火把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圣阿提拉（2）
码头上，拥挤的人群中，数十具人形火把在燃烧。
神炎熊熊，燃烧中的人体内，一道道黑色、绿色、蓝色的幽光冲起。这些幽光化为大大小小的扭曲面孔，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啸声，然后在金色神炎中迅速化为乌有。
这些人形火把附近的图伦港市民嘶声哭喊，惊慌失措的四散逃跑，唯恐被神炎蔓延到自己身上。
人太多，人群太拥挤。
大群大群的人一乱，好些人就摔倒在地，然后一支支脚丫子践踏了上去。
眼看一场可怕的踩踏事故就要爆发，圣阿提拉的声音笼罩了整个码头，他的声音澄净空灵，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踏实的力量感，当即抚平了码头上所有人心头杂乱的心绪。
“我主的荣光，只惩罚罪人，于信徒无伤。”
四周叫嚣着想要奔逃的市民惊愕的发现，那些熊熊燃烧的人体身上散发出的神炎，果然一点儿温度都没有——他们的身体已经碰到了金色神炎，但是他们的肢体，他们的衣物，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
当即，一片片的市民跪倒在地。
很快，码头上几乎所有的市民都跪倒在了地上。
图伦港这鬼地方，流金淌银，罪恶滔天，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富豪，或者小有身家的富商、市民，又或者在社会底层厮混的水手、工人……他们在这里厮混，他们多多少少都做过非法的勾当。
甚至就说威图家族，他们家走私了那么多的货物……真要按照帝国法律追究起来，威图家从上到下，全都是流放北方冰海荒岛挖矿的下场！
坏事做多了，金钱赚多了，难免心中空虚，难免缺乏信仰。
图伦港金橡教会、银桂教会的两座大教堂，之所以每年收到的捐赠善款远比帝都的两座大教堂多，除了图伦港的暴发户土包子多之外……更多的是，这里的人他心虚啊！
心虚，求心安，所以更乐意向‘鬼神’慷慨解囊。
心虚，求心安，所以当真正的‘神迹’在眼前出现，码头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
依旧站在码头上的，除了本身属于教会体系的神职人员，就只有罗斯公爵、黑森，以及罗斯公爵麾下的一群将领，黑森身边的七人委员会家族的其他六个家主，以及一群附庸在威图家族周围的大家族成员。
罗斯公爵不跪，她麾下的将领们谁也不会跪。
黑森不跪，唯黑森和威图家族之命是从的大家族所属，他们更不会跪。
七人委员会的大佬们没有跪下，图伦港的那些议员、官员，大大小小的官吏，他们也都哆哆嗦嗦的，咬着牙，颤悠着腿儿，心里发毛的挺直了腰身。
只是，看着那些直挺挺的矗立在人群中，身上出现各种奇异景象，好些站在原地的人，无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里是德伦帝国，罪人应当受到帝国法律的制裁。”罗斯公爵停止撒泼，一脸严肃的正告圣阿提拉。
“世俗的法律无能惩罚罪人时，神之惩罚势必降临。”圣阿提拉压低了声音，朝着罗斯公爵微微一笑：“尔等，当感恩，且敬畏，从此谦卑。”
罗斯公爵用力的抿起了红唇，精致迷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红线，犹如一抹刀锋，变得极其的危险，极其的凌厉。
黑森咳嗽了一声，他上前了一步，向圣阿提拉鞠躬行了一礼：“正如您所言，伟大的穆的神恩如海，神威如狱，罪人异端没有资格沐浴穆的荣光，他们若是胆敢出现在穆的光芒下，等待他们的必定是彻底的毁灭。”
“尊贵的圣阿提拉阁下，我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
圣阿提拉打断了黑森的话，他轻轻摇头：“黑森&#183;容&#183;威图？我知道你，你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你每年对圣希尔德大教堂的捐献名列前茅……然而，你的小儿子，对我主似乎……”
黑森皱起了眉头，这个死秃子盯上了乔？
当然，在之前的仲秋血案调查中，乔给了圣希尔德大教堂的神棍们一点教训……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太剧烈的冲突，事后问题不都解决了么？
“乔他……”
黑森的话再次被很不客气的打断：“让他来向我当面忏悔，我会鉴定他的信仰。”
黑森咳嗽了一声：“他追随他的母亲，是穆忒丝忒的……”
黑森的这句话，依旧没能说完。
圣阿提拉淡然地说道：“唯有对穆的信仰，才是正统……我会给他主持一场转信仪式，让他脱离穆忒丝忒，成为我主的信徒。事情，就这么定了吧。我期待着和他的会面。”
黑森的两条眉毛蹙在了一起，两条弯刀一般又浓又亮的大胡子很是危险的上下跳动着。
圣阿提拉完全无视他，近乎随心所欲的，肆无忌惮的提出了他的决断。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算过去的图伦港霸主威尔斯家族还处于巅峰时期时，都没有这样的无礼、这样的跋扈过。
而圣阿提拉……
黑森咧嘴一笑：“乔对穆忒丝忒的虔诚不可动摇。”
他终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完整的说出了一句话，而且他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圣阿提拉之前的建议。
圣阿提拉深沉的看了黑森一眼：“在我主的荣光之前，他的态度，无关紧要……你的态度，也是如此。尔等皆为凡人，唯有我主至高无上，唯有我主的仆人凌驾众生。”
圣阿提拉的声音响彻云霄：“尔等为绵羊，我主的仆人是牧羊犬……故而，尔等当谦卑，当顺服，如此方有福报……或者，尔等将受到我主最严厉的惩罚。”
跪满了码头的人群同时高声附和，他们纷纷念诵起金橡教会编著的神圣经典中，关于穆的神恩和神罚的篇章。滚滚声浪汇聚成一片，在数十万市民的吟诵声衬托下，光头反射着阳光的圣阿提拉，此刻威严犹如真正的神灵。
黑森用力握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
如果不是……
黑森用力的抿着嘴，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一点疯狂的凶光闪烁。此刻的他，比起图伦港西边山区里最穷凶极恶的山匪，更显狞恶。
他甚至，毫不掩饰他对圣阿提拉的敌意。
圣阿提拉微微一笑，他深深的看了黑森一眼，随后转过身，举起双手，向跪在码头上的市民们，开始了一场即兴而发的布道仪式。
一支由十岁左右男童组成的唱诗班从巨舰上走了下来，他们一字儿排开站在圣阿提拉身后，用清脆、稚嫩的嗓音，唱起了对穆的赞歌。
百人唱诗班的歌声成了背景，神圣的曲调衬托着圣阿提拉的布道圣音高亢、肃穆、充满了神性的威严。天空好像有金色的光芒洒落，将图伦港码头照耀得遍地金芒闪烁，一时间犹如身处传说中的云端神国。
好些跪在地上的市民身上，有淡淡的金光亮起。
他们体内的陈年老伤，积年的慢性病，尤其是那些老水手因为常年海上生活积攒出的风湿病、关节炎等毛病，都在金光中烟消云散。
这些市民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精气神在不断的增长，甚至好些人花白的头发都在一瞬间回复了原本的发色，每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十几岁、二十几岁。
开始有人痛哭流涕，大声高呼穆的圣名。
黑森和罗斯公爵无奈的相互望了一眼，这一场，他们大败亏输！
罗伦大主教，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手段，不可能发动这么大威力、大范围的‘神术’。罗伦大主教，倒是能够施展神术，耗费神力，为三五个人或者三五十个人，甚至咬咬牙，豁出去血本，他能够主持一场数千人的布道仪式，缓解数千人的病痛。
但是像圣阿提拉这样，神术范围笼罩整个码头区域，波及数十万人……
骇人听闻的手段，这厮的个人实力，简直……
六阶巅峰？
甚或是，传说中的，七阶？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德伦帝国南方特区享有‘女疯子’、‘女魔头’、‘女屠夫’等诸般美名的罗斯公爵，此刻都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力之感。
黑森的脸剧烈的抽了抽，他向着一号老码头的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然后将一声嘟囔，狠狠的咽进了肚皮，没有将它吐出来。
半个小时后，面皮微微泛红的圣阿提拉结束了布道仪式。
在数十万市民山呼海啸般的赞颂声中，罗斯公爵微笑着，邀请圣阿提拉参加图伦港官方举办，各行各业、各家各户的大人物们基本都出席的欢迎酒宴。
在图伦港市政厅的宴会大厅，酒宴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圣阿提拉出席了。
圣阿提拉从宽大的神袍袖子里，掏出了一串白色的一百零八颗骨质念珠。他缓缓拨弄着被摩挲得油光水滑，起码经过了十几年把摩的念珠，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如大家所知，我出身达钵岴苦修院。”
“于我而言，世俗奢靡，一切享受，都是原罪。”
“一杯清水，一片菜叶，一块面包，于我足以。”
“盛情心领，酒宴，由我的私人秘书代替参加。”
“羔羊们，谨记，我主的荣光，赐予尔等生命……谦卑，虔诚，倾尽全力的供奉，如此方可得无穷福报……”
“或者，尔等将永恒受到神炎的灼烧，永恒折磨，无休无止。”
圣阿提拉看了看罗斯公爵，再看看黑森，然后冷笑一声，带着大队随从扬长而去。
甚至，他都懒得和罗伦大主教哪怕多说一句话。
罗伦大主教气得脸色铁青，他终于跺了跺脚，低声喝骂了一句：“跋扈……简直……无法理喻。”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圣阿提拉的那些亲切和热情，感情全都是装出来的！

第三百三十章 换装
圣阿提拉在阳光灿烂的图伦港炫耀神威时，乔正在海德拉宫和萨利安碰杯。
年过四十的萨利安，因为强大的个人实力的缘故，他看上去甚至比在兰茵走廊奋战的戈尔金还要年轻一些。
平日里，被人在背后形容成‘花岗岩雕塑’的萨利安，此刻心情有点激动，他的面庞有点发红，甚至一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铁灰色头发，也有几丝凌乱的发丝从额头上垂下，在他略显狂热的眸子前晃来晃去。
他端着水晶杯，轻轻摇晃着酒杯，让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他极其兴奋的朝着乔滔滔不绝。
乔之前提出的‘交易’，已经得到了马塔十三世的许诺，而且以萨利安的名义，和乔为代表的威图家族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合股契约’。
皇室出人出力、保驾护航，同时向乔象征性的支付一亿金马克的现金，由此得到乔从鲁尔城大区超级容克家族们那里得来的赔偿中，所有产业的五成股份。
这五成股份，放在了萨利安的名下。
更加确切的说，这五成股份，可以视为萨利安的‘个人私产’。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数十个超级容克家族合作给出的‘赔偿’，其市值更高过了耳语森林俱乐部的那笔天文数字的‘赃物’。
那些‘赃物’，是‘死物’，是‘浮财’。
而这笔赔偿，是‘资产’，是‘产业’，是‘活财’，每年都可以带来数以亿计的利润。
这笔钱，萨利安有大用。
尤其是，这些‘产业’中，有炼钢厂，有铸造厂，有各种和军械生产相关的工厂，而且更有各种原料场矿。从原材料的开采、运输，再到原材料的加工、提炼，最后制造成各种成品，甚至是贩卖渠道，都一应俱全。
结合乔献给萨利安的那些图纸，再结合未来每年都能得到的巨额收益，萨利安大有可为。
金钱，产业，加上帝国陆军对萨利安的支持，萨利安足以掌握更多的权力，拥有更庞大、更深远的影响力。
“乔，你给了我巨大的惊喜，真的，我没想到，你能想到这样的合作方式，将那些混蛋给出的鱼饵一口吞下。”萨利安按捺不住欢喜，满脸是笑的不断夸奖乔。
“你不知道……你要知道……这次的合作，对我，也是极有意义的事情。”萨利安很认真的看着乔：“这些产业，以及它们未来带来的利润，还有它们本身爆发出的力量……这对我，对那些效忠我的人，很有价值。”
乔已经在萨利安的不断敬酒下，连续喝了二十几杯。
此刻稍微有点酒意上头的他，很直率的问萨利安：“似乎，您……还有您的……”
乔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你们很缺钱？可是不应该啊……作为帝国皇室成员……”
萨利安也有点酒意上头，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摇晃着两条腿，大声的抱怨起来：“啊，乔，你不知道……你可以知道，德伦帝国并不穷。”
“穷过，但是自从祖母登基后，几十年来，帝国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富裕，每年收上来的赋税，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帝国的国库，很有钱。”
“皇室，也不缺钱。皇室在帝国各处，有很多产业。虽然都是一些非常传统的、老式的产业。比如说山林，庄园，矿山等等……但是这些老式的产业才是最稳定的产业，细水长流，源源不绝。所以，皇室也很有钱。”
“但是，帝国如此庞大，收益很大，可是每年的开销，也非常的巨大。那是一个，让我想起来都觉得恐惧的天文数字。”
“就在最近二十年内，在帝国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最近二十年内，有超过五年，或许是七八年？这几年的年底的时候，国库几乎耗尽，要从皇室的私库中抽调大笔资金。”
“花钱如流水，所以，最近这些年，帝国疯狂的开辟殖民地，疯狂的向四邻开战，疯狂的攫取新的土地，这是为什么？为了赚取更多的金马克，赚取更多的资源。”
“你看看，不仅仅是帝国，梅德兰大陆有足够实力的强国，基本上都在这么干。只不过，帝国的天性放在这里，我们表现得更加直接，更加突出，手段更加激进……嗯，或者说，我们更加粗暴、直接，更不要脸！”
“我们想揍你，我们就揍了……不像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和圣希亚王国他们，开战居然还要找借口？哦，真是无聊的事情！”
萨利安一口喝掉了杯中美酒，抓起办公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异常不解的看着萨利安。
如此庞大的帝国，如此庞大的税收……虽然帝国在西北开战，在东北开战，在西南开战，在东边还和卢西亚帝国的几个仆从附庸国撩拨是非，三天两头的干上一场。
但是……似乎也不足以耗尽如此强大的帝国的财政。
萨利安喃喃道：“总之，帝国的国库很紧张，皇室的私库也很紧张，有时候，连带着一些顶级条顿的私库，也都见了底……啊，真是该死。”
“所以，我们这些皇室成员，其实蛮……窘迫。”萨利安的面皮微微一红，他干咳了一声：“所以，我也不帮那个无良的老家伙隐瞒什么……他挥霍成性，而且，钱都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这就连带着，我和我的弟弟康拉德，都非常的……窘迫。”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在皇家银行总部门外，费迪南勒索萨利安的时候，萨利安掏出来的，那张可怜巴巴的旅行支票。
啧，堂堂帝国皇太孙，有实际封地的亲王殿下，身上连一百万金马克都掏不出来……噢啦，你们敢相信么？
“那么，钱呢？”乔很诧异的问萨利安。
“是啊，钱呢？”萨利安又是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好酒。他举起酒杯，晃了晃，朝着乔戏谑的笑了起来：“等你肩膀上挂上了金灿灿的将星，嗯，成为了近卫军团甚至是……皇家骑士团的少将以上的大人物，你自然会知道。”
乔的脸骤然一黑，朝着萨利安翻了个白眼。
萨利安‘咯咯咯’的笑着，很快活的放下酒杯，然后转过身，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出了一个雪茄盒，抽出了两支雪茄，随手丢给了乔一支。
乔和萨利安喝着美酒，抽着雪茄，萨利安的办公室内，顿时变得酒香四溢，青烟袅绕。
手指夹着雪茄，萨利安挥了挥手，眯着眼看着乔：“作为帝国亲王，我有很多手段……合法的，或者不合法的，去攫取可怕的利益。”
“但是帝国是有法律的地方，祖母绝对不可能允许我们肆意胡为。”
“这一次，你是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有了这些产出，有了这些产业，我可以做很多以前想要做却没余力去做的事情。”
“乔，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家伙，你应该在帝国拥有更高的地位，你应该为帝国作出更大的贡献。但是……你现在，是一个警察……哦，见鬼，我不是看不起警务部，而是，警务部对帝国的贡献，实在是太过于局限了。”
“除了爵位和那些勋章荣誉，我还能做的……就是给你一条更好的道路。”
乔不明所以的看着萨利安。
萨利安只是抽烟，喝酒，笑呵呵的和乔聊起了图伦港的地理风貌、人文风情等等，就是不聊正经事。
如此漫无边际的聊了一个多小时，有人敲响了萨利安办公室的大门。
萨利安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他丢下手中烟头，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深陷的眼眶里，两颗深灰色的眸子中透出了日常惯有的冷淡甚至是凶狠的幽光。
“进来！”
办公室的大门悄然打开，几个宫廷事务官带着一群侍女小心的走了过来。
这些侍女推进来了十几架四轮推车，上面放着一个个裁缝店的软木人偶。
这些人偶高有七尺七八寸，膀大腰圆，体型远超寻常人，却和乔的身体轮廓完全符合。
人偶身上，穿戴着深灰色陆军制服。
一共是三十几套制服。
有常服，有作训服，更有几套用极好的料子制成的大礼服。
“帝国军事大学一年级生乔&#183;冯&#183;威图，帝国少校，帝国陆军部战争规划部见习三等参谋，兼帝国亲王萨利安&#183;冯&#183;海德拉堡办公室二等机要秘书……嗯，兼帝国皇家骑士团荣誉剑盾大骑士，兼帝国大海德拉骑士团百夫长。”
萨利安站在乔面前，冲着目瞪口呆的乔笑道：“大海德拉骑士团，是直属我的皇室骑士团，总编制一万人，按理，大海德拉骑士团的百夫长，也应该有上校军衔……你，是特例。”
“因为你的功勋，我以帝国黑森林公爵之名，授予你黑森林捍卫者勋章！”
萨利安得意洋洋的笑着，他伸手轻轻的捶了捶乔的肩膀：“好了，小子，脱掉这层黑狗……咳，咳……脱掉这身警察制服，换上梅德兰大陆最强大、最光荣的德伦帝国陆军制服。”
“我还是认为，你更适合穿军装。”

第三百三十一章 换装（2）
乔换上了崭新的军服。
他张开双臂，站在萨利安的办公室内。
萨利安一只手摸着下巴，绕着乔缓缓转着圈子。几个宫廷事务官用极其欣赏的目光看着乔，低声的赞叹乔的这套制服穿在身上，的确是非常的威风霸气。
一群海德拉宫的小侍女，则是小脸蛋有点泛红，蓝色、绿色、灰色、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小嘴微微张开，一副恨不得将乔吞下去的模样。
的确，乔过于肥胖了一些。
但是在德伦帝国的很多地方，身材足够高、肩膀足够宽、身躯足够魁梧，这非常符合当地传统的审美观——高大魁梧的身躯代表着力量，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很男人，就很能吸引这些娇小俏丽的小侍女。
乔的眉头一阵跳动，他看着两个侍女扶着得穿衣镜里的自己，心里也蛮欢喜、很雀跃。
这套少校制服，穿在他身上，果然是威猛神气。
哎，做了这些日子的警察，但是乔一直羡慕戈尔金身上的陆军制服。这一次，他终于脱掉了黑色警察服，换上了铁灰色的军装。
乔的心里，真的是美滋滋的。
大檐帽，大翻领，灯笼裤，高马靴，武装带上挂着一支儒勒&#183;银锤亲手锻造的大口径六发左轮手枪。还有别在领口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以及左胸口那一排亮晶晶的功勋奖章！
哦，对了，在这一排亮晶晶的功勋奖章的上方，是一枚主体漆黑，边缘镶嵌以血色条纹的黑森林捍卫者勋章——在这枚五角星勋章的正中，是同样血色的，手持长剑、头戴列帽的士兵剪影。
黑森林捍卫者勋章！
他在德伦帝国功勋奖章中的地位很特殊，一如乔领口挂着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一样，在任何场合，黑森林捍卫者勋章，都会凌驾其他一切功勋奖章之上。
如果说大沼泽地是德伦帝国的心脏，那么黑森林就是德伦帝国的肝脏，在德伦帝国建立之前，广袤无边、物产丰富的黑森林，为德伦帝国的前身，那个强大的部落联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存资源。
在历史上，当各方强敌来袭，要将德伦部落联盟从地图上抹去时，也是广袤的黑森林，给予了德伦部落联盟天然的堡垒，庇护了他们的安全。
如果不是黑森林的存在，德伦部落联盟，早就被敌人消灭了上百次，根本轮不到他建立国家，并且逐渐的发展壮大。
黑森林公爵这个封爵，在德伦帝国皇室内部有着特殊的意义。
黑森林捍卫者勋章，更是有着极其特殊的蕴意。
这一代的黑森林公爵，是萨利安。
和乔如今拥有的皇家海德拉徽章相比，黑森林捍卫者勋章意味着，乔是萨利安的心腹。
皇家海德拉徽章向外传递的讯息，有时候未免太过于含糊和暧昧——身怀这枚徽章的人，得到了皇室的宠幸，这是皇家海德拉徽章的意义所在。
但是这个人，他得到了皇室多少宠幸？他一旦出事，皇室会动用多少力量和影响力来帮助他？他究竟为皇室做出了多少贡献，是军功，还是经济上的援助，这一切都是模糊的。
有时候，或许某些幸运儿，只是在无意中帮了一位闲置的，没什么实权的皇室成员，得到了他的感激，进而得到了皇室的好感……有时候，这些幸运儿也会得到一枚皇家海德拉徽章。
这种幸运儿，分明就只能得到皇室一定意义上的庇护，但是不可能得到皇室的强力支持。
而黑森林捍卫者勋章，则是无比直接、无比赤裸、异常干脆凌厉的透露出一个强有力的信号——身怀这枚勋章者，是黑森林公爵的心腹，谁敢冒犯，就是黑森林公爵的敌人！
一如之前所言，这一代的黑森林公爵，是萨利安。
得到几乎九成以上帝国陆军拥护的皇太孙萨利安。
“很好，很威风，很气派！”
萨利安绕着乔转了两圈，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大肚皮：“该死的，如果你的肚子能减掉一点，以你的块头，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表率。”
摇摇头，萨利安叹息道：“你现在的这模样，如果你加入一线部队……我担心你会被人打黑枪！”
乔的脸剧烈的抽了抽：“我有这么差么？”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帝国军士兵有着无比强烈的荣誉感……你的肚皮，给他们丢脸……没人愿意自己的上司被人称之为‘那头山林里窜出来的野猪’，或者‘那头黑森林里蹦出来的野熊’！”
乔的脸一阵漆黑，他之前就怎么没发现，往日里冷肃如花岗岩雕像的萨利安，还有这么一条毒舌？
“不过，幸运的是，在你没有完成军事大学的四年课程之前，我不会放你去前线领兵，那简直是对士兵们的不负责……在帝都，你要好好的历练历练。”
摇摇头，萨利安很诡异的扯动嘴角笑了笑：“嗯，按照祖父的建议，你的价值绝对不在战场上，乔……你在帝都，可以帮我做更多的事情，或许，会让我有更大的更意外的收获。”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我感觉，您正在对我图谋些什么。”
萨利安撇了撇嘴：“闭嘴，混蛋，你知道整个德伦帝国，有多少人想要哭着喊着求我去图谋他们么？”
从头到脚，认真的审视了一下换装的乔，萨利安由衷的赞叹道：“我完全赞同我的观点，你更适合陆军制服……嗯，现在，跟我来。”
“乔，从你穿上这套制服开始，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帝国军军官。我会按照一个真正的帝国军军官的标准，严苛的要求你，严厉的调教你，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合格的、甚至是超乎标准的军人！”
“以前你当警察的时候，养成的那些坏毛病，全都给我忘掉。”
“从现在起，你开始进入角色……现在，跟我来！”萨利安打了个响指，然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乔耸了耸肩膀，用力的拉扯了一下衣角，朝着一群眼神水汪汪的小侍女眨了眨眼睛，然后大踏步的跟上了萨利安。
海德拉宫地下，幽闭之殿。
乔瞪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着。他去过图伦港维格拉尔官邸地下的幽闭之所，真没想到，在海德拉宫的地下，居然有规模如此惊人的幽闭之殿。
而且，这里的每一丝空气，每一寸土地，甚至是每一颗灰尘，都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淡淡的危险感充斥虚空。
邪异的扭曲感绵绵袭来。
混乱，堕落，邪恶，污秽……一切负面的东西，充斥在这里……人身处其间，就好像被埋在深深的沼泽地里，身处无数腐烂的尸骸之间，有一种彻底窒息的错觉。
光线幽森的殿堂内，身形佝偻的美迪迦杵着权杖，慢悠悠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艰难的抬起头，深深的瞥了一眼乔胸口挂着的黑森林捍卫者勋章，朝着萨利安点了点头：“殿下……那个小家伙，在这边……嚯嚯嚯，必须要承认，卢西亚帝国的那群灰色牲口，他们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看到美迪迦的一瞬间，乔浑身汗毛骤然炸起。
他的瞳孔‘唰’的一下变成了绯红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唷，这个小家伙不错……不错。”美迪迦‘咯咯’笑着，手中权杖轻轻的点了点地面：“这样的危险预知力，到了战场上啊……起码可以让你活久点。”
美迪迦轻声笑着，带着乔和萨利安来到了幽闭之殿内一扇门户前，然后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萨利安带着乔走进了这间小殿堂。
这里，墙壁上有数十根手臂粗细的水晶管道钻了出来，联通了正中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犹如蚕茧的水晶水槽。
高二十几尺，最粗的直径处有七八尺的水晶槽内，淡淡的、闪耀着绿色荧光的液体中，一头浑身光溜溜一根纱都没有，遍体都是灰黄色体毛，犹如一头大猩猩的魁梧男子，正静静的悬浮在里面。
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个三角形的水晶面罩，随着他的呼吸，面罩内不断有气泡喷出。
数十根小手指粗细的透明软管，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
后颈，脊椎，四肢关节，乃至心口、肝部等各处要害，都有透明软管扎了进去。软管中充满了红色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正不断的注入男子体内。
这男子……有点眼熟。
精神海开辟后，记忆力同样飙升的乔迅速想起了这人是谁。
从图伦港开赴鲁尔城的皇家专列遇袭时，这个魁梧的汉子带着大队人马突袭专列，奥托中将和他大战了一场，最终他被奥托中将击败，打断了四肢生擒活捉。
这家伙的名字……似乎是叫什么‘大伊凡’，乔还是从血斧马科斯那里，得知了这家伙的名字，他是卢西亚帝国的叛将，他杀死了自家的领主，然后带着一批下属叛逃到了德伦帝国鲁尔城，组建了暴风雪战团，专门收钱办事，帮那些鲁尔城大区的纨绔子们干脏活。
这家伙也有六阶的战力。
加之卢西亚帝国民风彪悍、野蛮好战，大伊凡心狠手辣，一群下属也彪悍好斗、下手狠毒，所以暴风雪战团在鲁尔城大区混的是风生水起……
就连德伦帝国皇家专列，他都敢带人袭击。
可见这厮有多么的胆大妄为，多么的肆无忌惮。

第三百三十二章 换装（3）
乔轻咳了一声。
他的眼前，绯红色的光幕亮起。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暗袋中，薄薄的一叠大额钞票无声的消失。
……
存在：大伊凡（奴籍，无姓氏）
眷顾：无信者，无眷顾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卢西亚帝国禁卫军强力战职第六阶段——冰雪泰坦（45.47%）（残缺版，劣质）（强大肉体，冰雪呼吸，极冻之力，强大抗性）（肉体力量：一千七百万磅）
异血：冰霜魔熊（血脉极限：90%）（后天植入，融合中，0.012%）（兽性本能，传奇之躯，强韧生命，不屈意志，冰霜掌握，嗜血打击）
技能：军队格杀术（100%），重武器掌握（100%），冰原生存（100%），酷刑拷问（100%），驯兽（95%），奴役（80%），小型战斗指挥（20%），大型战斗指挥（5%）……
……
乔迅速明彻了眼前这身躯魁梧，体格比起马科斯也不遑多让的壮汉资料。
好一条粗暴、残忍的大汉。
看看他掌握的技能，杀戮，生存，酷刑……而作为卢西亚帝国叛逃的将领，他的作战指挥属性低得吓人。
不过，乔能理解这种情况的出现。
卢西亚帝国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奴隶出身，统辖他们的将领，从来不把他们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在战场上，卢西亚帝国的士兵们动辄发动‘万岁冲锋’，一群群身穿灰色军服的士兵犹如黑大陆草原上铺天盖地的迁徙野兽群，嗷嗷喊着口号往前冲锋。
卢西亚帝国的将领，似乎从来不理解‘作战指挥’是什么玩意儿。
要不怎么说，梅德兰大陆各国，都称呼卢西亚帝国的士兵是‘灰色牲口’呢？大伊凡能有这样的技能表现，乔完全理解。
大伊凡带人袭击皇家专列，被奥托中将轻松击败。
看看他的属性，乔同样弄清楚了这里面的缘由——大伊凡服用的序列药剂，是‘残缺’的，是‘劣质’的。
所以他的药剂融合度比奥托中将高了百分之二十多，但是他的肉体力量，比奥托中将少了足足四百万磅！
肉体力量不如奥托中将，相应的序列药剂带来的超凡之力，自然也远不如奥托中将。
让乔好奇的是，大伊凡身怀异血。
乔见过的拥有异血的人不多，兰桔梗算一个，血斧马科斯算一个，德伦帝国皇室成员马格南算一个。
不过，兰桔梗和血斧马科斯的异血似乎是先天拥有。
而马格南，还有眼前的大伊凡，是后天植入的血脉。
尤其是大伊凡，他的信息标明，他后天植入的冰霜魔熊血脉正在融合中，而且融合度只有0.012%！
乔伸手摸了摸面前巨大的水晶槽：“殿下，这是什么？”
萨利安一巴掌拍在了乔的手上，将他放在水晶槽上的手掌打了下来：“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在幽闭之殿，管住你的眼睛，管住你的嘴巴，管住你的手。”
“多看一眼，你可能死。”
“多说一句，你可能死。”
“多摸一下，你可能死。”
“这里面的禁忌之物……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诡异，你必须怀有最大的敬畏，报以最胆怯的谨慎……小心……小心……谨慎！”
萨利安狠狠的瞪了乔一眼。
“不要将我说得这么可怕，我人畜无害，善良仁爱。”一个轻轻细细的声音幽幽响起，水晶槽的表面，一条条极细的绿色纹路亮起，迅速在水晶槽上勾勒成了一副华丽的图案。
乍一看去，形如一株老榕树的绿色图案上，一点点绿色幽光飘出，然后在乔和萨利安的面前，凝成了一个绝美的女人头像。
半透明的女人头像‘嗤嗤’的笑着，然后向乔抛了个媚眼：“好强壮的小伙子，唷，唷，你的血气能量，让我陶醉呢……这么肥硕白嫩，好想咬一口……”
“小家伙，我看你的身体素质很好……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厌烦了？已经腻味了？人人都是肩膀上面顶个脑袋，人人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人人都是一颗心脏一颗肝……单调而乏味啊，是不是太没趣了？”
女人头像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她凑到了乔的面前，轻轻的左右摇摆着，细声细气地说道：“要不要来点神奇的变化？我可帮你开辟无穷的可能，让你踏上不可思议的进化之路……”
“比如说，多长两颗脑袋，这会让你拥有超人的智慧。”
“比如说，让你多长几条手臂，这会让你战斗力大增。”
“哦，当然，还有一些很神奇的点子，比如说……你如果喜欢女人却又力不从心的话……嘻，我可以帮你多长出……”
萨利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的身上一层浓郁的黑雾升腾而起，这间屋子的墙壁上，一条条黑红色的纹路快速亮起。一股可怕的邪恶压力从虚空中渗了出来，四周响起了诡异的‘嘶嘶’声，好像有无数条巨大的蛇、蟒在你的耳朵边疯狂的嘶吼。
女人头像闭上了嘴。
‘嗤嗤’声中，水晶槽上的绿色纹路闪烁了一下，女人头像也从清晰的、凝实的、近乎雕像的状态，突然闪烁了几下，变得半透明，给人一种虚浮、随时可能散去的感觉。
“好了，萨利安殿下，我只是逗逗小孩子。”女人头像尖叫了起来：“我可什么都没干，你知道的，除非你们自己愿意，否则我人畜无害！”
“你的潜在杀伤力比我所知的任何一件禁忌之物都可怕。”萨利安很不客气地说道：“生命女神的造物神器？呵呵，我觉得，你应该是恶魔的造物才对。”
女人头像撇了撇嘴，然后干净利落的回了萨利安一句极其精彩的脏话。
绿光闪烁，女人头像消失了，水晶槽上的绿色纹路也迅速黯淡了下去，空气中邪异的压力和‘嘶嘶’声也随之消失。
女人头像的声音响起：“好吧，无情无义的男人，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没事从来不会来找我，你们利用完了我，就会将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让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哎，我只是一个人畜无害、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物件。而你们，噢，该死的人啊，你们奸诈，你们狡猾，你们狠毒，你们无情……我除了任凭你们欺凌，我能怎么办呢？”
女人头像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的尖锐：“好了，好了，这个原本注定残废的家伙，我已经把他给治好了……顺便，你们要求的，那一道冰霜魔熊的血脉，我已经帮他融合成功。”
“恭喜唷，他从一个下三滥的垃圾，变成了略有点用的垃圾……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垃圾。”
“垃圾，你们就别指望太多！以后他能有什么样的成就，就要看他的命了。”
“我，已经尽我所能，已经呕心沥血，已经问心无愧！我付出的努力，对得起你们给我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微薄报酬啦……我甚至，已经亏血本啦！”
“所以，离开这里之后，他要是死了，或者发生任何不好的变化……抱歉，出门之后，不包退，不包换，不包修，更不包赔……一句话，概不负责！”
‘嘭’！
水晶槽突然左右分开，一股巨力从中喷出。
大量粘稠的闪烁着绿色荧光的汁液喷了出来，连带着光溜溜的大伊凡，就好像被炮弹从水库里炸飞出来的胖头鱼一样，带着一阵风声扑向了乔和萨利安。
大伊凡向外飞出，扎进他身体的透明软管‘噗噗噗’的从他身体内扯了出来，露出了一个个黑漆漆的小窟窿，更有血水从中喷出。
刚刚闭着眼，陷入了某种深度睡眠的大伊凡痛得‘吱哇’怪叫，猛地瞪大了眼睛。
萨利安的脸耷拉了下来，他右手向前一推，手掌猛地握拳。
覆盖了整个屋子的粘稠汁液猛地停滞在了半空中，就连大伊凡魁梧的身躯都悬浮在了空中动弹不得。随着萨利安握拳，一缕缕黑色火焰凭空而生，迅速笼罩了整个屋子。
粘稠的汁液被黑色火焰焚烧，无声无息的化为一缕淡淡的青烟。
大伊凡身上的汁液被黑色火焰烤干，化为一片片亮晶晶的碎末从他身上飞落，然后迅速被黑色火焰化为了乌有。
‘咚’，痛得大吼大叫，用卢西亚帝国方言破口大骂的大伊凡重重的摔倒在地。
大伊凡一个跳跃蹦了起来，他光着身子，挥动着两条毛茸茸的手臂，朝着萨利安疯狂的嘶声咆哮，不断的喷吐着口水。
乔看着歇斯底里的大伊凡，脸色变得无比的精彩。
威图家族的水手们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其中就有卢西亚的逃犯之类精彩的人物。所以，乔也跟着那些卢西亚籍的水手，很是学了一些精彩的短句。
大伊凡的话，很精彩。
他歇斯底里的，从德伦帝国的开国皇帝开始，一直问候到了萨利安的父亲费迪南！
萨利安的脸抽了抽，他背着手，眯着眼，狠狠的盯着大伊凡。
大伊凡滔滔不绝的骂了足足五分钟，当萨利安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目光变得无比危险的时候，他猛地闭上了嘴，然后深深的向萨利安鞠躬行了一礼。
操这一口带着浓浓的鲁尔城大区口音的德伦帝国官方用语，大伊凡毕恭毕敬的向萨利安行礼道：“尊贵的殿下，非常荣幸、非常高兴能再次见到您犹如神灵一样威武、英俊的面庞。”
“我，可以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么？”
萨利安撇了撇嘴，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大伊凡，我有卢西亚国立大学的荣誉教授证……我完全，能听懂你刚才的话。”
大伊凡抬起头来，灿烂一笑：“大人不记小人过，慷慨大度如您，怎么会和卑贱的我一般见识呢？”
乔的眼睛骤然一亮，他喜欢这大家伙……他真的很欣赏这家伙！

第三百三十三章 送别和顾问
萨利安注意到了乔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摇摇头，指了指一脸烂笑的大伊凡，沉声道：“乔，他是你的了……放心的用他，当牲口一样往死里用。有什么脏活、烂活、见不得人的活，交给他去做。做脏活，他是行家！”
乔又惊又喜的看着萨利安，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大伊凡则是收起了笑容，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乔，然后重重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含糊其辞的嘟囔了一句：“小白脸……老子讨厌小白脸……无论是瘦的，还是胖的……嗯，胖的更讨厌，你凭什么吃这么胖？”
十一月十一日晚，乔带着大伊万离开了海德拉宫。
从今天起，大伊万，还有他的暴风雪战团，全都成了乔的属下。
司耿斯先生、牙、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等人，在海德拉宫门前和乔汇合，随后大家返回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整整一个晚上，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乔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亮了一个晚上。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清晨。
帝都南站，一号月台。
一身笔挺陆军军装，披着一件陆军冬季大衣，颇显威武的乔站在月台上，一脸惆怅的看着面前一字儿排开的，一溜儿圆滚滚的，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
比利和其他同僚一样，浑身裹着厚厚的熊皮大衣，戴着厚厚的熊皮帽，本来就圆润的他们，此刻越发显得像是一个注水的气球。
鼻头冻得通红，裹着熊皮大衣，依旧无法承受帝都的寒冷，浑身都在哆嗦的比利强忍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乔：“头儿，我们会在温暖的、阳光灿烂的图伦港想念您的。”
“呜呜，我们真的很想一直追随您，但是……阿嚏！”
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然后鼻涕迅速在鼻头上冻成亮晶晶的冰块的比利，身体剧烈的哆嗦着：“可是，我们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呜呜，地狱也不过如此罢？”
“您洗清了罪名，您就要飞黄腾达……我们……只能祝福您，未来一切顺利。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再帮您做什么了。”
比利和一群胖子警察，一个个深情脉脉的看着乔。
短暂的，几个月的相处，他们是真的‘爱上’了乔这个慷慨、大方、大度、一点儿也不苛刻的头儿。
可是，造化弄人啊！
乔居然摇身一变，脱掉了黑警服，穿上了灰军装！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要长期留在帝都……
比利他们已经深深的领教了帝都冬季的可怕，他们觉得，他们继续呆在这里，他们会被冻成冰雕的。尤其是，乔已经转职陆军系统，而他们依旧是警察，他们的编制，依旧在图伦港警局啊！
萨利安欣赏乔，想要栽培、重用乔。
但萨利安可看不上比利这群死胖子……
乔昨天向萨利安提起过，想要将比利他们转入陆军部，哪怕在陆军部做个打杂的后勤小官呢？
而萨利安……他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朝着乔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呵呵’了一声！
对此，乔也很无奈啊。
乔轻轻的拍了拍比利的肩膀，他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比利：“好好保管，回去后，分给兄弟们，这是我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意，可以让大家以后舒舒服服的养老。”
乔刚刚发了一笔横财，所以，他出手很大方，这信封里的旅行支票，足以让比利和一群下属在图伦港做一个悠闲度日的小富翁。
乔很是深沉的盯着比利，然后挨个拍了拍这一群胖子警察的肩膀。
“记住了，我不在图伦港，你们……不要太积极的冲锋陷阵，不要太无畏的打击罪恶。我知道你们都是一群尽职尽责的好警察，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平安，平安，平安！嗯，总之，一句话，希望我回到图伦港的时候，你们都能好好的！”
乔有句话憋在心里不好意思开口——如果没有了乔带着，就比利这群家伙，他们连街头的小无赖都打不过，连街头的小扒手都追不上啊！
所以，还是拿着钱，安安心心的准备养老吧。
比利紧握着乔递过去的信封，不断的点着头。
一群胖子警察深情脉脉的看着乔，强忍着眼泪，强忍着喷嚏。
他们不敢哭。
哭了，眼泪水会在眼角冻成冰。
他们不敢打喷嚏。
看看倒霉的比利吧，鼻头上冻了一层冰，半边脸都被冻红了。
乔絮絮叨叨的和这群外人眼里‘庸碌无能’的警察说着话……大家的心里，都很不好受。
对比利他们来说，乔是一个好头儿。
对于乔来说，自从戈尔金参军之后，比利这群家伙，是他仅有的朋友。哪怕在很多人眼里，比利他们完全只能归属于‘狐朋狗友’的范畴，他们也是戈尔金参军后，乔在如此庞大的图伦港……仅有的朋友。
“图伦港多好，比利说得对，阳光灿烂，四季如春……还有，姑娘们都穿得清凉，嚯嚯。”乔大声的调笑着，一群胖乎乎的警察，也都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马科斯背着大斧头，大伊凡背着一柄大砍刀，两人犹如两座铁塔，一左一右的站在乔的身后。
只不过，大伊凡鼻青脸肿，额头上还有两个淤血的肉疙瘩，看上去颇有点狼狈。
昨天大伊凡嘴贱，用卢西亚土话冲着萨利安破口大骂了五分钟……萨利安等他骂完后，将他按在地上狠狠的毒打了五分钟。
一顿好打……大伊凡现在身上的淤青，就是昨天那顿毒打最好的证据。
马科斯斜眼看着大伊凡，目光……很复杂。
大伊凡同样斜着眼看着比利等一群胖警察。
看着，看着，大伊凡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低声的自言自语：“当年我家的猪圈里，那些大白花都没这么胖。”
马科斯眼神一横，冷哼了一声：“在少爷身边做事，说话小心些……他们，是少爷的下属，就不是你能评头论足的。大伊凡，我很好奇，你这混蛋，怎么就答应了跟着少爷？”
大伊凡撇了撇嘴，脑袋扭过一旁，低声咒骂：“关你屁事？”
马科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看看乔，再看看大伊凡，然后摇了摇头：“好吧，不管你答应了帝国皇室什么，也不管他们答应了你什么……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跟在少爷的身边。总之，不要给少爷添麻烦。”
大伊凡歪了歪头，他狠狠的瞪了马科斯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
他又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厚底靴子狠狠的踩了上去，脚掌用力的扭了扭，硬生生将月台的一块地砖磨成了粉碎，这才瓮声瓮气的低声咕哝道：“他们答应帮我报仇，干掉老子当年的老领主……老子就给你们卖命。”
“至于，你们的那个该死的皇太孙，为什么要我跟着你们的少爷……我怎么知道？”
大伊凡狠狠的凶了马科斯一眼：“我被你们抓了活的，兄弟们被你们抓了不少，我要么答应你们的条件，要么就和兄弟们一起挨刀片！”
撇撇嘴，大伊凡冷哼了一声：“你看我蠢么？我当然不想死……妈的，我当然只能听你们的！”
大伊凡悻悻然的咕哝着：“倒霉透顶，我就不该接这一单活，要不然，我继续带着兄弟们逍遥快活。亏了，亏了，这一单活，亏血本了。”
马科斯沉默良久，然后他举起右手，食指、中指朝着自己的两个眼珠指了指，向大伊凡沉声道：“小心，我会盯着你。你敢乱来，我就做了你。”
大伊凡勾了勾嘴角，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马科斯一阵，然后轻蔑的撇了撇嘴：“试试？嚇，我们以前不是没交手过，你能把我怎样？”
马科斯抿了抿嘴，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大伊凡重重的吐了一口热气，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盯着百尺外月台上的一个送行的女人，‘嘿嘿嘿’的怪笑了起来。
停靠在一号月台上的列车拉响了高亢洪亮的汽笛。
乔拍了拍比利的肩膀：“好了，上车吧，上车吧……一路平安，嗯，路上不要惹事。”
比利等警察一步一回头的，拖泥带水的上了车，然后他们凑到了车窗口，用力的向月台上的乔挥着手。
帝都南站候车大楼钟楼上，大钟‘咣咣咣’敲了八响。
‘噗嗤’一声，列车缓缓启动，一路喷吐着乳白色的蒸汽，缓缓的离开了车站，然后不断加速，径直朝着帝国南方奔驰而去。
乔背着手，站在月台上静静的看着远去的列车。
过了许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铁灰色陆军制服，忍不住龇牙一笑：“戈尔金说得对，我也觉得，陆军制服比警察制服好看！”
两个小时后，乔迈着轻快的步伐，也没有敲门，更没有打招呼，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一把推开了帝都司法大学行政楼，教务处长哈默主任的办公室大门。
乔张开双臂，无比快活的朝着办公桌后面的哈默主任大声嚷嚷：“亲爱的哈默主任，看到我，您开心么？惊喜么？哈哈，有兴趣受聘做我威图家族的法律顾问么？嗯，一辈子的那种？”
‘嘭’！
一个茶杯擦着乔的脑袋飞了过去，在墙壁上砸得粉碎。
哈默主任中气十足的怒骂声惊动了整层办公楼：“乔，你这个叛徒，给我滚出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老太太的隐忧
“一把年纪，这么大火气？”
坐在吃食街老祖母酒馆靠窗的位置上，乔一脸漆黑的低声嘟囔着。
刚刚在司法大学教务处主任办公室，乔被哈默主任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且被扣上了‘叛徒’的大帽子！
用哈默主任的话来说，他正和乔的‘师兄们’，呕心沥血的整理耳语森林俱乐部失窃案一应的资料，准备狠狠的教训一下贝尔和威纶大法官，狠狠的抽一抽某些人的脸，顺便狠狠的给乔出一口恶气！
结果，乔收了鲁尔城超级容克们的‘贿赂’，他和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和解了！
结果，乔从帝都司法大学的学生，摇身一变成为了帝国军事大学的新生！
结果，乔脱下了警察的黑制服，换上了铁灰色的陆军军装！
‘叛徒’！
无耻的‘叛徒’！
应该杀千刀的‘叛徒’！
哈默主任义正辞严的朝着乔咆哮——
‘他和乔的师兄们，被乔深深的伤害了’！
‘他们的真挚感情，受到最无情的伤害’！！
‘乔无耻的媾和行为，极大的破坏了帝国的司法公正’！！！
‘因为乔向超级容克们的媾和，以至于罪犯逃脱了惩罚，正义无法得到伸张’！！！！
乔被哈默主任一通暴风骤雨般的袭击打得几乎崩溃，完全乱了阵脚……
于是乎，在哈默主任以‘维护帝国司法公正’为借口，拒绝了出任威图家族的法律顾问后，哈默主任热情洋溢的，将十几名毕业于司法大学的，‘精通法律业务’的‘乔的师兄们’，介绍给了乔。
被哈默主任一通乱拳打得昏头转向的乔，也就将这十几位‘师兄’，全都签了下来，按照帝都顶级大律师的行情，将十几位‘师兄’全都签了下来。
“感觉，我吃亏上当了。”乔龇牙咧嘴的坐在餐桌对面的马科斯：“我找哈默主任，是为了感激他之前对我的维护，以及他对我的信任，所以，按照某些潜规则，给他每年一笔额外的福利津贴而已……可是，我要这么多大律师师兄做什么？”
乔用力的抓挠着脑袋：“我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我不需要和人打官司……我聘用这么多顶级大律师，到底是为什么？”
乔说自己‘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的时候，马科斯飞快的和司耿斯先生、兰木槿、兰桔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用力的撇了撇嘴。
“少爷，有备无患，哈默教授也是一番好意。”司耿斯先生温和地笑道：“您不惹是生非，但是架不住，有时候，有些人，他们会主动来陷害您！”
乔眯起了眼睛，他缓缓点头：“说起来，也是……嗯，好吧，似乎有道理……不过，司耿斯先生，记住了，这次我们欠了哈默主任很多、很多，你记一下，以后逢年过节，记得给哈默主任一份符合他的身份，同时符合威图家族身份的礼物。”
司耿斯先生站了起来，他微笑着向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将乔的这番话记在了上面。
乔微微皱了皱眉。
自从昨天离开海德拉宫，和司耿斯先生他们汇合，返回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后，乔就莫名的察觉，司耿斯先生，还有兰木槿、兰桔梗、马科斯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妙的变化。
因为‘绯红’的本能，乔察觉出，他们对自己，更多了一点‘敬重’！
不是‘尊敬’，而是比‘尊敬’更加严肃一点，更加沉重点的‘敬重’！
这种感觉，如果不是乔如今智商飙升，不是他的本能过于强大，他几乎察觉不出现在的他们和之前的区别。
只不过是分开十几天时间而已，乔也弄不清这种变化从何而来。
但是从司耿斯先生刚刚的做派来看……这种变化让乔有点别扭。
以前乔让司耿斯先生帮忙做什么，他会微笑着应诺一声，然后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但是现在，司耿斯先生郑重其事的掏出笔记本，将乔的吩咐记在笔记本上？
司耿斯先生，只是在莉雅面前，有过这样的举动。
乔认真的想了想，没错，司耿斯先生是威图家族的老人，甚至在乔出生之前，他就已经为威图家族服务……司耿斯先生，只是习惯性的，在莉雅发号施令的时候记录她的命令，就算是对黑森，他都没有这么做过。
可是眼下……
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有点惆怅的看着窗外的雪景。
莫名的，乔想起了戈尔金。
那一年，乔还小……那一年的某个晚上，乔在戈尔金的卧房里，堵住了带着一身香水味，脖子上带着四五个红色的瘢痕，偷偷摸摸翻露台爬回卧房的戈尔金。
也就是在那一天晚上，戈尔金看着天空的月亮，很惆怅的对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乔，这就是成长的烦恼。”
‘这就是成长的烦恼’！
乔下意识的，莫名的，将这句话套在了此时此刻的场景中。
随后，乔莫名的心痛如绞——昨天晚上，司耿斯先生向他汇报了一切。梅尔夫人地下室的赃物，是他们偷偷摸摸放进去的！
他们用以牙还牙的方式，狠狠的报复了贝尔和威纶大法官，直接一棍子打蒙了他们，用最粗暴的手段，洗刷了乔身上的罪名。
乔心痛啊！
早知道司耿斯先生他们有这样的手段，他为什么要将那些图纸献给萨利安？
如果不是那些图纸换来了威图家族的爵位和封地，超级容克们又给了乔足够的赔偿的话，乔现在肯定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了！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那些财富，那可是一大笔钱！
“我要好好的吃一顿。”乔叹了一口气，他决定丢下心头所有的痛苦、不安和迷惑，将一切负面的情绪转化为食欲，酣畅淋漓的大吃一顿！
说实话，海德拉宫的伙食只能用一般般形容。
萨利安并不是一个喜欢口腹之欲的人，乔在海德拉宫呆了几天，他可是受够了萨利安那一成不变的简单食物。
“我要好好的大吃一顿……大伊凡，我必须向你隆重的介绍，老祖母酒馆的拿手好菜，老祖母的爱心土豆牛腩煲，以及她亲手烹制的小羊排……那是无上的美味！”
乔得意洋洋的打了个响指：“嘿，亲爱的姑娘们，给我们上啤酒，然后……老祖母呢？”
一个面容俏丽、胸大长腿的金发女郎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胸，歪着脑袋向乔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乔……老祖母家来亲戚了，她这几天都不在呢。哦，要不，试试我们的爱心烤火鸡？呵呵呵！”
女郎眨巴着眼睛，目光带着帝都居民特有的鉴赏力，狠狠的扫过了乔领口的皇家海德拉徽章，扫过了他左胸的黑森林捍卫者勋章，以及捍卫者勋章下面的，那一排亮晶晶的勋章。
大伊凡咧开嘴，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女郎：“哈哈哈，我喜欢这姑娘……哈哈哈，烤火鸡？嘿嘿，我喜欢……喂，姑娘，一晚上你收多少钱？”
大伊凡摇头晃脑的站起身，伸手就朝着金发女郎的手臂抓了过去：“我现在没钱，但是这位肥的流油的乔少爷，可是我的新老板……陪我一晚上，你要多少钱，找他开口！”
乔的脸一黑。
‘肥的流油’？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乔的口袋‘肥的流油’？还是说乔本身‘肥的流油’？
马科斯站起身来，右手‘嘭’的一声扣在了大伊凡的胳膊上。
“大伊凡，你要是敢胡来……”
马科斯的话没有说完，乔在一旁阴沉着脸，狠狠的补了一句：“你敢胡来，就滚蛋吧……我不明白殿下为什么让你跟着我，但是如果你敢给我惹麻烦，你就给我滚蛋。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你就自己扛着吧！”
大伊凡呆了呆，他瞪大眼睛，恶狠狠、凶巴巴的瞪着乔。
乔眯着眼，冷笑看着大伊凡。
通过对比马科斯和大伊凡的数据，乔清楚的明白，马科斯一只手就能拾掇了大伊凡。所以乔底气十足，根本就没把大伊凡凶狠的目光当一回事。
金发女郎向后退了两步，眯了眯眼，迅速扫过大伊凡魁梧强壮的身体，最后目光在大伊凡棱角分明的脸蛋上停留了一会儿，她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噢，我们可不喜欢卢西亚大冻原上浑身是毛、臭烘烘的野蛮人！”
大伊凡直翻白眼。
乔‘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紧接着，马科斯、司耿斯先生，还有兰木槿、兰桔梗，以及跟着乔进入酒馆的一群家族护卫，也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老祖母酒馆柜台后面，通往后厨的弹簧门被重重的推开。
穿着大衣，裹着头巾，浑身带着一股浓浓寒气的玛丽老太太阴沉着脸，迈着快步从后门走了进来。她解下头巾，重重的将头巾拍在了柜台上，然后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啊，让我看看，这个换了一张皮的小胖子是谁？”
“乔，乔，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你是忘记可怜的玛丽老祖母了么？”
“嗯，你们在笑什么？什么事情让你们这么开心？”
“还有，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是谁？他可……完全不像是一个好东西！”
玛丽老太太，恶狠狠的盯了大伊凡一眼。

第三百三十五章 老太太的隐忧（2）
老祖母酒馆，墙角的一张餐桌旁，大伊凡悻悻然的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灌着啤酒。
一边喝酒，他一边絮絮叨叨的向坐在一旁的马科斯抱怨着。
“我长得不像是一个好人？”
“当然，我干嘛要长得像一个好人？”
“在卢西亚，你长得俊俏，有一张小白脸，看上去像一个好人……就意味着你会被殴打，被盘剥，被劫掠，甚至被……嘿嘿，你懂的！”
“我这样的长相，坚硬，坚强，粗犷，威猛，就好像冻土地上的玄武岩一样硬朗，这才是卢西亚好汉子真正应该有的模样……姑娘们，媳妇们，寡妇们，还有……很大一部分贵族婆娘，她们就喜欢我这样的。”
大伊凡撇了撇嘴，狠狠的扫了一眼坐在乔对面的玛丽老太太：“老女人，不懂得欣赏纯爷们的美！”
乔带着满脸幸福的笑容，左手抱着一个硕大的陶土汤罐，右手拿着一个汤勺，正不断从汤罐里舀出一勺一勺的土豆牛腩，无比陶醉的大快朵颐。
所以，他没听到大伊凡在说什么。
所以，他更没有注意到，玛丽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抽了抽，耳朵微微挑了挑，不动声色的朝着大伊凡抛了个极其凶狠的眼神。
这一眼快若闪电，大伊凡，马科斯，还有在一旁静静观察四周的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们，都没能注意到玛丽老太太的目光变化。
“乔，多吃点……可怜的孩子，这么说，你现在身上的麻烦都解决了？”玛丽老太太慈和的目光笼罩着乔，她带着慈祥的笑容，细声细气的叮嘱乔不要客气、尽管放开肚量。
乔吞下了嘴里浓香的牛腩，满足的哈出一口热气。他抬起头来，看着玛丽老太太点了点头：“都解决了，而且，我运气很好，碰到了萨利安殿下……啧，他是个好人，他帮我解决了这些麻烦……唔，还有个叫做马塔十三世的老殿下，他也是个好人！”
刚刚乔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含含糊糊的，将自己这些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唯恐老太太担心，乔又舀出了一大勺土豆牛腩塞进嘴里，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的咕哝道：“您请放心，我不仅没麻烦，还赚了一大笔钱……哪，哪，我还从警察，变成了帝国军人……我从小就想要做帝国军人，我可从没想过要做一个警察。”
乔摇摇头，嘟囔了几句‘凶狠的糟老头子’、‘倒霉的讼棍’之类的抱怨。
玛丽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乔：“你刚才说你用功勋洗刷罪名……你的那些功勋，是因为你给萨利安殿下献上了……很多好东西？”
“乔，我真好奇，能够对这么大一个帝国都有极大帮助的好东西，你……很难才弄到手吧？”
玛丽老太太温柔的看着乔。
乔呆了呆，他放下手中汤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白净圆润的面皮剧烈的抽搐着：“可不是么……那可，花了我一大笔钱，该死的，那可是我花了一大笔钱才弄到的好东西。”
摇了摇头，再次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乔喃喃道：“不过，我也没亏本，那些该死的容克，他们还是给了我足够的补偿……这些东西，献给帝国也是应该的。”
乔透过窗子，朝着彤云密布的西北方向看了一眼：“有了那些好东西，戈尔金在前线，也会安全很多吧？而且，他一定能将那些狗崽子揍得嗷嗷惨叫……”
玛丽老太太的目光就越发的温柔，越发的温暖。
乔摇摇头，抓起汤勺，又给自己舀了一大勺肉。
他一边放肆的咀嚼着美味，一边担忧的看着玛丽老太太：“可是您，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刚才您冲进来的时候，那模样可真有点吓人。您碰到麻烦了么？”
左手用力的拍了拍胸膛，乔朝着坐在酒馆角落里的大伊凡指了指：“看到这个家伙没有？大伊凡，他是卢西亚人，你知道的，卢西亚人，都是一群天生的暴徒！”
“您如果有任何麻烦，他绝对可以帮您解决掉……如果他不能帮您解决麻烦，那么他起码可以帮您解决掉带来麻烦的人！”乔龇牙咧嘴的朝着玛丽老太太笑着：“您看，我如今在帝都，也算是小有力量，您如果再给我来两条烤羊腿……”
玛丽老太太笑骂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她斜睨了大伊凡一样，然后冷哼了一声：“乔，你是一个好孩子，可不要跟着这个坏家伙学坏了。你要记住，你可以豢养一头或者一群恶狗帮你咬人，可是你自己……千万别被恶狗带坏了，让自己也变成一头恶狗。”
乔惊讶的看着玛丽老太太：“您的话……非常有哲理，简直……等一下，让我记下来。我可以豢养恶狗帮我咬人，但是我自己不能变成恶狗……这话，太有道理了！”
乔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这句话。
大伊凡则是狠狠一拍桌子，将一张厚重的原木方桌拍得粉碎，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玛丽老太太就要破口大骂……他居然被比喻为一头恶狗？混蛋，世界上有他这么大块头的狗么？
可是他刚刚站起来，马科斯就猛地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袭来，大伊凡刚刚站直了身体，就被马科斯一巴掌按在了凳子上。‘嘭’，大伊凡屁股下的原木方凳整个炸成了粉碎，他身体一晃，很是狼狈的在原地蹲起了马步。
“谢谢，一张餐桌，二十金马克，一张凳子，十金马克！”玛丽老太太朝着柜台方向挥了挥手：“给这位恶犬先生记账，亲爱的！”
大伊凡气得眼角直哆嗦，这是讹诈，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讹诈，这样的方桌，这样的凳子，成本费绝对不超过一个银芬尼。
玛丽老太太开口三十金马克，这是无耻的讹诈！
但是大伊凡不敢发作。
马科斯双手抱胸，正恶狠狠的盯着他。而刚才马科斯的那一掌，让大伊凡隐约明白了一个事实——一直以来，在鲁尔城大区和他斗了好几场的血斧马科斯，他的实力，似乎远远超过了自己？
这家伙，一直在藏拙！
“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伊凡准备以后再报复马科斯……但是，他依旧是忍不住，输人不输阵的朝着马科斯轻声骂了一句。
“大伊凡，别闹事，否则我扣你下个月的薪水。”乔回头朝着大伊凡嚷嚷了起来：“我答应了萨利安，给你和你的属下的待遇，对比马科斯和他的兄弟。”
“但是别忘记，我才是出钱的老板，你敢给我惹麻烦，我就让你和你的手下喝西北风！”乔咧了咧嘴：“帝都的冬天，西北风管够！”
大伊凡龇牙咧嘴的一笑，挺直了身体，再深深的向乔鞠躬行礼：“少爷，您说得对，您是出钱的老板，大伊凡绝对服从您的命令！”
玛丽老太太深深的看了一眼大伊凡，撇了撇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乔，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这次的事情，你还真没办法帮我。”
叹了一口气，玛丽老太太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说起来，有点头疼，我家的老头子，不小心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嗯，一位远房的亲戚，他们留下了一笔遗产，我家老头子运气不错，这笔遗产不出意外，应该是我们家的了。”
乔瞪大了眼睛：“哦哟？这是好事啊？”
玛丽老太太的脸耷拉了下来：“问题在于……我家的另外一家远房的亲戚，他们知道了这笔遗产……他们坚持说，这笔钱，是他们的。”
乔皱起了眉头，用力的摩挲着下巴：“哦？这家务事，可就难办了。”
玛丽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可不是么？家务事，最难办了……那一家子，他们家如今当家的那位，算起来还是我的表妹……可是，哎！”
玛丽老太太痛心疾首的摇头道：“算了，不说她了……为了这笔钱，好几个亲戚都眼红……哎，不说他们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老太太端起自己面前的大酒杯，‘咕咚’喝了一口。
她皱着眉说道：“那笔钱的事情，另说吧……还有一个麻烦，嗯，我家有几套出租的房子，前些年，租客都非常的安分，他们……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乔好奇的看着玛丽老太太。
真看不出来，衣衫简朴，大冬天也就穿着一套粗布长裙的玛丽老太太，居然在帝都能有几套房子出租？啊，这应该算是一个隐形的小富婆喽？
看不出来呀！
“您，换租客了？”乔好奇的问老太太。
“换租客了……一个住了十几年的老租客，要回家奔丧。”玛丽老太太狠狠的抿了抿嘴：“新来的租客……不是个好人……真不是个好人。他的名声很恶劣，非常的恶劣；而且，他似乎有杀人的嫌疑……”
乔的眼神就变得很是冷厉。
他站起身来，一边咀嚼嘴里的牛腩，一般含糊的嘟囔道：“那么，应该逮捕他！”
玛丽老太太没好气的看了乔一眼：“噢啦，够啦，够啦，乔，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看看你身上的军服！”
‘呃’？
乔呆了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铁灰色军服。
他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那么，起码，我能帮您去警告一下他，让他安分守己！”
玛丽老太太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下乔，然后叹了一口气：“恐怕，不行……人家虽然名声不好，但是现在还没做任何坏事，你去警告他……岂不是显得，我们太无礼了么？”
摇了摇头，玛丽老太太叹息道：“乔，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嗯，这里毕竟是德伦帝国，帝国……是有规矩的地方。”

第三百三十六章 认真学习的乔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背后算计乔的超级容克们挨了当头一棒，被狠狠的宰了一刀，他们刚刚伸出来的爪子，就好像贪吃又胆怯的猫儿一样，飞快的缩了回去。
乔按照萨利安的安排，进入了帝国军事大学。
这是一个纪律严格，纯军事化管理，直属帝国军务大臣统辖的机构。
原本德伦帝国军务大臣，是帝国军的最高统帅机构。但是随着海军的崛起，德伦帝国的军队体系逐渐演变成了陆军和海军两大块，而且是相互竞争的两大块，并且是作战目标、作战方式迥异的两大块。
军务大臣的权力逐渐分割，削弱，如今德伦帝国军的军队，实际掌握在从军务大臣一职分化出的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手中。
军务大臣一职依旧保留，但是他如今负责的这一块，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后勤部门，专门伸手向首相哈姆登讨要军费，时常调和陆军和海军的矛盾，以及负责后备军事人才培养，乃至统计军功、管理军官档案资料等。
帝国军事大学，已经是军务大臣手中仅有的，可以维持对帝国军影响力的机构。所以德伦帝国军务大臣艾登&#183;冯&#183;梅策因，对军事大学看得极紧，各方面都保持了极高的标准。
平日里军事大学的学生严禁随意外出，外人严禁随意靠近。纯实战化的城墙、壕沟和铁丝网，将学校和外界社会彻底隔绝。
位于海德拉堡北郊，在血木棉丘北方山脚下的帝国军事大学占地巨大，校园完全就是一座实战化的战场，大型棱堡、小型碉堡、箭塔哨楼、坑道壕沟、陷阱拒马铁丝网等等一应俱全。
校园内甚至有一座大型湖泊，码头上停靠了数十条小型的海军舰船。
这些舰船可以顺着水道直达帝都南方的兰茵河，军事大学海军学院的学生们，可以驾驶舰船去兰茵河上操演阵型，甚至稽查走私、剿灭水匪以增加实战经验。
军事大学分为陆军学院、海军学院两个主要分部，每个学院下面，都有大大小小的分支学科。
乔就被送进了军事大学陆军学院，综合指挥科。
这是课程最繁复，要掌握的东西最多，对学生的综合素质要求最高。这个学科的学生一旦毕业加入军队，直接就从少尉军官起步，且在军队系统内得到的提拔最快。
作为军事大学的一年级新生，乔无疑是特殊的。
人家都已经上了两个月的课，乔才半途插班加入。
军事大学的学生，将近一半出身军事贵族家庭，另一半出身帝国平民家庭。无论是军事贵族出身，还是来自平民家庭，他们进入军事大学的时候，除了掌握的军事相关的知识、技巧和能力不同，基本都没有从军经历。
用大白话说，军事大学一年级到四年级的学生，基本上都是白身。
只有军事大学的高级研究生当中，有军队出身的高级学员，他们的身份就会复杂一些，他们很可能是立下了军功后，带着尉级甚至是校级军衔，来军事大学进修学习。
而乔……他以少校军衔加入军事大学，而且他还是萨利安的机要秘书，更是大海德拉骑士团的百夫长身份。尤其是他的那些功勋奖章，更让他在一年级生的眼里，多了一层莫名敬畏的光环。
呼啸的寒风中，高亢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军事大学占地数千亩的大校场上，将近一万名一年级新生正光着膀子，穿着短裤和靴子，在冰雪覆盖的跑道上晨练。
每一百名学生分成一个大的班级，浑身大汗淋漓，头顶热气腾腾的新生们大声喊着号子，排着整齐的队伍，步伐声震得山摇地动，犹如一群饿狼在操场上撒腿狂奔。
乔跑在一年级综合指挥科一班的最前方，他同样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短裤和短靴，双手紧握一面军旗，大踏步的带着身后的队伍向前狂奔。
现在的乔，是综合指挥科一年一班的旗手！
当综合指挥科一年一班集体行动，需要打出军旗的时候，乔都会义无反顾的冲在最前方！
旗手，这是军事大学各个班级最荣耀的活计，只有各班表现最突出、成绩最好的学员，才有资格代表班级、扛着军旗出现在众人面前。
按理说，刚刚插班进来的乔，根本没资格担任旗手。
但是乔的情况太特殊了……
且不说他的军衔和他的勋章，单单他的体型，就决定了，他只能充当这个旗手！
乔如今的身高将近八尺，比班上同学平均高出了一尺六七寸。
他的肩宽将近有超过了两尺三四寸，这个宽度，同样远远超过正常人。
他的腰围，更是达到了让人震惊和无奈的四尺半，他高高隆起的大肚子，让他站在班级队伍的哪一个角落，都是那样的鲜明和突出。
一句话，乔无法融入班级的队列中。
在那些身躯高大、健壮，浑身肌肉线条堪称完美的同学当中，浑身白皙、肉浪翻滚的乔，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头大白象站在了一群精悍的恶狼当中，乔完全破坏了班级队列给人的那种威武、严肃、杀气腾腾的感觉。
所以，乔只能当班级的旗手，由他扛着军旗跑在班级队伍的最前方。
不得不说，身躯比正常人庞大了好几圈的乔，他扛着猎猎作响的军旗，冲锋在班级的最前面的时候，那股子气势就出来了。
“你们发现了么，乔&#183;容&#183;威图担任旗手后，这两天的晨练，他前面的军事情报科的那些学生，跑步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操场旁，一群身穿制服的教官低声的谈笑着。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无论是谁，身后有这么一个大家伙紧追着自己跑，都会害怕吧？”一名独眼少将——综合指挥科一年级新生的年级主任，兼一班班主任的奥斯龙叹了一口气，很毒舌的吐槽道：“是我，我也会害怕，我怕他摔倒后，把自己压死。”
一群无良的教官越发快活的低声笑着。
有人假惺惺地说道：“奥斯龙，这样说自己的学生，可不好……哈，我很好奇，你知道这胖子是什么来路么？开学两个月了，居然还能插班进来？”
奥斯龙的眉头用力的蹙了蹙。
摇摇头，他沉声道：“你们有多久没回家看看了？啧，这小子，可是个刺头中的刺头，他的事情，在外面可是上了好几天的报纸头条……前些天，因为他惹出来的麻烦，帝都可是闹腾了好一阵子。”
叹了一口气，奥斯龙抬头看着灰沉沉不断飘雪的天空：“希望他不要给我添乱……否则，有够我头疼的。”
在场的教官们，全都好奇的看向了奥斯龙。
谁不知道，综合指挥科的独眼少将奥斯龙战功卓越，是因伤致残，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后，这才从一线军队转入军事大学任教。
奥斯龙在军队内人脉宽广，很有影响力，身后更站着几个军方的大人物，能够让他头疼的学生，可就太有意思了。
奥斯龙撇了撇嘴，摇了摇头，将他打听来的，乔的丰功伟业详细的描述了一遍：“这样的学生，换成你们，会头疼么？财大气粗，胆大妄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萨利安殿下。”
“黑森林捍卫者勋章……啧，啧！”奥斯龙和一众同僚，无不羡慕嫉妒的吧嗒了一下嘴。
乔就这样，用一种怪异的方式，融入了帝国军事大学，开始了他的学习生涯。
或许是开辟了精神海，脑袋开窍了的关系，又或者是‘绯红’对于战争的本能的关系，乔发现，他在军事大学的学习如鱼得水，真的是爽快得不得了。
以前无论在图伦港司法学院，或者是更早一些的初级教育、启蒙教育时，乔看到书本就头疼，无论那些学院的老师，或者威图家聘用的私人教师教什么，他根本就学不进去。
但是在军事大学。
无论是枯燥乏味的《梅德兰战争史》，又或者《德伦帝国名将传记》，乃至《影响梅德兰大陆局势的十三场战争》、《德伦帝国血木棉丘保卫战全纪》等等……
又或者偏理论性质的《战场地理分析》、《战线布置设计》、《军队编制探讨》、《军事后勤论》等等……
乃至是实操性质的《小型野战指挥》、《军事侦察浅论》、《壕沟铁丝网体系与散兵线》等等……
军事大学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每天早上的晨练，近万新兵操演时，都有猩红色的煞气不断滋生。
这令得乔的精神海开辟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脑子越来越灵活，记忆力和领悟力都在快速的提升，他的综合智商，已经超过了同期的新生老大一截。
他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赶上了同期的新生两个月的学习进度。
等到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一月三十日，综合指挥科的月考时，乔在这个学期的九门主修的理论课程上拿了满分。
在辅修的个人战斗课程中，乔更是以一身怪力，击倒了综合指挥科一年级的所有新生。
短短十几天的学习，乔悍然成为了综合指挥科一年级新生这次月考的头名，他和另外九位排名前十的同学一并，得到了无比宝贵的两天假期。

第三百三十七章 乔的忏悔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一日。
清晨。
雪花打着旋儿不断落下。
军事大学大操场，近万名光着膀子的新兵喊着号子，在大步狂奔。
打扮得光鲜整齐，身上制服笔挺整洁的乔骑着小白，站在操场旁，笑呵呵的看着汗流浃背的同学们。
看了一会儿，乔吹了一声口哨，向着面前跑过的综合指挥科的同学们挥了挥手：“美好的假期，虽然只有两天，但是你们，羡慕吧……嚯嚯嚯，海德拉堡的美酒，美食，还有美人……我来了！”
乔大笑了几声，然后拨转马头，‘滴滴哒哒’的向着军事大学的大门方向跑去。一边跑，他的面皮一边泛红——该死的奥斯龙，昨天晚上找到他，要他今天早上来操场上喊这么一出……
羞耻，实在是太羞耻了！
快跑，赶紧跑得远远的！
将近三千名综合指挥科的新生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盯着乔。
该死的混蛋，两天的假期，你滚蛋就是，还跑来这里炫耀……真是该死的混蛋。
好几个鼻青脸肿，在昨天的个人格斗辅修课上，被乔打成猪头的新生，则是直勾勾的盯着乔的背影发着狠。他们都是军事贵族出身，自幼接受了呼吸法和序列药剂的培养，都拥有超乎寻常的战力。
他们发誓……下个月的个人格斗辅修课上，他们一定要给乔一点颜色看看。
乔骑着马走了。
奥斯龙站在操场旁，朝着面前跑过的综合指挥科的新生们大声训斥：“羡慕么？嫉妒么？哈，我当然知道，你们这群小崽子，羡慕、嫉妒，也想去帝都逍遥两天！”
“可是，你们没这个资格！”
“这里是帝国军事大学，这里允许一定的特权存在……但是只有最优秀的，才有资格享受特权！”
“你们，不够优秀，所以，你们，没资格享受特权！”
“两天的假期，哦，哦，真宝贵，不是么？你们这群废物，你们这群蠢货，你们让一个半路插班进来的新人拿到了第一！”
“今早的晨练，加十里地！给我跑起来，跑起来，跑起来！”
奥斯龙大声的嘶吼着，凭空给晨练的新生们加大了训练量。
新生们齐齐哀嚎了一声，一个个咬着牙，气喘吁吁的撒开了大步。突然间，有人在队伍中大吼了起来：“干掉那个死胖子！”
“哟呼……干掉那个死胖子！”综合指挥科的一年级新生们，爆发出了整齐的咆哮声。
奥斯龙背着手，站在操场旁，和一群教官一样，极其无良的笑着。
“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精气神……啧，还得和乔那混蛋商量一下，要他好好配合我们，多刺激刺激这群混小子。”奥斯龙和身边的几个年级副主任低声笑着，鬼鬼祟祟的讨论着如何极致的压榨乔的剩余价值的问题。
乔骑着小白，向值班的军事宪兵出示了奥斯龙签发的假条，一番登记备案后，一人一马穿过了军事大学正门长长的城门洞，顺着吊桥越过一条宽达三十尺的壕沟，东转西绕的穿过了宽达两百尺的蛇形铁丝网阵地，终于来到了正常的道路上。
马科斯、大伊凡、兰木槿、兰桔梗带着一群家族护卫，已经等在了道边。
乔吹了一声唿哨，兰木槿等人骑上坐骑，身躯魁梧的马科斯、大伊凡钻进了特制的载重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血木棉丘，向海德拉堡核心区域行去。
在路上，大伊凡得意洋洋的向乔报告他这些天的成绩。
因为袭击皇家专列，被帝国军重创的暴风雪战团，残余的战团成员经过帝国警务部的鉴别之后，有一千一百多名罪名较轻的幸运儿被释放。
大伊凡带着一群心腹下属，专门跑去了鲁尔城大区，又去周边的一些地域晃了一圈，拿着司耿斯先生拨给他的金马克大肆挥霍、招兵买马，折腾了十几天，如今的暴风雪战团，又拥有了将近六千人。
这些人，都是卢西亚帝国人。
他们当中，有大伊凡这样的叛将，也有战斗失败，畏惧军法处置而逃跑的军官，还有因为各种原因逃跑的卢西亚军人，其中不乏打自家长官黑枪，事发后畏罪潜逃的逃兵。
除了这些军队出身的卢西亚人，大伊凡还招揽了一大群来历复杂，身世不可考证的卢西亚人。
这些卢西亚人，个个凶狠悍勇，彪悍好斗。
他们当中，有劫匪、有绑匪、有强盗、有杀手……他们在鲁尔城大区和周边区域参加帮派，或者私设赌场，或者放高利贷，或者包容流娼……总之，除了好事，他们什么事情都做。
因为卢西亚帝国的特殊国情，这些人基本上都大字不识，而且愚钝颟顸。除了敢玩命拼命，他们基本上别无所长。
他们加入帮派，那些帮派的头目，也多为德伦帝国本地人，或者来自其他的族群，比如说波图塞人等等……这些卢西亚人，他们只是在帮派中充当最廉价的打手、保镖，经常被丢出去当炮灰替罪羊。
大伊凡在这些卢西亚人当中很有威信。
当大伊凡登高一呼，大把的金马克砸了下去，这些位于社会最低等的卢西亚人当即云聚而来，悍然加入了暴风雪战团。
乔骑在马背上，两眼发亮的看着大伊凡：“干得不错，但是，要管好他们，不要给我惹麻烦！”
乔很认真的对大伊凡说道：“我保证他们衣食无忧，每个人的口袋里，都可以有叮叮作响的金马克和银芬尼，但是，除非我下命令，否则他们不许给我惹麻烦！”
大伊凡舔了舔嘴唇，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您放心，您出钱，您就是老板，您就是大爷……我们跟您混饭吃，拿您的钱，为您卖命，谁敢不听话，我们按照卢西亚的规矩办。”
乔深深的看了大伊凡一眼：“很好……混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听萨利安殿下的话，为什么会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但是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亏待不了你。”
大伊凡硕大的脑袋从车窗里钻了出来，他用力的弹了一下舌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心满意足的朝着乔笑着：“您放心，有我在，那群混蛋不敢乱来……嘿嘿。”
大伊凡说完了他这些天的成绩，马科斯也瓮声瓮气的，将他这些天所做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和大伊凡一样，马科斯也在招兵买马。
和大伊凡召集的那群无赖混蛋不同，马科斯专门找他在鲁莱大平原前线认识的退役精英。他招揽的人不多，也就四五百人。
之前贝尔和威纶大法官强行栽赃乔，他们调动北区支局的警察袭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马科斯的血斧战团和警察们悍然冲突，损失很有点惨重。
新招揽的退役军人，补全了血斧战团的战损，因为马科斯刻意精挑细选的缘故，新招揽的战士，平均实力比之前的要高出了一截。
“就这两天，我给你们一批新的军械。”乔向马科斯点了点头：“一批威力巨大，和现在的燧发步枪完全是两码事的好东西……”
“乔少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大伊凡的脑袋又从车窗里钻了出来，他满脸是笑的朝着乔不断点头：“您看，我现在手下有这么多人，有好东西，您也得……”
乔朝着大伊凡指了指：“好东西，有，但是起码，你得先给我办点事，让我‘真正’的信任你才行……玛丽老祖母说得对，大伊凡，你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
马科斯嘴角微微一勾。
大伊凡冷哼了一声，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我会让您看到的，我大伊凡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撇撇嘴，大伊凡装模作样的昂起了头：“哈，话说，有什么东西，比燧发步枪还好？啧，卢西亚帝国军，还在用最老式的火绳枪，不一样能打仗么？”
乔没搭理这家伙。
兰木槿依旧是冷飕飕的不吭声，兰桔梗凑了上来，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这些天的变化说了一遍。
乔被送入军事大学后，司耿斯先生和牙就大动土木，对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地下建筑做了大规模的改造。那些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大部分都已经被堵死，一些暗门机括之类的，也做了巨大的变动。
现在的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已经算是一座坚固的据点，再也不会发生被人莫名侵入，丢下大量栽赃物品的事情。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大伊凡招揽的那些人，在帝都的居住问题。”兰桔梗叹了一口气：“警务部的人，现在整天盯着我们……那些卢西亚人，个个都有案底，这么几千号‘好人’凑在一块，警务部没有调人包围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这不是问题，很快就能解决……这该死的雪。”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摇了摇头：“先去一个地方，银桂教会在帝都的大教堂。”
“等我忙完了正经事，这些小事很好解决。”

第三百三十八章 乔的忏悔（2）
圣玛雅大教堂，银桂教会在帝都的大本营。
和色调沉重、造型保守的帝都建筑群相比，通体用白色大理石铸成，到处都是大水晶玻璃拱顶落地窗的圣玛雅大教堂，就好像混在黑鸭子里面的一头白天鹅，炫目、华丽、充满摄人的光彩。
这座大教堂位于海德拉宫的东北面，距离海德拉宫有三里地，占地近千亩，四周种满了异种银桂树。
寒冬飘雪，地上的积雪厚达数尺，圣玛雅大教堂周边的银桂树依旧枝繁叶茂，点点银色桂花点缀在绿叶之间，在满天风雪中散发出馥郁的芬芳。
一大早，一群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修女，就拿着扫帚、簸箕等工具，清扫圣玛雅大教堂周边的积雪。扫帚摩擦着大教堂门口广场上的大理石地砖，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响。
乔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圣玛雅大教堂的时候，一队年龄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修女，正手持马口铁制成的零钱罐，在寒风中站成了一排，站在大教堂门口的路边。
寒风萧瑟，稀稀拉拉的行人走过的时候，小修女们就轻轻的晃动手中的零钱罐。
一些行人就会走到她们面前，丢下一两个银芬尼或者铜板苏，这些小修女就会向他们虔诚的鞠躬行礼，念叨一些‘仁慈的女神会赐福给你’之类的吉祥话儿。
乔来到大教堂门口，跳下了马背，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深灰色大衣，用力的跺了跺脚，打了个喷嚏：“这该死的天气……喂，你们这帮小家伙……”
乔很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这些被冻得鼻头、面庞通红的小修女。
她们的年纪比薇玛还要小一点，一大早的在这里挨风吹，在乔看来，这有点过分了。
他掏出了一叠钞票，在这些小修女的零钱罐里，分别投入了一张一百金马克的钞票，然后用力的拍了拍一个小修女的脑袋：“喂，去房间里待着，不要在这里吹得冻伤了……唔，谁能带我去忏悔室？然后，帮我找一个……地位足够高的大修女？”
小修女们眼睛冒着光，万分欣喜的看着乔。
被乔拍了脑袋的小修女将零钱罐递给了身边的同伴，很主动的举起了手：“这位……少校先生，请跟我来。圣玛雅大教堂，负责忏悔室的是伊莉莎大修女。”
马科斯和大伊凡钻出了马车，两人带着人，站在外面等候。
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个，则是跟着乔，在小修女的带领下进了大教堂。或许是超额完成了今天的‘善款募捐’工作，名为‘乔丽’的小修女很是活泼雀跃，一路向乔介绍着各处殿堂的名字和功效。
圣玛雅大教堂，是银桂教会在德伦帝国建造的第一座大教堂，也是银桂教会德伦帝国大教区的中枢所在。这座大教堂占地面积巨大，除了正中的主楼正殿，东南西北还有大量的附属建筑。
比如说，银桂教会的教会医院，教会学校，教会的孤儿院、收容所，甚至是一块占地面积能有数百亩的教会墓地等等。
乔丽就属于银桂教会孤儿院从小收养的孤儿，在教会学校读书识字，学习银桂教会的经典教义……等她年纪再大一点，如果她的成绩足够好，就会留在圣玛雅大教堂担任神职；如果成绩不够理想，她就会下放到周边的行省、城镇、乡村担任传教修女。
当然，如果她表现出了超脱凡俗的天赋，那么她就有可能被送去圣地达钵岴，接受更高水准的培养，有机会成长为银桂教会核心中枢的大人物。
穿过大广场，穿过正殿华丽神圣的大走廊，穿过正殿后方的半圆形礼拜广场，在这个半圆形广场的西边，在一条冰封的小河道旁，一座被回廊围绕的一层楼长条建筑，就是圣玛雅大教堂的忏悔礼堂。
长长的回廊围绕着整个忏悔礼堂，一扇扇厚重的木门后面，就是一间间单独的忏悔室。
忏悔礼堂的忏悔室有数百间之多……可见这里的‘生意’有多么的红火。
乔丽看了看乔身上的制服，又看了看他领口的皇家海德拉徽章，左胸挂着的一排勋章，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带着乔穿过了忏悔礼堂，穿过了一个小巧的花园，来到了一栋精巧的三层楼小殿堂门口。
“少校先生，外面的忏悔礼堂，是给海德拉堡的普通市民使用的……您这样身份尊贵的先生，有专门的、私密性更好的忏悔室为您服务。”
乔丽一本正经的向乔介绍面前三层小殿堂的功用。
乔惊讶的吹了一声口哨：“哇哦，真是特殊的设计，我来自图伦港，那边的大教堂，可没有这样的……”
一个柔和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传来：“亲爱的孩子，这里是帝都，总有一些特殊之处。在我主的眼里，所有信徒都是平等的，我们当一视同仁。”
一名身穿银色法袍，头戴纯银打造的银桂叶法冠，外表看起来只有四十几岁，但是目光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睿智中透着一股子‘精明’之色的大修女，缓步从三层小殿堂走了出来。
她目光温和的看着乔，轻声地说道：“我们绝不会刻意的优待某些信徒……但是，我们对于信徒的特殊要求，我们从善如流。”
“有一部分身份特殊的信徒，他们要求有更加私密的忏悔空间，我们就为他们提供更加私密的忏悔空间。”大修女轻声道：“我们只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信徒，让他们更容易感受我主的荣光，仅此而已。”
乔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位大修女。
他将这位大修女，和图伦港银桂教会大教堂的罗莎大修女比较了一下。
罗莎大修女让人感到温和、亲切。
而眼前的这位，按照乔丽的介绍，应该是圣玛雅大教堂忏悔室总管的伊莉莎大修女……危险，很危险。她的实力很强大，强大到她没有故作声势，乔就能感受到极大的危险。
“您说得很对……所有的信徒都是平等的。但是，我们总是有一些特别的要求，比如说，我就直接要求面见一名地位足够高的大修女。”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所以，我必须向您忏悔，同时祈求得到仁慈的穆忒丝忒的原谅。”
伊莉莎大修女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向乔丽深深的看了一眼：“乔丽，你做得很好，现在，去完成你的早课……这位少校先生，请随我来。”
伊莉莎大修女很是愉快的笑着。
一名帝国军少校，不稀罕，在海德拉堡，各级将军满地走，上校中校不如狗……更不要说区区一个少校了。
但是，乔身上的徽章、勋章，代表了他背景雄厚。
这样的信徒……哪怕银桂教会一直宣称所有的信徒都是平等的……实际上，信徒也是分等级的，乔这样的信徒，才是银桂教会的优质资源啊！
没有乔这样的背景雄厚、财大气粗的信徒，圣玛雅大教堂三十万金马克一支的神力药剂，她们卖给鬼哦！
一小会后，在小殿堂的三楼，一间长三十尺，宽二十尺的忏悔室内，乔跪在银色锦缎制成的蒲团上，双手放在胸前，闭着眼朝着墙壁上挂着的纯银制成的银桂树圣像喃喃的唠叨着。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愿您能原谅我的罪。”
“我追随我的母亲莉雅，成为您的信徒……我的罪，和我的母亲无关，全都是我自己的错。”
“我应该早就来到您的面前，向您忏悔我过去的错，和未来的错。都是萨利安殿下的错，他把我塞进了军事大学，我没空来您这里。”
伊莉莎大修女静静的站在乔的身边，当她听到‘萨利安殿下’的时候，她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温柔、越发的亲切、越发的温暖。
“原谅我……我违背了我的誓言。”
接下来的话，乔就没有开口，而是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
接受伯格曼家族为首的鲁尔城超级容克们的赔礼，当着萨利安的面，许诺和解之前一切矛盾纠纷的时候，乔向穆忒丝忒发誓，他一定信守承诺，再不对贝尔、威纶大法官做任何追究。
放在以前，当乔还没有开辟精神海，依旧颟顸、憨厚的时候，他会信守诺言。
但是现在乔变得聪明了……
“仁慈的穆忒丝忒，我要违背我的誓言，我必须向他们做出回应……他们威胁我的家人，威胁我在世间仅有的亲人。”
“鬼脸大叔说得对，最好的敌人，是死掉的敌人，只有干掉所有的敌人，我和我的亲人，我和我的朋友，我们才会安全，我们才能安宁祥和的生活下去。”
“我势必违背我的誓言，这是对您的不敬……所以，我特来忏悔，提前向您表示我的悔过之意，同时赎清我的罪孽。”
“愿您保佑我的父亲黑森，保佑我的母亲莉雅，保佑我的哥哥戈尔金，保佑我的姐姐蒂法，保佑我的妹妹薇玛……保佑司耿斯先生，保佑牙叔叔……保佑兰木槿，保佑兰桔梗……保佑马科斯……保佑……呃，您如果有空，心情好，就照看大伊凡一下……”
“如果心情不好，没空的话，他死了就死了吧……他来得莫名其妙，我对他并不放心！”
“嗯，还请保佑威图家族，保佑蔷薇商会，保佑蔷薇商会的远洋货船……保佑威图家族的所有水手……所有护卫……保佑威图家的那些可爱的大狗子……”
乔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的念叨了足足半个小时。
最后，他站起身来，将一张旅行支票递给了伊莉莎大修女：“尊贵的伊莉莎大修女，请为我和我的家族，在穆忒丝忒的圣像前，加一点祈福的灯油！”
伊莉莎大修女飞快的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随后她笑颜如花的大声赞颂起来：“乔&#183;容&#183;威图先生，您是我主最虔诚的信徒！”

第三百三十九章 去而复返歇洛克
十二月一日，一大早。
帝都海德拉宫区，距离海德拉宫只有一里地的核心区域，一架老式的四轮马车从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的后门驶出，轻快的穿过一条条街巷。
帝都的市政部门很是勤勉，一大早的，就组织了大量的工人、义工上街铲雪。
厚厚的积雪被货车运走，新清理出来的大街上撒上了薄薄的一层海盐颗粒，木铲和大街路面摩擦着，发出‘嚓嚓’的脆响。
四轮马车一路疾行，从海德拉宫的东面，一路行到了正南方。
寒风呼啸中，一块铁质的盾形招牌在风中左右摇摆，数尺大小的招牌上，一只羽毛绚烂的红色鹦鹉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越发显得蔫头蔫脑。
红鹦鹉剧场，这是帝都最近十年来名气极大的一家民间剧场。
马车绕过剧场的正门，顺着一条小巷来到了后门口。一名头戴圆顶礼帽，裹着短斗篷，手持手杖的男子跳出马车，推开后门径直走了进去。
外面天寒地冻，剧场内却温暖如春，一根根金属水管连通了锅炉，高温蒸汽轻松的温暖着巨大的，足以容纳数千观众的剧场。
剧场的舞台上，身穿单薄长裙的维伦亚，正和一名金发男子引吭高歌，排演一部新剧。
十几名编剧、导演、服装师、道具师等人物，他们一脸严肃的站在舞台边缘，认真的观察着维伦亚和金发男子的演绎。
数十名配舞演员以及配角等，他们同样身穿单薄的衣衫，气喘吁吁的散布在舞台上。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剧烈的群舞，好些人大汗淋漓，眼里透着一丝疲惫。
已然是十二月，随着新年越来越近，帝都的各大剧院即将进入激烈的火并期。每一家剧院都在精心准备，每一家剧团都在编演新戏，无数演员都在暗自拼命。
新年庆典期间，一出爆款的新剧，足以让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演员一日成名，变成人人追捧的大明星，甚至跻身上流社会。随之而来的，剧团的导演、编剧等等，也都能名利双收，从此鲤鱼跃龙门，变成帝都演艺界的风云人物。
维伦亚气质颇佳，容貌绝美，她的嗓音如草原上的云雀一般婉转清脆，唱功更是雄厚，优美的歌声宛如甘甜的泉水，点点滴滴注入人的心坎，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幸福和甜美。
相比维伦亚，和她搭档的金发男子，在唱腔上就弱了一截。
不是他的唱功不好，而是维伦亚的唱功太出色，以至于两人唱和之时，维伦亚明显比他强出了一大截。
这感觉就好像一幅完美的画卷中，突然多了几片枯枝败叶，让人打心底里感觉到别扭。
‘嘭嘭嘭’，剧团的原创作曲狠狠的用歌谱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他向维伦亚伸出了一根大拇指：“维伦亚，完美，太完美了……就是我想要的，正是我想要的……你是完美的，不能比你更好了。”
疯狂的夸奖了维伦亚一通，头发凌乱的作曲家目光凶狠的看向了那位金发男子：“可是你，杰克逊，你唱的是什么鬼东西？你糟践了我的作品，你玷辱了它……混蛋……”
作曲家冲着金发男子就是一通疯狂的指责训斥。
金发男子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在胸前，低声的向作曲家解释着什么。一旁的剧团导演、编剧等人，也都凑在一起，低声的商量着什么。
维伦亚喘了一口气，走到舞台边缘，抓起一个水杯喝了两口清水。
“维伦亚。”舞台一旁的帷幕后面，传来了低沉的呼喊声。维伦亚微微一愣，目光迅速扫过那处帷幕，然后她的眼睛骤然一亮。
轻快犹如一头小鹿，维伦亚跑到了帷幕后面，然后她张开双臂，热情的拥抱了站在帷幕阴影中的男子：“导师，您不是离开德伦帝国，回去冰海王国了么？为什么您会来这里？”
维伦亚和乔的导师，艾尔组织的执剑人，冰海王国的王室特别顾问歇洛克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膀：“噢，忙不完的烦心事……倒霉！”
摇摇头，歇洛克看了看舞台：“你有空么？或许这次，我需要你的帮助。”
维伦亚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一眼舞台上正在挨训的金发男子，以及面色严肃讨论着什么的一群剧团高层。
红润的小嘴微微一撇，维伦亚无所谓地说道：“啊，他们或许会很忙，但是说实在的，我其实没什么事……如果不是这个金发蠢货的拖累，这一部新剧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狡黠的眯了眯眼睛，维伦亚嬉笑道：“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部新剧关系重大……您说呢？您需要我的帮助？呃，您知道的，我最近……手头很紧……这部新剧准备在新年档期上演，如果演砸了，哎，西北风可不好吃。”
歇洛克掏出厚厚一卷钞票递给了维伦亚，他沉声道：“不用担心费用和事后报酬的问题，这一次，是为冰海王国王室服务，经费从优，报酬优厚。”
抿了抿嘴，歇洛克沉声道：“如果你能走得开，就跟我一起走……这一次，我或许，还要借助我的另外一个学徒，你应该称之为‘师弟’的那个混小子的力量。”
维伦亚刚刚麻利的接过钞票，正乐滋滋的准备清点一遍，猛不丁的听到歇洛克的话，她不由得惊讶道：“您的另外一个学徒？我的师弟？他在帝都么？”
歇洛克耸耸肩膀，叹了一口气：“没错，他在帝都……呃，在图伦港的时候，我忘记对你说了……威图家族的乔，你记得么？他是我的另外一个门徒。”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也跑到了帝都来，而且似乎最近，他还惹出了很大的乱子。真是个不安分的混蛋，不过，也正好，既然他在帝都，你也在，那么……”
维伦亚瞪大眼睛，一脸惊喜的看着歇洛克：“乔&#183;容&#183;威图是您的门徒？是我的师弟？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嚯嚯，您怎么不早说？”
维伦亚举起手中的钞票，轻轻的吻了一口，无比陶醉的喃喃自语：“哦，这真是最近几个月，我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啊，他知道我是您的门徒么？”
歇洛克用力点头：“我忘了对你说他是我的门徒，但是我的确对他说过，你是我的门徒，而且我还让他在图伦港多多关照你！”
维伦亚的笑容顿时僵硬：“这个该死的，混蛋！上次他见我，可没说起这件事情……不过，承他的情，他也算是，帮了我。”
伊莉莎大修女带着几个修女，很是热情的将乔送到了圣玛雅大教堂的大门外。
伊莉莎大修女很慈爱的看着乔，热情地说道：“乔，圣玛雅大教堂，就是你的家……如果你遇到任何麻烦，或者有任何的烦恼，大教堂的大门随时向你开启。”
乔肃然向伊莉莎大修女行了一礼：“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此刻的乔浑身轻松，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从小受到莉雅、蒂法和薇玛的影响，他身边最重要的三个女人，都是银桂教会的信徒。难免的，乔要作出一些违背誓言的勾当时，要先到教堂向穆忒丝忒忏悔一番，换取心理上的安慰。
忏悔过，更捐献了一大笔香火钱，得到了‘穆忒丝忒的允许’，乔自然就可以大干一场。
不能说乔是多虔诚的信徒，他只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乔和伊莉莎大修女热情道别，然后在一群修女的目送中，带着大队人马扬长而去。直到乔和下属们拐过街角，彻底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伊莉莎大修女才由衷的感慨了一声。
“像乔&#183;容&#183;威图这样年轻，却如此虔诚的信徒，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所以，通知教区的姐妹们，记住乔&#183;容&#183;威图这个名字，当有机会的时候，我们要让我主的荣光，更多的倾斜在他的身上。”
“信徒都是平等的，我主对信徒一视同仁……但是虔诚的信徒，势必得到我主更多的关注，更大的宠信，沐浴更多的荣光。”
乔骑着马，刚刚拐过街角，一架四轮马车就从马路对面驶来，随着车夫一声呼喊，马车打横，拦在了乔的面前。
乔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左轮手枪，马科斯、大伊凡推开马车车门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挡在了乔的前面，兰木槿、兰桔梗等人，则是无声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拦路的马车车窗一动，露出了歇洛克半张面庞：“乔，是我，有一阵子没见了……唔，我需要你的帮助！”
维伦亚从车窗里露出了半张俏丽的面庞，她眯着眼，很是热情的向乔打着招呼：“乔少爷，谢谢您上次在耳语森林俱乐部帮了我……真没想到，您居然也认识歇洛克先生。”
“啊，哈……维伦亚！”乔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维伦亚是歇洛克的另外一个门徒，但是上次在耳语森林俱乐部碰到她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要提起这个事情。
维伦亚在图伦港的小窝里，那个保险柜的暗格中，那枚带给乔极大危险气息的水晶球，乔还记忆犹新呢。
他本能的不想和维伦亚有太多的牵扯。
但是歇洛克当面……乔犹豫了一下，跳下马，拉开车门，摇摆着庞大的身躯钻进了车厢：“去老祖母酒馆……喂，你知道那地方么？”
驾车的车夫应了一声，抖了一下马鞭，驾车朝着大学城区吃食街的方向驶去。

第三百四十章 歇洛克的棘手任务
从圣玛雅大教堂到老祖母酒馆，一路上乔和维伦亚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盯着，马车里安安静静，没人吭声。
歇洛克一路上叼着小烟斗，只顾吞吐云雾，也懒得搭理两个暗中较劲的门徒。
真正是一路无话，直到一行人来到了老祖母酒馆，大伊凡用拳头敲开了酒馆的大门，一行人在还没营业的酒馆中坐定了，乔和维伦亚还是一声不吭。
乔对这个俏丽的小个子女人，还是有点忌惮。
而维伦亚，则是一肚皮的火气——她看出来了，乔对自己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这让维伦亚，心中充满了不忿。
她就是一朵儿娇艳的花朵，多少狂蜂浪蝶往她身上扑腾她都懒得搭理。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乔这样的人，居然对自己不理不睬，恨不得退避三舍……这让她充满了挫折感，同时又暗自发狠，恨不得在乔身上片几片大白肉下来！
一名老祖母酒馆的酒保打着呵欠，用力的揉搓着酸麻干胀的双眼，有气无力的朝着乔哼哼着：“乔，你来得太早了，啊，吃食街的馆子，哪一家不是下午才开始营业？”
叹了一口气，酒保放下双手，有气无力的看着乔：“后厨的大师傅都回家了，还没过来，只有几个打杂的工人，他们做的东西，你肯定不要吃……只有酒水管够……呃……”
乔拍了拍肚子，看了看空荡荡的酒馆：“那就，来点烈酒吧，我也不是来吃东西的，只是找个地方聊聊天……我在海德拉堡，可没什么熟悉的地方，所以，就来这里了。”
酒保耸耸肩膀，打着呵欠，摇摇摆摆的走向了后面的酒库。
大伊凡则是眨巴着大眼睛，丝毫不见外的在酒馆里东翻西找。没一会儿，他就在一个小仓库里找到了一片洗扒干净的山羊。他兴奋得招呼了一声，几个跟着他的卢西亚大汉‘咔咔’怪笑着，一伙人涌进了后厨，不多时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响动。
酒保扛着一桶金标朗姆酒走了过来，重重的将酒桶拍在了乔面前的桌子上。他伸手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向乔挤了挤眼睛：“乔，老祖母的脾气你知道，弄坏了什么东西，‘原价’赔偿！”
乔挑了挑眉头，抓起酒桶上的小龙头，‘嗤嗤嗤’的将它钻进了酒桶。
抓起几个酒杯放在龙头下，乔一边给酒杯里放酒，一边刻意的提高了嗓音：“放心，弄坏了东西，绝对‘原价’赔偿……大伊凡，我每年给他几万金马克的薪水，他有钱，赔偿得起！”
后厨的响动立刻变轻了许多。
大伊凡的嘟囔声隐隐传来：“混蛋们，手脚轻一点，给我盐，那罐子香料也给我……这家酒馆是一家黑店，我给你们说，这是一家黑店……谁弄坏了东西，自己赔钱，别想我为你们花一个子儿！”
酒保咧咧嘴笑了，摇头转身离开。
乔将装满了烈酒的酒杯放在了歇洛克和维伦亚面前，然后举起了酒杯：“为我们在帝都的重逢，干一杯……啊，歇洛克先生，这位维伦亚小姐，真让我惊喜，真没想到，我和她居然师出同门……嚯嚯嚯！”
乔干巴巴的笑着，笑声颇有罗斯公爵的风韵。
维伦亚的脸色骤然一黑，她举起酒杯，狠狠的撞了一下乔手中的杯子：“导师，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歌剧演员，而这位乔少爷，看看他……哇哦，德伦帝国的皇室海德拉徽章，还有这么多亮晶晶的好玩意……”
“人家身份尊贵，有权有势，对我不屑一顾，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这样的小人物，可攀附不上。”维伦亚狠狠的剜了乔一眼：“”
乔喝了一口酒，他瞪了维伦亚一眼，沉声道：“没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维伦亚小姐，我可不敢和你走得太近了。上次为了你，我得罪了兰茵河总督家族的成员，更得罪一名帝国皇室成员，我甚至还被一个无耻的老家伙当做了目标，引来了我后面多少麻烦？”
威纶大法官和乔结怨，就是因为乔在耳语森林俱乐部帮了维伦亚一把。
正因为这一次的结怨，导致了乔对耳语森林俱乐部出手，导致了走投无路的威纶大法官和贝尔&#183;容&#183;伯格曼联手，下黑手栽赃陷害乔。
乔絮絮叨叨的，将自己最近遭遇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除了的确是他下手搬空了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宝库，以及那些图纸的来源之外，他将自己遭遇的事情，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维伦亚不由得有点傻眼。
乔指着维伦亚，很认真的对歇洛克说道：“这个女人，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如果有可能，我并不希望再和她有任何的牵连。”
歇洛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歇洛克看看乔，又看看维伦亚，然后摇了摇头：“我想，这是误会。这些麻烦并非维伦亚的本意，她也是受害者……乔，你的确为她承担了很多事情，这也足以凸显，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所以，以后你们需要相互扶持。”歇洛克耸耸肩膀，看看翻白眼的乔，和同样翻白眼的维伦亚，他摇头道：“一如乔所言，你们师出同门，你们哪怕不能成为最坚定的盟友，但是也不要成为敌人……你们，起码可以成为相互合作的伙伴。”
乔看看维伦亚。
维伦亚看看乔。
两人同时看向了歇洛克，异口同声地问道：“您来帝都，是为了什么？”
歇洛克看了看四周。
酒馆里，只有乔带来的人分散坐在四周，而且距离这张靠窗的桌子都很有点距离，四周空了一大片。酒馆外的大街上，除了一群市政工人正在铲雪，整条大街空荡荡的，只有十几只耐寒的麻雀蹲在街角。
“乔，这是你引发的事情。”歇洛克压低了声音：“你抓了卢西亚帝国公主洛夫娜，这是小事，不值一提……但是你从她手上，拿下了苦难骑士团宝藏的线索。”
乔挑了挑眉头：“啊？您冲着那所谓的宝藏来的？”
歇洛克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对这宝藏没什么兴趣，我不缺钱，相反，我在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的一些投资和固定产，足以让我无忧无虑的，像一个富足的国王一样过一辈子。”
乔轻轻的吹了声口哨……对宝藏没兴趣，不缺钱……哦，哦，歇洛克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乔突然对他究竟有多少身家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将酒杯放在酒桶的小龙头下，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歇洛克抿了一口酒水。
“冰海王国王室，尤其是现在王座上的那位老太太，她和她身边的人，坚定的认为，她们才是这个宝藏最正统的继承人……我作为王室的特别顾问，作为拥有一点点王室血脉的倒霉蛋，我奉命，配合王太孙乔治王子，索回这笔宝藏。”
歇洛克无奈的耸耸肩膀：“真是个倒霉的任务，不是么？在贪婪、凶残的海德拉的老巢，谋取他们已经吃进嘴的猎物……我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心理准备。”
“洛夫娜的丈夫，乔治王子？”乔隐隐想起了这个茬儿：“他在德伦帝国了？”
歇洛克轻咳了一声：“他昨天抵达的海德拉堡，他属于秘密潜入，以一个普通商人的身份进入这里，还没有正式知会德伦帝国官方。”
乔眨巴着眼睛看着歇洛克：“这件事情，我能帮您什么呢？”
歇洛克指了指乔领口上别着的皇家海德拉徽章，又指了指他左胸口挂着的黑森林捍卫者勋章：“或许，当面临某种困局的时候，你可以成为一条备用的，让我们和德伦帝国高层进行沟通的渠道……当然，这并不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
“您，还有别的任务？”坐在一旁小口小口抿着酒的维伦亚轻声问道。
“啊，这个任务，才是我找你们帮忙的主要原因。”歇洛克叹了一口气：“来自艾尔的命令，我必须获取宝藏中的一件东西，如果它存在的话，我必须得到它。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而是一次晋升的考验。”
“我是艾尔二十二级执剑人，我站在黄金之门内侧，我已经看到了更高处的真理之光。”歇洛克瘦削的面庞微微泛红，深陷的眼眶里闪烁着精光：“我想沐浴真正的真理之光……不仅仅是看到，而是要身处其中。”
“踏入黄金之门，每一阶的提升，只有三次机会。”歇洛克沉声道：“有能力进入黄金之门，证明你的智慧、你的能力、你掌握的力量，远超世俗，超脱凡人……黄金之门，代表了无比强大，代表了趋近完美……所以，身处黄金之门者，若要晋升，需要接受真理的考验。”
“每一阶，只有三次机会。”
“若是三次都失败了，就证明……你是有缺陷的，你就只能，一生一世囿于这个阶位，再也无法提升。”
“十年前，我失败过一次。这是我的第二次机会，我必须抓住它。”歇洛克看了看乔，又看了看维伦亚：“我希望，你们能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帮我完成这次的考验。”
乔皱了皱眉头：“您这次的考验，是什么？您要获取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
歇洛克再次压低了声音。
乔有点头大的挠了挠脑门。

第三百四十一章 群魔乱舞
十二月一日，中午。
玛丽老太太打着呵欠，从后门走进了老祖母酒馆。
大伊凡和他的几个手下，为了烤一片羊肉，将后厨弄得一片糟。玛丽老太太双手叉腰，站在酒馆的柜台后面朝着大伊凡破口大骂了五分钟，给他记上了三百金马克的账单。
吃得满嘴油光的大伊凡很无辜的向乔抱怨着：“我就弄碎了几个碟子，弄撒了一些盐和胡椒粉，那些玩意……好吧，胡椒粉贵一点，就算一个金马克……但是三百金马克，太过分了！”
乔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噢啦，你有钱，大伊凡，你可以尽情的在这里刷账单……亲爱的玛丽，给我来足够的爱心土豆牛腩煲……哦，哦，这是冰海王国的歇洛克伯爵，让他领教一下我们德伦帝国的风味美食，尤其是出自您这样的厨艺大师的美食！”
玛丽老太太眯了眯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歇洛克，然后狠狠撇了撇嘴。
“冰海王国的人？那个可怕的美食荒漠……呵呵，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乔……冰海王国的倭瓜们，他们只配吃狗粮……”
歇洛克的脸一抽一抽的。
看着个子矮小，满脸皱纹的玛丽老太太，歇洛克想要吐槽几句，却碍于贵族的休养，他完全无法开口……无奈的摊开双手，歇洛克低声囔囔：“这是地域歧视……我们冰海王国，还是有几道不错的菜肴的。”
“炸土豆条配芥末章鱼腿！”玛丽老太太卷起袖子，很不客气的怼了歇洛克一句：“这种狗粮，也只有你们冰海王国的这群倭瓜，才有脸让它们出现在国宴上！”
歇洛克的脸涨得通红。
这一次，他就是想要狡辩几句，却实在是无言以对。
乔‘咯咯咯’的笑着，维伦亚则是微微拉动嘴角，一对儿明亮的眼睛弯的和月牙一样。
艾尔组织的二十二级执剑人，位高权重、掌握无数资源、掌控庞大力量的执剑人……呵呵，被一个老太太怼成这样！
两人不由得很好奇，冰海王国的‘国宴’，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们的饮食文化要糟糕到了何等程度，才能让歇洛克这样的人都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词？
玛丽老太太手脚麻利，又有几个大厨打下手，没多久功夫，一份热腾腾的开胃鱼绒奶酪浓汤就送了上来。
乔抓起同时送上来的蒜蓉黄油面包，沾着浓汤大口的吞咽着，不时从喉咙里发出猫儿一样满足的‘呼噜’声。
歇洛克学着乔的模样吃了两口，他的眼睛也骤然一亮。
维伦亚更是吃得眉开眼笑，犹如一只护食的宠物狗一样，半边身子都差点趴在了汤碗上。
就在乔一行人在老祖母酒馆享受美食的时候，被家族禁足了半个多月的安德鲁，正裹着厚厚的水貂皮大衣，哆哆嗦嗦的站在兰茵河北岸的一个荒僻小码头上。
安德鲁和乔在耳语森林俱乐部发生过冲突，随后就有了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宝库失窃，贝尔和威纶大法官栽赃乔，却被人以牙还牙的反坑了一把的各种的事端。
莱茵河总督维尔纳家族在帝国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属于绝对的帝都地头蛇家族。知晓安德鲁牵扯到了这件案子里，安德鲁当即被他的父亲，当代维尔纳公爵杜柏林下令禁足，被生生关了大半个月。
直到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引发的风波逐渐平静，贝尔身后的超级容克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平息了皇室的怒火，各方面的明争暗斗逐渐平息后，十一月的月底那两天，安德鲁才刚刚被解除了禁足，有了自由活动的权力。
“啊，该死的天气……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该死的，迟早有一天……”安德鲁重重的跺了跺脚，低声的咒骂着维尔纳家族内，那几个在这些天疯狂嘲笑他的本家兄弟。
其中，他怨念最大的，自然是他的两位同父同母的兄长。
安德鲁的祖父杜弗瑞，是现任的德伦帝国兰茵河总督，他掌握了兰茵河沿岸的水警部队，影响力波及兰茵河流域内的数十个省份。
在兰茵河上，一切航运、仓储、缉私、缉盗、税务、渔猎等，甚至沿岸农田抽取河水灌溉，流域内的水利系统的修建和维修等，全都归属兰茵河总督掌控。这是一个极有实权，而且油水丰厚无比的职司，也是维尔纳家族世代传袭的职司。
数年前，安德鲁的祖父已经将自己的公爵爵位承袭给了杜柏林，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在为杜柏林接掌兰茵河总督之位做准备。
数年来，杜柏林已经开始负责兰茵河总督的一些具体事务。
安德鲁两个同父同母的兄长，他们都是帝国军事大学毕业的精英，他们已经在杜柏林的安排下，进入兰茵河总督府，担任了具体的职司，掌握了一定的实权，聚拢了一部分的人手。
而安德鲁呢……他嫌军事大学太苦太累，于是跑去了帝都第四大学，整日里和一群玩弄艺术的俊男美女厮混在一起。
‘纨绔’之名牢牢的扣在了安德鲁头上，无论杜弗瑞和杜柏林，对安德鲁都听之任之，对他也不做任何指望……未来安德鲁最大的用处，或许就是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吧？
安德鲁很不忿，所以他充满了怨念。
“迟早有一天，维尔纳家族是我的，维尔纳公爵的爵位，是我的，兰茵河总督的职位，也是我的……啊，还有那两个混蛋的未婚妻，也一定会属于我！”
安德鲁的大哥安德森，他的未婚妻，是德伦帝国一个附属公国的公主。
安德鲁的二哥安德尔，他的未婚妻，是德伦帝国警务部长柯瑞尔的小女儿。
安德鲁见过两位兄长的未婚妻，全都是天香国色的大美人儿，而且出身尊贵，家教极好，是真正的名门贵女，可不是第四大学那些整天想着攀龙附凤，又或者玩艺术玩得走火入魔的疯癫女人能相提并论的。
对两个未来的嫂子，安德鲁早就垂涎三尺。
如果不是怕被两个武力高超的哥哥打断腿，安德鲁早就纠结一群狐朋狗友，整天缠着两个未来嫂子，找机会下手占便宜去了。
“迟早都是我的！”安德鲁低声的咒骂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外界温度已经是零下十几度，兰茵河依旧水量充沛，浩浩荡荡的自西向东日夜流淌。无论是河边还是河道中心，都不见丝毫冰片，反而水面上不断有淡淡的热气升腾。
不要说气温并没有降到最低的十二月份，就算到了天气最寒冷的一月，气温能到零下三四十度的时候，兰茵河也是从不冰封。
淡淡的热气在河面上升腾，高空大片的雪花不断落下。
雪花打着旋，击碎了升腾起来的热气，然后坠入河面，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一点黑影从南岸向北面快速飘了过来。
那是一条双桅杆的快船，长有百尺左右，是兰茵河上最常见的航运货船。只是这条船显然和普通的货船不同，它的船体中部有一个烟囱，正不断的向外喷出淡淡的黑烟。
‘轰轰轰’的轰鸣声中，船尾有水花激荡，推动着货船顶着北面呼啸的寒风，快速向北岸行来。
这是一条用蒸汽机推动的新式货船，这种小型蒸汽机只能手工打造，工艺复杂，成品率低，故而造价高昂，在整个兰茵河上，也只有兰茵河总督府，才给水警队和缉私队装备了百来条。
桅杆上船帆收起，只有第一根桅杆上方，一面代表了兰茵河总督府的龙蟒破浪旗在迎风舞动，隔着岸边还有老远，安德鲁就听到了旗帜舞动发出的‘啪啪’声响。
安德鲁立刻挺直了腰身，他抓起身边的一根小木杆，挑起一面小红旗，朝着河面上的货船不断挥动。
货船稍微调整了一下航向，朝着安德鲁所在的荒僻小码头的方向驶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货船的蒸汽机发出‘嗤嗤’声响，蒸汽不断流泻，锅炉的压力不断降低，在几个面色发黑的水手的操控下，货船缓缓的，准确的靠在了码头的栈桥上。
一名身穿兰茵河总督府水警队制服的中年男子走出船舱，跳下栈桥，凑到安德鲁面前，嬉笑着向他行了一礼：“安德鲁少爷……您的客人安全送到。”
安德鲁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心痛，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钞票递给了中年男子。
“记住了，不该说的不说。”安德鲁狠狠的盯着中年男子：“我，不会亏待兄弟们的。”
中年男子忙不迭的接过钞票，向安德鲁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安德鲁少爷，规矩，我们懂！”
中年男子笑着退回了货船上，几个水手将一块跳板搭上了栈桥，一群二十几位身穿黑色斗篷，全身都裹在斗篷里，连面孔都没露出来的人走出船舱，顺着跳板上了栈桥。
货船的锅炉开始加压，水手们操控着货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栈桥。
货船向南边行了几里地，就来到了一条水警队日常巡逻的航道上，他们调转船头，一路‘轰轰轰’的向西面驶去。
顺着船驶去的方向朝着西面张望，隐隐可以看到横贯莱茵河的兰茵河大铁桥。
一群人来到了安德鲁面前。
安德鲁向他们深深的鞠躬行礼：“诸位贵宾，我奉命来接应你们……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住所，一切都是帝都最顶级的。”
十几架四轮马车从后方行了过来，安德鲁毕恭毕敬的，将这群黑衣人请上了马车。

第三百四十二章 群魔乱舞（2）
海德拉堡东南角，比邻黑森林边缘地带，东西两侧都是丘陵，北面有一口湖泊直通兰茵河，四周地势颇为复杂之地，有一处猎庄。
这是一处占地近百亩的大宅子，原本是某个帝都富商秋天狩猎时使用的庄园。
几年前，这帝都富商全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处猎庄经过合法的程序过了几道手，就挂名在了一个帝都破落小贵族的名下。
大概是在两年前，有人投入大量金钱，对这处猎庄进行了大规模的重新装修。
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是内部已经变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猎庄内，地下一层，一间主色调呈金银二色，丝绸制成的墙衣上，用细细的紫罗兰色勾勒出了复杂华美的花纹的房间内，数十名衣衫单薄的青年男女正在寻欢作乐。
这个房间长宽都在百尺开外，墙壁里镶嵌了金属管道，地面锅炉房里，高温蒸汽通过金属管道传遍整个房间，让房间内温度堪比初夏。
汗流浃背的青年男女们笑着，闹着，玩着各种颇有情趣的小游戏。
有人在打桌球，有人在投掷飞镖，有人在玩纸牌……如果有人输了，那么他们要么脱掉身上一件本来就不多的衣物，要么就要罚一大杯酒。
而参与人数最多，最热烈的游戏，还属在房间正中的‘以吻鉴人’。
三十几名青年男女，通过投掷骰子决定这一局的‘鉴定人’，胜出的鉴定人会被蒙上双眼，坐在一张高背靠椅上，然后参与游戏的所有人，都会挨个过去亲吻他或者她……
而鉴定人，需要通过嘴唇传来的感觉，报出游戏者的名字。
每猜对一个人，会有一个基础积分……每猜错一个人，同样会扣掉一个基础积分。
当一轮游戏结束，统计鉴定人的最终积分，会决定他或者她是受到惩罚还是奖励。
当然，无论是惩罚还是奖励，都是暧昧的，香艳的，色调旖旎而充满了小情趣的。
乍一看去，这些青年男女尽是俊男美女，而且各色各样，身段和脸蛋都各有不同。
那些青年男子，有人身形魁梧，容貌硬朗；有人身形瘦削，风流俊逸；有人举止气派，大有军伍硬汉格调；有人病恹恹的，自带一股‘病美人’的娇弱怜惜……
那些女人也是如此，燕瘦环肥，高挑娇小，乃至头发色泽、眸子颜色等等，真个是春兰秋菊各有擅长。
数十名青年男女玩闹得不亦乐乎，汗水打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薄薄的衣物紧贴在湿哒哒的身上，衣衫几乎变得透明……
房间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这些青年嬉闹的气氛也越发的炽烈，逐渐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名栗色长发，身材高挑、容貌秀美，一对儿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偶尔眼睛里有一抹厉色闪过的少女，她穿着一裘长裙，端着一杯葡萄酒，悄然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不屑的看着那些玩闹中的同伴。
这些青年男女，有一小半是帝都第四大学的学生，剩下的一些人，则是帝都一些小有名气的歌手、演员、诗人、作家等等。
他们的专业技能、专业素养或许只是一般，但是他们男的够俊俏，女的够漂亮，他们就足以在帝都混得很好，混得非常好。
一名香肩半露的金发少女踉跄着走了过来，手中装满了烈酒的杯子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洒了她满手都是。
金发少女走到了栗色长发少女面前，嬉笑着用手挑了挑她的下巴：“希利尔，亲爱的，来吧，来吧，一起快乐……嘻嘻，这次可是你召集的大家……你说的，那几位……尊贵的先生呢？”
希利尔&#183;冯&#183;米勒，在图伦港倒了血霉，因为出言不逊被乔毒打了一顿，又被乔弄了一大堆绝密资料坑了个‘叛国罪名’的西蒙&#183;冯&#183;米勒，正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西蒙在前往鲁尔城的专列上，被不明身份的刺客击杀，而整个米勒家族，也因为西蒙的牵连，从希利尔的父亲米勒子爵，再到其他几个叔叔和远房亲戚，全都被帝国监察部传唤，正在接受最严厉的审查。
原本在帝都算是非常体面，过得非常滋润的米勒家族，几乎一朝崩毁。
希利尔因为是女人的关系，而且她并没有参与家族的各种事务，同时她也是第四大学的学生，得到了第四大学官方的袒护，所以在族中长辈纷纷身陷囹圄时，她并没有失去自由。
但是米勒家族的财产被冻结，所有银行账户被锁死，所有动产不动产被监察部查封，希利尔立刻断了经济来源，再也无法肆无忌惮的花天酒地。
心中恨急的希利尔，当即物色了第四大学的高材生马修，以春风一度为代价，教唆他去刺杀乔……果不其然，马修被乔的护卫当街击杀。
希利尔又春风几度，蛊惑了一群第四大学的学长去兴风作浪，纠集了一大群热血学生司法大学门口围攻乔。
可是乔的手段太狠，司法大学的哈默主任太护短，希利尔的小手段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希利尔……恨，恨到了极点。
看着有了三分酒意，却装作了七八分醉意的‘好闺蜜’，希利尔微微一笑，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放心吧，亲爱的。组织这次聚会的，其实是安德鲁学长……他的身份，你知道的，他背后可是兰茵河总督维尔纳家族。”
微微一笑，希利尔轻柔地说道：“这次来参加聚会的，是身份地位足以和他媲美的贵人……亲爱的，如果你能勾上一个，哪怕只是做一个不见光的情人，嘻，你这辈子，都可以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一样，过得非常雍容。”
金发少女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她嬉笑着坐在了希利尔身边，轻轻的用肩膀撞着她的胳膊：“哦，希利尔，那，你可要帮我好好的介绍一下……看看哪位先生，才最值得我下手。”
希利尔点了点头，晃了晃犹如瀑布一样浓密的长发，她轻笑道：“当然，我们可是好姐妹呢……嘻嘻！”
‘咔嚓’！
厚重的大门被开启，裹着貂皮大衣的安德鲁喘着气走了进来。
脱掉身上厚厚的大衣，脸被冻成了青白色的安德鲁逐渐回复了正常，他笑着向希利尔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用力的拍了拍手掌。
“啊哈，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的莅临。我在这里，隆重的向诸位介绍，今天聚会的贵宾……首先，有请尊贵的，艾莉亚小姐！”
身材高挑，容貌绝美，五官透着浓浓的媚意和邪异。
艾莉亚……希尔教会鲁尔大教区主教，一手主持了对西雅克侯爵和沃尔之章的袭击。在帝国军突入鲁尔城，对整个鲁尔城实行军管的那一夜，艾莉亚察觉不对想要逃跑，在布切尔家族的密道出口，和几名海德拉秘卫大打出手。
结果，艾莉亚被抽了一个极其惨厉的耳光，毫无反抗之力，丝毫不知进攻从何而来的艾莉亚吓得魂飞天外，忙不迭的施展了保命的秘术逃之夭夭。
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艾莉亚连同二十几个同伴，在安德鲁的接应下，偷偷摸摸的来到了海德拉堡。
“真……不错！”艾莉亚双眼放光看着房间里的青年男女们，她的瞳孔闪烁着诡谲的幽光，然后她迅速的朝着房间内两名高挑、俊朗、身躯健壮的青年指了指。
两名青年呆了呆，然后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艾莉亚容貌绝美，气质更是迷离、出众，堪称两名青年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异性。艾莉亚出现在这里，而且径直表现出了对他们的兴致……
他们一点都不介意和艾莉亚发生点什么。
他们来到这里，其实就是期待着和某个贵妇人发生点什么。
作为在海德拉堡只有一点点微薄名气，在某个圈子里厮混了好几年，却连一首曲子都没能卖出去的作曲家来说……如果没有这些贵妇人的慷慨资助，他们哪里能在帝都继续混下去？
他们一左一右走到了艾莉亚身边，轻轻的挽住了艾莉亚柔韧的胳膊。
“嗤，嗤嗤，不错。”艾莉亚轻声赞叹道：“你们可比吉尔&#183;容&#183;伯格曼俊俏不少，嘻……好了，各位兄弟姐妹，不用客气。大家远途而来，一路辛苦，赶紧按照自己的口味，好好享受一下……”
艾莉亚的眸子里诡谲的幽光逐渐亮起：“很快，就要做正经事了。”
紧跟着艾莉亚走进房间的，一名身高超过八尺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他身上的黑色斗篷无声无息的化为缕缕深灰色的灰烬飘落。
黑衣人身高超过八尺，却是又高又瘦，皮肤更是隐隐发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条蠕动着的竹叶青，狭长的双眼浑浊无比，散发出混乱的邪异幽光。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的男男女女，然后他朝着坐在房子角落里的希利尔勾了勾手：“我嗅到了你的灵魂深处的仇恨和怨毒……来吧，来吧，让我好好的品尝品尝，你的滋味！”
希利尔的脸色微微一变。
安德鲁的脸也轻轻抽了抽，然后他笑着向希利尔点了点头：“希利尔，陪伴这位阁下去休息……阁下在帝都的这些天，你就陪在他身边，知道了么？”
希利尔身体微微绷紧，然后缓缓放松。
她带着俏媚的笑容站起身来，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这是我的荣幸。”

第三百四十三章 群魔乱舞（3）
十二月一日，安德鲁在兰茵河北岸吃冷风时，血木棉堡的老麦，已经沐浴更衣，理发剃须，涂抹上气味清雅的香膏，打扮得光鲜亮丽，更换上了全套的大礼服。
深灰色的大翻领大礼服，搭配着几条级别极高的功勋绶带，一枚六头的皇家海德拉徽章，二十几枚品级极高的功勋奖章，尤其里面还有一枚和乔刚刚得手的，一模一样的黑森林捍卫者勋章。
老麦站在自己小楼里，冲着落地镜中的自己仔细的端详了一阵，然后缓缓抓起了身边侍者递过来的，一枚猛犸象牙为主材料，镶嵌了数十枚血色宝石的——德伦帝国军陆军元帅手杖。
一抹冷厉的气息在老麦身上一闪而逝，他挺直了腰身，淡然道：“都准备好了？”
同样身穿礼服的侍者毕恭毕敬的鞠躬行礼：“都准备好了。”
老麦冷然道：“都是最好的？”
侍者肃然道：“都是最好的。”
老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自己的小楼。几个身穿礼服，打扮得极其体面的侍者跟上了他，在他身后排成了整齐的队伍，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向血木棉堡正中的那栋高楼走去。
高楼的大门洞开，门框上一条条纹路闪烁着淡淡的幽光，将寒风和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海德总管背着手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老麦和他身后的侍者们。
老麦轻轻举起左手的元帅手杖，向海德总管轻轻点头，然后矜持而肃默的走进了高楼。
海德总管眯着眼，目光紧随着老麦的动作而动。
高楼的一楼大厅内，三十名内着全套黑色皮质紧身软甲，外着厚重的黑色鳞甲，通体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身形飘忽犹如梦魇的海德拉秘卫分散四周。
他们的全封闭头盔遮挡住了他们的面庞，双眼部位是两片形如蛇眼的血色晶片。在莫名的诡力刺激下，血色晶片散发出幽深的血光，宛如实质一般喷出来数寸长短。
大厅内的气息肃杀到了极致。
十几名同样身穿礼服的侍者已经提前等候在大厅中，面对四周海德拉秘卫们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这些侍者一个个身体绷紧，后颈部位可以看到他们的毛孔紧缩，一颗颗鸡皮疙瘩是如此的醒目。
这些侍者，每个人都推着一架四轮小车。精钢打造的四轮小车结构精巧，上下有三层，小车上放满了硕大的餐盘，上面扣着保温隔气的纯银罩子。
老麦带着人走了进来，轻轻的挥了挥手中权杖，走到了大厅正中站定。
侍者们推动着小车，缓步走到了老麦身边，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海德总管用力的在大门的门框上踹了一脚，门框上幽光闪烁，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更有一声声奇异的‘嘶嘶’声响起，厚达一尺的金属大门闪烁着光芒，‘轰’的一声重重关闭。
‘嗤’的一声尖啸传来。
高楼的一楼大厅，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同时有瑰丽的光纹亮起。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一沉，然后身体不由自主的晃动了一下。海德拉秘卫们身上的重型鳞甲喷出淡淡的黑色光雾，他们的气息迅速回复了正常。
老麦，还有他身边的侍者们，所有人的皮肤上都浮现了黑色的光线，他们的动作顿时变得僵硬而凝滞，气息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规矩，你懂……”海德总管紧张的凝视着老麦：“我们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我希望，我们能继续的和平共处下去……老麦！”
老麦鄙夷的斜睨了海德总管一眼，冷笑一声，昂起了头，一声不吭的重重跺了跺脚。
整个大厅微微一晃，大厅正中的地板上，一块长近五十尺、宽同样在五十尺的地板微微一动，伴随着沉重的铁链和齿轮摩擦的‘咣当’声，地板缓缓的向下沉陷。
老麦和侍者们随着地板向下沉去。
等到地板下沉了二十尺左右，原本的地板位置，一左一右两块厚达三尺的金属板闪烁着淡淡幽光，向正中轻轻的闭合，很快两块金属板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板向地下不断沉陷，一呼一吸之间，大概能下沉十尺左右。
如此经过了大概两百次呼吸的时间，厚重的地板缓缓停下来。
地板微微一晃，老麦等人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这里黑漆漆的，一点儿光线都没有。过了一小会儿，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老麦面前开启了一道高有近百尺，宽有五十尺的门户。
强烈的光从门后透了出来，老麦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去，他身边的侍者们拼命的眨着眼睛，忙不迭的推动着小车，紧紧跟在了老麦身后。
门外，是一个方圆数十亩地的地下广场。
数十盏圆形的灯盏悬挂在广场高有数百尺的天花板上，放出雪亮的，比最大功率的煤气灯还要强劲的光芒，将偌大的广场照得一片通明。
偌大的广场，地板和四壁都是用了奇异的类似于金属，又带着一种岩石特征的材料制成。深灰色的广场有着奇异的力量，天花板上挂着的巨型灯盏放出的强光，尽被地板和四壁吸收，没有丝毫的反光。
一名和海德总管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是显然比海德总管年纪大了许多，头发、眉毛、胡须尽是一片雪白，但是腰身笔挺的老人站在大门外，背着手，目不转睛的盯着老麦。
“海森，又是一个月不见。”老麦带着几分忌惮之色，向这老人点了点头。
“我宁可永远见不到你……啊，你的忠诚让我感动，但是，你用错了地方。”血木棉堡地下区域总管，即地面区域总管海德的祖父海森老头儿摇了摇头：“老麦，你知道的，以你的功勋，你只要开口认错，你立刻官复原职。”
老麦撇了撇嘴，讥诮的冷笑了声：“这话，你对我说过多少次了？让开路吧，看到你这张老脸，我回去后，又有两三天不想吃饭了。”
海森耸耸肩膀，森冷的目光逐个扫过老麦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侍者。
他点点头，向一旁横挪了两步。
十几名站在海森身边的海德拉秘卫，同时向一旁走了两步让开了一条道路。
‘轰，轰，轰’，六尊身高十五尺上下，通体由不发光的黑色金属铸成，双眼部位闪烁着幽光，体内不断发出蒸汽锅炉‘噗嗤’轰鸣的巨型魔傀，也向一旁让开了几步。
这些魔傀运动的时候，它们的脖颈、四肢关节处，细小的阀门喷嘴同时喷出几乎透明的高温蒸汽，地下广场的温度，顿时上升了一点。
老麦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六尊魔傀身后背负的，形如门板，长度超过十尺，宽近一尺的黑色重剑，瞳孔微微缩放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的向前走去。
侍者们推着小车跟在老麦身后，他们走过宽大的地下广场，来到了广场尽头的墙壁前。
伴随着轻微的‘嗤嗤’声，光滑不见丝毫缝隙的墙壁上裂开了一扇门户，大门向一旁滑开，露出了后方光线幽森的长长甬道。
老麦带着人走进了甬道，一行侍者也推着小车走了进去。
甬道的门户在他们身后关闭，广场上强烈的光芒被厚重的门户隔绝在外，甬道内的光线就越发显得昏暗。
甬道两侧，大概相隔三十几尺，就有一扇镶嵌在墙壁上的门户。
透过厚厚的金属大门，隐隐可以听到门户后传来的奇异声响。有些似乎是在交谈，有些好似在唱歌，有些则是在漫无边际的嘶吼谩骂。
老麦和一行侍者目不斜视的走到了甬道尽头，来到了一扇比其他门户宽大了许多的大门前。老麦伸出手，在大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噗嗤’一声，大门向内凹陷，然后滑入了一旁的墙壁中。
老麦带人走进了门后的房间。
这是一间长宽在百尺开外，高有数十尺的单体房间。
房间角落里，有床，有书架，有酒柜，甚至还有一座兵器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十几柄古董收藏级的神兵利器。
数十根铁链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一个男子光着上身，右手小拇指勾着铁链最后一个铁环，脚下挂着一颗硕大的金属球，正不断做着引体向上。
直径超过十尺的金属球上闪烁着淡淡的幽光，一道道奇异的符文爆发出强劲的力场，让这颗本来就极其沉重的金属球，重量凭空增加了数百倍。
房间的四壁上，更有一道道符文荡漾，比金属球上的力场更加庞大百倍的无形力场压制着男子的身体，让他承受了更加庞大的力道。
男子浑身肌肉绷紧，肌肉犹如一条条大蟒一样蠕动着。
汗水不断的从他身上滑落，落在金属球上，然后‘嗤’的一声，被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彻底的蒸发，化为一缕清气飘散。
“老麦，等一会，我这里马上就结束，还有最后三百个！”男子低沉的嘟囔着，他右臂肌肉绷紧，小手指发出‘嗡嗡’的声响，他加快了引体向上的频率，呼吸也‘呼哧呼哧’的变得急促了许多。
老麦挥了挥手。
侍者们就忙碌了起来，他们将小车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硕大的长条餐桌。
一个个硕大的餐盘整齐的码放在餐桌上，揭开纯银的大罩子，一道道美食就露了出来，热气混着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第三百四十四章 群魔乱舞（4）
重重的喘息了一声，希尔曼的右手小指脱离了铁链。
他从空中坠落，脚下挂着的金属球撞击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希尔曼落在金属球上，双足轻轻一抖，就将挂在脚脖子上的金属环震脱。
他从金属球上跳了下来，扭动着犹如公牛一样雄壮的脖颈，发出‘咔咔咔’沉闷的关节爆鸣声，仪态从容的走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他站在那里，脱掉了身上的所有衣物，然后双手轻轻一拍。
他的头顶，天花板上，一个直径十尺左右的青蓝色圆形法阵亮起，‘哗啦啦’，一股清澈的，蕴藏了奇异的能量气息，毫无杂质，纯净至极的‘纯水’，或者说‘水元素’从天花板的法阵中喷出，带着万钧之力砸在了他身上。
希尔曼的脚下，地板上同样一个直径十尺的青蓝色圆形法阵亮起，头顶冲刷下来的清水，流淌过他的身体，带走了身上的汗水和灰尘后，又被地下的法阵一口吞了下去。
冲刷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法阵同时停止了运转。
希尔曼走到了衣柜前，掏出一条硕大的毛巾擦了擦身体，然后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踏上了一双洁白的羊毛拖鞋，懒散的打了个呵欠，走到了小车拼成的餐桌前。
老麦亲自动手，拉开了一张高背椅。
希尔曼坐在了高背椅上，带着一丝欣然，目光扫过餐桌上数十道出自海德拉堡顶级大厨之手的美食。
“菜色不错。”希尔曼笑着，他也不动用刀叉，直接上手抓起了一条油光水亮的酸菜肠，蘸了点一旁小碟子里的蘸料，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嗯，美味，非常美味。”希尔曼笑着连连点头：“以前每天都享用这种美食时，我完全感受不到食物中蕴藏的美味的真意，更无法感受厨子们在他们的作品中花费的心血。”
“现在不同，我每个月，只有一天的时间享用这些美食……嗯，美味的程度翻了多少倍？十倍？一百倍？不可思议……”
感慨了一声，希尔曼抓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酒杯倒上了一杯美酒，然后挥动着手中的香肠，朝着老麦笑道：“上个月，有什么新鲜事么？呃，该死的，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我想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眯了眯眼睛，希尔曼的瞳孔变成了梭子形的竖瞳，他的声音中，突然混入了诡异的‘嘶嘶’声。
“上上个月，我给你说过的，隔壁新来的那位，有能力和我隔着墙壁聊天的倒霉蛋……他自杀了。”希尔曼喝了一口酒，感慨道：“真是一个混蛋，我刚刚和他聊得开心呢，他就自杀了。”
“海森这老家伙，挑人的本领越来越差，现在什么猫猫狗狗，都有资格被关进血木棉堡的地下了么？他，也不知道挑一些生命力更强一点点的人！”
老麦微笑着，满是崇敬的看着希尔曼：“是他们太弱了，他们根本没资格成为您的邻居。”
希尔曼耸耸肩膀，他放下酒杯，卷起了袖子。
他衬衣的两颗扣子没有扣上，于是，可以看到，他的手肘还有锁骨附近，生满了一片片拇指大小的六边形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光滑，冰冷，漆黑，没有丝毫反光。
每一片鳞片都好像一颗小小的黑洞，在吞噬四周所有的光芒。又好像一颗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凝视着附近所有的生灵。
当希尔曼的瞳孔变成竖瞳的一瞬间，这些黑色鳞片内，就有‘嘶嘶’声响起，一股邪恶的混乱的力量从鳞片中散发出来，整个房间的空间都开始摇晃，都开始蠕动，一种微弱但是品阶极高的威压，悄然向四周扩散。
那些侍者规规矩矩的站在远处房间角落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多看希尔曼一眼。
“没错，是他们太弱了。”希尔曼满意的笑着，他三两口吞掉了香肠，然后抓起了面前的一头油光水亮的烤乳猪，带着满脸惬意的笑容，举起烤乳猪，一口将猪鼻子啃了下来。
“说说看，上个月，有什么新鲜事情么？”希尔曼笑得格外灿烂。
“有点有趣的事。鲁尔城的那些肥头大耳的蠢货，被陛下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他们出了很多血，损失很惨重。”老麦同样笑容满面的，看着希尔曼享受餐桌上的美食。
“啊……预料之中的事情。”希尔曼淡然道：“十八年前，这些蠢货背叛了我和我的父亲，背弃了我们的盟约，当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时，他们以极其微薄的代价出卖了我们。”
“他们以为这样做，他们可以由此更进一步？错了，错了，他们只会暂时的苟且偷生，甚至，我们那位可怕的女皇陛下，为了帝国的稳定，会暂时让他们垄断更大的利益。”
“但是九头蛇的本性不会变，九头蛇的贪婪和残忍永远不会改变。”
“养肥的猪，迟早要杀来吃掉，无非是什么时候杀，怎么杀，杀得是快还是慢的问题。”希尔曼‘咔嚓’一口，咬掉了烤乳猪的小猪尾巴：“迟早要杀，我对此丝毫不感到奇怪。”
“如果不是我们的女皇陛下出了某些问题……那些愚蠢的容克们，他们早就挨刀了。”
老麦微笑着：“睿智莫过于您，他们损失惨重，很多核心业务被军管，很多重要族人被关押、审判，等待着最终的定罪……当然，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有些事情，很有趣。”老麦轻笑着：“耳语森林俱乐部，您知道的，威纶大法官的那个俱乐部……那些容克找上了他，想要通过威纶大法官去对付一个年轻人，然后通过那个年轻人，止损、回血！”
“等等！”希尔曼从嘴里抽出了一块乳猪腿骨，‘叮’的一声丢进了盘子里。
“啊，看看我说得对不对。”希尔曼笑看着老麦：“那些容克们损失惨重，他们想要止损，回血，想要从别的地方找到足够庞大的利益，弥补他们最近被女皇陛下狠宰一刀的损失……”
“那个年轻人……嗯，让我看看，那个年轻人，他应该来自南方，图伦港大家族的成员？甚至是，在图伦港举足轻重，有代表性、决定性的暴发户大家族的成员？”
希尔曼撕下一大块烤乳猪皮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道：“容克们在他们的矿业、制造业上损失了一大笔，他们想要从新兴的、正在急速膨胀的远洋贸易中补回来……远洋贸易，可是最近十几年，整个梅德兰最红火的新兴行当！”
“睿智莫过于您！”老麦一脸惊讶的看着希尔曼：“您说对了，他们栽赃嫁祸乔&#183;容&#183;威图……那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主任委员威图家族的第二子，而且，是最受威图家族家主黑森和主母莉雅溺爱的第二子。”
“他们想要通过乔，插手图伦港的远洋贸易。”老麦微笑道：“如您所知，那些贪婪的容克，他们掌握的财势究竟有多么庞大，如果他们裹挟了他们的盟友，顺利踏足图伦港……以图伦港那些暴发户家族的底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成功了？”一头烤乳猪三两下被消灭干净，希尔曼惬意的从餐盘上抓起了一条油光水亮的烧鹅，‘咔嚓’一口咬下了一条鹅腿。
“他们最初成功了。”老麦微笑道：“他们动用了在警务部的棋子，动用了巨大的财富，栽赃了那个小子，而且很顺利的，将那小子送进了血木棉堡。”
“哦豁？”希尔曼放下了手中的烧鹅。
“但是那小子成功脱罪。”老麦的脸色微微有点阴沉：“他……勾搭上了萨利安殿下，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总之，他完美的按照《贵族法典》的条文，以功勋脱罪。”
“甚至，他打死了驴子。”老麦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我们，本来也想和那些容克一样，通过乔渗透威图家族，掌控图伦港，尽可能的获取更大的利益……但是，这小家伙心狠手辣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十八岁的小王八蛋……”
“一大清早，当着我们的面，他一拳打死了驴子。”
老麦摊开双手，目光中满是惊诧之意：“您知道的，驴子自身的实力不弱，虽然在血木棉堡，他将身子骨糟践坏了，但是他本身实力不弱……一个十八岁的小王八蛋，一拳将他打死……”
“更可气的是，他打死了驴子，他继续用《贵族法典》的脱罪条文，用足够的功勋洗刷了自己的罪名。”老麦轻叹了一声：“我们来不及对他继续做什么，他已经离开了血木棉堡，而且住进了海德拉宫。”
耸耸肩膀：“在萨利安殿下的安排下，前些天他更换了身份，从警务部的警察变成了陆军部的少校军官，而且从司法大学，转入了军事大学。”
希尔曼抬起头来，竖瞳中喷吐着幽深的光芒：“有趣的小家伙……那么，昨天是军事大学的月考之日……他的成绩怎样？”
老麦吞了口口水：“他刚刚进入军事大学半个月，他……九门主修课程，满分……个人军事格斗，新生第一。”
希尔曼又‘咔嚓’咬掉了一条鹅腿。
“人才啊，别想着陷害他了……唔，让玛格去认识他，让玛格，成为他的朋友。”希尔曼幽幽道：“萨利安看中了他？呵，我也看中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大片大片的黑鳞从希尔曼皮肤下钻出，他的脖颈后方，左右肩膀上，两颗半个人头大小的肉球猛地隆起。
可怕的威压席卷整个房间。
一众侍者纷纷口鼻喷血昏厥倒地。

第三百四十五章 群魔乱舞（5）
十二月一日，刚过中午。
酒足饭饱，面皮因为酒精有点泛红的乔打着饱嗝，热情的拥抱了一下玛丽老太太，给酒馆的女仆、酒保们打了一份很是丰厚的小费，这才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慵懒的熊，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老祖母酒馆。
玛丽老太太双手抱着胸，斜靠在酒馆的门框上，眯着眼笑着，看着乔的背影。
一名站在柜台后面的年轻酒保，俏皮的将一枚乔打赏的金马克含在嘴里，用舌头翻卷着金币，由衷的轻声呼喊：“啊，讨厌的军事大学，真希望乔先生每天都能光顾我们酒馆。”
歇洛克向乔举了举手杖，麻溜的钻进了四轮马车。
车夫一声呼喝，马车‘辚辚’拐过了街角，跑得无影无踪。
维伦亚皱着眉，也向乔打了个招呼，她将头巾缠紧后，犹如一只麻利的金花鼠，一溜烟的穿过马路，窜进了对面的小巷子里，呼吸间也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乔抚摸着丰腴多肉的下巴，喃喃道：“谁能看得出来？她在波图塞人那边，有这样的身份？听到歇洛克说的话么？她居然，堪比真正的波图塞公主？一声令下，无数波图塞人为她驱使？”
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维伦亚的身份，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
想想看，得罪了维伦亚，就是得罪了几乎所有的波图塞人……所有波图塞人都会不惜代价的找你的麻烦——他们会三天两头的扛着尸体去你家门口碰瓷……
或者，他们会三天两头的，弄上几马车粪便、污水，隔天的扣在你家的大门口。
又或者，你家大门口，会隔三岔五的多出数十头死猫、死狗、死鸡、死鸭……或者其他类似的不可描述的‘美妙’玩意儿。
这样的场景，真是堪比噩梦啊！
“鬼脸大叔说得对，行走江湖，老头、女人和孩子，不能小看。”乔抿了抿嘴，用力的将大檐军帽扣在脑袋上：“不过，江湖……江湖到底是什么概念？”
含糊的嘟囔了一声，乔大声嚷嚷起来：“啊，去办正经事情，在新年节假和寒假之前，我只有这两天假期了，我们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
乔抬头看了看天色，他回头向玛丽老太太打了个招呼，跳上护卫牵来的小白，一抖缰绳，小白发出一声欢快的响鼻，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玛丽老太太看着乔带人拐过了街角，然后摇了摇头。
她转身进了酒馆，走进后厨，通过后门来到了酒馆后面的巷子里。她顺着小巷向前走了百来尺，朝着小巷屋檐下蜷缩着的一个流浪汉狠狠的踹了一脚。
“派几个精明能干的家伙，跟着乔……这个小鬼头，我感觉，他要惹麻烦。”玛丽老太太哼哼着发号施令：“盯着点儿，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如果有老家伙不顾体面出手，马上过来告诉我，或者让马塔去收拾。”
流浪汉飞跳而起，他低沉的应了一声‘是’，然后身体化为一缕扭动的黑影，‘唰’的一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丽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蜜饯塞进嘴里，一边有滋有味的咀嚼着，一边慢吞吞的走回酒馆的后厨。她低声的嘟囔道：“这小子，是真开窍了？军事大学的新生月考，难度不大，但是第一学期的九门主修课能拿到满分……”
摇摇头，玛丽老太太‘咯咯’的笑了起来：“东陆那边，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扮猪吃老虎么？呵呵，他的这体型，倒是真有点像……不过，不像是扮演的，这小子刚来帝都的时候，的确是一头猪啊！”
“开辟了精神海之后，智商提升……或者说，恢复得这么快？如果不是幼年时重病烧坏了脑子，他的智商能有多高？会和他的姐姐蒂法一样？”
老太太轻轻的吹了声口哨，满脸是笑的走进了后厨：“啊，小家伙们，快新年了，这个月的薪水，每人加一倍……好好干，老祖母不会亏待你们！”
后厨内爆发出欢快的笑声，欢呼声，锅碗瓢盆顿时又响成了一片。
乔骑着小白在吃食街招摇过市，一路远去。
他没注意到，路边一个熏肉铺内，一个刚刚走出来的男子。
发色、眼眸都呈深灰色，半长的头发有点凌乱，深陷的眼眶，笔挺的鼻梁，颇有立体感的面孔很是俊朗，眸子里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的，时刻存在的一股迷离、迷惑之色，让年龄大概三十岁上下的他充满了中年大叔才有的沧桑之感。
加上他将近七尺的身高，魁梧挺拔的身形，这是一个可以让大学城区九成以上的女生嘶声尖叫，而且乐于献身的，极有魅力的男人。
只不过，天寒地冻的，他帽子也不戴一顶，身上也只穿着一套有点老旧的格子纹路粗呢子外套，而且袖口明显因为磨损出现了几个小小的窟窿眼，用同色的材料打了小小的补丁。
他脚上的靴子，也是单皮靴子，更适合在秋天穿戴，而在这零下的冬天，这样的靴子只能说比赤脚稍好一点吧。
衣服，还有靴子，无不在述说，这个男子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
他从熏肉铺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油纸袋，里面装了一个热腾腾的夹肉面包。他拿着油纸袋，正准备去街对面的咖啡馆要上一杯热咖啡。
一般，如果没有必要，这就是他的午餐。
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午餐……很多大学城的学生们，在这天寒地冻的破季节里，都会三五成群的吃上一顿热腾腾的大餐，用几杯美酒佐餐。
且不提男子其他的身份……就以他帝都第二大学机械加工专业助教的身份来说，这样的午餐，也过于简陋了。
乔骑着马从他面前一溜风的跑过去。
男子站在路边，眯着眼看着乔的背影……马科斯、大伊凡所乘的马车跑过，兰木槿、兰桔梗等人的坐骑也呼啸而过。
男子眯了眯眼，笑了起来：“鲜衣怒马，春风得意……命运此刻是如此的抬举你，让你平步青云，直达高空，散发出让普通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但是，谁知道命运的下一步安排？”
“或许，你会从高空栽落，犹如一卷被废弃的垃圾，被重重的践踏进泥泞之中……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摔得体无完肤，痛彻心扉，从此失去所有的一切。”
“谁知道呢？”男子抿嘴笑着，他打开油纸袋，重重的咬了一口夹肉面包。
咀嚼着油腻腻的夹肉面包，男子小跑着穿过马路，依旧来到了他刚才准备去的咖啡馆，叫了一大杯最便宜的，不加糖也不加奶的热咖啡，找了个座位坐下，舒舒服服的享用起来。
夹肉面包吃得干干净净，热咖啡也被喝得一滴不剩，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兽皮钱袋，从中掏出了小小的一把零钱。
他认真的数了数钱袋中的零钱，然后拍出了两枚最小面额的喷泉苏放在咖啡杯旁。
他看了看可怜兮兮的躺在桌子上的两枚纤细、娇小的铜币，沉吟了一会儿，又掏出了一枚喷泉苏放在那两枚铜币旁，三枚铜币整齐的排成了一条直线，甚至铜币上的花纹的朝向都一模一样。
“这样很不合算，按规矩，小费只是消费的百分之十到十五。”男子低声嘟囔着：“这杯咖啡的价格是两个喷泉苏，我不该给出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小费。”
“但是，一个苏面值的喷泉苏，已经是帝国最小面值的辅币。”男子轻叹了一声：“这种档次的消费，其实也不应该支付小费。”
“但是，这是……体面！”男子微笑着喃喃道：“祖父说过，无论多么窘迫，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一定要维持自己的体面。”
站起身来，男子走出了咖啡馆。
站在咖啡馆的门口，男子向着彤云密布的北方天空望了望：“希望在您钓鱼的荒岛上，您能维持您的体面……听说那边，现在已经是零下四五十度，可比帝都冷多了……已经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您，还能维持当年的体面么？”
男子轻声笑着。
一名裹着粗呢子大衣，头上带着厚毡帽的青年学生一路跑了过来。
他狂奔到了男子身边，目光警惕的向四周张望了一眼，然后向男子轻轻鞠躬行了一礼：“玛格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玛格挑了挑眉头，目光再次向北面，向着血木棉堡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笑着向青年学生点了点头：“哦，是么，真是个好消息……啊，眼看就是新年，过了新年庆典，就是期末考试，都准备好了么？”
玛格笑着拍了拍青年学生的肩膀：“迈肯，你是我教过的学生当中，最努力的一个。争取今年考一个好成绩，我手上有一个名额，我给你高级研究生的推荐资格。”
“好好干，你，前途广大。”玛格笑着，用力的拍了拍迈肯的肩膀。
迈肯面皮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奔跑，还是因为玛格的话，他忙不迭的向玛格行了一礼：“是，玛格先生，我会努力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群魔乱舞（6）
一刻钟后。
一架四轮马车内，面皮通红的迈肯，结结巴巴的向对面的两名俏丽女子介绍着窗外的景色。
冬季的海德拉堡，除了寥寥无几的特色建筑，如圣玛雅大教堂之外，实在是没什么可堪入眼的好景致。这里的街道和建筑，都规划得整整齐齐，甚至有点呆板，基本上走到哪里，入眼处都是相差不大的风景。
所以坐在迈肯对面的两名女子，她们眼波流转，注意力全放在了迈肯身上，丝毫没有往窗外看上一眼。
两女的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显然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姐妹。
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雪白的皮肤，殷红的嘴唇，两女的姿色原本也就七八分上下，但是因为她们一模一样的长相，以及她们相比德伦帝国的风尚显得格外大胆的服饰，就让她们有了十分的诱惑力。
两女都身穿黑色的长裙，和帝国女子保守的高圆领不同，她们的长裙是硕大的鸡心领，袒露出大片洁白细腻的肌肤。
她们修长柔韧的脖颈上，分别挂着一串紫水晶的项链，项链顶部是一颗硕大的紫色宝石。
紫色的水晶和宝石在白色的肌肤衬托下，一闪一闪的紫色幽光越发的瑰丽、华美，充满了让人沉醉、让人沉沦的无穷吸引力。
迈肯，帝都第二大学的大四高材生。
帝都第二大学，多为冶金、锻造、机械制造等重学科，是帝都大学城区有名的‘苦修院’。
迈肯所在的机械加工专业，更是一个女生都没有……甚至从教授到助教，从后勤到行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清一水的糙汉子。
多少个夜晚，麦克躺在宿舍里，只能和同寝室的兄弟，口花花的讨论隔壁第四大学的女生，以此打发漫长而寂寥的夜晚。
现在，两个水灵灵的艳丽大姑娘就这么活生生的坐在面前，而且她们炽热的目光，正不断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她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某种莫名的，让人心烦意乱、浑身升温的古怪东西。
迈肯面皮通红，额头上热汗淋漓，他浑身不断渗出大量的汗水。
“迈肯，你很热么？”一名女子笑吟吟的问迈肯。
“啊，不，不，不是……两位，请看，这里……这里就是帝国首相府……是帝国首相办公的地方……这里面，很多部门……首相府，也是帝都除了海德拉宫正殿以外，最庞大的单体建筑……这座十二层的花岗岩建筑，它占地面积……”
迈肯吞着口水，结结巴巴介绍着窗外，隔着一条冰封的小河，被一片树林簇拥的帝国首相府。
这是一尊庞大的建筑，东西两侧的游廊长达将近一里，在整个梅德兰大陆，单体建筑规模都足以排入前五之列。
规模庞大，建造工艺难度极高，帝国首相府，也成了帝都不多的几件，到了帝都后必定要去参观的热门景点。
另外一名女子笑着，她突然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按在了迈肯的膝盖上。
“哦，什么首相府？不就是一堆破石头么？有什么好看的？”女子紫色的眸子里，一抹邪异的幽光闪烁：“迈肯？迈肯！你是一个好小伙子，嘻，你对你的导师，忠诚么？”
迈肯的目光被女子紫色的眸子吸引。
他张开嘴，喃喃道：“我对玛格先生……忠诚？”
女子微微一笑，双手轻轻一用力，她整个人就顺势而起，坐在了迈肯的身边。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充斥整个车厢。
“你大概还没明白你内心最原始的冲动……你应该，忠诚他，服从他，然后，为他奉献一切……”女子‘噗嗤’笑着：“来，让我们教会你，如何顺从他，如何的忠诚他……将你的灵魂献给他，而你的身体……是我们的。”
马车的车窗关上，赶车的车夫面无表情的，继续驱车向前。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口的时候，车夫将马车赶到了小巷里，呼喝了一声，拉车的马就乖巧的停下了步伐。车夫放下马鞭，掏出烟卷，‘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烟头闪烁着淡淡的火光，车夫低声的嘟囔：“好运的小子，啧！”
不断摇晃着的车厢里，传来了两女‘嗤嗤’的笑声：“羡慕么？有胆，你就进来！”
车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灰褐色的眸子猛地变成了一片血色。他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在车座上盘起了双腿，低声喃喃道：“他是殿下看中的人，不要玩太过火了。”
两女的笑声犹如银铃一般响起：“不玩过火，我们如何让他变得忠诚可靠？少废话了，这种事情，我们才是行家！”
马车轻轻的摇晃着，迈肯又是欢快又是痛苦的低吼声不断传来。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将近黄昏，天都暗了下来，大街小巷的煤气路灯被点灯人点亮的时候，马车缓缓驶离了小巷，顺着大道继续向前。
车厢里，迈肯的面颊都凹陷了一层下去，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脸上蒙着一层不正常的酡红。他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而浑浊，眸子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幽光盘旋。
两女异常慵懒的斜靠在车座上，心满意足的看着迈肯：“本来以为是一场苦差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嘻，作为小点心，你是合格的……现在，做正经事吧。”
一女轻声道：“亲爱的小东西，记住我们的名字，我是米亚，她是米克，外人更喜欢叫我们‘腐蚀双翼’……嘻，我们喜欢这个称号。”
“你很幸运，通过了我们的考验，你才真正算是那一位的人。”米亚娇滴滴地说道：“以后你飞黄腾达的时候，可不要忘记我们今天赐予你的欢乐哦！”
迈肯‘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刚刚马车里发生的事情，让他的身体犹如处于传说中的天堂，极致的快乐让他恨不得直接死去……
但是他的灵魂，却接受了地狱一般的磨练。
他无法回想之前的痛苦，他无法想象之前他的灵魂承受的疯狂冲击……在他的肉体飞上天堂的同时，他的灵魂却在沉沦地狱，无止境的沉沦，沉沦为他人的奴隶，他人一念之间就能碾灭的傀儡和工具……
源自他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善良的本能，迈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怕的事情。
但是刚刚来自肉体的无穷快乐，让他一次次的打消了那种冲动。
他哆嗦着看着米亚和米克，他眸子里的幽光越来越亮，最终他哆嗦着，将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善良彻底的泯灭。他跪在了地上，低声的喃喃自语：“愿伟大的腐蚀之灵赐福于我……我愿意，向玛格先生，奉献我的一切！”
米亚和米克同时满足的笑了起来。
四轮马车轻快的向前奔驰，他们离开了大学城区，来到了大学城区西边的，一片密布着精巧小楼的街区。
四轮马车在一座杂草丛生的小楼门前停下。
此刻天色已经大黑，这栋独门独院的小楼左近，好些楼房内已经传出了饭菜香气，有欢声笑语传来。
唯有这栋小楼内黑漆漆的，不远处的煤气路灯散发出雪亮的光芒，但是亮光照耀在这边，似乎被空气中某些不明的东西吸取了大部分，小楼和附近的路面光线暗淡，让人的心里莫名的一阵阵的发冷。
“这里，不错！”米亚眯着眼，紫色的眸子里幽光闪烁，她认真的看着这栋小楼，轻声笑道：“我能感受到，这栋楼宇内残留的气息……那种绝望的悲呛，那种刻骨的怨毒……”
米克掏出了一副帝都海德拉堡的地图，绘制精美的地图上，十几个红点排成了一个诡异的倒五星形法阵纹路。从地图上看去，她们眼前的小楼，正是地图上的红点之一。
“那么，我们已经带来了堕落的灵魂和肉体……我们所需的纯洁的肉和灵呢？”米亚轻笑着，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飘忽不定的小提琴声从黑暗中响起，淡淡的荧光向四周扩散开，小楼附近的空气蠕动着，一道无形的结界扩散开来，将一行人和马车都笼罩在内。
内外隔绝，外部的声音和气味再也无法感知，小楼附近发生的一切，也无法被外人感触到分毫。
一名头戴尖顶帽，身穿羽毛制成的怪异披风，浑身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男子悄然走了出来。他‘嗤嗤’的笑着，他的笑声中，隐隐有无数类似老鼠尖叫的‘吱吱’声混在里面。
“米亚，米克，哦，这个幸运的小子，你们已经收服了他？啊，哈，什么时候，你们能够帮我也堕落一下？我，非常乐意在你们的身躯上沉沦、堕落，直到我的肉体和灵魂彻底的腐烂……”
“如果你给得起价，我们姐妹不介意哦……但是给不出钱的穷鬼，滚一边去。”米克很不客气的训斥道：“纯洁的肉和灵呢？”
男子冷哼了一声，他的披风抖了抖，一道微风卷起，杂草丛生的院子角落里，一条纤细的人影冉冉的飘起。
“圣玛雅大教堂的一个见习小修女……肉体和灵魂都无比的纯洁，作为祭品，是绝对足够的。”
“加快速度，今晚上完成一切准备。”米亚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一件辛苦活，我们会很辛苦……当然，我们的迈肯先生，是最辛苦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乔的报复
十二月一日，傍晚。
帝都气温骤降，原本的鹅毛大雪，也变得和鹅翅膀相似，一大捧一大捧的从天上砸下来，砸在地面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很有质感的撞击声。
雪是如此的喧嚣，几条在高空轮值的大型战争飞艇投下的光柱，都变得软弱无力，从离地数百尺的空中照耀下来，居然已无法照亮地面。
风太寒，雪太大，积雪太深，帝都的交通几乎断绝，除了巡逻的军警在积雪中艰难跋涉，也只有某些城狐社鼠，他们才会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出门，趁机做点养家糊口的勾当。
帝都核心，海德拉宫区，南边一处高档社区。
社区的管家正在组织工人，汗流浃背的铲雪。
数量众多的工人不惜成本的忙活着，天空的雪坠落，还没来得及堆砌在地面，就被工人铲走，露出了干净、整洁的路面。
贝尔端着酒，裹着大衣站在自家宅邸顶楼的露台，俯瞰着自家宅院内忙碌的工人。
在这些工人附近，贝尔家的仆役、护卫犹如一群警惕的猎狗，死死的盯着这些工人的一举一动，唯恐他们顺手牵羊，拿走了宅邸里的哪怕一根枯枝。
一架四轮马车顺着清扫干净的马路行了进来，车门‘咣’的一下打开，一个个头不高的少年从马车里蹦了出来，用力紧了紧身上的白熊皮大衣，大声的咒骂起该死的天气。
“我想去图伦港，听说那里的姑娘，一年四季都穿得很清凉。”少年愤然咆哮着：“该死的帝都，一年有四个月冰天雪地，还有四个月阴雨绵绵……我讨厌这里，我要去南方！”
两名同样裹着大衣的少女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她们提着身上大衣，唯恐大衣的衣角碰触到地上还没清扫干净的积雪。
听到少年的咆哮，两个少女也娇滴滴的附和他的意见，对眼下的鬼天气充满了怨愤之情。
贝尔的脸就阴沉了下来。
马车里钻出来的少年，是他的小儿子。刚刚过了十六岁生日的他，正在帝都的中级学院读书。这座宅子，也是贝尔为了让小儿子有个舒适的生活环境，特意在距离中级学院最近的社区添置的。
前些天，他正忙着应付耳语森林俱乐部一案的余波，虽然乔已经和鲁尔城的容克家族们签署了和解契约，但是因为事情涉及帝国皇室威严，贝尔还是经过了一番苛刻的调查和盘问后，刚刚回复了自由之身。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于是跑来这里。
没想到，有几个月没见的小儿子，见面就给了他偌大的惊喜——这个时间点，这种天气，他从哪里带了两个姑娘回来？
这种天气，这个时间点，哪个良家少女会跟着男人，不回自己家，而是去别人家？
贝尔年轻时也曾经风流浪荡过，从那两个少女娇滴滴的做作语气中，他就能判断出，这两个少女可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
宅邸的管家，一名老陈稳重的中年人迎了上去：“鲍尔少爷！”
贝尔的小儿子，生得油头粉面、很有几分俊俏的鲍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啰嗦，赶紧准备晚餐……我带了朋友来，她们今天要留宿，晚餐丰富一些……尽可能的再丰富一些。”
鲍尔一左一右，拉住了两个少女的手，大步冲进了宅子。
他大声的嚷嚷道：“将那瓶一三二七年份的贵腐酒打开，还有前几天送来的白金鱼子酱，我要看到它们出现在餐桌上……啊，你们这群蠢货，你们都傻了么？快帮我们脱掉外套。”
鲍尔带着一份怪异的情绪，大声的咆哮着：“呆头呆脑的蠢货们，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部滚蛋。”
贝尔端着酒杯，阴沉着脸从露台穿过了房间，三两步冲过了顶楼的走廊，顺着直达一楼大厅的盘旋楼梯轻快而无声的走了下来。
盘旋楼梯中空的结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扩音器，鲍尔的嚷嚷声让身处四楼的贝尔清晰可闻。
贝尔耷拉着面皮，顺着楼梯很快就到了二楼。
他心里满是怒火，鲍尔的这话，味道不是很对……他只是贝尔的小儿子，他上面还有一个已经成年，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事务的兄长。
这座宅邸里的仆役、护卫，全都是贝尔亲手安排。
贝尔有什么权力让他们滚蛋？
除非是贝尔死了，他的大儿子也出了意外无法接手贝尔的遗产，由鲍尔继承了贝尔的一切，他才有资格对这座宅邸的人按心意处置。
贝尔刚刚从一个巨大的，足以吞噬他全部、所有的漩涡中脱身，就猛不丁的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这番话语——这是诅咒他和他的大儿子去死么？
仰起头，将酒杯中的烈酒一口喝得干干净净，贝尔咬着牙，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的踏着楼梯悄无声息的走向一楼大厅。他屏着呼吸，想要听听自己儿子还有什么精彩言论。
仆役们在忙碌着，鲍尔和两个少女已经脱掉了厚厚的皮大衣，又将里面的外套解了下来。
浑身轻松了许多的鲍尔笑看着两名颇有点姿色的少女，又看了看在大厅里忙活着的，并没有刻意注意这边的仆役们，压低了声音，得意洋洋的笑着。
“听说过耳语森林俱乐部的案子么？有两位公爵继承人，因为意外不幸死在了那里……噢，他们死了，原本对于继承权已经绝望的几位兄弟，可都有了机会。”
贝尔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向两名面孔酡红的少女吹嘘：“两位公爵的继承人，都能因为意外死去……我的兄长，那个自以为是、自大自狂的蠢货，他当然也有可能……”
贝尔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了下去。
水晶酒杯准确的落在了鲍尔的脚尖前，酒杯粉碎，满地都是亮晶晶的水晶渣子乱溅乱滚。
所有仆役吓得一哆嗦，一个个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一般窜到了一旁走廊不敢冒头。
鲍尔则是呆呆的抬头，看着站在楼梯上，咬牙切齿俯瞰自己的父亲……他的两条腿微微的哆嗦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了一丝笑容：“父……父亲！”
贝尔挥了挥手，冷声道：“来人，送这两位尊贵的小姐回去。”
两个少女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贝尔，她们大声的叫嚷着，抱怨着，吐槽说是鲍尔邀请她们来共度良宵，她们可不想天黑后还在冰冷刺骨的大街上溜达。
几个护卫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两名少女，任凭她们挣扎怒骂，拎着她们直接塞进了马车，然后驾着马车扬长而去，甚至连她们的大衣都落在了衣帽间里。
贝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故作镇定的鲍尔面前，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一耳光抽了上去。
“你在帝都，都学了些什么？”
“耳语森林俱乐部的事情，你从哪里打听到的？”
“嗯？两个公爵继承人的意外身亡，这种消息，警务部、监察部下令封锁的消息，你居然能打听到，看样子，你在帝都认识了不少好朋友嘛。”
“蠢货，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你是想要我和你的哥哥，全都和那两个倒霉鬼一样出了意外，由你来接管我的遗产，从此肆无忌惮的和那种小婊子日夜鬼混？”
贝尔说得火大，他又狠狠给了鲍尔另外一张脸一耳光。
“鲍尔，我会让你母亲来帝都看着你……你……”贝尔咬了咬牙，看着鲍尔那张清秀的脸蛋上藏不住的惊惶和心虚，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换成那群杀千刀的条顿们，碰到家里有这种不贤不孝的混蛋儿子，直接将他们塞进军队，让军队狠狠的操练几年，怕是也能锻炼成一个人模人样。
但是容克们……贝尔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然后摇了摇头。
以伯格曼家族如今的局势，如果贝尔将鲍尔送进军队，他害怕这小子三天都熬不下去，要么在训练中意外伤亡，要么直接被人打了黑枪。
而且，哪个容克舍得让自己娇生惯养的宝贝儿子，去那种‘下里巴人’的军队里拼命？
拼命、打仗这种事情，都是那些‘下等人’的命！
“你母亲，会管着你的！”贝尔阴沉着脸，冷声道：“而我，你大概有几年见不到我了，该死的东西，因为某些原因，我要去家族在海外新开辟的垦殖园巡视，这几年，我要远离帝都和鲁尔城大区。”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用心读书，多结交有用的朋友，而不是这些妖艳的小贱货！”贝尔压低了声音：“混蛋，蠢货，就算要女人，家里的侍女不比她们干净、安全么？没出息的东西，家里的侍女，不比她们水灵、漂亮么？”
鲍尔眼睛骤然一亮。
他吧嗒了一下嘴，看了看贝尔，低声辩解道：“我的朋友，可都是……很不错的朋友。”
贝尔冷笑了一声：“你能认识什么有用的人？‘不错的’朋友？呵呵……”
鲍尔的丰盛晚餐如愿以偿，毕竟贝尔也不是一个爱亏待自己的人。所以这顿晚餐，比鲍尔预料中的更加丰盛，更加奢华。
餐桌上，贝尔絮絮叨叨的训斥了鲍尔一个多小时，训得鲍尔几乎没哭出来。
晚餐后，贝尔亲自挑选了两个侍女，让她们送鲍尔回房。
贝尔自己也挑选了两个侍女……
然后，整个宅邸就安静了下来，灯火一盏一盏的熄灭。

第三百四十八章 乔的报复（2）
有钱好办事。
无论是在图伦港，还是在帝都海德拉堡。
曾经波图塞人狮子尾巴部落，斯图加特九世的族人们的驻地，在兰茵河边的那一片废弃的码头区，此刻已经成了乔的私产。
这里本身就是废弃不用的场地，归属权在海德拉堡的国有资产管理局名下，属于没用处却又舍不得丢弃的鸡肋类的产业。
司耿斯先生用乔的名义，向管理局缴纳了一笔微不足道的费用，这片废弃的码头区，从将近一万亩大小的地皮，再到地皮上的所有建筑，以及一些零碎的、遗落在这里的大型器械等，都成了乔的财产。
乔在军事大学学习的半个多月，司耿斯先生作为大管家，已经雇佣了大批工人，将码头区的核心区域整饬了一遍。
有狮子尾巴部落打下的基础，将那一夜帝国军突袭炸掉的两座仓库整理干净后，码头区内就多了一片整洁、宽敞，足够上万人起居的营地。
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则是以他们军人的作战素养，让那些工人在营地附近布置了一番，挖掘了一条壕沟，布置了几列铁丝网，又布下了大量的陷阱，还建造了一圈数十座哨塔箭楼，硬生生将这营地变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军事据点。
之前，大伊凡纠集的暴风雪战团，都还聚居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十二月一日下午，乔和歇洛克分手后，就下了命令，暴风雪战团的数千人，全都从青松街撤离，直接搬迁到了这座刚刚建起的营地。
也就是乔拥有皇家海德拉徽章，得到皇室宠信。
也就是乔拥有黑森林捍卫者勋章，这枚勋章拥有组建民兵的特权。
也就是乔拥有大海德拉骑士团百夫长的身份，作为萨利安的私人骑士团，乔有统辖私军的权力。
否则的话，马科斯他们在这里大兴土木，建造了一座小型堡垒，又纠集数千卢西亚帝国的逃兵叛将，而且人人全副武装的聚集在海德拉堡的近郊……
呵呵，换成其他人，这座刚刚建起的营地，早就被战争飞艇丢下来的炸弹夷平了。
寒风呼啸，大片大片的雪花重重的拍在积雪上。
营地南面，兰茵河面上，几道聚光煤气灯发出的光柱艰难的劈开了一条光路，几条蒸汽机为动力的缉私船，正在河道上往来巡弋。
这是兰茵河总督府缉私队的战船。
水警队负责河道白天的治安。
缉私队负责河道夜间的缉私。
天寒地冻，气候恶劣到了极致，天色漆黑，乱雪对视野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这种天气不适合航行货运，兰茵河上的缉私却正是最疯狂的时候……
‘咚、咚咚’！
缉私船的方向有小口径火炮的轰鸣声响起，隐隐有嘈杂的吼叫声传来。
乔穿着厚重的熊皮大衣，站在码头的栈桥上，朝着水势浩荡的兰茵河舒舒服服的放了一泡尿……他抖了抖身体，低声咒骂着：“这天气，能把鸟给冻成冰块……这河面，怎么一点冰都没有？”
牙站在乔身边，叼着细细的烟卷，双手护着闪烁不定的烟头。
风太大，天气太冷，烟卷燃烧的烟头如果不用手护着，寒风三两下就能将烟头扑灭。
艰难的吐了一口浓烟，牙大声嚷嚷道：“听说，兰茵河是一位名为兰茵的女神流出的血液……传说，兰茵和邪神作战，陨落在西部高原地带，她的血流淌出来，就形成了兰茵河。”
耸耸肩膀，牙大声道：“神的血液所化的河流，当然要有一点奇异之处。”
乔点了点头，满意的看着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河水：“这样也好，起码我们不用在冰面上凿洞了……该死，军事大学校园里的那个湖泊，湖面的冰有十尺厚，这得花多大力气啊！”
乔身后，袒露着膀子，浑身长毛在寒风中胡乱舞动的大伊凡正坐在一截木桩上，他左手握着几乎有寻常人身高这般长的大砍刀，右手拿着一块‘燧石’，正慢吞吞的摩擦着刀口。
寻常人磨刀，用的是专门的磨刀石。
大伊凡却是用的燧石！
石头和刀口快速擦过，‘嗤啦、嗤啦’，大片大片的火星就从刀口上喷出，特别有威慑力，特别有震撼效果。
尤其是火星喷出、熄灭的一瞬间，令得四周亮度都一明一暗，给人的心理压力就越发的凝肃。
威图家的护卫，还有血斧战团的好手，暴风雪战团的心腹，数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彪形大汉围站在雪地中，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看着蜷缩在雪地上的贝尔。
“弄醒他！”乔扎好了裤腰带，裹紧了大衣，转身看向了贝尔。
一个威图家护卫抓起一个水桶，从栈桥下的河面舀了一桶水，劈头盖脸的泼在了贝尔的身上。
贝尔体内残留着鬼脸掌柜配制的麻醉药剂的药力，一桶河水当头泼下，刺骨的寒风一吹，什么药力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贝尔发出一声鬼嚎般的惨叫，浑身哆嗦着一跃而起。
他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天鹅绒褥子，他被乔的人从帝都劫出来的时候，身上就裹着这条他睡觉时使用的褥子。
被冷水一激，贝尔惨嚎着将身上的天鹅绒褥子往外一丢。
他身上一丝不着，光溜溜的大白肉全都袒露在外。四周寒风一卷，贝尔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用尽全身的力量扑向了丢在地上的天鹅褥子，重新将自己裹在了里面。
但是褥子上有水，贝尔刚刚将褥子裹在身上，水就被寒风冻成了冰，冰片结结实实的黏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发出了无法形容的、犹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的凄厉嚎叫。
作为伯格曼家族的核心成员，贝尔是真正的从小到大都锦衣玉食，自幼养尊处优惯的人物。
容克贵族和条顿贵族还不同，条顿贵族的子弟们，大部分都从小接受严苛的武技训练，接受严苛的军事教育，甚至十二三岁就丢进军队熬炼，一个个都是从腥风血雨、风里浪里熬过来的铁汉子。
容克贵族们……那都是一只只在锦绣堆里养大的小香猪！
娇柔，细嫩，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
贝尔浑身冻结在天鹅绒褥子里，他声嘶力竭的惨号着，白净的面庞瞬间变成了青灰色。
他惊恐的看着四周，目光尤其在大伊凡手中的长刀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大伊凡‘咯咯咯’的笑着，手中燧石越发用力的摩擦刀口，放出越发璀璨的火星，照亮了四周黑漆漆的夜。
贝尔差点昏厥过去。
他的记忆，还残留在刚刚晚餐后，他挑选了两名娇俏可人的小侍女，和她们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的深刻交流后，他带着难以形容的快慰惬意进入了最深沉的美梦。
但是猛不丁的被酷寒弄醒，他居然来到了这犹如寒冰地狱的鬼地方。
天空不见一丝儿光线。
身边有浩浩荡荡的水声传来。
四周围着数十名牛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凶残汉子。
贝尔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他的目光随着大伊凡手上的燧石上下挪动着，他艰难的张开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你们……什么……人……”
“贝尔阁下，好久不见……承蒙您的关心，让我在血木棉堡呆了一阵子……承蒙您的厚爱，让我损失了很多，很多，很多……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乔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龇牙向贝尔笑了笑。
贝尔的瞳孔骤然一凝。
借助燧石爆发出的火星带来的光亮，他看清了乔的面庞。
他当即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乔&#183;容&#183;威图……”
乔给了贝尔一耳光：“乔&#183;冯&#183;威图……混蛋，萨利安殿下帮忙，威图家族马上就要晋升为有领地、有特权的条顿贵族了。不要弄错我的名字啊！”
贝尔当即改口：“乔&#183;冯&#183;威图……我们之间，两清了。伯格曼家族，还有这次牵扯进来的所有鲁尔城的大家族，已经给了你足够的补偿。你已经签署了贵族和解契约，你更向神灵发下了誓言，你……”
“契约是用来撕毁的，你和你背后的人，想要吞并整个威图家族，想要对付我不多的几个亲人……你以为，给出一点赔偿，签订所谓的契约，有用么？”
“至于说，向神发出的誓言嘛！”
乔抿了抿嘴，很认真的看着贝尔：“我不是穆的信徒，所以我对他发的誓言，我不在乎……我是穆忒丝忒的信徒，我母亲、我姐姐、我妹妹都是，所以，我是穆忒丝忒的虔诚信徒！”
“我当然要遵守我向穆忒丝忒发下的誓言。”
“但是，我今天早上，已经在圣玛雅大教堂，向穆忒丝忒做了最虔诚的忏悔，我忏悔了我的罪过，我明确的告诉穆忒丝忒，我要违反我的誓言！”
“但是，穆忒丝忒没有对我进行任何惩罚，可见，她默许了我对你和伯格曼家族，以及你们的狐朋狗友们的报复！”
“穆忒丝忒默许了我的报复，我还因为她的宽容和大度，向圣玛雅大教堂捐献了一百万金马克呢。”乔笑得极其的灿烂：“贝尔先生，我对您的报复，得到了穆忒丝忒的默认……所以……”
贝尔瞪大眼睛，犹如见鬼一样看着乔。
混蛋啊……为了破坏誓言向自己报复，跑去圣玛雅大教堂捐献了一百万金马克？
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嘛，至于花这么多钱么？贝尔和他的族人做的背叛誓言的事情多了去了，也没见穆或者穆忒丝忒降下任何的惩罚啊！
哦，不，不，不，问题的重点不在于一百万金马克。
而是在于，乔宁可付出一百万金马克求一个心安，也要报复自己啊！
贝尔干笑了起来：“乔，尊敬的乔阁下，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认为，我们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我们之间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恩怨。”

第三百四十九章 乔的报复（3）
一条小船驶出了栈桥。
‘噗通’一声，一个装满了火山灰水泥的大酒桶砸破了河面。
兰茵河，很深，水流很急，大酒桶被水流冲刷着，一路向东边翻滚而去。在这个酒桶最终沉入河底，在河底‘安家’之前，它或许能够被冲出数百里远。
贝尔在这个世界上，就这样消失了。
河边栈桥上，一堆火焰熊熊燃烧，贝尔的那条天鹅绒褥子被一把火烧成了一缕青烟，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感觉还是有点不靠谱，没有图伦港外大海沟那样万无一失。”乔站在栈桥上，看着慢慢驶回的小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和图伦港南边的暴风洋大海沟相比，兰茵河的肚量还是太小了一些。将一个人丢进兰茵河，和将一个人丢进大海沟，带给人的那种踏实感还是远远不及的。
一小会后，乔带着人回到了原本的码头管理委员会的办公小楼。
小楼里，斯图加特九世的那些杂乱家具已经被清扫一空，崭新的地毯，崭新的家具，崭新的墙衣等，让这栋小楼焕发出了全新的生命力。
顶楼的小会议室中，乔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呵呵的看着手上的一叠公文纸。
这是贝尔的口供。
伯格曼家在帝都的所有产业，所有人手，甚至是他们收买的各部的官员等等，一切贝尔掌握的信息都详列其上。
更有一部分鲁尔城其他容克家族的情报，但凡贝尔知道的，也在乔的威逼和大伊凡的拷问下，也都详细的记录在了上面。
“比我想象的，要好对付得多。”乔吹了声口哨：“大伊凡还没怎么动手，他就全吐了出来。”
大伊凡憨厚的笑着，他摩挲着刚刚刮光的大脑袋，憨厚地笑道：“少爷，这家伙是个软蛋，我还没怎么下手呢，他就憋不住了……嘿嘿，下次换个硬汉子，让您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手段。”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亲爱的‘绯红’，你不应该在这种杂务上浪费太多时间……比如说，就你手上的这些信息，如果你愿意支付‘公平’的‘报酬’，我随时可以向你提供。”
乔抖了抖手上的情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穷啊……”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戛然而止，乔的脑海中，只有一声极其幽怨的‘哼’在轻轻回荡。
会议室内，司耿斯先生、牙等人表情变得很精彩。
从乔的嘴里听到‘穷’这个词……
这，该怎么说呢？
‘穷’？
乔刚刚敲诈了超级容克们一大笔，按照刚刚从警务部、监察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威纶大法官作为‘陷害’乔的‘主谋’，他的个人资产，也将作为赔偿金赔付给乔。
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财。
乔说他‘穷’？司耿斯先生不由得翻白眼看向了天花板，这话有点违心了嘿。
“好了，贝尔已经‘伏法’，我答应他只要他老实招供，我就不会为难他的家人……但是伯格曼家族，还有那些大容克们，他们有意插手图伦港！”
“毫无疑问，图伦港是一块大肥肉，这些贪婪的容克们盯上了图伦港，他们不会放弃。”
“因为皇室的打击，因为阴谋的败露，他们暂时的缩回了手……但是我相信，等这段风声过去后，他们一定会有后续的行动，他们或许不会冲着威图家出手，他们或许会冲着威图家的那些朋友出手。”
“这些贪婪的大容克，他们一旦进入图伦港，他们势必和我们发生冲突，为了金钱，为了利益，他们将贪婪的攫夺一切，而我们势必成为他们攫夺的对象！”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腾出手来，不能让他们有空闲心思去图伦港折腾。”
“我们必须，给他们最严厉的打击……”
乔将手中的情报拍在了办公桌上，他直勾勾的盯着大伊凡：“大伊凡，萨利安殿下将你送给了我，我不管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约定，我姑且认为，你是可以信任的。”
“这里有一份名单，伯格曼家族，还有他们最重要的十几个盟友家族在帝都的重要人物，开始猎杀吧……每杀死一个人，我给你十万金马克的报酬。”
乔的瞳孔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他的声音犹如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冷厉而充满杀意。
司耿斯先生，牙，还有在场的几位家族老人同时骇然抬起头来。
乔……真的不一样了。
曾经憨厚，颟顸，甚至给人‘傻乎乎’感觉的乔，居然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发布致人于死地的命令。一个超级容克家族的重要人员，手握巨万财富的大人物，在乔这里，只是‘十万金马克’一个的‘行动目标’而已。
司耿斯先生低下了头。
此刻乔的身影，和司耿斯先生记忆中的黑森的身影几乎融为一体。
黑森……黑森……威图家的家主黑森，他是从什么时候才变得杀伐果断，言辞之间才有了这么一股凌厉的煞气？
司耿斯先生也记不清了。
但是他记得很清楚，在乔这个年龄的时候，黑森还是一个温厚、和气、开朗灿烂，因为他从小照顾的一匹老马老死，还会当众嚎啕大哭的年轻人。
同样的年纪，乔身上，却已经有了黑森最近一些年才蓄养出的杀伐决断之意。
大伊凡憨憨的笑着：“拿钱办事，这活我和兄弟们拿手……呃，杀一个十万金马克，这价格很不错。不过，我们从他们身上的缴获呢？”
乔耸了耸肩膀：“缴获……十万金马克以下，归你们……十万金马克以上，你们拿五成；一百万金马克以上，你们拿两成……其他多余的缴获，缴纳公有。”
乔抿了抿嘴，深沉的看着大伊凡：“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我的下属，不是么？”
大伊凡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看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马科斯，他叹了一口气，向乔深深的鞠躬了下去：“一切如您所命……”
乔叮嘱道：“如果你的人被抓了……”
大伊凡笑得格外的灿烂：“他们是行家，他们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呃……正常的打劫嘛，一不小心杀了人，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只是一场很平常的打劫！您放心，兄弟们干这种活，很专业。”
乔看了大伊凡半天，这才点了点头：“很好，我相信你们的专业。”
大伊凡兴高采烈的向乔行了一礼，扛着大砍刀，哼着粗陋无匹的小调走出了会议室。随后，他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小楼：“混蛋们，有活干了！金灿灿的金马克等着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混蛋……哈，跟着老子去干活……吃香的，喝辣的，漂亮的娘们随便上，好日子等着你们呢！”
等到大吼大叫的大伊凡离开了，乔这才向兰桔梗点了点头：“桔梗，这些天，你带亚亚&#183;彼得他们，稍微盯着点。”
兰桔梗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身体一晃，化为黑影没入了会议室外的阴影中。
乔呆了呆，撇了撇嘴：“影行……我现在，也可以啊。有啥了不起的？”
轻哼了一声，乔又看向了马科斯：“马科斯，你带人配合桔梗他们……这一次的事情，是对大伊凡和他的那些人的考验。如果他们办事得力，而且口风足够紧的话，以后他们就真正是自己人了。”
马科斯肃然点了点头：“如果他们敢乱来，而且，敢牵连到你的话，我会干掉他们所有人。”
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灿然一笑。
一刻钟后，乔带着司耿斯先生、牙、兰木槿，还有几个家族老人，来到了码头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钻进了一栋外表破破烂烂的仓库。
破破烂烂的仓库，内部也破破烂烂。
但是在这仓库内，摆放着一套极其高端的水晶器皿。
在这些水晶器皿旁，码放着一块块砖头造型，四四方方的淡黄色块状物。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味道，乔和一众人等，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来到了这一堆能有七八个立方尺大小的黄色块状物旁。
司耿斯先生抓起一块块状物，沉声道：“乔，这是我按照你给的配方，配出来的新式炸药……谁能想象呢？浓硝酸和一点日常最常见的东西，居然能制造出这么可怕、杀伤力这么巨大的大家伙。”
“混合了硅藻土后，它们的性质很稳定，很安全，没有专门的引爆雷管，它们非常的安全。”
司耿斯先生抓起了一旁放着的一根根细小的管状物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下，又从一旁的试验台上抓起了一枚机械怀表改造的计时器。
“同样是你给的图纸上的，定时器。”司耿斯先生的面皮泛出了不正常的红晕：“配合上特制的强力弹簧，它们可以在预设的时间……轰！毁掉它们身边的一切，却没人能发现，这事情和我们有关！”
乔的整个瞳孔都变成绯红色。
他抓起一块淡黄色的块状物，放在鼻子前轻轻的嗅了嗅，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明天晚上，要返回军事大学。”
“当这些小可爱发出自己的怒吼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这事情，当然是和我们完全无关的。”

第三百五十章 ‘债主’上门
十二月二日，一大早。
远离海德拉宫，甚至都快到了海德拉堡的贫民区，一栋外表普普通通，占地面积也普普通通的小楼内，巴伐利亚&#183;佐&#183;凯撒&#183;尤里克正在忙碌着。
舍不得点蜡烛，巴伐利亚光着膀子，坐在拉开的窗帘后面，借着外面照进来的，极其黯淡的天光，缝补着一件袖口破洞的白色丝绸内衣。
身高超过七尺八寸，魁梧雄壮如一头冰原白熊，浑身都是淡黄色体毛，手指头有大号胡萝卜粗的巴伐利亚小心翼翼的，两根手指拈着一根细小的缝衣针，龇牙咧嘴的，极其艰难的缝补着袖口蚕豆大小的窟窿眼。
小心翼翼的，一线又一线，一针又一针……针尖不断戳在手指上，在柔韧的茧子皮上留下一条条细微的白色痕迹。
拿惯了重型狼牙棒，更擅长轰碎人或者野兽的脑袋的手指在哆嗦，巴伐利亚额头上冷汗一滴一滴的流淌下来，浸入了他的眼睛，刺激得他不断眨眼。
用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将袖口的破洞勉强缝好，巴伐利亚举起手中衬衣，看着那歪歪扭扭的袖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噢，不……我开始想念秀丽儿了……我的贴身女仆，我的小可爱，有你在，我的所有衣物上的窟窿，你总是能帮我又快又好的补好！”
“可爱的秀丽儿，我的宝贝儿，谁让你的薪水这么高呢？”
“一个月五个金马克……作为一个贴身女仆，这样的薪水太过分了，我只能辞退你，实在是……没办法呀……我只能辞退你！”
“噢，我从来不知道，补衣服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将衬衣丢在了身后，使用的被褥等都是细棉布制成，相对巴伐利亚的身份而言显得有点贫寒的四柱大床上，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卢西亚皇室成员，帝国公爵巴伐利亚&#183;佐&#183;凯撒&#183;尤里克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自己狭小的卧室里往来走了两圈。
卧室长宽只有二十几尺，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卧室堪称豪华。
但是对于拥有帝国公爵封爵，且身为一国大使的巴伐利亚来说，这卧室未免太寒酸，而且相比他庞大的体型，这卧室的确也太狭小了一些。
“亚瑟……给我倒一杯暖暖的杜松子酒！”有点心烦意乱的巴伐利亚大吼了一嗓子。
半晌，没人回应。
巴伐利亚瞪大眼睛，一双犹如铁钩一样粗硬有力的眉毛狠狠一抖：“亚瑟？该死的贱骨头，你又在偷懒么？”
又过了半晌，正准备情绪大爆发的巴伐利亚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啊，该死，亚瑟一周前被我辞退了……这不能怪我，虽然你兼任了贴身男仆、私人助理、机要秘书、马车夫、园丁、花匠等十几个职务，但是……一个月八个金马克的薪水，太过分了。”
巴伐利亚嘟囔着，他阴沉着脸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外面狭小的起居室。
这栋建筑，濒临帝都的贫民区，原本是一个平民小商会的总部。半年前，这个小商会破产，这栋楼就被抵押给了债主。
因为前主人破产，让这栋楼带上了一层不祥气息的缘故，这栋建筑的现主人将其挂牌出售、出租，却久久没有人愿意接手。
两个月前，因为拖欠房租，被原本的房东赶了出来，带着大使馆一摊子官员在帝都无处可去的巴伐利亚，不知道怎么的就打听到了这里，赶紧带人上门商谈。
巴伐利亚摆出了自己卢西亚帝国皇室成员的身份，亮出了自己帝国公爵的封爵，更有意无意的，在小楼的现主人面前炫耀了一下自己身为六阶超凡拥有的力量。
这栋小楼的现主人，也仅仅是一个小商会的小股东而已，没见过什么世面……他这辈子打过交道的，爵位最高的贵族，也只是一个德伦帝国的小男爵而已。
那个小男爵，已经让这栋小楼的现主人惊为天人。
堂堂卢西亚帝国的皇室公爵找上门来……亲自和自己讨价还价……巴伐利亚很是顺利的，用近乎空手套白狼的方式，得到了这栋小楼三年的使用权。
他一分钱租金都没有支付……他只是承诺，他会以帝国公爵的身份，帮小楼的现主人在卢西亚帝国那边拉拉线，看看能有什么生意好关照对方之类的。
成功的口手套白狼，让巴伐利亚和下属的百来名大使馆官员，在天寒地冻的海德拉堡有了容身之地。
不过，相比以前的卢西亚帝国大使馆驻地，那地方毕竟是一个伯爵的府邸改造而成。
而这里，只是一个平民小商会的商会总部。
建筑面积，使用面积，乃至每一个房间的面积，根本无法和原本的大使馆旧址相提并论。环境极其逼仄，条件极其恶劣……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巴伐利亚和整个大使馆，都快要破产了！
他们已经有将近半年，没能从国内收到一个金马克的经费了！
穷极的巴伐利亚，连自己的贴身男仆和贴身女仆都辞退了，由此可见他和大使馆上下如今窘迫到了何等程度！
跑到起居室的酒柜旁，巴伐利亚抓起了一个酒瓶，‘嘭’的一声拔出了瓶塞。
他抓起一个青铜酒杯，酒瓶往酒杯里一倾……‘哒哒’几声响，几滴浑浊的酒液从酒瓶里滴了下来，甚至没能填满酒杯的杯底。
“该死的混蛋！”
巴伐利亚疯狂的咆哮了一声，他丢下酒瓶，又抓起了另外一瓶酒……这瓶酒很给他面子，他从里面倒出了大概小半杯烈酒。
目光呆滞的看着杯底那一点酒水，巴伐利亚不甘心的抓起酒柜里的其他几个酒瓶晃了晃。
起居室的房门被推开，大使馆的二秘，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男子走了进来，他看着巴伐利亚叹了一口气：“尊敬的大使先生，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喝光了您的所有存酒……您杯子里的那一点，是我们的良心过意不去，特意给您留下的最后一小口！”
巴伐利亚转过身，愤怒的看着二秘先生：“希洛夫，你这个杂碎……”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巴伐利亚怒道：“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
低沉的喘着气，巴伐利亚在狭小的起居室里转悠着圈子。
转了几圈，巴伐利亚皱眉看着希洛夫：“召集所有人，我们得想个办法弄点钱……该死的……昨天帝国送来的公函，你看过么？今年帝国账单又挂了红印，欠了很多钱……按照我的经验，到明年三月份以前，外交部不会给我们一个子儿……我们得弄点钱！”
希洛夫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恐怕，今天的会议要推迟……现在大使馆里，除了我，其他人都出去了……确切的说，是彻夜未归！”
巴伐利亚瞪大了眼睛：“他们去干什么去了？”
希洛夫耸了耸肩膀：“我们的首席武官，去了地下拳击场打黑拳，如果他昨晚上没被打死的话，他应该带着一笔金马克回来……当然，您别想从他手上抠出一个子儿来。”
“我的上司，您的大秘阁下，他……他终于是走出了那一步……您知道的，他的情诗很不错，海德拉堡有几位尊贵的夫人，对他一直很有好感。”
“昨天晚上，大秘阁下终于答应了某位侯爵夫人的邀请，和她去共度良宵……嗯，我甚至知道他昨夜的价钱，那位侯爵夫人支付了三万金马克。”
巴伐利亚的眼睛骤然一亮：“尤金……这个混蛋，他一晚上值三万金马克？”
希洛夫面无表情的看着巴伐利亚：“那位侯爵夫人的年龄，可以做他的母亲。”
巴伐利亚眸子里的亮光闪烁，他犹豫了好一阵子，这才咕哝道：“尤金的年龄，比我还大七八岁……可以做他的母亲？呃……三万金马克……似乎有点委屈，如果是十万的话……”
希洛夫叹了一口气：“我们的武官副官先生……或许，需要您去保释他。”
希洛夫摇了摇头：“我一大早来找您，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我们的武官副官，他昨天在一个地下赌场，因为赌资纠纷，打伤了十几个赌客和赌场的打手，刚刚海德拉堡中区支局的警察来送信……他当场被捕，现在正关在中区支局的羁押室。”
巴伐利亚的面皮一阵阵的红白不定，他猛地举起了双手大声嘶吼：“那就让他关在里面吧，我现在没钱去保释他……而且，这不是正好么？他的身份决定他可以在里面衣食无忧的过一阵子，还省下了我们的伙食费，不是么？”
希洛夫呆了呆，然后点了点头：“没错，似乎有道理……”
吐了一口气，希洛夫举起了手中一个信封：“那么，这里还有一封来自图伦港巴巴利亚阁下的信笺……因为他使用的是普通平信，没有采用加急的渠道，信笺是跟着德伦帝国的民用火车一路送来，所以……这是一个多月前的消息了。”
然后，希洛夫又举起了另外一个信封：“而这，是我们的内线刚刚送来的情报！”
“巴巴利亚？那个蠢货给我写信？”巴伐利亚抓了抓脑门：“该死的，图伦港可是个好地方……呃，图伦港真是个好地方……我真想和他换个位置。”
接过信，巴伐利亚打开信纸看了几眼……顿了顿，他打开了另外一个小信封。
巴伐利亚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啊，啊，啊……亲爱的希洛夫，我们有钱了，我们有钱了……我们马上就有钱了！”
“真是没想到，我可爱的小侄女洛夫娜居然在海德拉堡！”
“哦，哦，哦，我的小宝贝，你真是天使，你给你亲爱的巴伐利亚叔叔带来了冬天里的一道暖光，你就是我的天使！”
“希洛夫，给你一个小时，将我们的人都找回来！”
“然后，去找到这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家伙，我们有笔账要和他算算……哈哈，大肥羊，大肥羊啊！我们今年过年的经费，有着落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债主’上门（2）
十二月二日，中午时分。
帝都海德拉宫区，风信子大酒店。
以德伦帝国保守、传统、僵硬、呆板的做派来说，一家大酒店能有‘风信子’这个名字，算是极出挑的‘雅致’和‘俊逸’。
店如其名，风信子大酒店的风格就是奢华和精致，突破德伦帝国传统的极度奢华和疯狂的精致。
就说酒店自带的八家异国风情的餐厅，就含括了梅德兰大陆以美食著称的八个国家的风味美食。
按照德伦帝国的风俗，晚宴才是正儿八经的宴请时间。
中午的这一顿，只能算是便饭，德伦帝国上至王公大臣、下到黎民百姓，基本上就是两条香肠、几块面包，就能打发这一顿。
不过，今天中午，在风信子酒店的高卢餐厅包房内，乔摆下的这一桌盛宴，可一点儿都不马虎，和‘便饭’完全是两个概念。
乔是主人，司耿斯先生主陪，哈默主任是主宾，帝国司法大学的几个资深教授，还有哈默主任的几位得意门生，其中就包括了帝都中区支局局长丹尼尔&#183;富兰克，他们都是乔今天宴请的贵宾。
昨天乔就让人送去了请帖，今天上午的时候，乔亲自带人，从司法大学将哈默主任和一众宾客接到了风信子大酒店。乔的态度，可谓是恭谨到了极点。
私密度极高，陈设极其华丽的餐厅包房内。
一道道极度奢华的美食流水一样送上，一瓶瓶价格高昂的美酒不断开启，乔不断的举杯，一次次的恭祝哈默主任身体健康，一次次的恭祝诸位教授、师兄生活幸福、家庭和睦。
哈默老头儿心头的火气已经彻底消散。
不管上个月他心里有多憋火，乔离开司法大学，转投军事大学的怀抱，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这是来自萨利安的意志，哈默老头儿无法抗衡萨利安的意志。
至于说，乔和那些超级容克家族的和解嘛，哈默老头儿也能理解。
能怎么样呢？
就算有皇室做靠山，乔除了从那些超级容克身上弄点赔偿，难不成还能因为贝尔的一次诬陷，将他们斩尽杀绝么？
哈默老头儿自己是司法系统的专家，诬陷罪……远远达不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所以乔和贝尔的和解，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乔，还是他背后的帝国皇室，或者对鲁尔城的那些超级容克……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乔很尊师重道嘛！
虽然已经转投了军事大学的怀抱，但是他难得有了一次假期，就眼巴巴的来请自己和一众老友、门生吃饭……虽然在中午请客似乎有点不够庄重，但是想想看，这倒霉小家伙晚上就要回军事大学销假，这种小小的瑕疵，也就可以容忍了。
尤其是，这些美食，美酒，都是顶级的货色。
以哈默老头儿的见识阅历，一顿顶级酒宴不算什么，但是酒宴的档次，凸显了乔对自己和其他客人们的尊重，这让老头儿心情很好。
所以哈默老头儿也频频举杯，喝了个面孔通红。
司法大学的几个教授，还有被聘为威图家法律顾问的，哈默老头儿的几个得意门生也是喜笑颜开，和乔频频碰杯，大家的心情都非常的不错。
满意的往嘴里塞了一勺子白金鱼子酱，哈默老头儿一边回味那醇厚鲜美的味道，一边向乔矜持的点了点头：“贝尔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是威纶大法官……呵呵，我们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他。”哈默老头儿的声音降了好几个调门，带着一丝老练的精明，低声地说道：“乔，你没有和他和解，这是最好不过的。监察部正在深挖他违法乱纪的证据，我们也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把他……连带他身后的人，一棍子打死！”
乔挑了挑眉头。
他看了看几个司法大学的资深教授，再看看那几个在帝都律师行名气极大的学长，不由得好奇的问哈默老头儿：“威纶大法官背后的人？”
哈默老头儿得意的笑了，他矜持的举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唔，不然你以为，威纶一个人，就能操控这么多大案要案？呵呵，他的身后，起码站着两名帝国大法官！”
哈默老头儿的一名得意门生笑着向乔解释：“帝国有七名地位最高的大法官，他们掌握了帝国最高的司法权力。如果这次，我们能够将威纶和他身后的人拉下，那么老师就有希望，直接坐上帝国大法官的位置。”
乔恍然大悟，眼前一亮。
司耿斯先生也不由得看了哈默老头儿一眼，心脏狠狠的跳了好几下。
哈默主任作为帝国司法大学的教务处主任，他在司法系统的资历、人脉，乃至学术地位，那是毋庸置疑的。就看帝都律师圈的顶级大律师，几乎有一半都是他的学生，就知道这个小老头儿在帝国司法圈子里的影响力。
如果能够通过打击威纶大法官，将一个或者两个帝国大法官给拉下马……啧啧，哈默主任还真有可能，一步就迈上司法圈最高的实权宝座。
司法大学教务处长的确是一个好位置……但是这个职位和帝国大法官相比，含金量无疑是天差地远。
乔举起了酒杯，热情的和哈默老头儿碰杯：“那么，祝您心想事成……虽然这话有点冒犯，但是您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以及威图家族的，只管开口……虽然我和威图家族在帝都的力量微小，但是我们的心意是诚挚的。”
乔的话，很诚恳。
司耿斯先生无比欣慰的看着乔，看着他和哈默主任的交流。
在图伦港的时候，乔就是一个顽劣、颟顸的纨绔，除了找威尔斯等大家族的纨绔们当街斗殴，基本上别指望他能做什么正经事情。
而此刻……乔在帝都最顶级的酒店里，和帝都司法圈的一群极有影响力的大人物，热烈的讨论着下一任帝国大法官人选的问题！
曾几何时，司耿斯先生在现场亲身经历了黑森的酒宴，在那一场酒宴上，黑森和罗斯公爵、维格拉尔侯爵三言两语的，敲定了图伦港地方法院院长的人选。
威尔斯家的关系户被维格拉尔掌控的监察厅拿下，而黑森推荐的威图家族的关系户顺利上位。
从那一天之后，威图家的影响力就笼罩了图伦港地方法院，在威图家的权势和影响力上，增添了一块厚重的、有力的基石。
而今天，乔正在做的事情，比黑森当年做的事情，更加了不起！
司耿斯先生眼角有点发酸。
乔在成长，在以一种让人措手不及、无法预料的速度疯狂的成长……这种成长速度，让司耿斯先生欣慰、欣悦，却又有点心酸。
他静静的坐在乔的身边，微笑着，静静的看着乔和哈默主任侃侃而谈。
三言两语之间，乔和哈默主任就达成了默契。
干掉威纶大法官，通过他干掉他身后的那位，或者那两位帝国大法官，然后力推哈默主任直接坐上空出来的大法官宝座。
“我下午就去求见萨利安殿下……我相信，他对您的善意，一定会非常的高兴。”乔举起了酒杯。
“萨利安殿下英明、睿智，是帝国的希望所在。我和我的朋友们，愿意为萨利安殿下，为帝国，奉献更大的力量。”哈默主任，还有几个资深教授，他的几个门徒同时举起了酒杯。
包房内，宾主尽欢！
哈默主任，还有他的几个老伙计，对于出席今天乔的宴请，他们昨天是有过深思熟虑的。
自从乔被萨利安亲自下令，从司法大学调去了军事大学后，哈默主任和他的伙伴们，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划。
干掉‘渎职’、‘腐败’、‘破坏法纪’的威纶大法官，通过威纶大法官，牵扯到他身后的那两位大人物，连带着他们一并干掉，然后力推哈默主任上位，这是他们的既定计划。
可是帝国最高大法官的职位，有多少人盯着？
他们面临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其中有一位竞争对手，悍然就是帝国司法大学的一位副校长，人脉、资历之类，比哈默主任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默主任需要一个推手，一个足够强有力的靠山，才能可能在这一场激烈的竞争中胜出。
乔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桥梁。
通过乔，直接投靠萨利安门下——萨利安的影响力，仅限于陆军部和监察部……相信他不会拒绝一位大法官，以及他身后的人脉圈的投靠吧？
前些天，乔被关在军事大学里，哈默主任一众正头疼如何联系上他呢，乔突然得了放风的时间，跑出来后眼巴巴的专门宴请哈默主任……这不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么？
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的炽热，哈默主任开始热情的关切乔在军事大学的生活和学习。
乔得意洋洋的吹嘘着他在军事大学的‘丰功伟绩’，刚刚的月考中，他考了新生的综合成绩第一——这是乔从小到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依靠自己的力量考的第一。
乔这个得意啊，这个嘚瑟啊，他眉飞色舞的向哈默主任吹嘘着，笑得两排大牙都露了出来。
‘嘭’！
包厢的大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两名酒店的侍者踉跄着跌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三百五十二章 ‘债主’上门（3）
十二月二日中午。
巴伐利亚带着一群下属，气势汹汹来到风信子大酒店的时候，其实是蛮心虚的。
紧跟在他身后的大使馆二秘希洛夫，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小账本，在上面找出了关于风信子大酒店的记录，偷偷的递给了巴伐利亚看了一眼。
巴伐利亚的脸就狠狠的抽了抽。
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在风信子大酒店还有十三万七千多金马克的欠账。
对于德伦帝国任何一个容克贵族而言……
不，哪怕是德伦帝国一个普通的中等偏上的商人，十几万金马克，或许就是一个月的流水吧？
这不是什么大钱。
十几万金马克，真不是什么大钱。
对于超级容克们来说，这或许就是一瓶顶级名酒的身价。
而且请相信，对于奢靡无度的超级容克而言，一瓶酒十几万金马克的价格，这绝对不会是他们喝过的最顶级、最贵的酒。
但是对巴伐利亚，还有可怜的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而言，这笔钱，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柄杀猪刀。
因为这笔欠账，巴伐利亚和他的下属们，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不敢靠近风信子大酒店所在的街区了。
“阁下……”希洛夫有点心虚的嘟囔了一句。
“我觉得，我们在这里等待那位乔&#183;容&#183;威图出来会比较好……我不建议，我们就这样大张旗鼓的闯进去。”脸色有点发白，似乎有点身体透支的大使馆大秘尤金低声的建议。
巴伐利亚沉默了一阵。
看着风信子大酒店那座奢华无比，完全由天然水晶玻璃铸成的大门，以及门厅内身穿华服，带着完美的职业化微笑往来迎宾的侍女们，巴伐利亚跺了跺脚。
“马上，我们就有钱了。咳，咳，先生们，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伟大的卢西亚帝国的外交官，你们当中，拥有的爵位最低的，也是一位帝国伯爵！”巴伐利亚很是威严的训斥自己的下属们。
“这，不过是一家酒店而已……区区一家酒店，仅此而已。”巴伐利亚整了整身上略显陈旧的大礼服，昂首挺胸的走向了风信子大酒店。
当巴伐利亚带着数十名下属推开厚重的水晶玻璃门，闯入风信子大酒店门厅时，两名负责迎客的酒店经理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瞪大眼，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好似见鬼一样愕然盯着巴伐利亚看了又看，有一名年龄略大，鬓角花白的经理，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咯咯’声。
“巴……巴……”另外一名经理举起右手，很是失礼的指着巴伐利亚，结结巴巴了好久，也没能说清巴伐利亚的名字。
“啊，好久不见……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巴伐利亚大咧咧的向两名经理点了点头，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相比身高将近八尺的巴伐利亚，倒霉的，身高只是六尺还欠一点的经理显得如此的‘苗条’、‘娇小’，他就好像一只倒霉的麋鹿，被一头山林中的野熊一下子给拉进了怀里。
“哈哈，谁能告诉我，乔&#183;容&#183;威图在哪个房间？”巴伐利亚咧开嘴，将大嘴凑到那经理的耳朵边，大口大口的喷着热气。
因为大使馆的牙膏粉已经耗尽，且一时间没有经费补货，所以巴伐利亚尽早只是用清水漱了漱口，没能用牙膏粉认真的刷牙。
故此，此刻的巴伐利亚口气很重。
滚烫的热气混着腥臭的口气喷在经理的面庞上，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头嗜血的野兽在自己耳朵边说话。
倒霉的经理脸色变得惨白，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巴……巴伐利亚阁下……我……我……我们是……绝对不会……泄露客人的……隐私！”
“那我打死你吧！”巴伐利亚很干脆的一手抓住了经理的脖颈，五指稍稍用力，这个经理的颈椎骨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巴伐利亚怪声笑着：“哪，哪，哪，想好了，得罪我巴伐利亚老爷的，从来没有好下场……在海德拉堡，被我打死的人总有几十个了吧？”
“啧，啧，那些胆敢冒犯我，不尊敬我的人，被我打死了……然后，结果是什么呢？”巴伐利亚得意洋洋的看着几乎窒息的经理：“我依旧是卢西亚帝国的大使，无非是找个替罪羊送进监狱顶罪嘛……哈哈，你认为，我找个替罪羊很难么？”
“就算没有替罪羊，你认为，你们的帝国，会因为我打死了一个、两个、三五个贱民，和卢西亚帝国开战么？”恣意狂妄的巴伐利亚张开嘴，在经理惨白发青的脸上狠狠的‘啵’了一口：“啊，又白又嫩，我真想把你给烤了吃……嚯嚯嚯，你们德伦帝国的人，可都是一只只娇嫩的小羊羔啊！”
巴伐利亚的右手五指猛地一用力，他手中的经理已经开始翻白眼，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眼看就要被他活活的掐死。
一旁的侍者们嘶声惊呼，一个个踉跄着，满心惊恐的向后不断倒退。
“一号套！”站在一旁的那位年龄略大一点的经理飞快地说道：“乔&#183;容&#183;威图先生，他订的是一号套房……巴伐利亚阁下，请您……”
他张开双手，一脸惊惶的看着巴伐利亚，唯恐他真的将自己的同伴杀死当场。
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的人，在帝都的风评极差……在帝国子民口中，这就是一群来自冰雪荒漠的强盗、土匪，一群还没开化的人形野兽。
哪怕泄露了乔所在的包房是一件违逆职业道德的事情，但是为了同伴的生命，相信无论是酒店的高层，还是乔自己，都能谅解这件事情的吧？
‘咔咔咔’笑着，得意洋洋的巴伐利亚松开手，将昏厥过去的经理随手丢在了地上，大踏步的闯入了风信子大酒店。
一边走，他一边低声的嘟囔着：“啊，一号套……一号套……听说，里面的一顿饭的保底消费，是人均一万金马克？而且只限菜肴，不含酒水！”
“该死，你们吃金子么？就算你们吃得进去，你们拉得出来么？”巴伐利亚嫉妒得眼珠都开始充血，红彤彤的犹如饥渴的野兽：“有钱，太有钱了……大肥羊，真正的大肥羊……巴巴利亚你这个蠢货，你的信居然今天才到！”
穿过风信子大酒店奢华的大堂，在一片惊呼声中，闯入了通往二楼的螺旋状大楼梯，巴伐利亚带着人一路儿大步疾走，一路来到了二楼的宴会大厅。
巴伐利亚一行人的动作已经不慢，而风信子大酒店作为帝都有数的顶级消费场所，他们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巴伐利亚他们刚刚跑到二楼的宴会大厅门口，一名酒店的高级经理，已经带着七八名孔武有力的侍者满脸是笑的挡在了他们面前。
“欢迎您的光临，尊敬的巴伐利亚阁下……您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怎么样，还是按照您的老习惯，先给您开一瓶开胃的‘生命之泉’么？”
头皮刮得溜光，鹅蛋形的面庞天然带着三分笑意的高级经理热情洋溢的向巴伐利亚打着招呼，他身后的几位侍者整整齐齐的，犹如一堵墙一样在他身后排成了一排。
巴伐利亚的脸一黑。
这个该死的光头，嘴里说的热情，但是看他身后的这些人的表现，分明是把巴伐利亚当贼一样防范嘛。
巴伐利亚冷着脸，蛮横的向前撞去。
“哦，不！”光头经理伸出双手，想要挡住巴伐利亚。
两名大使馆的低级武官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光头经理的胳膊，重拳无声的敲在了他的软肋上。光头经理翻着白眼，一点点的软在了地上。
几个酒店的侍者骇然，他们不知所措的看着巴伐利亚一行人。
两名实力强悍的武官顺势抢上前，给这几个侍者一人心口轰了一拳。几个侍者身体晃了晃，几乎是同时软倒在了地上。
目睹这一幕的酒店客人、侍者们纷纷发出惊呼。
巴伐利亚怪笑一声，一手推开了宴会大厅的大门，带着下属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直闯入了通向宴会包房的走廊。
能够在风信子大酒店欠下十几万金马克的账单，巴伐利亚一行人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
一路横冲直撞的，在侍者们的惊呼声中，巴伐利亚带着人闯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把推开了一号套的房门。
一号套是一间功能完善的大套房，桌球房、棋牌房、雪茄房、休息室、盥洗室甚至是淋浴间等一应俱全。
乔和哈默主任一行人在一号套的餐厅内用餐，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等人，则是静静的等候在外面的休息室内。
巴伐利亚还没推门闯进来的时候，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等人就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他们站起身，神色严肃的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几名大使馆的高级武官‘嘎嘎’怪笑着，摩拳擦掌的从巴伐利亚身后冲了出来，和马科斯等人正面对峙。
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等人脸色骤变！
巴伐利亚带来的大使馆武官中，居然有十几名六阶超凡！
现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杵着一名牛高马大、气息森严的六阶强者。
“你们……”马科斯咬着牙低声呵斥。
巴伐利亚‘哈哈’笑着，不顾餐厅门口两名侍者的阻挡，一把推开了餐厅大门，然后掐着两个侍者的脖子，将他们丢了进去。
“乔&#183;容&#183;威图……很高兴见到你！”巴伐利亚摇晃着膀子闯进了餐厅，志得意满的大声嚷嚷着。

第三百五十三章 ‘债主’上门（4）
巴伐利亚闯入餐厅，除了乔和司耿斯先生，在场的人都认出了他。
原本满脸是笑的哈默主任放下酒杯，笑脸变成了一张冷冰冰的冰山面孔。他狠狠的剜了巴伐利亚一眼，转过头，急促的低声问道：“你怎么招惹了他？”
乔愕然看着哈默主任：“我不认识他……我第一次见到他！”
哈默主任的眉头就越发皱了起来——巴伐利亚，或者说，巴伐利亚统领的卢西亚帝国大使馆上下，在海德拉堡堪称人憎狗厌。
如果乔不小心哪里招惹了巴伐利亚，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付出一点金马克，问题很好解决。
但是乔既然根本不认识巴伐利亚，而巴伐利亚主动找上门来，那么这就不是一点点金马克能解决的问题了。事情，很可能很严重。
丹尼尔&#183;富兰克站了起来，他阴沉着脸，挡在了巴伐利亚的面前：“巴伐利亚公爵，请问，您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一场私人聚会……您是一位值得尊重的贵族，您应该知道非请勿入的道理。”
外面休息室内，传来了马科斯低沉有力的声音：“乔，小心……他们来者不善……要开战么？”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马科斯说要‘开战’？
巴伐利亚已经闯了进来，而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还有一群家族好手都没出现，可见他们都被强大的对手给牵制住了。
一群超凡五阶、六阶的人在这里开战？
在海德拉堡闹市区的顶级大酒店开战？
打烂的东西算谁的？
被误伤甚至误杀的人算谁的？
乔有点头疼，他可不想又惹出什么麻烦来，又被关进血木棉堡！
“咔，开战！”巴伐利亚放肆的大笑着，他摇摇头，满脸的大胡子就剧烈的抖动着：“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开战……哦，哦……我带来的人，一人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抹平这家该死的黑店！”
笑声中，巴伐利亚一把按住了丹尼尔的肩膀，然后用力向一旁一甩。
丹尼尔闷哼了一声。
他极力想要稳住身体，但是他和巴伐利亚的实力差距太大，伴随着他肩膀脱臼的闷响声，丹尼尔踉跄着向一旁摔了出去，一头撞在了餐厅的墙壁上，然后摔倒在地，半天动弹不得。
“巴伐利亚阁下！”哈默主任阴沉着脸站了起来：“丹尼尔是警务部直属，海德拉堡中区支局局长……你的行为，可视为对帝国法纪的挑衅！”
巴伐利亚摇晃着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长条餐桌旁。
他抓起丹尼尔的酒杯，‘咕咚’一声将酒杯里的半杯酒水一口干掉，然后迫不及待的抓起酒瓶，往酒杯里‘汩汩’倒上了一满杯。
咧嘴一笑，昂起头，将满满一杯美酒一口喝得干干净净，巴伐利亚无比陶醉的吐了一口酒气：“该死的，这是多少年份的陈酒？我居然，辨识不出来……你们这群可恶的有钱人。”
满足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巴伐利亚这才正眼向哈默主任看了一眼：“啊，你这个小老头，有点眼熟，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不过，既然我不能一口说出你的名字，就证明你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巴伐利亚‘嘎嘎’狂笑着：“小人物就不要在这里胡乱插嘴，我是来找这位该死的死胖子乔&#183;容&#183;威图的！”
哈默主任气得脸色发红。
‘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这话太伤人了。
“巴伐利亚……”哈默主任大吼了一嗓子，用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餐桌。放在帝国司法大学的课堂上，又或者帝国司法系统的某些专业会议上，如果哈默主任这么一声大吼，这么一拍桌子，绝对是满堂寂静，没人敢吭声。
“给我闭嘴！”巴伐利亚的吼声比哈默主任大了不知道多少。
好似平地里响了一声炸雷，整个餐厅都在‘嗡嗡’轰鸣，墙壁上挂着的几幅油画被震得掉了下来，餐桌上的几个纯银烛台被震得纷纷倒下，餐厅一旁的双层落地窗的剥离被震碎了十几块，外界刺骨的寒风‘嗖嗖’的就吹了进来。
餐厅内的气温直线下降，哈默主任等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巴伐利亚阁下，我们认识么？”作为宴会的主人，总不能让自己的宾客替自己出头。
乔站起身来，双手按在餐桌上，直勾勾的盯着体型比自己更加魁梧、更加庞大的巴伐利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巴伐利亚丢下酒杯，举起手中的酒瓶向乔晃了晃，大嘴凑到酒瓶口，‘咕咚、咕咚’的大口灌着美酒。
尤金、希洛夫紧跟着巴伐利亚走进了餐厅，两名体格比巴伐利亚还要健壮、魁梧，身穿上红、下白的军队制服，肩章上挂着两颗亮晶晶金色星星的壮汉，也跟着走了进来。
见到巴伐利亚在大口的灌酒，跟进来的四个人同时吞了口口水。
尤其是两名身穿制服的壮汉，他们瓦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巴伐利亚手上的酒瓶，眸子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乔眯着眼看着巴伐利亚，他离开自己的座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巴伐利亚面前：“我们有过冲突？我不记得……或者说，我欠你们的钱？我同样没有印象！”
司耿斯先生抓住了自己细细的手杖。
他双手紧握手杖，双眼深处，一层诡秘的幽光渐渐的扩散开来。他嘴唇微动，无声的念诵着邪异的秘咒，他说掌握的，威力最大、最邪恶，能够给目标造成最大伤痛的邪咒蓄势待发。
只要巴伐利亚有任何的异动，哪怕暴露自己‘异端’的身份，司耿斯先生也会给他一个好看。
“钱，你欠了我们很多钱！”巴伐利亚放下空荡荡的酒瓶，又抓起餐桌上的一瓶好酒，麻利的打开了瓶塞，一只手重重的按在了乔的肩膀上。
他很严肃的看着乔，瓦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火焰。
“直白点说吧，死胖子，洛夫娜是我的侄女，她的东西自然属于卢西亚皇室，自然就是我的东西……你从她手中夺走了苦难骑士团的宝藏……那本来应该是卢西亚帝国的钱，那本来应该是我的钱！”
举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往嘴里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巴伐利亚朝着乔吐了一口刺鼻的酒气：“你对洛夫娜的冒犯，这种小事我也就懒得管了……但是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笔账，我必须和你算清楚！”
巴伐利亚吞了一口吐沫，朝着乔伸出了一根手指。
“给我这个数，我们就算两清了。”巴伐利亚朝着乔狞笑：“不然的话，你今天怕是，没办法走出风信子大酒店的大门！”
“混蛋！”哈默主任狠狠的拍了一下餐桌，他怒视巴伐利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洛夫娜？
什么苦难骑士团的宝藏？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不知内情，不晓得事情前因后果的哈默主任看来，巴伐利亚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的大使，堂堂卢西亚帝国的公爵，居然当众勒索德伦帝国的子民！
如此身份，却作出如此卑贱不要脸的事情！
简直是无耻之尤！
“该死的……巴伐利亚公爵，你的行为，严重触犯了帝国法律……我奉劝你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丹尼尔捂着自己脱臼的肩膀，艰难的站了起来。
刚刚他撞在墙上那一下可不轻，丹尼尔的嘴角有一缕鲜血流淌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在地上乳黄色羊绒地毯上染红了一小片。
“蠢货！”巴伐利亚猛地转过身，将手上的酒瓶狠狠的砸了出去。
酒瓶几乎是擦着丹尼尔的头皮飞了过去，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墙壁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酒瓶整个镶嵌在了墙壁中。
“法律？你和我提法律？”巴伐利亚无比狂放的咧嘴大笑，露出了满口的大牙：“你忘了么？我是卢西亚帝国的大使，你们德伦帝国的法律，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屁！”
“我就是弄死你！”巴伐利亚狠狠指了指身体摇摇晃晃的丹尼尔：“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无非是把我遣返回卢西亚，让卢西亚的法律来审判我！”
“但是我是尊贵的卢西亚皇族！”巴伐利亚昂起了头：“卢西亚的法律，对皇族，也就是一个屁！”
“所以，蠢货，不要在巴伐利亚老爷面前提‘法律’这个词！”巴伐利亚得意得满脸横肉都在跳舞：“因为‘法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或许法律对你们所有人都有用，但是巴伐利亚老爷，天生凌驾于法律之上！”
乔的脸一抽一抽的，他大口大口的深呼吸，高高隆起的肚皮上，一层小小的肉浪在翻滚。
巴伐利亚朝着丹尼尔咆哮了一阵，然后他又转过身来，朝着乔继续伸出了一根手指：“哪，死胖子，不要说我欺负毛都没长全的娃娃……给我这个数，我立刻带人转身就走……你若是敢不给，今天你真的走不出风信子大酒店！”
巴伐利亚的眸子里，闪烁着奸诈的精光。
他只伸出一根手指，却不说出具体数字。
这是他在多年的偷奸耍滑、撒泼赖账、敲诈勒索中形成的职业素养。
如果乔说一百万金币，他会立刻说一千万。
如果乔说一千万金币，他会立刻改口一亿。
如果乔敢说一亿金币……哦，哦，巴伐利亚会立刻再加上十倍！
总之，他绝对不会主动报出价格，如此他才能把握乔的心理底线，从乔身上榨出最多的油水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凶残的巴伐利亚
乔眯着眼，看着巴伐利亚那根粗壮如萝卜的手指。
一根手指，却不说出具体的索赔数字。
精彩啊，卢西亚帝国的巴伐利亚公爵！
这种把戏，乔似乎听说过……没记错的话，是威图家族蔷薇商会的一个断腿的老水手，那是一个从卢西亚帝国逃难到图伦港的老无赖。
这种手段，似乎是一种在地痞无赖中，颇为流行的讹诈手段？
你说一，他加十倍。
你说十，他说一百。
你说百，他再往上加十倍，然后慢慢的和你讨价还价。
精准的摸清你的心理底价，慢慢的压榨出你最后一点儿油水。很卑劣的招数，但是对于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毛头小子来说，很有效。
乔看着巴伐利亚笑了笑。
他伸手在胸口暗袋里摸了摸，然后皱起了眉头。
巴伐利亚看着乔的动作，也咧嘴笑了起来。他自觉他已经向乔展示了足够的武力，展示了足够的特权，这次的敲诈，应该是成功了。
他决定，无论等会乔拿出一张多少面额的支票，他一定会狮子大开口再加十倍！
今天不狠狠的从乔身上砍一刀，这天寒地冻的大冬天，眼看着就要到新年了，整个大使馆的钱袋比他们的脸皮都要干净，这还怎么过日子？
乔摸了摸自己胸口暗袋里的支票夹，然后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向司耿斯先生伸出了手：“司耿斯先生，巴库的小钱袋在您身上吧？”
司耿斯先生挑了挑眉头，笑了起来。
他的宠物猴子巴库，的确有一个小钱袋，里面是司耿斯先生给它的一点零花钱，平日里都由司耿斯先生帮它保管着。
司耿斯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绸钱袋，做工精巧的钱袋上，用黑色的丝线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猴子。钱袋鼓囊囊的，看上去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巴伐利亚的脸骤然一黑！
钱袋！
无论装得多满的钱袋！
哪怕里面装满了金币。
一个钱袋，才能装几个钱？
他想看到的不是钱袋，而是绿油油的旅行支票啊！
乔接过钱袋，扯开袋口的绳索，从中取出了一枚亮晶晶的喷泉苏——德伦帝国皇家银行铸造的，面额最小、价值一个苏的喷泉苏！
乔用两根手指拈起了小巧的铜币，放在面前认真的看了看，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喷泉苏翻滚着飞出，重重的撞在了巴伐利亚的鼻头上。
巴伐利亚一动不动的看着乔，铜币打了个转儿落在了地毯上，柔软的地毯吸收了铜币下坠的力道，铜币稳稳的停了下来，背面的小小喷泉的图案清晰可见。
“一个喷泉苏？”巴伐利亚瞪大眼睛，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恶狠狠的盯着乔。
“一根手指，一个喷泉苏！”乔将钱袋递回给了司耿斯先生，他微笑看着巴伐利亚：“巴伐利亚阁下，一根手指，难道不代表一个喷泉苏么？”
“我，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卢西亚帝国皇族，堂堂公爵之尊，拥有广袤的封地，数亿农奴，我名下的私兵军团有精兵悍将数百万人……”
巴伐利亚气急败坏的朝着乔咆哮：“我的一根手指，只值一个喷泉苏？”
巴伐利亚气急败坏的朝着乔咆哮，与此同时，他伸手抓起了餐桌上一瓶最贵的陈年名酒，一手拔出了塞子，抬起头，‘咕咚’两口将一瓶美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哈默主任和几个司法大学的资深教授面皮一阵抽搐，他们同时怒视巴伐利亚。
这瓶装在古董级别的手工雕花琉璃大酒瓶中的好酒，因为它的单价过于高昂，宴会刚开始时乔本来想要开启这瓶好酒，结果被哈默主任他们同时拒绝。
这瓶好酒，就放在了餐桌上供人鉴赏，宴会上使用的，是差了两个档次的美酒。
这瓶因为过于昂贵，连哈默主任他们都舍不得开启、舍不得糟践的美酒，居然被巴伐利亚一口闷了下去！！！
哈默主任气得脸皮发绿！
简直是……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自己刚刚奢侈一把！
这酒被巴伐利亚喝了下去，还不如拿去喂狗！
一名司法大学的资深教授阴沉着脸，朝刚刚被摔进餐厅，好容易才爬起来的两名侍者冷声道：“你们看好了，这瓶酒，是这位不请自来的巴伐利亚先生打开的……我们，不会为这瓶酒付出哪怕一个铜子儿！”
巴伐利亚冷笑了一声，他举起手中酒瓶晃了晃，眼角余光朝着酒瓶上的一枚纯金制成的商标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该死，他只是随手抓了一把，怎么抓了这么一瓶‘大家伙’？
这酒，他以前没喝过，但是他听说过这酒的名字……这酒，不见得有多好喝，但是它的名气极大，而且……死贵死贵的！
巴伐利亚心里略微一慌，然后迅速回复了平静。反正，他不会为这瓶酒买单，这账肯定要记在乔的头上，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所以，他得意的朝着那位教授笑了笑，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
司法大学的几位资深教授脸色越发的难看。
乔伸出手，手掌轻轻下压，示意几位教授冷静下来。他走回了巴伐利亚身前，伸手抢过巴伐利亚手中的酒瓶，轻轻的放在了餐桌上。
“我很好奇，您有数亿农奴？您有数百万私兵？您居然还要用这种无聊、无耻的手段，来敲诈我？”乔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数亿农奴，数百万私兵，您居然还要亲自抛头露面来敲诈勒索……您的格调未免太低了一些。”
巴伐利亚眉头一挑，满是横肉的脸上一股凶气弥散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的格调……太低了一些？”
乔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您的格调，就是太低了一些……大概，就和图伦港的那些蟊贼差不多，所以，您的一根手指，只值一个喷泉苏！”
巴伐利亚直勾勾的盯着乔。
过了许久，许久，许久，他才猛地瞪大了眼睛，故作惊骇的向后退了两步，犹如被人威胁的娇弱少女一样，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啊，尤金，希洛夫，你们为我作证……这个死胖子，他侮辱了一位尊贵的卢西亚帝国的皇室成员！”
尤金和希洛夫相互望了一眼，同时咳嗽了一声。
拉了拉身上似乎是因为洗涤次数过多，以至于面料老化，色泽发暗的贵族礼服，卢西亚帝国大使馆大秘尤金上前了两步。
生了一张大长条的大白脸，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很风骚的梳了个大背头，脸上还涂抹了一点胭脂水粉，嘴唇发亮，似乎抹了唇膏的尤金干咳了一声：“乔&#183;容&#183;威图阁下，您的话，深深的侮辱了……”
乔竖起右手食指挡在了嘴唇前，朝着尤金‘嘘’了一声。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乔的话很不客气，在卢西亚帝国拥有侯爵爵位的尤金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要弄这种老套的手段。”
“皇族的荣耀？贵族的尊严？噢啦，借用巴伐利亚阁下的话来说，这都是屁！”
巴伐利亚的眼珠瞪得溜圆，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他气鼓鼓的伸出手，一把抓向了乔的肩膀。但是乔的动作很是灵巧，他向后轻轻一弹，就悄无声息的向后滑出了十几尺，让巴伐利亚抓了一个空。
巴伐利亚和尤金、希洛克，还有两个卢西亚将领的瞳孔同时一缩。
“巴伐利亚，你带人找上门来，无非是为了钱，为了利益……可是我无法理解你究竟在想什么。苦难骑士团的藏宝？您从哪里听到的这消息？”
乔很认真的盯着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咧嘴一笑，然后，他的笑容突然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消失在从窗口破洞吹进来的寒风中。
巴伐利亚的脸变得很难看。
他直勾勾的盯着乔，乔也直勾勾的盯着他。
乔再次轻轻的，说出了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的问题：“您从哪里听说了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件事情？很抱歉，似乎这个消息……已经被萨利安殿下严令封锁了，整个帝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我想，应该没有几个吧？”
乔眨巴着眼睛，轻声地问道：“这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过了这么久，您突然用这个借口来讹诈我……也就是说，您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可是这是不应该的，您不该知道这个消息。”
巴伐利亚干巴巴地说道：“是巴巴利亚给我的信……我才知道洛夫娜被送来了海德拉堡……至于说那个宝藏……那个宝藏……那个……”
乔摊开了双手，他凝视着巴伐利亚：“您在萨利安殿下身边，或者说，在帝国其他的皇室成员身边，有眼线？啊，这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丹尼尔将军，我觉得，您应该尽快的将这个消息……”
巴伐利亚突然大吼了一声，他瞪大眼，歇斯底里的朝着乔咆哮了起来：“该死的家伙，你敢威胁我？混蛋，你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巴伐利亚的眼珠骤然变成了血色，他一个跨步就冲到了乔的面前，然后一拳轰向了乔的脑袋。
重拳轰出，一拳抽空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餐厅面朝酒店后花园的六扇落地窗所有玻璃同时崩碎，狂风呼啸，大片雪花翻卷着冲进了餐厅，整个餐厅顿时灰茫茫一片。
巴伐利亚的重拳直奔乔的脑袋。
狂风呼啸，哈默主任和几个资深教授犹如风中的稻草一样飞起，不断的口吐鲜血。
司耿斯先生举起了手中细细的手杖，然后重重的敲在了地上。

第三百五十五章 献祭——巴伐利亚
落地窗粉碎。
无数玻璃碎片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带着刺耳的啸声扫过整个餐厅。
哈默主任和几个资深教授，还有他的几个得意门生犹如风中的草叶，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着。
他们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无数玻璃碎片从他们身体上空飞过。
刺耳的尖啸声中，他们身上的衣衫被切得稀烂，他们的身体也被拉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伤口。
巴伐利亚的重拳直击乔的脑袋。
乔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眸子都变成了绯红色。
‘绯红’的战斗本能控制了全身，乔浑身绷紧，战斗本能在疯狂的预警——挨了这一拳，他会死！
实力差距太大，挡不住，绝对抵挡不住！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炸响：“逃吧……愚蠢的绯红哦……还没完全复苏的你，不可能是这个家伙的对手……你们的实力差距太大！”
“逃命吧！”
拉普拉希歇斯底里兼气急败坏的尖叫着：“我可不想你这次被杀死后，下一次苏醒再次降临后，再来和你勾勾搭搭！”
乔瞪大眼睛，他的整个眼珠都变成了绯红色。
他死死的盯着巴伐利亚扑面轰来的拳头，那几乎有普通人脑袋大小的重拳，指节上一根根粗硬的黄毛清晰可见。
重拳撕裂空气，拳头前方空气激荡，化为白色的气爆。
一根根黄毛在气障中震荡，跳动，发出‘嗡嗡’巨响。
乔向后急退。
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涌向，他的身体变得无比的轻灵，他好似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蜉蝣，用一种不合常理的轻盈姿态向后化去。
巴伐利亚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小小的二阶……”
他的速度骤然飙升，庞大的身躯破开空气，顷刻间就到了乔的面前！
无论是绝对的力量还是绝对的速度，拥有超凡六阶实力的巴伐利亚，都远远超过了乔。
他的拳头距离乔的脑袋越来越近，他的拳头距离乔的脑袋只有不到半尺，乔的额头上，白皙的皮肉凹陷了下去，浮现出了几根清晰的指节印。
身形枯瘦的司耿斯先生高高举起手中细细的手杖，然后重重的敲在了地上。
一抹淡淡的邪力一闪而逝。
司耿斯先生张开嘴，一道血水喷出十几尺远。
虚空中，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维度，一个小小的水缸直径的漩涡悄然浮现。
一支死气沉沉，通体散发出枯朽、陈腐的气息，莫名让人感到邪异、混乱的眼眸悄然浮现，深深的凝视了巴伐利亚一眼。
巴伐利亚的心脏骤然一抽，随之他的心跳速度凭空增加了数百倍。
‘咚咚咚咚’密集如擂鼓的心跳声从巴伐利亚的体内传来，他的胸口诡异的剧烈起伏着，他心脏那一块位置，血肉急速跳动、不断凸起有半尺多高。
巴伐利亚向前猛扑的身体骤然一僵，他张开嘴，惊怒交集的咆哮了一声，随后大口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紧接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也都喷出了大片的血水。
巴伐利亚的身体一个踉跄，‘乓’的一声重重拍在了地上。
秘咒发动成功，司耿斯先生浑身精气神流泻一空，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无比狼狈的栽倒在地，身体犹如虫子一样剧烈的蠕动着。
一边吐着血，司耿斯先生一边狼狈的朝着巴伐利亚爬了过去。
他双手紧握手杖，手杖轻轻一旋，‘咔嚓’一声脆响，他从手杖里拔出了一柄三尺多长，只有小手指宽，薄如蝉翼、无比锋利的刺剑。
刺剑通体漆黑，剑锋闪耀着淡淡的寒光，更有一丝丝诡秘的黑气缠绕在剑体上。
仔细看去，这柄刺剑的剑锋上还有一层黯淡的幽蓝色，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断从剑锋上扩散开来，可见这柄剑淬了剧毒！
司耿斯先生咬着牙，三两下爬到了巴伐利亚身边，举起刺剑胡乱的朝着他劈砍了过去。
如果牙在现场的话，他肯定会吐槽，司耿斯先生的‘剑法’，简直是给梅德兰大陆的所有‘剑客’丢脸！
司耿斯先生也的确不擅长‘剑术’！
他挥剑的动作，就好像一个偷懒的小猪倌用铡刀切猪草，动作堪称……稀烂！
巴伐利亚艰难的抬起头来，他嘶声咆哮着，视野内一片猩红，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的心跳速度比正常心跳增加了数百倍，他的血压也随之飙升，他的眼球里细小的血管膨胀了十几倍，如果不是他的身体极其的强韧，他的眼球都已经爆开。
他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狼狈的挥动着双手，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异端……该死的……”
司耿斯先生咬着牙，双眼同样充血的他挥动刺剑，‘嗤嗤嗤嗤’的在巴伐利亚的背上、臀上、大腿上狂砍了三五十剑。
司耿斯先生的力量很小。
巴伐利亚则是皮粗肉厚。
以巴伐利亚的身体强度，哪怕他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干，寻常战士手持大刀重斧，都难以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但是司耿斯先生手中的刺剑，显然是和乔的泰坦之拳一般无二的超凡物品。
没有耗费多大力量，锋利无比的刺剑就撕开了巴伐利亚的皮肤，在他身上拉出了浅浅的伤痕——以司耿斯先生的力量，以及他的‘剑术’，他哪怕手持超凡兵器，也只能对巴伐利亚造成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害。
一丝丝黑气疯狂的侵入巴伐利亚的身体。
剑锋上幽蓝色的剧毒沾染了一丝血迹，迅速和血液融为一体，然后急速钻进巴伐利亚的身体。
巴伐利亚仰天咆哮了一声，他一拳轰在了自己不断跳动的心口上，他的身上爆发出一拳银蓝色的寒光，‘嗡’的一声巨响，一道由数十重六角形雪花魔纹组成的魔法光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顷刻间扩散开了数百尺远。
“杀光他们！”巴伐利亚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银蓝色的魔纹笼罩全身，司耿斯先生的秘咒造成的伤害在急速的消退。心跳的速度在急速下降，呼吸间就恢复了正常，巴伐利亚大声咆哮着，一下子就蹦跶了起来。
“杀光他们！”巴伐利亚再次咆哮。
希洛夫、尤金齐齐摇头，纷纷拔出佩剑，朝着在地上翻滚的哈默主任一行人冲了上去。
两名卢西亚将领则是腾空而起，咬牙切齿的朝着司耿斯先生扑了上来。
餐厅的门外传来了可怕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疯狂的怒吼叫骂声，‘嗡嗡嗡’的重兵器破空声急速响起，下一瞬间，餐厅和休息室之间的墙壁就轰然崩碎，浑身是血的马科斯挥动着大斧头大步闯了进来。
在他身后，六名卢西亚大使馆的六阶超凡已经被击杀当场，他们每个人都被劈成了十几段，残骸胡乱的飞溅四方，外面的休息室被鲜血涂成了一片鲜红。
“保护哈默教授！”乔大声嘶吼：“保护司耿斯先生！”
马科斯呆了呆，然后他看也不看躺在地上呻吟的哈默主任一行人，拎着大斧头就朝着乔这边冲了过来。
两名飞扑向司耿斯先生的卢西亚中将怒骂一声，他们身体一个盘旋，冲上去拦住了马科斯。
马科斯大斧一挥。
‘嘭’的一声巨响，一名卢西亚中将手持重剑和马科斯硬碰硬的拼了一记。
这名卢西亚中将手中重剑弯曲成了九十度，他的双手手腕诡异的扭曲，腕骨被震得粉碎，大口吐血向后连连倒退。
正要击杀哈默主任的希洛夫、尤金怪叫了一声，他们同时挥剑，配合另外一名中将迎向了马科斯。
“杀光他们！”巴伐利亚再次咆哮了一声，然后团身向乔扑了上来。
马科斯被三名敌人挡住，作为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的大秘和二秘，尤金和希洛夫的实力比大使馆的其他官员要强出一大截。
而剩下的这位卢西亚中将，正是卢西亚大使馆的首席武官，他和巴伐利亚一样，拥有皇室血统，他的实力比尤金、希洛夫更强了一大截，绝非刚刚外面被马科斯击杀的那六名六阶超凡所能媲美。
饶是马科斯实力强悍，他也被三个人缠住了手脚，一时间无法冲到乔的身边。
而休息室内，兰木槿、兰桔梗，正受到其他大使馆官员的围攻，其中有好几个六阶，剩下的几乎都是五阶实力。
兰木槿、兰桔梗都只是五阶的实力……面对这么多大使馆官员的围攻，他们也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围杀当场。
“巴伐利亚，你疯了？”乔歇斯底里的朝着巴伐利亚怒吼：“不就是要钱么？我给你钱……要多少才够？一亿金马克？”
猛扑向乔的巴伐利亚身体一僵，眼神瞬间迷茫了一下。
一亿金马克？
“啊，不，杀了你，这些都是我的！”巴伐利亚略略一僵，然后继续朝着乔扑了上来。
乔咬着牙，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司耿斯先生，再看看被围攻的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他大声吼了一嗓子，然后转身朝着落地窗外跳了出去。
乔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跳下落地窗，落到外面的花园中后，他一边朝着不远处的树林狂奔，一边大声的嚷嚷着。
“救命啊，救命啊！卢西亚人造反了！造反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献祭——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咯咯’狞笑。
银蓝色的寒光从他体内呼啸而出，四周的寒风、雪花，乃至虚空中肉眼不可见的寒气，全都随着他的意志疯狂的涌动着。
巴伐利亚庞大的身躯离开了地面，一团急速旋转的寒风裹着他，让他离地十尺高速飞行。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寒气犹如章鱼的触手，在巴伐利亚身边往来抽荡。几条寒气慢悠悠的掠过前方狼狈奔逃的乔，乔的速度眼看着就慢了下来。
浑身发冷，皮肤表面有冰晶凝出，乔大口喘息着，喷出去的气息都刺骨阴寒。
他用尽全力向前奔跑，还不忘回头望巴伐利亚一眼。
“巴伐利亚，你疯了……在帝都袭杀帝国军军官，你以为你能免罪？”
巴伐利亚低沉的嘟囔着：“我是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我就算杀了你，按照《梅德兰外交公法》，我也只是被遣送回国……嘿嘿，卢西亚的法律，没有一条能够惩罚我。”
“是我的错，死胖子，是我的错……我不该当着你们的面，说出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件事情……可是这也是你的错，你不提起这件事情，不就没事了么？”
“幸好你提起了这件事情，否则，事后我就麻烦大了。”
乔倾尽全力向前奔跑，他体内不多的黑暗之力全速奔涌，他皮肤表面一丝丝黑气升腾，抵消了一部分巴伐利亚放出的寒气，同时让他奔跑的速度增加了些许。
听到巴伐利亚的话，乔顿时明白了过来。
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件事情，德伦帝国高层早就严密封锁，真正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估计没有几个……巴伐利亚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毫无疑问，卢西亚帝国在德伦帝国高层，有间谍！
而且是地位极高，身份极其重要的间谍……为了这个间谍的安全，巴伐利亚不惜当众杀人灭口！
乔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翻腾。
“巴伐利亚，你出门来找我的麻烦的时候，你就没想过这事情会导致的后果么？”
乔歇斯底里的咒骂着：“你这个有头无脑的蠢货！”
巴伐利亚向前猛扑，他距离乔越来越近，他沉声嘟囔道：“是我的错……可是，能怪我么？最近穷得厉害，想到能有一大笔钱入账，哪里还能想到其他？”
“该死的皇帝……该死的外交部……还有那群该死的，在国内花天酒地的蠢货……”巴伐利亚身边的寒风发出尖锐的啸声，他向前飞行的速度骤然飙升，在他身后出现了几个肉眼清晰可见的圆形气爆。
巴伐利亚举起右拳，一拳轰向了乔的后脑勺。
“打死你，然后抢光你的钱……咔，咔咔，背着劫匪的名头回卢西亚，似乎有点羞耻，但是对我们卢西亚的男子汉来说，做劫匪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重拳呼啸袭来。
拳头前一层层空气被暴力的撕开，炸碎。
巴伐利亚的右拳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蓝色，有无数美轮美奂的六角形冰晶在他半透明的拳头内盘旋飞舞。刺骨的寒气从他的拳头中喷出，大片冰晶化为一根亮晶晶的白色柱子向前疾掠，顷刻间就到了乔的身后。
可怕的寒意袭来。
乔嘶吼着转过身，泰坦之拳犹如流水一样滑出，顷刻间将他两条手臂整个覆盖，同时也粉碎了他的两条袖子。
无数细小的布片随着寒风犹如蝴蝶一样乱飞，乔举起了双臂，双臂交叉，护在了自己的面前。
巴伐利亚的重拳狠狠的砸在了乔的手臂上。
一声巨响，乔身不由己的向后急退，双足在积雪的地面上拉开了两条长长的痕迹。可怕的寒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唰唰唰’，无数根一尺多粗，七八尺高的冰锥犹如竹笋一样，从四周雪地里不断的冒出来，顷刻间就覆盖了方圆数亩的地域。
一些树木被冰锥命中，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一颗颗数人合抱粗细的古木崩解，粉碎，炸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喷得到处都是。
乔双臂剧烈震动着，大片冰晶在泰坦之拳表面急速扩散，乔双臂相互狠狠敲击，冰晶崩碎，泰坦之拳上光洁如初，没有丝毫冰渣残存。
巴伐利亚的一记重拳，因为泰坦之拳的关系，巴伐利亚拳头上的寒气，没能对乔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巴伐利亚的这一拳力道很重，乔挡住了这一拳，可是两个肩膀受到巨力冲击，此刻双肩隐痛，骨头关节和筋腱肌肉似乎都拉长了些许。
乔的双臂诡异的蠕动了一下。
他来自冰海巨妖的血脉天赋‘柔韧’刚刚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他的身体变得极其柔韧，这为他消除了七八成的冲击力。
否则，以他和巴伐利亚的实力差距，他如果硬碰硬的硬接巴伐利亚的拳头，他的两条手臂很有可能齐肩而折。
感受着双臂的状况，发现伤势比自己预料的要轻得多，乔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大的力气！”乔双眼喷吐着绯红色幽光，死死的盯着巴伐利亚：“但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弱不少……哈，对了，你中毒了！”
巴伐利亚咬着牙嘶声冷笑：“中毒？哈，哈，怎么……”
一句话没说完，巴伐利亚的鼻孔里，两条犹如墨汁一样漆黑的血水就流淌了出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卢西亚人特有的犹如冰晶一样雪白的皮肤下面，一层黯淡的黑气逐渐的翻腾而起。巴伐利亚用力的揉了一下眼睛，大口的喘息着。
他身边急速旋转的寒风悄然消失，庞大的身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巴伐利亚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喘着气，嘴角同样有漆黑的血珠子一点点的喷出。
“那个无耻的……无耻的……”巴伐利亚看着乔喃喃道：“他的剑……真的淬毒……该死的，无耻的，下流的家伙！”
乔向后一步一步的倒退，他沉声道：“不，司耿斯先生在自己的剑上淬毒，简直就是英明、睿智，是真正的大智之人才有的手段！”
乔咧嘴笑着，看着身体摇摇晃晃，双眼内都开始有一层淡淡黑气浮出的巴伐利亚，他心里顿时一阵轻松。
眼前之人，可是一名六阶超凡。
而且和大伊凡那种残缺、残破的序列药剂不同，身为卢西亚帝国皇室成员，巴伐利亚服用的药剂，定然是品质上佳的那种。
巴伐利亚的实力，很强。
乔一个人，没有战胜他的任何可能。一如拉普拉希刚才歇斯底里的尖叫，如果乔和巴伐利亚正面抗衡，一定会被击杀当场。
但是现在，巴伐利亚挨了司耿斯先生一记秘咒，心脏受到重创。
又被司耿斯先生乱劈了十几剑，被剧毒侵入身体。
此刻的巴伐利亚虚弱到了极致……呵呵，乔心里轻松，脸上的笑容也就灿烂了起来。
“巴伐利亚阁下，您还是先想好，该怎么向帝国解释今天的事情吧……您在帝都的核心区域，妄图袭击一名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年轻有为的、对帝国有巨大贡献的军官……您还想杀死几位德高望重的司法大学的老教授！”
“啊，当然，无论您是否有合情合理的解释，您都可以通过《外交公法》豁免罪行，被遣返回国……作为卢西亚帝国驻帝国大使，这是您的权利……但是，我相信，这个过程不会很顺利。我说的，你回国的旅程，一定不会很顺利。”
乔舔着嘴唇，认真的看着巴伐利亚：“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您想要顺利的返回卢西亚，没这么容易。”
巴伐利亚深深的吸着气，他双眼充血死死盯着乔：“那么，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打死你再说……该死的皇帝，该死的外交部，如果不是他们克扣我的经费，我也不会作出今天的蠢事。”
巴伐利亚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身体外放的寒光骤然内卷。
大蓬寒光冲回了巴伐利亚的身体，下一瞬间，巴伐利亚的身体就燃烧了起来——一团高有十五六尺，通体银蓝色，美轮美奂、瑰丽绝伦的冰晶之炎裹住了他的身体，无比猛烈的‘燃烧’着。
巴伐利亚的皮肤下面，大片拇指大小的银蓝色鳞片急速的生长出来。
他的头上，两根笔直的尖角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一点点的钻出来，他身后的衣衫破碎，一对儿小巧的银蓝色、密布着鳞片的肉翅缓缓的长出。
乔瞪大眼，脑袋空表的看着巴伐利亚身体的异变。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尖叫：“愚蠢的绯红哦，你还呆着干什么？逃命吧……这个蠢货，他主动引发了他此刻根本无力对抗的力量……这次之后，他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名……降临，复生的……太古冰川龙！”
乔的双眼闪耀着绯红色的幽光。
他咬咬牙，战斗本能告诉他，如果和此刻的巴伐利亚正面抗衡，他必死无疑。
乔转身，就要全速离开。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气息降临。
一个枯朽、陈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尘埃气息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将他献祭于我……”

第三百五十七章 献祭——巴伐利亚（3）
时空，凝滞。
陈腐的气息从天而降。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唯有同处这个世界的巴伐利亚的身体上，闪耀着仅有的一点不同于环境的银蓝色幽光。
一座材质不明，造型古老，密布裂痕，好似随时可能散架的天平冉冉在乔的面前出现。
天平的后方，一座高有百万尺的神座悄然浮现。
身形飘忽的人影出现在神座上。
他低头俯瞰着乔，那陈旧、腐朽，每一个词内都好似充满了腐败的尘埃的声音冉冉响起：“将他，献祭，给我……我，赐予，你，更多！”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已经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响起：“乔，这可是件危险的活计……可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老家伙，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莫名的，乔和拉普拉希这死要钱的家伙，已经培养出了这么一丝默契。
面对高深、陈腐、不可揣测的秩序天平拉姆，乔嫣然一笑，用力点头：“这次献祭我可以得到什么？我要预支我所能得到的力量……否则风险太大，我拒绝这次的交易。”
“预支？”拉姆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浓浓的迷惑和迷茫。
“预支……我大概能理解，这个词的涵义。但是这种事情，从未有过……”拉姆喃喃道：“我的献祭，向来绝对的公平，献上祭品的同时，我赐予恩泽……但是我单方面的提前赐予你力量……”
“赶紧下定决心，伟大的拉姆阁下。那个家伙，似乎就要完成变态了。”乔吹了一声口哨：“我和他的力量差距太大，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我不可能将他变成祭品！”
拉姆沉默了极短暂的一小会儿，然后他低沉的嘟囔道：“预支，可以……作为公平的代价，事后，最多三个月内，你需要连续进行三次大规模的献祭。我现在，需要大量的献祭。”
乔挑了挑眉头：“什么样的祭品？”
拉姆低沉的嘟囔着：“血肉，灵魂……我要，重建公平的秩序。”
乔用力点了点头：“这可不是无偿的献祭！”
拉姆‘呵呵’的笑着：“当然，我是公平的化身，这当然不可能是无偿的献祭。你献祭的每一份祭品，都一定会给予你对等的好处！”
“那么，来吧，预支的力量。”乔低沉的咆哮了一声。
“如此，契约达成。”拉姆的声音冉冉的消散。
灰蒙蒙的世界消失。
虚空在扭曲，在蠕动，一道道拇指粗细的黯淡流光从偶尔撕裂的虚空裂痕中喷出，带着细微的呼啸声涌入乔的身体。
乔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恐怖的洪流在他体内翻滚，力量海、能量海都在急速的膨胀、收缩，浑身每一根骨头、每一根筋腱、每一条血管、每一丝肌肉都在疯狂的强化。
最终，体内所有异动的力量直冲眉心精神海。
一声天崩地裂般巨响在乔的脑海中炸响，乔的嘴里喷出一股血水，一股陈腐、腐朽的非凡伟力从虚空中涌出，这一股血水迅速凝成了百来个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正是乔之前两次向拉姆献祭时，书写在祭品身上的祭祀祈祷文。
“拉！”乔大吼了一声。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的眼前亮起，他现在的属性一览无遗。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神异：绯红
能阶：力量海（完美态：100%），能量海（完美态：100%），精神海（完美态：100%）东陆秘传第二阶炼气药剂（完美版）（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二阶段——深渊黑暗精灵（完美版）（100%）（肉体力量：一千五百万磅）
智商：99
武装：泰坦之拳（出自古火焰泰坦劳恩之手的武器，偷工减料的下等货色）
天赋：
传奇柔韧，水之掌控（初阶）（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传奇巨力，冰霜掌控（初阶）（太古冰龙血脉天赋）
黑暗生存（深渊蜉蝣血脉天赋）（本能：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
黑暗之力（黑暗精灵血脉天赋）（本能：阴影穿梭，黑暗掌握，超凡敏捷，超凡速度，超凡平衡，肢体掌控，强大的五感提升，微弱的危险感知）
……
乔眼珠里的绯红色越发浓郁。
力量飙升五百余万磅，这直接带来了巨大的战斗力提升。
智商……该死，自己的精神海完美开辟后，居然只有九十九点智商，甚至还没达到凡人的完美一百点状态，比起蒂法那样的妖孽更是差了老远。
但是原本乔只有来自冰海巨妖的‘柔韧’天赋，如今却蜕变成了传奇柔韧，更多了初阶的水之掌控。
更让乔惊讶的是，他居然得到了‘太古冰龙’的血脉天赋——传奇巨力和冰霜掌控！
乔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他的胳膊内传来了低沉的‘嗡嗡’声，就好像一根根钢制的弓弦被绞紧了一般。
可怕的爆发力在双臂中酝酿，乔一声大吼，脚下的积雪和大块泥土爆炸开，原地爆出了一个深达几乎十尺，直径二十几尺的大坑。
乔的身体带起一道恶风，带起一抹残影，顷刻间到了通体包裹着冰炎的巴伐利亚面前。
巴伐利亚全身的冰炎闪烁，他身上的银蓝色鳞片一层层的滋生，就连他的整个面庞，都被密密麻麻的鳞片包裹。
他龇牙咧嘴的朝着乔狞笑了一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性的、兽性十足的，没有半点儿人味的低沉咆哮。他原本凶悍、桀骜、野蛮、凶横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浑浊、混沌，没有了什么人味儿，而是充满了原始的兽性。
乔挥动右臂。
实际真实重量达到了一千万磅的泰坦之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巴伐利亚的身上。
银蓝色的冰炎被破开了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重拳轰在了巴伐利亚的胸膛上。巴伐利亚的身体晃了晃，他狞笑一声，银蓝色的冰炎迅速化为厚厚的冰晶，将他和乔紧紧的连在了一起。
乔同样怪笑一声，他张开嘴，用力向前一吹。
刚才他喷出的鲜血所化的祭祀祈祷词，犹如一群欢快的小鸟陪着他向前疾飞，他此刻用力一吹，上百枚鲜血凝成的符文就‘嗖嗖嗖嗖’的破开了冰炎，‘啪啪啪啪’的拍在了巴伐利亚的身上。
看似柔弱的血色符文击穿了巴伐利亚的衣衫，击穿了他身上厚重的鳞甲，直接陷入了他的血肉中。
乔开始用怪异的腔调，用这个时代已经没什么人知晓的神秘语言，念诵那一篇祈祷词。
一股冥冥中的莫大危机袭来，巴伐利亚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双手按在了乔的肩膀上，用力的将他向后一推：“滚开！”
巴伐利亚这一推用尽了全力。
就算是一座小石山，也会被他这一推给推得晃动几下。
但是乔的身体……
他的上半身，诡异的拉长了！
犹如一根绵韧的牛皮筋，骤然拉长了十几尺。
巴伐利亚的这一推中蕴藏的力量，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会将他的身体瞬间撕成两段。但是乔刚刚拥有了来自冰海巨妖的传奇柔韧，他的身体属性，已经变得常理无法解释、无法剖析。
上半身拉长了十几尺，乔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他依旧在快速的念诵祈祷词。
虚空中，一股恢弘而陈腐、庞大而腐朽的非凡伟力袭来，笼罩在巴伐利亚身上。
巴伐利亚发出惊惶的吼声。
他挥动双拳，朝着身体反弹回来的乔就是一通疯狂的捶打。
乔左手挥动，泰坦之拳闪耀着幽光，和巴伐利亚蒙着鳞甲的拳头不断撞击在一起。可怕的轰鸣声中，乔的左臂扭曲，变形，拉伸，他的整个身体都因为左臂受到的剧烈冲击而不断的震荡蠕动着。
但是此刻的乔，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牛皮筋，巴伐利亚就好像一名抡着重锤的铁匠。铁锤狠狠的砸下，砸得牛皮筋不断变形，却没能给牛皮筋带来太大的伤害。
巴伐利亚的每一击，都被乔身体所带的传奇柔韧属性消去了七八成。
巴伐利亚的力量比起乔的确强了许多，但是被化解了七八成之后，实在落在乔身体上的力量，大概也就是千多万磅。
乔此刻自身拥有的力量，就有一千五百万磅！
千多万磅的攻击，震得乔五脏六腑乱翻、不断有些细微的内伤，却也仅此而已。
巴伐利亚拳头上裹挟的凛冽寒气，则是犹如无数锋利的刀剑，不断侵入乔的身体。只是乔如今也有了初级的冰霜掌控天赋，寒气对他的杀伤，同样被降低了许多。
如此僵持了一小会儿。
乔已经将一篇祈祷词吟诵完成。
虚空中一股不可思议的邪力席卷而来，巴伐利亚就这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留下。
乔‘嘭’的一声趴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浑身哆嗦着站了起来：“我无法理解，拉姆能够直接预支给我力量……按理说，他就可以直接将巴伐利亚掳走……为什么还需要我的献祭仪式？”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这就是规则……或者说，这是拉姆存在的基础，明白么？”
微微顿了顿，拉普拉希悠然道：“他的力量，可以掳走巴伐利亚，但是他需要一个确定的坐标。那篇祈祷词，就是给他指定一个精准的坐标。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远处有大量的喧哗声传来，更有尖锐的警哨声响起。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卢西亚的悲愤
帝都，监察部总部。
和帝国其他平行的部门相比，在玛格丽特三世登基后才组建的帝国监察部，早期一直是暂时借用的办公场地。
随着监察部的职权越来越重，威慑力越来越强，大概二十年前，真正属于监察部的总部大楼这才正式的竣工。
这是一栋颇有德伦帝国传统风格，用灰色大理石修建的四方形大楼。
高有十三层的大楼四四方方，每一边长都有将近一里地，深灰色的外墙上，用黑色玄武岩修建的窗框配上特制的黑色玻璃，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就好像一只只冰冷无情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四面八方的一切。
监察部大楼的三楼，临时羁押室内，乔打着呵欠，懒洋洋的坐在一张铁皮制成的单人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人头大小的小窗外面逐渐暗下去的天色。
“完蛋咯！”乔苦笑着。
好容易拿了个新生月考第一，得了两天宝贵的假期，按照军事大学的校规，他必须在晚上七点以前赶回去销假、报到。
现在已经是六点多了，他还被扣在监察部，显然是来不及了。
默念一下军事大学的校规，不按时销假的学生……后果惨重。
乔摇摇头，叹息着，朝着羁押室铁栅栏外几个走来走去的监察官大声嚷嚷：“我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是巴伐利亚那个混蛋妄图刺杀我，可不是我去找他的麻烦。”
几个监察官看看乔，然后摇了摇头，都没吭声。
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大半个帝都，更是炸翻了整个帝都的外交圈子。
德伦帝国外交部的好几个高官，正气急败坏的在拍监察部长文策尔的办公桌，声嘶力竭的要求严惩‘某个叫做乔的帝国败类’。
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高卢共和国等大大小小百来个国家的驻德伦帝国大使，也都怀着看热闹不怕麻烦大的‘雀跃’心情，兴致勃勃的带着大群随员赶到了监察部。
他们正在文策尔的办公室外围观，期待着这件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甚至，尼斯联合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已经私下里坐庄开盘，很多大使和使馆官员纷纷下注——一个，他们赌巴伐利亚的死活；二个，他们赌事情的前因后果；三个，他们赌乔的下场！
如果单单按照现在的盘口来看，乔有很大的概率被处死。
有九成九的大使和使馆官员，下了重注押乔肯定活不了。
事情太大了，闹得太大了。
除了下落不明的巴伐利亚，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这次损失惨重。
他们的首席武官和副官，还有七八个超凡六阶实力的将领死得七七八八，只有一个见机得快的幸运儿活了下来，但是他也被马科斯的重斧斩断了一条腿。
这个幸运儿，如今正满帝都的找卢西亚的商人借钱，想要去圣玛雅大教堂买一支强效的神力药剂将自己的断腿接上呢。
卢西亚大使馆的文官们，也折损了十几个，幸存的人只有大秘尤金和二秘希洛夫。但是尤金和希洛夫也都被打得重伤，尤其是尤金，他的要害部位被兰桔梗偷袭踹了一脚……男人的功能基本上丧失了八成。
作为一名大使馆的外交官，尤金在帝都经营的人脉似乎很不错。
文策尔的办公室内，有一名女侯爵、两名侯爵夫人、三名女伯爵、四名伯爵夫人，正依仗着女人的优势围攻文策尔。
她们提出了极其强有力的论据：“德伦帝国，什么时候变成了山贼窝？如果连友邦的外交官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帝国的尊严何在？”
她们喊出了极其有威慑力的口号：“严惩凶手，正义万岁！”
除了这些官面上的人士，风信子大酒店的幕后大老板，帝国一个资深的开国公爵家族的当代家主，也派来了自己的私人秘书。
这位本身就拥有帝国伯爵头衔的私人秘书倒也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气势汹汹，他只是很诚恳的向文策尔提出了一个问题——风信子大酒店的半边大楼被震塌，重伤宾客九十五，轻伤宾客三百余，受伤的仆役、侍女、厨师、酒保等服务人员，总数超过两百个。
这些人员的汤药费和抚恤金，请问是谁支付？
酒店大楼的维修费用，请问是谁来承担？
酒店大楼维修期间，风信子酒店暂停营业的损失，应该由谁来赔偿？
就算维修完成，酒店恢复营业后，因为今天的事件对酒店造成的名誉上的沉重损失，以及新老宾客的流逝，这一笔损失又应该由谁来负责？
不愧是真正的老派贵族，人家也不闹腾，也不叫嚣，就是很认真的和你讲道理、摆事实。
这位私人秘书拿出了长长的一份清单，上面除了受伤的宾客和服务人员之外，打碎了多少古董桌椅，破坏了多少锅碗瓢盆，有多少瓶珍藏级的美酒被粉碎等等……
这些损失加在一起，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说，现在的文策尔，还有监察部上上下下，都很头疼，头疼得厉害。
所以，任凭乔嚷嚷得厉害，几个监察官也只是沉默无语的在走廊中往来巡弋，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从那一头走到这一头。
乔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个面皮漆黑的监察官，他站起身，走到铁栅栏旁，手指重重的敲了敲鹅蛋粗细的精钢栏杆。
一不小心，力量刚刚飙升了数百万磅的乔，手指稍稍用大了一点力量，他敲击的这根精钢栏杆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直接被一指头敲得弯曲了九十度。
几个监察官同时看向了乔，几个人脸色变得极其的古怪，一个个死死的盯着那根被乔一指头敲弯的栏杆，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乔急忙抓住弯曲的栏杆，轻轻一掰，就将栏杆扭回了原位，他双手抓着栏杆轻轻的上下一撸，这根栏杆就变得挺拔、笔直——只是和铁栅栏上的其他钢杆相比，乔撸了一把的这一根，明显比‘同伴’们细了两圈！
几个监察官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监察部的临时羁押室，这些铁栅栏都是用的真材实料，每一根鹅蛋粗细的精钢杆子，全都是千锤百炼的合金钢铸成。
用蛮力掰弯这里的钢杆的羁押者，监察官们见过。
但是能够用肉掌，将弯曲的钢杆重新撸得笔直，还能将钢杆撸得细上两圈的怪物，这几个监察官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乔，你刚刚，想要做什么？”一名头发花白，资历颇深的监察官笑呵呵的走到了乔所在的羁押室外。
“麻烦，给我一顿晚餐，这个点了，应该是餐点了。”乔叹了一口气，摊开了双手：“另外，能否麻烦监察部，给军事大学送一份情况说明书过去？”
“我晚上七点就要回去销假，但是很显然，我这里是做不到了。”乔耸耸肩膀，无奈的叹息道：“我倒是不怕回去后被罚跑，但是要光着膀子，站在所有的新生面前念检讨书……这种事情，太给我父亲和母亲、还有哥哥、姐姐、妹妹丢人了……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哐啷’！
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的钢门被重重的推开，文策尔带着大群高级监察官走了进来。
“知道自己惹了麻烦？知道丢脸了么？”文策尔一边往乔这边走来，一边皱眉道：“能否告诉我，巴伐利亚在哪里？”
“他逃跑了！”乔高高举起双手，大声嚷嚷：“我以穆忒丝忒的名义发誓……”
乔在心里暗自嘟囔——‘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原谅我借用您的名起誓……我会去忏悔的，我会去奉献的’！
乔的声音更高了几个调门：“那个该死的混蛋，他想要杀我，但是我跑得快，他没能及时的干掉我，所以听到警笛声，他逃跑了！”
乔剧烈的咳嗽着。
他实实在在被巴伐利亚打得受了一点内伤，他刻意维持着这点内伤，他此刻一咳嗽，嗓子眼里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无耻啊，堕落啊，简直是道德败坏的典范……一名六阶强者，追杀我一个可怜的帝国军事大学的学生！”
“我认为，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该死的，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乔一边吐血，一边朝着站在门外的文策尔大声嚷嚷：“我建议，封锁帝都，搜捕巴伐利亚……还有，卢西亚大使馆内的所有人，全都要扣押起来，严刑拷打，拷问他们幕后的真相！”
乔正义凛然的大声叫嚣着。
文策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他吐出来的鲜血，然后点了点头：“你可以离开了……关于今天的事情，会有后续的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嗯，巴伐利亚确定是逃跑了？”文策尔很认真的看着乔。
乔也很认真的看着文策尔：“尊敬的监察部长阁下，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二阶小人物……”
文策尔摇了摇嘴唇，低声的嘟囔道：“该死的卢西亚人，他们除了制造麻烦，还会什么？”
摇了摇头，文策尔指了指乔面前的铁栅门。
一名检察官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铁栅门。乔笑呵呵的推开沉重的铁门，走出了呆了一个下午的临时羁押室。
“跟我来吧，有人要见你。”文策尔朝着乔勾了勾手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卢西亚的悲愤（2）
文策尔在前，乔在后，一群级别堪比军中将领的高级监察官小心谨慎的簇拥在四周。
一行人离开了临时羁押室所在的楼层，顺着一条楼梯向高处行去。沿途文策尔和监察官们都小心翼翼，动作中透着几分做贼一般的狼狈。
乔正在琢磨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虚，一声大吼从一旁的一条走道里传来。
一名脸上挨了不知道多少刀，整个脑袋被绷带包扎得好比个白色洋葱头的卢西亚大汉，突然出现在走道中，他身后是两名面颊肿胀，身体摇摇欲坠的监察官。
很显然，这卢西亚汉子给了那两个监察官一人几招狠的，这才违规闯到了这条他不应该出现的走道。
“来人啊！我看到那个刽子手了！卢西亚的同胞们，我看到那个刽子手了！”
这个卢西亚汉子声嘶力竭的吼叫着，他浑身荡起了凛冽的寒风，他踉跄着朝乔冲了过来。他奔跑的速度是如此的快，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他脸上的纱布渗出了大片的鲜血，显然下面的伤口崩裂了。
“拦住他！”文策尔恼火的吼了一声。
两名高级监察官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卢西亚汉子的肩膀和胳膊，麻利的将他按倒在地。
两人下手很是果断决绝，也没怎么手下留情，卢西亚汉子的身体整个平拍在地上，尤其是面门‘啪’的一声拍了个清脆异常。
卢西亚汉子昏厥了过去。
但是走道尽头的一扇门户被推开，七八个衣衫华丽、年龄可观的贵妇人张牙舞爪的，在一群侍女护卫的簇拥下冲了进来。
这些贵妇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好似一群水鸭子里的一头大白鹅一样显眼、刺目的乔。
一名年龄大概可以当蒂法的母亲还有余，眼角、嘴角尽是细细的皱纹，偏偏擦了过多的胭脂水粉，一张脸红红白白颇为可怖的贵妇人声嘶力竭的尖叫了一声。
“这个胖子……这个死胖子……他一定就是乔&#183;容&#183;威图！”
“简直无法原谅……他怎么敢袭击外国大使馆的官员？他怎么忍心伤害风流倜傥、才学过人的尤金先生？他怎么狠得下这份心？”
几个贵妇人猛不丁的从随身的小坤包里，掏出了一柄柄闪亮亮的小剪刀、小眉刀等小利器，咬牙切齿的朝着乔扑了上来。
乔一头雾水的看着文策尔：“文策尔阁下，这里是监察部。”
文策尔阴沉着脸说道：“我知道这里是监察部。”
乔咬着牙冷笑：“您是尊贵的，有监督帝国一切之权柄的监察大臣！”
文策尔同样咬牙道：“我能监督一切贵族，一起官员……但是绝不包括一群……被男色弄晕了头，在监察部肆意胡为的老女人！”
文策尔很恼火的回头瞪了乔一眼：“这里有很多外国的外交官，你想让他们将这件事情，当做今年梅德兰最大的笑话说出去么？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紧握双拳，恶狠狠的看着被一群高级监察官拦在数十尺外的老贵妇们。
“不过，我记住她们了……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子女，她们的亲属朋友，只要是在帝国有公职的，或者有爵位的……过了今天，一个都跑不掉，哪怕他们从帝国的库房中贪了一粒小麦，我也要让他们进监狱！”
文策尔周身翻滚着庞大的、近乎实质的怨气。
乔顿时变得心平气和，他笑呵呵的看着那些跳着、叫着、谩骂着、挥动着小利器乱扑腾的贵妇们，轻声道：“真是精彩啊，想不到，帝都居然会有这样的贵人！”
“贵族总是在不断的堕落，从古至今，源源不断。监察部存在的意义，就是铲除这些枯枝败叶，让帝国变得更健康，更积极，更符合帝国的法律和人伦的公道！”
文策尔趁机给乔科普了一番监察部存在的重大意义，又给自己和监察部吹了一个小牛。
乔正准备笑呢，走道尽头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一群‘衣衫褴褛’的卢西亚大使馆官员，推着两架轮椅冲了进来。
两架轮椅一前一后，前面坐着丢了一条手臂，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胸膛都有点凹陷的尤金。另外一架轮椅，则是坐着四肢俱全，但是四肢全都打着绷带，袒露的上半身同样被包的和白色洋葱头一样的希洛夫。
尤金咬着牙，透过人群，直勾勾的盯着乔。
“乔&#183;容&#183;威图！巴伐利亚阁下在哪里？”尤金嘶声大吼：“交出巴伐利亚阁下，否则我可以认为，这是德伦帝国对帝国的挑衅……你们是想要再次开战么？”
混乱中，另外一群高级监察官，簇拥着马科斯、兰桔梗、兰木槿等人从另外一条走道走了过来。
见到这里的一片混乱，兰木槿、兰桔梗同时向前飞扑，顷刻间到了乔的身边，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他身后。
马科斯则是低沉的咕哝了一声，他摇摆着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的朝着尤金等人走了过去：“开战？哈哈哈，被我们在鲁莱大平原打得和狗一样的卢西亚，有胆量开战的话，那就来吧！”
“不过，不要整的这么麻烦。”
“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我们就在这里，面对面的解决吧！”
“唔，你们看，我也断了一条胳膊，断了十几根肋骨，哈哈，大家伤势差不多，所以不算我欺负你们，是不是！”
马科斯的左臂同样扎满了绷带，然后用一条绷带吊在了脖颈上。
他的胸膛上也缠了很多绷带，上面翻滚着浓烈的药草味道。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中气不足，显然肋骨断了十几根，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尤金闭嘴，一脸阴沉的盯着被人群隔开在远处的马科斯。
希洛夫也闭上了嘴。
在风信子酒店，在巴伐利亚追杀乔冲出餐厅后，就是马科斯突然犹如受伤的野兽一样暴起，他顷刻间变成了一尊小巨人，力量在呼吸间飙升了数倍，更是采用了亡命搏命的方式，一举斩杀了大使馆的首席武官。
索性尤金他们这些卢西亚汉子，要说悍勇好战，他们比梅德兰大陆上任何国家的男子都好战、都悍勇、都凶残、都野蛮。
马科斯爆发，尤金他们也施展秘术和马科斯拼命。
不仅如此，他们还下令，让其他随行的大使馆官员，一并围攻马科斯。
结果就是双方两败俱伤，等到德伦帝国的巡警和驻军赶到现场，马科斯也没能冲出尤金他们的包围圈。
结果就是马科斯虽然被拖在了风信子酒店，跟着巴伐利亚赶过去的大使馆官员，除了尤金和希洛夫等极少数几个幸运儿，其他人都被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斩杀。
说实话，此刻看到马科斯，他们有点胆战心惊了。
“软蛋！”马科斯朝着尤金和希洛夫比了比右手大拇指，然后轻轻的在自己的脖颈上划过：“懦夫！”
乔看得眉开眼笑，他急忙朝着马科斯大声招呼：“马科斯，不要搭理这群野蛮人，赶紧过来……你的伤怎么样？没关系，等会我们就去圣玛雅大教堂，最好的神力药剂，喝一支，抹一支，再每个人揣两支备用。”
乔笑得异常的灿烂，甚至笑得有点淫贱。
他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卢西亚人，幽幽道：“最多明天早上，你们就会回复健康……感恩仁慈的穆忒丝忒，是她赐下的神力药剂，保护着我们的健康！”
面皮惨白，走路摇摇晃晃犹如空心纸皮人一样飘忽，双眼凹陷，眼眶四周一片青黑色的司耿斯先生，拎着他的小手杖，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
他‘咯咯’笑着，不断的点头：“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能够在大战重伤之后，得到一支银桂教会的顶级神力药剂，这的确是女神的恩赐啊！”
司耿斯先生张开双手，一脸虔诚的仰面看天，万分陶醉的喃喃自语：“啊，我似乎看到了仁慈的穆忒丝忒的荣光！伟大啊，仁慈啊，穆忒丝忒，您的怜悯庇护众生！”
乔、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同时嘴角抽了抽。
很好，很强大。
非常的强大。
作为一尊彻头彻尾的异端，作为名列教会通缉榜前十名异端职业之一的‘剥皮术士’，司耿斯先生此刻的表现，简直比任何虔诚的大教主，还要虔诚得多！
异端都这么会演戏么？
乔在心里疯狂的大笑。
他举起手，向人群后的尤金等人挥了挥手，然后就要顺着楼梯，继续往高层行去。
尤金双手紧握着轮椅，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指甲都变得一片惨白。
他看着转过身，继续向楼上走去的乔的背影，突然大吼了起来：“梅德兰诸国的阁下们……今天，还请大家为我们作证！”
“德伦帝国，用最无耻的手段谋害了我国大使巴伐利亚阁下！此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还肆意破坏《外交公法》，杀死、杀伤我大使馆这么多官员！”
“自荣耀历以来，自梅德兰大陆重新建立文明以来，何曾发生过如此惨绝之事？”
“今日受害的，是我们！”
“如果诸位尊贵的阁下，今日不为我们讨取公道……下一个受害的……”
“或许，就是你们！”
尤金的声音犹如杜鹃啼血，凄婉到了极致。

第三百六十章 实战测试
在尤金悲愤欲绝的咆哮声中，一群唯恐乱子不够大的外交官推开走道尽头的门户，拥入了走道看热闹。
几个随着外交官们赶过来，外套左胸口的口袋里插着水笔，明显做记者装束的男子，远远的朝着文策尔举起了右手：“文策尔阁下，文策尔阁下！”
“请回答我们的问题，请回答我们！”
“您对德伦帝国军人，悍然袭杀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官员一事，有何看法？”
“贵国是刻意挑起外交争端么？”
“这意味着贵国和卢西亚之间的，又一次全面战争么？”
“请问……请问！”
“喂，喂……文策尔阁下……乔少校，乔少校！”
文策尔一言不发的顺着楼梯往上走，那些记者见到无法从文策尔这里弄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当即将目标放在了乔身上。
乔回头朝着这些记者做了个鬼脸，‘呵呵呵’的笑着，步伐轻快的冲上了楼梯。
走道里，一群高级监察官苦苦的抵挡着几个老贵妇的冲击，他们的脸被锋利的指甲或者指甲套撕得左一条、右一条，尽是血肉呼啦的伤口。
不是一个监察官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记下了这群老贵妇的名字。
当着这么多外国官员的面，他们绝对不可能殴打一群疯魔的老太太……但是，事后监察部一定会找她们的丈夫和亲属算账！
监察部，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监察部大楼顶楼，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大群监察部的情报分析官正聚集在会议室中，紧张而认真的翻阅着大堆大堆的人事档案。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宪兵面无表情的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目光如刀，不断扫过这些忙碌的情报分析官。
会议室尽头，一张宽大的柚木办公桌。
萨利安捧着一个半个人头大小的马口铁杯子，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咖啡，他坐在办公桌上，背对着忙碌的会议室，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面前墙壁上挂着的德伦帝国地图。
马科斯等人没被允许进入会议室，文策尔带着乔来到了办公桌旁。
“殿下。”文策尔招呼了一声。
萨利安回头朝着乔看了看，伸手指了指他，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告诉我，巴伐利亚是逃跑了，还是死了？”
“死了！尸骨无存！我亲自下的手。”乔‘啪’的一个立正，很坦诚的告知了萨利安真相。
“哇哦！干得漂亮！”萨利安问完话，刚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听到乔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他一口咖啡差点没呛到嗓子眼里。
有点狼狈的抬起头，直起脖子，硬生生的将一口咖啡吞了下去，萨利安龇牙咧嘴的看着乔，目光扫过了他手腕上闪烁着幽光的泰坦之拳：“好吧，我不管你是如何做到的……啧，有钱真是一件好事情。”
摇摇头，萨利安向文策尔点了点头：“那么，对海德拉堡和周边七个行省的封锁，可以降低三个烈度。嗯，做做样子功夫就是，顺便打击一下这片地盘上的卢西亚商人……天寒地冻的，就不要太浪费兵力了。”
文策尔用力的点了点头，他惊诧的看了一眼乔，向后退了几步，招来一名高级监察官，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嘟囔了几句。
那高级监察官身体一挺，向萨利安和文策尔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一个立正，以极其标准的军姿，一路小跑了出去。
“那么，根据现在收集来的情报。”萨利安用力的揉了揉眉心：“祖父将这件案子的后续追查，交给了我处理……是件麻烦事情。”
“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这个事情，不应该被卢西亚人知晓。或者说，他们可以知道关于宝藏的信息，但是很多细节，他们不应该知道得这么清晰、明白。”
“洛夫娜被软禁在海德拉堡，她和外人……断绝了接触。”
“冰海王国……他们知道宝藏的事情，但是他们也只会知道是洛夫娜盗走了那枚宝贵的徽章，他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和乔有关。”
“我们这边，知道是乔击杀了洛夫娜的宠物雪鹄，让我们获取了那枚徽章的人，人数不多……而且，全都在隔离期间，在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他们不会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萨莉亚又喝了一口咖啡，深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光：“所以，巴伐利亚能够知道苦难骑士团的宝藏的情报，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是他能明确的知道这个事情和你有关，而且直接找上你，因为这个事情向你讹诈……这就很不正常了。”萨利安叹了一口气：“帝国的核心高层圈里，有卢西亚人的耳目。”
乔看了看会议室里忙碌着的情报分析官们，耸了耸肩膀：“所以，是要将那人挖出来么？”
萨利安和文策尔同时严肃的点了点头。
“必须挖出来，这样的高级间谍，必须挖出来……但是，很难。”文策尔皱眉道：“这种级别的间谍，很可能整个卢西亚大使馆，都没人知道他或者她的真实身份。”
萨利安眯着眼，眸子里的凶光越发炽烈：“碍于《外交公法》，我们无法公然的对卢西亚大使馆的人做点什么。尤其是，现在还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人盯着，我们更不能作出违逆公法的事情。要不然……”
萨利安抿了抿嘴。
如果不是消息走漏得太快，按照他，或者说按照德伦帝国皇室一贯的行事作风，反正乔和他的下属都已经杀了这么多卢西亚大使馆的人，在抓几个倒霉蛋严刑逼供，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只是可惜，那些看热闹的各国大使，来得太快了。
对此，萨利安心中颇有遗憾。
乔在脑子里仔细捉摸了一番这件事情，最终由衷的感慨了一声：“巴伐利亚会因为这个情报，跑来向我索要赔偿……我很好奇，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萨利安和文策尔同时笑了起来。
巴伐利亚那时候在想什么？
穷疯了呗！
卢西亚大使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在整个帝都的外交圈子里，早就成了一个系列的经典笑话。
失去了鲁莱大平原这个巨大的粮仓聚宝盆，卢西亚帝国最近几年的财政越发的捉襟见肘，拨给大使馆的经费也是时断时续，几乎无法保证大使馆的正经运营。
而卢西亚的这群官员，个个在花钱上都是高手，在挣钱上全是蠢货。
比如就帝国情报部门掌握的情况，巴伐利亚自己在帝都的情妇就有两位数之多，私生子女的数量超过三十位……这些情人和私生子女，每个月的开销就是一大笔钱，巴伐利亚经常挪用大使馆的公款，去填这个大窟窿！
穷！
穷得叮当响！
穷得双眼通红恨不得去拦路打劫。
这就是卢西亚大使馆上上下下如今面临的最大困局，最大的矛盾。
有时候，人太穷了，就容易滋生‘盗心’！
兼之他们的民族特性就是蛮横、冲动、容易血气上头，所以他们做出任何不可思议的决定，整出任何匪夷所思的幺蛾子，都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事情。
文策尔低声向乔解释了几句。
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他们真不是好东西。”
“的确不是好东西！”萨利安抬起头，将一杯热咖啡两口吞了下去，抹了抹嘴，将大铁缸子放在了办公桌上，身体一挺，从办公桌上滑了下来。
“那么，文策尔，抓出这个该死的贼的事情，你亲手负责……我允许你，用任何手段。我们现在，并不畏惧和卢西亚帝国再次开战，所以我允许你使用任何非法的、不合常规的、违背所谓的公法公约的手段。”
萨利安指了指文策尔，然后用力拍了一下乔的肩膀。
“乔，我也没想到，你在军事大学的表现能有这么好。你缺了两个多月的课，你居然能够在上月的月考拿到新生的第一……我也不知道，是你太聪明，还是军事大学的学生们太蠢。”
“不过，这是好事。”萨利安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换一套新的制服，带上你可用的人手，跟我去兰茵走廊。儒勒&#183;银锤他们，这些天手工制作了一批新式的军备，我准备在兰茵走廊实战测试一下。”
看了看窗外的漫天飞雪，萨利安沉声道：“按照惯例，高原帝国到了这个天气，一定会发动一系列的袭击。帝国军已经在兰茵走廊布下了诱饵，相信他们会想法子给我们一个狠的……这也正好和我想到了一起去。”
乔骇然看着萨利安：“殿下？这个时候，这个天气，去兰茵走廊？我们路上要耗费多少时间？一个月？两个月！”
“不，一天！”萨利安镇定的拍了拍乔破碎的制服：“永远不要小看帝国的底蕴，虽然动用起来耗费有点大，但是有时候，的确是值得的。”
“我们去兰茵走廊实战测试，速战速决，快去快回……大概半个月后，我们正好带着你哥哥戈尔金，一起回帝都参加新年宴会。”
“完美的计划，快，行动起来！”
萨利安开始快速的击掌，催促着乔大步跑出了会议室。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古物
黑夜，漫天大雪。
刺眼的光亮从天而降，一条大型战争飞艇呼啸着穿破云层，冉冉降到了距离监察部总部大楼只有百多尺的低空。
寒风疯狂的拍打着飞艇庞大的艇身，飞艇的表壳上一层黯淡的幽光亮起，寒风碰触到幽光就凭空消散，没能对飞艇造成任何的影响。
换上一套新的制服，裹着一件深灰色的陆军冬大衣，脑袋上扣着一顶大檐帽，乔佝偻着身体，微微打着哆嗦，跟着萨莉亚来到楼顶。
献祭了巴伐利亚，乔已经得到了初级的冰霜掌控，他的防冻能力已经得到了本质的蜕变。
但是他身体不怕冷了，心理上依旧对这天寒地冻的气候充满了畏惧。
“真是个倒霉的天气！”乔跟在萨利安身后大声抱怨。
“的确是倒霉的天气。”萨利安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往这种天气，帝国军基本上只能在军营里趴着。但是卢西亚，还有高原帝国，他们的战士总会趁着气候最寒冷的时间发动突袭。”
战争飞艇数十根巨大的光柱照得监察部总部大楼楼顶一片雪亮，乔站在楼顶，低头看了看，数十道光柱照耀下来，他在雪地上居然没留下任何的影子。
“有趣。”四周寒风呼啸，震耳欲聋。乔大声的嚷嚷道：“我们就坐这玩意去兰茵走廊？这玩意比起战马，也快不了多少吧？”
“少废话！”萨利安用力的挥了挥手，然后直接腾空而起。
萨利安就好像变成了一朵轻盈的蒲公英，在一缕清风的缠绕下，轻盈的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钻进了飞艇的吊舱。
乔呆了呆，向身后的一众人等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用力一踏。
‘嘭’！
大片雪花飞溅，乔笔直的窜起来百多尺高，犹如投石器喷出的石弹，直勾勾的窜进了吊舱里。
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司耿斯先生，还有带着大群家族护卫在中午就赶了过来，在监察部四周梭巡了一下午的牙，也都纷纷施展手段跳上了飞艇。
乔准备带过去的，他能够带过去的人，也就只有这几个。
窜进了吊舱，乔好奇的东张西望了一阵，然后走到了一扇玻璃窗后，透过半尺厚的水晶玻璃，打量着外面的帝都。
“我可是跟着萨利安殿下去为帝国浴血奋战了，我人都不在帝都了，这里面要有任何的乱子，可和我没有关系吧？”
一名上校军官重重的拉上了吊舱的椭圆形舱门，然后狠狠晃了晃挂在舱门旁的一口小钟，‘铛铛铛铛’的钟声中，飞艇发出尖锐的‘噗嗤’声，随后迅速向天空升起。
‘嗤~嗤~嗤~’！
飞艇来到了离地将近三万尺的高空。
乔蓦然就呆在了这里。
离地三万尺，万里皎洁无云，更没有一丝儿喧嚣的寒风。厚重的乌云都在飞艇的下方，嗯，上方更高的地方，也有一层薄薄的淡淡的云彩犹如海绵一样延伸出去老远、老远。
透过那一层薄薄的云片，可以看到穆忒丝忒圆润皎洁、容颜焕发的面庞。
比起在地面，在高空看到的月亮圆润了许多，也大了好几圈，月光更是璀璨，银白色的月光犹如水浪一样绵绵洒下，照得飞艇下方厚重的乌云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乔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景象。
他站在玻璃窗旁，额头紧贴着玻璃窗，目光发直看着外面不可思议的宏伟景象。
萨利安叼着一支细细的烟卷走了过来，随手给乔手里递了一支：“怎么样？第一次见到？年轻人，就应该多走一些地方，多欣赏一些寻常人见不到的景象，多经历一些寻常人不可能经历的事情。”
“如此，等你年老，垂垂老矣，只能坐在摇椅上，凑在火炉旁，抱着老猫打盹的时候……起码你不会因为虚度这一生而后悔。”
“起码，你可以安慰自己说，我来过，我精彩过，我灿烂的、尽情的活过，而不是……单纯的，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过！”
乔眨巴着眼睛看着萨利安，掏出火柴，给自己点着了烟卷：“这话，听起来很有魅力。”
萨利安耸耸肩膀：“祖母陛下说的，我可没有这么多的感喟。”
乔瞥了一眼窗外。
两只天鹅……对的，是两只天鹅，乔现在的眼力极好，尤其是在夜里，他的视力比白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虽然隔着十几里地，乔依旧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两只羽毛洁白、膘肥体壮的天鹅。
这是一对儿吧？
不知道它们是发了什么病，在这寒冬天，居然飞到了这么到的地方！
“那是两只……”乔吞了口吐沫。
“如果你读过帝国教育部十二年前编著的那一版，《幼儿识图启蒙教育画册（飞禽版）》，你就会知道，天鹅在自然界的飞行高度，可排入前十之列。”萨利安微笑着，不动声色的损了乔一句。
乔翻了个大白眼：“那么，您一定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经历过很多事情？”
萨利安吐了一个烟圈，斜靠在吊舱的舱壁上，用力的点了点头。
“啊，这个，倒不是我吹嘘。我十三岁加入帝国陆军，跟着野战军团在鲁莱大平原和卢西亚人拼过刺刀，在西南大山里面，用臼炮轰过山匪的山寨，我还带着人，潜入过高原，袭杀过好几个高原帝国的金环酋长。”
“当然，这点小事，没什么好吹嘘的。”
萨利安略带着一丝得意地笑道：“作为帝国的皇太孙，我还带领帝国外交使团，用五年时间周游梅德兰各国……我的确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风景，见过很多精彩绝伦的人物，经历过很多……波澜壮阔的事情。”
“比如说呢？”乔好奇的看着萨利安：“给您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人，还有事情，是什么？”
萨利安的眼神散乱了一瞬间。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细细的烟卷顷刻间就被他一口气吸到了头。
他将烟气憋在肺里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的吐了一团浓烟出来，他也凑到了玻璃窗前，额头贴着玻璃窗——因为他鼻梁高挺远超乔的缘故，他的鼻头也紧紧的贴在了玻璃窗上。
“只能是千湖公国吧？”萨利安喃喃自语。
然后，他突然翻了个白眼，用力给了乔的肚皮一拳：“混蛋，有你这样打探顶头上司隐私的么？你要庆幸现在不在军队里，否则我会让你光着屁股，扛着一头冻僵的死野猪，在这鬼天气里给我越野跑一百里！”
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膀。
是自己要打听的么？
不是你自己莫名来了兴致，突然引起的这个话题么？
不过，千湖公国？
乔吧嗒了一下嘴。
这个国家的名字，他有点熟悉啊。千湖公国就在图伦港西面的大山深处，是一个人口不过三千万的小公国，更有‘梅德兰最美公国’的美誉。
小小的公国，大大小小、千奇百怪的湖泊有九千九百多个，湖光山色，风景极其迷人。
更重要的是，千湖公国因为湖泊溪流众多，所以国内多顶级的金沙矿，多顶级的天然水晶矿，更有几条珍稀的魔法金属矿脉，同时盛产各种水生的珍稀药草。
所以这个一个富得流油的公国。
千湖公国的贵族们，每年都要从图伦港进口大量的奢侈品，但凡是他们国内无法自给自足的，无论吃、穿、住、用、行等等，甚至是来自其他大陆的美丽奴隶等等……
千湖公国，是图伦港的大主顾。
“那是一个很有钱的……富得流油的公国。”乔喃喃说出了自己对千湖公国的印象。
“被一群无耻小人侵占的家园。”萨利安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目光森森的看着乔，冷声道：“乔，千湖公国，被一群无耻的小人侵占了……那是一个，应该用血和火彻底洗涤的罪恶之地……”
“我坚定不移的相信，迟早有一天，来自命运的惩罚，会化为无数的炮弹，将他们彻底的从这片大陆上抹去！”
萨利安咬着牙，带着几分狰狞的低声嘟囔。
乔只觉浑身一阵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绯红的本能告诉他，此刻的萨利安，他真正在盘算着彻底清洗整个千湖公国的计划。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千湖公国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乔挑了挑眉头，好吧，千湖公国。
体量不过三千万人的小公国，被德伦帝国的皇太孙惦记上的千湖公国。等到萨利安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就是命运的惩罚化为炮弹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吧？
倒霉的孩子！
飞艇微微一颤，庞大的艇身向下方开始倾斜，伴随着刺耳的蒸汽呼啸声，飞艇加速，一头撞进了下方厚重的乌云。
在厚厚的云层中穿行了大概半刻钟，下方出现了一片山岭。
从空中俯瞰下去，这一片山岭面积不大，绵延也就百来里，山峰也不高，最高的主峰也就两三千尺的模样。放在帝国西南大山区，或者图伦港周边的山地里，这只能算是一片小土包。
但是在帝都所在的帝国中部大平原区域，这就是非常了不得的‘雄奇山脉’了！
飞艇放慢了速度，慢悠悠的推开漫天飞雪，向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山谷冉冉靠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古物（2）
战争飞艇从天而降。
漫天雪花中，透过山谷四周山坡上架设的大型煤气灯，可以看到山谷中间位置是一个极大的平地。在灯光照耀下，平地黑黝黝的，闪耀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乔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块长有三里左右，宽有两里的平地！
如此巨大的面积，居然都是金属铺成！
尤其神奇的是，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漫天鹅毛大雪不断落下，雪花距离这一片金属空地还有七八尺高，就被一股地下散发出的热流蒸发，没有一片雪能累积在这片金属地域。
山谷四周的山坡上，每一盏巨型煤气灯旁，都用水泥修建了一块平地，上面杵着岗楼。
大群身穿深灰色制服，披着冬大衣，头戴钢盔，脸上带着羊绒面套的士兵，手持枪械，腰挎刀剑，正犹如雪松一样站在雪地里。
萨利安带头，从吊舱舱门一跃而出，从离地数百尺的空中径直落下。
乔和大群军官紧随其后，纷纷从飞艇上跳了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战争飞艇发出尖锐的啸声，再次冲破云层，重返高空，不见了踪影。
山谷中，暴风雪内，大群身穿深灰色将军制服，外面披着大衣的帝国军将领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萨利安这边迎了上来。
在这些将领中，乔见到了好些个熟悉的身影——军事大学的一年级的几个年级主任、班主任、综合指挥科的一群导师等。
乔的班主任，独眼少将奥斯龙，综合指挥科一年级的年级主任，赫然也混在人群中。
猛不丁的在萨利安身边看到乔，奥斯龙的独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凶光，反手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看着乔，伸手指了指手上的怀表。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早就已经过了乔返回军事大学销假的时间！
乔干巴巴的朝着奥斯龙笑了笑，无可奈何的摊开了双手。
他能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巴伐利亚那个家伙捣乱，他现在肯定已经回去学校销假报到了嘛！
欸？
也不对！
就算巴伐利亚不捣乱，萨利安非要拉着乔去兰茵走廊测试新的武器，他一个小小的少校，能有什么办法？他能拒绝萨利安的命令么？明显不可能嘛！
奥斯龙看到了乔的动作，他狠狠的瞪大了独眼。
但是在场的上百位将军中，上将就有二十几个，中将能有四五十名，反而是少将的数量略少了一些……在这些位高权重的军方大佬面前，哪里有他奥斯龙发作的余地？
萨利安挥了挥手：“那么，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一名身形高大，面皮黧黑的上将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从身后的一名少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肃然递给了萨利安。
萨利安翻开文件夹，在上面的一份公文上肃然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掏出了一枚小巧的印章，重重的敲在了公文上。
黑脸上将拿回了文件夹，认真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以及深陷下去的印章纹路，点了点头。他举起右手，向着山谷尽头一栋黑黝黝的大楼用力的挥动了一下。
‘嗤’！
‘咔咔咔’！
山谷的金属地面微微的晃动了一下，黑黝黝的金属地面上，无数细小的幽蓝色电光炸开，变成了跳蚤一般的电火花朝着四面八方迸溅了出去。
乔瞪大眼睛，他和他身边的司耿斯先生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脸呆滞的看着面前缓缓裂开的金属地面。
狂风从地下喷出，大片热腾腾的水蒸气带着喧嚣声冲了上来，将山谷上空的寒风、飘雪冲得支离破碎。
拉普拉希的尖笑声在乔的脑海中响起：“大惊小怪的凡人哦……”
乔没空搭理说话阴阳怪气的拉普拉希，他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泛着红光，用尽全部目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那条越来越快的裂痕。
渐渐地，整个山谷金属地面滑开，露出了一个长三里、宽两里、不知道多深的大坑。
在这四方形的大坑内，坑壁上挂着一盏盏人头大小的水晶玻璃灯。一条条刺目的电光在灯盏中跳动，爆发出比煤气灯更加强烈的光芒，将整个大坑照得雪亮。
低沉的金属滑动声从大坑底部传来。
地面在颤抖，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流离的电元素，乔挥动手指，手指之间爆发出了大片的电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大坑下面，一块巨大的金属平台冉冉升起。
数十名海德拉秘卫犹如来自黑夜的恶灵，穿着黑色皮质紧身软甲，背着长刀，悄无声息的站在金属平台的四周。
在这巨大的金属平台上，一件瑰丽、不可思议的造物，正犹如沉睡的巨兽，静静的匍匐在那里。
长有将近两里，宽有一里多，形如粗胖的鳐鱼。
通体用金属铸成，体表光洁如镜面，青黑色的外壳下，一条条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加工出来的细细纹路闪耀着迷离的神异的光芒。
“好了，效率，效率，尊敬的将军们！兰茵走廊已经做好准备，只等着我们了。”萨利安用力的拍了拍手掌，目光狂热的盯着这件非凡的金属造物：“啊哈，每次看到它，我总有一种初恋的感觉……可惜，和它恋爱的成本太大了。”
站在萨利安身边的一名上将低声嘟囔：“殿下，已经是年底了……这次为了出动它……”
萨利安摆了摆手，兴奋的嚷嚷道：“现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和我说什么财政赤字、军费窟窿之类的丧气话，好么？那是军务大臣和帝国首相才应该操心的事情……”
“作为帝国军人，我们的责任就是，找到敌人，或者制造敌人，然后用尽一切手段，干掉我们的敌人！”萨利安吹了一声口哨，反手拍了拍乔的胳膊，叮嘱了一声‘跟上’，然后一路小跑的跑向了那架已经升上了地面的造物。
乔一路小碎步的跟在萨利安身边，他骇然问道：“殿下，这是什么？”
萨利安目不斜视的盯着那造物，大声吼道：“谁知道它的本名叫什么？但是自从帝国发现了它，掌握了它，重启了它之后，帝国叫它‘天神战车’。”
“很俗气的名字，是不是？但是，它真的很棒！”萨利安由衷的感慨道：“它真的很棒！”
‘嗤’！
天神战车的一侧，一块宽有数十尺的外装甲板冉冉倒下，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化为一条陡峭的舷梯。
萨利安带着百多名帝国军将领小步跑上了舷梯。
在他们身后，是司耿斯先生这样的，各将领的随员，以及那一群海德拉秘卫。
走上舷梯，眼前灯光雪亮，照耀着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概一个满编作战旅的帝国军士兵，正一人一个小马扎，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的角落里。见到萨利安等人行了进来，这些士兵同时站起身来，‘轰’的立正行礼。
萨利安等人向这些士兵回礼，一旁的带队军官大声发号施令，士兵们又整整齐齐的坐了下去。
除开这些士兵，偌大的空间内，堆满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萨利安带着人来到了最近的一个木箱旁，也不用撬棍，直接用手指抠出了箱子上的长钉，打开了箱盖，露出了里面一门黑黝黝的……迫击炮。
乔挑了挑眉头，在帝国银行总部的私人保险库中，他恰恰翻阅过迫击炮的图纸。
眼前的这门迫击炮，大概是一百二十毫口径！
“诸位亲爱的将军，这就是我们这次去兰茵走廊前线测试的新式军械的其中一种。”萨利安得意洋洋的拍打着这门通体黑黝黝，散发出钢铁寒光的大家伙。
“帝国七九式一二零口径迫击炮……战斗全重七百磅！”萨利安洋洋得意的笑着：“亲爱的将军们，战斗全重七百磅……任何一个稍微强壮点的帝国军士兵，都能扛着它在战场上自由穿行！”
“射程，四里（公制：6437M）！”萨利安笑看着一群双眼放光、喷火、额头上青筋凸起的将军们。
在今天正式出行之前，这些新式军械的各项指标，全都是绝对机密，除了萨利安和几个心腹上将，帝国就无人知晓这些军械的具体性能。
“而它配发的新式炮弹，每一发炮弹的毁伤力，等同旧式三百毫口径的臼炮炮弹！”萨利安眉飞色舞的，再次说出了一个让在场的将领们几乎疯狂的数据。
自重只有微不足道的七百磅，一个士兵就能扛着满地跑！
射程和现行的大口径野战炮相当，同样达到了四里水准。
在现今的梅德兰各国战场上，这个射程甚至可以说是太过于奢侈了。
如此轻的自重，如此大的射程，却拥有和现今三百毫重型臼炮相当的毁伤力……这样的新式火炮，它就是‘神’！它就是‘主宰’！它就是战场上最可怕的‘灵魂收割机’！
“想想看，三百毫口径臼炮的可怕重量，那种大家伙……”萨利安嫌弃的撇了撇嘴：“落伍了，过时了，彻底没用了……亲爱的将军们，帝国军不再需要那种自重数万磅，射程不过区区三四里，威力乏善可陈的下等货！”
“我们有了，更好的东西！”
萨利安得意洋洋的笑着，眉飞色舞的吹嘘着：“当然，这并不是我们这次带去兰茵走廊的全部。”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战场
萨利安得意洋洋的吹嘘新式军械时，天神战车已经启动。
庞大的鳐鱼形天神战车通体迸发出幽蓝色电芒，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庞大的身躯逐渐被跳动的电火花彻底包裹。最终电火花连成了一片薄薄的光幕，在强大的电场作用下，空气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变化，天神战车附近十尺内的空气，彻底消散了。
庞大的战车营造出了一个类似真空的小环境，一道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无形力场从天神战车核心区域席卷而出，庞大的战车没有任何的预热，骤然就以一个极高的速度笔直的升上天空。
战车上升的加速度，比一个人从天空坠落的加速度还要大了十倍以上。
如此巨大的加速度，战车内部的乔和其他人，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摇晃和震荡，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笔直的向上，向上，向上，天神战车升上了离地十万尺的高空，然后骤然停下。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天神战车在空中缓缓调头，朝向了兰茵走廊前线的位置，就听一声沉闷的雷霆轰鸣声炸响，庞大的天神战车化为一道蓝色的电芒，撕裂开虚空笔直的奔向了兰茵走廊的方向。
这个速度，起码是德伦帝国如今使用的战争飞艇的五十倍！
天神战车中，萨利安打开一个又一个大木头箱子，向身边面皮通红、目光狂热的将军们介绍着眼前的新式军械的功效。
一百二十毫口径迫击炮，一百五十五毫口径榴弹炮，三十毫口径手摇式六管高速机炮，十五毫口径风冷式高速机枪，十二点五毫口径三十发弹匣式突击步枪，二十毫口径六发装左轮手枪，装药量达到惊人的一点二公斤的新式木柄手榴弹……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新式手榴弹！
这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而是杀伤力比黑火药大了许多的新式炸药，一点二公斤的装药，让这些手榴弹的杀伤力，堪比一发炮弹！
以帝国军精锐士兵，基本上都开辟了力量海，基本上都拥有一千磅以上肉体力量的实力。他们可以轻松的将这样的手榴弹丢出三四百尺……这样的装药，似乎也是蛮安全的！
一众萨利安的拥趸将军们，他们来自帝国军务部和陆军部，来自两个部门下辖的各个职能部门，他们当中有一线的指挥将领，也有后勤的文职军官，更有来自军事大学，专门研究如何更有效率、更节省、更节俭的杀戮敌人的军事教官。
随着萨利安的介绍，他们无不明白了这些新式军械的意义所在。
他们一个个双眼泛着血光，面皮通红充血，就好像喝醉酒一样，熏熏然的聆听着萨利安的介绍。
这些新式军械，只要能够大规模的、成建制的进入德伦帝国军队，势必让德伦帝国军拥有碾压性的战略优势，从此俯瞰、吊打梅德兰大陆的一切强国。
萨利安口若悬河的吹嘘着。
他甚至拿起了一把突击步枪，给一众亲信将领炫耀了一把快速拆卸、安装枪械的花活。
萨利安玩得高兴，乔的注意力，则是已经转移到了天神战车上。
他们从那个舱门进来，所见的就是这个四四方方的庞大的空间。
长大概一里，宽半里多点，高有三百尺上下。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但是和在外面说看到的，天神战车那庞大的本体相比，这个空间似乎太过于‘娇小’了。
乔看了看眉飞色舞的萨利安，他转过身，背着手，来到了最近的一堵墙壁前，伸手戳了戳面前闪耀着金属寒光的舱壁。
很古怪的感觉。
极其的坚硬，但是却弹性十足……不，不仅仅是弹性，在极度的坚硬中，这天神战车使用的材质，更有着极其惊人的韧性。
乔的指甲敲得舱壁‘叮叮’脆响，两名海德拉秘卫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乔少校？”一名海德拉秘卫低沉的喝问了一声。
“啊，我只是好奇……这么一个大家伙……欸，我们现在在哪儿？我们就靠着它去兰茵走廊？”乔转过身，很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两个海德拉秘卫。
“这不是什么机密，我们飞着去。”那名海德拉秘卫用冷漠、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乔的问题。
“飞……”乔瞪大了眼睛。
“没有战争飞艇的气囊……这么一个铁家伙，它怎么飞？”乔的心里有点凌乱。
“这个问题，我们就确实不知道了。”这名海德拉秘卫摊开双手：“这世间，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如果对于任何不解的问题都如此的好奇的话，唔，这样不会太累么？起码我是受不了的。”
“嗯哼，我保留对您意见的看法。”乔由衷的感慨道：“或许是我最近脑袋开窍了……我觉得，学习是一种快乐，可以让我有一种幸福的踏实感。”
“就好像我小时候，跟着我哥哥去街头和人打架，用尽全力，从背后拍板砖，拍晕十几个二十几个混蛋后，饥肠辘辘的回家，闻到妈妈亲手烹制的饭菜的香味……”
乔抬起头，看着这个庞大空间闪耀着寒光的天花板，喃喃道：“那种幸福，满足的踏实感……尤其是，被拍晕的那群混蛋的长辈紧跟着我们找上门的时候，被我们的父亲一拳一个打得连滚带爬的逃走……”
“学习，就是这样，让我踏实，更让我感觉到安全。”
乔用力的点着头。
两名海德拉秘卫一动不动的僵在了原地，如果不是头上的面罩遮挡住了他们的表情，此刻真的很难形容他们的表情是什么模样。
之前乔关于母亲的饭菜的描述，多么的温馨动人。
下一瞬，他的父亲一拳一个，将‘被害者’的长辈打得抱头鼠窜……
这种……安全感？
“我很好奇，天神战车的外面这么庞大，我们似乎，就只有这么大的空间？”乔很不解的，朝着偌大的四四方方的空间指了指。
两名海德拉秘卫回过神来，一名秘卫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个，我们可就不知道了。”
一名身高六尺一二寸，身形高挑挺拔，长相清隽俊雅，黑发银眸，气息干练利落的中年男子满脸是笑的走了过来。他挥了挥手，两名海德拉秘卫就无声的退开，他来到乔的身边，向乔伸出了右手。
乔呆了呆，也笑着伸出手，和中年男子用力的握了握手。
在民风传统、作风保守的德伦帝国，见面不是施以刻板的社交礼仪，而是如此‘亲热’、‘密切’的‘握手’，这代表双方的关系已经突破了‘认识的人’到‘熟人’的这个阶段，真正达到了‘可信任’的‘朋友’范畴。
中年男子主动和乔行握手礼，而且乔确信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这代表了对方极大的善意。
“福克斯&#183;冯&#183;莱茵，殿下的首席秘书，兼殿下的办公室主任。”中年男子福克斯微笑看着乔：“算起来，乔，你是我的直系下属，以后在帝都如果有任何事情，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乔眉头一挑。
他在军事大学读书的这大半个月，司耿斯先生他们也没闲着，他们也通过各种渠道，打探了大量的情报。
比如说这位福克斯&#183;冯&#183;莱茵，萨利安的办公室主任，首席秘书，更是萨利安的财政官，情报官……总之，他堪称萨利安身边文事的一把手，是萨利安的头号心腹。
尤其是他的父亲泰戈尔&#183;冯&#183;莱茵，更是德伦帝国萨希尔大群岛驻军司令，真正手握实权的帝国军上将。
萨利安的众多封号中，就有一个头衔，是帝国萨希尔大群岛总督。
萨希尔大群岛，那是德伦帝国在海外最重要、面积最大、物产最丰富、每年能够奉献数以十亿计赋税的富饶殖民地。
甚至有德伦帝国的诗人如此描述萨希尔大群岛——这是帝国灰扑扑的铁皇座上，唯一一颗色彩绚烂的明珠！
福克斯的父亲，全盘掌控萨希尔大群岛的军队。
而福克斯本人，则在萨利安身边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司。
这父子二人，毫无疑问，都是萨利安真正的铁杆心腹。
“福克斯阁下，久闻大名……啊，当然，您知道的，我总会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如果您不嫌弃我给您带来太多纷扰的话……我以后免不得，会多多的麻烦您。”
乔笑得很灿烂。
福克斯主动递过来橄榄枝，他傻了才会拒绝！
现在的乔，可是脑子开窍版的乔，可不是以前那个稀里糊涂的乔！
拉人情、走关系，他正在努力学，而且学得很快！
“怎么会麻烦呢？大家，都是为殿下效力，都是自己人。”福克斯笑得同样灿烂。他背着手，抬头看着寒光闪烁的天花板，沉声道：“你刚才的怀疑，是对的。这条天神战车，我们如今所能掌握的空间，除了驾驶室，就只有这个内部舱室。”
“天神战车，一定有更大的秘密、更大的功用没有被我们发现。”
“但是以帝国的技术和知识……我们只是掌握了驾驶室，掌握了最基本的驾驶功能，以及眼前的这个空间。”
“不过，就是这样，天神战车也在帝国的历史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唔，乔，你在军事大学，应该读过《第九次血木棉丘反击战》的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战场（2）
福克斯很认真的，向乔上了一堂历史课。
天神战车，在德伦帝国的历史上，曾经发挥过数次力挽天倾的决定性作用。如果不是天神战车，德伦帝国的国祚，可能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
一如之前所说的《第九次血木棉丘反击战》，蛮族的大军已经逼近海德拉堡，将近二十倍的军力优势，让德伦帝国几乎丧失了一切存活下去的可能。
正是借助天神战车，一支精锐的德伦帝国特战队突袭蛮族联军大本营，天神战车从天而降，直接压死了一个精锐军团的蛮族军队，特战队一通猛攻，将蛮族的统军大人物悉数斩杀。
蛮族联军顿时乱成了一片散沙，更爆发了分赃不均的内讧，德伦帝国军趁势反攻，一举获取了第九次血木棉丘反击战的胜利。
“这是太古的遗物，先贤的馈赠。”福克斯用力拍了拍天神战车的舱壁。
“这玩意，靠什么力量飞起来？”乔很好奇的问他。
“具体情状……完全无法理解。”福克斯摊开了双手，眼眸中尽是茫然：“帝国科学院，常年有三支研究团队驻留在那山谷，对天神战车进行研究。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成果。”
“只不过，它能飞起来，是需要一种特殊的天然晶石。”福克斯双手比划着：“看似天然水晶，但是比水晶更加澄净、剔透，色泽幽蓝，里面隐隐有电光闪烁……梅德兰大陆将其称之为电元素晶石。”
乔瞪大了眼睛。
电元素晶石，这又是一个他生平第一次听说的名字。
他有点恼火，他决定，再回帝都，他一定要去找真正的艾尔组织的联系人，去弄一些真正有用的资料好好的读一读，否则就显得自己太无知了。
一定要是真正的艾尔组织的人。
再也不能去找威纶大法官这样的编外货……这样的，坑货！
福克斯笑呵呵的看着乔：“还有一件事情，殿下说，你的运气极好，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我很期待，你能够在天神战车上面，发挥你的好运……”
伸手抚摸了一下天神战车光洁的舱壁，福克斯沉声道：“谁能解开天神战车的全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实封侯爵。”
乔挑了挑眉头，舌头狠狠的在嘴里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实封侯爵。
了不得。
他给萨利安献上那么多的图纸，这么多的功勋，最终折算下来，尘埃落定之后，威图家族得到的好处也就是一个实封的侯爵，两个实封的伯爵！
解开天神战车的全貌，就能得到一个实封的侯爵？
乔有点心动。
这，不就是花费一点点钞票的事情嘛。
“我到处走走看看，可以吧？”乔很认真的看着福克斯。
“你是殿下的人，是自己人，请随意！”福克斯微笑着点了点头，举起右手轻快的晃动了两圈，向散立在四周的海德拉秘卫们做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接下来，乔在这个巨大的空间内自由走动，那些海德拉秘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防范、监视的行动。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实封的侯爵？我也不懂你们的想法，这究竟合算不合算呢？这是一架不错的货色，白银纪元中那些绿皮矮子的杰作。”
“唔，你认识的那个儒勒&#183;银锤，就是这些绿皮矮子的混血后代，而且，血脉浓度还比较高，他体内的绿皮矮子的血脉，占了八分之一……也就是说，他的曾祖父或者曾祖母中，有一个纯血的绿皮矮子。”
“以纯血绿皮矮子的寿命，他的曾祖父、曾祖母，很可能还活着。”
拉普拉希的笑声越发的尖锐：“嚯嚯，真是有趣啊！”
乔用力的抓了抓脑袋……真是有趣啊。
虽然他从小读书成绩就不怎么样，但是一些梅德兰大陆的基本常识，他是知道的——无论金橡教会、银桂教会，还是各国官方，都宣称梅德兰大陆人族是唯一的智慧族群。
除人之外，再无智慧！
乔从小听莉雅讲睡前故事，故事中有金甲神灵、白胡子仙人、长翅膀的漂亮妖精、调皮的矮子精等等……但是，在梅德兰，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这些不过是传说、仅仅是故事。
那些非人的智慧生物，是不存在的。
但是银锤一家，的确活生生的存在着。
按照拉普拉希的说法，儒勒&#183;银锤的曾祖父或者曾祖母，总之是他体内八分之一‘绿皮矮子’血脉的来源，有很大的可能还活着？
而他们，这些绿皮矮子，是在某个被称之为白银纪元的年代中，制造了这架天神战车的创造者？
“真了不起。”乔绕着巨大的空间走了两圈，由衷的感慨着：“真了不起……唔，什么价码？”
“无关紧要的事情，甚至算不上知识……意思意思吧，绯红，谁让我们已经是熟人了呢？嗯，做买卖不仅仅是价格公道，还得讲得人情来往嘛。”
拉普拉希很慷慨地说道：“这次，就不收钱了……下次，你考虑再弄点好东西吧？比如说，我以前说过的不老药剂、长生药剂、永生药剂之类的……知识？”
乔‘呵呵’笑了几声。
拉普拉希叹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尖叫了起来：“好了，就在这里，停下，转身，看墙壁上，这些看似没有意义的线条……这是绿皮地精的一套，专门供机械识别的文字编码。”
乔两眼发晕，目光有点扩散。
供机械识别的文字编码？
机械，还能识别文字？
这都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
按照拉普拉希的讲述，乔站在这一片舱壁前，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那一片大概有十几尺长宽，色泽和舱壁几乎一模一样，用头发丝般细小的纹路勾勒出的编码图案。
过了大概半刻钟的功夫，乔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这幅编码上一笔一划的勾勒起来。
如此，半分钟后，整个天神战车内到处都传来了细微的‘嗤嗤’声。
巨大的空间除了舱门所在的方向，其他三个方向的舱壁同时无声的滑开，露出了一扇扇门户，一条条甬道，一个个巨大的空间。
在距离乔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最近的一个大空间内，一盏盏明珠一般的灯盏‘啪啪啪’的亮起，灯光中，大空间内整整齐齐三百尊机械魔傀清晰可见。
这些机械魔傀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它们身高超过二十尺，比乔之前在图伦港见过的那魔傀要庞大了许多。
它们通体都用暗哑光色的金属铸成，一道道细细的血色纹路覆盖全身，让这些魔傀莫名的充满了一种逼人的威慑力，通体杀气腾腾。
它们静静的站在那里，灯光中一点点灰尘在飘荡，在灯光中闪耀着淡淡的光芒。这些灰尘围绕着这些巨大的魔傀缓缓的旋转着，一种久经岁月积淀的厚重感，顿时油然而生。
正口若悬河的向一群将领吹嘘一杆高速机枪性能的萨利安，还有身边的将军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舱门和通道，还有那巨大的空间中，那些巨大的机械魔傀。
按照现在梅德兰大陆，从各处遗迹中挖掘出的魔傀的平均战力。
那些魔傀最弱也有超凡五阶的战力，强大一些的，则是稳稳当当的六阶超凡。而眼前的这些魔傀体积如此庞大，造型如此不凡，它们的战力定然不弱！
三百尊……超凡六阶？
不，问题不在于此。问题的关键是，这些舱门、通道，还有眼前这巨大的空间，是怎么冒出来的？
“乔！”萨利安眉头一挑，猛地大吼了一嗓子。
“我只是看这幅画有点奇怪，好像我在家玩过的纸上迷宫……所以就胡乱的勾勒了一遍。”乔立刻举起了右手，很快活的嚷嚷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乱画了一阵子，怎么这些门就打开了？”
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福克斯阁下说，帝国科学院有很多人都没能弄懂这大家伙？我怎么发现，不怎么难呢？”
福克斯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无比的精彩。
萨利安张了张嘴，硬是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他呆了好一会儿，突然仰天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乔，你又立了一功……等回到帝都，你的功劳再一起计算。”
“天神战车，神秘莫测，让帝国数百年无从下手的天神战车，终于是在我萨利安的面前敞开了你的大门……哈哈，赞美海德拉！”
萨利安直勾勾的盯着那三百尊一动不动的机械魔傀，深灰色的眼珠几乎燃烧起来。
三百尊极有可能拥有超凡六阶战力，在防御力和杀伤力上肯定比血肉之躯要强悍许多的机械魔傀……这是一支何其可观的力量！
放在德伦帝国，这都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巅峰战力。这支力量如今，肯定，确凿无疑的要归他萨利安私人所有。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一个满编旅的士兵，全都是他萨利安的铁杆心腹，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精挑细选后才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泄密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那么，这支机械魔傀，就定然是他萨利安的私人力量！
三百六阶！
萨利安的身体微微战栗着，他蓦然想到了很多、很多！
“妈的，祖母说得没错，乔这家伙的好运……是有毒的……我应该给他封一个实封的公爵才对！”萨利安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战场（3）
十二月三日，夜。
天神战车所化的电光，在兰茵走廊狼牙堡上方突然停下。
电光闪烁，天神战车庞大的身躯逐渐显现，伴随着低沉的鸣叫声，天神战车从高空朝着地面笔直降落，蛮横无比的击穿了厚重的乌云，肆虐的寒风，以及无数翻滚的雪片。
这是距离狼牙堡还有十几里的森林地带，原本地上长满了合抱粗细的大树，如今大片林木已经被砍伐，形成了一片三里长、两里宽的空地。
被砍伐下来的林木，也已经在平地四周，铸成了一重重结实的木栅栏，将整片空地圈了起来。
木栅栏后方，一座座哨塔矗立，地面上密布壕沟、蛇腹铁丝网、陷坑等，一队队全副武装，身披深灰色冬大衣的帝国军士兵，正瞪大眼睛，万分警惕的往来梭巡。
甚至，在几处关键的地方，还用钢筋、水泥修筑了几个大型的炮台，让这片林间平地越发固若金汤。
天神战车从高空笔直落下，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轻轻的落在了这片紧急开辟的林间空地中。
天神战车的舱门开启，化为数十尺宽的舷梯架在了地上。
萨利安带着一群将领鱼贯而出，兰茵走廊前线的总指挥，身材高大魁梧，气质犹如花岗岩一样呆板、僵硬的帝国军上将肖恩利&#183;冯&#183;沃尔顿，已经带着大群前线将领在下方迎接。
顺便补充一句。
乔在鲁尔城结识的帝国皇家骑士团第二团统领小凯撒，以及直属萨利安的大海德拉骑士团的团长大凯撒，全都是肖恩利这个老家伙的亲儿子！
毫无疑问，肖恩利是萨利安真正的铁杆心腹，绝对的拥趸。
“殿下，您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该死，我已经有大半个月睡不着觉了。”一见面，敷衍了事的给萨利安行了个军礼，肖恩利就垫着脚，伸长了脖子朝着天神战车内望了过去。
他骂骂咧咧地说道：“不能这样吊胃口，这样很不好，这样很不绅士，很不贵族！”
萨利安得意洋洋的笑着：“当然是好东西，当然是会让大家发疯的好东西。但是数量不多，毕竟专门的工厂还在紧急的改造中，这一批好东西，全都是不惜成本，用手工硬做出来的。”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萨利安用力的拍了拍肖恩利的胳膊：“准备好了么？那些狗崽子有动静了么？如果有，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准备好了……按照参谋部提出的计划，我们将狼牙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后勤基地，囤积了足够百万大军过冬的口粮、被服和其他的辎重物品。”
肖恩利瞪大眼睛，看着萨利安随行的士兵们小心翼翼的将一口一口大箱子从天神战车里扛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他心里痒痒的，想要扑上去撬开一口木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萨利安却故意拉住了他东问西问。
咬着牙，肖恩利心不在焉的嘟囔道：“那些狗崽子的脾性，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不会放过近在眼前的好处……而且原本，这个天气，这个气温，就是他们新年前疯狂捞一笔的好机会……这是多少年的传统了，今年也不会例外。”
“那么，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漂亮的教训。”萨利安满意的笑着：“肖恩利，你相信么，大陆战争的整体战法，就要发生一次革命性的巨变。你相信么？”
肖恩利皱起了眉头，很深沉的看着萨利安：“殿下，您一直没有告诉我们，这些新式军械究竟是什么东西……巨变？从弓箭到火枪的巨变？”
萨利安拍了拍站在身边的乔，笑着摇头：“不，不，不，不至于这么‘小’……嗯，从石块、木棒到大口径臼炮？我觉得，这次的新式武器带给我们的巨变，起码也是这个水准的。”
肖恩利和他身边的一群前线将领，一个个张大嘴，好似离开水的鱼儿，呼吸都暂停了。
他们目露凶光，盯着那些不断从天神战车中运出来的大木箱，大冬天的，他们额头上都满是汗水不断的渗了出来。
“该死，告诉我，这些箱子里面，究竟是什么？”肖恩利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汲取粗暴的一手扒拉开了挡在面前的萨利安，气汹汹的冲到了一口刚刚搬运出来的大木箱旁，一巴掌撕开了厚厚的箱盖，扒开上面厚厚一层稻草，露出了下面小孩子脑袋大小的新式手榴弹。
“嗯？手榴弹？这算什么新式武器？”肖恩利不解的回头看了萨利安一眼。
“丢一颗试试？嗯，丢远一点，而且，让士兵们做好思想准备，不要引发骚乱！”萨利安笑得很灿烂。
一道道军令传了下去，四周哨塔中、暗哨里、巡逻的、炮台内的士兵们，全都打点起了精神——稍后，会有一次大的响动，所有人各就其职，不许乱动乱叫。
肖恩利抓起一枚新式手榴弹，放在掌心掂了掂。
他又看了看一脸是笑的萨利安，深吸了一口气，旋开木柄下方的铁盖，拉出了一条细细的拉绳，狠狠一把拉掉拉绳，然后用力将这枚手榴弹丢向了五百尺外一株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
肖恩利的准头极准，力道极大，手榴弹呼啸着飞出，半截弹体都陷入了树干中。
下一瞬，一团火光‘轰’的一声炸开，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被炸得粉碎，大片碎片喷出了两三百尺远，气浪在林中的积雪中掀开了一个直径数十尺的空圈。
大半截树干带着巨大的树冠‘哗啦啦’的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群前线将领一个个面红耳赤、龇牙咧嘴，纷纷发出了怪异的嘶吼声——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如此巨大的破坏力，居然是一发小小的手榴弹造成的！
放在以往，想要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起码也要一桶黑火药。
一桶黑火药那般大的体积，重达数十磅，携带何其不容易？
而这新式手榴弹，一个身体健康、开辟了力量海的帝国军士兵，起码可以在身上挂上三五十个！
一个普通士兵，可以当一门大口径野战炮使用？
这让帝国军的破坏力，提升了何止上百倍？何止上百倍？
“够劲！”肖恩利目光狂热的看了一眼萨利安，他转过身，又抓起两枚手榴弹，‘唰唰’两下就丢了出去。
‘轰、轰’两声巨响。
林间雪地，被炸开了两个直径十几尺的大坑。
松散的泥土上，一丝丝青烟缭绕，等到纷纷扬扬的泥土落下后，视界变得很是清晰，绝无以前使用的黑火药投掷炸弹爆炸后，那漫天乱飞的、遮挡视线的黑色硝烟。
“没烟的！”肖恩利和一众前线将领一口同时的怪叫。
“这次带来的新式枪械的所有子弹，也是无烟的。”萨利安得意的笑着：“想想看吧，在战场上，士兵们的视线不会被火药的硝烟遮挡，这对他们的连续射击的精度会有多大的好处。”
“我们的士兵，可以一个打对方两个到三个！”肖恩利作出了精确的判断。
“三十个到五十个。”萨利安很笃定，很矜持，带着一丝丝无法掩饰的骄傲和虚荣，装模作样的跺了跺脚：“我带来的新式枪械，使用的是新式的无烟发射药、铜壳定装弹，一个弹夹可装弹三十发，可连发，也可单发。”
“一名训练有素的帝国军士兵，使用新式枪械，在敌人发射两发弹药的时间内，应该可以打光三到五个弹夹，发射九十发到一百五十发子弹……”
“新式枪械的有效射程，达到了一千五百尺，最大射程，超过四千尺。”
“在有效射程内，一名训练有素、枪法不是太差的士兵，应该可以在敌人发射两发弹药的时间内，击毙、击伤二十到三十名敌人——当他们都在采用排队射击队列时，这种击毙、击伤的数字，并不夸张。”
萨利安微笑着，很矜持的看着一脸‘惊悚’的前线将领们：“亲爱的将军们，时代变了，武器的升级换代，势必带来战争样式的巨大变化……敌国军队，将取得前所未有的战略性的优势。”
“所以，这一次的测试，关系着未来帝国军全盘的技战术的创新和改变。”
“这关系着帝国前途，还望诸位用心！”
肖恩利浑身大汗淋漓的看着萨利安，他气喘吁吁的扑到了一大堆的木箱上，歇斯底里地叫道：“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殿下，那么，告诉我，那些该死的新式枪械在哪里？”
萨利安笑呵呵的，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肖恩利身边，随手掀开了一个木箱。
“不如，我们先试试这支小可爱？十五毫口径风冷式高速机枪，一分钟设计射速三百发，最高射速六百发，采用标准两百发的弹链……”
“想想看，有一百挺这样的高速机枪排成一排，而前方是高原帝国浩浩荡荡的狼骑兵。”
萨利安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兴奋起来，浑身都开始控制不住的战栗。
“亲爱的将军们……想象一下，如果是这样的情况……”
肖恩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热汗顺着面颊不断的滑落：“殿下，我会赐给他们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屠杀……我用沃尔顿家族的名义发誓，我会赐给他们一场大屠杀！”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战场（4）
十二月三日深夜。
兰茵走廊，苍狼公国，狼牙堡，西北角。
一座被帝国军征用的富商宅邸内，戈尔金端坐在富商老爷陈设奢华，却没有几本书的书房内，就着几根奢靡的，混入了珍贵香料的白蜡烛，静静的看着一本花体字手抄本的《德伦可情诗集》。
德伦可，三十年前梅德兰大陆极有名气的诗人才俊，尤其在贵族千金和富商小姐圈里风靡一时。
后来，梅德兰大陆上，突然有德伦可和冰海王国某位公主的绯闻传出。
其后，德伦可就此销声匿迹，而那位绯闻的女主角，据说如今正在达钵岴的银桂教会苦修院隐居苦修，发誓要将自己的肉体和生命都贡献给伟大的女神。
德伦帝国民风保守而传统，德伦可的情诗集子，直接被德伦帝国教育部定性为‘非法出版物’，严禁年轻人阅读、流传。
戈尔金是爱好文学的，他曾经在图伦港苦苦搜集德伦可的诗集而不得，却没想到，在兰茵走廊的苍狼公国，这绝对的文化荒漠中，居然缴获了一本德伦可诗集的手抄本。
烛光下，戈尔金尽情的汲取着精神食粮。
他对比德伦可那些华丽、花俏而风骚的诗句，终于深深的明白了自己的诗歌在某些方面的不足。
“唔，我现在的诗歌作品中，军队铁血烈火的气息太重……这样的铁血军人范儿，对那些见多识广的贵族小姐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是对那些懵懂、清纯的小家碧玉来说……还是要多带三分骚气才行！”
戈尔金轻轻的摇头，端起面前的一杯烈酒，轻轻的抿了一口。
“简直是……骚气冲天啊……德伦可，不愧是情诗界的前辈，大师级的存在……唔，可恶的冰海王国，一定是你们杀人灭口了……公主又如何？公主就不能有个相好的么？”
“你们杀人倒是容易，但是这让整个梅德兰的文人雅客，少了多少闲情逸趣！”
戈尔金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手指伸进嘴里蘸了点口水，麻溜的翻过了下一页。
富商宅邸外的大街上，浑身热气腾腾的乔带着马科斯等人，在四名海德拉秘卫和数十名近卫军团精锐的簇拥下，顺着大街来到了宅邸的大门外。
几名在大门外放哨的士兵惊醒的举起了手中燧发步枪，一名士兵很是严厉地喝道：“什么人？口令……德伦帝国……”
“回令，痛宰野狗！”乔低声的嘟囔着，回复了士兵的喝问：“请问，这是哪位拟定的口令？德伦帝国，痛宰野狗……这个格调，太差了一些。”
几名哨兵没吭声，依旧警惕的看着乔一行人。
乔跳下坐骑，走到了大门口，借着门口悬挂的一盏煤气灯，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喏，我是帝国陆军部战争规划部见习三等参谋乔&#183;容&#183;威图……麻烦给你们团长戈尔金那混蛋捎句话，就说他最亲爱的弟弟乔到了。”
几个哨兵呆了呆，然后一名哨兵举起右手，吹了一声口哨。
宅邸大门内，立刻有急促的脚步声快速离开。
过了没两分钟，空中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衣的戈尔金，已经直接跳过了围墙，重重的落在了乔的身边。
“乔？”戈尔金瞪大眼，犹如见鬼一样看着裹着陆军冬大衣的乔。
“戈尔金……哈哈，你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想你么？莉雅一直说，你居然连一次探亲假都没有，等你回去，她一定会好好的收拾你！”乔张开双臂，用力的将戈尔金一把抱在了怀里。
戈尔金身高能有六尺八九寸，体型高挑、精悍，就好像一把精钢锻造出的利剑。
而乔如今身高七尺十寸上下，体型臃肿、庞大，就好像一口大号的啤酒桶。他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着戈尔金，瘦削的戈尔金几乎整个陷入了他的肥肉中，大半个人都看不到了。
戈尔金疯狂的挥动着双手，恼羞成怒的叫骂着。
几个门口的哨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长官的狼狈模样，一个个绷紧了面皮，强忍住了笑意。
乔肥厚的双手重重的拍打着戈尔金的后背，发出‘嘭嘭’的声响，他大声嚷嚷道：“戈尔金，你廋了这么多？嗯？你身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怎么回事？啊……该死！”
乔双手拍打戈尔金的身体，却发现手感非常的不对劲。
心头一口恶气冲了上来，脑子里一阵火气熊熊烧起，乔一瞬间就回到了在图伦港时，最颟顸、最蛮横、最无法无天、最不讲道理的青春岁月。
他抓住戈尔金身上的衬衣，‘嗤啦’一下就将深灰色的衬衣撕成了两片，露出了戈尔金犹如钢筋雕刻一般棱角分明、冷厉有力的上半身。
微微泛黑的肌肤上，横七竖八的，尽是各色各样的伤疤。
枪伤，箭伤，更多的是刀剑等利器留下的伤口……在戈尔金的前胸和后背，一尺以上、犹如千足蜈蚣一般的伤口，就有七八条之多。
尤其是戈尔金的左小腹附近，有一个拳头粗细的狰狞伤疤。
在他后腰部位，也有一个对应的拇指大小的疤痕。
可见，这个伤口曾经洞穿了他的身体，愈合后的伤疤都是这等模样，可想而知戈尔金刚刚受伤时这伤口能有多恐怖。
乔的眼泪水‘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双手紧抓着戈尔金的肩膀，用力的前后摇晃着他的身体：“混蛋，你给家里的信里面，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一直以为，你真的是带着一群兵在兰茵走廊武装郊游，就有无数大姑娘主动送上门来！”
戈尔金被乔摇得脑袋乱晃。
他急忙拍打着乔的胳膊，让他停止了这么粗鲁的动作。
他嬉笑看着乔，用力的吹了声口哨：“哈，我信里的东西，不都是哄小孩子嘛……主要就是哄你和薇玛……嘿嘿，嘿嘿！”
乔脸上流淌的泪水很快就被寒风吹成了冰条儿，两条长长的冰条儿挂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有点滑稽。
“哄小孩子？”他很有点龇牙咧嘴的看着戈尔金。
“哪，黑森和莉雅，甚至蒂法，肯定知道战场是怎么回事……嘿嘿。”戈尔金嬉皮笑脸的看着乔：“不就是担心你和薇玛会害怕嘛……所以，当然要写点轻松的事情喽。”
戈尔金用力张开双臂，狠狠的拥抱了一下乔，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其实也没错，打仗嘛，危险是危险了点，但是……也没你想象中的这么危险。”
“啧，乔，你这是吃了什么？你一直比我胖……这一点我知道，但是你怎么长了这么高？呃，你比我高了……”戈尔金比划了一下自己和乔之间的身高差，有点郁闷的咒骂着：“莉雅给你天天开小灶呢？”
“你等着回家被莉雅收拾吧……除非你能换一张皮！”乔阴沉着脸，扯下脸上两条冰条儿，狠狠的拍在了戈尔金的脑门上。
戈尔金继续嬉皮笑脸的笑着，然后狠狠的给了大门一脚：“混蛋，开门，没看到我光着膀子么？这天寒地冻的，你们想谋杀你们最最亲爱、最最慷慨、最最英俊的团长，然后换一个新的混蛋么？”
大门轰然开启，几个少校、上尉带着几乎和戈尔金源出一辙的嬉皮笑脸，嘻嘻哈哈的站在了门后，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乔。
借助门口煤气灯的亮光，所有人都看清了乔身上的少校军衔。
那枚皇家海德拉徽章，没几个人注意——这些中层军官，也没几个人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但是乔身上的那几枚功勋奖章，可是太刺眼了。
几个少校盯着乔胸口挂着的那一排奖章，一个个眼珠几乎能喷出血来，好几个人的呼吸骤然就变得无比沉重。
帝国军，尉官级别的最高荣誉，一等荆棘战功勋章！
狗日的，这么惹人眼红的勋章，这死胖子有两枚！
帝国军，校级军官的莫大荣耀，三等银桂叶功勋奖章。
这家伙也有一枚。
甚至是……一等座狼功勋奖章……帝国军警、实则一体，一等座狼功勋奖章，序列等同一等银桂叶功勋奖章！
这家伙还做过警察，而且在警察圈也混得风生水起啊！
更不要说，那枚惹人流口水的黑森林捍卫者勋章……当代黑森林公爵是帝国皇太孙萨利安，能够获得这枚捍卫者勋章，代表乔是萨利安的铁杆心腹，代表他背后杵着一座大靠山！
啧，奢侈！
这些勋章，太奢侈了！
太惹人羡慕了！
简直太……
戈尔金也看清了乔身上的这一套行头，他瘦削的脸剧烈的抽搐着，最终忍不住狠狠的冲着乔的屁股来了一脚：“混蛋，十八岁的少校……你是怎么弄的？你，你，你……还有，上次海德拉宫送来的信函是怎么回事？啊？我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伯爵头衔？还要去海德拉宫参加授勋晚宴……”
“啊，这些事情说起来，可就太复杂了。”乔一本正经的朝着戈尔金微笑：“嗯，这次，如果戈尔金你的手下能表现得好一点，或许就不是一个伯爵的事情了。”
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乔压低了声音：“萨利安殿下说，明天会有三个满编团临时编入你的手下，如果你能指挥好接下来的战斗……嘿嘿！”
戈尔金和他身边的下属们，脸蛋全都抽了抽。
乔的话，怎么听着都好像听神话一样。
他怎么，就能和萨利安这样的大人物搭上线……而且显得这么熟悉，这么亲昵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战场（5）
十二月四日，清晨。
乔披着外衣，打着呵欠，蹲在回廊下，‘嚯啦嚯啦’的洗漱了一番。
粗糙的毛巾用力的擦拭着脸蛋，还残留的一丝丝睡意，就在这大力摩擦带来的刺激中彻底消失。乔仰天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穿好了外套，裹紧了大衣。
外面传来了戈尔金高亢有力的声音，在他的喝令声中，征用了这套宅子暂住，归属戈尔金统辖的一个满编团的帝国军官兵已经集合完毕。
按照帝国军军制，一个满编野战团，团长一人，副团长两人，警卫连两个，下辖三个满编营编制，扣掉两个专门的后勤连，满编战斗人员是一千五百三十一人。
戈尔金的这个团，一直鏖战在兰茵走廊的第一线，时常有战损，也时常有后方增补的新兵。
刚刚经历过狼牙堡一战，如今戈尔金麾下的这个团，士兵总数超过一千七百人，比正常编制的满编序列还要多了一百多人。
乔双手按在腰间武装带上，带着司耿斯先生等人，慢悠悠的穿过大庭院，来到了正在整军的戈尔金身边。
将近两千名帝国军官兵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三大两小五个方阵，犹如树桩一样笔挺的杵在乔的面前。所有人都全副武装，身上裹着厚厚的冬大衣。他们低沉有力的呼吸着，面部被一层厚重的白色雾气遮挡。
煞气腾腾，军威雄壮。
乔看着眼前这支精锐的帝国野战军部队，突然有点流口水。
和这些精锐相比，自己现在的手下，也就马科斯的血斧战团能够稳压一头。威图家的那群护卫嘛，暂且不说；大伊凡的暴风雪战团，那就是一群老兵痞子！
战斗力不说，从军姿、纪律上来比，暴风雪战团根本就被比得没影子了。
“奉上级命令，本部的驻地更换。现在所有人，听我命令……”戈尔金看到乔走了过来，他点了点头，大声喝令道：“所有人，向左转，四人一排，齐队……走！”
一群后勤兵牵着一批战马赶了过来，大院中集结的士兵们大声喊着口号，四人一排，排着整齐的队伍，步伐‘隆隆’有声的走出了大院，顺着大街向着狼牙堡城外一路小跑行去。
乔则是跟着戈尔金跳上了马背，一群军官策骑小跑，跟着大队人马前行。
昨夜来的时候，夜已深，乔也没心情打量狼牙堡的风景。
现在天色略亮，黯淡的天光照耀下，这座在苍狼公国手上建造起来的兰茵走廊重镇，那粗犷的异族风情就彻底展现在乔的面前。
宽敞的，最宽处能有五百尺，最窄也有两百尺的街道。
巨石垒成，完全依靠巨石的原始形状，没有任何雕琢加工，就这么一块块大小石块拼凑垒砌的建筑一排排的矗立在大街两侧。
这些建筑粗犷、高大、厚重，缺少建筑美感，却足够的坚固耐用。
一如高原上的那些游牧民给人的感觉，他们粗鲁、凶悍、缺少文明的气息，但是他们犹如随处可见的厚苔一样，生命力极其顽强，多么艰苦艰险的环境，他们都能顽固的生存下去。
街面上，有十二人一组的巡逻队伍。
十二人，正好是帝国军一个班的满编制。
戈尔金的大队人马行过大街，沿途的巡逻队纷纷举手行礼。戈尔金骑在马背上，表情严肃的向他们还礼。
而路边，也有早起的狼牙堡居民。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高地人的后裔，黧黑的皮肤，微卷的头发，都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只有小部分的帝国子民后裔混杂其中，但是这些帝国子民的后裔，他们和那些高地人一样，看向戈尔金的军队时，目光凶狠、表情扭曲，一副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模样。
“这些人的眼神，我可不喜欢。”乔策骑跟在戈尔金身边，指着路边的那些人摇了摇头。
“帝国失去兰茵走廊，太久了。”戈尔金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其凶悍的目光：“不过，他们除了站在路边发狠，还能做什么？他们的骨头，没有他们自己想的那么硬。”
“偶尔有几根硬骨头，用战刀劈断了，也就劈断了。”戈尔金冷厉地说道：“断了的脊梁骨，接上来也没用了……或者，干脆砍掉他们的脑袋。不听话的高地人，就去死。”
乔惊讶的看着戈尔金。
曾经他印象中的那个兄长——那个虽然打架很凶狠，但是实质很闷骚，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写情诗、拉小提琴勾搭图伦港的小姑娘们的兄长……
他在乔印象中的背影已经渐渐远去。
只有这个冷厉、无情、犹如钢刀一样冰冷的帝国军中校戈尔金……
乔在心中感慨，这就是战争！
大队人马行走在积雪的大街上，街面上，逐渐有身穿褐黄色制服的大汉，脚上带着镣铐，手持各色工具，艰难的在寒风中清扫积雪。
这些大汉见到戈尔金带着大队人马走过，他们纷纷抬起头来，目光狠毒的冲着帝国军士兵们扫来扫去，有些人嘴里还用高地语骂骂咧咧。
负责监工的帝国军士兵们，拎起沉重的棍棒冲着这些大汉就是一通乱打乱砸。
‘嘭、嘭、嘭’，胳膊粗细的硬木棒砸在这些大汉身上，砸得他们痛呼连连，一个个咬着牙，带着满脸的怨毒，弯下腰继续清扫积雪。
路边的建筑里，一扇扇临街的窗户后面，窗帘被人挑开。
一条条人影站在玻璃窗后，死气沉沉的盯着路上行过的大队帝国军士兵。
无数条无形的目光错落扫过，乔在这些目光中，感受到了浓烈的、几乎犹如实质的恶意。
“每个窗口后面，都有可能有箭矢射出，有子弹打出，有炸弹丢出。”
戈尔金拍了拍乔的胳膊，指着路边的几栋高楼沉声道：“所以，在街上行军，一定要警惕又警惕……尤其是，不要进入偏僻的小巷或者辅道……”
沉吟了一会儿，戈尔金歪着脑袋说道：“嗯，如果有漂亮的小姐遇到麻烦，向你求救的话……直接逮捕她。有迷路的孩子向你求救的话……直接逮捕他。有摔跤的老人向你求救的话……直接逮捕他。”
“总之，按照我们的节奏来，无论他们有什么麻烦，逮捕他们，带去军营，一切麻烦都不是麻烦……但是如果按照他们的节奏来，他们或许是真的求救，或许在他们的目的地，等待着我们的就是一个陷阱。”
“昨晚上你说你进了军事大学，这是好事。”
“但是有很多东西，是军事大学的那群教书先生也不懂的……只有在战场上，真正的亲身经历过了，你才知道人心有多黑暗、多可怕，而想要在战场上生存下去，你要将自己变得有多可怕、多黑暗！”
乔眨巴着眼睛：“你有……亲身体验？”
戈尔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乔记得清楚，昨天他看到，戈尔金的心口附近，有一道半寸深的伤疤。已经愈合的伤疤还有这么深，可想而知他当初受伤的时候，这个伤有多严重。
“我刚离开新兵训练营，进入前线作战的第三个月。那时候我还不在兰茵走廊，而是在北边防范那群跨海而来的冰原蛮子。”
“我去救一个，最多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戈尔金眯着眼，低沉的嘟囔道：“她的腿受了重伤，我搂着她去找医疗兵……她用一柄波纹短剑，直接给了我一剑。”
“然后，三个实力和那时候的我相当的冰原兽魂战士跳了出来，三个人围杀我一个。”
“我干掉了他们所有人……那个小姑娘……”戈尔金抬头看看天：“那个小姑娘……”
“你干掉了她？”乔瞪大了眼睛。
十二岁的小姑娘……这莫名的让乔想起了薇玛。
虽然她刺杀了戈尔金，她是敌人……但是……
“我要放她离开，但是我杀死的三个人，是她的三位兄长，是她的家庭仅剩下的三个男丁。她的父亲，叔伯，还有其他的兄弟，全都在袭击帝国的时候战死了。”
“她当着我的面，用那柄波纹短剑杀死了自己。”
戈尔金耸了耸肩膀：“我有一个月没回过劲来……不过后来，习惯了就好。”
乔咧了咧嘴，抬起手，轻轻的拍在了戈尔金的背上。
习惯了就好。
这话听着，不舒服。
“戈尔金，你说，你在图伦港继续写你的情诗不好么？你干嘛来参军啊！”乔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总不能写一辈子情诗吧？”戈尔金笑呵呵的看着乔，嬉皮笑脸地说道：“然后，接手黑森留下来的家产，年纪轻轻的就抱着肚子，躺在回廊上晒太阳？”
“不，不，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除了情诗、金币和女人，我还有更大的追求……天空、自由、还有喧嚣的风！”戈尔金很认真的抬头看着天空，喃喃道：“就算我的人生理想是多勾搭几个女人，也不能局限在图伦港那小地方。”
乔的脸黑漆漆的。
戈尔金‘嘎嘎’笑了起来，他用力的拍打着乔的胳膊：“哪，哪，哪，那话是哄小孩子的……啧，我的人生理想，怎么可能这么狭隘呢？”
“嗯，责任！”戈尔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呵呵的看着乔：“这是我身为长兄的责任嘛。一个家族，可不仅仅是有钱就行。”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战场（6）
狼牙堡西门外，是一片广袤的，如今尽被积雪覆盖的田地。
说实话，兰茵走廊的土地很贫瘠，亩产量只有普通农田的三成不到。饶是如此，相比兰茵走廊北面和南面的高原地带砂砾冻土，这也是‘肥厚’的、‘让人垂涎’的‘沃土’！
苍狼公国在兰茵走廊内疯狂的拓荒、种田，凭借着极端压榨数量庞大的奴隶血汗，每年苍狼公国田地中的出产，不仅满足了苍狼公国自身所需，还能向高原帝国提供数量不菲的粮草辎重。
平坦的雪地上，一个个巨大的稻草堆鼓鼓囊囊的杵在田地边缘。
一些不怕寒冷的乌鸦落在积雪覆盖的稻草堆上，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从地边走过的大队士兵。
戈尔金的士兵们顺着一条大道向西北方向走去，道路两侧，都挖出了深深的壕沟，每隔小半里地，道旁就矗立着一座哨塔，修建有屯兵的小楼。
一架一架敞篷四轮车在道路上艰难跋涉，好些狼牙堡的本地人赶着车，从外面赶回城区。车上装满了刚砍伐下来的木柴，以及从城外地窖中搬运的大白菜、土豆、萝卜、玉米棒等蔬菜作物。
有些大车上的箩筐里，则是装满了一筐一筐的冻梨。
在这种天气，在兰茵走廊，能够吃上冻梨，这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奢望的享受。
和在城内一样，这些一大早天没亮就出门忙活的本地人，他们行走时，看向帝国军士兵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强烈的恶意。
“就是这样子了……帝国收回了兰茵走廊，但是想要真正的收复它……可能还要数十年。”戈尔金指着路上的那些忙碌的本地人叹了一口气：“这和我们图伦港还不一样。真不一样。”
乔冷眼看着那些本地人，突然咧嘴一笑。
他想起了萨利安制定的那个计划……昨天夜里，看到戈尔金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疤后，他对未来一段时间，势必受到帝国军屠杀的那些可怜虫，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怜悯之心。
敌人，就该死。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的敌人。
任何敢于伤害自己亲人的敌人，还是赶紧送他们去死的好。
顺着大道向前，拐入一条路口有将近一个连兵力驻守的岔道，顺着岔道向前行了三里地，等到所有士兵都已经浑身冒汗的时候，队伍来到了密林中一个占地极大的营地。
三个满编团的帝国军，已经在这里集结。
一名帝国军少将正带着一群军官等候在这里，戈尔金远远的跳下马，带着一众下属军官大踏步的走上前去，向着那少将‘啪’的一个立正行礼。
“佐仑将军！”
帝国军少将佐仑，即戈尔金的直辖上司向戈尔金还了一礼，目光迅速扫过跟在戈尔金身后的乔，还有乔身后站着的四名气息阴森的海德拉秘卫。
他微笑道：“戈尔金，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这三个满编团，临时调入，配属你指挥。你要在一天内，带领他们熟悉新式军械，布置好防线，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伸手用力的拍了拍戈尔金的肩膀，佐仑向身后挥了挥手，一名上校端着一个小匣子走了上来。佐仑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了一副新的上校肩章，麻利的给戈尔金换了上去。
“另外，根据你之前累积的军功，以及指挥部对你这些年的综合考评，特授予你上校军衔。希望你不骄不纵，继续为帝国效力。”
戈尔金明显呆愣了一下。
他的确知道他的军功累积，已经快到了提拔上校的临界点。
但是到了校级军官这一块，就算你军功到位了，想要提拔的话，各项考评、审核等等，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快一点，三个月，慢一点，大半年，这都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戈尔金的军功虽然很多，但是他从军的时间不长，资历不深……他只比乔大七岁多，他现在才二十五岁出头，他已经是帝国军最年轻的中校。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这么直接，就这么换上了上校肩章。
“是的，将军，我将一如既往，为帝国的荣耀浴血奋战！”戈尔金再次向佐仑少将行了一礼。
佐仑少将又笑呵呵的看了乔一眼，用力的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大群随员离开了这里，将整个营地留给了刚刚晋升的戈尔金。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中校戈尔金，只是帝国军的一名团长，麾下就一千五六百号人。
但是上校戈尔金，他的军职将提拔为旅长，帝国军正常编制的一个旅，有五千多作战士兵。
只不过，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有时候军衔提升了，军职没有得到相应的提拔，这也是时有的事情。挂着上校军衔，却只能统兵一个团的倒霉蛋，在帝国军中也不少见。
而现在，这个营地中，除了戈尔金本身的一个团，还有新调来的三个满编团。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戈尔金的这个旅长，就是妥妥当当、再无差错的了。
“戈尔金，来吧，我给大家说说，这些新式军械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乔兴致勃勃的脱掉了身上的冬大衣，卷起袖子，露出了两条丰腴白皙的手臂。
“哈哈，各位，这可都是好东西，这些宝贝只要用得好，我们完全可以一个打十个，二十个，甚至是更多。”
营地的一脚，紧急搭建起来的库房里，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一口口大木箱。
乔带着戈尔金，还有新调来的三个团的军官们冲进了库房，打开了一口又一口的大木箱子。
一刻钟后，营地后方的密林中，就响起了新式突击步枪高亢、清脆、极有穿透力的枪声。随后大口径左轮手枪的轰鸣声震碎了冬日的宁静，新式手榴弹的爆炸声，更是惊飞了密林中的无数寒鸟……
四个满编团，超过六千名官兵，从早到晚的折腾了一通，到了下午的时候，官兵们都已经熟悉了手中的新式军械。
戈尔金指挥的四个满编团，每个士兵人手一把编号为‘AK’的突击步枪，每人都满装了三十个三十发的弹夹。
除此之外，每个班长以上级别的军官，人手一柄大口径左轮手枪，且额外多配了一百发大口径手枪弹。
每个排，标配六名掷弹兵，每人配发一百发新式手榴弹，更有一千发新式手榴弹备用。
每个连，标配三挺十五毫口径风冷式高速机枪，配发了足够糟践的子弹。
每个营，标配六挺三十毫口径手摇式六管机炮，同样配发了足够的炮弹。
每个团，丧心病狂的配发了三十六门一二零口径的迫击炮，同样配发了足够糟践的大威力新式炮弹。
而戈尔金这个新组建的，拥有四个满编团的加强旅，则是直接由前线指挥部配发了一个炮兵大队，标配十二门一五五口径的新式榴弹炮。
傍晚时分，随着前线指挥部的军令下达，戈尔金指挥的军队离开了营地，进入了预设的战场。
这是狼牙堡的西南郊区。
一条条壕沟，一条条铁丝网纵横交错，地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弹坑。
一座座新修的低矮碉堡内，一架架高速机枪、大口径机炮在黑漆漆的碉堡口内闪烁着寒光。在更远的后方，一门门迫击炮、大口径榴弹炮，也已经提前调好了射击诸元。
和戈尔金的部队同时进入战场的，还有相当规模的另外三支队伍。
萨利安调集了手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当乔还在军事大学内进修的大半个月的时间，所有制造出来的新式军械，也就只能武装这不到两万人的军队。
如今新式军械已经全部分发了下去，不到两万人的军队，已经在各自的阵地上就位。
在这条预设的防线后方，就是兰茵走廊前线指挥部征辟的大片仓库，里面装满了军械辎重。粮食，冬衣，火药，军械，甚至是各种药物……
重中之重的是，这里面还储备了未来半年兰茵走廊前线军队的军饷。
兰茵走廊前线，如今已经屯扎了百万帝国军，百万大军半年的军饷，可想而知是多大的一笔巨款。
对于向来穷困的高原帝国来说，这个直接设立在狼牙堡的前线仓库，是他们无法拒绝的甜蜜诱饵。
夜色渐降。
很出奇的，寒风居然停了，天上也没有新的雪花落下。
不仅如此，空中的云层还稀薄了一些，在有些地方，居然露出了青色的天穹，可以看到一颗颗稀稀拉拉的星子从云缝中露出了羞涩的面庞。
一条壕沟侧面挖出来的掩体内，双手合抱粗细的原木配上厚厚的夯土，形成了让人极有安全感的穹顶。长宽数十尺的掩体中，戈尔金和一群军官正围着一张方桌研究着地图。
乔则是蜷缩在掩体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酒精炉子，上面炖着一口小马口铁锅。
黄油在锅里融化，煎得两条猪肉香肠‘吱吱’乱叫。
掩体内弥漫着浓郁的肉香，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朝着掩体不大的进出口望了一眼。
“哎，你们都说那些狗崽子一定会来！”
“话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还没见过真正的狼骑兵是什么模样呢！”

第三百六十九章 狼群
十二月六日，一大早。
在坑道里已经蹲了两天，乔只觉浑身骨头都有点发酸。
习惯了图伦港的阳光和温暖，在这北疆的战场坑道中，阴冷刺骨，满地积雪，湿气、寒气好像一根根细针不断的往骨头缝里钻，乔实在是受不了这鬼天气。
蜷缩在掩体指挥部的火炉旁，乔用一口大缸子在火炉上炖着咖啡。
咖啡豆是极好的，是上次乔给戈尔金快递过来的极品货色。但是这里没有专业的咖啡师，没有专业的器材，更没有上好的泉水和精心控制温度的小炉子。
大块煤烧的火炉，从水井里提出来的普通井水，加上这大铁皮缸子……如此粗糙奔放的烹制手段，缸子里的咖啡居然也散发出了不错的浓香。
借着炉火的亮光，乔瞪大眼，逐字逐句的阅读着那本《德伦可情诗集》。
“风骚入骨啊……”乔看着那一行行热情奔放的诗句，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面皮都兴奋得通红。
“真是……人才！怎么就被冰海王国给害了呢？可见，冰海王国的王室真是一群坏鸟……他们还想谋夺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得想办法坑他们一把才是。反正歇洛克先生，也没把那个乔治王子的任务放在心上嘛。”
“嗯，往死里坑，一定要往死里坑……这么风流、风骚的诗句，这么好的诗人，怎么就被你们给祸害了呢？不就是一名……公主嘛！”
乔低声的喃喃着。
掩体指挥部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的一排铁架子单人床上，戈尔金和几个下属军官正裹着厚大衣，在床上睡得舒服。
乔这几天有点失眠，他晚上很难入睡。
不仅仅是这里的气候问题，更因为这里是战场，一场大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说真的，乔有点紧张了。
但是戈尔金他们可不同。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不要说在‘宁静’、‘祥和’的坑道里，就算是死尸遍地的战场上，该到了睡觉的时候，他们依旧能倒头就睡。
‘呼噜’、‘呼噜’的打着鼾，放在指挥部中间的长桌上，人头大小的机械钟刚刚转到七点位置，戈尔金和几个军官‘唰’的一下，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无声的翻身而起，卸掉了身上裹着的大衣，轻轻的跳下床，用力的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
“好香……乔，你又一晚上没睡？”戈尔金揉了揉大眼角，朝着乔笑了起来：“看看，看看，你就是一只小菜鸟，哈哈，心里有点绷不住了？”
乔极力的板着脸，很认真的看着戈尔金：“胡说八道，我也是经历过几次大场面的人了……啧，就说上次我带队缉私，血帆海盗团，可就是被我给……”
‘嘭’！
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
乔随手将手上诗集一丢，一骨碌的跳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刚刚戈尔金嘲笑自己是‘菜鸟’的缘故吧？嗯，或许，和这没有半点儿关系……反正，乔一不小心，将这本手抄版的，很可能是狼牙堡城区独一份的《德伦可情诗集》丢进了火炉。
人头大小的煤块，十几块堆在火炉里烧得正炽烈。
小小的一本情诗集丢了进去，火苗一卷，这诗集就风风火火的燃烧了起来。
戈尔金没注意到乔的小动作，他和身边的几个军官已经带起一道狂风，三两步冲出了指挥部掩体，顺着门口的壕沟向左右分散开，凑到了杵在坑道中的双筒炮镜前，朝着西面窥视起来。
半个小时前。
东边刚刚出现一抹鱼肚白，天地还是一片昏暗懵懂的时候。
距离戈尔金和乔所在的防线阵地，大概十五六里的位置，低矮的树林中响起了密集的‘沙沙’声。
一头头体型堪比壮牛，通体都是青黑色长毛，饿得皮包骨头的恶狼低声的嘶吼着，嘴角流淌着大量的涎水，摇摇摆摆的顺着密林从西向东不断的前进。
数十头……数百头……数千头……数万头……
恶狼的数量是如此的庞大，它们在密林中无声的穿梭着，犹如一片青黑色的海潮肆虐淹过。所过之处，密林中的兔子、鹿、狍子等小动物，甚至有狗熊这样的大型冬眠动物，都被狼群从巢穴中翻找了出来，三两下就撕成了粉碎。
在这狼群中，还混杂了大量身形瘦削的男子。
他们皮肤黧黑，面颊上有着高原强烈日照带来的特殊的高原红；他们身披狼皮和其他兽皮制成的粗劣皮甲，身上带着浓烈的羊膻味。
这些高原人基本上都有一个大鹰钩鼻子，深陷的眼眶，凸起的颧骨，薄薄的嘴唇，瘦削的长脸……加上他们天生卷的头发，他们天生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凉薄、狠戾、不可靠的感觉。
他们混杂在狼群中，有些人骑在狼背上，有些人则是跟着狼群步行前行。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拎着长刀、重剑、大斧等传统的冷兵器，有小部分人身上除了皮甲，还披挂着珍贵的金属甲胄。只有不多的，大概三成左右的人，才随身携带着各色枪械。
在这些高原人配发的枪械中，又有六七成都是老式的火绳枪，只有三成左右的精英射手，他们才手持高价购买的新式燧发步枪。
每一个手持燧发步枪的高原战士身边，总是众星拱月一般围着七八个甚至十几个手持冷兵器的普通战士。
狼群无声的席卷过密林，在狼群中，偶尔还能看到一架一架简陋的四轮马车。
在这些四轮马车上，居然运载着青铜野战炮。
看口径，这些野战炮大部分都是六十毫、八十毫口径，而且数量不多，大概总共也就五六百门的样子。
其中也有一些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而这种大口径野战炮，数量大概就只有二三十门。
狼群一路小跑着，一路猎食一边赶路，不断的向狼牙堡的方向逼近。
在狼群中，数十头通体呈暗金色的巨狼，被大群毛色发黑的巨狼簇拥着。在这些金色巨狼的背上，背负着数十名高矮胖瘦各自不同，气度比起其他高原人明显雍容得多的男女。
这些男女有老有少，年轻的大概只有十三四岁，老的能有七十开外。
相比混杂在狼群中的普通子民，他们身上都穿着华丽的古董甲胄，又或者是各色珍贵丝绸制成的华服，头上、脖颈上、手腕上、手指上，尽是黄金制成的饰品，上面镶满了各色珍贵的宝石。
这些金色的巨狼，在高原帝国有着独特的地位，被视为高原狼王沃尔的直系血脉。
唯有高原帝国各部的酋长和大祭司，才有资格骑乘在狼王血脉的背上。而这数十名男女，正是高原帝国比邻兰茵走廊的十八个大部族的酋长和大祭司。
人群中，有一名头发掉了个精光，身形枯瘦矮小大概只有八九十磅重，身上的黄金饰却品足足有两三百磅，手持一根沉甸甸黄金权杖的老人。
老人抬头看了看东方略微泛白的天空，轻轻的嘟囔了一句：“这一次，德伦帝国来势汹汹，一副要重新打通兰茵走廊的架势……这一场仗，不好打！”
一名生得年少妖娆，颇有七八分姿色，身穿一裘大红裙，外面裹着一条红狐狸皮大裘的美貌女子‘咯咯’一笑：“大祭司担心什么呢？您担心我们会输？输给那些帝国猪？”
人群中，数量占了七成以上的青壮男女纷纷冷笑，斜眼看着队伍中那些垂垂老矣的同伴。
碍于这些老人在部族中的权威和声望，这些年轻人不敢真个笑出声来，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这些老人的意见……并没放在心上。
老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德伦帝国的可怕……当年，我们能够夺下兰茵走廊……那也是趁着卢西亚帝国向德伦帝国发动的全面战争，更是趁着德伦帝国内部的颓势，我们才侥幸成功！”
“不，不是侥幸！”妖娆少女傲然昂起了头：“在女皇陛下的率领下，我们高原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整体……我们的先辈既然战胜过帝国猪，那么……我们同样也能做到，而且会比我们的先辈们做得更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帝国猪们，一定已经忘记了高原狼群的奔袭带来的恐惧。”妖娆少女举起了手中金灿灿造工精美的纯金小弯刀。
她向身边的同伴们发出一声长啸：“狼王庇护，今年是狼群的丰产之年……我们今年冬天纠集起来的狼群，是往年的十倍以上……”
“让我们高原的狼群！”妖娆少女挥动尺许长的弯刀，嘶声长啸：“吞掉他们！”
“吞掉帝国猪……撕碎帝国猪！”一群年轻的部族首脑们，包括年轻的酋长和大祭司们，他们纷纷欢呼长啸：“杀光他们，抢光他们……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女人，掠夺他们的财产，抢走他们的粮食……”
前方狼群左右分开，一支精锐的狼骑兵带着一名身形矮小的少年狂奔了过来。
“狼牙堡内的情报，诸位贵人，这小子带来了狼牙堡的情报！”
少年‘嘭’的一声跪倒在金色的群狼面前。
他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个小铜管，双手捧到了头顶：“诸位贵人，这是狼牙堡的最新情报……帝国猪运了无数的辎重进去，就野战炮，就有数千门！数千门野战炮！还有其他无数的军械！”
“他们还囤积了无数的粮食，军饷，这是为了开春，他们继续发动攻击筹措的辎重！”

第三百七十章 狼群（2）
以高原帝国高地人的道德观，断牙是个优秀的小伙子。
因为争夺一条烤羊腿，他一刀重伤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发小。在高地人看来，这么悍勇的小伙子，是个好家伙。
因为争夺家庭的话语权，他一拳将自己父亲的肋骨打断了十几根……重伤的父亲被他丢弃在荒野中喂了野狼群，他顺利的接掌了整个家庭的财富和女人。在高地人看来，这是个能‘看护’家业的好家伙。
因为看中了隔壁部落的一个姑娘，他纠集了一群胆大妄为的同伴，深夜突袭隔壁部落，杀死杀伤数十人，劫走了他看中的姑娘以及其他十几个姑娘，更劫走了大量的财富和牛羊。在高地人看来，这是个有能为、有胆略的好家伙。
这样的好家伙，更是尝到了打劫的甜头，用劫掠的财富纠集了一批爪牙，组成了狼匪团伙肆虐一方。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断牙的‘美名’也就传遍了方圆千里之地，被附近上百个大小部落的子民赞颂不已。
正因为这样的美名，这一次高原帝国十八个大部族对兰茵走廊的反扑，对帝国军的突袭行动，好几个大部族的长老派人送信，邀请断牙带着他的党羽加入。
浩浩荡荡的狼群中，断牙骑在一头公牛大小的青狼背上，‘桀桀’怪笑着。
他身边，环绕着上千名面容狰狞、气息狞恶的干瘦汉子。这都是他的狼匪团伙的主力，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英雄好汉’，每个人的刀剑下，起码都有着十条以上的冤魂。
上千名敢打敢拼的汉子，三千多头驯服的恶狼组成的狼群，这才是断牙的狼匪团伙横行一方、肆虐霸道的底气。
“苍狼公国的废物啊……这么肥美的地盘，如果是我的！”断牙咬着牙，抚摸着腰带上挂着的弯刀，充满兽性的目光狠狠的扫过沿途所见的每一株大树、每一个土包，以及远处地平线上的每一点灯火。
断牙的一群党羽七嘴八舌的附和着他的话。
苍狼公国，是好些年前，由高地部族联盟扶植起来的，以高地人为主干的国家。公国的疆域，主要就是兰茵走廊，以及兰茵走廊东部，被高地人侵占的，大概两个行省大小的原德伦帝国的领土。
趁着德伦帝国内部最混乱，国力最虚弱，更被卢西亚帝国全面入侵的艰难时局，高地部族联盟吞下了兰茵走廊这块肥肉，侵占了德伦帝国大块领土，并且在百多年的时间内，逐渐稳固了在这块土地上的控制权。
苍狼公国，也就成为了高地部族联盟的造血机。
粮食，矿产，木材，奴隶……源源不断的财富涌入高地，也正因此，高地部族联盟迅速壮大，更在数十年前，一举奠定了高原帝国诞生的基础。
不仅如此，苍狼公国更成为了高地人侵扰帝国的前进基地。
放在百年前，每年的冬季，缺衣少粮的高地人根本无力组织大规模的侵袭，而是以一个个部族为主体，分为若干支队伍分散袭击帝国西北各行省。
但是有了苍狼公国，高地人每年冬天最酷寒之时，可以优哉游哉的调集最大极限的军队和狼群，浩浩荡荡的在苍狼公国汇合，补充粮食和军械辎重后，好整以暇的分成几支强大的突击集团，犹如洪水一样席卷而出。
按照部族高层们的说法，有了苍狼公国后，每年冬季高地人的劫掠成果，都比以前飙升了十倍不止。
杀死更多的帝国男人，抢走更多的帝国女人，劫掠更多的粮食、财富和金币！
苍狼公国对高地人的重要性，自然就不用提了。
更不要说，占据了兰茵走廊，就几乎垄断了梅德兰大陆东陆块和西陆块的陆地交通，每年苍狼公国原地设卡，单单收商队的过路费、保护费、车马费、饮水费、粪便清洗费、环境污染费等等等等，就收得盆满钵满啊！
所以这一次，德伦帝国对兰茵走廊的反攻，短短大半年时间就打得苍狼公国狼狈不堪，更让高原帝国的高层心痛如绞。
所以这一次的冬天，比邻兰茵走廊的十八个高地大部族，他们几乎是穷尽部族之力，抽空了几乎所有的青壮，调集了所有被部族收服的狼群，甚至就连断牙这样的匪徒，也被他们招揽了过来，加入了这次的突袭战。
“苍狼公国的这群废物啊……他们守不住这份基业，就应该交给我们嘛。”断牙抬起手，折断了一根细小的枝条叼在了嘴里。
“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黑瘦黑瘦，只有一只独眼的高地汉子凑到了断牙身边。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捞足喽。”断牙喃喃道：“金币，女人，奴隶！啧，帝国的女人，白花花的皮肤，嫩的滴水啊！”
数十名骑着黑色巨狼，身披金属甲胄的战士呼啸而来。
断牙和一群党羽眯着眼，嫉妒且阴狠的盯着这些神气活现的家伙——黑色巨狼，在高地部族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唯有各大部族的族长、长老们的直属近卫军，才有资格骑乘这些战力惊人的凶兽。
而这些黑狼骑兵，单人的战力，起码也是二阶以上的超凡战力！
“这群狗娘养的！”断牙低声的咒骂了一声。
黑狼骑兵们呼啸而过，他们大声的用高地土语嘶吼着：“前面是块大肥肉，大肥肉……数千门火炮，十几万杆好枪，无数的粮食和金币，无数的军械辎重……”
“贵人们有令，所有缴获，上缴七成，剩下的三成，就是你们自己的。”
“手快有，手慢无；冲杀得快，缴获多；不敢冲杀，就去喝冷风吧！”
“所有人注意，都注意，狼牙堡内，有我们的兄弟配合行动……他们会在手臂上绑着白毛巾……大家注意，尽量不要误伤了自家兄弟！”
断牙‘呸’的一声，将嘴里的小树枝吐了出来。
“尽量不要误伤？哈……”断牙压低了声音：“兄弟们，不要管是高地人还是帝国猪，杀进去，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断牙低声喃喃道：“帝国猪，嘿，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一群狼匪党羽，纷纷大声唿哨，发出了惊喜莫名的狂笑声。
百多年前，高地人的狼骑兵和狼群席卷兰茵走廊，打得德伦帝国在兰茵走廊的驻军狼狈不堪，一口吞并了整个兰茵走廊，更占据了德伦帝国大片疆土。
百年前，还是原始的部族联盟的时候，高地人都能打下苍狼公国这块基业。
现在部族联盟已经‘进化’成了高原帝国，高地人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这一次规模空前的突袭战，万万没有失败的道理。
断牙拔出了腰间弯刀：“兄弟们，白花花的女人，金灿灿的金币，无数的好处等着咱们……冲上去，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类似的对话，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狼群中到处发生。
高地人的天性就是凶悍和贪婪，当他们知道德伦帝国军在狼牙堡储存了这么多的财富，他们骨子里的贪婪已经被彻底的激发。
和断牙一般，近百支狼匪出身的大小团伙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超过六万凶悍的狼匪，还有他们驯服、收服的，数倍于他们的各色狼群逐渐突前，一路唿哨着直奔狼牙堡，直奔戈尔金他们设下的防线。
没有任何军略布置，没有任何行动计划。
这些狼匪一路唿哨，乱糟糟的、争先恐后的向前梦冲锋，猛冲，猛冲。
他们兴奋的呼哨着，不断发出尖锐的狼啸声。
受到他们的刺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肋骨几乎都露出来的恶狼，也纷纷发出尖锐的啸声，加速向前狂奔。
在这些狼匪的后方，直属十八个大部族的部落战士们，同样兴奋、亢奋的加快了速度。
同样没有任何的布置安排，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向前飞扑。
百多年来，一次又一次针对德伦帝国的劫掠都满载而归，高地人已经养成了对德伦帝国的心理优势。
无论是使用冷兵器的德伦帝国军，还是使用火绳枪的德伦帝国军，更或者如今一部分军队已经升级为新式燧发步枪的德伦帝国军。
对高地人来说，战法战术都一样。
浩浩荡荡的狼群冲过去，付出微不足道的代价，冲入德伦帝国军的阵列，打散他们的队列，然后英勇无畏的部族战士们衔尾砍杀，战斗就几乎解决了大半。
高地人的狼群，成规模的狼群，对于梅德兰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无法破解的致命杀招。
如果不是高原太贫瘠，养不活太多的狼群的话……
“苍狼公国的这群废物，如果我有这么大的地盘……我起码蓄养百万狼群，整个梅德兰，都可以任凭我劫掠。”断牙不无遗憾的感慨着。
冲锋，冲锋，冲锋。
狼群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距离狼牙堡也越来越近。
当天色逐渐大亮时，冲在最前面的断牙和他的狼匪党羽们，距离乔所在的壕沟防线，已经不到三里地。
乔站在壕沟里，不需要望远镜的帮助，已经能清晰的看到犹如潮水一样冲来的狼群。

第三百七十一章 狼群（3）
壕沟防线后方，就是帝国军储备了无数辎重的狼牙堡库区。
弧形的壕沟防线，正对着西面的旷野，挡住了高地人通往库区的道路。
犹如潮水一样袭来的高地狼群，从西边呼啸席卷而来。
单单乔所见到的，狼群正面宽度就超过了五里。
至于狼群究竟有多少，以乔如今的目力，也看不清狼群的终点在哪里。
就听到一声声尖锐的唿哨声从狼群中传来，野性的高地人用高地土语大声的嘶吼叫骂着，灰色、黄色、青色为主的狼群上下涌动着，狼啸声绵绵不绝，从数里外一点都不停顿的冲了过来。
没有任何调整，没有任何布置，当这些高地人和他们的狼群出现在视线中，他们就直接的，悍然决然的发动了冲锋。
“这么猛？”乔惊骇大叫。
“就是这么猛，因为他们从未吃过亏。”戈尔金站在乔身边，借着一副双筒炮镜眺望着敌人的动静，急促的解释着高地人如此狂妄的原因。
狼群，让高地人在战场上，拥有了几乎无解的优势。
高原狼群，高地狼王沃尔的血脉，最普通的巨狼，成年后都能拥有相当开辟力量海的力量，轻轻一爪子拍下，就是上千磅、数千磅的打击力。
血脉稍微好一点的巨狼，它们就相当于一阶、二阶，甚至三阶超凡的战力。
和人类国度培养超凡战士，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的投入不同，这些高原狼群，它们只要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两三年就能成长起来。
而且它们的繁殖力，可比人类强出太多。
在冷兵器时代，强力的狼群呼啸袭来之时，梅德兰帝国，难有一支军队抵挡住狼群的冲击。
当时代变迁，科技进步，梅德兰大陆进入热兵器时代，原始的火绳枪和实心弹火炮，也只能加大狼群的伤亡，难以对狼群造成实质性的碾压打击。
就算进入了燧发步枪和开花弹时代，源源不断冲击而来的狼群，对任何一个人类国家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噩梦。
过去数百年来，高地人的狼群，就没被真正意义上的挫败过。
如果不是后勤的问题，如果不是狼群规模受到了天生的限制，如果不是高地人的部族之间充满了各种龃龉和矛盾，高地人如今控制的疆域，绝对不仅于此。
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德伦帝国对兰茵走廊的反击，之所以能打得苍狼公国节节败退，其一是因为德伦帝国的国力飙升，巨量火炮和燧发步枪的运用，在战场上拥有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其二同样是因为德伦帝国的国力飙升，前线囤积了大量的超凡战力！
而第三个原因，则是苍狼公国和高地本身的矛盾。
苍狼公国想要自立，彻底摆脱高地的掌控……德伦帝国趁势攻击，苍狼公国挨了一顿暴揍，却没能从高地人那里得到实质性的支援。
“但是现在，苍狼公国丢了大把领土，最重要的狼牙堡都被打了下来。”戈尔金缓缓说道：“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和高地谈条件的资格，高地人现在出手，不仅仅是他们的传统，更是最佳的机会。”
“高原人的那位女王陛下，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傀儡公国……她，还有他们，想要直接下场。”戈尔金冷声道：“他们这次的冬季攻势，不仅仅是想要收回苍狼公国丢失的领土，更想要获取更多吧！”
乔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沉声问戈尔金：“为什么是冬天？这么冷的天气，我手指头都冻僵了。”
戈尔金微笑，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脑袋：“就应该是冬天，这些畜生在冬天行动自如，而我们的士兵在这种天气，战力起码被削弱一半，所以，这就应该是冬天。”
沉吟片刻，戈尔金摇了摇头：“也必须是冬天……以前的高地人穷得很，到了冬天，不要说狼群，他们自己都要饿死。发动冬天攻势，劫掠粮食和财富，让他们安然度过后面几个月最可怕的酷寒天气，同时淘汰那些老弱病残的狼群，保留最强壮精悍的种子，这必须是冬天。”
“也只能是冬天。”戈尔金叹了一口气：“冬天，大陆各国才是最肥美的猎物啊。秋天的收获，都进了粮仓。各行各业的子民，快过新年了，手上的财物也是最多的时候，家里储备的物资，也是最丰富的时候。”
冷笑一声，戈尔金冷声道：“甚至，这个时候发动突袭，帝国的子民们身上的血肉，也是最肥美的时候，狼群吃起来，开心啊！”
乔瞪大眼睛，脸剧烈的抽了抽。
是啊，冬天……北疆的子民们，都要窝冬。说白了就是，天寒地冻，漫天大雪，所有人都无所事事的闷在家里，除了吃吃喝喝，就没有别的事情。
肥。
这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肥。
帝国的子民们，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补充了大量的肉食和脂肪，却没有活动，所有人平均体重都会增加十几磅甚至是二三十磅。
对狼群来说……
肥美的子民，肥美的猎物。
这是真正的‘吃人’！
高地人对比邻高地的大陆各国的威胁，不仅仅是侵占领土、掳掠子民、劫掠财富……他们还真正的以人为资粮，用人去喂养狼群！
“难怪高地人臭名昭著，就连教会都将他们定义为异端。”乔喃喃自语。
“乔，教会可不会因为他们纵狼吃人，将他们定义为异端。”威尔金笑得很古怪：“他们是异端，仅仅是因为他们膜拜狼王沃尔，却对穆和穆忒丝忒不屑一顾，所以他们才成为了异端。”
乔呆了呆，耸了耸肩膀。
狼群在急速靠近，乔和戈尔金短短十几句话的时间，狼群已经逼近到了距离防线不到一里地的地方。
后方，有清脆的号角声响起。
‘滴滴答~滴滴答~’！
后方的十几座高耸的哨塔上，更有传令兵急速的挥动着红色的小旗。
“注意！”戈尔金举起右手，用力握紧了拳头：“听从命令！”
乔本能的屏住了呼吸，他瞪大眼睛，整个眼珠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他的瞳孔不断的放大、缩小，他目光扫过前方无边无际的狼群，扫过一张张狞笑着的高地人的面孔。
他看到了断牙，看到了断牙身边的那些狼匪。
他看到了冲在最前方的，上百个狼匪团伙的首领，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狼匪骨干。
他更看清了那些吐着长舌头，嘴里不断流淌着涎水的恶狼一张张毛茸茸的、狰狞的嘴脸。
壕沟防线后方一千尺，上千门老式火炮发出了轰鸣声。
一百毫、八十毫、六十毫口径的老式火炮喷出一道道怒焰，千多发炮弹打着旋儿，拉出一道道曼妙的弧线，轻盈的划过了一里多地，一头扎进了冲锋在前的狼群中。
‘轰、轰、轰’！
装填黑火药的老式开花弹在狼群中不断爆炸，一道道黑烟急促的从雪白的大地上升腾而起。
火光中，每一根黑烟附近，都有两三头恶狼被炸得腾空而起。
凄厉的痛呼声传来，大块大块的炮弹壳碎片飞溅，数百名狼匪被弹片命中，浑身飙血的从狼背上摔了下来。
火光和血雾翻滚中，有残肢断臂飞起。
上千发老式炮弹，只是在狼群中开出了千多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空白区。狼群一个涌动，空缺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刚才的炮击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萨利安调动了大量的炮兵，在防线后方设置了足足三列老式火炮。
第一列上千门火炮发射，随后是第二列，第三列……紧接着，装填完成的第一列火炮，也随之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炮弹在狼群中不断的爆炸，疯狂的爆炸。
一头头恶狼惨号着被炸上天空，落地后一个翻滚就不见了踪影。
无边无际的狼群继续向前涌来，轻松填平了炮弹打出来的缺口。
异样的轰鸣声响起。
设立在防线后方两千尺的小树林中，数十门口径超过两百毫的臼炮喷发出了惊人的烈焰。一发发巨大的开花弹冲天而起，它们极力挣扎着冲上了高空，然后一头扎向了下方的狼群。
大地在颤抖，一根根巨大的黑色烟柱卷着无数的积雪、泥土冲上了高空。
大口径臼炮的杀伤力远比野战炮强出许多，每一炮落下去，都有十几头甚至数十头恶狼被炸得支离破碎。冲击波席卷之处，一个个狼匪惨号着，口吐鲜血从狼背上飞了下来。
断牙低着头，嘶声尖叫着：“冲过去，冲过去……哈哈，只要冲进他们的队列，帝国猪就任凭我们屠杀！”
狼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里……半里……两千尺……一千五百尺……一千尺……
一名手持老式火绳枪的狼匪嘶声尖叫起来：“小心……靠近四百尺，他们会有一波枪击……他们只有开一枪的机会！哈哈哈，谁倒霉，谁就去死！”
无论老式的火绳枪还是新式的燧发步枪，它们的有效射程也就是三四百尺，而它们的精准射程，绝对不超过一百尺。
无论老式的火绳枪还是新式的燧发步枪，面对高速冲锋的狼群，它们都只有开一枪的机会。四百尺，公制一百二十米的距离，对于狼群而言，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根本来不及第二次装填，狼群就会冲到面前。
“准备……杀！”断牙疯狂的挥动着弯刀，将身体紧贴在了座狼的背上。

第三百七十二章 死狼群
断牙和他的伙计们心头燃烧着烈焰。
他们对自己的这次突袭，充满了信心。
在高地，他们劫掠部族和商队的时候，也曾正面过成队的火枪手。
无论是老式的火绳枪，还是新式的燧发步枪，面对高速冲击的狼骑兵，他们在有效射程内，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躲过这一枪，冲进劫掠目标的队伍中，挥动弯刀，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血腥盛宴。
德伦帝国的火力，超出了断牙他们的想象。
这么多‘可怕’的野战炮啊！
起码有上千门野战炮在轰击！
财大气粗的德伦帝国，富得流油的德伦帝国……断牙他们接掠过的部族也好，商队也好，顶多有一两门三十毫、六十毫的火炮。
而这一次，上千门火炮的齐射，让断牙他们深深地震撼，却同样激发了他们心头的贪婪欲望。
富得流油的德伦帝国啊，多好的劫掠目标。
只要突破前方那窄窄的一条壕沟，突破这浅浅的一层防线，闯入后方的狼牙堡，无数的财富，无数的奴隶，无数的女人就在等着他们享用。
尤其是，这么多的火炮。
只要能劫走三五十门，且不说这些火炮值多少钱，以后断牙的狼匪团伙，也就拥有了攻坚拔寨的力量，他们就能袭击更大的部落，劫掠更多的财富。
“冲过去，只要挨过第一枪，我们高地的好汉子……就所向无敌！”
断牙在嘶吼。
他的党羽在咆哮。
上百个狼匪团伙的头目在挥刀大吼。
数万狼匪在嘶声尖叫，用他们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前方壕沟中的帝国军士兵。
狼群在咆哮，在嘶吼，在喷吐着白气，流淌着涎水。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狼群呼啸而来，距离壕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个又一个帝国军士兵在壕沟中站了起来。
伴随着密集的哨子声，这些在兰茵走廊前线鏖战了大半年，在整个帝国野战军团体系中也堪称精锐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新式突击步枪，将枪械上的‘保险’机括拨到了‘单发’上。
狼群呼啸而来。
距离壕沟还有八百尺，传令兵们连续吹响了三声急促的哨子。
士兵们紧握突击步枪，锁定了自己的目标，轻轻扣动了扳机。
面对密密麻麻犹如潮水一样袭来的狼群，其实不需要瞄准，只要扣动扳机，你就一定能命中目标……无论这个目标是不是你瞄准的那一头，你一定会有收获。
将近两万发十二点五毫口径的子弹呼啸而去，一头扎进了密集的狼群中。
比燧发步枪的发射声音清脆了十倍、高亢了十倍的枪响，震碎了清晨的宁静。远处的小树林中，树枝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化为大片的白雾飘荡在空气中。
狼群中，上万头狂奔的恶狼嘶声惨叫，一头栽倒在地，然后疯狂的在地上翻滚。
有数千头恶狼被士兵们精准的命中了头颅，新式突击步枪的子弹速度，比燧发步枪的子弹速度快了三倍有余。在膛线的作用下，高速旋转的子弹击穿了恶狼厚厚的颅骨，击穿了它们的大脑，洞穿了它们的脑袋……
子弹上可怕的势能几乎完全在恶狼的头颅中消逝，庞大的能量将这些恶狼的脑袋炸成了粉碎。
有数千头恶狼幸运的躲过了爆头危机，它们只是被击中了前爪或者……腹部。
急速飚射、高速旋转的子弹，将这些恶狼比寻常人小腿还粗的前爪打得粉碎，恶狼们立足不稳，惨号着栽倒在地，连连翻滚着，喷洒着鲜血向前乱滚。
被命中腹部的恶狼们，子弹钻进它们身体的位置，只是拇指粗细的一个窟窿。
子弹在它们柔软的腹腔内高速的旋转，摩擦，甚至有子弹碰触了它们的肋骨后，击碎了它们的肋骨，连带着子弹都碎裂开来。
这些恶狼的身躯剧烈的一颤，然后就委顿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随后鲜血就不断的从它们的嘴里、鼻孔里喷了出来。
恶狼的动作无比敏捷。
万多头恶狼栽倒在地，后方狂奔的恶狼纷纷跃起，只有极少数年老体弱的恶狼被跌倒的恶狼绊倒，其他的恶狼纷纷跃起，发出可怕的嚎叫声，继续向前狂奔。
断牙他们被新式突击步枪清脆、高亢的枪声震得耳膜剧痛。
这绝对不是他们所知的，任何一种火绳枪或者燧发步枪的声音……这么清脆，这么高亢，这么有穿透力的枪声，莫名的让他们全身一冷。
“他们只有一枪的机会，冲过去，我们就能赢……”断牙在大声的嘶吼：“金币，女人，丝绸，茶叶，胡椒……”
断牙声嘶力竭的数落着狼牙堡内那些诱人的宝贝。
壕沟中，帝国军士兵们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清脆高亢的枪声再次响起，将近两万发大口径子弹再次欢快的喷出了枪膛，犹如一群致死的杀人蜂，快乐愉悦的扎进了狼群。
这一枪，距离上一枪，只是一弹指的时间。
又是近万头恶狼栽倒在地。
然后又是一枪，又是一枪，再来一枪，还有一枪……
饿狼群只是向前奔跑了不到五十尺，帝国军士兵们已经扣动了十次扳机。
一片一片的恶狼栽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巨大的弹孔中喷出，将白皑皑的积雪染成了猩红色。
断牙和他的党羽冲在最前面，他们座下的恶狼在第三波子弹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仓皇不知所措的断牙紧握着弯刀，狼狈的趴在被血染红的血地中，身上粗陋的兽皮衣同样被污血染得通红。
“怎么会，怎么会……”断牙趴在地上嘶吼叫骂：“他们在前面埋伏了多少人？多少人？”
同样的叫骂声，在不知道多少狼匪头目口中喷出。
这样密集的火力，帝国军莫非在前方那窄窄的一条壕沟中，埋伏了超过二十万精锐？
否则，如何能解释这么可怕的火力，这么密集的枪声……就算是最精锐的射手，也不可能用燧发步枪打出这样密集的弹雨！
断牙身边，之前的那位独眼龙汉子嘶吼着一跃而起，他挥动手中的弯刀，歇斯底里的朝着距离不到五百尺的壕沟冲了过去。
“帝国猪，和我……”
独眼龙的吼声戛然而止。
壕沟中，十八门三十毫口径的手摇式六管高速机炮，已经被生疏的近卫军士兵缓缓发动。
亮晶晶的弹链上，一发发将近一尺长的三十毫口径全铜定装炮弹，在机括的带动下，不断的被送入枪膛。
‘轰、轰、轰’！
比老式的三十毫口径野战炮更响亮，更高亢，更清脆的炮声绵绵响起。
壕沟阵地前，一道道肉眼清晰可见的火链出现。
独眼龙很有幸，他成为了梅德兰大陆，被这种可怕的高速大杀器击杀的第一人！
只听一声轰鸣，独眼龙腰部以上的身躯消失了，大片血雾向后喷溅，洒了断牙和他的党羽们满头满脸。
独眼龙的两条短腿晃荡着向前扑了两步，然后重重的拍在了地上。
可怕的火链左右横扫。
十几道火链在正面宽达近十里的防线上肆虐。
一头头恶狼被打得粉碎，一个个狼匪被打得粉碎，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三十毫定装炮弹落在地面上，当即炸成一团团炫目的火光。
三十毫口径的新式炮弹，爆炸威力却比八十毫老式火炮的开花弹更盛。
而这些高速炮的射速，区区十八门高速炮，却堪比上千门老式火炮齐射的弹雨密度。
壕沟防线前，大地已经被染红。
士兵们已经停止了射击，他们呆呆的握着突击步枪，呆呆的看着在炮弹雨中粉身碎骨的敌人。那些可怕的狼群，那些凶残的高地人，他们就好像幻影一样，在不断腾空而起的火光中炸成了粉碎。
狼群的后方，高亢的号角声不断响起。
一面面用兽骨和兽皮制成的图腾大旗迎风飘荡，粗暴的吼声远远传来，规模更加浩大的狼群呼啸着袭来。
这一次，在狼群的前方，汇聚了将近十万名身披甲胄的部族战士。
他们挥动着长刀，声嘶力竭的咒骂着。
“该死的狼匪，没用的废物，高地人的耻辱！”
“滚开，滚开……你们突不进去，就让我们来……”
这是十八个大部族的精锐狼骑，每个大部族都派出了将近六千名精锐，他们组成的冲击队列绵延数里，而配合他们冲锋的饿狼群，则是浩浩荡荡的覆盖了方圆十几里。
精锐狼骑席卷而来，他们冲向了壕沟防线，他们冲到了断牙等狼匪身边，他们挥动刀剑，砍向了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狼匪们。
“贵人们有令，你们不敢冲，就死在这里！”
“死，或者冲，自己选！”
一柄弯刀重重的劈向了断牙的后背，断牙听到身后传来的凄厉破空声，他一个翻滚躲过了这一刀，然后嘶吼着一跃而起，红着眼睛挥动弯刀向前弯腰急冲。
‘轰轰轰轰’……
十几发三十毫口径高速炮弹覆盖而来，几乎是同时在断牙的身边爆炸。
断牙消失了，连同他手中的弯刀都被炸得无影无踪。
他身后逼迫他向前冲锋的狼骑兵们，也有近百人在这一轮炮火覆盖中粉身碎骨，或者被打得肢体破碎栽倒在地。

第三百七十三章 死狼群（2）
“这群无能的废物！”
一名部族精锐狼骑兵千夫长在座狼背上站了起来，他面朝着前方帝国军的壕沟防线，迎着扑面而来的枪林弹雨，轻蔑而不屑的大声嘲讽。
“这群废物，他们玷辱了‘狼匪’这个尊贵的称号。”
千夫长举起了手上做工精美的战刀，用力的向前一挥，一道青灰色的刀芒喷出，将前方袭来的十几发十二点五口径的子弹打得崩碎四溅。
“兄弟们，让我们好好的教训教训这群帝国猪……让那些空有‘狼匪’之名的废物看看，我们才是真正的高地好汉……”
集群冲锋的狼骑兵们欢快的嚎叫着，他们纷纷站在座狼背上，挥动着刀剑，炫耀着他们出众的身手、超凡的骑术。
和那些四处劫掠部族、商队的狼匪不同，这些部族的精锐狼骑兵们，他们可是真刀真枪的和高地周边的梅德兰各国火并过。
他们和帝国作战，他们和王国作战，他们和公国作战！
他们劫掠帝国，他们洗劫王国，他们覆灭公国……
千人规模的狼骑兵，配合上数千头恶狼，他们就敢正面冲击万人规模的火枪手集结的阵列。
而且他们的冲锋，基本上无往而不利。除非对方搭配了大量的超凡战力，大陆各国的正规军，极难抵挡狼骑兵们的正面突击。
德伦帝国的军队，他们也都硬碰硬的正面较量过。
在荣耀历一三七九年之前，七八年、七七年、七六年……乃至更早的年份，一直向前推上一百多年，高地的狼骑兵们，在德伦帝国军手上，没吃过亏。
虽然这一次，德伦帝国的火力似乎有点狂野。
“让我们杀光他们，抢光他们！”站在座狼背上的千夫长嘶声大吼。
一发发三十毫口径的高速炮弹在他附近炸开，一头头座狼、一个个狼骑兵被炸得飞起。被炮弹命中的倒霉蛋，身体被撕成粉碎；被炮弹近距离爆炸的‘幸运儿’，他们的身体被弹片撕开，浑身是血的翻滚在地嘶声惨嚎。
但是壕沟防线中，拢共就只有十八门高速炮在咆哮。
面对浩浩荡荡近十万狼骑兵和数倍的恶狼突击，十八门高速炮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却同样无法阻挡狼骑兵的疯狂突击。
“冲，冲，冲！”
狼骑兵们在疯狂的咆哮，兴奋的嘶吼。
身边的同伴不断的倒下，不断有人被弹雨撕碎。死亡和鲜血给他们带来的，只有更加狂野的欲望和更加高亢的刺激。
高地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同伴的死亡，只会让他们的兽性和野性更加飙涨。
同伴的死亡，只会让他们感到兴奋和愉悦——又少了一个分赃的混蛋，这样的混蛋死得越多越好啊。
哪怕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高地人心中，也没有战利品重要。
为了一个金马克，杀死一个兄弟，是可以谅解的。
为了一个大美人，杀死自己父亲，是值得夸耀的。
为了部族的权力，杀死所有长辈，是必须传颂的。
这就是高地人，他们的文明……他们没有文明，他们就是一群人形的野兽，一群两条腿的畜生。
壕沟内，帝国军士兵略有些生疏的更换了打空的弹夹，然后继续扣动扳机。
弹雨泼洒了出去，一头头恶狼栽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嚎。但是它们身后，更多的恶狼冲了过来，更多的狼骑兵冲了上来，他们在不断的逼近壕沟，不断的逼近。
距离第一道壕沟还有五百尺……大片大片的恶狼一头栽倒在地。
积雪中，一根根人腿粗细的铁桩子深深的扎进了冰冻的土地，上面拉扯着一根根细细的钢丝。恶狼在急速的奔跑，细细的钢丝犹如钢刀，将这些恶狼的爪子深深的切割开来。
大片鲜血洒在了雪地中。
冲锋在最前方的上万头恶狼栽倒在地，然后被身后的同伴狠狠的践踏在地上。大群大群的恶狼翻滚成了一团，到处都是狼狈的狼嚎声，还有座狼背上的狼骑兵们愤怒的咒骂声。
‘卑鄙的帝国猪’……歇斯底里的谩骂声响彻云霄。
一头头恶狼腾空而起，踏着前方栽倒的恶狼的身体蹦了起来，这些恶狼奸诈且凶狠，它们知道，只要跳过这些该死的障碍物，它们就能逼近前方的‘美食’。
壕沟中，精挑细选的帝国军掷弹兵站起身来。
他们紧握着沉甸甸的新式木柄手榴弹，略微瞄了瞄前方五百尺外的恶狼群，用力的扯下了手榴弹的拉绳，倾尽全力将这些手榴弹投掷了出去。
这些掷弹兵，全都是开辟了力量海的精锐，每个人最少都有一两千磅的力量。
这些新式手榴弹被他们轻轻松松的，就丢出了五六百尺，重重的砸在了那些蹦跳起来的恶狼群中。
‘轰、轰、轰’！
装药量巨大的新式手榴弹猛地爆炸开来，不见太多的硝烟，只有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炸起了大片的积雪、污泥和血雾。
每一发手榴弹，都在恶狼群中掀起一团腥风血雨。
爆炸中心附近的恶狼，全都被炸得粉身碎骨，附近数十尺内的恶狼和狼骑士，全都被震得五脏六腑碎裂，口吐鲜血的被炸飞老远。
更让人绝望的是，按照乔献给萨利安的图纸，这些新式手榴弹的外壳有两层，其中密密麻麻夹满了黄豆粒大小的铁弹丸。
每一颗手榴弹的外壳夹层中，都有六百颗小弹丸。
一发手榴弹爆开，就是六百发弹丸犹如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乱打乱射。
手榴弹的冲击波只能席卷方圆数十尺，而这些弹丸却在爆炸的冲击力下，能够轻松的打出去两三百尺。
黄豆粒大小的弹丸，密密麻麻的打在这些恶狼和狼骑兵的身上，在他们皮肤上留下细小的弹孔，然后深深地没入他们的肌体，钻进他们的五脏六腑，深深刻进他们的骨骼。
幸运的，身上挨上三五颗铁弹丸，他们还能咬着牙冲锋。
倒霉的，被上百发铁弹丸近距离打得和筛子一样，五脏六腑齐齐受损，身上骨头被打得到处骨折、骨裂，就算是最凶悍、最不怕死的狼骑兵，也只能浑身飙血的躺在地上哀嚎，再也无法动弹丝毫。
萨利安带来了足够多的新式手榴弹。
掷弹兵们一个个牛高马大，力量极强，耐力更是出众。
他们就好像机器一样，呆板而僵硬的按照身边军官的命令，不断的将一发发新式手榴弹投掷出去，不断给狼群造成可观的杀伤。
后方高地部族的图腾大旗在挥动，高亢的号角声绵绵响起。
更有穿透力极强，好似在所有人脑海中直接响起的狼啸声远远传来。
冲锋的势头略微受挫的恶狼群，瞬间疯狂了。
它们的眼珠逐渐充血变红，身上长长的狼毛一根根的竖起，发出的啸声已经变成了含糊的、混浊的、毫无理智的‘呜呜’吼声。
它们疯狂的蹦跳着，嘶声吼叫着，踩踏着前方栽倒的同伴的身体，跳过了一层钢丝桩子，跳过了第二层钢丝桩子，跳过了第三层钢丝桩子……
然后，它们一头撞在了密密麻麻的蛇腹铁丝网上。
蛇腹铁丝网，也是乔献出的图纸中记载的大杀器。
原本德伦帝国军在野战时使用的铁丝网，就是那种直挺挺的一根一根拉直的钢丝。而蛇腹铁丝网这种恶毒的玩意儿，还是萨利安得到了图纸后，直接让西北几个行省加工赶制、紧急运到狼牙堡的。
和新式枪械相比，这些蛇腹铁丝网没什么技术难度，但是在战场上发挥的杀伤力丝毫不弱。
一头头恶狼撞在了铁丝网上，就好像陷入了沼泽地里，身体深深的没入了密布着小刀片的铁丝网堆中，任凭它们胡乱挣扎，却丝毫不受力。
它们挣扎得越凶，铁丝网缠得越紧，刀片对它们的杀伤就越大。
突击步枪在轰鸣，一发发十二点五口径的子弹呼啸而来，在恶狼们身上轰出一个个硕大的窟窿。
一发发老式炮弹落下，将这些恶狼和它们背上的狼骑兵炸得粉身碎骨。
老式炮弹的爆炸力，却对这些柔韧性十足的蛇腹铁丝网没有太大办法，一头头恶狼的身躯被炸飞，铁丝网只是几个抖动后，又回到了原位。
炮弹爆炸，手榴弹爆炸，子弹在呼啸……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恶狼群和狼骑兵们疯狂的冲锋了将近半个小时，在帝国军还保留了绝大部分火力的情况下，他们损兵折将，阵亡了两三万狼骑兵和数倍的恶狼，却始终无法靠近帝国军的第一道壕沟。
后方高地部族的图腾大旗越发狂野的挥动，尖锐的号角声和狼嚎声更加凄厉。
数十名实力达到了四阶以上的狼骑兵千夫长大声尖啸，他们丢弃了自己的座狼，挥动着兵器，不断向前爆发出一道道刺目的剑芒、刀芒，悍勇无比的跳过了三层钢丝铁桩子防线，冲到了绵延数百尺的蛇腹铁丝网前。
他们腾空跃起，想要依仗个人实力跳过这层麻烦的铁丝网，冲进壕沟中放手大杀。
壕沟后方，三十六门高速炮同时发出轰鸣声。
三十六道刺眼的火链横扫而出，命中了这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无法闪避的千夫长。
一团团血雾在空中炸开，数十柄刀剑打着旋儿从空中坠落。

第三百七十四章 死狼群（3）
高地人狼潮的后方，数十名部族贵人懒散的坐在金色巨狼背上。
一队黑狼骑士呼啸而来，沿途浩浩荡荡的狼群纷纷让开了道路。
“诸位大人，前方进攻受挫。”
一名体格高大，远比普通高地人魁梧许多，皮肤色泽也更深，大鹰钩鼻子更弯曲，眼神更凶悍的狼骑兵从座狼上一跃而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横跨上千尺距离，重重的落在一群贵人的面前。
“受挫？”那干干瘦瘦，身上的黄金首饰是自身重量好几倍的老人冷笑了一声：“我就说过，德伦帝国军，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那娇艳的少女同样冷笑了一声：“受挫？不过是那群该死的废物不卖命罢了……在女王的带领下，没有我们不能战胜的敌人。尤其是，敌人是帝国猪的时候！”
贵人们当中，占了六成以上的年轻人同时唿哨一声，也不和这些老人打招呼，径直催动座狼，带起一道道狂风向前狂奔而去。
报信的魁梧汉子稳稳的站在原地，眯着眼看着那些横冲直撞而去的年轻人，突然冷笑了一声：“诸位，大祭司……帝国军的火力，超出了以往，带给族人们的伤亡，很重。”
枯瘦老人和身边的一群老伙计相互望了一眼，同时咧嘴冷笑。
摇摇头，一名高高瘦瘦，缺了一只耳朵，少了一只眼睛，左手也只剩下两根手指的高地老人轻叹了一声：“有女王的保佑，他们定然战无不胜……让这些小家伙，去试试也好。”
一群老家伙纷纷笑了起来。
笑声中，那身上黄金首饰多得发指的枯瘦老人抚摸着脖子上小孩子胳膊粗细的金项圈，幽幽笑道：“是啊，让他们去试试……这些年轻人，这几年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可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只有我们这些大祭司，才能给他们提供超凡药剂。”
“他们的人，折损得多了，总需要超凡药剂重新培养吧……”枯瘦老人舔了舔金项圈上一颗大拇指大小的极品鸽血红宝石，轻叹道：“我建议，狼神庙的超凡药剂，得涨价。”
一群老家伙相互望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是啊，要涨价……我们的女王陛下这些年，又是经商，又是开矿，又是往四面八方派出耳目渗透梅德兰各国，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能只她一个人发财嘛！”
一众老家伙嬉笑着，纷纷调皮的做起了鬼脸。
那高高瘦瘦的老人抬起右手，认真的端详了一阵右手腕上那粗大的金手镯，同样舔了舔上面镶嵌的几颗极品蓝宝石。
“让神庙的战士们，收收缰绳……不要跑得太快了。”高瘦老人轻轻的挥了挥手。
来报信的魁梧汉子咧嘴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撒腿狂奔，一个跳跃落在了自己的座狼背上，带着一群狼骑兵呼啸着狂奔而去。
从高空俯瞰下去，绵延数十里的高地人狼群，很明显的逐渐分割开来。
有一部分杂色的狼群，其中包括了青狼、灰狼、黄狼等，占据了狼群将近九成的数量，它们在数十面图腾大旗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继续加速向着狼牙堡狂冲。
而大概占了一成左右的狼群，其中包含了极少数的金色巨狼，其他绝大部分为黑色巨狼，这一部分狼群则是放慢了冲锋的速度，慢悠悠的拖在了后面。
再认真看过去，分割开的狼群中，其中前方九成左右的狼群内，那些高地人战士，几乎携带了所有的火绳枪、燧发枪、野战炮等热兵器。
而拖在了后面，不紧不慢赶路的那一部分狼群，混在当中的高地人战士，他们全都是手持传统的刀剑等兵器。
图腾大旗在飘荡，每一杆图腾大旗下方，都汇聚着数以千计的黑色巨狼骑兵。
数百名黑狼骑兵手持长长的号角，竭尽全力的吹响号角，发出急促、尖锐、凄厉，犹如勾魂一般的号角声。
数十名年轻的男女骑着金狼，在大群精锐黑狼骑兵的簇拥下，迅速越过了图腾大旗。
他们拔出装饰华美的刀剑，得意洋洋的在头顶挥动着。
“以女王的名义！进攻，进攻，进攻，杀光帝国猪！”
和后方那些垂垂老矣、老奸巨猾的大祭司们不同，这些年轻的部族新生代，他们是成立不久的高原帝国女王的忠实拥趸，正因为他们的年轻，他们得到了女王的扶植，在部族中掌握了庞大的、相比他们的年龄而言过于沉重的权力。
他们成长在高地人实力和势力飙升的最好年代。
他们对自家的女王有着谜一样的狂信。
在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中，不仅仅是德伦帝国，梅德兰大陆比邻高原的诸多国家，都只是他们狼群的猎物而已。
德伦帝国居然敢反攻兰茵走廊？
他们居然敢攻击苍狼公国？
他们居然妄图夺回高地人手中最肥美的一块大肥肉？
这种事情，如何能容忍？
“杀，杀，杀！”一名身穿华美的黄金甲胄，崭新的甲胄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珠光宝气足以亮瞎人眼睛的高地青年一跃而起，他踮着脚尖，无比花俏的站在座狼的头顶迎风高呼：“狼王的子孙们，让我们用狼的野性，摧毁这些无能的帝国猪！”
狼群的凶性、野性迅速飙升。
最前方，在枪林弹雨中挣扎拼命的高地人，他们听到后方越来越急促的号角声，他们同样陷入了疯狂状态。
更有人回头，看到了连连挥舞，同样越来越近的图腾大旗，他们也陷入了异样的癫狂之中。
超过一万名高地战士三两下脱掉了身上的甲胄，他们跳下座狼，用刀剑狠狠的在自己的胸口劈上一刀，就这么带着满身的血水，血淋淋的、凶狠无比的朝着帝国军的防线冲了过来。
狼群向前飞扑，它们一头接一头的扑上了蛇腹铁丝网，它们堆积着趴在了铁丝网上，硬生生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在铁丝网上铺开了一条条宽敞的通道。
上万名悍勇冲锋的高地战士，在几名万夫长的统辖下，双眼通红的向前飞奔。
他们起码都是一阶以上的战力，他们一个飞扑就是数十尺、近百尺，尤其是那些千夫长、万夫长，他们一个跳跃就是上百尺、两三百尺……
他们踏着蠕动着的恶狼，飞快的穿过蛇腹铁丝网。
壕沟中，大群帝国军的军官在汇聚。
肩膀上挂着闪亮金星的帝国军少将，挂着一颗颗银星的帝国军上校、中校、少校……实力起码都在超凡三阶以上的帝国军军官们紧握兵器，组成了一支支精锐的小分队，就要冲出壕沟和这些突击的高地战士近身格斗。
在狼群的后方，更多的狼群蜂拥而来，绵延数十里，犹如一片杂色浑浊的洪潮淹了过来。
坐镇后方，站在一个小土包上方观战的萨利安眯着眼，冷冷的看着陷入疯狂的高地人。
“差不多了，全部火力，开火。”
“战争飞艇准备，用新式炸弹……截断他们的退路。”
“后方的预备军团准备接应……这些新式军械……”萨利安吧嗒了一下嘴。
现在看来，新式军械发挥出的杀伤力极其的惊人。但是面对数以十万计的高地人和数量更加庞大的狼群的冲击，这些新式军械究竟能否抵挡住，萨利安也没把握。
如果挡不住，那么战争依旧会回到老路上。
超凡对超凡。
血肉填狼口。
德伦帝国的超凡战力，绝对不会弱于高地人，甚至远远超过他们。
但是那些蜂拥而来的狼群，当帝国军的超凡被那些亡命的高地人缠住的时候，这些疯狂的狼群，只能用普通士兵的血肉去堆填。
想要杀死一头恶狼，大概要付出三到五个普通士兵的代价。
萨利安紧紧的咬着牙……放在以前，面对高地人的狼群，帝国军只能依靠高耸的城墙进行防御……这一次，他大胆的将战线放在了野外。
如果有丝毫的闪失，帝国军势必付出巨大的代价。
壕沟内，一挺挺十五毫口径的高速机枪被架了起来，黄澄澄的弹链拉出了老长、老长。
同样的，一门门沉重的三十毫口径的高速炮也架了起来，士兵们开始摇动炮管，沉重的弹链也被送入了炮膛。
壕沟后方，一门门一百二十毫口径的迫击炮早已架起，士兵们小心翼翼的抱着沉重的炮弹，将其塞进了炮口。
更后面，树林中，一门门一百五十五毫口径的榴弹炮，更是早已蓄势待发。
随着萨利安一声令下，下一瞬间，天地间就充斥着可怕的枪鸣声、炮响声。
帝国军的壕沟前方，无数条火链横卷而出。
最前方疯狂冲锋的上万名高地人战士，除了实力最强的十几名千夫长、几名万夫长，其他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打成了粉碎。
那些千夫长疯狂的挥动着刀剑，一道道刀芒剑芒横扫而出，打飞了无数的子弹，却被三十毫口径的炮弹炸得粉碎。
万夫长们嘶声的怒吼着，他们浑身涌动着异样的光芒，一发发三十毫口径的炮弹就在他们身上爆炸，炸得他们皮肉横飞，血肉四溅。
他们挥动兵器，竭力想要抵挡住这些扑面而来的炮弹洪流。
但是三十毫高速炮的炮弹，速度太快，力道太猛，爆炸力太强……他们每个人平均承受了三五十发炮弹后，他们就再无抵挡之力。
一轮一百二十毫口径的迫击炮弹落下。
巨大的火光升腾而起。
这些凶悍的千夫长、万夫长，就在火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百七十五章 死狼群（4）
一百二十毫的迫击炮发射速度极快。
负责这些迫击炮的帝国军士兵们，就犹如精密的战争机器一样，他们不断的抓起一枚枚沉重的炮弹，上一发炮弹刚刚喷出炮膛，他们就将下一发炮弹塞进了炮口。
发射药沉闷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一波波炮弹带着告死鸟一般的鸣叫，不断从空中坠落，炸出一团团炫目的火光。
弹幕从壕沟前方三百尺的距离，一路向前不断延伸。
‘轰、轰、轰、轰、轰’！
不见多少硝烟，只有漫天的积雪、污泥和血肉横飞。炮弹的冲击波消失，这些杂乱的物件落在地上，战场上的空气就变得干干净净，视野无比清晰。
狼群在哀鸣，高地人在怒吼。
他们简单的脑袋无法想明白，这些发出可怕爆炸声的炮弹是怎么回事。
以前的开花弹，那些装满了黑火药的开花弹，它们爆炸的时候，不是应该有大量的黑色硝烟弥漫四周么？那些硝烟，不是应该成为冲锋的狼群最完美的掩护么？
在硝烟的笼罩下，无论是火枪手还是那些野战炮兵，他们不都应该失去准头，无法瞄准英勇的高地战士，无法瞄准凶悍的狼群么？
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好多被冲击波卷上天空的高地人，他们在半空的时候还在绞尽脑汁的琢磨这个问题。
硝烟呢？
怎么炮弹爆炸不见硝烟？
还有，帝国军的壕沟上方，也没有火枪发射后那浓浓的烟雾！
没道理啊，实在是没道理啊！
高速炮在轰鸣。
高速机枪在怒吼。
突击步枪在精锐的帝国军士兵手中，不断发出颇有节奏的清脆枪响。
已经突破到距离壕沟不到三百尺的高地人，他们犹如被巨型镰刀收割的稻草，一片片的倒了下去，他们距离壕沟越来越远，三百尺……四百尺……五百尺……一千尺……
壕沟前方三百尺到一千尺的距离，铺满了高地人和恶狼的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中，一道道火光炸起，炸出了漫天的血雾，炸出了无数的残肢断臂。
高地人咬着牙继续向前冲。
那些年轻的贵人，距离壕沟防线还有好几里距离。
他们只是听到了猛烈的炮声和枪声，他们却根本看不到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不断的发号施令，不断的让身边的传令兵吹响号角，催促前方的高地人和狼群用最快的速度向前猛冲。
高空中，一条小型飞艇快速飞过。
几名侦察兵手持望远镜，已经锁定了挥动的图腾大旗下方，这些衣饰鲜明的部族贵人。
飞艇在空中一个盘旋，一名信号兵从吊舱的窗口探出了大半个身体，用力的摇晃起手中的两面红色的小旗。
树林中，大口径榴弹炮在调整。
根据空中信号兵传回来的信息，几名军官有点生疏的计算出了敌人的方位、距离、以及这些榴弹炮应该的射击角度。
短短几个呼吸后，这些大家伙发出了疯狂的轰鸣声。
高空，一发发一百五十五毫口径的新式炮弹高速飞过，在空气中拉出沉闷的破空声。
几个弹指的时间后，大片炮弹呼啸着落下，狠狠的砸在了那些挥动的图腾大旗附近。
炮弹炸开。
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横扫而出。
每一发炮弹落地之处，巨大的火焰席卷方圆百尺；冲击波呼啸着向四周扩散，直径五百尺内的一切都被冲击波冲飞，撕碎，撕扯得稀烂……
地面上，一个个深达十几二十尺，直径数十尺的弹坑不断冒出来，弹坑内热气腾腾，不断有融化的雪水和热腾腾的血水落在弹坑中。
几个倒霉的年轻贵人被炮弹命中，他们，还有他们的近卫们直接在火光中烟消云散。
他们附近的那些年轻贵人们，他们被恐怖的爆炸声震碎了耳膜，鲜血顺着他们的耳垂不断的落下，好些人从自己的座狼背上滚了下来，犹如疯子一样嘶声的大吼大叫。
更有大群的黑狼骑兵被冲击波震伤了五脏六腑，他们大口吐着血，和自己的座狼一样蜷缩在地上连连翻滚，不断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树林中，帝国军炮兵们打开炮门，拉出热气腾腾的炮弹壳，将新的炮弹塞进了炮膛中。
对于这些起码都开辟了力量海的炮兵来说，一百五十五毫口径的炮弹显得轻飘飘的。他们快速的重新装填完成，然后大炮再次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又是一波大口径炮弹落下……
每一发炮弹，都将方圆数百尺内的一切生命扫荡一空。
这是梅德兰大陆上从未有过的恐怖火力，这些新式榴弹炮的杀伤力，远比三百毫、四百毫甚至是八百毫口径的老式臼炮强大。
但是这些新式榴弹炮的发射速度，起码也是这些老式臼炮的十倍以上。
一波又一波新式炮弹不断飞出，欢快的扎进了密密麻麻的狼群当中……
鲜血，残肢，弹坑……
高空中，三条大型战争飞艇击碎了浓云，从高空急速降落。三条大型战争飞艇的吊舱中，大群士兵抱着一挺挺高速机枪，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一条条火链从高空落下，狠狠砸在了措手不及的高地人头顶。
没人提防这一招。
这一招，放在火绳枪或者燧发枪时代，基本上是无效的攻击。
在离地千尺的高空，无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打出来的子弹都不知道会随风飘去哪里。
而这些新式的大口径高速机枪，子弹初速极快，有效射程达到了惊人的一里多……从离地千多尺的空中落下，子弹的杀伤力正是最恐怖的距离。
三条大型战争飞艇，吊舱中起码承载了三百挺高速机枪。
飞艇慢悠悠的从空中掠过，弹雨很均匀的泼洒在高地人的头顶。
当战争飞艇划过战场，来到了狼群的后方位置，更加恐怖的攻击降临了。战争飞艇两侧延伸出来的挂架上，一颗颗直径一千毫的炸弹脱落，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放在以前，这些战争飞艇携带的一千毫直径的炸弹，里面装填的是黑火药，其杀伤力已经堪称恐怖。
而如今，这些一千毫口径的炸弹，里面装填的是乔献上的新式炸药。
大地上响起了异常嘹亮、异常恐怖的爆炸声。
一根根黑色的土柱炸起来数百尺高，无数的残肢断臂喷洒出了上千尺远。
就连下令制造这些大型炸弹的萨利安都没想到，就连献出了这些图纸的乔也没能想到，这些一千毫口径的炸弹，会在战场上发挥如此恐怖的效果。
炸弹落地之处，方圆半里内的高地人和狼群，要么直接粉身碎骨，要么彻底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全都被震得内负重伤，就连哀嚎声都无法发出。
一枚枚一千毫直径的圆形炸弹不断从空中坠落。
战争飞艇携带的炸弹是这么多，落下的密度是如此大，炸弹落地的间隔只有微不足道的五百尺……
一根根黑漆漆的土柱子在大地上不断的升腾而起，火光冲天，巨响连连，三架战争飞艇下方，形成了三条从东而西的死亡走廊。
萨利安站在小山包上，眯着眼看着战争飞艇造成的杀伤效果，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浪费了……起码浪费了百分之八十的杀伤力……”
萨利安冷声道：“战争飞艇配合新式炸弹的战术效果极佳，但是一定要注意有效杀伤……一定不能浪费杀伤力。这，可都是金马克啊！”
萨利安，还有他身边的几个陆军部后勤部门的将领，又是陶醉、又是心碎的看着区区两三万帝国军放肆屠戮高地人的美妙场景。
放在以往，高地人如此规模的突袭，起码要动用百万帝国军依靠雄城高墙，依靠一座座战堡殊死反抗，才能勉强应付过去，等到这些高地人抢得盆满钵满，等他们满足了自己的残暴欲望后，这些高地人才会带着战利品满意而归。
而这次，帝国军只是动用了数万精锐，配合上新式军械，就对这些凶残的高地人形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甚至是那些高地人当中的万夫长，他们的个人战力等同帝国军少将，超凡五阶的战力，居然在三十毫口径的高速炮面前被轰成了渣渣……
而实力更加强悍，更加精锐的黑狼骑兵们，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冲到帝国军的放线前，就被大口径榴弹炮和巨型炸弹轰得支离破碎！
“战争的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依靠这些新式军械，我敢肯定，帝国军将对整个梅德兰各国，形成巨大的战略优势。”
“将军们，亲爱的将军们，你们的任务来了……如何发挥这些新式军械的最大性能，如何让士兵们更好的利用这些新式军械……新的战法，新的战术，新的战略思想，你们的任务来了！”
“尤其是，军事大学的诸位，你们必须好好研究一下，帝国军未来会是怎样，我们要如何做，才能让帝国军配得上这些威力巨大的新式军械。”
“参谋部的诸位，你们有什么高见么？有了这些新式军械，帝国……未来应该怎么做？对卢西亚，对冰海，对尼斯，对圣希亚，对高卢……我们应该保持什么样的态度？”
萨利安满面通红的大声嚷嚷着：“不过，不急于今天……现在，让我们欣赏这些火炮的轰鸣，让我们欣赏，那些高地人的血和肉！”
高地人在挣扎，在嘶吼，在漫无边际的乱窜。
弹链在飞卷。
炮弹在坠落。
帝国军士兵们已经纷纷从壕沟中探出了身体，大声笑着、骂着，不断的扣动着扳机，击倒一个又一个根本无法靠近自己的敌人。

第三百七十六章 地水火风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各个口径的火炮在轰鸣。
高速机枪发出撕布一般的‘嘎嘎’声。
突击步枪高亢、清亮的枪声连成一片。
三条战争飞艇在高空盘旋，一条条火链从天空疯狂的鞭挞下来，打得地面上不断升腾起大片的血雾。
战争飞艇已经收到了地面的旗语命令，他们投掷炸弹的频率放低了许多。
他们在空中盘旋，只是看到下方有狼群和高地人聚集，他们才会慢悠悠的丢下一颗巨型炸弹，将那方圆大半里的区域彻底夷平。
高地人的军队……
高地人的狼群……
溃散了。
悍勇的高地人，面对这超出了他们想象极限的火力打击，他们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一样在战场上乱扑腾。
壕沟防线，他们是无法靠近半步。
他们想要撤退，但是密集的炮火封锁了他们后退的路线。高空的战争飞艇投下的巨型炸弹，更是让他们无路可逃。
方圆十里左右的一片战场内，尸骸遍地，血冻成冰。无数平日里凶悍残暴，动辄就舞刀弄剑的高地汉子，一个个丢盔弃甲，将携带的军械辎重全部丢弃，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狼群……这些凶狠残毒的恶狼，也终于从无边的野性中回复了一丝灵智。
它们夹着尾巴，发出凄厉的悲鸣声，在战场上胡乱奔逃，然后被不断落下的炮弹、炸弹炸得粉身碎骨，被精准射击的帝国军士兵击毙当场。
一队一队的帝国军士兵扛着突击步枪，挂着新式手榴弹，甚至是扛着一百二十毫口径的迫击炮，相互掩护着从壕沟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的朝着血淋淋的战场突进。
战场上，时不时有胆气未散的高地人从尸骸堆中窜出，挥动着刀剑向帝国军士兵扑来。
但是往往就是几声枪响，或者干脆一颗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传来，反扑的高地人就无奈倒地。
乔也跟着戈尔金，带着一个警卫连的兵力，窜入了战场。
乔的两条袖子粉碎，泰坦之拳笼罩了双手、双臂，不断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四周的士兵在不断的射击，不断有高地人和恶狼被击杀。
生命在此刻是如此的卑微，每一次呼吸间，都有上千条生命被践踏进泥泞。
其他人不可见，唯独在乔绯红色的眸子中，战场被一层厚厚的凝成实质的猩红色煞气笼罩。这一层煞气高达数百尺，覆盖了十几里的战场，犹如一片血色海洋在沸腾翻滚。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这些猩红色的煞气就浩浩荡荡的朝着他席卷而来。
乔的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疯狂的张开，犹如一个个小小的黑洞，歇斯底里的吞噬着外界涌入的煞气。
‘绯红’的本能在狂啸，在战栗。
猩红色的煞气涌入身体，立刻化为一道道狂野的热流冲刷全身。
乔的皮肤微微泛红，他的精神海、力量海、能量海都在不断的膨胀、收缩，犹如心脏一样急速的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三海的质地都在‘完美’态的基础上更加坚韧一分，三海的体积都在‘完美态’的基础上更加膨胀一分。
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力量海中的血气能量，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三种奇异的力量都在猩红色煞气所化的热流冲刷下，不断的提纯，不断的凝炼，密度越来越高，纯度越来越高。
渐渐地，乔的精神海中的精神力，逐渐从绯红色的雾气状，缓缓的向水雾状转变。一滴滴细小的液滴在精神海中缓缓凝聚，乔的精神力开始有液化的征兆。
力量海中的血气能量，也是如此。
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更是如此。
乔跟在戈尔金的身边，戈尔金手持一杆新式的突击步枪，龇牙咧嘴的，不时举枪扣动扳机。
他的枪法极准，每一声枪响，千尺之外总有一个高地人或者一头恶狼哀嚎倒地。
趁着四周枪响炮响的机会，乔想起了他对秩序天平拉姆的承诺。
乔咬破舌尖，在心头默默念诵对拉姆的祈祷词。他舌尖流出的鲜血迅速沾染了一丝奇异的力量，古老、腐朽、衰败、不可揣测……
殷红的鲜血在乔的口腔中犹如活物一样蠕动着，最终化为百来个充斥着奇异威能的血色神纹。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然后一口血水吐在了地上。
戈尔金回头看了乔一眼，乔的口水已经吐在了地上。战场上遍地都是鲜血，已经冻成冰块的，已经凝固的，还热气腾腾正在快速冷却的……
乔的一口血水吐在地上，一点都不起眼。
戈尔金也没注意到乔的小动作，他只是点了点头，叮嘱道：“乔，这里是战场，小心一些……嗯，也不要太紧张，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乔咧嘴微笑。
他吐出的血水在地上急速的扩张。
百来个诡异扭曲的神纹疯狂的吞噬四周的血水，犹如分蘖殖生的水蛭一样，快速的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百来个神纹，在几个呼吸间就化为百来亿之巨。
这些神纹顺着地面上的鲜血急速的向四周扩散，顷刻间就笼罩了整个战场。
寻常人不可知、不可测之地。
战场的虚空之上。
肉眼不可视的维度。
一架小小的犹如虚影，通体破破烂烂残旧不堪的天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战场高空的浓云中。
沧古，腐朽，衰败，被遗忘，不可知，不可测……
难以形容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战场。
乔清晰的感知到了拉姆之力的降临。
除开他，战场附近，实力达到了六阶的海德拉秘卫，以及实力比普通海德拉秘卫更强的萨利安，以及几名肩章上挂着上将军衔的帝国资深将领，他们同时觉得身体微微一寒。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慑，让他们的肉体本能的发生了某种应激的反应。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胆怯的行走在黑夜的荒原上，一头巨大的、蠕动的、凶残狠戾、邪恶狡诈的魔物，悄然从他身后的地面钻了出来，将硕大的脑袋探到了他的头顶，轻轻的滴下了一条细细的涎水……
这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梦魇一般的恐怖。
这是人类这个族群，源自诞生之太初的恐怖。
那是命运不能操持于自身，生命不能由自己把控，一切都为外力操控，身不由己、无力反抗而带来的，从灵魂到每一个细胞的本能的恐怖。
“那些该死的高地人，他们想要干什么？”萨利安咬着牙，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难道他们想要祈求狼王沃尔的力量？哈，我们真该带几个高级的神棍过来……”
一众帝国将军没吭声，他们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如果高地人真的动用狼王沃尔的力量……神棍只有神棍才能对付，他们真应该如萨利安所言，从帝都的大教堂弄几个高级神棍过来。
“殿下，这次我们把他们打得太痛了……这是百多年来，我们帝国对高地人最辉煌的一次胜利……他们的损失太惨重……他们怕是，真要不顾一切的动用禁忌的异端之力了。”
在场的一名帝国上将低声的嘟囔着。
在狼群的最后方，那些狼神庙大祭司掌控的军队中，十几名大祭司目瞪口呆的聆听着侦察狼骑传回来的消息。
十八个部族联军，数十万精锐的高地战士，数倍数量的恶狼群，居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帝国军打得几乎崩溃？
“这不可能！”身上黄金首饰比体重高出好几倍的枯瘦老人嘶声尖叫：“这不可能……帝国猪一定作弊了，他们一定作弊了……我们，我们一定要报复，一定要报复！”
一众大祭司眸子里闪烁着凶残的幽光。
他们是想要让那些少壮派部族贵人们受到一点教训。
他们是想要削弱一点高原帝国女皇陛下掌控的军力。
但是他们绝不想在这里损失惨重，甚至是全军覆没。
无论如何，那些在前方冲杀的高地战士，是他们的族人，是他们的子民，更是他们的财富和力量的来源。死伤三五万，他们可以接受……死伤数十万，没有一个部族承受得起这个损失。
这可都是部族内精锐中的精锐啊。
“伟大的狼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一群大祭司目光诡谲，语气幽森的嘟囔着。
随之，拉姆的气息从天空落下。
这些正准备做点什么的大祭司们，他们的身体突然一僵，他们一个个犹如被剧毒的巨蛇盯上的青蛙一样，浑身僵硬的坐在座狼背上，动弹不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片混乱的、浑浊的混沌虚空。
无穷无尽的古老、腐朽、衰败，带着浓烈的死亡和遗忘气息的灰色气流在他们身边盘旋。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不可名状，无法形容，不可揣测形态，无法确切描述的巨大影子。
一声微弱的狼啸声在大祭司们的脑海中响起，随后狼啸声销声匿迹，再无半点儿踪影。
大祭司们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概念’。
然后这个‘概念’消失了……他们对这个‘概念’，对这个‘概念’代表的存在，以及对眼前这一片混沌虚空，以及站在虚空正中的那道影子的记忆，全部消散。
就好像这一切都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第三百七十七章 地水火风（2）
凡人不可视的虚空。
灰色的浑浊洪流在翻滚，一个直径不过一尺左右的小小漩涡悄然浮现。
地面上，无数死亡的高地人和恶狼的灵魂纷纷腾空而起。
一声声急促而愤怒的狼啸声不断在虚空中震荡。
在这些高地人和恶狼的灵魂深处，一枚一枚或者强大或者弱小的神纹烙印不断闪亮，一股野性、蛮横、粗暴、残忍的意志从虚空中不断涌来。
这股意志犹如辛勤的老农，他欣然见到了自家韭菜田中一颗颗韭菜长得肥美茁壮，正准备下镰刀狠狠收割一把。
那小小的漩涡中，腐朽、衰败的气息荡漾开来，死去的高地人和恶狼的灵魂身不由己的飞向了那个漩涡，在漩涡中略微一旋，就彻底从梅德兰大陆消失了。
狼啸阵阵，那股野性的意志发出震怒的咆哮，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想要强行夺回这些被收割的灵魂。
来自秩序天平拉姆的力量，显然比这股野性的力量更加的‘超凡’。
狼啸声带来的力量被压制，所有阵亡的灵魂无一遗漏，全都被来自拉姆的力量彻底收取。
子弹在呼啸穿梭，炮弹在怒吼爆炸，‘哒哒哒’的高速机枪继续喷吐着火链，狠狠的鞭挞着大地上的生灵。
更多的高地人被击杀。
更多的恶狼被击杀。
高地人的年轻贵人们，在忠心耿耿的黑狼骑兵的保护下，哭天喊地的向后奔逃，然后在炮弹和炸弹的覆盖中化为乌有。
老奸巨猾的高地大祭司们，他们面如土色的嘶声怒吼，不断的发号施令，命令狼神庙的战士们保护他们赶紧离开这可怕的‘收割之地’。
他们是狼王沃尔的眷顾者，他们是狼王沃尔在梅德兰大陆的人间行走，这些大祭司深知在那些不可名状的可怕存在的较量中，他们是蝼蚁都不如的存在。
逃，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有远比沃尔更加可怕的存在，盯上了沃尔的信徒和他的血脉后裔。
放在远古的神话时代，这样的事情势必引发一场恐怖的神战。
而在当今的梅德兰大陆……大祭司们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那等不可思议的存在，居然直接扯破面子，从狼王沃尔的嘴里抢食……这种事情，高高在上的金橡之主穆是不屑于做的，他最擅长摧毁异端的灵魂；仁慈和蔼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对异端向来是不屑一顾……
除开这两位，如今梅德兰还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是腐蚀之灵？
还是杀戮执念？
又或者……是德伦帝国膜拜的那位奸诈、残忍、贪婪、无耻的海德拉之王？
大祭司们嘶吼着，催促着狼神庙的战士保护他们赶紧逃走，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但是无论是这些大祭司，还是他们座下的金色巨狼，全都受到了拉姆散发出的腐朽气息的影响。
他们动作僵硬，反应迟钝，他们无论是说话还是逃跑，都是这样的缓慢。
一架战争飞艇优哉游哉的飞了过来，吊舱的窗口，一个侦察兵探出了半截身体，然后欢天喜地的指着地面大声的嘶吼。
在大群的黑色巨狼群中，这些大祭司骑乘的金色巨狼，金灿灿的是如此的醒目。
在高地，唯有真正的大人物才有资格用金色巨狼做坐骑。
战争飞艇上的帝国军官兵，根本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们逮住了一群大家伙……
‘噗噗噗’，二十颗直径一千毫的新式炸弹从天而降。
每一颗新式炸弹中，都满嘟嘟的塞上了一千八百磅新式炸药……三万六千磅新式炸药，几乎是同时在一个点爆炸开来。
一声巨响，金色巨狼连同上面的十几个大祭司彻底蒸发了。
大祭司们身边簇拥着的黑狼骑兵们，超凡五阶以及五阶以下的战士，全都灰飞烟灭，一点渣都没剩下。
唯有实力最强，反应最快的二十几名超凡六阶的黑狼骑兵，在巨型炸弹落下的一瞬间，他们就发出凄厉的狼啸声，丢下了自己部族的大祭司们，带起一道道残影向远处狼狈逃窜。
炸弹爆炸的时候，这些六阶狼骑兵已经窜出了近千尺远。
冲击波从他们身后追了上来，白色的气浪重重的轰在了他们身上，这些六阶狼骑兵们就好像被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后心，一个个张口吐出一道血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他们来时的道路全速逃跑。
一如萨利安身边的那些海德拉秘卫，这些六阶狼骑兵同样感受到了虚空中的异样。
作为侍奉狼王沃尔的狼神庙战士，这些六阶狼骑兵同样知晓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们的恐怖……天性凶狠、奸诈的高地人，他们才没有什么忠诚可言。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自私自利已经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所以他们用最快的速度逃跑，丝毫没有豁出去性命保护那些大祭司的念头。
二十发巨型炸弹几乎是同时爆发，空中的战争飞艇都微微晃了晃，一个恼怒的声音突然响起：“该死，炸得一点渣都没剩下，这个战功该怎么计算？”
一个欢快的年轻的声音响起：“长官，投掷炸弹的时候，我连续拍了十二张照片……这，应该可以作为战功的计算证据吧？”
战争飞艇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快活的笑声。
庞大的战争飞艇微微拔高了一点高度，蒸汽锅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艇逐渐加速，向着西方冉冉飞去。一道道火链从空中扫落，将朝着西方溃散的高地人和恶狼群打死了一片又一片。
虚空中，同样有凡人不可闻的笑声隐隐传来。
那一架小小的，残破的，古旧而腐朽的天平，不断的闪烁着一道道淡淡的幽光，无数细小的粉尘一样的灰扑扑的光点不断从虚空中浮现，不断融入这架古旧的天平。
天平表面无数的裂痕、缺口中，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闪烁，这些裂痕和缺口，似乎正在极其缓慢的愈合。
小小的漩涡散发出的吸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劲，虚空中那古老、腐朽的气息越发的浓郁，拉姆的笑声也越来越欢快，越来越愉悦。
一道满意的意识流入乔的脑海。
拉姆对乔这次发动的献祭无比的满意，他欣然的告诉乔，之前乔许诺的献祭任务，就算他彻底完成了。
之前在帝都，乔被巴伐利亚追杀的时候，乔借用了拉姆的力量，‘提前’、‘预支’了献祭巴伐利亚可以换取的力量。
在那一次事件中，乔许诺在未来三个月内，乔将举行向拉姆举行三次大型的献祭。
但是无论是乔还是拉姆都没预料到，萨利安为了测试新式军械，居然在狼牙堡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而新式军械的杀伤力，也超出了所有人，尤其是乔这个始作俑者的预料。
数以十万计的高地人死伤，数倍于此的恶狼群被击杀。
在拉姆的概念中，在他如今的状态下，一次大型的献祭，能有上百人，就已经很是不错。
而这次死伤的高地人，死伤的恶狼，何止数百？
拉姆不愧有‘秩序天平’之称，他坚定的维护自身的‘秩序’之名，他秉承公平、公道的交易原则，他慷慨的承认，乔已经完成了三次大型献祭的任务。
灰色的虚空降临，乔呆呆的站在战场上，在他的视野中，他已经身处一片灰色的、浑浊的、混沌的虚空，无数道腐朽、苍老的灰色洪流在他身边盘旋。
不可思议的伟力降临。
战场上凝成实质的猩红色煞气，以刚才千百倍的速度呼啸而来，不断的融入乔的身体。
乔的身体在颤抖，他浑身的血肉都在蠕动，五脏六腑也在剧烈的震荡，他的骨骼、筋腱、血管、骨髓、皮肉、神经、脑髓等等一切身体组织，都在拉姆的伟力之下，以平日里千百倍的速度吸收这些猩红色的煞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伟力’。
粘稠的汗水不断从乔的毛孔中涌出，他身上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腐败臭气。
他的身体在急速的更新换代，在无比快速的新陈代谢。
旧的弱小的细胞在不断死亡，然后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新的强大的细胞在不断滋生，不断吸收猩红色煞气，从本质上发生奇妙的变化——在‘绯红’的本能掌控下，这些细胞正朝着‘绯红’不断的进化、晋升。
乔的呼吸变得很古怪。
他的身体微微蠕动着。
海德拉呼吸法全力运转，猩红色煞气所化的热流在体内疯狂的涌动，除了精神海、力量海和能量海，猩红色的煞气在乔的身体中某些奇异的位置不断的凝聚，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凝炼。
“这是……你……应得的……”
拉姆艰涩、低沉、充满死寂气息的声音在乔耳朵边响起。
乔猛地张开嘴，一道湍急的气流从他嘴里喷出，他的身体内有奇异的，犹如巨蟒嘶吼的‘嘶嘶’声不断响起。
海德拉呼吸法全力发动，乔力量海中的气血能量，还有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逆冲眉心精神海，三种力量融汇为一，化为一种奇异的‘三位一体’的奇异力量。
乔的身体在颤抖，他体内，几处猩红色煞气凝聚的窍穴突然闪亮，然后爆开。
‘嗡’！
乔身边的空气爆发出沉闷的啸声，一股巨大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
乔脚下坚固的冻土地爆炸开来，就好像一发大口径炮弹在他脚下爆发，直接炸出了一个深有七八尺，直径三十几尺的大坑。
从乔的身体内，四条肉眼依稀可见的光带喷出，笔直的窜上了高空，一头扎入了茫茫虚空，联通了某处神奇的空间。

第三百七十八章 地水火风（3）
无垠的虚空。
无穷无尽的能量充斥其中。
这是太初，这是原始，这是一切有形和无形存在诞生的元初之海——狄拉克海。
这是混沌，这是鸿蒙，这是万物之源，这是万灵之源，这是一起的根基，这是一切伟大和卑微的母巢。
这里无穷无尽，这里无边无际。
这里没有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
这里包容一切可知的、不知的、可形容的、不可名状的概念。
这里湮灭一切可知的、不知的，可形容的、不可名状的概念。
这里是死寂的。
这里是沸腾的。
这里是永恒的。
这里是幻灭的。
无人可以理解这里。
这里也不需要任何智慧生灵的理解。
当乔的精神、血气和能量汇聚而成的‘三位一体’的奇异能量，激发了猩红色煞气，在体内激活了几个奇异的窍穴，化为微亮的流光冲入虚空，瞬间注入狄拉克海时，这处不可思议、不可描述、神异非凡的‘虚空’，‘变化’了。
一丝微不足道的元初之力，被乔催动的三位一体能量撞击，随之发生了无比奇妙的‘变化’。
四条流光在这一片没有任何色泽，却又好似包容了一切色彩，正因为色彩过于绚烂和复杂，所以才融汇成无法形容的一片‘晦涩’和‘昏暗’的狄拉克海中迸溅诞生。
深黄色的，是大地。
浅蓝色的，是流水。
深红色的，是烈火。
浅青色的，是流风。
地、水、火、风……梅德兰的知识体系中，认为组成整个宇宙万物的最原始的四大元素，在狄拉克海中凭空滋生。
丝丝缕缕的四大元素之力，分别附着在了一条乔体内延伸出的流光中，然后快如闪电般，顺着流光冲出了狄拉克海。
乔体内延伸出的四条光带迅速变幻了色泽。
深黄色、浅蓝色、深红色、浅青色……薄薄的、细细的流光变成了对应四大基本元素的色彩，而且流光在快速的吸收四大基本元素，原本薄薄的、细细的流光，犹如春夜的竹笋一样，快速的变粗、变长。
乔悬浮在刚才他体内喷薄而出的气浪轰出的大坑上方。
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从不可测的狄拉克海冲刷了下来，狠狠的灌进了乔的身体。
乔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一块烤得焦干的海绵，四大基本元素轰入了他的身体，然后迅速被他的肌体吞噬。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肌肉，每一根神经骨骼，每一块骨肉筋腱，乃至骨髓、脑髓等等，都在贪婪的吞噬这纯净的、元初的四大基本元素。
力量在飙升。
身体强度在飙升。
海德拉呼吸法在全力运转。
乔服用的第一支超凡药剂，来自深渊蜉蝣的药剂终于发挥了它真正的应有的功效。
在乔的身体内，一道道黯淡的黑色神纹组成的流光不断滋生，这些流光充斥他的每一个细胞，笼罩了他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板’，一个‘标准化’的框架。
这一刻，乔的身体就是一只‘巨大的深渊蜉蝣’。
一只巨大的，‘空虚’的‘深渊蜉蝣’。
伴随着海德拉呼吸法的运转，涌入乔体内的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相互之间融合、转化，衍生出了无数奇异的变化，最终化为‘最根本的深渊蜉蝣生命本源力量’！
蕴藏了灵动的生命气息的‘深渊蜉蝣生命本源’一点点的注入乔的身体，一点点的填补着‘空虚的框架’。
乔源自深渊蜉蝣血脉的‘黑暗生存’本能在不断的增强，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等深渊蜉蝣的生命本能的能力，正在不断的提升。
幽暗视力越来越锐利。
黑暗契合越来越深邃。
黑暗呼吸越来越厚重。
灵巧之躯越来越灵动。
敏锐感知越来越纤巧。
海德拉呼吸法在继续全力运转。
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组成了最本源的黑暗之力，源源不断的填充着深渊蜉蝣‘框架’。
猩红色的煞气，不断的提升着填充的速度。
拉姆降下的伟力，更是帮助乔，将这填充的速度提升了千百倍。
短短几个呼吸间，深渊蜉蝣‘框架’已经被彻底填满，在乔身体内最细微的生命本源中，铭刻上了深渊蜉蝣深深的烙印，凝成了最踏实、最厚重的‘基础’。
这个‘基础’由无数的黑暗神纹组成，密密麻麻的黑暗神纹在急速的壮大，急速的强大。
下一瞬间，这些黑暗神纹急速的扩张，以深渊蜉蝣生命本源和生命框架为‘基础’，乔服用的第二支超凡药剂‘黑暗精灵’的‘生命框架’在他体内浮现。
更多的黑暗神纹，更复杂的黑暗神纹，组成了更加庞大、更加强大的新的‘框架’。
乔体内延伸出的四色流光逐渐成长，更多的四大基本元素不断的从狄拉克海中涌出，源源不断的注入乔的身体。
拉姆的恩赐在持续。
猩红色煞气在涌入。
乔的瞳孔深处，三圆六芒星魔法阵在塌缩，在异变。
更多的绯红色神纹在魔法阵中浮现，三圆逐渐向六个同心圆转化，六芒星逐渐向九芒星进化。在六个同心圆和九芒星之间，有一个个深红色的奇异符文悄然浮现。
这些深红色的符文数量不多，却色泽深邃，犹如凝固的鲜血。
外人无法看到乔瞳孔深处魔法阵的变化，若是有人能得见，他们当发现，这些深红色的符文，充斥着血腥和杀戮的本能，充满了滔天的战斗意志。
这些符文散发出的气息，犹如一柄柄利剑，锋芒毕露，坚不可摧。
呼吸间，黑暗精灵生命‘框架’已经被填满。
源自黑暗精灵生命本源的‘黑暗之力’天赋本能，阴影穿梭，黑暗掌握，超凡敏捷，超凡速度，超凡平衡，肢体掌控，强大的五感提升，微弱的危险感知等能力，也在四大基本元素转化而成的黑暗之力的填充下，提升到了乔如今能承受的极致。
拉姆不愉的意念传来。
乔只服用了一阶深渊蜉蝣、二阶黑暗精灵超凡药剂。
他体内的超凡生命模板，只达到了超凡二阶。
按照公平、守序的拉姆的意志，乔这次提供的祭品过于丰厚，乔能够得到的回馈，绝对不仅仅达到超凡二阶。
但是，乔体内并无更高级别的超凡‘模板’，他无法在超凡生命体的进化进度上更进一步。
“我秉承公平之道，却无法无中生有。”拉姆苍老、枯朽、充满腐败气息的声音冉冉响起。
“你应得的，不仅仅于此，那么，只能应用现有的条件，赐予你其他的超凡之力……”
拉姆低声的嘟囔着：“那么，截取……劫掠……”
虚空中，凡人不可闻、不可知、不可揣测的维度，愤怒到极点的狼啸声绵绵袭来。
地面上，数以十万计被击杀的恶狼，身体微微的萎缩了一点，它们的血脉中，最精华、最基础的一丝本源之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抽取。
这些恶狼体内，每一头恶狼蕴藏的本源之力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数以十万计的恶狼本源之力加起来，就变成了一道颇为可观的，直达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根源’。
乔的鼻腔突然一阵酸痛。
难以形容的酸痛，就好像有人用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在了他的鼻腔中。
他的耳膜，还有耳朵里的神经同样一阵剧痛。
那感觉就好像有人用无数细小的刀片，将他的耳膜和耳部神经切成了一丝丝最细小的肉丝儿。
他的骨头剧烈的发烫、发热，尤其是他的头骨、双腿和双手的骨骼，更是犹如烧红的钢铁一样，散发出让乔无法承受的恐怖高温。
若是剖开他的皮肉来细细查看，乔此刻的骨骼正在散发出淡淡的红光，骨骼的组成部分，正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这种变化之力，更是深入他的骨髓，一丝丝庞大的生命气息，不断从他的骨髓中涌出。
乔低沉的呼吸着，海德拉呼吸法在全力运转。
四种颜色的四大基本元素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乔的耳朵边，有‘嘶嘶’声响起，好似有无数巨大的蛇类环绕着他，亲昵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乔的呼吸也变得深邃而细长，他的呼吸声，也带上了一种怪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嘶嘶’声。
四大基本元素融合了猩红色的煞气，在乔的体内乱窜。
他体内，一个个奇异的窍穴被这种神奇的混合能量冲刷着，庞大的混合能量不断的在这些窍穴中凝聚，不断的积累着力量。
他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力量海中的气血能量，能量海中的骑士之力，都在四大基本元素转化而成的黑暗之力的侵染下，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森的黑色。
这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
他的精神力、气血能量、骑士之力，也逐渐的压缩、凝炼，逐渐蒙上了一层夜幕般深邃的特质。
后方，小山包上，萨利安端着望眼镜，直勾勾的盯着乔发愣。
“这个幸运的小子，在这里开辟了四大元素气脉！”
“喂，喂，你们有谁听说过，有哪位海德拉呼吸法的修炼者，是一次性同时开辟四大元素气脉的么？”
一名帝国上将咳嗽了一声：“殿下，我知道的，还真有一位。”
萨利安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这位心腹上将：“哦？谁？我怎么不知道？”
帝国上将耷拉着眼皮，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脚尖：“伟大的帝国开国皇帝……您的先祖……至高的芬尼克斯&#183;冯&#183;海德拉堡大帝！如果您看了《芬尼克斯大帝传》……”
萨利安呆了呆，干巴巴的笑了笑：“啊？哈？是么？”
萨利安恶狠狠的盯着这位帝国上将，一副要吃人的狼狈模样。

第三百七十九章 超凡战力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能阶：三海开辟（完美态），四脉开辟（10%），东陆秘传第二阶炼气药剂（完美版）（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二阶段——深渊黑暗精灵（完美版）（100%）（肉体力量：两千一百万磅）
天赋：
传奇柔韧（对物理伤害极大消融、承受），水之掌控（高阶）（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传奇之力（对物理防御极大破坏、粉碎），冰霜掌控（高阶）（太古冰龙血脉天赋）
狼王权柄（1%）（狼王沃尔血脉天赋）（本能：传奇嗅觉，传奇听力，传奇骨骼，传奇耐力，传奇急速，灵魂震慑等）
黑暗生存（深渊蜉蝣血脉天赋，完美态）（本能：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
黑暗之力（黑暗精灵血脉天赋，完美态）（本能：阴影穿梭，黑暗掌握，超凡敏捷，超凡速度，超凡平衡，肢体掌控，强大的五感提升，微弱的危险感知）
……
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眼前浮现。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笑声在脑海中响起，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莫名的欢快。
乔则是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气。
战场上，数以十万计的死伤，如此巨量的祭品，带来的力量变化一眼可见。
三海完美开辟，而四大元素气脉，只完成了百分之十。
肉体力量的提升，没有想象中巨大。
两千一百万磅的肉体力量，很可观，但是并没有乔想象中那种飞跃式的提升。
但是他的天赋，得到了巨大的变化。
冰海巨妖血脉天赋，传奇柔韧的后方出现了确切的说明，对物理打击有了极强的抗性。而他对水的掌控力，原本只是初阶，而此刻变成了高阶。
太古冰龙的血脉天赋，传奇之力同样拥有了附加属性，对物理防御的极大破坏和粉碎。
对冰霜的掌控，同样达到了高阶层次。
让乔惊骇的是，他新增加的‘狼王权柄’……高原狼王沃尔的血脉天赋，仅仅是得到了百分之一，就已经耗尽了这一次献祭应得的力量。
百分之一狼王权柄带来的，那一系列的‘传奇’本能，让乔感到巨大的惊喜。
‘传奇’这个前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用的。
如此巨量的献祭，才换来狼王沃尔百分之一的权柄，可想而知这份力量有多么的强横。
乔深深的吸着气，他体内喷涌而出的四色流光冉冉缩回体内，他和狄拉克海的联系中断。
他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体内就传来了清脆的骨节撞击声。
和寻常人的骨节摩擦声不一样，乔体内的骨节声更清脆，带着一丝悠扬的金属回荡音。
这声音不像是骨骼撞击，更像是两块千锤百炼的钢条撞在了一起。
戈尔金带着警卫连的士兵，成半月形的散兵线，护在了乔的身前。
乔开启四大基本元素气脉，沟通狄拉克海的时候，戈尔金带着下属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无比紧张的看着乔。
当乔睁开眼睛，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戈尔金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乔的大腿上。
“混蛋，下次不要在战场上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乔，刚刚任何一发流弹，都有可能要了你命！”
乔咧嘴大笑，朝着戈尔金用力的点了点头。
拎着大斧，稳稳当当站在乔身边的马科斯也肃然点了点头：“乔少爷，你这次的行为，太危险了……在战场上，你刚才的行为等同送死。”
乔眨巴着眼睛，扭头看了看紧张的护在自己身边的司耿斯先生等人。
摊开双手，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错了……下不为例。”
能怎么说呢？
乔总不至于告诉他们，秩序天平拉姆可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乔献祭，他赐下回馈的力量，拉姆向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从不打折扣，也绝对不会拖延时间。
“继续前进……干掉这些该死的高地人！”戈尔金晃了晃手中的突击步枪，大声的咆哮着：“乔，跟着我，小心那些卑鄙的高地人躺在地上装死！”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紧跟在了戈尔金的身后。
他摇晃着两条粗壮的胳膊，泰坦之拳上幽光闪烁，乔悄悄的将泰坦之拳的体感重量提升到了两百万磅。
两条手臂附近的空气不自然的震荡了一下，乔十指不断的开合、握紧，指尖和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鸣声。
高地人的阵列已经彻底溃散，密布尸骸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溃逃的高地人和狼群。
帝国军的炮火也在快速的减弱，除了那些老式的青铜野战炮还在轰鸣，所有的新式迫击炮、榴弹炮，都只是断断续续的偶尔发出一声轰鸣；至于射速惊人的三十毫口径高速炮，则是早就打空了天神战车运来的所有炮弹，和那些高速机枪一样，彻底的熄火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哪怕萨利安已经调动了手上一切能调集的资源，能够制造的新式军械也就这么点，配套的弹药，也就只能持续这么点时间。
现在也就只有士兵们身上还带着一部分弹夹，新式突击步枪依旧能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
帝国军士兵在追击，清脆、嘹亮的枪声中，一个又一个向着西方逃窜的高地人和恶狼不断的被子弹命中，惨号着扑倒在地。
空中的三架战争飞艇也已经丢光了所有炸弹，打光了所有子弹。
它们已经升高到了天空的云层下方，有气无力的绕着战场打着转儿。几个传令兵从吊舱的窗口探出身体，挥动着小旗向地面的部队指明高地人逃窜的方向。
帝国军士兵循着战争飞艇的指示，不断的追杀着高地人，一路追出了十几里地。
火炮轰鸣声逐渐消失。
新式火炮已经打光了所有炮弹，而老式野战炮，根本无法打出这么远。
高地人受到的火力压制，骤然就减弱了九成以上。
虚空中，拉姆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战场上所有阵亡的高地人和恶狼的灵魂，已经被拉姆收割得干干净净，拉姆悄无声息的回归了不可测的维度，他的出现对高地人的压制，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声声高亢而愤怒到极致的狼啸声，在高地人和那些恶狼的脑海中响起。
被帝国军士兵赶得犹如炸窝的鸭子一样乱跑的高地人，他们早已溃散的战意在快速的恢复，他们的士气在不断的提升，他们几乎粉碎的胆气，莫名的熊熊燃烧起来。
那些恶狼的表现更加直接。
当愤怒的狼啸声在它们灵魂深处响起的一瞬间，所有夹着尾巴逃窜的恶狼同时停住了步伐，它们大声的嘶吼着，原地一个转身，喷吐着涎水和热气，亡命的朝着追杀的帝国军士兵发动了反扑。
已经逃出了老远的那些精锐黑狼骑兵们，他们也放慢了逃跑的速度。
在几个万夫长的带领下，这些实力强悍的狼神庙战士们纷纷拨转座狼，朝着追杀的帝国军士兵望了过来。
一名体格健壮的高地人舔了舔嘴唇，突然咧嘴狞笑。
“帝国猪的炮弹，打光了。”
“我就知道，那种可怕的火力，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高原的儿郎们，狼王沃尔的后裔们，属于我们的战斗时间降临了！”
“让我们，杀光这些该死的帝国猪。”
“至高的沃尔凝视着我们，在他的庇护下，我们注定胜利！”
一声声狼一般的嚎叫声从这些黑狼骑兵的嗓子深处激发，原本失魂落魄的黑狼骑兵们，他们纷纷拔出兵器，将手掌用力的抹过刃口，将鲜血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们用高地土语，大声的吟唱着对狼王沃尔的赞颂词。
他们体内血气奔涌，迅速和座下的黑狼连为一体。
黑狼好似变成了他们的肢体，在某种奇异的力量加持下，黑狼骑兵们和黑狼们融为一体，他们共享力量，共享生命，共享一切的感知和能力。
悠长的狼啸声绵绵不绝，浑身长毛一根根竖起的黑狼仰天长啸，然后化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背负着身上的黑狼骑兵，带起一道道风声，向着追击的帝国军士兵冲杀了过去。
黑狼骑兵们冲锋的同时，萨利安带来的海德拉秘卫，还有帝国军中的大量超凡战力同时进入了战场，他们同样化为道道残影，朝着黑狼骑兵们迎了上去。
尤其是那些海德拉秘卫，他们身穿特制的黑色皮质紧身软甲，犹如幽灵一样在空气中穿梭着，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他们在空气中拉出了无数条残影，但是他们掠过大地的时候，却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连一点儿破风声都没有。
乔跟在戈尔金身边，距离前方的高地人越来越近。
逃窜的高地人纷纷嘶吼着，他们已经停止了逃跑，而是一小群一小群的聚集了起来，结成了松散的阵型，转身正面追杀的帝国军。
蓦然间，就听一声大喊，重新回复了战意的高地人嘶声咆哮着，挥动着刀剑朝着追杀的帝国军士兵狂奔而来。
那些高地人当中的超凡战力，那些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他们狂奔的速度远比普通高地人快了数倍。他们一跃数十尺、数百尺，快若狂风一般飞扑而至。
戈尔金随手将打空了弹夹的突击步枪丢给了身边的下属，拔出腰间佩剑，大步向前迎了上去：“迎战，迎战……”
乔的速度比戈尔金快了许多。
戈尔金刚刚迈出一步，乔已经带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三两步就撞进了一名飞扑而来的高地人千夫长怀中。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重炮的轰鸣，乔一拳轰出，包裹着泰坦之拳的重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千夫长仓促间横在胸口的弯刀上。

第三百八十章 超凡战力（2）
源自太古冰龙血脉天赋的传奇之力呵。
乔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对物理防御的极大破坏和粉碎是什么概念。
高地人千夫长手中的弯刀，刀面上密密麻麻尽是流水一样的波纹，在细密的银亮色的波纹之间，有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犹如雪花纹样的暗银色斑点。
这是高地人特有的顶级钢材——雪纹镔铁。
这不是通过技术手段能炼制的合金，而是高地几处稀少的金属矿藏中，某些特殊矿石天然的属性。
比之普通精钢，雪纹镔铁的硬度和韧性都超出了将近三倍。
在雪纹镔铁制成的兵器前，梅德兰大陆各国的金属甲胄，就好像纸片一样脆弱，轻松一击就能破开一寸厚的板甲。
而雪纹镔铁的韧性，更是让它锻造成的兵器，变得极难摧毁。
就算将其弯曲一百八十度，只要一泄力，这些雪纹镔铁锻造成的兵器就能回复原样，丝毫不受任何伤害。
所幸，雪纹镔铁产量不多，在高地人当中，除了地位足够的军官，也就只有极有盛名的‘英雄战士’，才能获得一柄珍贵的雪纹镔铁锻造的兵器。
乔的右拳，实实在在的轰在了千夫长手上的雪纹镔铁弯刀上。
触手的感觉极其怪异。
雪纹镔铁的坚固消失。
雪纹镔铁的韧性消失。
乔的拳头上，一层绯红色的骑士之力奇异的震荡着，‘传奇之力’透过他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弯刀上。
弯刀，粉碎。
乔甚至没感到太大的反震之力，他的拳劲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在弯刀上，这柄弯刀就从刀尖到刀柄，彻底的粉碎。
那是物理层面的彻底崩碎，整柄弯刀彻底碎成了最细小的碎片。
这是法则层面上的碾压，传奇之力对物理防御的彻底破坏和粉碎，让雪纹镔铁的一切物理属性都荡然无存，它就好像一柄腐朽的破铁刀，被乔的拳头轻轻碰触，就此崩毁、破碎。
乔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千夫长的胸膛上。
这位千夫长，穿着一件华丽而花俏，主体镀了一层黄金，然后用矿物染料染上了五种绚烂色彩，乍一看去犹如大公鸡尾羽一样华美的板甲。
看这浮夸的色彩，就知道这件板甲来自高卢共和国。
唯有高卢共和国那群家伙，才会将甲胄做得这么的浮夸、华丽、花俏，且异常的坚固。
高卢共和国，从上到下都有着‘尊重生命’的传统。
说白了，他们的将领到士兵，从上到下，都很怕死。
高卢共和国出品的甲胄，防御力、坚固度向来冠绝梅德兰大陆各国。
千夫长身上的这件板甲，上面有着几条粗大的擦痕，看那痕迹，分明是被三十毫口径高速炮弹蹭过后留下的痕迹。
三十毫口径的高速炮弹，都无法破开这件板甲，可见这件板甲的防御力有多么的优良。
乔的拳头，碰到了板甲。
板甲‘啪’的一声，就好像小孩子在阳光下吹出的肥皂泡泡一样，轻轻的碎裂，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洒得满地都是。
传奇之力，对物理防御的彻底破坏和粉碎。
蛮横，不讲理，直接从物理法则层面摧毁。
乔依旧没感受到太大的反震力量，他这一拳，裹挟着体感重量达到两百万磅的泰坦之拳的这一拳，就落在了这名实力达到了超凡五阶的千夫长身上。
这名千夫长，只是刚刚踏入五阶实力。
但是依靠高地狼神庙赐下的超凡药剂，以及他和他的座狼缔结的奇异的契约联系，他的实力比普通的超凡五阶要强出不少。
五十万磅的肉体力量，在五阶超凡中也属于佼佼者。
这样的力量，以及伴随这样力量带来的肉体强度，老式火绳枪、新式燧发步枪，以及老式的一百毫口径以下的开花炮弹，都难以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就算之前帝国军新式军械的狂轰滥炸，在一百二十毫口径迫击炮和一百五十五毫口径榴弹炮的攒射中，这位千夫长也依靠着强大的肉体，幸运的存活了下来。
乔的拳头，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乔依旧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反震力量，他的拳头碰到了对方的身体，他的拳头……就穿过了一团血雾。
就和雪纹镔铁打造的弯刀一样，就像防御力惊人的高卢板甲一样。
千夫长的身体，从物理层面被破坏，被粉碎。
他的身躯，炸成了一团致密的血雾，乔的重拳从血雾中穿过，犹如重型蒸汽机火车头高速穿过大山隧道一样，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乔愤怒的咒骂了一声，他这一拳用力过猛，而他的拳头根本没受到太大的反震力量。
这就等同，一个人全力出拳，却一拳打在了空气中。
饶是乔有着‘绯红’的战斗本能，这一拳的攻击效果，也超出了乔如今的‘绯红本能’的掌控极致。他身体向前一栽，狼狈的向前趔趄了几步，重拳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冰冻的地面上。
方圆百尺的地面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乔的重拳在地面上轰出了一个直径二十几尺，堪比重炮轰出的大坑。
积雪、泥浆、血水，还有残肢断臂高高飞起，呼啸着飞上高空，然后劈头盖脸的洒在了戈尔金、司耿斯先生、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等人的身上。
“那是……雪纹镔铁弯刀……”戈尔金用力抹了一把血糊糊的面庞，愤怒的朝着乔大吼了起来：“那是市值超过五万金马克的雪纹镔铁弯刀……还有起码价值一万金马克的高卢板甲……乔，你这个败家子，你这个混蛋！”
戈尔金的眼珠通红：“我半年前就想弄一柄雪纹镔铁的兵器……”
所有帝国军的军官，都想弄一柄雪纹镔铁铸造的兵器。
男人，尤其是军人，对好兵器都有着入魔一样的狂热。
雪纹镔铁铸成的兵器，毫无疑问是极品中的精品，能够在兰茵走廊的战争中，缴获一柄雪纹镔铁铸成的兵器，这是可以在军中吹嘘好几年的体面事情！
这么一柄上好的极品，居然被乔一拳头轰碎了！
还有那件华丽的高卢板甲……
威图家不缺钱，只要舍得花钱，这样的高卢板甲可以挂满威图家的墙壁。
但是从战场上缴获的高卢板甲，这样的甲胄，对帝国军人来说，是可以作为传家宝，记入家族大事记中，一代一代流传下去，对儿孙们吹牛的事情！
这样的一件极有纪念价值的板甲，同样被乔一拳头轰碎了！
戈尔金心痛，眼红，他飞扑了上去，冲着趴在地上的乔圆润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收点力气……混蛋……黑森真是偏心，你的这幅拳套，可比我的佩剑强太多了！”
戈尔金恨得牙齿痒痒。
他参军的时候，黑森也赠送了他一件超凡的兵器，正是他如今手中的这柄战剑。
但是这柄剑的属性，抛开某些隐藏的超凡属性，单从坚固度和锋利度上来说，也仅仅是比雪纹镔铁铸成的兵器强出两等，在战场上，需要七八次的大力撞击，才有可能将雪纹镔铁铸成的兵器斩断。
而乔居然一拳将一柄雪纹镔铁弯刀和一件高卢板甲轰碎！
戈尔金可不认为，这是乔应有的力量。
他只觉得，这是乔的泰坦之拳带来的恐怖效果……
狠狠的在乔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戈尔金低声的骂骂咧咧：“偏心的黑森，他得给我一柄更好的战剑……我现在的这柄‘风之影’，太轻了，太轻了……已经不够用了。”
戈尔金参军入伍已经好几年，这几年是他实力提升最快、力量突飞猛进的黄金时期。
风之影，这是他入伍时黑森赠送的超凡兵器，他入伍时，还无法自如的使用这柄战剑。但是过了这几年时间，风之影对戈尔金来说，已经跟不上他的实力进步了。
乔趴在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带着土渣子的口水。
他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朝着戈尔金笑着：“想要什么，给我说……我现在，有钱。”
乔用力的拍了拍胸膛，摆出了一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嘴脸。
戈尔金翻了个白眼。
超凡兵器，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威图家族财大气粗，但是也只有一条渠道获取超凡兵器，就是那头隐藏在火山岛上，胃口极大，出手一次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古泰坦。
现在的乔，或许很有钱，毕竟他在帝都发了一笔横财嘛。
但是要说弄到一柄合适的超凡兵器，这还真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小心！”戈尔金一把抓住了乔的肩膀，用力将他向后一扳。
戈尔金用了很大的力量，想要将乔抓到自己的身后去。
但是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戈尔金感觉自己不是抓到了一个看上去只有三百多磅重的大胖子，而是抓住了一座巍峨的千丈大山。
乔纹丝不动，反而是戈尔金的五指感到了一丝丝反震的疼痛。
戈尔金骇然看了一眼乔，挥动风之影，带着一道道朦胧的剑影，朝着前方飞扑而来的高地战士冲了过去。
三名万夫长，十二名千夫长，近百名百夫长，还有一大群身披甲胄、装备精良的高地战士，居然全都冲着乔和戈尔金所在的这一个点冲了过来。
“乔，小心保护自己！”戈尔金迅速和三名高地人万夫长分别对碰了一击，还不忘回头朝着乔大吼了一声：“这群混蛋，是盯上我们兄弟两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超凡战力（3）
连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三名高地人万夫长发出尖锐的狼啸声，红着眼，犹如见了杀父仇人一般围着戈尔金就是一通猛劈猛砍。
唯有进攻，毫不防守。
戈尔金一时间被打了个手忙脚乱，风之影在他手中荡起一道道朦胧的剑影，不断和三名万夫长手中的雪纹镔铁弯刀对撞，溅射出大片的火星。
高地人的万夫长，起码都是资深的超凡五阶战力。
戈尔金战力超群，能够轻松的压制一名万夫长，能够抗衡两位万夫长联手。但是三位万夫长亡命般扑了上来，以戈尔金的实力，也被打得有点狼狈，不由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
站在自己轰出的大坑旁一步不动的乔，顿时从戈尔金身后显出了身形。
他‘咯咯’笑着，朝着三位凶悍冲来的高地人万夫长勾了勾手指：“喂，杂碎们，是你们的人跑去图伦港，在仲秋之夜乱轰了一通吧？”
“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你们不该冲着平民下手！”
乔双手握拳，拳头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巨炮轰鸣般巨响，一团气爆在他拳头之间猛地炸开。
三名万夫长猛不丁的看到乔。
他们脑海中，一声凄厉而狂怒的狼啸声响起。
“亵渎者！”一个充满野性，含糊不清，吐字囫囵的声音在三名万夫长，还有他们身边的千夫长、百夫长，以及他们身后的众多高地战士的脑海中响起。
一丝丝奇异的力量从三位万夫长的眸子里喷出，化为凡人肉眼可见的血光，重重的落在了乔的身上……乔的头顶，一道淡淡的血色气柱冲起来十几尺高，气柱的上方，是一颗血淋淋龇牙咧嘴、万分狰狞的狼头不断的嘶吼叫嚣。
见到这根气柱，见到气柱上方狼头的高地人……彻底的疯魔了。
“渎神者！狼王沃尔的敌人！”高地人战士疯狂的嘶吼着，咆哮着，他们丢下了戈尔金，丝毫不顾附近的帝国军官兵，一个个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用尽全力扑向了乔。
乔瞪大了眼睛，骇然而不解的看着这些疯魔的高地人。
然后，他迅速想起了拉姆给他弄来的狼王权柄！
百分之一的狼王权柄之力……该死的拉姆，这力量的来路不对——难不成，他是硬生生从高原狼王沃尔那边，强行劫掠，或者切割了一部分权柄加持在了乔的身上？
高原狼王沃尔，传说中的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揣测、不可理解的恐怖存在。
换句话说，高原狼王沃尔，是和穆、穆忒丝忒一般的存在。
他是……‘神’！
乔……得到了百分之一‘神’的权柄之力？
“我……操！”乔瞬息间用他所知的七八种梅德兰大陆的方言，吐出了十几句最精妙、最精彩的问候语，热情洋溢的问候了拉姆和沃尔的一切可能存在的女性或者说雌性亲眷。
三名资深超凡五阶的万夫长飞扑而来，三柄亮晶晶的雪纹镔铁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了下来。
乔阴沉着脸，双手握拳，正准备全力反击……
一道可怕的气息从乔的身后涌出，双手紧握大斧的马科斯闷不做声的冲了出来。他的身躯，已经从平时的八尺多高，骤然膨胀到了十二尺上下。
马科斯冲到了乔身边，横跨一步，庞大的身躯将乔挡在了身后，然后手中门板大小的大斧一击横斩！
血斧马科斯，六阶超凡，日常肉体力量五千三百万磅，更拥有极限百分之八十的山丘泰坦血脉……他倾力的一击，大斧上一道深黄色的半弧形寒芒横扫而出，犹如一座小山，重重砸在了三名万夫长的身上。
‘铛铛铛’三声。
三柄雪纹镔铁弯刀剧烈震荡着，疯狂的扭曲着，三位万夫长的手掌炸开，弯刀脱手飞出，一路震荡震鸣着向后飞出了两千多尺远。
深黄色的寒芒沉重如山，重重撞在了三名万夫长的身上。
他们身上做工精良的甲胄扭曲、坍塌，被沉重的寒芒碾成了铁饼。
三位万夫长的身躯……就好像被巨大的磨盘砸中的小鸡崽子，整个成了三团肉饼，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向后飚飞。
他们撞在了身后冲来的高地战士身上，上百名高地战士浑身爆出爆豆子一般的骨碎声，嘶声惨号着被自己的顶头上司撞得向后飞出。
百多具扭曲的人体在空中飞翔，深黄色的寒芒向前横扫半里多地，这才重重的劈在了地上。
大地微微一颤，就听一声巨响，坚硬的冻土地，被撕开了一条长达两三百尺，宽有七八尺，深达数十尺的月牙状裂痕。
马科斯劈出的这一斧，不见丝毫锋芒，唯有绝对的暴力，绝对的力量。
他不像是在用锋利的战斧劈人，反而像是在用沉重的狼牙棒暴力拍打。
“马科斯……你抢我的战功！”乔很是无力的嘟囔了一句。
在军事大学补了大半个月的课程，月考拿了第一名的乔可是明确的知道，临阵斩杀一名高地人的万夫长，足以让任何一名上校以下军衔的帝国军军官，原地提拔一级！
乔如今是帝国军少校。
如果他能斩杀三名高地人的万夫长，直接提拔为上校，可能会被压一压……但是直接晋升为中校，而且在军功本上记上三次大功，为未来的晋升打下坚实的基础，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马科斯憨憨一笑，抬起右脚，一脚将一名冲过来的千夫长踏在了地上。
地面又是微微一颤，倒霉的千夫长整个身体陷入了冻土地中，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再也无法动弹。
“乔少爷，您的安全最重要。”马科斯很认真的嘟囔着：“军功什么的，我们杀死的狗崽子，也应该算是您的军功吧？我们可是您的人。”
几道黑色身影极快的从身后飞驰而来，身穿黑色皮质紧身软甲的海德拉秘卫们掠过了乔等一行人，一个冷厉的声音丢下了一句话：“那是过去……现在帝国军新规，必须亲手斩杀的敌人，才能计算军功。”
乔狠狠的在马科斯的小腿上踹了一脚：“马科斯，你在鲁莱大平原前线，你就连一点军规都不知道么？这是二十年前，为了防止贵族子弟去军中镀金、刷军功，新制定的军规！”
马科斯呆了呆，耸了耸肩膀：“我在军队的时候……谁在乎军规什么的？”
乔沉默无语，只能摇头。
海德拉秘卫向前疾驰，他们腾空而起，朝着那些超凡六阶实力的狼神庙战士迎了上去。
十几名高地人千夫长带着大群高地战士，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叫骂声，疯狂的、悍不畏死的，继续朝着乔冲了过来。
乔头顶的血色气柱上方，那颗狰狞的狼头不断发出凄厉的长啸，吸引了远远近近无数高地人战士和恶狼的注意力。
那些高地人战士，尤其是那些夹着尾巴的恶狼，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完全放弃了身边的帝国军，丝毫不顾朝着自己射来的子弹、劈来的刀剑，只是咬着牙朝着乔冲杀了过来。
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变化，乔就好像成了漩涡的中心，成群结队的高地人和狼群，无论远近，都在朝着这个方向飞驰、猛冲。
这附近，直属戈尔金的帝国军士兵只有数百人。
而数十倍的敌人正在飞扑而来。
他们汹涌而至，彻底隔绝了左右两翼的帝国军。
在这短短的小半里的战场上，莫名的就形成了巨量的敌人围攻乔和戈尔金数百人的局势。
三架战争飞艇在头顶盘旋，几个传令兵不断的挥动着旗帜，将这里的变故通传整个战场。
直属戈尔金的帝国军官兵想要向戈尔金汇合，但是四面八方大量的高地人和恶狼不断汇聚过来，双方绞杀成了一团，手中突击步枪子弹几乎打光的帝国军官兵们，短时间内已经很难突破高地人的阻挡。
虽然在整个战场上，帝国军已经取得了胜势。
可是在乔和戈尔金这里，却形成了局部地区的弱势，数千疯魔的高地人，数量十倍以上的恶狼歇斯底里的反扑，当即让这一小片战场上的帝国军损失惨重。
狼牙堡方向，萨利安事先安排的预备队开始冲锋。
同样数以十万计，手持燧发步枪的帝国军士兵排着整齐的线型射击阵列，伴随着‘咚咚’的整齐的战鼓声，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战场碾压了过来。
战场的北面和南面，两支规模都在万人以上的骑兵部队更是挥动着寒光闪烁的马刀，呼啸着向战场全速的穿插飞驰。
只要坚持半刻钟，帝国军预备队就能以泰山压顶之势投入战场，彻底摧毁来袭的高地人。
但是半刻钟……
几道身穿厚重甲胄，气息可怕的狼神庙战士从人群中突然冲出，他们低沉的长啸着，挥动着兵器朝着乔扑了上来。
马科斯挥动战斧朝着他们迎了上去。
沉闷的兵器撞击声中，几个狼神庙战士被马科斯重斧逼得后退，但是马科斯的肚皮上、大腿上，也出现了几条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的流淌了下来。
“六阶……乔少爷……退！”
马科斯大声的嘶吼着，用力的向后挥了挥手。
乔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四周战场上再次浮现的，浓郁的猩红色煞气，大踏步的朝着几个六阶的狼神庙战士迎了上去。
“六阶？杀一个，我能晋升上校么？”
乔的两颗眼珠，彻底变成了绯红色，亮晶晶的，就好像两颗血染的宝石在放光。

第三百八十二章 抗衡六阶
……
存在：阿辛&#183;克巴
眷顾：高原狼王沃尔
恶念：双面的金橡之主穆，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高原狼神庙侍奉神职祖狼卫第六阶——金骨翼狼（77.33%）（风之力，骨之力，髓之力，筋之力，肉之力，急速，坚韧，野性本能）（肉体力量：一千四百万磅）
异血：狼王血脉（血脉极限：3%）（人性和兽性的交织体，当兽性占据上风，他将从人化为狼）
……
马科斯让乔撤退的时候，乔用力拍了一下胸膛。
他的暗袋中，一叠常备的一百金马克面额的钞票蒸发，距离乔最近的一名狼神庙六阶战士的信息，在他眼前的绯红色光幕中浮现。
乔迅速对比了这些狼神庙战士和他所知的，拥有超凡六阶战力的熟人的对比。
这是乔见过的，最弱的一位超凡六阶。
单说体力量上，这位阿辛&#183;克巴，远不如马科斯和奥托中将，就连拥有一千七百万磅肉体力量的大伊凡都有所不如。
但是一千四百万磅的肉体力量，已经颇为可观。
尤其是拥有异血的阿辛&#183;克巴……乔很难想象，他从人化为狼会是什么场景，又会拥有什么样力量。哪怕他只拥有极限百分之三的狼王血脉，那也是狼王血脉。
想想看，乔从拉姆得到百分之一的狼王权柄，付出的代价有多少？
狼啸声传来。
三名狼神庙战士再次冲向了马科斯。
面对马科斯的恐怖神力，狼神庙战士们没人能够硬碰硬的硬扛马科斯一斧。但是他们战斗技巧极强，他们的速度、敏捷、反应等等，远远超过了身躯庞大、力量恐怖的马科斯。
马科斯的大斧在翻舞，不断发出恐怖的破空声。
三名狼神庙战士犹如飓风中的蝴蝶，看似极其狼狈的在一道道斧光中穿梭、转折，大斧每每在他们的头皮上掠过，在他们的胸膛旁划过，大斧带起狂暴的罡风，在他们身上的甲胄上擦出了沉闷的巨响，溅起一道道的火星。
只是，大斧无法有效的命中这些狼神庙战士。
马科斯也无法及时的斩杀这些奸猾、精明、难缠的敌人。
反而是马科斯此刻身躯高达十二尺，比这些六尺不到点的狼神庙战士高出了一倍有余。这些狼神庙战士微微佝偻着腰身，犹如猥琐的鬣狗，鬼鬼祟祟的围绕着马科斯乱旋。
三柄雪纹镔铁锻造的弯刀，不断划过马科斯袒露的身躯。
马科斯身上一道道深黄色的光芒流荡，刀锋和黄光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
刀锋上有青色的风影闪烁，刀锋撕开深黄色的光，在马科斯身上留下一条条半寸深的伤口。
相比马科斯如今庞大的身躯，这些伤口不值一提。
伤口内的血不断渗出，很快马科斯的身体就被鲜血染红。刺痛让马科斯陷入了狂暴状态，他的皮肤下一条条拇指粗细的血管凸起，手中大斧挥动的速度越发的迅猛。
一大群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挥动着兵器，‘嗷嗷’鬼叫着朝乔冲了上来。
戈尔金怒骂了一声，他挥动风之影，一个跨步挡在了乔的身前。剑影如风，‘锵锵’几声响，戈尔金将几柄劈向乔的弯刀挡了回去。
这些高地人的万夫长、千夫长，基本上都是五阶的实力。
万夫长是资深五阶，千夫长是初入五阶的水准。
戈尔金……也只是五阶。
风之影和一柄柄弯刀、重剑撞击在一起，戈尔金将几个万夫长、千夫长逼得倒退，但是他自己也被震得身体趔趄，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头撞在了乔的肚皮上。
乔身后，司耿斯先生手中的小手杖举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他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发动他的扒皮秘术。
平日里沉默寡言，冷冷清清好似人畜无害的兰木槿突然暴起。
他双手向前急速挥动，就听得一连串极其细微的破风声响起，大把大把半尺长，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色长针破空飞出，扎了冲过来的那些万夫长、千夫长满头满脸都是。
兰木槿双手挥动，起码有三四百根细针飞出。
天知道这些细针他平日里放在那里，他行动时，居然没有被身上携带的这些细针扎伤了自个。
黑色的细针深深陷入了来袭的敌人身体，一丝丝黑气急速的在这些高人的脸上扩散开来。剧毒渗入肌体，急速的侵入了血液循环中。
高地人的脸上，一根根青色的血管不正常的凸起，犹如小蚯蚓一样蠕动着。
青色的血管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变成了黑色，紧接着这些高地人身上的血管纷纷突出，急速的变成了黑色。先是那些实力较低的百夫长，随后是那些千夫长，紧接着是那些万夫长……一个又一个高地人无声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就僵硬在原地。
一把细针，混乱中，起码有上百名高地人被兰木槿的毒针命中。
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百来个凶悍的高地人，就这么倒在了地上，生命彻底从他们体内消散。
“乔，小心，落脚的时候不要踩踏这些针……它们很锋利，毒性很重。”兰木槿双手揣进了袖子里，细声细气、很是温和的警示乔。
乔骇然回头看了兰木槿一眼，一把抓住了戈尔金的肩膀，随手将他向后一拨拉：“戈尔金，你在后面指挥战斗，这些该死的家伙，让我来！”
在戈尔金焦急、愤怒的咒骂声中，乔大踏步的冲了上去，冲到了马科斯身边。
海德拉呼吸法全力运转，乔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几分，他落地无声，犹如一头身躯庞大的远古怪兽，突然降临了这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他身体附近的空气变得有点朦朦胧胧的，有细微的‘嘶嘶’声从他身边的空气中传来。
一股原始的、混乱的、贪婪的、凶残的野性气息在乔的身边回荡，乔的动作变得极其的怪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兽性的本能，动作大开大合、蛮横无比，却又有着一种极其充沛、无比强烈的生命气息、生命力量。
一如一头巨兽从巢穴中游走出来，舒适的舒展着身体，准备向食物发动扑击。
乔的右臂带着一声重炮轰鸣的巨响，一拳向一名狼神庙战士轰了过去。
他的身躯其他部位没有什么变化，他粗壮的右臂，却突然拉长了一尺有余——源自冰海巨妖的血脉本能，让他拥有了传奇柔韧的属性。
传奇级别的柔韧，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在战斗中，他的肢体犹如弹性十足的牛皮筋一样，轻轻松松的拉长了一尺多。
这让他的拳头，在更猛暴虐之余，更显得无比的诡异和飘忽。
那名狼神庙战士在乔的重拳轰出的同时，在那一声恐怖的重拳破风声还没响起的时候，他已经近乎本能的横过弯刀挡在了胸膛前方，他的刀刃朝着乔的方向，如果乔的这一拳轰下来，他的拳头会正好命中弯刀的刀刃。
这个狼神庙战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的应变也极其的阴险。
换成其他人，这一拳轰在了刀刃上，很可能整个拳头都会被切开，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创。
但是乔的手臂诡异无比的突然延长了一尺多，这就让狼神庙战士的预判出现了巨大的失误——他眼睁睁的看着乔的拳头划过他刚刚横过来的刀身，抢在他应变之前，一拳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镶嵌了数十颗华丽宝石的高卢全身甲，犹如风化的砂岩一样，变成了大片的金属碎片崩裂飞溅。
乔身后的戈尔金心痛如绞的嘶声惨嚎：“不……乔……你这个败家子……这些家伙身上的甲胄，缴获回去可以当威图家的传家宝……传家宝！”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荣耀，这是底蕴，这是一个家族的脸面！”
戈尔金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乔的重拳在那狼神庙战士绝望的吼叫声中，一拳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当乔的重拳越过弯刀，突破弯刀的拦截时，狼神庙战士的脑海中，凄厉而愤怒的狼啸声不断响起。这个狼神庙战士的胸膛上，大片金灿灿的长毛突然生长了出来。
乔的重拳轰碎了华丽的全身甲，顺势向前突入之时，狼神庙战士的胸口，已经被厚达一寸的金毛所笼罩。
乔的重拳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狼神庙战士的胸膛上。
一股同样非凡的力量从金毛中涌出，和乔拳头上的传奇之力狠狠撞击在一起。两股同样是在物理法则层面的非凡之力相互抵消，相互抗衡，最终金毛中涌出的力量略弱了一等，乔的重拳依旧落在了狼神庙战士的胸口。
传奇之力的摧毁、粉碎效能，也被削弱了七成左右。
狼神庙战士胸膛上急速生长出的金毛根根粉碎，每一根金毛粉碎时，都发出了手腕粗细的钢筋被生生拉断般的‘嘣嘣’巨响。
‘轰’！
身躯急速膨胀，全身都不断有金色长毛长出，头颅骨骼也犹如软胶一般蠕动着，正在朝着非人形态转化的狼神庙战士一声惨嚎，乔的重拳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胸膛上，将他一拳打飞了出去。
狼神庙战士胸口的肋骨一根根扭曲、凹陷，他的胸膛几乎被乔这一拳轰成了一块平板。
但是下一瞬间，他的肋骨纷纷反弹而起，发出沉闷洪亮的金属轰鸣声。
被乔轰飞的狼神庙战士，人还在空中向后飞翔，他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九尺高下，从一个干干瘦瘦的高地汉子，变成了一头浑身金毛人立而起的狼头人身的怪物。

第三百八十三章 抗衡六阶（2）
悠长的啸声从那狼头人身的怪物嘴里传出。
乔的一记重拳将他向后轰飞了一百多尺，身体还没落地，这家伙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双脚狠狠的踩踏在了两名飞扑上来的高地人身上。
两个倒霉蛋的身躯爆开，炸成了两团血雾。
这狼神庙战士连连狂啸，身体借力向前一个翻滚，犹如长了翅膀一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身形左右飘忽不定的，顷刻间就扑到了乔的面前。
雪纹镔铁弯刀荡起一片片寒光，犹如漫天飞落的大雪，顷刻间笼罩了乔的身体。
乔犹如灵动的大蟒，肥壮的身躯灵活无比的左右摇晃着，在极小的空间中做出了幅度极大、频率极高的闪避动作。
片片刀光每一次眼看着要落在乔的身上，每一次都无可奈何的，几乎是紧贴着乔的皮肤划过，刀芒没能碰触到他的一根汗毛，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哪怕最细微的一条伤口。
乔的双臂犹如弹性十足的章鱼腕足，重拳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巨响。一对儿拳头在刀光中灵动的穿梭着，每一次都几乎是紧贴着刀锋划过，带起一条条模糊的拳影，不断的轰向身在空中的狼神庙战士。
这狼神庙战士不愧是六阶的‘金骨翼狼’，他的身后，空气剧烈的震荡着，模糊的空气在他身后隐隐形成了一对透明的大翅膀。
他就这么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身体无比灵活的左右上下的翻飞。
他绕着乔疯狂的打着旋儿，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不时的，他会突然出现在乔的头顶，自己大头朝下，姿势无比诡异的向乔头顶挥动几刀。
乔同样得到了狼王权柄的力量，拥有了‘传奇急速’的本能。
加上他源自黑暗精灵血脉天赋的超凡敏捷、超凡速度、超凡的肢体掌控和五感提升，这让他的反应、他的速度，他的动作可控性和均衡性，丝毫不比这个狼神庙战士弱。
甚至，更强，更快，更精妙，更平衡。
刚开始，乔还没有熟悉他刚刚得到的力量，他和狼神庙战士的攻击频率，大致相仿。
一个呼吸后，狼神庙战士狂劈一百刀的时候，乔能够比他多出一拳。
两个呼吸后，狼神庙战士猛攻一百刀的同时，乔逐渐比他多攻三拳。
四五个呼吸后，这个狼神庙战士每劈出一百刀，乔轰出的重拳次数，就比他多出了十五拳到二十拳的样子。
虽然每一刀都没能落在乔的身上。
虽然每一拳都没能碰触狼神庙战士的身体。
但是很明显的，刀光逐渐黯淡了下去，乔的重拳发出的轰鸣逐渐压过了刀锋破空声，他的拳影逐渐掩盖过了刀光，乔身躯附近的空间，只见一道道闪烁着幽光的拳影闪烁，刀光逐渐在退缩、瓦解。
狼神庙战士焦急而愤怒的吼叫着。
他的身形突然一闪，从乔的正前方，急速转到了乔的身后，朝着乔的后背就是连续十几刀。
乔的身体，犹如翻身的巨蟒一样怪异的扭曲着。
本来面朝正前方的他，上身向后一个扭转，身躯扭动、脖颈扭动，乔的面庞直勾勾的对准了身体正后方的狼神庙战士……
乔的脑袋，诡谲无比的向后扭了一百八十度。
正准备上来帮助乔御敌的戈尔金、兰木槿等人，被乔这诡异的动作吓了个半死，一个个同时惊呼出声。
就连狼神庙战士都没想到，乔的身躯柔韧性，居然能够做出这样非人的动作。
乔的双臂向前狠狠挥出。
晴天霹雳般几声炸响，乔的拳头附近，一圈圈白色的气爆炸开，震得附近的人耳膜剧痛、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刚刚乔的手臂，只是拉长一尺多点。
可是这一瞬间，乔的双臂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乎其神的拉长了三尺有余。
本身乔就比那狼神庙战士高大魁梧，他的臂展就比那狼神庙战士长出了一大截。这个狼神庙战士手握弯刀，借助三尺弯刀的长度，他的攻击范围、攻击距离，才对乔有了一定的优势。
他的刀锋，可以劈到乔的身体，而乔的拳头，很难在闪避刀光的同时，轰击他的身体。
但是乔的双臂很不讲道理的，突然拉长了三尺多……
狼神庙战士也从未碰到过这样诡异的对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的双臂犹如扑猎的巨蟒一样左右摇晃着，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重重的轰在了他失去了甲胄防护的身躯上。
传奇之力发动。
狼神庙战士体内，同样有着奇异的物理法则层面的力量反扑上来。
两者对撞，消融，剩下三成以上的传奇之力狠狠的砸在了狼神庙战士的身躯上。他身上的衣饰尽碎，露出了密布金色长毛的身躯。
一根根金色长毛粉碎，狼神庙战士已经变成了青黑色的皮肤上，密集如蜘蛛网的裂痕不断出现，大量粘稠的血水顺着皮肤上的裂痕不断渗出，顷刻间就将他染成了血人。
乔的重拳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这个家伙的胸膛上。
金骨翼狼给狼神庙战士带来的，是身体的全面强化，骨骼、骨髓、筋腱、肌肉等等，全都强化到了非人的状态。
乔的力量，比起这个狼神庙战士，也只是强出了三分之一而已。
巨响声中，狼神庙战士的胸膛凹陷，一根根肋骨被打得塌陷、扭曲，但是弹性十足的骨骼，只是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却没有真个被乔的重拳轰断。
不仅是骨骼，狼神庙战士的上半身，都好像延展性极好的金箔一样，虽然被打得凹陷了下去，受了一些伤害，可是并没有真正致命的创伤出现。
狼神庙战士吐了一口血。
伴随着血水传来的，是一声凄厉的长啸。
他左手一把缠住了乔的一条胳膊，右手挥动弯刀，亡命的朝着乔劈砍了过去。
乔的绯红色眼珠骤然瞪大，‘绯红’的战斗本能，还有他体内突然涌出的一股狂野的凶残和暴虐，让他选择了正面硬碰硬的对抗。
这种凶残和暴虐的感触，就好像一头占据了食物链顶点的太古怪兽，突然被一条平日里当做小零食来解馋的猎物给挑衅了……乔的脑海中只充斥着一个狂暴的念头——碾碎这家伙。
狼神庙战士的左手缠住了乔的胳膊。
乔的左臂同样的，一把紧紧箍住了对方的肩膀。
弯刀呼啸着落下，狠狠的劈在了乔的头顶，将他头上的帝国军大檐帽一刀劈成了两片。
寒光闪烁的刀锋，在戈尔金等人的惊呼声中，狠狠的劈在了乔的头顶。
乔的头皮微微凹陷……
拥有了传奇柔韧的本能，乔的头皮变得如此的柔韧、坚韧，雪纹镔铁铸成的弯刀，斩断精钢都无比轻松的雪纹镔铁弯刀，居然连他的一层油皮都没能划破。
头皮凹陷，刀锋上九成的劈砍力道就被头皮吸收了。
刀锋和乔的头骨硬碰硬隔着头皮磕碰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乔的头骨发出了清脆的金铁撞击声。
来自百分之一狼王权柄的‘传奇之骨’！
什么是‘传奇之骨’？
意思就是，乔全身的骨头，都变成了传奇！
何谓传奇？就是凡俗的力量无法媲美、无法对抗、无法伤害的，远远凌驾于凡俗之上，高居云端的那种存在，才有资格被封为传奇。
乔的骨骼，拥有了‘传奇’的前缀。
虽然仅仅是百分之一的狼王权柄带来的强化，乔如今的骨骼并非不可破坏，但也绝不是被他的头皮削弱了九成力道的弯刀所能伤损的。
狼神庙战士手中的弯刀软塌塌的紧贴着乔的头皮。
因为乔的头皮吸收、消融了弯刀上九成的力道，他的弯刀和乔的头骨撞击后，居然没有太大的反震力。
狼神庙战士一脸呆滞的看着乔。
刚刚这一刀，弯刀上传回来的手感很不对，非常的不对。
这感觉不像是砍了一个大活人，反而像是一刀劈进了烂泥里，在烂泥中狠狠的劈下去十几尺后，刀锋碰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合金钢。
虽然最终是硬碰硬的对撞了一下，但是被烂泥削弱了九成的力道后，这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力道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这没道理。”狼神庙战士嘶声怒骂。
他手持的，可是雪纹镔铁铸成的利器，而且作为狼神庙战士，他手中的弯刀使用的雪纹镔铁，无论纯度还是数量，都比普通的高地人万夫长、千夫长手中的劣等货强太多了。
刚刚的这一刀，这位信念崩塌的狼神庙战士有信心，就算是一栋花岗岩建成的大楼，都会被他一刀劈成两片。
可是乔的头皮居然都没被劈开！
“我觉得，这很合理……”乔咧嘴笑着，他的整个眼珠色泽越发的红艳，浓浓的血光闪烁中，他一把搂住了这个狼神庙战士。
他好像小孩子搂抱心爱的布娃娃一样，将这个狼头人身的狼神庙战士深深的搂入怀中。
一如一头巨蟒缠绕住了一头可怜的羚羊。
粗壮的双臂扭曲，蠕动，倾尽全力的绞杀……
可怕的，犹如钢筋崩裂一般的骨折声，终于在这个狼神庙战士的体内爆豆子一般响起。
骨骼断裂。
筋腱粉碎。
五脏六腑被碾得稀烂。
生命力，在急速的消散……狼神庙战士不甘的长嚎一声，身体终于一软，再也无法动弹。
乔随手摘下他手中的弯刀，反手丢给了戈尔金。
“哈，戈尔金，我们威图家的传家宝，有了……唔，你还要多少？”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小插曲
萨利安带着大群高级将领，在无数精锐的簇拥下，骑着战马，正不断深入战场。
高地人在小范围内的猛烈反扑，引起了萨利安和将领们的注意。
他们手持望远镜，隔着数里地，注意力全放在乔和戈尔金这边。
马科斯和几个狼神庙战士抗衡，这一点都不出他们意料。萨利安，还有在场几个级别足够高的陆军部大佬，他们对乔身边这些军队出身的精锐，全都了如指掌。
血斧马科斯，这是在鲁莱大平原前线，也凶名赫赫的存在。
如果不是‘殴伤上官’的罪名，以马科斯的战力和功勋，他如今最少最少，也挂上了中将军衔。
马科斯能够挡住几个狼神庙战士的围攻，大家都能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乔的表现……
‘啪’的一声脆响，萨利安和好几个将领的手指一紧，手中的望远镜镜片直接裂开了无数的裂痕。
萨利安低声惊呼：“亲爱的维格拉尔，你还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或者说，是惊吓？乔只服用了二阶黑暗精灵药剂，他刚刚打开了四大基本元素气脉……他居然，杀死了一名狼神庙战士？”
哪怕狼神庙的这些六阶超凡，他们的底蕴和实力不如帝国的海德拉秘卫，他们也实打实的是六阶超凡！
而乔这个刚刚服用了二阶黑暗精灵药剂没多久的小家伙，哪怕他已经将二阶药剂百分百的吸收，哪怕他刚刚开辟了四大基本元素气脉，已经将黑暗精灵‘生命本源框架’完全的、完美的填补完成。
萨利安也服用过黑暗精灵药剂，而且他服用的药剂，绝对是精品中的极品，他费用药剂后得到的各种修炼资源，也绝非寻常人能比。
饶是如此，萨利安清晰的记得，他完全吸收了二阶药剂，以四大基本元素填满了黑暗精灵‘生命本源框架’，达到超凡二阶巅峰战力时，他的肉体力量，也只有百万磅出头。
萨利安拥有纯正的帝国皇室血脉，是海德拉之主黑林格尔的眷顾者，拥有海德拉的一丝原始血脉。他修炼海德拉呼吸法，每一个阶段的成就，远比寻常人要强出许多，远远超过了那些海德拉秘卫。
饶是如此，萨利安也不敢奢望，自己在二阶的时候，能够跨境斩杀六阶超凡！
归根到底，德伦帝国海德拉序列，一阶的深渊蜉蝣、二阶的黑暗精灵，这两种药剂的主要功效，并不在于战力的提升上，而是侧重于人体力量向‘黑暗属性’的转化。
海德拉序列真正的战力提升，要从第三阶开始。
服用三阶药剂，真正踏足超凡三阶，德伦帝国海德拉序列的战士，战斗力才能坐火箭一般突飞猛进，迅速的赶上、甚至是超越梅德兰大陆其他著名的序列超凡。
乔的战斗力，显然不符合海德拉序列的特性。
他这非人的战力，一定有其他更深层次原因。
“眷顾？血脉？或者……某种神秘的天赋？”一名帝国军上将丢下手中镜片粉碎的望远镜，喃喃道：“这个胖小子，注意到了么？刚才他的手臂，怎么能如此怪异的拉伸？”
“某种神奇、强大的血脉天赋……真是个不错的小子。”萨利安眯着眼，做出了最终的判断，或者说，做出了最终的决断：“赞美黑林格尔，这小子，是我们的人！”
一众高级将领相互看了看，同时会心的笑了起来。
是的，乔是自己人，所以，可以信任他，重用他。
如果乔不是萨利安的人，如果他不是远在图伦港的维格拉尔向萨利安重点推荐的人，甚至说，如果乔是二皇孙康拉德那边的人，等待着乔的，势必是萨利安和他身边的这些高级将领疯狂的打压和扼杀。
幸好，乔是自己人。
“得抓紧他。”一名陆军部的上将参谋长低声建议。
“在他本身而言，不好再加恩荣。”萨利安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他年轻了……不过，幸好他有个哥哥。戈尔金……戈尔金……这样年轻有为、忠心为国的优秀青年，应该大力培养，让他成为帝国的栋梁。”
一群高级将领纷纷微笑，轻轻的颔首点头。
萨利安掏出了一枚硕大的、厚重的，精钢外壳的怀表，打开表盖扫了一眼。
“时间也差不多了吧？狼牙堡内的那些杂鱼，清理干净了么？”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回到高地人发动进攻的那一会儿。
浩浩荡荡的狼群向帝国军的防线冲锋时，狼牙堡的富人区内，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院落，外表粗犷原始，内部陈设华丽奢靡的主楼中，一群高地人正坐在富丽堂皇的会客室内高谈阔论。
会客室内的高地人，数量超过五十个。
他们全都是狼牙堡，乃至苍狼公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当中，有苍狼公国退休的将领，有苍狼公国册封的侯爵、伯爵，有狼牙堡原本的市政高官，有狼牙堡的巨商大贾，甚至还有几个狼牙堡地盘上大型帮派的头目。
他们的长相，依旧有着高地人的特征。
不高的个子，长脸、尖下巴，大大的鹰钩鼻子，而且无论年轻年老，他们当中八成的人，都有着一对儿特征鲜明的三角眼。
只是和普通高地人相比，他们的皮肤白皙得很；和高原上的那些被太阳晒得漆黑，被风沙吹打得皮肤干燥枯干的同胞相比，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可以用‘油光水嫩’来形容。
他们身穿华美的袍服，文质彬彬的端着加了糖和蜜的红茶，犹如梅德兰各大强国真正的贵族一样，低声的说笑着。
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和高原上的那些同胞不一样。
高原上的那些纯正的高地人，他们这个时候，讨论的很可能是过冬的粮食够不够，身上的袍服暖不暖，牛羊的干草足不足。
而在这里，他们讨论的是各国贵族圈的风流韵事，各种奇闻八卦。
他们的消息也足够灵通，他们甚至知道了冰海王国皇太孙的妃子洛夫娜‘离家出走’，冰海王国的皇太孙派人追杀，和图伦港的地方驻军爆发了边境冲突。
欢声笑语的讨论了许久，狼牙堡外传来的大炮轰鸣声，打断了这些‘大人物’的闲情逸致。
一名身穿苍狼公国铁青色上将军服，身躯有点肥胖的老人站起身来，用一根小糖勺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茶杯。
‘叮叮’几声响，会客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人指了指窗外，轻声笑道：“听，我们的兄弟，开始反攻了。”
会客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好些人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狠狠的向下撇了撇嘴角。
这些苍狼公国的大人物们，他们的家族在苍狼公国发展了百多年，他们虽然依旧托庇在高地人的羽翼下，但是他们已经不把自己当做高地人。
一群暴发户，怎么可能看得起那些苦哈哈、两条腿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的乡下穷亲戚嘛。
一名手指上戴了十二三枚宝石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华丽的宝石项圈，通体珠光宝气、贵气逼人的老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将军，我们把他们当兄弟，可是他们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予取予夺的……大肥羊而已。”
站起身来的上将微微一笑：“我明白大家的想法，我也是这么想的。”
会客厅内，再次响起了心领神会、富有默契的笑声。
上将轻轻挥动着手中的小糖勺，轻描淡写地说道：“相信我们的兄弟们，他们一定能击溃那些该死的帝国猪……一如过去一百多年，梅德兰大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可以正面抵抗疯狂冲锋的狼群。”
耸耸肩膀，上将叹了一口气：“我们的兄弟们，赢定了。所以，我们不着急发动，不着急去里应外合……我想，我接下来的话，是大家的共识！”
微微一笑，上将提高了声音：“帝国猪必须受到惩罚，而我们的兄弟们，他们也应该受到合理的削弱……唯有他们两败俱伤，才符合我们的利益。”
会客厅内，一众白皙白嫩的大人物，同时鼓掌欢笑。
狼牙堡外，高地人在疯狂的冲锋。
狼牙堡外，枪响声连成了一大片。
狼牙堡外，炮弹在不断落地爆炸。
狼牙堡外，尸骸成山鲜血化为海。
会客厅内，这一群苍狼公国的大人物们微笑着，他们放下茶杯，端起了酒杯。
他们在狼牙堡内，已经串联了数万高地汉子。
大量的军械已经分发了下去。
只要他们这些大人物一声号召，小半个狼牙堡会立刻化为战场，他们会顺势攻入帝国军在狼牙堡的后勤仓库，劫掠囤积在里面的军械辎重，从背后狠狠的给帝国军一刀。
当然，这必须是帝国军和高地人两败俱伤之后的事情。
所以他们不急，一点儿都不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这些大人物们稳坐钓鱼台，一个个轻松的说笑着。
他们没有注意，大群帝国军精锐已经封锁了这座宅子附近的街区，两条战争飞艇已经在厚厚的云层上方，精准的悬浮在宅子的正上空。
狼牙堡外的战场上，当狼神庙的战士们带着人疯狂反扑的时候。
一连串新式炸弹从天而降，准确的落入了高地人聚集的据点中。
连同这座宅邸在内……一栋栋建筑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彻底炸成了粉碎。
爆炸声响起时，萨利安正好掏出怀表。
看看怀表，回头看看狼牙堡上空腾起的火光，萨利安耸了耸肩膀，冷峻如花岗岩的脸上掠过一丝无情的冷笑。
“传我的命令……不用害怕打坏了狼牙堡……这座城市和那些高地人一样让人厌恶。让城里的军队，放开手脚……”
萨利安压低了声音：“未来的兰茵走廊，我希望，见不到任何一个高地人。”

第三百八十五章 误打误撞大伊凡
时间再往前推一点。
兰茵走廊天色未亮，高地人的狼群距离狼牙堡还有一段距离时。
帝都海德拉堡的小巷里，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粗麻布，做底层暴徒打扮的大伊凡，正带着十几个健壮、高大、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卢西亚大汉，静静的蹲在小巷最僻静的角落里。
‘咵、咵、咵’！
厚底高筒皮靴踩踏地面的沉重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又渐渐远去。
巡逻的帝都警察走远了。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小段时间，也是夜间值班的警察精神最松懈、警惕心最溃散的时间。
马上就要天亮了，很快就是平安无事的安度一夜，警察们大体都是这般想的，他们打着呵欠，准备回到暖呼呼的警局宿舍楼，将自己狠狠的丢进温暖的被窝，好好的补一个瞌睡。
大伊凡抓了抓大光头，掏出一枚怀表瞥了一眼时间。
这是帝都北区的高档街区，附近好几个社区，居住的要么是家财万贯的富商，要么是颇有名气的艺术界人士，又或者某些专业性很强的小圈子里的知名人物。
帝都北区支局的警察，对这里的治安自然很是上心。
每隔十分钟，就有一组夜间巡逻的警察路过……换言之，留给大伊凡办事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大伊凡站起身来，右手轻轻的挥了挥。
十几名穿着破烂的衣衫，脚踏靴子底的防滑纹路都磨得溜光的皮靴，上半身同样裹着脏兮兮的粗麻布，同样做底层暴徒打扮的卢西亚汉子站起身来，默不作声的跟在了大伊凡身后。
他们转过一个墙角，来到了一座豪宅的后门口。
大伊凡脚下有寒光涌动，他庞大的身躯无声的腾空而起，轻盈的越过了厚重的金属后门，无声的落在门后。
一群卢西亚大汉则是稍微浪费了点时间，他们都有能力跳过高有十几尺的院墙，但是他们偏偏选择了搭人梯的方式，故意用极其笨拙的姿势爬过了院墙。
院墙两侧，还有院墙上方的积雪上，就留下了明显的人攀爬过的痕迹。
大伊凡低声的咒骂了一句：“我讨厌这么干……杀几头猪一样的有钱人，还要这么麻烦……我讨厌这么干。但是，谁让他是我们现在的老板呢？”
重重的往雪地里吐了口吐沫，大伊凡低声骂道：“有钱，真他娘的是一件好事。我怎么就这么穷呢？”
一名卢西亚大汉凑到了大伊凡身边：“我们卢西亚人，就没几个有钱的……听说，这是神灵对卢西亚的诅咒？”
大伊凡的脸骤然一黑，狠狠瞪了这大汉一眼：“闭嘴，不许废话，干活去……我讨厌这个话题，谁也不许在我面前提‘钱’……我讨厌这个话题。”
一群长相狞恶的卢西亚大汉同时撇撇嘴，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短剑、小斧头等凶器，迈着轻巧的步伐，快速向着宅子的主楼逼近。
大伊凡和他带来的人，对这座宅邸的建筑结构似乎是了如指掌，他们轻松的撬开了主楼的后门，通过仆役们的专属通道，悄无声息的渗入了楼内。
他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麻布口袋，从主楼的一楼开始，将视线中一切值钱的东西，比如说纯银的烛台，有点年头的油画，镶嵌了珍珠的纯金茶器等等，一骨碌的胡乱塞进了布袋中。
他们的行动极有效率，他们在短短两三分钟间，就将一楼的会客厅和休息室洗劫一空，然后迅速通过楼梯来到了二楼，在这里他们兵分两路，有几个大汉顺着二楼走廊，奔向了二楼的书房、陈列室等房间。
而大伊凡则是带着几个好手，默不作声的顺着楼梯来到了三楼。
走过三楼的楼道时，大伊凡故意用手中的短斧在墙壁上磕碰了几下，将楼道中摆放的两套古董甲胄碰得‘铛铛’作响。
三楼主人房的隔壁，一扇房门猛地打开，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从门缝中探出了头来：“喂……”
借助门缝中透出的灯光，大汉猛不丁的看清了大伊凡和他身后下属的模样。
大汉原本以为，是早起的仆役不小心发出的动静。但是看到衣衫褴褛、手持凶器的大伊凡，这大汉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张开嘴，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嚎叫：“有贼……保护老板！”
大伊凡手中的短斧飞出，重重的劈在了大汉的额头上，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身体被劈得向后飞进了房间。
整个主楼瞬间沸腾了起来，从一楼到三楼，男男女女的叫声、吼声不断传来。
‘轰、轰、轰’，二楼的方向，从不同的位置，响起十几声燧发短铳的轰鸣。
大伊凡低声咒骂着，他旋风一样飞扑到了三楼主人房的门口，一脚将半尺厚的橡木房门踹开，拎着另外一柄短斧，大声嚷嚷着冲进了主人房。
冲过外面的起居室，冲过中间的衣帽间，冲过衣帽间和主卧之间的短短走廊，大伊凡冲到了主卧门口，团身撞在了主卧精巧的雕花木门上。
装饰性强过实用性的雕花木门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中，大伊凡大吼着闯入了长宽超过六十尺，陈设极其华丽奢靡的卧房中。
足以容纳七八个人满地打滚的宫廷四柱床上，一个身材高挑、瘦削，皮肤白皙，长相俊雅的中年男子惊慌失措的从被窝中探出了半截身体，慌慌张张的大叫大嚷：“发生什么了？鲍勃！鲍勃！”
大伊凡狠狠的盯了中年男子一眼。
没错了，就是这两天他在某个高级餐厅门口，亲眼辨识过的目标人物——鲁尔城超级容克家族福克斯家族，在帝都海德拉堡的负责人，同时也是福克斯家族当代家主的同胞兄弟，在福克斯家族内部有着极大影响力的斯坦恩&#183;容&#183;福克斯。
按照乔给出的，让大伊凡疯狂报复那些超级容克家族的指示，斯坦恩和其他数十人，全都在大伊凡的行动名单中，而且斯坦恩的排名极其的靠前。
“打劫！”大伊凡大声咆哮着，他从腰带上拔出了一杆做工粗劣，但是口径惊人的双筒燧发猎枪，冲着斯坦恩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两发三十毫口径的铅弹呼啸而出，近距离命中了斯坦恩的胸膛。
出身超级容克家族，向来迷信金钱的力量，个人实力极其弱小的斯坦恩哼都没哼一声，几乎碎裂的上半身重重的砸在了床榻上，鲜血喷满了整个床头。
被窝里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起码有三四个不同的女人声音在嘶声哭喊。
“闭嘴！我只是单纯的打劫！”大伊凡愤愤然的叫骂了一嗓子，他冲到了四柱床的床头柜旁，一把抓起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首饰匣子，怪笑着转身就跑。
一边跑，大伊凡一边怪声怪气的，带着一丝兰茵走廊高地人口音的大声嚷嚷：“该死的，是谁弄出的动静？黑皮狗就要来了，赶紧撤，快，撤！”
大伊凡飞速冲出了主人房，顺着三楼的楼道撒腿狂奔。
楼道中，横七竖八躺着七八条大汉，他们浑身是血，已经尽数被大伊凡带来的卢西亚汉子击杀。
大伊凡大声的嚷嚷着：“快撤……赞美伟大的狼王沃尔……赞美我主……保佑我们在新年之前多干几笔，让我们这个新年，过得滋滋润润！”
从闯入大楼，到击杀斯坦恩，大伊凡他们拢共就耗费了不到五分钟。
一群人大吼大叫着冲出了主楼，顺着来时的路线，跨过了宽敞的后院，一路冲到了后门旁。
一名卢西亚汉子举起了一柄大斧，‘铛铛铛’三下劈开了后门的门栓，一脚将后门踢开。大伊凡摇晃着大光头，仰面朝天，怪声怪气的学了几声走腔走调的狼啸声，然后带着人冲出后门就走。
落在最后面的卢西亚汉子，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狼牙制成的吊坠护身符，随手丢在了后门外的小巷里。
不远处传来了尖锐的警哨声。
大伊凡一行人撒腿狂奔，顺着早就摸清的撤退路线，避开了闻声赶来的警察，三拐两拐的，很麻溜的远离了犯案现场。
一边跑，大伊凡一边得意的笑着：“不能给新老板惹麻烦，不能让警察怀疑新老板……哈哈，让他们去找高地人吧。”
一边笑，一边跑，跑出了老远一段距离后，大伊凡回头朝着身后的卢西亚汉子们笑道：“今天这事办得漂亮……回去重重有赏……唔，你们弄了多少值钱货？我拿一半，剩下的全都是你们的。”
一群卢西亚汉子同时笑了起来，奔跑的速度越发快了几分。
就连大伊凡都没注意到，就和斯坦恩的宅子隔着后门的一条小巷，另外一栋豪宅的顶楼，身穿一裘白裙，披散着长发，面皮苍白犹如女鬼的米亚和米克，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酒水，全程欣赏了他们的整个行动。
“他们是高地人？”米亚眯着眼轻笑。
“嚯嚯嚯，哪里有这么高大的高地人？”米克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那么，是仇杀喽？”米亚抿了一口醇香的美酒：“我嗅到了，阴谋和仇恨特有的臭味。”
“当然是仇杀……而且，主使者一定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力，不愿意沾染任何嫌疑，谨慎小心的大人物。”米克同样眯着眼轻笑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米亚看了看自己的姐妹。
“当然……我们可以……”米克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误打误撞大伊凡（2）
狼神庙战士和海德拉秘卫的战斗，短暂而激烈。
狼神庙所属，连带着被乔击杀的那位六阶超凡，在一共损失了十三名六阶战力后，他们终于撤退，全速撤离了战场。
中午时分。
寒风呼啸中，天空的云层也稀薄了许多。
在狼牙堡周天，云层甚至裂开了很多缝隙，金灿灿的阳光洒了下来，笼罩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
一根根黑色的烟柱从狼牙堡的西北角腾空共而起，笔直的冲向了高空。
狼牙堡内，意图里应外合袭击帝国军的高地人，中高层头目被炸得粉身碎骨，基层骨干也都被帝国军从据点中搜了出来，按倒在大街边直接打了靶。
数万失魂落魄的高地汉子，连同他们的家属，一个个哭天喊地的离开了狼牙堡。
他们的脖子上套着铁环，用细铁链串成了五百人一组的队伍，在帝国军士兵的押送下，先转道向东离开兰茵走廊，随后笔直的一路向北，直奔帝国的北方海岸线。
因为萨利安随口发布的命令，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可怖冬季，这些不老实的高地人，直接被流放帝国在北方冰洋上的流放岛屿，贬为了矿奴。
他们当中的幸运儿，可以活着赶到目的地，被驱赶着进入黑漆漆的矿洞，年复一年的挖掘矿石，为帝国的工业奉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们当中的倒霉蛋，或许半路上就会冻死、饿死，或者被当做吓唬猴子的鸡，被负责押送的帝国军士兵击毙在道旁。等到开春，积雪融化冻土解冻的时候，他们会变成肥料，滋养北疆的花花草草。
被击毙的高地人头目，好些都是狼牙堡和苍狼公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中的巨商富贾就有二十多人，他们在狼牙堡周边拥有大量的田地、山林、矿山、牧场。
帝国军兰茵走廊前线指挥部的后勤文职人员，纷纷入驻狼牙堡，彻底清点这些高地人留下的财产，按照帝国军前线的军管法令，将这些财产直接查抄进了军籍。
未来帝国肯定要在狼牙堡驻扎大量军队，这些查抄的不动产，会成为驻军后勤的有效补充，足以让驻军过得滋滋润润。
戈尔金和乔兄弟，则是跟随着大军，顺着兰茵走廊向西推进，一路衔尾追杀逃窜的高地人。
狼牙堡再往西，就是一条坦途，苍狼公国在兰茵走廊，就再无成形的据点。
按照萨利安的命令，帝国军会一路追杀高地人，顺势向西边再推进五百里。
在这五百里距离中，还有二十几座中小型城镇，犹如一串儿珍珠整齐的排列在兰茵走廊谷地中。
苍狼公国的军队主力，已经被帝国军全歼。
高地部族的援军，七八成的精锐被帝国军新式军械歼灭，残余的军力也已经溃散，再也不成气候。
按照萨利安和那些高级将领的计划，帝国军主力将耗费半个月时间向西推进，将沿途的二十几座城镇全盘接收。
如此一来，兰茵走廊就被收复了大半，只待来年开春，帝国军就能一鼓作气，彻底的收复整个兰茵走廊，隔绝南北高原，重开通往梅德兰大陆中部腹地的命脉要道。
乔跟着大军在兰茵走廊武装游行时，大伊凡正在享用午餐。
穿着花了大价钱定制的正装礼服，有模有样的打了领结，高档头层小牛皮的靴子擦得雪亮，光溜溜的头皮上打了一层薄薄的蜡油，脑袋光可鉴人的大伊凡，就好像一名真正的贵族老爷一样，端端正正的坐在海德拉堡北区的一座高档餐厅内。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精致的细瓷盘，上面摆放着一块肥美诱人的樱桃鹅肝。
大伊凡懒散的翘着二郎腿，左手拿着叉子，慢悠悠的挑起一小块一小块的鹅肝塞进嘴里，小部分注意力，却放在了右手的《帝都快报》上。
今日的《帝都快报》的头版头条，赫然就是几个小时前，在斯坦恩的居所中发生的命案。
大片殷红如血、张牙舞爪的变体花体字占据了大半的版面，透过这些血色的字迹，似乎能看到《帝都快报》的编辑们那章兴奋、激动得扭曲变形的面庞。
‘惊天血案，福克斯家族核心成员殒命帝都，意外？还是阴谋？’
‘无能的帝都北区支局，面对血案，他们对记者的询问一问三不知，究竟是无能？还是有意的遮掩？甚至是恶意的包庇？’
‘本报专访，帝国资深法律专家，帝国司法大学教务处主任哈默教授，激烈抨击帝都北区支局的无能、贪腐、效率低下！’
‘帝都中区支局，某匿名警务高官向本报记者透露，帝都北区治安存在巨大的潜在风险，斯坦恩阁下的不幸遭遇，既是意外，又是一种必然。北区支局某些高层，必须为这次的血案负责！’
大伊凡看着报纸上那一行行语气激烈的文字，不由得轻轻摇头，得意洋洋的笑着。
“哦，哦，大伊凡，你可真是个天才……谁敢说你是个莽汉，下次一定要捏碎他的脑袋……哈哈哈，干得漂亮，真是干得漂亮。”
“北区支局的那些混蛋，不是敢找咱们新老板的麻烦么？嚯嚯，接下来的行动，全都会在北区解决，一口接一口的黑锅不断砸下来，你们扛得住么？”
“亲爱的老板，亲爱的乔少爷，大伊凡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巨大的惊喜！”
大伊凡丢下手中报纸，端起面前的精致细瓷盘，将瓷盘凑到嘴边，张开大嘴，‘咕咚’一口将大半块肥鹅肝一口吞了下去。
“妈的，油腻腻的没啥滋味，凭啥卖这么贵？这么一小片，居然敢收我二十金马克，居然还要加收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
不顾附近站着的美丽的金发侍女那呆滞、震惊的目光，大伊凡大咧咧的放下细瓷盘，朝着那侍女打了个响指：“亲爱的，上主菜吧……”
端起面前的天然水晶红酒杯，大伊凡晃了晃酒杯里砖红色的酒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另外，你们的侍酒师推荐的这是什么破玩意？”
将酒杯重重的杵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餐厅内，附近的好几桌绅士、贵妇们，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讥嘲之色。
大伊凡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大声嚷嚷道：“这些酸不溜秋的东西，只有娘们才会喜欢……真正的男子汉，唯一的挚爱唯有‘生命之泉’……给我来一大瓶金钻‘黑松林’……不要告诉我，你们这里拿不出这种卢西亚的顶级美酒！”
撇撇嘴，大伊凡摇了摇头：“一家拿不出金钻‘黑松林’的餐厅，不应该存在于梅德兰大陆，早就该关门停业了。”
就在大伊凡的隔壁桌，一名同样一身正装，面色有点发青，眼袋有点发黑，嘴唇上抹了一点口红，红艳艳略带几分‘娘炮’气息的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朝着对面坐着的美丽少女轻笑道：“粗鲁的卢西亚暴发户……这是他们的常态。”
轻叹了一口气，中年男子向那美丽的少女眯了眯眼睛：“亲爱的，如果不是你想要品鉴这家餐厅的金箔冰激凌甜点，我更乐意带你去我更习惯的私人俱乐部。”
“那里是会员制俱乐部，只有真正的上流社会的尊贵人士才有资格进入……那些粗鲁的、粗俗的暴发户，可没资格踏入里面一步！”
中年男子笑得很灿烂，他的音量略有点高，不仅是大伊凡，附近几桌的客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美丽的少女‘嗤嗤’的轻笑着，略显拘谨的她含情脉脉的看着中年男子，目光如水，勾得中年男子心里痒痒的。
大伊凡斜睨了中年男子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
夏普思&#183;容&#183;玛雅，鲁尔城玛雅家族的核心成员，和斯坦恩&#183;容&#183;福克斯一样，他是玛雅家族在帝都的负责人，统筹玛雅家族在帝都的一切，是玛雅家族在帝都的利益代言人。
理所当然的，夏普思也在乔的报复名单上。
大伊凡刚刚干掉了斯坦恩，就马不停蹄的缀上了夏普思。
大伊凡自我感觉，他实在是太敬业了……
想当年，他在卢西亚帝国的军队里，带着数万大军和德伦帝国干仗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
“乔少爷，你得给我涨工钱啊！”大伊凡瞥了一眼夏普思对面坐着的少女，低声的嘟囔着：“我也喜欢第四大学舞蹈系的小姑娘……啧啧，嫩得和酿酒的大麦芽一样，水嫩青葱的小姑娘……啧啧，金马克的确是个好东西，好东西啊！”
一瓶卢西亚帝国特有的高度烈酒被侍酒师送了上来。
大伊凡满足的搓搓手掌，‘砰’的一声拔出了瓶塞，也不用杯子，直接举起酒瓶‘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
夏普思厌恶的看了一眼大伊凡，很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面少女的纤细柔嫩的手掌：“相信我，下午我带你去俱乐部……那是一个，真正的好地方……它没什么名气，整个帝都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一千人，但是那是真正的高档场所。”
“那里，绝对不会有暴发户。”
少女娇滴滴的，柔情如水的看着夏普思：“亲爱的，那么，它在哪里？”
夏普思压低了声音：“哦，哦，你当然知道血木棉丘喽？它就在血木棉丘，在北面。”
大伊凡‘咕咚’吞下了一口烈酒。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血木棉丘，帝都北区的地盘，北区支局的地盘。
完美，太完美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误打误撞大伊凡（3）
夏普思和少女还在你侬我侬时，大伊凡面不改色的干掉了两瓶一点二升装的烈酒，轻轻松松的吞掉了两条香草烤羊腿、一罐红菜汤，以及十磅硬邦邦的，加了大量坚果仁的卢西亚风味黑面包。
满意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翻开放在餐桌一角的菜单，扫了一眼菜单中夹着的小小账单，大伊凡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他掏出一小叠钞票，随手放在了餐桌上，站起身来，昂首挺胸的离开了餐厅。
负责大伊凡这张餐桌的金发侍女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一张一张收起了大伊凡放下的钞票，同时在心里麻利的算着小账。
清点完钞票，金发侍女的俏脸一僵。
她在这家餐厅工作以来，第一次碰到了少付钱的客人！
大伊凡丢下的钞票，支付餐费和酒钱倒是足够了，但是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也就是俗称的小费，显然是短缺的。
大伊凡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加上两瓶金钻黑松林，总价恰恰是三千金马克。作为仅有卢西亚人才懂得欣赏的烈酒，生命之泉在梅德兰各国的市场上并不是很受欢迎；但是作为生命之泉中的上等货色，那两瓶金钻黑松林的价格，实在是不怎么便宜。
三千金马克的餐费，服务费当有四百五十金马克。
而大伊凡拢共只放下了三千三百金马克，短缺了一百五十金马克的小费。
“该死的卢西亚暴发户……天哪，他可真拉得下脸！”金发侍女惊呆了，她拿起账单和钞票，急匆匆的跑去找餐厅的当值经理。
夏普思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同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哦，哦，亲爱的，你看，这就是暴发户的嘴脸……你们这样单纯、纯洁的姑娘，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被这样的混蛋给骗了。”
大伊凡撒开大步，略有点心虚的离开了餐厅。
他穿过餐厅门前的马路，迅速跳上了一架早就等待在这里的四轮马车后，忙不迭的嚷嚷了一声。驾车的卢西亚大汉挥动马鞭，拉车的两头高头大马轻嘶一声，拉着马车就走。
大伊凡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有点悻悻然的透过车窗，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的餐厅。
他可不是有意赖掉那点服务费，实在是他今天他出门的时候，身上就剩下了这么点。
斯坦恩刚刚被杀，从他宅子里弄出来的那些好东西，一时半会没办法变现，大伊凡只能自己掏腰包，先给参加活动的下属们发了一部分奖励。
他在鲁尔城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收钱办事的大号打手头子，从未进过这种高档餐厅。
他怎么知道，两条羊腿，一罐汤，加上一点黑面包和两瓶酒，居然就吃掉了大几千？
“啊呸，黑店！”大伊凡低声的咒骂着，从马车车厢上镶嵌的小壁橱里，取出了一份详细的海德拉堡地图，认真的研判起来。
他掏出一支红色水笔，轻轻的在地图上做着各种标记。
“哼哼，夏普思，海德拉堡，只有不到一千人知道你的那个私人俱乐部？哼哼，大伊凡老爷，可也知道了……爱因斯坦是个好小伙子，他的消息真够灵通的。”
“嗯，嗯，是个拦路打劫的好地方。血木棉丘的西南角，附近的大小道路有百来条，你们方便，我也方便……那么，最方便的，是这三个点。”
“亲爱的夏普思先生，你带着迷人的姑娘离开俱乐部，这三个点，任何一个点，都是我下手的好地方。嗯，干掉你，扒光你，然后迅速撤离。”
“这个俱乐部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哈，最近的治安岗都在一里外，那么，哪怕是动用大量的燧发步枪，警察们也不可能及时的赶到现场。”
“那么，撤离的时间和空间，是足够的。”
“不过，斯坦恩刚刚被干掉，我们留下的罪证，都指向了高地人……如果夏普思也被干掉的话……丢下一两个狼牙护符，或者两柄高地弯刀，肯定是不行的。”
“他娘的，得弄两个高地人丢在现场。”
大伊凡舔了舔嘴唇，很认真的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得弄两个高地人，先在那附近找个地方关押着，弄死夏普思后，把他们干掉，然后丢在现场。”
大伊凡狠狠的在车厢上踹了一脚：“该死的，那些高地狗崽子，他们平时都在什么地方？”
“招呼兄弟们，我们得去弄几个高地人。”
“嗯，最好是那种长得就不像好人，还在警局有案底的，那就最完美不过了。”
三个小时后，下午时分。
乌云密布的天空，寒风刮出了一条条云缝。一道道粗粗细细的金色光柱，稀稀拉拉的从云缝中钻了出来，有气无力的照在海德拉堡灰扑扑的建筑上，给这座寒冬中的都市带来了一丝微薄却珍贵的暖意。
一架加长的四轮马车不走大道，专门顺着小巷子一路乱窜，从海德拉堡高地人扎堆的西区屠宰场区，东拐西绕的来到了靠近血木棉丘的北区街区。
带着一顶厚呢圆帽，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厚大衣，面皮被寒风吹得发青的爱因斯坦从巷子拐角窜了出来，迅速拉开车门，窜进了车厢里。
“大伊凡阁下，那，就是那栋宅子。”爱因斯坦将车窗帘子拉开了一条缝隙，指着两百多尺外的一栋宅邸比划了一下：“我已经打探清楚了，那宅子的主人，是一个倒霉蛋，本来是财政部的一个小官，不知道摊上了什么事情，全家都被监察部请去喝咖啡了。”
“那宅子已经被封了一两个月，邻居们嫌晦气，平日里都不靠近，最是清净、安全。”
爱因斯坦压低了声音：“唔，这宅子，距离那个俱乐部，直线距离只有一千五百尺。”
大伊凡‘咯咯’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爱因斯坦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唔，帝国监察部？啧，这倒霉人家，姓什么？”
“米勒。”爱因斯坦吧嗒了一下嘴：“一个小贵族，他们家有个女儿，还是第四大学音乐系的大美人儿。啊，可惜的姑娘，现在估计，已经被某位贵族少爷给……”
爱因斯坦做了一个粗鄙的，市井人都深明其意的下流手势。
“哦，哦，犯事的小贵族的女孩儿。”大伊凡感慨了一声：“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她同样被监察部请去喝咖啡，或许还是她的幸运。如果她……不幸留在了外面……”
大伊凡低声咒骂起来：“我怎么就不认识她呢？帝都第四大学的姑娘们，水灵哪！”
大伊凡下意识的想起了，午餐时间，坐在夏普思对面的那位姑娘。
马车顺着小巷子前行。
马车前后，几个裹着破烂的大衣，满脸横肉、一身凶气的卢西亚汉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动静，做出了一切安全的手势。
马车来到了米勒家的后门旁，一个卢西亚汉子悄然拉开了坚固的橡木包铁后门户，大伊凡张开大手，拎着四个被绑得死死的，嘴里塞着臭气熏天的袜子，眼睛上蒙着厚厚的裹脚布的高地汉子，麻利的窜出了马车。
大伊凡拎着四个高地人走进了院子，爱因斯坦坐在车里向大伊凡挥了挥手，马车丝毫不停顿的继续顺着巷子一路向前，在前面一个岔道口，拐向了一条大道，就这样扬长而去。
宅子的后门无声的关闭，大伊凡将四个倒霉的高地人丢给了等在后院里的下属，一行二十几人穿过后院，走进了宅子的主楼。
站在主楼一楼宽敞华丽的大厅里，大伊凡张开双臂，大声惊叹起来：“哇哦，比狗舔过的还干净。”
一名同样大光头，脸上有着一道交叉的伤疤，长相凶狞的卢西亚大汉撇了撇嘴：“头，德伦帝国监察部的那群家伙，刮地皮也是行家老手……我们找了两个小时，一个铜子儿都没翻出来。”
“除了一些不好变现的笨重家具，这楼里，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大伊凡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由衷的感慨道：“好吧，我们只是小蟊贼，监察部的那些家伙，才是真正的大盗……”
“不过，我们马上就要有钱了。”大伊凡舔了舔嘴唇，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鲁尔城的大人物，身上怎么也会有几张大额的不记名旅行支票……哈，我喜欢这些有钱的阔佬，我爱死他们了。”
一群卢西亚汉子散乱的坐在了一楼大厅，几个汉子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稞酒。
红稞酒，这是兰茵走廊南北方向，高原上那些高地人的特产，酒精度极高，口感极其浓烈，味道极其刺鼻。除了苦哈哈的高地人，整个梅德兰大陆，唯有卢西亚人是红稞酒的忠实拥趸。
大伊凡‘嘎嘎’笑着，和下属们一人操起一个酒瓶子，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干得漂亮，伙计们……我们得把黑锅扣在高地人头上，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在这里喝生命之泉……但是放心，只要这一把弄到了钱，我请大家喝金钻黑松林！”
“相信我，那种美味，是你们这群杂碎这辈子都没试过的好滋味。”
一众卢西亚汉子纷纷大笑，兴高采烈的举起了酒瓶。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个卢西亚汉子不经意的走过院子，向守在大门后的同伴传递消息。
夏普思已经进了俱乐部。
夏普思的护卫们在俱乐部的裙楼开了赌局。
夏普思还没有从俱乐部离开。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冬天，天暗得早。
大概也就下午五点多点，夜幕降临。
寒风呼啸，大街小巷人迹渐渐稀少。
将近七点时，两架精巧的四轮马车，突然顺着小巷子，来到了米勒家后院的后门外。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误打误撞大伊凡（4）
毕竟是档次不错的上流街区，哪怕是后门的小巷里，也竖了几根高高瘦瘦的路灯杆。
刚刚入夜的时候，尽职尽责的点灯人，已经点亮了路灯杆上的煤气灯。
略带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巷。
但是两架马车悄然驶来时，无声的寒意笼罩了半条后巷，路灯杆上的煤气灯悄然熄灭，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噗噗’声。
后巷彻底暗了下来，有让人不安的低语从虚空中传出。
若是有人拥有夜视的能力，而且正好在这个时刻，在这条巷子里，他一定能注意到，小巷中的积雪，悄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绿色。
那是一种让人不安的，污秽的，好似污血滴入了腐臭的、生满水藻的污水，污血悄然凝固后，和深绿色的水藻相互渗透、融合，才有的一种浑浊色泽。
两只饿得皮包骨头，走路哆哆嗦嗦的野猫发出凄厉的叫声，踉跄着从小巷口跑过。
它们跑过小巷口，又向前奔了七八尺远，它们的皮毛上，就同样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绿色。腐朽的死亡气息迅速浸透了它们的血肉，两只野猫‘啪’的一下拍在了地上，血肉、内脏顷刻间化为一团污血渗入了积雪中。
原地，就剩下了两团脏兮兮的皮毛，包裹着一小堆发黑的、糟霉的骨头。
两只原本还算是活蹦乱跳的野猫，它们的骨骼在两个呼吸间，就已经长出了黑色的、长长的如蜘蛛网一般的霉菌。
一架马车的车门悄然开启，裹着斗篷，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冷厉幽光的艾莉亚悄然从马车中走出。她眯着眼，微笑着看了一眼两只夜猫倒地的方向，轻轻的感慨了一声：“死亡的气息，真是甜美……”
她伸手向两只野猫倒地之处轻轻的招了招手。
一团刺骨阴寒的小旋风无声的平地而起，两条猫形的虚影疯狂的扭动挣扎着，被小旋风卷到了艾莉亚的面前。她伸手轻轻的一抓，两条虚影就剧烈蠕动着，迅速凝成了两颗绿豆大小的黑色小丸子。
艾莉亚轻声哼着古怪的曲调，拈起两颗小丸子，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左右瞳孔。
她的瞳孔内，一圈圈淡淡的涟漪荡起，她的眼珠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丝亮光。
在图伦港被乔坑了一把，在赶赴帝都的专列上被人击杀，连带着整个家族都倒霉的西蒙&#183;冯&#183;米勒的妹妹，帝都第四大学音乐系的希利尔&#183;冯&#183;米勒，就好像刚才的那两只野猫一样，哆哆嗦嗦的跟着艾莉亚走下了马车。
原本青春靓丽的希利尔，如今却是憔悴不堪，原本白皙水嫩的面颊，却瘦得脱了形，一层薄薄的皮松松的裹着面颊骨，乍一看去就好像一具骷髅。
身体摇摇晃晃的希利尔有点艰难的走下了马车，用力的紧了紧身上厚厚的狐狸皮大衣。
“艾莉亚主教，这里……就是我的家。”希利尔咬着牙，怔怔的看着自家宅院的后门。
“不错的宅子。”艾莉亚轻笑着，她原地转了一圈，眺望了一阵附近的几座宅邸：“地段不错，院子够大，主楼也足够奢华……哦，德伦帝国监察部抓走了你的父亲？看样子没冤枉他。以你父亲的职位，他的薪水可不够购置这座宅子。”
希利尔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艾莉亚的话，对她的父亲、乃至对米勒家族，毫无疑问都是一种极不敬的冒犯。
但是希利尔可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为了复仇，她答应了安德鲁的条件，自愿献身给艾莉亚的同伙。这些天，她犹如身处地狱，肉体和灵魂都受到了不堪言的折磨和凌辱。
那种痛苦和屈辱，完全是最恐怖的梦魇。
希利尔哪怕再没有社会经验，哪怕她再幼稚和无知，她也深深的明白了——艾莉亚，还有她的那群同伙，完全就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间的人形恶魔。
一个高高瘦瘦，体型犹如竹叶青，身穿黑色燕尾服，上半身还披着一件短披风的男子拎着一根手杖，慢悠悠的走下了马车。他很自然的一手搭在了希利尔的肩膀上，细长而柔软，犹如章鱼腕足一样，又湿又冷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皮包骨的下巴。
“主教阁下说得对，亲爱的希利尔小心肝，你父亲一定是个贪官……”高瘦男子轻声笑着：“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人，我真的喜欢这样的人。”
“虽然没见过，但是我能想象，你父亲的灵魂中，一定充斥着贪婪和堕落的气息……哦，哦，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他的灵魂，当做我的珍藏。”
“嗯，就和你一样，他的灵魂，值得我认真而仔细的玩弄和品鉴。”
高瘦男子凑到希利尔面前，朝着她的面颊喷了一口凉气：“当然，你和他的待遇不一样……我只会玩弄他的灵魂，而你呢，你的肉体和灵魂，都是让我沉醉的小玩具啊！”
希利尔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着，她的牙齿‘咯咯咯’的相互撞击着，从眼眶里高高凸起的眼珠里，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艾莉亚和高瘦男子同时笑了。
希利尔的绝望，希利尔的恐惧，她那扭曲而狰狞的表情，还有从她身体每一个细胞中流露出的那种干瘪、腐朽、几乎崩碎的气息，都让她们无比的享受。
“赞美希尔……”艾莉亚伸出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希利尔的下巴：“希利尔，等你死后，你的灵魂，一定会让我主无比的愉悦……我能预感这一点，你一定会让我主无比的愉悦。”
高瘦男子凑到了希利尔的耳朵边，说出了让她面孔扭曲，瞳孔缩小，浑身几乎都痉挛起来的话语。
“亲爱的小宝贝，放心，我会让你的家人，和你团聚的……唔，我一定会做到的……让你亲眼目睹你的亲人因为我而哭喊、哀嚎，承受无穷尽的痛苦……你一定会，开心吧？”
希利尔张开嘴，不断从喉咙深处发出‘呵呵呵’的无意义的悲鸣声。
“不过，你放心，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帮你杀死你的仇人……那个叫做乔的家伙，我一定会帮你杀死他……甚至，我可以让你亲自动手，让你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杀死他！”
“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我折磨你的家人，而你折磨那个叫做乔的家伙……我们，共同享受无边的愉悦，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希利尔瞪大茫然而孔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瘦男子。
艾莉亚，高瘦男子，还有从两架马车内陆续走出来的七八名希尔教会的人，同时感受到了希利尔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极度的恐惧、绝望，和无比强烈的憧憬、幻想，以及因为那莫名的憧憬和幻想，引发的癫狂的快乐和愉悦。
此刻的希利尔，就好像一个精神分裂者，在她体内，同时出现了身处地狱和位于天堂的，两种迥异的情绪。
希尔教会的这些人，同时无声的笑了。
玩弄灵魂，尽情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对人类的灵魂进行加工、雕琢，将其彻底的扭曲，扭曲成希尔满意的祭品……他们很享受这种邪恶、堕落的仪式。
看到希利尔这等模样，这些希尔教会的家伙，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
两架四轮马车无声的离开，艾莉亚轻轻的拍了拍希利尔皮包骨的面颊，轻声笑道：“好了，好了，我们对你承诺的，一定会做到……而你对我们承诺的，你也一定要做到哦！”
“我主的预备祭品希利尔啊，你可一定要成长成我们最满意的模样。”
“好了，现在，让我们去你的家里等候吧……我们的合作伙伴安德鲁，可真是一个贪心的小家伙。杀死他的两位兄长，同时还要布置成某种意外，真是让人头疼呢。”
“如果不是以后还要用到他和他身后的人的话……我真想公开我们和他的关系，让他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呢。嘻嘻，那场面，一定会很有趣！”
高瘦男子轻声笑着：“主教阁下，安德鲁和我们勾结的罪证，我们可是准备了无数……只要您一声令下，不仅仅是安德鲁，就是他身后的维尔纳家族，也会被牵连进去呢。”
艾莉亚‘嗤嗤’笑了几声：“好了，好了，让我们慢慢玩，慢慢享用……”
她斜睨了希利尔一眼：“开门吧，亲爱的希利尔……我们刚才的话，你不会告诉安德鲁的吧？你不会这么傻，是不是？”
希利尔无比恐惧的看着艾莉亚，不断的点着头。
她哆哆嗦嗦的，从腰间解下了一串钥匙，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后门前，熟练的将一枚钥匙插进了门上的钥匙孔。
她低声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哥哥西蒙，他以前经常凌晨才回来，所以这扇后门，可以从外面直接用钥匙开启……不需要惊动家里的仆人。”
她扭动了一下钥匙，然后她骤然一呆。
一名个子矮小的希尔教会成员冷哼了一声：“锁芯被破坏了……嗯，让我看看。”
矮个子男子走到了希利尔身边，顺手在她枯瘦的腰肢上抹了一把，然后凑到了后门的门锁前细细的审视着：“唷，唷，进贼了……很粗糙的手艺，这群混蛋，他们用暴力撬开的门锁，啧，真是粗糙……唔，痕迹很新，非常新的痕迹……”
艾莉亚的眉头一挑，惊愕的笑了：“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我们会碰到一群幸运的不速之客？哦，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高瘦男子‘咯咯’笑了一声，他抢上前一步，迫不及待的推开后门，挥动着手杖轻快的走了进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猫？老鼠？
米勒家的主楼一楼。
大伊凡和一众下属喝多了酒，已然开始卢西亚男人酒后的传统节目。
帝国监察部手脚麻利，米勒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封存在了监察部的证物仓库。
偌大的宅邸中，唯有米勒家历代先祖的人物肖像油画，被留了下来。
归根到底，米勒家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子爵家族，家族的底蕴不够，名气也不够大，一些小有成就的先祖，在帝国历史上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这些人物肖像油画的作者，也只是帝都小有名气的画家，画作历史不超过六十年。
除了米勒家将这些先祖的肖像画当做宝贝，监察部那些眼尖手黑的查抄监察官，可真没把这些没什么价值的油画当回事。
大幅的油画，被几个卢西亚汉子从墙壁上卸了下来。
锋利的小刀片，将画布从画框中切割下来，用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钉子，‘铛铛铛’的固定在了一楼大厅的墙壁上。
大伊凡拎着酒瓶做裁判，一群酒劲上头的卢西亚汉子站在大厅的另外一侧，隔着近百尺的距离，比比划划的挥动着手上的匕首、短刀、短斧等物件。
“左眼！”一个露西亚汉子‘嘎嘎’笑着，他举起一柄短斧，用力的投掷了出去。
‘嘭’！
喝了酒，手指有点哆嗦的露西亚汉子，投掷出去的短斧劈在了油画上第一代米勒子爵的鼻头上。
一群卢西亚汉子发出了快活的笑声。
投掷斧头的卢西亚汉子阴沉着脸，愤然问候了一声米勒家的历代先祖，恶狠狠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银芬尼，悻悻然的丢给了站在一旁的裁判大伊凡。
大伊凡心满意足的取出一枚银芬尼晃了晃，得意洋洋的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抓起了一块黑炭，在身边银白色的墙纸上，鬼画符一般的记了一笔账。
作为裁判，既然帮他们主持赌局，那么收取一点辛苦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哈哈哈，这群混蛋们，赌吧，赌吧，赌得越大越好，反正赌棍迟早要倾家荡产，唯有大伊凡这个裁判，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一枚枚可爱的金马克、银芬尼，会不断的落入他的口袋。
“嗯，看我的……他的左手中指，那枚蓝宝石戒指！”另外一名卢西亚大汉吐了口酒气，摇摇晃晃的举起手中的匕首，轻轻的晃了晃：“啊，真是漂亮的蓝宝石啊，啧，应该有鹰嘴豆这般大！”
“也不知道这宝贝，现在落到了谁手里……”一众卢西亚大汉不无遗憾的看着油画上那枚深蓝色的晶亮宝石。
能够出现在先祖画作中的首饰，毫无疑问都是一个家族的传家宝。
这枚蓝宝石戒指，一定被米勒家族很好的继承了下来……只不过，现在米勒家都被监察部请去喝咖啡了，这枚蓝宝石戒指，很可能已经进了监察部的证物仓库。
“真是羡慕啊！”手持匕首的卢西亚汉子叹了一口气，他狠狠的将手中的匕首投掷了出去。
‘咚’！
匕首精准的扎在了画像上的蓝宝石戒指上，命中了那颗四方形大蓝宝石的中心。
一群卢西亚汉子同时叫骂了起来，一个个恋恋不舍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枚脏兮兮的银币，咬着牙，纷纷将银芬尼递给了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大伊凡。
“乖孩子们，真是可爱的小伙子。”大伊凡笑呵呵的，从中抽了一枚银芬尼，然后又用炭条在墙纸上胡乱画了几笔：“放心吧，有我记账，精明的大伊凡，不会弄错你们一个铜子儿！”
卢西亚汉子们骂骂咧咧的叫嚷着，又有几个汉子迫不及待的抢了上来，挥动着手中小巧的物件，嚷嚷着选择前方画像上的目标。
后院，艾莉亚带着八九个下属，带着步伐蹒跚的希利尔，悄然靠近了宅邸的主楼。
“嘘……听！”艾莉亚轻轻的晃了晃手指头：“有趣，真有趣，似乎是一群流浪汉，把这里当做了他们过冬的巢穴？嚯嚯，我们有得玩了。”
体型犹如竹叶青，面色青白的高瘦男子舔了舔嘴角，轻轻的拍了拍希利尔的脑袋：“亲爱的小可爱，看看，这群倒霉的家伙侵占了你的家，你一定很不开心，对不对？”
“哦，哦，放心，我会抓住他们，然后让你亲自动手去折磨他们，践踏他们。”高瘦男子笑得极其的灿烂：“我会手把手的教你，如何将他们的灵魂，变成取悦我主的祭品。”
希利尔咬着牙，凸起的双眼中，流出了刻骨的仇恨和怒火。
她的家。
放在以前，她从未觉得有多么重要，有多么温馨的家。
当她亲历了家族巨变，当她亲历了人间地狱后，重返这座宅院，她却突然觉得，这座宅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扇玻璃窗，都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珍贵不可替代。
如此重要的‘家’，居然被一群粗鄙的流浪汉悍然闯入！
“我要杀了他们！”希利尔双手紧紧握拳，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满足你的愿望！”艾莉亚‘嗤嗤’的笑着：“迈亜兄弟，去活动活动，让宅子里的那群混蛋，安静下来。”
主楼一楼大厅里，卢西亚汉子们发出嘈杂的声响，那响动真正就和一群不请自来、破门而入，随便找个空宅子过冬的流浪汉们一模一样。
对于一群倒霉的流浪汉，希尔教会出动两名精英级别的战力，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两名个头略矮，但是体型足够强壮，犹如两块肉墩子的汉子‘咯咯’狞笑一声，他们双臂轻轻一振，‘咔咔’几声响，他们的双拳就套上了一层散发出淡淡幽光的铁拳套。
兄弟两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虚掩的主楼后门走了过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轻松的活动着脖颈、肩膀，轻轻的扭动腰身。他们浑身骨头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们的身体内，几条淡淡的流光涌出，迅速向上升腾而起，冲起来十几尺高后，就一头扎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深红色的火元素和深黄色的土元素顺着几道流光涌了下来，火、土元素在迈亜兄弟的身体内涌动，快速冲刷着他们体内一枚枚闪亮的窍穴。
这些窍穴犹如熔炉，火、土元素迅速在窍穴中相互冲击、转化，最终转变成了犹如岩浆一样粘稠、高温的复合属性能量。
他们拳头上的铁拳套迅速发红，高温滚滚散发开来，他们的皮肤下方，一条条极细的红色火光在快速的蔓延，逐渐在他们皮肤下勾勒出了一枚硕大的神纹。
如有精通太古神灵学的学者在场，他们一定能认出，这枚神纹在庞大、驳杂的太古神灵学体系中，在某些小的分支体系内，代表了和‘岩浆’相关的某些复杂属性。
任何一枚神纹都有着神奇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任何一个神纹的蕴意都是复杂的、深邃的，它绝对不仅仅拥有一种单纯的、纯粹的蕴意。
迈亜兄弟身上的衣衫冒出了丝丝青烟，然后他们的呢子外套喷出一道火光，被他们体内散发出的高温烧成了灰烬。
他们贴身的黑色内裳和脚下的靴子，却不知道是使用什么材料制成。
他们的体表已经有一缕缕粘稠的火苗在流动，但是他们的贴身内裳，还有脚上的皮质靴子，则是丝毫无损。甚至在火苗的灼烧下，他们的内裳和靴子，也冒出了淡淡的红光。
迈亜兄弟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后门。
‘嗤’！
他们的手掌，迅速在老橡木板制成的后门上烧出了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兄弟两轻快的顺着通道向一楼大厅逼近。
“哦，哦，亲爱的小老鼠们，来爸爸这里……嘻，嘻，猫爸爸来抓你们了！哦，哦，来爸爸这里……我们会宠爱你们的！”
“我们温暖而热情的手掌，会温柔的抚摸你们的每一寸肌肤，让你们在这个可怕的冬天，感受到夏天的温暖。”
迈亜兄弟低声笑着，神经兮兮的念叨着。
他们一边走，双手一边不断的按在身边的墙壁上，墙壁上的丝绸墙衣被烧出一个个手掌印，墙衣下的柚木护墙板被烧出了一个个大窟窿。
甚至护墙板下面，用石块垒成的墙壁，也被烧出了深深的掌印。
通红的掌印内，一缕缕岩浆不断的流淌下来。
整个宅子内的温度在快速的上升。
兄弟两就好像两个人形大火炉，随着他们不断的逼近一楼大厅，原本足以滴水成冰的主楼内，气温已经变得和酷暑天气没什么两样。
“小老鼠们，是不是一个惊喜？”
迈亜兄弟一脚踹开了通往一楼大厅的门户，一个蹦跳窜进了一楼大厅！
他们欢天喜地的大叫大嚷，满心欢喜的想要看到大厅内的‘流浪汉’们惊恐、绝望的眼神！
大厅内，大伊凡阴沉着脸，握着一柄沉重的全金属牛角大斧，不断的将大斧轻轻抛起来，又稳稳的抓住斧柄。
二十几名面相狰狞，浑身煞气的卢西亚汉子眯着眼，吊儿郎当的站在大伊凡的身边，他们收起了做游戏的小物件，手中拎着一柄柄大斧、长刀、斩马剑等重兵器。
“妈的！”
迈亜兄弟的瞳孔骤然缩小，他们清晰的看到了大伊凡身边这些卢西亚汉子头顶一道道冲入虚空的流光。
他们看到了，这些卢西亚汉子皮肤下，一道道银蓝色、深青色、惨白色的冰霜纹路。
迈亜兄弟是资深的五阶超凡。
而大伊凡身边的二十几个卢西亚汉子，一水儿都是资深的超凡五阶！
“给我恁死他们！”大伊凡挥了挥手中的大斧头。

第三百九十章 猫？老鼠？（2）
大伊凡把玩着手中的大斧头，兴奋得头皮发红。
“咔咔咔，两只小老鼠！”
“兄弟们，咱们有得玩了……嘿嘿，两只自高自大的小老鼠！”
一众卢西亚汉子齐齐怪笑，然后‘嗷嗷’叫着向迈亜兄弟扑了上去。一道道寒光在他们皮肤下涌动，一楼大厅内的气温直线下降，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迅速蒙上了半寸厚的冰霜。
迈亜兄弟头皮发麻，黧黑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翻船了！”他们同时用黑大陆附近的某种土话，嘶声尖叫了一嗓子。
原本以为，宅子里大吼大叫的，只是一群倒霉的流浪汉，一群可以任凭他们蹂躏，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的倒霉蛋。
可是……伟大的熔岩主宰啊！
私闯民宅、肆意酗酒，酒后胡乱闹腾的，可以是可怜无助的流浪汉，但是也有可能是粗鲁残暴的卢西亚人！
迈亜兄弟掌握了变异的岩浆之力，但是这些飞扑而来的卢西亚人，他们全都是叛逃的卢西亚军中好手，他们生长于茫茫冻土冰原，他们的力量是来自冰原的寒风、冰霜等酷寒之力。
他们的力量，天生就是迈亜兄弟的死对头。
他们的人数，是迈亜兄弟的十倍以上。
迈亜兄弟狂叫一声，兄弟两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喷出了粘稠的高温火焰。他们双眼变得通红一片，眼珠里也有熊熊烈火喷出，他们挥动双拳，悍不畏死的朝着卢西亚人冲了上去。
“希尔的意志！”迈亜兄弟有点走火入魔的嘶声吼叫着。
希尔，希尔，希尔！
要么毁灭别人，要么毁灭自己！
艾莉亚在鲁尔城的时候，当她感受到了危险，她会用最快的速度逃走、撤离。而迈亜兄弟，显然是希尔教会中的极端狂热的狂信徒。
逃走什么的，他们才不会。
要么毁掉这些卢西亚人，要么就毁掉自己，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这完全符合希尔的教义！
绝对没错！
兄弟两嘶吼着，迎着数量众多的敌人冲锋时，他们身上甚至有一种‘信仰的圣光’在涌动。他们自觉自己是神圣的、虔诚的殉道者，他们几乎都被自己主动送死、拼命的精神给感动得哭出来。
二十几个膘肥体壮的卢西亚汉子，围着块头比他们小了不止一圈的迈亜兄弟就是一通狂殴。
可怕的寒气涌动，肆虐的寒风呼啸，一道道白茫茫的寒风在大楼中乱窜。
迈亜兄弟之前催动火力，让整栋宅子的温度直线上升到酷暑时节，一群卢西亚汉子同时爆发，宅子里的温度又恢复到了滴水成冰的正常水平！
先是高温，然后是低温极降，整栋大楼的所有玻璃窗同时发出了‘咔咔’的脆响，无数块玻璃纷纷碎裂，外界的寒风也顺着裂痕悄然沁了进来。
迈亜兄弟身上的火焰被急速的削弱，他们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七八个卢西亚汉子按倒在地上。拳头，脚板，各色攻击乱杂杂的落了下来，他们身上的骨骼不断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有两个卢西亚汉子狂性大发，他们拎着斩马剑朝着迈亜兄弟就一剑劈下。
‘当啷’一声，立刻有人用战刀挡住了斩马剑。
好几个卢西亚汉子同时喝骂：“混蛋，不要一下子就弄死，留着慢慢玩！”
大伊凡将手中大斧头杵在地上，拎着酒瓶又灌了几口酒，懒洋洋地说道：“没错，留着慢慢玩……嗯，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警察……德伦帝国的警察，就没生得这么黑的！”
大伊凡骂骂咧咧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这俩家伙，一身邪气，不是什么好路子……嗯，抓活的，先废了他们……”
得了大伊凡的命令，两柄牛角斧当即带着寒光重重劈下。
‘咔嚓’声中，迈亜兄弟的手肘和膝盖被牛角斧砸得粉碎，兄弟两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万分痛苦和绝望中，却又混杂着万分欣喜和快乐的怪异吼叫。
‘噗’！
一楼大厅通往后面的木门洞开，连同门框都被一股墨绿色的邪力侵蚀成了灰烬。大片黑灰飞溅，艾莉亚带着一群下属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大厅里，一群正围殴迈亜兄弟的卢西亚汉子纷纷停下手来，他们拎着兵器，恶狠狠的看向了艾莉亚一行人。
艾莉亚举起双手，解下了斗篷的头罩，露出了她绝美、精致的脸蛋。
一群粗鲁的卢西亚汉子纷纷吹响了尖锐的、怪声怪气的口哨。
“哇哦，大美人儿！”
“喂，美女，你是知道我们今天孤单冷清，特意送上门来的么？”
“嘿，嘿，妞，我们是讲道理的……报个价，我们凑点钱，你陪咱们一晚怎样？嘿，嘿，我们给钱，我们可不做欺负女人的事情！”
一个愣头愣脑，年纪不大的卢西亚汉子呆呆的盯着艾莉亚：“她不要钱怎么办？”
另外一个满脸大胡子，眸子里满是凶光，满是横肉的脸上浸透了一种‘猥琐’气质的卢西亚大汉‘咯咯’笑了起来：“简单，先玩了，再把钱丢给她嘛……反正我们给钱了，收不收是她的事情！”
一群卢西亚汉子爆笑出声。
他们缓缓的散开，近乎本能的两人一组，布成了一条半月形的散兵线，向着艾莉亚一行人围了上去。
艾莉亚微笑着，轻轻的扭动着腰肢，流露出万般的风情，自有一股引人堕落的邪恶魅力充斥在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个细微表情中。
一众卢西亚汉子同时吸了吸口水，好几个家伙同时眼神一散，身体微微晃了晃。
“女人……不要对我的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刚刚还懒懒散散，犹如一头吃饱喝足准备冬眠的大熊的大伊凡，突然挺直了身体，丢下了手中的酒瓶，拎着牛角斧，浑身散发出冷厉的气息，一步一步朝着艾莉亚不断逼近。
“想要勾搭男人，外面这么多流浪汉，你随便去哪个小巷子里转一圈，会有一百个男人想要扑上来。”大伊凡的话，可比他的下属们刻薄多了：“我的人，可经不起你折腾！”
大伊凡的两颗眼珠整个变成了青蓝色，他的皮肤上，一层又粗又硬的白毛缓缓生出，逐渐长出了三五毫长短，密密的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若是乔在场，当能看到，大伊凡跟了他没多久时间，他的属性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存在：大伊凡（奴籍，无姓氏）
眷顾：无信者，无眷顾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卢西亚帝国禁卫军强力战职第六阶段——冰雪泰坦（55.33%）（残缺版，劣质：受异血影响，提纯、精炼、完善中）（强大肉体，冰雪呼吸，极冻之力，强大抗性）（肉体力量：三千八百万磅）
异血：冰霜魔熊（血脉极限：90%）（后天植入，融合中，23.73%）（兽性本能，传奇之躯，强韧生命，不屈意志，冰霜掌握，嗜血打击）
……
乔在幽闭之殿，见到生命女神的造物神器中的大伊凡时，大伊凡后天植入的异血，刚刚融合了百分之一不到。
而此刻，大伊凡已经融合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冰霜魔熊血脉。
他的第六阶超凡药剂，源自冰雪泰坦的力量，也已经提升了十个百分点。他的肉体力量，更是从原本的一千七百万磅，飙升到了三千八百万磅。
不仅如此，原本大伊凡服用的冰雪泰坦药剂，是残缺的、劣质的，但是随着冰霜魔熊血脉的不断融合，冰雪泰坦药剂正在不断的自我精纯、自我完善……这势必让大伊凡的力量，得到更大的提升，底蕴和潜力也会随之飙涨。
大伊凡自己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膨胀的、突飞猛进的力量。
他的双眼变成了青蓝色，他的双眼前方，三尺范围内的空气，莫名被一股可怕的冻气笼罩。干燥的空气，被可怕的低温凝成了冰晶，一缕缕细细的、淡蓝色的，由空气凝成的冰晶不断的飘落。
如此可怕的威势！
一众卢西亚汉子见到了大伊凡身体前方的异兆，一种源自本能的上位威压袭来，他们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啪’的一个立正，一个个无比敬畏的看着大伊凡。
如斯伟力……让空气凝成冰晶！
这让这些卢西亚汉子，下意识的想起了他们在前线见过的，那些来前线巡视、镀金的，卢西亚帝国的皇室高层！
原本一直笑吟吟的，犹如春天带着朋友们去郊游踏青一般，笑语盈盈、轻松自在的艾莉亚，脸色变得无比的严肃。
她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咬着牙冷声道：“卢西亚皇族？”
大伊凡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的指甲抓过光溜溜的头皮，顿时有大片白茫茫的冰雾喷溅了出来。
他看着一脸严肃的艾莉亚，摇头道：“哦，哦，不，不，不，我倒是希望我有个亲王父亲或者公主母亲，这样我就能一辈子混吃等死了……不过我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咔咔！”
大伊凡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艾莉亚面前，仗着身高的优势，低头俯瞰着她那张绝美的俏脸。
“女人，这房子，是我们先看上的，这地盘，是我们的。”
“唔，那两个黑炭头，是你的人？”
“你的人闯进来喊打喊杀，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莉亚微微一笑，正要说话，一旁的希利尔骤然爆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这是我的家……你们这群该死的强盗！”
希利尔从宽大的狐狸皮大衣中，拔出了一柄小巧的燧发火铳，冲着大伊凡直接扣动了扳机。
‘轰’！

第三百九十一章 猫？老鼠？（3）
天，暗了。
小风嗖嗖的刮着。
附近的几条街道冷清得很。
几只野猫野狗哆哆嗦嗦的从街角窜了过去。
米勒家的宅邸正门外，一小队警察裹着厚厚的大衣，阴沉着脸，拎着缠钢丝的鞭子，站在街边的避风处，目光不善的盯着大街上一队儿努力劳作的倒霉蛋。
“市政厅的混蛋！”隐隐可以听到警察们的低声咒骂。
他们是帝都某个看守所的狱警，而那些正慢吞吞的清理街道上积雪的倒霉蛋，是在看守所临时羁押的地痞无赖，或者其他一些罪行不重，只是临时关押几天的混蛋们。
本来清理街道上的积雪这种事情，应该是市政厅专门拨款，雇佣市政工人来办理。
真正是中了邪了，天知道是哪位吃饱了闲得蛋痛的大人物，异想天开的在市政厅提出了‘节省纳税人缴纳的赋税、节约市政运营成本、更有效率利用社会闲散资源’的议案。
市政厅主管财政支出的官员立刻响应了这位大人物的建议，扣下了清理街道积雪的经费。
没了工钱，市政工人们当然甩手不干活。
帝都看守所被扣押的囚犯们，就被狱警们押上了街头，在瑟瑟寒风中清理积雪。
这毕竟是破天荒的事情，以前帝国没有哪个地方做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市政厅的大人物们有点羞涩，有点谨慎。
他们不敢大白天的让囚犯们上街，而是在天色黑了后，这才遮遮掩掩的让狱警们分头押送一队一队的囚犯，带着各色工具上街干活。
“市政的经费倒是省下来了……我们的加班费怎么算？”一名身材高大的狱警低声的咒骂着：“本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值班室舒舒服服的喝着热咖啡，看看报纸，或者打几把纸牌，很轻松的混过一整个晚上……”
“可是现在，我们在大街上吃冷风……喂，就没有加班费么？”
高大狱警狠狠的跺了跺脚。
“应该有吧？”一个个子比较矮小，比同僚们显得精明许多的狱警背着手，身体微微的哆嗦着：“我听说，从那些市政工人身上节省下来的经费，会有一部分支付给警务部的监狱管理局……我们，应该有一笔加班费。”
矮个子狱警朝着那些有气无力的囚犯撇了撇嘴：“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家伙干活，可不用给他们一个子儿！”
十几个凑在一起的狱警顿时喜笑颜开。
“好吧，反正在值班室闲着也是闲着……能有加班费，这就很好。”最早开口抱怨的高大狱警‘咯咯’的笑了起来，得意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唔，如果加班费足够高，新年的时候，我或许，可以给家里的老家伙，弄一件熊皮大衣！”
他重重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语气复杂的嘟囔着：“哈，那老家伙，总说我做警察，给他这个老兵痞丢脸了……哼，他在鲁莱大平原冻出来的老寒腿……啧，好吧，有没有这笔加班费，我也快存够钱了。”
一众狱警纷纷开口，憧憬这笔意外的加班费会不会有，会有多少，拿到钱之后，他们又会用这笔钱买点什么，做点什么。
一架精美的四轮马车慢悠悠的从这些狱警面前驶过。
温暖如春的车厢里，身穿薄裙的米亚、米克姐妹两，透过窗帘的缝隙，微笑着审视外面那些缩在街边避风处，哆哆嗦嗦聊着天的警察。
“卑微的家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甜头，就可以让他们感到幸福和温暖。”米亚轻轻的摇了摇头。
“幸福和温暖？我讨厌这些东西……呵呵，看到他们的笑容，我就不开心。好想毁掉那些让他们露出笑容的东西……这些黑皮狗的灵魂散发出的光泽，真是让人厌恶。”米克眯着眼，发出了恶毒的诅咒。
“那么，到时候顺手毁掉他们好了。”米亚无所谓的晃了晃雪白、纤细、柔嫩的小手：“让他们的幸福破碎，让他们的灵魂堕落，让他们成为我主的信徒……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这些凡人，无力对抗我们……是不是啊？亲爱的迈肯！”米亚笑呵呵的，看着匍匐在车厢的地板上，脖子上套着一个金属狗圈，上面还连着一条细铁链的迈肯。
曾经阳光开朗、意气风发的第二工业大学机械加工专业的高材生迈肯，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甚至是，他如今的状态，让人无法断定，他究竟是否还是一个纯粹的‘人’！
他趴在地上，犹如一头被驯服的恶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透过白色的近乎透明的丝绸衣料，可以看到他身上一块块虬结、凸起的，犹如野兽一样青筋盘亘的肌肉疙瘩。
他的面孔扭曲，额头上十几根青筋凸起，高高凸起的眼珠呆滞而浑浊。而最让人惊怖的是，他的眸子，赫然是诡异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眸子，闪烁着黑紫色的幽光，认真看去，他的眸子三个角上，都附着着细密的扭曲的符文。这些虫子一样的符文蠕动着，闪烁着，不断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头滞闷，让人好似身处下水道的污水一般，近乎窒息的污浊感。
“迈肯，亲爱的迈肯，你是多么完美的杰作啊。”米亚用脚尖踢了一下迈肯的下巴：“嘻嘻，这些天，你的表现很好，非常的好……那些纯洁的小丫头们，可是因为你，全都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堕落呢。”
“你还要加把劲……嘻，过了午夜，还有一群纯洁可爱的小姑娘，她们还要你去处理一下……当她们的灵魂也都被腐蚀，彻底沉沦之后，我们的布置，也就差不多圆满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我们的计划发动后，海德拉堡的美妙场景了！”
“那一定会，非常有趣，不是么？”
米亚笑得很灿烂。
米克也笑得很灿烂。
在姐妹两邪异而灿烂的笑容中，四轮马车径直来到了米勒家的正门前。
车厢的大门悄然开启，米亚拎着细细的铁链，拉着迈肯走出了车厢。米克轻轻的唱着歌儿，欢快的从车厢里蹦跶了出去。
米勒家的正门上，横七竖八的贴着几张监察部的封条，米克歪着头，轻快的走到了大门前，轻轻一口气吹出，这些封条就好像骤然经历了上百年岁月的洗礼，顷刻间就腐朽成了灰烬。
‘咔嚓’一声，金属大门胳膊粗细的门栓也在快速的生锈、腐蚀，一个呼吸后，这么粗的金属门栓，就化为了大蓬的铁锈渣滓飘落。
米克笑着，轻轻的推开了大门。
米亚拉着表情呆滞，嘴角不断有涎水流淌出来的迈肯走进了大门。
她们身后，坐在车夫座位上，身高超过七尺，皮肤漆黑，头上的短发染成了惨白色的黑大陆土著大汉咧嘴一笑，轻轻一晃马鞭子，拉车的两匹骏马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了几点微弱的火星，很乖巧的拉着马车走进了大门。
米克留在了后面，她向门外大街两头看了看，笑了笑，轻轻的合上了大门。
她的手指轻轻晃动，已经腐蚀、腐朽，化为铁渣飘落的门栓残骸轻盈的飞起。空气中有紫黑色的粘稠气息渗出，这些粘稠犹如胶水的气息迅速和这些铁渣融合，三两下的就融成了一团诡异的糊状物体。
米克将这团糊状物体轻轻的拍在了大门上，糊状物体迅速的硬化，将大门牢固的封死。
“好了，米克，不用这么小心，我们看中的猎物，是跑不掉的。”米亚回过头来，朝着自己的妹妹笑了笑：“这就好像猫抓老鼠的游戏，如果他们听话，我们可以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党羽……如果他们不听话，那么正好，今晚上的祭品，又能多了几个。”
米克手指轻轻的在自己红润的嘴唇上摸了摸，她轻笑道：“我相信，他们会作出明智的抉择……嘻，那个大光头看上去很雄壮，我能先享用他么？”
米亚的脸微微一黑：“哦，不，米克，我是姐姐，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好的猎物，我先用第一口……你，必须排在我的后面，除非……”
‘轰’！
米亚、米克他们，已经靠近了宅子的主楼，他们已经走到了主楼的大门外。
一楼大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因为之前主楼中的气温上上下下急速变化的原因，所有的窗子玻璃都裂开了大大小小的裂痕。所以这一声枪响，透过这些裂痕传了出来，很是响亮，很是清脆。
因为寒冬，因为寒风，附近的街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枪声随着风，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传出了老远，老远……
正在外面大街上避风处，哆哆嗦嗦的讨论着加班费的狱警们，一个个下意识的丢下手中的鞭子，顺手抽出了腰间挂着的警棍。
“枪声？”一名狱警呆呆的问同僚们。
“警哨……吹警哨……叫兄弟们过来……”那名高大的，惦记着用加班费去买一件熊皮大衣的狱警大吼了起来：“该死，我们可没有配枪……”
他们只是普通看守所的狱警，平日里只是和一些地痞蟊贼打交道。他们不是那些重刑犯监狱的武装狱警，他们并没有配发任何的枪械。
但是听到了枪声，这些狱警相互看了看，他们掏出了警哨，一边倾尽全力的吹响了警哨，一边大步朝着不远处的米勒家宅邸冲了过去。
“加班费啊……要翻倍！我们是狱警，是狱警啊！”几个警察一边狂奔，一边念念不忘的念叨着。

第三百九十二章 教义之争
希利尔拔枪攻击大伊凡，就连艾莉亚都没想到，她会有这样暴烈的行动。
“哇哦！”艾莉亚扭动着腰肢，轻声笑着，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形如竹叶青的高瘦男子。
“嚯嚯！”高瘦男子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艾莉亚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满，似乎是责怪高瘦男子连自己的玩物都无法约束妥当。
高瘦男子则是对希利尔的行动不以为然……在他心中，希利尔就是宠物一般的存在，一如那些蓄养恶犬的恶棍，自己的恶犬在街头胡乱伤人，这能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么？
反正在高瘦男子心中，大伊凡他们都是死人！
大伊凡咧嘴狞笑。
几片深蓝色的冰晶在他面前凭空浮现，薄如蝉翼的冰晶前后叠加在一起，‘叮’的一声，希利尔手中那精巧的燧发短铳，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铅弹，轻轻的撞在了冰晶上。
‘啪’！
铅弹被可怕的寒气冻结，撞在了坚硬的冰晶上，整个炸成了一小片细碎的粉末。
“哈……兄弟们，做掉他们！留下这个漂亮妞，还有这个……柴禾妞！”大伊凡的眼珠色泽变得更加深邃，不断散发出蓝汪汪的寒光。
他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一圈蓝白色的魔纹光环从他脚下扩散开来，顷刻间笼罩了整个一楼大厅。可怕的寒气肆虐，一楼大厅内，地面上凭空有一根根五六尺高，胳膊粗细的阴寒旋风平地而起，不断发出‘嗤嗤’的风鸣。
大伊凡张开嘴，狠狠向前一吐。
‘呼~’！
一道宛如实质的粘稠吐息从他嘴里喷出，青蓝色的吐息带着可怖的低温冲向了高瘦男子，以及他身后的七八个希尔教会的成员。
随着大伊凡的攻击，二十几名卢西亚汉子同时发出高亢的嚎叫声，兴奋无比的挥动着兵器，朝着高瘦男子一行人冲了上去。
有五六个卢西亚汉子想要沾点便宜，他们直接围向了满脸是笑的艾莉亚，以及双手紧握燧发短铳，身体哆哆嗦嗦好似随时可能栽倒在地的希利尔。
“美人，不要动，要是误伤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我们头儿玩得不开心，我们可就要倒霉了。”一名生了张瓦刀脸，脸上密布着伤疤，双手分别握着一柄短剑的卢西亚汉子朝着艾莉亚怪声笑着，连同几个同伴慢悠悠逼近艾莉亚。
高瘦男子举起了手中手杖，面对大伊凡喷出的寒冰吐息，他低沉的念诵了一声古怪的咒语，他的手杖杖头上镶嵌的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水晶，骤然闪过一抹黑色的寒芒。
‘嗤嗤嗤嗤’！
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色寒光在高瘦男子面前一阵折射，一片黑色光幕扩散开来，黑色的寒光在光幕中急速跳动，瞬间勾勒出了一幅散发出森森邪气的六芒星魔法阵。
直径十几尺的六芒星魔法阵挡在了高瘦男子面前，青蓝色的吐息重重的轰在了黑色光幕上，一楼大厅剧烈的震荡起来，空气中不断发出沉闷的，犹如雷鸣一般的巨响。
大团大团拳头大小的寒气团向着四周乱喷乱溅，寒气团落在地上、墙上，甚至是喷射到了天花板上，当即就化为一团团直径数尺的冰块急速凝固。
高瘦男子的右臂微微的颤抖着，面前的黑色光幕剧烈的震荡着，青蓝色的寒冰吐息源源不断的袭来，高瘦男子的额头上一丝丝冷汗不断渗出，然后迅速被寒气凝成了冰晶。
“主教阁下！”高瘦男子大声惊呼：“这家伙的实力，不对劲……”
“哦，是激活了血脉的幸运儿……”艾莉亚的眸子里，两点深邃的火光在闪烁。黑色的火光中，可见无数扭动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低声的喃喃道：“如此庞大的生命力，我主，一定会喜欢这样的祭品吧？”
几个卢西亚汉子已经冲到了艾莉亚身边，他们看看艾莉亚纤细的腰身、绝美的面庞，几个汉子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中的兵器，带着狞恶的笑容，伸手朝着艾莉亚的身体抓了过去。
“美人，乖乖的听话，跟着大爷们，吃香的喝辣的……”这些卢西亚汉子文化程度有限，他们能想出来的最高明的撩拨女人的话，也就这些市井最粗俗的言辞了。
“呵呵，有趣！”
艾莉亚轻笑一声，她伸出了右手，然后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一声可怕的、高亢的、无比尖锐的凄厉嘶吼声从艾莉亚的指尖炸开。
就好像有一万个生前受尽了折磨，承受了无边痛苦和屈辱的女子恶灵，同时在艾莉亚的指尖爆发出了她们最怨毒、最凶厉、最不甘、最绝望的悲鸣。
一楼大厅的空气爆炸开来，恐怖的声浪一波波的向四周扩散开来，一楼大厅内的空气顷刻间被排斥得干干净净，偌大的大厅瞬间形成了一个暂时性的真空空间。
声波卷着飓风朝着四周乱轰，一楼大厅的十几座落地窗同时炸开，青铜镀银的窗框扭曲、粉碎，连同着无数的玻璃碎片朝着外面的庭院乱打。
大厅内的地板、墙纸、护墙板，天花板上的水晶吊顶、还有大幅的装饰性壁画等，全都被恐怖的声浪震得粉碎，就连石块垒成的墙壁，都被声波刮掉了一层，无数石粉带着‘嗤嗤’的破空声朝着四周乱扫。
艾莉亚身边的几个卢西亚汉子齐声惨嚎，他们的耳膜粉碎，眼珠向眼眶内极限塌缩……巨大的声压和气压碾压他们的眼珠，他们眼珠内的细小血管一根根爆碎，让他们的眼珠顷刻间变成了一片血色。
如果不是他们都有着超凡五阶的实力，他们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凡人，艾莉亚的这一个弹指爆发出的可怖邪力，绝对可以直接爆掉他们的脑袋，将他们的身体都撕成粉碎。
饶是如此，几个卢西亚汉子还是惨号着，身体被震得飞了出去。
他们在空中翻滚着，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大厅的墙壁上，半截身躯都深深的陷入了石块垒成的墙壁中，伴随着响亮的骨裂声，天知道他们体内有多少骨骼折断、碎裂。
声浪袭来的一瞬间，大伊凡一声咆哮，他嘴里喷出的寒冰吐息骤然翻卷，大片寒气倒卷而回，化为一个寒气森森的透明冰罩，将他和他身边的其他下属笼罩在了下面。
一道道可怕的声波冲刷着冰罩，青蓝色的冰晶剧烈的震荡着，不断发出冰层炸碎的‘咔嚓’巨响。
大伊凡的身体也微微的摇晃着，艾莉亚的攻击，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让他感到了一点吃力。
高瘦男子‘咯咯’怪笑了一声，他双手紧握手杖，嘶声高呼中，连续念诵了十几个怪异的音调。
他面前的六芒星魔法阵开始旋转，黑色光幕炸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盘旋缠绕。
黑色寒芒凝成的魔法阵内，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声不断响起。
一颗，两颗，三颗……
一个个半透明的，宛如水波一样荡漾出道道涟漪的女子头颅虚影不断从黑雾缠绕的魔法阵中喷出。这些水缸大小的女子头颅虚影带着长长的光尾，犹如从天而降的陨星，呼啸着冲出，带着声嘶力竭的哀鸣声，重重的撞击在大伊凡撑起的冰罩上。
冰罩剧烈的震荡着，大伊凡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这些诡异的半透明女子头颅虚影，冲击力不是很强，但是她们带来了一道道疯狂的、让人无比狂乱的精神冲击……
大伊凡的耳朵里，有无数个女人的凄厉声音在嘶吼、在谩骂、在诅咒、在悲鸣……
他的眼前，有无数诡异、凄厉、惨绝人寰的幻象出现。
这些幻象，尽是一些原本青春阳光、美丽动人的少女，被人用世间最恶毒、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虐待，最终肉体消亡，灵魂被恐怖的诅咒彻底控制的全过程。
那些场景，绝非人类能够承受的影像。
哪怕大伊凡曾经在卢西亚帝国手握数万大军，在战场上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疯狂厮杀，他自己杀死过的敌人也有不下千人……他依旧承受不了眼前的幻象，他猛地张开嘴，‘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归根到底……大伊凡再穷凶极恶，他还是一个‘人类’！
而那些幻象中的景象，绝非‘人类’所能制造，那只有真正的‘恶魔’，才可能作出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孱弱的人类啊……”艾莉亚和高瘦男子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身体很强壮，就这么杀死他，有点浪费呢。”艾莉亚轻轻的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蛇，我要活的。”
被艾莉亚称之为‘蛇’的高瘦男子同样舔了舔嘴唇：“肉体是你的，灵魂归我，怎么样？主教阁下？”
艾莉亚耸了耸肩膀：“当然可以，卢西亚人的灵魂……不稀罕，嘻，但是一名激活了血脉的卢西亚超凡六阶的肉体……一定会让我非常的……满足！”
‘轰’！
一楼大厅被刚才的声波撕开了无数条裂痕，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整个炸开。
身穿单薄的白裙，轻笑盈盈的米亚、米克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谣闯入了大厅。
米亚、米克正要说话，她们突然看到了艾莉亚。
艾莉亚也同时看到了米亚和米克！
三个姿容同样绝美的女人，同时犹如市井中的小流氓一样，红唇微颤，骂了一句极其下流的市井粗口，热情洋溢的问候了一声对方的母亲。

第三百九十三章 教义之争（2）
寒风从空荡荡的落地窗框卷了进来。
隔着宽旷的大厅，米亚、米克姐妹两，和艾莉亚、蛇等人遥遥相对。
蛇的攻击停了下来，他轻轻抚摸着手杖，面前的六芒星魔法阵发出低沉的轰鸣，逐渐化为点点光雨飘散。那些半透明的女子头颅虚影，则是嘶声哀鸣着，一个接一个的窜回了他手杖头上镶嵌的黑色晶石。
艾莉亚的脸色逐渐变得冷漠无情。
她直勾勾的盯着米亚和米克，低声喃喃道：“腐烂的味道……真是让人恶心啊！”
米亚微微一笑，她抖了抖手上细细的铁链，娇声娇气地说道：“哎唷，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你们这群疯子？啧，你们怎么有胆子，来海德拉堡呢？”
蛇狞笑了一声：“大家都是异端，你们这些腐蚀之灵的走狗，在教会的通缉榜上，悬赏也不低吧？”
蛇身后的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阴沉着脸向前逼近了几步，一个个犹如见了杀父仇敌一样，恶狠狠的盯着米亚和米克。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给米亚和米克驾车的黑皮大汉扛着一柄巨型弯刀，一声不吭的走到了她们身后，四平八稳的站在那里。
骤然间，黑皮大汉扛着的那柄几乎和他人等高的弯刀，突然爆发出了一声高亢尖锐的‘铿锵’刀鸣，一抹寒光从刀柄，顺着弧度极大的刀锋向前缓缓流荡，最终到了刀尖处，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闪光。
大伊凡贪婪的看了一眼这柄显然非凡的大弯刀。
他的寒冰吐息所化的冰罩悄然消失，他带着一群下属，一步一步的后退，退到了刚才被艾莉亚打飞的几个倒霉蛋身边。
几个卢西亚汉子扶起了瘫在地上哼哼的同伴，小心的将他们横抱在手中。
大伊凡舔舐着嘴唇，看看被米亚、米克堵住的大门，又看看被艾莉亚和蛇他们堵住的后门，再看看身边的落地窗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你们，是熟人？你们，有仇？”大伊凡干笑着：“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哈，这位美丽的小姐，刚才我们之间的冲突，只是一场误会，您觉得呢？”
艾莉亚深深的看了一眼大伊凡，然后嫣然一笑：“当然，只是一次小小的误会……你可以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大伊凡‘嘎嘎’笑了几声，轻轻的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下属们赶紧跟着他离开。
“哦，不，不，不，亲爱的光头佬，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米亚急忙开口制止了大伊凡的离开：“你，还有你的人，我们姐妹看上你们了……嘻，乖乖的留在这里，等我们赶走了这群希尔教会的疯子，我们有好处给你！”
艾莉亚‘呵呵呵’的尖笑起来，她死死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米亚和米克，冷声道：“大块头，如果你不介意你的灵魂变成阴沟里的烂泥一般腐烂、恶臭的物事，你就听她们的。”
“哎唷，瞧你这话说得。”米克娇声娇气地说道：“光头佬，如果不试试的话，你永远不会知道堕落和腐烂带来的快乐……嘻，我们只是让你的灵魂，享受最极致的快乐……而希尔教会的女魔头，可是要将你的灵魂和血肉都彻底消灭呢。”
艾莉亚突然一声尖啸，她猛地一歪头，她的眸子深处，无数条极细的，犹如牛毛细针一样的黑色光线喷薄而出，无声无息的撒向了米亚和米克。
而米亚和米克也是同时出手，姐妹两的脚下突然有蠕动着的，黑漆漆犹如烂泥一样厚重粘稠的光芒喷出，这些蠕动着的光迅速在她们脚下化为了八爪鱼触手一样的怪异魔纹，随之无声的向前急速流淌，快速的抓向了艾莉亚落在地板上的影子。
大伊凡根本不想搭理这两伙诡异的家伙，他正想带着下属强行离开……但是猛不丁的见到双方同时出手，大伊凡眼珠一旋，已经抬起的脚，又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
“嘿嘿，打吧！”大伊凡咧开嘴，无声的怪笑。
无数细细的光线狠狠的扎在了米亚、米克身上。
姐妹两的身体一晃，她们身上薄薄的白色长裙‘噗’的一声化为粉碎，两具无比美妙的身躯就此袒露在寒风中。
她们的身上，出现了数百个极细的窟窿。
这些窟窿洞穿了她们的身体，细细的血水就顺着窟窿眼不断的流淌出来，迅速染红了姐妹两洁白、细嫩的身躯。
寒风呼啸，足以滴水成冰的低温中，姐妹两的伤口却没有丝毫冰封的意思，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就好像伤口上装了一个抽水泵一样，在不断的排出她们体内的生命精气。
两女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明显的，她们的生命气息虚弱了一大截。
她们身后的黑皮汉子大步上前，他挡在了两女面前，双手紧握着巨大的弯刀，用力的向前虚劈了一记，发出一声高亢的破风声。
米亚、米克脚下流淌出的，犹如触手一般的魔纹，几乎是同时触及了艾莉亚的影子。
艾莉亚的影子，狠狠的震荡了一下，然后犹如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原本艾莉亚的影子就是黑色的，但是被那扭曲蠕动的魔纹碰触后，她的影子色泽，变得更加的‘黑’……除了让人窒息的‘黑’色之外，更有一些古怪的，犹如腐烂的烂肉上长出变得各色霉菌一般的光点浮现。
艾莉亚的身体也剧烈的哆嗦了一下。
她的身体轻轻摇晃着，她同样白皙、细嫩的皮肤上，原本几乎不可见的致密毛孔突然放大，数百个芝麻粒一样大小的毛孔在她身上突兀的张开，一丝丝污秽的脓血带着诡异的恶臭，不断从毛孔中喷了出来。
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米亚和米克的脸色就白得几乎透明，鲜血在她们脚下蓄了一大滩，被寒风一吹，殷红的血水已经凝成了冰块。
艾莉亚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她的鲜血，她的肌肉，甚至是她的一部分内脏，都好像被腐烂的污水浸泡了大半年的尸体一样，在不断的溶解，不断的渗出脓液。
身体组织化为脓液不断从扩张的毛孔中流出，艾莉亚的皮肤都变得皱巴巴的，身体迅速的枯瘦了不少。
更加险恶的是，在艾莉亚的身边，有奇异的呓语声出现。
那是数以百计的男女老幼的声音，他们在艾莉亚的身边低声的说着这个世界上最邪恶、最堕落、最肮脏、最亵渎的话语……那些话语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任何一句话都颠覆了人伦，玷污了伦理，违逆了世间一切的美好和善良，破坏了世间一切的秩序和准则！
这些话语，哪怕是复述任何一个词，那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
数百人在艾莉亚的身边呓语。
然后是数千人。
数万人……
数十万邪恶、亵渎的声音在艾莉亚的身边喃喃念叨着，艾莉亚脚下的地板，地板下面的地砖，乃至她身边的空气，都开始散发出腐烂的气息，地板和地砖上开始长出色泽诡异霉斑，而空气中，肉眼可见各色霉菌孢子凭空浮现。
“主教阁下！”蛇嘶声嚷嚷着，然后迅速的向后退了十几步。
他退得飞快，而他身后的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没有他这么机敏，那些浮动的孢子轻轻的落在了他们的身上，然后就犹如幻影一样融入了他们的身体。
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齐声惨嚎，他们的身体，骤然发生了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那些孢子融入身体的地方，各种稀奇古怪的器官急速的生长了出来。
密布利齿的小嘴。
渗出污血的眼睛。
蠕动扭曲的手指。
疯狂甩动的尾巴。
更有蛇鳞、鱼尾、狗鼻子、狼爪子、章鱼的触手、狐狸的肛腺等匪夷所思的玩意儿不断的长了出来……
几个希尔教会的家伙看着自己身上犹如发蘑菇一样，不断生出来的诡异器官，他们同时发出了惊恐欲绝的惨嗥声，一个个精神崩溃的瘫坐在了地上。
那些诡异的呓语声，同样在他们身边响起。
他们可没有艾莉亚这样的承受力，他们只是听到这些呓语声，他们的灵魂中，就突然涌出了无数邪恶的念头，无数污秽的想法，无数亵渎的力量……
随后，他们的灵魂异变，变成了艾莉亚形容的那种，犹如阴沟里腐烂发臭的烂泥一般的形态。无形无质的灵魂，居然变成了肉眼可见的，色泽恶心的烂泥状物质，顺着几个希尔教会成员的鼻孔，一缕缕的流了出来……
“赞美至高的希尔。”艾莉亚不顾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异变，她‘咯咯’的笑着，双手轻轻的按向了几个倒霉的下属：“至高的希尔啊，他们是我献给您的祭品……让他们，重归虚无，让他们，彻底湮灭……”
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他们从异变的身体，到堕落的灵魂，瞬间消失了。
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没有任何渣滓留下，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米亚、米克同时叹了一口气。
“希尔的疯子，这就是我们都讨厌你们的地方……多美妙的杰作啊，这种腐蚀的、堕落的灵魂，多么有趣的作品啊……你们却要……毁灭一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教义之争（3）
大伊凡轻轻的喘着气，他的两颗大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一颗眼珠盯着艾莉亚，一颗眼珠盯着米亚和米可。
希尔教会和腐蚀之灵的教义冲突，这简直太有趣了。
唔，确切的说，希尔教会，和世间已知的一切教义，都天生对立，水火不容。
无论穆的金橡教会，还是穆忒丝忒的银桂教会，乃至被视为异端的腐蚀之灵、杀戮执念，以及刚刚在兰茵走廊和乔爆发了一点小小接触的高原狼王。
这些异端信仰的主体，他们只是出于各种目的，将人类或者其他的所有生灵，视为‘韭菜’。
一如腐蚀之灵，他非常享受那种让人类或者其他智慧生物的灵魂和肉体被邪恶的力量腐蚀，最终彻底堕落的全过程。在这腐蚀、堕落的过程中，腐蚀之灵可以感受到无边的快乐。
在他快乐之后，他收割这些堕落的灵魂，这又让他感受到无边的愉悦。
人类，或者其他智慧生物，是‘韭菜’，是他‘源源不断’的‘收割’的对象。
他‘收割韭菜’，但是他绝对不想‘灭绝韭菜’，所以他的信徒，如米亚、米可这样邪恶、诡秘的姐妹，她们无论行事多么的狠毒、诡谲，她们只是小范围的挑选一群倒霉蛋进行‘培养’和‘收割’。
而希尔教会！
他们膜拜的是‘堕落毁灭之终焉希尔’！
他们的终极目的，就是毁灭一切智慧的或者不智慧的生灵，毁灭一切先天的和后天的造物，让万物彻底归于虚无，让一切有形的、无形的、精神的、物质的东西，归于‘毁灭之终焉’！
其他的异端之主，在欢天喜地的用各种手段收割韭菜。
而希尔教会的目标，却是连带着韭菜田一起彻底毁掉。
所以希尔教会在梅德兰大陆是人人喊打，无论是‘正派’的金橡教会、银桂教会，还是其他的异端教派，甚至是一些连教派都算不上，只是极其隐秘的信仰小团体，只要发现了希尔教会的成员，大家会群起而攻之，杀之而后快。
任何教派之间，任何信仰小团体之间，都有合作的可能。
甚至是，为了某些利益目标，‘伟光正’的金橡教会，可以和邪恶的腐蚀之灵的信徒进行有限的合作。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教会，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没有任何一个教会，会和希尔教会有任何牵扯，不会和他们有任何合作。
甚至是在梅德兰大陆，除了某些脑壳坏掉的‘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除了这些实际意义上的‘天生的蠢货’，没有任何人会和希尔教会有任何的牵扯。
艾莉亚直接湮灭了被米亚和米可重伤的下属。
米亚和米可万分可惜的看着那些希尔教会所属，在艾莉亚的攻击下变成了灰烬。
她们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幽光，惨白近乎透明的面颊上，有掩饰不住的怒火在升腾：“希尔的信徒……你们，是多么的暴殄天物。”
艾莉亚的眸子里，同样闪烁着狂热的火焰：“蠢货，唯有毁灭才是真正的终极，唯有在毁灭中，才能得到真正的永恒……万物，一切概念，最终都会消亡……唯有毁灭本身，不会被毁灭。”
“唯有托身毁灭，我们才能得到最终极的救赎。”
“唯有与毁灭融合，我们才能避开世界注定的，最终极的毁灭。”
“膜拜我主希尔吧……感受我主毁灭一切、湮灭万物的无上伟力吧……你们感受到他的力量，你们就一定会成为他的信徒。”
艾莉亚从脚趾尖尖开始，身体一点点的虚化、透明。
她又开始了，和之前在鲁尔城的时候同样的‘女妖化’……她开始从有血有肉的‘女人’，快速的向着‘灵魂态’的‘女妖’转化。
肉身的虚化，在希尔教会的教义中，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毁灭，是肉身这种有形之物的毁灭……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种过程，对希尔教会的成员而言，就是不断的接触、融合‘毁灭’本身，是一种神圣无比的仪式！
他们，包括艾莉亚在内，所有人都相信，如果他们能够承受足够次数的‘虚化’，能够从足够次数的‘虚化’中体悟到‘毁灭’的真谛，他们就能真正的和毁灭融为一体！
只要他们和毁灭本身彻底融合，他们对于‘毁灭’，就再也无所畏惧。
“可怜的蠢货，因为怕鬼，就将自己变成鬼！”米亚和米可姐妹同时尖声怪笑：“非常有趣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弱智啊！”
艾莉亚面色阴冷的看着米亚、米可，她的大半截身躯都已经彻底虚化，她的上半身，也变成了诡异的半透明态。她脑后的长发，变成了水波一样的流光，一缕缕淡淡的流光向四面八方扩张开来，虚空中不断有一种崩毁万物、湮灭一切的力量涌入她的长发所化的流光，不断充填她虚化的身躯。
身体内，奇异的流光闪烁。
艾莉亚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恐怖到极点的‘女妖之嚎’。
一圈圈色泽深邃的混沌声浪朝着四周扩散，肉眼可见的浑浊声波所过之处，这栋主楼的一切都在粉碎。地板、地砖、楼梯、家具、墙壁、护墙板等等……全都被声波化为最细小的微粒。
建筑在崩塌，在粉碎。
崩塌、粉碎的同时，更有一股可怕、邪异的毁灭之力，让建筑崩碎所化的渣滓碎片迅速的风化和腐朽……就和刚才的几个希尔教会的成员一样，建筑所化的飞灰，也在这个世间彻底的消失，彻底的湮灭无形。
大伊凡大吼了一嗓子，他身上喷出大片寒光，一圈圈雪花般精美的白紫色寒光魔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厚重的寒光喷吐寒气，迅速裹住了他身后的下属。
一群卢西亚汉子齐声呐喊，纷纷用最快的速度，疯狂的穿过洞开的落地窗框，‘嗷嗷’嚎叫着向远处逃窜。
什么伪装劫匪截杀夏普思之类的，今夜的计划是彻底顾不上了。
逃吧！
“希尔教会？这群该死的疯子……还以为，能混点好处！”大伊凡气急败坏的咆哮着：“本来还以为，能摸尸体弄点好处……”
在他们身后，整栋楼房‘轰’的一声炸开，破碎的砖瓦、石块被炸飞起来数百尺高，一圈圈浑浊的声浪席卷而出，所欲的砖瓦、石块闪烁着淡淡的幽光，然后在声浪的冲击中彻底化为无形。
米亚、米可同时张开手臂，体内鲜血几乎流光，皮肤变得死白色的她们齐声尖啸，一股腐蚀万物，充满邪恶、堕落、扭曲、腐朽气息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疯狂的涌入了她们的身体。
她们的脊椎骨上，分别有几个大肉球急速的膨胀起来。
‘噗噗’几声闷响，姐妹两身后的肉球炸开，她们的身后，同时张开了半光影化、半实质化的暗绿色羽翼。死气沉沉、色泽污浊的羽翼张开有二十几尺宽，羽翼的羽毛上，一张张小小的扭曲的半透明面庞不断嘶声尖啸着，发出比艾莉亚的女妖之嚎更加扭曲、邪恶的长啸。
艾莉亚的女妖之嚎，从毁灭力上来说，毫无疑问占了上风。
但是要说邪恶、扭曲、腐蚀、堕落的程度，米亚、米可拥有的力量，在精妙程度上显然高明了不少。
艾莉亚的力量本质，就好像一个巨人拎着一座大山胡乱的拍下，不管好赖，只要一击就玉石俱焚，粗暴而残忍，毫无艺术气息。
而米亚、米可的力量本源，却精通灵魂掌控，精通人性调教，精通一切人性弱点的利用和诱导……她们的力量本源，精巧而精密到了极点，就好像在针尖上绣花一般。
两种同样邪恶，但是性质迥异的异端之力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米亚、米可同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
她们的皮肤湮灭，她们的肌肉湮灭，她们的筋腱、神经、血管等物，同时在女妖之嚎的浑浊声浪中化为飞灰飘散，很快她们就只剩下两具白惨惨的骷髅架子杵在原地。
而她们身后的暗绿色羽翼轻轻的晃动着。
女妖化的艾莉亚眼神变得扭曲而迷乱，她的灵魂受到了腐蚀之灵诡异邪力的侵袭，她声嘶力竭的尖叫着，她对‘希尔’的信仰突然动摇，她莫名的觉得，似乎‘腐蚀之灵’也是一个很好的‘主人’……
她愿意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腐蚀之灵’，愿意将自己的灵魂扭曲成异类，成为‘腐蚀之灵’的玩物……
当艾莉亚心中凭空生出了这样诡异的念头，她的灵魂当即受到了不可挽回的重创。
一声凄厉的惨嚎传来，女妖化的艾莉亚半透明的身躯猛地炸开，大片灵魂光点崩碎脱落，艾莉亚的身躯骤然缩小了大半。
艾莉亚虚化的眼眶里流出了血泪，她凄厉而哀怨的嘶吼着，迅速化为一道扭曲的流光冲天而起，一个闪烁后就跑得无影无踪……这一次，她比在鲁尔城的时候跑得更快了几分。
蛇同样怪叫一声，他惊惧的看了一眼只剩下了两具骷髅架子杵在原地的米亚和米可，一把抓起呆呆站在一旁的希利尔，手中手杖轻轻一挥，脚下一座魔法阵涌出，他和希利尔同时化为一道朦胧的幻影消失不见。
宅邸外的街道上，凄厉的警哨声急速逼近。
一群气喘吁吁的狱警当头撞上了狼狈逃窜的大伊凡等人。
“混蛋，站住，是谁在开枪？站住……你们这群鬼头鬼脑的卢西亚人！”
“妈的！”大伊凡用力的捏了捏拳头，咬着牙看了看狱警们身上的黑色制服，终于还是按捺住出手的冲动，悻悻然的带着一群下属停下了脚步。
“警官，我们可是大大的良民！”大伊凡恼火的嘟囔着。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抵达
大伊凡冒充良民时。
一列前后各有两台蒸汽机车头，动力异常充沛，车体上悬挂了硕大的贵族家徽的专列，正风驰电掣的驶过兰茵河大铁桥。
寒风中，一队近百名骑着战马的护桥警察，约束着战马紧靠着铁桥护栏站定，向这列飞驰而过的专列默默的行注目礼。
专列卷起狂风，几点冰冷刺骨的水珠随风飘起，重重打在了杨克尔&#183;贝克的脸上。
曾经的帝国南站警局局长，如今的大铁桥分局局长杨克尔，他面色呆滞的看着飞驰而过的专列，水柱落在脸上时，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他的眼力不错，一撇之下，看清了车厢上硕大的盾状家徽。
看那形制，那应该是某位实权侯爵家族的纹章；在鎏金边的盾形纹章两侧，缠绕着淡淡的蛇纹，这意味着，这个纹章属于一位拥有帝国皇室血统的实权侯爵。
“噗！”杨克尔等到专列跑远了，这才小心的往护栏外的河面上吐了口口水。
他可不敢当着专列的面这么做。
这分明是被那有着皇室血统的实权侯爵包下的专列，万一他吐口水的时候，被专列上某位闲得蛋疼的大人物不小心看到了……又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他已经从油水丰厚的南站警局，被发配来守大铁桥了。
他可不想，再被发配一次……帝国的穷乡僻壤多了去了，那些大人物真想整治他的话，有太多太多生不如死的地方等着他。
话说，在这寒风天，在长达数十里的大铁桥上往来巡逻，已经是生不如死了。
来自图伦港，被南方特区监察总长维格拉尔，以自己的名义包下来的专列正中，陈设奢华的车厢里，薇玛跪坐在一张锦缎沙发上，鼻头紧贴在玻璃窗上，正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风景。
薇玛眼神同样很好，专列呼啸而过，她看清了那一队护桥警察被寒风吹得发白的面庞。
“蒂法，你看，他们真可怜……这么冷的天气，这河面上没什么遮挡……”虽然是在温暖如春的车厢里，薇玛依旧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北方的天气太可怕了，他们还要在这大桥上巡逻，太可怜了。”薇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蒂法坐在薇玛对面的一张沙发上，面前放着几份路过鲁尔城的时候，派人去买的今天刚刚出版的报纸。
她正一个字一个字的审视报纸上的新闻以及各种八卦绯闻，听了薇玛的话，她冷淡地说道：“乔上次送回来的信，你没读么？这些负责看守大桥的人里面，有对他不怀好意的敌人。”
薇玛的小脸蛋顿时皱成了一团，她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地，大嚷了起来：“那，风再大点，冻死他们好了……呃，好可怕的天气……他们活该。”
车厢的尽头，两节车厢链接处。
只穿着一件衬衣的黑森背着双手，叼着一根大雪茄，站在车门旁，脸色沉静如古井，目光微微发散，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海德拉堡！”黑森低沉的嘟囔着：“呵，真没想到，我还有来海德拉堡的这一天。”
伸手拿下雪茄，在身旁矮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轻轻的弹了弹烟头，将一寸多长的烟灰弹到了烟灰缸里，重新将雪茄塞进嘴里。
黑森喃喃道：“乔这小子，究竟干了什么？嗯，嗯，我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才弄了一个下级容克的头衔……他究竟干了什么，一个实封的军功侯爵？”
“从容克摇身一变，变成条顿……这里面的难度，嘶！”黑森吧嗒了一下嘴：“司耿斯这个混蛋，也不把详细经历告诉我……那些仿制的禁忌之物，的确是价格高了一些，也不至于抠门成这样。”
“还是，他也不知道乔究竟干了什么？”黑森有点头痛的摇了摇头。
“不过，马上就要到海德拉堡了……见了乔，什么都清楚了。”黑森眯着眼，右手伸手进口袋，掏出一枚面值十的大金币，右手拇指轻轻一弹，金币翻滚着飞起两尺多高，被他摊开手掌接在掌心，然后又是轻轻一弹。
金币翻滚着不断飞起，一如专列的车轮急速滚动，距离海德拉堡是越来越近。
在图伦港，莫名接到海德拉宫新年晚宴的邀请函后，黑森留下莉雅坐镇家中，带着蒂法和薇玛就动身了。
一肚皮不解的黑森，只想早日赶到海德拉堡。
他干脆花了大价钱，用维格拉尔的名义，包下了一列专列，带着人连夜出发。而且一路上日夜兼程，除了更换、检修蒸汽机车头，沿途没有丝毫停歇。
距离海德拉堡越近，黑森的心思就越是驳杂。
高亢的汽笛声从专列前后传来，四个蒸汽机车头同时拉开闸门，高温蒸汽喷出，车速逐渐放慢。前方黑漆漆的一大片阴影中，点点灯光是如此的醒目。
专列的速度越来越慢，伴随着低沉的‘轰嗤’声，在数十道聚光煤气灯投射的光柱照耀下，专列逐渐驶入了帝都南站，在一个专门供贵族专列停靠的月台缓缓的停下。
巨大的煤气灯将月台照得一片通明，过百辆四轮马车停靠在月台上，排成了长长的一排。几名跟随乔来到海德拉堡的威图家老人站在月台上，身后还有数十名家族护卫跟随。
在他们后面，是数百名精神抖擞，气息冷厉的血斧战团的战士。
这些战士十人一组，分散在月台上，将帝都南站的工作人员和十几名南站警察都赶得远远的。几个警衔不低的南站警官灰头灰脸的看着缓缓停稳的专列，却无法靠近一步。
“蒂法，薇玛，准备下车。”黑森回头朝着车厢嚷嚷了起来：“蒂法，盯着薇玛，让她多穿两件大衣……海德拉堡的天气，可和图伦港完全不一样。”
两名身形魁梧的大汉走了过来，手上捧着黑森的衣物。
黑森麻利的穿上了贴身的马甲，穿上了一件正装外套。犹豫了一下，他撇撇嘴，抓起了一件厚重的熊皮大衣，胡乱的裹在了身上。
“入乡随俗，哼哼。”黑森低声嘟囔着：“让兄弟们都仔细些，随行的行李不要弄丢了，尤其是莉雅亲手做的那些香肠、熏肉……”
长达二十四节的专列车门‘咚咚’开启，一队队威图家的下属排着整齐的队伍，扛着大量的箱包走下了专列，在低沉的呼喝声中，威图家的下属们在月台上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月台上，血斧战团的战士们好奇的看着来自乔本家的这些人手。
按照梅德兰大陆的某些潜规则，血斧马科斯投靠了乔，血斧战团自然就是乔的属下。但是血斧战团，绝对不是威图家的属下，这里面的细微区别，非常的微妙。
或者这样说，血斧战团会服从乔的任何命令，但是威图家的家主黑森的话，在他们面前就不怎么好使。梅德兰的贵族家族，内部的势力划分，就是如此的微妙而特殊。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都是马科斯从军队中挖出来的精锐。
他们也都知道，乔出身南方图伦港的某个大家族，家族势力极其雄厚。
在海德拉堡的时候，这些战士们，也和乔带来海德拉堡的家族护卫们并肩作战过，就在前不久，他们还联手跟帝都北区支局的警察们大干了一场嘛。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心中是有傲气的。
乔身边的那些家族护卫，单从个人实力上来说，都是不弱的好手。
但是要说到相互之间的配合，还有纪律性之类的，乔身边的家族护卫们，显然远不如血斧战团。
黑森这一次，带来了近千名随从。
这些威图家的下属列队走下专列，血斧战团的战士们，纷纷用专业性的目光，判断这些新来的威图家下属们的实力。
渐渐地，血斧战团的这些战士们，他们的眼神变得凌厉，态度也渐渐的严肃起来。
黑森带来的这近千号人手，全是精锐。
他们身上，有着血斧战团的战士们异常熟悉的味道。
这些家伙，绝对都是精锐军人出身，从他们身上无意中流露出的气息可以判断，这些家伙参加的战斗次数不会少，他们手上的人命，也少不到哪里去。
血斧战团的战士们，不由得同时吧嗒了一下嘴。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土豪家族……居然招揽了这么多的军中精锐。
啧，看样子，以后在乔的手下做事，得更加尽心尽力，否则岂不是丢了血斧战团的面子？
等到所有随从都已经在月台上列队等候了，黑森这才叼着大雪茄，喷吐着烟雾，一手紧抓着薇玛的小手，身后跟着蒂法，在数十名高手护卫的簇拥下，从正中车厢缓步走出。
“乔呢？”黑森向月台上扫了一眼。
除了几个为首的家族老人，乔、司耿斯、牙，全都不在。
一名身形魁梧，少了一只眼，一只耳朵少了一半的家族老人上前了两步，凑到了黑森的耳朵边，低声的嘟囔了几句。
黑森的脸色变得无比的……精彩。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家族老人：“乔……和帝国皇太孙萨利安勾搭上了？他现在……跟着萨利安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这是司耿斯让人传回来的消息？”
魁梧大汉重重的点了点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黑森有点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将口中雪茄重重的吐在了地上，狠狠的一脚踏了上去。
‘嘭’，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铺成的月台上，陷下去了一个半尺深的脚印。
被挡在后面上前不得的南站官员的脸狠狠一抽，露出了极心痛的表情。
“去驻地，唔，别把薇玛冻坏了。”黑森耷拉着眼皮，用力的拍了拍东张西望的薇玛的小脑袋。
随后，黑森压低了声音：“听说乔在帝都碰到了一些麻烦……把相关人等的资料，给我一份。”

第三百九十六章 良民黑森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新装的，厚达一尺的合金大门‘隆隆’向一侧滑开。
大队四轮马车从大门驶入，随后分成了两队，近百辆马车驶向了一旁的宿舍楼区，另外十几辆四轮马车，则是驶向了乔居住的别墅区域。
黑森坐在马车里，透过玻璃窗，端详着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内景。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一层琥珀色的幽光，偶尔他的瞳孔会‘咔嚓’的眨巴一下，化为竖起的梭子状。每当他的瞳孔变化时，他的眼神中，都有一股霸道、暴虐，居于食物链顶端的野性气息隐隐流出。
在他的视野中，黑暗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藏身在各个角落里的哨兵。
各处的陷阱和预警的装置。
还有一栋栋大楼之间挖掘的壕沟，以及拉起来的铁丝网。
大群凶狠的獒犬喷吐着热气，在黑暗中无声的穿梭着。它们发现了黑森乘坐的马车，数十头獒犬吐着长舌头，欢快的扑了过来，跟着马车一路小跑。
黑森冷哼了一声。
司耿斯动用秘法，向他汇报的情况，很不详实，毕竟距离太过遥远，能够传递的信息有限。
从帝都南站到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路上，黑森详细的听取了乔在海德拉堡所有遭遇的详细汇报，对乔在海德拉堡的所作所为，有了较全面的了解。
“弄得和打仗的战场一样。”黑森掏出一根雪茄塞进嘴里，但是他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蒂法和薇玛，他将刚刚掏出来的火柴盒，又塞回了外套的口袋。
“我讨厌这种感觉，这让人感到不安全，不踏实。”黑森叼着没点燃的雪茄，嗅着浓烈的烟草气息，低沉的嘟囔道：“想到我的儿子，居然被人逼迫到这一步……嗯，这里是乔在帝都的居所，这里是乔在帝都的‘家’。”
“家，应该是温馨的，温暖的……一个男人，在外打拼一整天后，回到家里，应该是放松的，从肉体到灵魂的放松……不应该是这样，回到家后，还要随时准备着和人开战！”
黑森的手指，重重的敲击着面前的小方桌，震得小方桌上的几瓶美酒乱晃。
坐在黑森、蒂法和薇玛对面的，三名威图家的老人，同时尴尬的笑了几声。
“老板……”身形魁梧的独眼大汉很无辜的摊开了双手：“我们都是……”
“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海德拉堡，帝国的帝都，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不开眼、却又贪婪成性的蠢货，更是比帝国的其他地方多出百倍、千倍。”
黑森耷拉着眼皮，低声嘟囔道：“乔从图伦港出发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他会碰上麻烦，只是没想到，他会碰到这么大的麻烦。”
“那个威纶大法官？”黑森看向了面前的三个家族老人。
“他被监察部羁押，监察部正在收集他的罪证，大概在新年庆典后……”依旧是独眼大汉开口汇报。
“收集罪证？公平审判？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黑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三位家族老人，大声的挥动双手嚷嚷起来：“啊，啊，我亲爱的兄弟们，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奉公守法的……帝国良好公民了？”
“让他去死。”黑森用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眸子里闪烁着狠戾的凶光：“是他们不讲规矩在前，那么，我们同样可以不讲规矩。”
坐在黑森身边的薇玛，用手指重重的戳了戳蒂法的软肋。
“蒂法，你经常说，维护帝国法纪……”薇玛朝着黑森挤了挤眼睛。
“维护帝国法纪，是为了保护善良的好人。”蒂法把玩着手中的小法槌，不紧不慢地说道：“对于坏人……尤其是伤害了自己家人的坏人，偶尔不遵纪守法，也没错啊！”
“欸！”薇玛瞪大眼睛，一脸呆滞的看着蒂法。
蒂法举起手中小法槌，‘咚’的一声敲在了薇玛的脑袋上，打得薇玛‘吱儿’一声怪叫。
四轮马车摇晃着，通过一座坚固的原木吊桥，越过了一条宽达三十尺的壕沟，来到了一座三层小楼的门前。
这座小楼，还有附近的几栋小别墅，都被又宽又深的壕沟围绕，壕沟外，还拉起了十几层铁丝网，几处视野开阔的关键位置，更建起了高高的哨塔，上面有手持重弩的哨兵值守。
“战场！”黑森撇了撇嘴：“那个威纶大法官的亲属……”
见到这等森严的戒备，黑森心头又有一股无名的恶气冲了上来。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那么，欺负自己儿子的那些人的儿子，也应该被好好的欺负欺负。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图伦港和嘉西嘉岛那边的民俗。
人家捅了你一刀，你必须还给人家三刀，否则你就是注定被欺负的软蛋，谁都可以欺负你。
黑森不是软蛋。
反而，他是最硬的那一颗。
黑森扫了一眼趴在玻璃窗上的薇玛，向三个家族老人使了个诡秘的眼色。
三个家族老人轻轻点头，多年的默契，让他们轻松的明白了黑森的命令。
威纶大法官被监察部羁押，但是他的亲眷么，只是被监视居住，等同于软禁。以威图家如今在帝都的力量，可以很轻松的让威纶大法官的几个直系亲属人间蒸发。
蒂法清楚看到了黑森和几个家族老人的眼神交流。
对此，她没有做任何反应。
家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凌驾一切之上……有人敢伤害、敢图谋她的家人，那么，无论使用任何方式去报复都是天经地义的。
马车停了下来。
三名家族老人抢先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老板，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独眼大汉扶着车门，大声说道：“您的房间，就在少爷的房间隔壁，两位小姐的房间，在少爷房间的对门。所有的家具、卧具，都是全新的，是帝都能买到的最好的。”
“嗯。”黑森叼着大雪茄，麻利的窜出了马车，他双脚重重的落在地上，一根火柴已经在他手中喷出一团火焰。
迅速点着了雪茄，黑森惬意的吞了一口浓烟。
“不仅是那个老家伙……还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黑森吐了一道浓烟，压低了声音：“乔既然已经让你们准备报复，那么，就加快速度……还有，他弄出来的那种新式炸药，明天弄几百磅样品过来，这玩意，我很感兴趣。”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几名威图家的护卫骑着马，顺着林荫道快速的跑了过来。
两根聚光煤气灯光柱迅速扫了过去，落在了几个策马疾奔的护卫身上。
黑森和蒂法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样子，越发像是战场，而不像是一个温暖、温馨的‘家’了。
黑森冷哼了一声。
蒂法用力的握了握小法槌，她的瞳孔，也和黑森一样，变成了琥珀色，瞳孔的形状，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一股淡淡森严的上位者的野性威压，悄然在她身边扩散开来。
三座呈倒三角型布置，居高临下俯瞰壕沟上吊桥，封死了吊桥通往后方别墅区通道的哨塔上，哨兵拉动重弩上弦的‘咯嘣’声响起。
虽然策马疾奔而来的护卫，都是熟人，哨兵们依旧发出了冷厉的呵斥声：“停下，下马回话！”
几名威图家的护卫勒住缰绳，不等战马停稳，就麻溜的从战马上跳了下来。
他们举起双手，带头的护卫大声嚷嚷道：“老板，帝都北区支局派人过来了……说是少爷刚刚招揽的下属大伊凡，涉嫌破坏监察部封存的嫌犯宅邸，被他们抓了。”
“大伊凡？”黑森看向了几个家族老人。
独眼大汉凑到了黑森身边，快速的将大伊凡的来历向黑森述说了一遍。
乔并没有向身边的家族老人详细解释大伊凡的来历，他总不至于说，大伊凡是萨利安强行塞给他的，被传说中的生命女神的造物神器改造过的‘幸运儿’（倒霉蛋）吧？
所以，乔只是告诉大家，因为他花费了重金聘用，大伊凡如今是自己人了，而且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黑森皱起了眉头：“一个六阶的卢西亚叛将？唔，在拿钱办事这一点上，卢西亚人还是比较讲信用的，收了钱，他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既然他投靠了乔，不管是收钱办事，还是真心投靠，那都是乔的人……也就是威图家的人。唔，他……”
黑森看了看独眼大汉。
独眼大汉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乔被萨利安带去莱茵走廊之前，对他们分别下的命令。
“是乔让他，对鲁尔城的那些家伙进行报复？”黑森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根大雪茄几乎被他一口气整个抽成了灰烬。
“乔让他，专门在北区办事？”黑森咧嘴笑了起来：“哦，哦，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一点，很明智。报复敌人的同时，给冒犯过自己的蠢货们制造一点麻烦，这一点，很明智。”
“可是大伊凡这个蠢货……他怎么就被警察给抓了？”
“蒂法，你带薇玛去休息。”黑森有点心痛的看了看开始打呵欠的薇玛。
这一路上，大家都在专列上日夜兼程的赶路，专列上的条件，显然比不上家里的环境。薇玛这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去，见识见识，帝都的警察都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九十七章 良民黑森（2）
帝都北区支局，这是一栋花岗岩垒成的四四方方的大楼。
实话实说，在海德拉堡，很难找到和‘四四方方’这个词没啥关系的建筑。德伦帝国的子民，保守、刻板、传统、僵硬，他们的脑袋瓜就和花岗岩一样坚硬，他们的审美观，自然也是如此。
比起图伦港警局大楼，帝都北区支局大楼更显庞大。
已然入夜，坐北朝南，东西长达半里，南北宽有两百尺，地面高有六层的北区支局大楼中，一二三楼的小半办公室，依旧亮着灯火。
大楼门前的广场上，数十辆车门上镶嵌着大型警徽的四轮马车，正整齐的排放在那里。几乎每一辆警车的车座上，都坐着一个裹着大衣的警察，哆哆嗦嗦的在寒风中抽着卷烟。
一队二十几架四轮马车呼啸而来，长驱直入冲进了北区支局广场南边的铁栅门。
铁栅门旁的门岗内，七八个警察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挥动着警棍大声的咆哮。
这一队马车对门岗内冲出来的警察置之不理，他们在宽敞的广场上划出了一道嚣张跋扈的大弧线，包铁的车轮重重碾压石板地面，发出‘琅琅琅’的巨响，最终在车夫高亢的呵斥声中，车队在大楼的正门口停了下来。
拉车的骏马刚刚跑得兴起，虽然已经在车夫的呵斥声中停下了脚步，它们依旧不耐烦的用蹄子踢打着地面，马蹄铁和石板撞击在一起，溅起了大片的火星。
裹着一件厚厚的熊皮大衣，高大魁梧犹如一头山林巨熊的黑森拎着一根四尺多长，有寻常人胳膊粗细，通体流光溢彩，镶嵌了数十颗硕大宝石的纯金手杖，大步走下了马车。
他右手拎着手杖，轻轻的往地上一杵。
在大楼里冲出来的数十名警察惊恐、惊骇的目光中，沉重的纯金手杖轻松的砸碎了地面上一块半尺厚、三尺见方的花岗岩石板。
“你们这楼，是谁负责修建的？啧，这吃了多少回扣？这地板，质量有点差啊！”黑森摸了摸头上厚厚的黑熊皮圆顶高帽，大声嚷嚷道：“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帝国公民，我一定会向帝国监察部投诉这件事情。”
黑森心情不是很好。
北区支局派去通知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警察，态度极其的恶劣。
他们话里话外、言下之意，已经给大伊凡等人扣上了极其严重的罪名……他们更是有意无意的暗示黑森，大伊凡等人的罪名，很可能牵扯到乔的身上。
所以黑森一路上，就憋着火，更憋着坏。
‘嘭、嘭、嘭’，黑森拎着沉重的，将近一千磅重的纯金手杖，慢吞吞的向前走了两步。
‘咔嚓、咔嚓、咔嚓’，厚重的花岗岩石板在他脚下不断碎裂。
甚至，黑森每一步踏出，整个北区支局的大楼都在隐隐晃悠。
刚刚从大楼里冲出来的数十名北区支局的警察，一个个脸色惨白的看着黑森……大楼很有节奏的摇晃着，恰恰黑森每一步落地，大楼就微微晃悠一下！
偌大的一栋花岗岩为主体材料的六层大楼，却被黑森的脚步震得不断晃荡，黑森的力量，得有多强？
“这位尊敬的阁下！”
一名肩膀上挂着三级警将警衔的中年男子冲出了大楼，他一个闪身挡在了黑森的面前，额头上略有冷汗渗出的他，又是惊怒、又是惊惧的盯着黑森。
“这里是帝都北区……”
黑森深吸了一口气，他嘴上叼着的大雪茄，就快速的燃完了半截。他重重的一口气喷出，浓浓的烟雾喷在了三级警将的脸上，呛得对方将没有出口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唔，我知道，这里是帝都北区支局……一个藏污纳垢，专门诬陷好人，擅长栽赃嫁祸，最能打击报复的……黑窝点！”黑森右手轻轻一按，手杖重击地面，整栋大楼又轻轻的晃悠了一下，他身后的广场上，‘嘣嘣’巨响连成了一片！
北区支局的大楼门前，东西长大半里，南北宽近三百尺的广场上，几乎所有铺地的地砖，同时爆裂开。密集的爆裂声中，无数拇指大小、巴掌大小的碎石跳起来七八尺高，然后‘哗啦啦’的坠落地面。
黑森面前的三级警将，还有警将身后的那些警察，一个个浑身冰冷，没一个人能动弹，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半点儿声音。
黑森的气息，变得极其的恐怖。
他的眼珠整个变成了琥珀一般的深黄色，他的眸子变成了竖立的梭子状，他眸子之外的眼球，琥珀色的眼球上，隐隐有一层碎金色的幽光浮现。
这不是人应有的眼眸。
看到黑森眸子的这些警察，只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拥有可怕力量、凶残而狂暴的‘龙’！
黑森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蛮横、暴虐、原始而充满了狂躁的野性……偏偏在这暴躁、狂野的气息中，更有一股庄严、神圣的悠远威压隐隐潜伏。
那是因为绝对强势的力量，带来的一种深藏在血脉中的骄傲，或者说狂傲！
龙威！
黑森身上散发出的，赫然是纯正的龙威。
微微俯下身体，黑森朝着自己面前这位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着，浑身不断渗出冷汗，贴身的衬衣都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三级警将，慢吞吞的吐了一口浓烟。
随后，他带着一丝温煦的笑容，很是和气的问他：“唔，这里是北区支局？那就没错了……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帝国公民，一名依法纳税，用自己的辛苦钱，养活了你们这群黑皮的纳税人，我能否问一下，拘留室怎么走？”
那些实力低微的普通警察，一个个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麻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们僵硬在原地，没人听清黑森的问题，也没人能够回答他。
站在黑森面前的这位三级警将，怎样也是一名超凡五阶的存在，他的承受力，比起身后的下属们要强出了不少。
这里毕竟是北区支局，是自家的大本营，这同样给这位三级警将一点点脆弱的心理安慰，让他勉强抵挡住了黑森身上散发出的威压。
“这位……阁下……您……这样……是……违法……的！”
三级警将极其艰难的，结结巴巴的，好容易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了一句话。
“哇哦！”黑森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骤然一收，他的眼睛回复了正常，他微笑着抓起手杖，将它夹在了左臂腋窝下。
“几位尊敬的律师先生，请你们作证，这位警官刚才说的话，你们可都是见证人！”
黑森大声的嚷嚷道：“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纳税人，帝国善良公民的典范，一名即将受到帝国皇室加封的贵族……这位三级警将阁下，说我犯法了！”
黑森重重的，将嘴里的半截雪茄吐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雪茄轰在了破碎的石板上，硬生生的轰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
三级警将近距离目睹了这一幕，他的瞳孔骤然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我，黑森&#183;容&#183;威图，我来北区支局，只是想要向尊敬的警官们，咨询一些法律实操方面的问题，我什么都没干……在这位尊敬的警将阁下口中，我居然就已经是一个罪犯了？”
黑森用力的挥动着右臂，右手食指狠狠的朝着天空戳了又戳，戳了再戳，他张开大嘴，浓密的大胡子下方，红润的嘴皮里不断喷出大片的口水，全都喷在了倒霉的三级警将的脸上。
“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帝国的法律何存？帝国的公正何在？”
“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居然就敢说，我犯法了？”
冰冷的口水疯狂的喷在了三级警将的脸上，三级警将被黑森刚才的威压逼迫得几乎崩溃的心弦，终于承受不住，‘嘎嘣’一声彻底的崩断。
完全丧失了理智的三级警将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逮捕他……逮捕他……用袭警、破坏警用设施的罪名，逮捕他！”
三级警将歇斯底里的蹦跶着，跳着，右手食指几乎戳在了黑森的鼻头上。
警将身后的警察们，那些被黑森刚才散发出的龙威压制得脑袋里一片空白的警察们，他们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本能的遵循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命令，一窝蜂的朝着黑森冲了上来，好几个跑得最快的警察，七手八脚的抓住了黑森的胳膊，用力的扳动他的身体，想要将他按倒在地上。
“够了！够了！真是丑陋，真是肮脏……如果不是我亲眼目睹这一幕，我绝对不敢相信，在帝国的首都海德拉堡，在距离海德拉宫近在咫尺的帝都腹地，在伟大的女皇眼皮底下，在帝国维护法纪的警局中，会有这样破坏司法公正、颠倒黑白的罪行发生！”
精神抖擞、脸色红润的帝国司法大学教务处主任哈默教授，拎着一根细细的手杖从车队末尾的一架马车中窜了出来，在他身后，紧跟着他最得意的几位门生——帝都律师界，名气最大、最难缠的几位大律师！
前几天，巴伐利亚登门找乔的麻烦，双方一场混战，哈默教授和几个得意门生，被巴伐利亚不分敌我的攻击打成重伤。
那等伤势，换成普通人，起码要卧床半年才能痊愈。
但是……乔有钱啊！
再重的伤势，也架不住乔有足够的金马克，从圣玛雅大教堂采购了足够的神力药剂。
一剂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服下，哈默教授和几个得意门生，短短一天就恢复了健康。
黑森行事，可比乔更加的老练、圆熟。
知晓这次要正面扛上帝都北区支局，黑森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去邀请哈默教授。他和哈默教授在北区支局两条大街外的某处汇合后，这才一起赶了过来。
当精神抖擞的哈默教授从马车中窜出来的一瞬间，黑森面前的三级警将，脸色变得无比的精彩！

第三百九十八章 良民黑森（3）
夜。
黑森闹出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北区支局。
整个北区支局的警察，都在最短时间内收到了消息——有一伙强横、强势、霸道、野蛮的家伙来了，他们似乎和地下羁押室的一群倒霉蛋，有点牵连。
北区支局的地下，厚重的花岗岩一层层的垒在一起，一间间阴冷、潮湿的羁押室，被豆大的油灯勉强照亮。
一间狭小的，只有十尺见方的羁押室中，大伊凡面无表情的坐在靠墙的一条可以同时充当长凳和床榻双重功效的石板上。
小小的羁押室，被一排手臂粗细的精钢栅栏从正中分开。
大伊凡坐在栅栏的后方，隔着栅栏，一张木桌后面，端坐着两名目光飘忽，脸上的笑容颇为微妙的中年警尉。
“大伊凡……我们希望，你能老实的交待，你们是如何毁掉米勒家的宅邸的。”一名看上去生得浓眉大眼，给人一种正气凛然感觉的中年警尉，语气和蔼的向大伊凡笑着。
“那么一栋宅子，整个被夷为平地……你们动用了多少桶火药？还有，这些火药是从哪里来的？”
“说说吧……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米勒家，和你如今投靠的乔&#183;容&#183;威图，有旧怨吧？”
“你们，是奉了乔&#183;容&#183;威图的指示，恶意闯入米勒家的宅邸，故意报复，摧毁了他们家的宅子吧？嗯，我们知道那栋宅子，那一处宅子，可是值不少金马克。”
“私闯民宅，恶意破坏帝国公民的私人财产，尤其是……你们在帝都进行大威力的爆破……这是极其危险的，对公共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的恶意行为。”
“是不是乔&#183;容&#183;威图指示你们怎么做的？”
“那些火药是从哪里来的？”
“是不是乔&#183;容&#183;威图提供的经费，让你们通过某些不合法的渠道，购买了这些威力惊人的火药？”
“唔……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让我们了解事情的真相。毕竟，这是一件极其恶劣的罪行，如果你一直这样沉默的话，我们只能对你采取某些措施了。”
大伊凡依旧不说话。
隔壁的羁押室里，传来了沉闷的，硬物轰在肉体上的‘嘭嘭’声。
有卢西亚汉子，用卢西亚的方言，热情洋溢的问候着警察们的女性家属……
大伊凡冷笑了几声，然后用力的抓了抓脑门。
他有点苦恼。
乔这些天不在帝都，也不知道留在帝都的，威图家的那些老人，能否及时的来保释他们……如果不能的话，要不要强行逃离呢？
可是一旦动用武力……
大伊凡想起了萨利安……顿时心头的凶气，一下子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不比往日，能不动用武力，还是不要动用武力的吧。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警察乱杂杂的跑到了羁押室所在的地下一层，一个警校大声吼道：“停下，停下，让这群该死的家伙……带他们上去……该死的，他们攀上好主子了。”
大伊凡，还有隔壁几个羁押室的卢西亚汉子们，眼睛骤然一亮。
……
经过哈默教授和他的得意门生出面交涉，半刻钟后，黑森一行人被警察们，‘请’进了支局。
帝都北区支局，二楼最大的一间办公室，足以容纳两三百号警察在内办公的大厅，被数十盏煤气灯照得雪亮。
偌大的大厅正中位置，三块排成一排的黑板前，有一块平日里供警察们研究案情的小空间。如今这块长宽三十尺上下的空间内，黑森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
脱掉了熊皮帽和熊皮大衣，头发打理得油光水亮，弯刀般的大胡子同样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黑森，叼着大雪茄，翘着二郎腿，镇定自若的看着四周的警察们。
和刚下火车时那套保守的正装不同，此刻黑森身上，穿着一套图伦港风格的奢华服饰。
小鹿皮制成的高跟靴，靴子头和高跟上，都镶嵌着银色的天然海水珍珠。煤气灯雪亮的光芒照耀下，数十颗珍珠闪耀着炫目的光芒。
白色底、紫花纹的丝绸紧身裤紧紧的包裹着两条粗壮有力的长腿，黑森的腿部肌肉是如此的发达，透过紧绷的丝绸裤子，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腿上一条条犹如雕塑一般，棱角分明、高高凸起的肌肉。
当然，在场的警察都是男性，他们才没兴趣欣赏黑森腿上的肌肉。
他们的目光，只是忍不住在黑森两条裤管上缀着的海水珍珠上，一遍一遍的扫过去，甚至有警察，忍不住在心里数数，想要数清黑森两条裤管的裤缝线上，究竟缀了多少颗深紫色的海水珍珠。
深紫色的海水珍珠，这是逸品，寻常人难得一见。黑森镶嵌在长裤上的数百颗黄豆大小的紫色珍珠，这般大小的一粒，可以轻松卖出一百金马克的高价。
古董级的大腰带紧紧裹着黑森粗壮有力的腰肢，大腰带本身是用一种珍稀的大海蛇的腹皮制成，使用的年限久了，深黄色的腰带上，清晰可见一条条淡紫色的蛇鳞纹路。
这种大海蛇腹皮制成的古董大腰带，哪怕是在暴发户迭出的图伦港，也找不出十条来。
更不要说，将近一尺宽的大腰带上，密密麻麻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红色、紫色、蓝色、黄色的宝石犹如繁星闪耀，同样在煤气灯的白光下，反射出几乎能刺瞎人眼的璀璨亮光。
这些宝石当中，最小的一颗都有中指指节大小。
这些宝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而黑森的上身，则是穿着一条图伦港风格的，丝绸质地的宽松衬衣。
雪白的丝绸制成的衬衣看似普通寻常，但是认真看去，就会发现，在这白色的丝绸衬衣上，有色泽略深的丝线织成的海涛云纹的暗纹。
这是来自东方大陆，用某种秘传工艺制成的，产量稀少，价格无比高昂的‘提花云锦’。
就这么一件丝绸衬衣使用的‘提花云锦’，在图伦港的丝绸铺内，可以轻松换到上百匹品质上好的东陆丝绸。
而衬衣的纽扣和袖口，全都是淡金色的海水珍珠制成。这样浑圆的、大小一致的海水金珍珠，在海德拉堡的珠宝市场上，每一颗的市价都超过了三千金马克。
黑森故意解开了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露出了大片黑漆漆的胸毛，以及挂在胸口的一枚红宝石雕成的护身符。
这枚护身符，同样带有浓烈的图伦港、嘉西嘉岛的土著风情，雕工狂放而粗野，有着一种极其野蛮的艺术气息。
当然，图伦港土著的艺术在帝都不值钱。可是这枚护身符使用的材料，是一块拳头大小、品质极佳的红宝石。这么大的一块红宝石，很值钱。
粗略估算，黑森脖子上挂着的这一块护身符，抛开它的土著艺术雕工，单单这块护身符本身的材料，若是送上某些拍卖会，起拍价起码在二十万金马克以上。
黑森大大咧咧的坐在那里，通体上下珠光宝气闪烁，一股财大气粗的逼人气息喷薄而出。
换成另外一人这般打扮，围在四周的警察们，只会在心里鄙夷的冷笑一声——‘粗陋的乡下暴发户，不明所以的蠢货’！
这样的暴发户，在帝都不罕见。
这样的暴发户，基本上会沦为帝都某些势力眼里的大肥羊，被人狠狠的宰上一刀、两刀、三刀……
但是结合之前黑森进来之前，在北区支局门口显露的那可怕的力量！
这不是一头白白嫩嫩、可爱馋人的大肥羊。
而是一头带着自家的宝藏，故意出门炫耀的巨龙！
宰肥羊，人人有兴趣。
宰巨龙……呵呵！
尤其是这种明显居心不良的巨龙……黑森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珍珠，似乎就好像一只只小恶魔，在不断的向在场的警察们招手不迭：“来呀，大爷们，来打劫呀……快活呀！”
大厅内，几名警将带着大群警察，脸色僵硬、心情复杂的看着黑森。
众多警察的心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句热情的、斯文的问候语如洪水一样翻滚而过。
黑森堂而皇之的炫耀着身上的衣饰打扮，他用最粗鄙、最粗暴的方法，告诉眼前的这些警察——我，很有钱！
哈默教授带着一丝微妙、高傲的微笑，坐在黑森身边的一张高背椅上。
他微笑着坐在那里，温和的目光慢悠悠的，在一个又一个警将、一个又一个警察的脸上缓缓的扫过。
哈默教授的目光温和如水，浑然不像黑森的目光那般，犹如刀子一样充满了凌厉的侵略感。
但是莫名的，哈默教授的目光落在哪个警将或者警察的脸上，他就下意识的低下头，根本不敢和哈默教授的目光接触。
黑森，炫耀了他的力量。
黑森，炫耀了他的财富。
而哈默坐在黑森身边，则是在赤裸裸的、明确无误的告诉在场的北区支局的警察们——黑森不仅有强悍可怕的个人实力，有着庞大可怕的财富，更有着强硬的人脉关系。
单纯有强悍的武力，在帝都，这不算什么。哪怕是超凡六阶的高手，在海德拉堡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单纯有庞大的财力，在帝都，这不算什么。作为德伦帝国的帝都，海德拉堡有无数的巨商富贾，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单纯有人脉关系，嗯，在帝都，这依旧不算什么。帝都有无数的高官显贵，他们每个人都手握庞大的权柄，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可怕的人脉、可怕的势力。
但是当武力、财力、人脉‘三位一体’时，帝都北区支局的这些警察，从高层警将到最底层的警员，他们都只能强忍着心头翻滚的复杂情绪，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轰’！
办公室的大门被大力的推开，灰头灰脸的大伊凡，带着二十几名同样灰头灰脸的下属，背着几个之前在米勒家的宅邸中被重伤的卢西亚汉子，在一群警察的簇拥，或者说‘监视’下，大步的走了进来。
办公室内的警察们左右分开，让开了一条通道。
大伊凡右手用力的额摩挲着光溜溜的头皮，带着一丝看似憨厚、实则奸猾的笑容，不断的眨巴着眼睛，走到了黑森的面前。
“您就是，黑森老爷？”大伊凡向黑森深深的鞠躬行礼：“我是乔少爷最忠诚的下属，大伊凡……黑森老爷，忠诚可靠的大伊凡，向您致敬！”
大伊凡保持九十度鞠躬的姿势，足足保持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直起了腰身，眨巴着眼睛，贼一般的目光迅速扫过了黑森全身上下。
很明显的，大伊凡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精光，他的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热烈的热情：“啊，黑森老爷，您一定要为忠诚可靠的大伊凡做主……这些警痞，他们想要……栽赃陷害，凭空捏造罪名陷害我们！”
之前在北区支局大楼门口，被黑森喷了一脸口水的三级警将，北区支局的副局长默尔森猛地大吼了一声：“卢西亚人，注意你的话……你想要挑衅帝国警务部么？”
大伊凡犹如受惊的小姑娘一样，庞大的身躯很夸张的‘剧烈哆嗦’了一下，粗犷、狰狞的面孔扭成了一团，他双手放在胸前，‘可怜巴巴’的看着黑森：“尊敬的黑森老爷……”
黑森冷笑了一声，他从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用纯银圆筒装起来的大雪茄，随手丢给了大伊凡。
大伊凡笑了，他旋开了圆筒的盖子，抽出了里面足足有胡萝卜大小的极品雪茄，无比陶醉的将雪茄凑到鼻头前，用力的，深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赞美凛冽的北风……啊，我居然判断不出来，这雪茄究竟是什么品级的货色。”大伊凡很是惊讶的低声嘟囔着。
“真正的好货色，市面上……起码帝都的市面上见不到。”黑森傲然昂起了头：“因为这种雪茄，只有威图家掌握了货源，威图家从来没有向帝都市场出货过，所以，帝都的市面上，见不到……大伊凡，你自然也没见过！”
大伊凡艰难的吞了口吐沫。
他突然对黑森，对威图家的财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突然在心中万般的感激萨利安，赞美萨利安，愿萨利安一辈子享受无尽的福报——萨利安能够将他派到乔的手下，让他跟了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
“忠诚的大伊凡，愿意为乔少爷奉献灵魂和热血！”大伊凡将大雪茄叼在嘴里，黑森抬起了头，大伊凡无师自通的，将脑袋凑到了黑森面前，两人用图伦港的风俗，用黑森嘴里的雪茄烟，帮大伊凡点燃了嘴里的雪茄。
哈默教授，则是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他看着默尔森，讥诮的冷笑了一声：“默尔森将军，你的意思是，你能代表警务部喽？”

第三百九十九章 良民黑森（4）
哈默教授的口水，直接喷到了北区支局新任局长，帝国三级警将默尔森的脸上。
默尔森脸色一片漆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哈默教授的话，真正是其心可诛。
他一句话，就把默尔森逼到了死角，逼得他根本不敢随意开口。
默尔森可不敢说，他能代表警务部……这话，警务大臣柯瑞尔可以堂而皇之的这般说，但是一个三级警将，如果他敢这样说的话，估计他就只能去守兰茵河大铁桥了。
“哈默教授……我……”默尔森强笑着，想要给今天的事情做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尊敬的哈默阁下，这些警察，威胁过我和我的兄弟们。”大伊凡突然高高举起了右手：“愿冰原的寒风冻掉他们的脑袋……这些警察，用不正当的手段威胁过我和我的兄弟们。”
黑森挑了挑眉头，朝着大伊凡使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大伊凡一下子就变得精神抖擞，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起来——他诡异而微妙的目光迅速扫过黑森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佩饰，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疯狂的狼嚎。
浑身珠光宝气，看上去就知道财大气粗的黑森老爷啊……如果是在几个月前，如果黑森是这么一身打扮出现在鲁尔城的街头，大伊凡早就带着兄弟们拦路打劫去了。
可是现在，黑森是自己新老板的亲爹……财大气粗，有财有势的黑森，是自家投靠的强大家族的家主……这莫名的让大伊凡有一种，有了靠山、可以肆意胡为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这种感觉，大致就是，一头流浪的疯狗，突然找到了一个臭味相投的主人吧？
大伊凡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凸起，他猛地上前了两步。
他的动作幅度是如此的大，他脚下力量是如此猛，大伊凡向前踏了两步，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办公室地上铺着的两寸厚的柚木地板，硬生生被大伊凡踏碎了一大块。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以我曾经效忠的领主的头颅和他的灵魂，以及他整个家族所有尊贵成员的生命发誓，我接下来说的话，全都是大实话，没有一句的虚假编造。”
黑森在一旁，飞快的翻了个白眼。
站在黑森身边的几个威图家的家族老人，脸上肌肉同时的抽了抽。
呵呵，大伊凡用他曾经效忠的卢西亚大领主的身家性命发誓？真正是活见鬼了，那位大领主正满天下的追杀大伊凡，在卢西亚官方的通缉榜上，那位大领主悬赏的百万金币，正高居卢西亚帝国通缉榜的榜首……
大伊凡用这位的身家性命发誓，可想而知接下来他肯定是满口鬼话。
不过，这样的大伊凡，黑森和几个威图家的老人，很欣赏……他们真的欣赏这种凶悍、野蛮、满口鬼话的不老实的家伙。
嘴角叼着大雪茄，烟头上一丝亮晶晶的涎水清晰可见。
大伊凡嘟着嘴，摆出了一副憨厚老实、淳朴善良的嘴脸，两只习惯了拎着大刀阔斧，在战场上将人劈得血肉横飞的大手，很是扭捏的相互揉搓着。
“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伊凡很是‘可怜巴巴’的看着面色漆黑，一脸阴沉，却因为哈默教授的威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的默尔森：“咱们老板，就是乔少爷，他说……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太简陋了些。”
大伊凡回头看了看黑森。
黑森用力的点了点头：“的确简陋，非常寒酸，条件极其恶劣，和乔的身份，和威图家的身家完全不匹配……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啧，应该是流浪汉躲避寒风的好场地，却配不上乔，完全配不上。”
大伊凡摊开了双手：“所以，在乔少爷去军事大学进修的这些天……我们满海德拉堡的转悠，想要找一栋足够豪华，足够气派的大宅子……起码，马上就要新年庆典了，乔少爷总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宅子宴请宾客吧？”
“合情合理，完全合情合理。”哈默教授用力的鼓掌，他鼓励的看着大伊凡，大声地说道：“孩子，继续说，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无论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哈默教授好似站在了神圣的帝国最高法院的大审判厅上，他语气高亢的大声嚷嚷：“相信正义，相信公道，相信帝国法律……以法律之名，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好人被诬陷，绝不容忍任何一个善良的孩子被陷害！”
大伊凡满是横肉的脸抽了抽。
他很想朝着哈默教授的老脸闷上一拳——‘孩子’？哈，‘孩子’？
混蛋啊，大伊凡讨厌这个‘称呼’，他向来喜欢人家称呼他‘伊凡大哥’或者‘伊凡老爷’……当然，如果对方是美女的话，称呼他‘亲爱的伊凡小心肝’，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孩子’？
大伊凡强忍下了这口气……看在哈默教授是自己人的份上，他强忍下了这口气。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大伊凡继续说道：“所以，这些天，我带着兄弟们，冒着寒风，扛着暴雪，在海德拉堡的各处高档社区打探，看看有没有这么一栋宅子，占地面积足够大，花园足够宽敞，主楼足够气派，里面的装修陈设足够奢华，足以配得上咱们老板！”
“大伊凡，你辛苦了！”黑森狠狠的吐了一个烟圈，他朝着站在身边的独眼大汉勾了勾手指：“我们威图家的规矩是什么？”
独眼大汉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张深青铜色、镶嵌大金边的旅行支票，恭谨的递给了黑森：“老板，我们威图家的规矩很简单，有功必赏！”
黑森接过旅行支票，随手递给了大伊凡：“有功必赏，辛苦的人，就应该有一笔辛苦费！”
大伊凡眼尖，他已经看清了这张旅行支票上那一行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巨额数字……大伊凡的身体晃了晃，伸出双手，恭谨的、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旅行支票，然后麻利的塞进了自己的胸前口袋。
他深情的看了黑森一眼。
如果不是他被萨利安下了死命令，必须跟在乔身边卖命的话……大伊凡现在真想跪在黑森的脚下，以卢西亚帝国骑士的传统效忠方式，亲吻黑森的靴子，将自己这条命整个卖给黑森！
一个无比慷慨、出手阔绰的老板……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了。
大伊凡简直觉得，他的人生都升华了！
瞬间变得红光满面的大伊凡，就觉得自己平日里有点浑浑噩噩的脑筋，都瞬间敞亮了，好似突然开窍了一般。
他脑海中翻腾的无数念头，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而有条理。
他昂起头，大声说道：“但是，我们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走访了很多高档社区，观察了很多的豪宅府邸……可是没有一栋，配得上乔少爷的身份，还有他的身家！”
大伊凡微微向黑森欠了欠身，很是恭谨的溜须道：“乔少爷毕竟是德伦帝国皇家海德拉徽章的获得者，他身上有帝国皇室的光环，普通宅子，哪怕是一名伯爵、侯爵的宅邸，也很难配得上乔少爷现在的身份。”
“嗯，这一点，我赞同。”黑森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他抓起胸口挂着的红宝石护身符，用袖子用力的擦拭了一下。雪亮的煤气灯光罩下，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护身符犹如一团烈火，反射出炫目的光芒。
“宅子，尤其是在帝都的宅子，必须一步到位，不能寒酸，不能讲究，不能让那些真正有身份的大人物嘲笑……我远在图伦港，被人背后嘲笑几声不要紧，但是乔……我的宝贝儿子，可不能受委屈。”
黑森很认真的看着大伊凡：“大伊凡，干得漂亮，你非常的尽职尽责，你在尽力的维护你的老板、我的儿子乔的体面，我非常的欣赏你……”
大伊凡咧开嘴，很‘憨厚’的笑着。
他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能将就啊，黑森老爷……所以，我今天还是和前些天一样，带着一伙任劳任怨的兄弟们，跑来帝都北区的几个高档社区，想要碰碰运气。”
黑森皱起了眉头，他同样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你们的运气不好？”
大伊凡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那些站在一旁，正挤眉弄眼做鬼脸的下属们，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是啊，运气不好……谁能想到呢？我们只是路过一栋空置的宅邸，那见鬼的宅子里，居然有人大打出手……”
大伊凡狰狞的、满是横肉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他极力的想要作出一个‘惊吓过度’的表情……但是，他的演技，实在是太欠缺了一些，他的表情扭曲，满脸的横肉剧烈的跳动着，其效果……充满了‘笑果’。
黑森‘噗’的一声，将嘴里叼着的雪茄烟头吐在了地上。
他陈横道：“你们，碰到了麻烦……这几个善良的、任劳任怨的小伙子，就是被那争斗的人……误伤的喽？”
二十几个膘肥体壮、身躯魁梧，脸上满是横肉，好些人脸上有着一条条狰狞的大伤疤的卢西亚汉子，一个个垂下双手，低眉顺眼的，摆出了一副‘善良’小伙子的嘴脸。
尤其是那几个在艾莉亚和米亚、米可的争斗中，被重伤的卢西亚大汉，更是‘虚弱无力’的咳嗽了几声。
有两个卢西亚汉子颇为‘聪明伶俐’、‘玉雪可爱’，他们咳了几声后，居然狠下心，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就顺着嘴角一道道的流淌了下来。
大伊凡‘痛心疾首’的看着‘口吐鲜血’的下属，哀声道：“是的……他们，都被那些凶残的不知名的人给……打伤了。”

第四百章 良民黑森（5）
被哈默教授气势震慑，心里有点发憷，一直不敢吭声的默尔森，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大伊凡大声嚷嚷：“不，他说谎！”
“如果我说谎，就让伟大的穆，直接杀死我的领主和他的全部族人！”大伊凡立刻用更大的声音，比默尔森的调门高了三个音的声音大声叫嚷起来。
“我说的，就是事实！”大伊凡瞪大眼睛，两颗几乎有小茶杯的杯口大小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跳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默尔森。
“你们被逮捕的时候，你们身上有凶器！”默尔森冷笑着，指出了大伊凡等人被带来北区支局之前，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各色兵器的事实。
默尔森，还有他身边的另外几个三级警将，同时得意的笑着。
当默尔森听说，大伊凡居然是乔的下属，他心里就动了某些身为警务人员，其实不应该有的小心思。
他，想要以大伊凡为突破口，故意的刁难一下乔。
原因嘛，很简单。
默尔森刚刚上任没多久……原本他在帝国警务部供职，是一名负责公文往来的文职官员。
北区支局之前犯了天大的事情，傻乎乎的被人当刀使了，纠集了一批精干的警力跨区执法，跑去了中区支局的地盘上冲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结果和乔的下属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大量警力死伤，损失极其惨重。
但是根据监察部和警务部的调查结果，根据后来查获的证据表明，北区支局冲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行为，完全没有合理合法的可靠证据做支撑。
那次的行动，完全是一次私人的权力寻租，一次恶意的栽赃嫁祸，一次卑劣的打击报复。
调动北区支局警力的警务部情报高官埃尔文&#183;冯&#183;西斯，如今还不知道在监察部的哪个黑牢里配合调查；和埃尔文勾结，私下里调动了大群警力的北区支局的前任局长，还有几位副局长，以及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北区支局高层，也都进了监察部喝咖啡。
默尔森，还有身边的几个三级警将，都是临时空降下来救火的。
默尔森，还有几个同僚，都想坐稳这个位置——在警务部，他们只是负责文职工作、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在北区支局，他们手握实权，有过万警力任凭他们驱遣。
究竟是回去警务部坐冷板凳，还是在北区支局一呼百应、呼风唤雨，是头猪都知道怎么选吧？
乔的下属，既然被抓进了北区支局。
那是一定要好好的刁难一下的，能够将火烧到乔的身上，那是最好不过了。
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冲突中，被杀死、重伤的那些警察，他们的家属还在闹腾呢。因为整件事情本身就是非法的行为，那些死伤的警察，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抚恤金。
甚至，他们的履历档案上，都被记上了一个极大的污点。
北区支局正是人心惶惶、军心散乱的时候，如果能够狠狠的整治一下乔，从乔身上敲诈出一些油水，私下里偷偷补贴给那些死伤的警察和他们的家属的话……
默尔森和几个同僚相信，他们会尽收北区支局的军心，从此真正的掌握这个实力强劲的实权部门。
所以，大伊凡他们被带进北区支局后，默尔森他们暗自授意了某些不合法、不合规的操作。所以，之前他们心中有鬼，面对黑森和哈默教授的咄咄逼人，他们一时半会的，没有胆气正面反击。
但是大伊凡的话，给了默尔森反击的机会。
默尔森大声的冷笑：“你们被逮捕的时候，你们身上有凶器……而且，你们身上携带的凶器，不是普通的贵族日常佩戴的礼仪器械，而是有着极大杀伤力的，军用制式兵器。”
“合金战刀，合金重剑，合金破甲斧……还有新式的大口径燧发短铳，以及军用钢丝弦的强弩。”默尔森冷声道：“甚至，在你们随身的凶器中，起码有一半的凶器经过了淬毒加工！”
默尔森目光向前冲了两步，他冲到了大伊凡身前，抬起头，毫不畏惧的，恶狠狠的盯着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的大伊凡：“经过北区支局的法医检测，你们在兵器上淬的混合毒素，分别是来自黑大陆雨林的见血封喉树的树汁，以及黑大陆雨林深处，蓝纹箭毒蛙的毒液。”
“见血封喉树的树汁，是天然的烈性神经毒素。”
“蓝纹箭毒蛙的毒液，是可怕的急速凝血毒素。”
“两种剧毒混在一起，根据法医的判断，你们的凶器只要稍稍擦破受害者一丝油皮，就能让他们在一个呼吸间心脏麻痹、动脉拥堵而死！”
默尔森心里不断涌出一种名为‘自信’的力量，他‘自信满满’的指着大伊凡的鼻子吼道：“天寒地冻的冬季夜晚，一群实力都在超凡五阶以上的，用不光彩的手段来到帝国的前卢西亚军人……携带淬毒的凶器在大街上鬼鬼祟祟的，带着几个伤员逃窜。”
“在你们逃离的大街上，有一栋监察部查封的贵族宅邸整个化为灰烬！”
默尔森厉声喝道：“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
哈默教授的声音比默尔森越发响亮，哈默教授小小的干瘪的身躯内，居然发出了雄狮怒吼一般的咆哮：“闭嘴，默尔森……你的法律知识，全都还给了你的导师么？”
“充足的理由？怀疑？”哈默教授瞪大眼睛，痛心疾首的疯狂挥动着两只手臂：“我记得你是司法大学的毕业生，我记得你……就凭你刚刚的这句话，我可以向司法大学校委会，申请取消你的毕业证！”
默尔森的脸色骤然一白，他急忙转过身，想要向哈默教授解释一二。
但是哈默教授不接受他的解释。
根本不容默尔森开口，哈默教授指着他的鼻头，厉声呵斥道：“充足的理由？怀疑？哈，你和你的这群蠢货下属，就是这么办案的？司法大学警务学院在你们入校的第一堂课上，给你们的第一条教训是什么？”
“证据！证据！！他娘的还是该死的证据！！！”
“没有证据，哪怕你现在身为三级警将，已经是帝国警务部不折不扣的高层……你也给我闭上你的鸟嘴！”哈默教授疯狂的朝着默尔森喷着口水：“你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哈，就凭你的这句话，我可以向帝国监察部申诉，对你肩膀上的这颗金星的由来，进行最严格的内部调查！”
默尔森的脸色惨白。
他的几个同僚脸色惨白。
哈默教授的话，可不仅仅是威胁……在帝国司法大学教务处主任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哈默教授在帝国司法圈内人脉深广，影响力巨大，和警务部、监察部的高层都有不浅的交情。
他如果开口申诉，只要监察部真个插手，默尔森他们没毛病都会被查出无数的毛病。
“我，我……”默尔森急忙摆动双手：“我只是……只是，说出……自己的怀疑……”
“证据！”哈默教授放低了声音，毕竟有点小年纪了，老是这么倾尽全力的大声嚷嚷，实在是有点嗓子痛。他背着手，低沉地说道：“证据，默尔森，证据！”
“刚刚你说，大伊凡这孩子，他们随身携带的‘自卫兵器’……‘稍稍’的，擦破‘受害者’的皮肤……”哈默教授摇了摇头，看着默尔森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在法庭上，就凭你这句话，你就完蛋了……”
“受害者？哪里有受害者？你的这种假设……这种凭空臆造的猜测……默尔森，我真的怀疑，你是怎样拿到司法大学的毕业证的。”哈默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没有任何证据的胡说八道……你简直给你的母校丢脸！”
默尔森的面皮一阵惨白，然后又是一片通红。
“我只是……一时……一时……失言……”默尔森尽力的想要解释清楚。
“作为一个帝国高级警务官员，你不能失言……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帝国子民的民生、福祉……关系着他们是否能安居乐业，或者是因为你的错误而流离失所。”哈默教授很是严厉的盯着默尔森：“记住了么？”
默尔森乖乖的点着头，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脑袋。
完蛋了……被哈默教授这么当众训斥了一顿，默尔森觉得，他在北区支局的好日子，也就没剩下几天了。在场的那些警察，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待他？
大伊凡的身体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他浑身每个毛孔都猛地张开，向外喷射出一丝丝酣畅淋漓的热气。
太爽了……
他在鲁尔城混生活的时候，也和鲁尔城大区的警察们打过交道。但是那时候，只有警察们训斥他的份儿，而他……面对那些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帝国警察，几乎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每次都被训得灰头灰脸和孙子一样。
曾几何时，大伊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他可以当着这么多高级警官满口胡柴，而这些高级警官，却拿自己没有半点儿办法？
甚至他们只要稍微表现出一丝半点的不满，就立刻会有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们的不满和反抗彻底的镇压下去？
大伊凡由衷的感慨，他真是投靠了一个好老板！
尤其是这个好老板，还有一个更加强势、更加精明的亲爹……这就，真是太完美了。

第四百零一章 良民黑森（6）
办公室内，默尔森和几个三级警将被哈默教授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大伊凡用他那蹩脚的演技，尽力的演绎着一个受了冤枉的，善良、淳朴、无害的年轻小伙子。
在他的陈述下，‘事情的真相’逐渐呈现。
大伊凡和一群勤快、能干的下属，满海德拉堡的乱窜，给乔找一套足够奢华、足够巨大、足够匹配他身份的豪宅。
因为大伊凡出身社会底层，他心知肚明，北疆的冬天有多么的危险。天色黑得早，各种流浪汉，走投无路的无家可归者，各种急于储存过冬物资的潜在罪犯，尤其是那些有组织的波图塞人，以及类似的团伙，他们出没于大街小巷，行各种为非作歹之事。
所以，大伊凡和一群出身卢西亚帝国军的下属，很自然的、合情合理的携带了一点点护身的兵器……没有任何一条帝国法律，不允许人携带自卫的兵器。
哪怕这些兵器淬了毒，但是没有任何一条帝国法律，禁止在兵器上淬毒！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寒风凛冽中，大伊凡带着一群忠实、踏实的下属，顶风冒雪的满帝都乱窜……何其辛苦，何其艰难。
倒霉催的是，他们还在寻找宅子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一群大打出手的……‘异端’！
“异端？”黑森、哈默、默尔森等人同时大声惊呼。
“混蛋！你之前没有说！”默尔森气急败坏，有点歇斯底里的指着大伊凡怒吼。
“你也没问啊，你的人，也没给我们说话的机会啊！”大伊凡同样气急败坏的，扯着嗓子嚷嚷了回去：“该死的黑皮狗……你的狗腿子下手恁狠，我们刚被关进羁押室，你们就是一顿乱打！”
哈默教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记下来，你们，都记下来，这都是证据，血淋淋的证据……滥用私刑？呵呵，北区支局，必须好好的整治一下了……看样子，上次的教训，你们没当回事嘛。”
默尔森和几个三级警将头皮骤然一麻，他们的目光，狠狠扫过了‘护送’大伊凡一行人来到办公室的，那群已经吓得缩在了后面的小警察。
“是一群异端，我发誓，什么希尔教会，什么腐蚀之灵……我用我自己的灵魂发誓，希尔教会，腐蚀之灵，就是这两伙人，我绝对没听错。”
大伊凡现在，也敢用自己的灵魂发誓了。
因为这次他的誓言没有风险，他说的这句话，是真话。
大伊凡很详细的，向在场的人‘复述’了他们遭遇两伙异端的可怕遭遇——他们凑到被监察部查封的，米勒家的宅邸门口，透过门缝，想要合计合计，这栋宅子是否匹配乔的身份。
“但是，寒酸，忒寒酸了。”大伊凡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要说乔少爷这么尊贵的人，就算是我，都看不上这栋宅子……实在是太寒酸了。啧，当年我在卢西亚的向下，养猪的猪圈都有这栋宅子的三倍大！”
在场的所有人，脸都狠狠的抽了抽。
不要用你卢西亚乡下的不动产，和帝都海德拉堡的房产做比较。
该死的，梅德兰各国稍微有钱有势的人都知道，海德拉堡的一栋豪宅，可以买下卢西亚帝都的一条大街……卢西亚帝国乡下地方的猪圈？那是什么破玩意，你也拿到这里来胡诌？
“忒寒酸了，我都看不上啊……所以我们在门口张望了一阵子……我们准备离开，去下一个点。”大伊凡用力的搓动着双手：“都说血木棉丘附近，有不少很隐秘的豪宅庄园，我们准备去那边打探打探。”
默尔森咬着牙，低声嘟囔：“你们应该雇佣一个职业的房产中介……”
大伊凡狠狠的回瞪了默尔森一眼：“卢西亚的汉子，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狗屁中介，全都是坑钱的。”
默尔森和几个同僚同时翻着白眼看向了天空。
和这种粗货，他们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
大伊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在他们准备离开米勒家的宅邸时，突然宅邸里亮起了灯火，出现了三个极其美丽的大美人，其中还有一对儿让人心痒痒的孪生姐妹。
所以，一群卢西亚粗汉，就凑在门缝里，偷偷的窥视三位美人。
“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啊……她们都是异端啊……那个叫做艾莉亚的，是希尔教会的大主教，那一对儿姐妹，在腐蚀之灵中的身份，等同大主教啊。”
大伊凡用力的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悻悻然的嘟囔道：“她们说了两句话就动手，我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整栋宅子就变成了灰烬，紧接着炸成了一缕青烟哪！”
耸耸肩膀，大伊凡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哪个心黑手狠的臭女人，冲着我们就下了毒手。我的几个兄弟闪避不及，被打成重伤！”
大伊凡重重的摇了摇头：“没办法，我们只能带着受伤的兄弟逃跑。”
“你们，为什么要逃跑，不留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默尔森再次插话，狠狠的质问大伊凡。
大伊凡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默尔森：“警官，会死人的，我们干嘛要留在原地？再被那群凶女人殴打一顿么？我们老板虽然有钱，虽然慷慨大方，我们也不愿意在自己身上多浪费医药费啊！”
默尔森被大伊凡的话堵得喘不过起来，他咬牙切齿的发了一阵狠，嘟囔道：“作为帝国子民，你们应该……”
大伊凡举起了右手，他冷哼了一声，怪声怪气的嘟囔道：“可是，尊敬的警官，从法理上来说，我们是卢西亚人……是卢西亚流民身份，我们可不是德伦帝国的公民，我们有必要履行德伦帝国公民对德伦帝国法律的各种义务么？”
默尔森张大了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们不敢招惹那些凶女人，异端嘛……没事谁敢和她们有牵扯？”大伊凡叹了一口气：“我们就用最快的速度逃跑，结果，刚跑了没两百尺，就被一群警察给堵上了。”
大伊凡摊开了双手，从鼻孔里喷出了两团浓烟。
“黑森老爷，我大伊凡长得凶狠，可是我最遵纪守法不过……那群警察，很不专业，一点都不专业，可是我是一个守法的良民啊，警察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就，乖乖的按照他们的命令……最后被送来了这里。”
大伊凡轻松的调动了体内的血气能量，热血一下子就冲上了面皮，他的整个脸，整个脑袋，都因为充血而变得红彤彤的，整个脑袋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大酒糟鼻，在煤气灯的白光下闪烁着逼人的红光。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大伊凡痛心疾首、深恶痛绝的，用力的摇晃着他红扑扑的大脑袋：“这些黑皮狗啊，他们一见面，不由分说，就是一通破口大骂，就是一通言语威胁啊！”
“他们非要我们承认，是我们爆掉了那栋宅子啊……”大伊凡指了指自己的那些下属：“灌铅、包铜的警棍，一棍子接一棍子的砸在我的兄弟们的身上啊！他们就连伤员都不放过啊！”
默尔森和几个同僚有点心慌了，他们下意识的看了看面沉如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的哈默教授。
作为警务部空降的高级警官，作为司法圈的内部人士，默尔森他们，最近也听说了帝都某些圈子里的隐秘传言。
据说，帝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倒了两三位。
而哈默教授，很有可能异军突起，一跃成为帝国司法界最有影响力的最高大法官之一。
一些小手段，可以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动用一下。
但是在哈默教授这种人面前，还是不要丢脸了。
“这是北区支局的错，我们会严加整顿……”默尔森后心一片冷汗渗了出来，急忙开口解释。
“严加整顿，哼哼。”哈默教授冷哼了几声，不满的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大伊凡他们，是无辜的，是清白的，是被恶意扣留的喽？”哈默教授目光森冷的盯着默尔森。
“这……不是恶意扣留，而是……而是……配合调查……”默尔森的声音，一点点的微弱了下去。
“一棍子，接一棍子啊……”大伊凡在一旁摇头晃脑的感慨着：“我坐在隔壁的羁押室，都能听到我的兄弟们，被你们殴打的声音……呵呵，配合调查！”
黑森又掏出了一支大雪茄，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右手拇指、食指狠狠一弹，两片指甲剧烈摩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大片火星从他指尖喷出，然后燃起了一团淡青色的，拳头大小的火焰，静静的悬浮在他的指尖。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飙升。
一股热浪从那小小的一团火焰中扩散开去，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自己头发、眉毛、胡须被高温灼烧，而散发出的焦糊味。
若是站在北区支局的大楼外，可以看到，在黑森指尖的火焰喷溅的一瞬间，热浪翻滚着从会议室的窗户缝隙中涌出时，大楼顶部，还有四周的院落里，方圆里许的积雪，顷刻间融成了温热的清水，迅速渗入了解冻的地面。
如斯力量……黑森在图伦港，从未炫耀过，从未展示过！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曾经和威图家为敌的图伦港土著大家族，甚至都以为，整个威图家的高端战力，只有司耿斯先生和牙他们为首的家族护卫……黑森，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如斯强横、如此可怕的伟力。
将足以焚毁整栋大楼的火团凑到了雪茄烟头前，黑森镇定的点燃了雪茄，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那么，我可以带着大伊凡他们，离开了吧？”

第四百零二章 良民黑森（7）
黑森裹上了熊皮大衣，站在北区支局大楼门口重重的跺了跺脚。
北区支局大楼四周，直径一里的区域内热气腾腾，积雪化为温水，冻土同样解冻，水蒸气腾腾的冲上天空，呼啸而过的寒风快速冻结了蒸汽，重新化为雪片纷纷落下。
白气升腾，白雪飘飞。
这一切都在这里许范围内出现，如果不是天黑了，四周街道上没什么行人，这等异象早就不知道引起了多少好事者的围观。
默尔森等人同样站在北区支局大楼门口，瞳孔缩小，惊骇的看着眼前这可怕的一幕。
毫无疑问，黑森拥有超凡六阶的实力。
而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能影响到方圆里许的局部气候变化，这样的实力，绝对不是普通六阶超凡能做到的事情。
黑森再一次，用最直接的手段，炫耀了自己超强的个人实力。
超强的战力，可怕的财力，强大的人脉。
默尔森突然觉得一阵阵的头疼。
之前，北区支局派人去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传唤乔，是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给大伊凡和他的下属们扣个黑锅，栽赃一点罪名，给乔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乔没有出面，反而引出了黑森这心黑、手狠的老混蛋！
一团团热气从大楼门口崩碎的广场上不断腾起，不断化为雪片轻盈的落下。偌大的广场上，一块块厚重的花岗岩石板，都因为黑森之前的暴力踩踏，全部碎裂开来。
这么大的一个广场上使用的花岗岩石板，想要整体更换，耗费绝对不小。
这笔经费……尤其是在这寒冬天气里，想要完成这么大的工程，这动静绝对小不到哪里去……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
默尔森和几个同僚的心在滴血。
他们有点恼怒，为什么黑森会这么不给面子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同时他们有点愤恨，恨自己的下属们办事不利，大伊凡他们被扣在羁押室的时间不短，居然没有拿到任何有用的、实质性的口供。
他们更恨大伊凡和他的下属们——作为一群叛逃到德伦帝国的前卢西亚军人，一群在社会底层厮混的流民，你们这么遵纪守法干什么？
那群软弱无力的狱警在街头堵住你们的时候，你们就不会暴起发难，将那些狱警打成重伤，或者干脆干掉他们后肇事逃逸么？
如果大伊凡他们这么干了……默尔森他们可就占理了。
眸子里闪烁着诡谲的幽光，默尔森他们心情复杂的看着一步一步走下门口台阶的黑森。
黑森顺着残破的台阶向下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来，从嘴里喷出了几口浓烟。
“唔，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黑森又走上了台阶，走到了默尔森面前，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张大额的旅行支票，重重的拍在了默尔森的怀里。
“我这个人，对帝国警察有着天然的好感，如果不是警察们的努力，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的、遵纪守法的、善良的商人，怎么能安居乐业？怎么能安心的做买卖？”
“所以，在图伦港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就见不得警察兄弟们吃苦！”
“啊，在图伦港的时候，我每年都向图伦港的警局捐献大笔的经费和物资……甚至包括给图伦港的警察修建单身公寓，以及修建新的警察社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没想到，帝都的警局……居然会有这样的……垃圾工程。”黑森目光深沉的，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默尔森：“看看这广场，看看这台阶，啧啧，看看这门口的柱子……”
黑森左手轻轻的按在了北区支局大楼门口右侧的，一根双人合抱粗的花岗岩廊柱上。
‘嘭’！
黑森的左手上一抹幽光闪过，一股霸道绝伦的，纯粹的物理力量爆发，双人合抱粗细、足足有二十几尺高的花岗岩廊柱彻底炸开，炸成了一团极其细小的粉尘，随着寒风翻翻滚滚的飘了出去。
这轻描淡写的一击，蕴藏的力量是如此的可怖。
整根廊柱彻底炸碎，就连一粒芝麻粒大小的、体积略微大一点的渣滓都没剩下，整根廊柱彻底的炸成了最细小的飞灰！
这一击若是落在人身上……
默尔森等人脸色一阵阵的惨白，一名站在后方的一级警校气急，忍不住大声呵斥：“放肆……”
“闭嘴！”默尔森猛地回头，朝着那一级警校怒吼：“黑森阁下说得对……北区支局被那些奸商坑了……这广场，这廊柱，质量太差，我们必须好好的翻修一下。”
黑森眯着眼看着面皮赤红，已经气得浑身都在哆嗦的默尔森，不断将浓烟吐在他的脸上。
“没错，奸商的垃圾工程，不安全。”
“今天只是坏了一个广场，碎了一根柱子……下次如果整栋大楼都坍塌了……啧啧，这么高、这么大的花岗岩建筑，得死多少人啊？”
“这么一栋大楼崩塌的话，怎么也要四阶以上的战力，才能无伤逃跑吧？”
“北区支局的四阶以上的战力，有多少？”
黑森凑到默尔森的耳朵边，低声地笑道：“警局不是军队，超凡战力的比例，我知道的，就算是帝都的警局，超凡战力的比例很小……这么一栋楼若是塌了，呵呵……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默尔森深吸了一口气，他犹如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的抓着黑森拍在他胸口上的大额旅行支票。
“黑森阁下，您今天的所作所为……”
默尔森想要强硬的回怼黑森，但是他的语气，却略显柔弱。
“你可以将今天我的所作所为记在心里……牢牢的，记在心里……我欢迎你的打击报复……我欢迎你用一切手段来打击报复。”黑森凑到默尔森耳朵边，毫不客气的低声笑道：“当然，对等的，同理的，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来打击报复……”
黑森直起了腰身，他将右手的纯金手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伸出双手，帮默尔森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衣领。
“我不在乎，威图家也不在乎。”黑森轻描淡写地说道：“乔有点稚嫩，我听说了他在帝都的所作所为，毕竟是个善良的、没经过多少黑暗和血雨腥风的小家伙，他，太稚嫩了一些。”
“因为稚嫩，所以显得好欺负……所以，你们这些蠢货，今天晚上，就想要通过大伊凡，再次向他出手？”
“真是，莫名其妙……同样，这些破事，惹人发笑！”
“如果不是乔，而是我在帝都，之前敢于向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伸爪子的那几个蠢货，无论是警务部的那个情报主管，还是你们的前任局长，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早就去兰茵河喂鱼了。”
“我说到做到。”
默尔森的眼睛一亮：“您是在威胁……”
黑森打断了他的话，他双手猛地一紧，骤然绷紧的衣领，差点将默尔森勒得昏厥过去。
“听好了，不知所谓的蠢货，我就是在威胁你们……我有这个实力威胁你们……无论是我亲自出手，还是花费重金在某些黑暗渠道悬赏，我保证你们，还有你们的亲属死得干干净净、无声无息，就连你们警务部的所谓的刑侦高手，都差不住半点儿蛛丝马迹。”
“乔不这么干，是因为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一直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们这群蠢货。”
“可是我不同，我被恶狗咬过，所以我知道如何一次就彻底的打死恶狗！”
“彻底打死，让他们再也没有开口咬人的机会。”
黑森轻轻的拍打着默尔森的肩膀：“我能做到，我之所以不做，只是因为，暂时没那个必要……但是不要将我的克制当做是那种可笑的‘善良’……蠢货，不要将我的‘克制’，当做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可笑的‘善良’！”
默尔森，还有他的几个同僚，还有他们身后的一群警校、警尉，浑身一阵阵的发冷。
黑森的眼睛，再次变成了深深的琥珀色，他的瞳孔变成了竖起来的梭子形。
冷漠，冷酷，残忍，无情。
就好像一头巨兽在盯着一群食物……
黑森微笑着，指了指默尔森手中的旅行支票：“我是一个慷慨大度的人，我就是见不得警察兄弟们受苦……嗯，好好的修缮一下这该死的广场，重新雕一根柱子……顺便，将这大楼，好好的捯饬捯饬，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塌了呢？”
黑森‘咯咯’怪笑，转身大步的离开。
拎着沉重的纯金手杖，黑森踏上马车的踏板时，大声的发号施令：“唔，去联系一下帝都最有名的报社，将大伊凡他们之前的遭遇详细的报导出去。”
默尔森等人头皮一炸，同时向前抢出了几步。
“黑森阁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默尔森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在之前的事情中有多少违规操作，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那群该死的记者胡说八道。
“哦，哦，这事情和你们无关……我只是想要让帝都的公民们知道，有异端潜入了帝都。”黑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希尔教会，腐蚀之灵，这都是多么可怕的异端啊……我只是想要给帝都的善良公民们一个预警……帝都，很可能会乱起来。”
“大家，一定要……一定要蹲在自己家里，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黑森悲天悯人的，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

第四百零三章 老两口
如此寒冬，整个帝都，唯有大学城区的吃食街依旧热闹。
宽敞的大道两侧，一间间餐厅、酒馆灯火通明，光亮透过玻璃窗，照得大街亮堂堂的。
一扇扇大门不断开启闭合，屋子里的热气不断喷出，街道上不多的积雪被热气融化，整条大街都变得湿哒哒的，却丝毫不影响满街乱窜的大学生们的兴致。
或许是快要新年庆典了。
新年之后，就是长达两个月的寒假。
家在帝都，或者在帝都周边几个行省的大学生们，会回家度过漫长而冷清的假期。莫名的，虽然面临新年庆典前的期末考试，这些青春骚动的大学生们，依旧在吃食街尽情的发泄精力，消耗着口袋里或多或少的钱币。
老祖母酒馆的后厨里，玛丽老太太认真的监视着面前的烤炉。
使用最传统的方式，烧果木柴的烤炉中，拳头大小的面团正均匀的受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做普通老人打扮的马塔十三世，鬼鬼祟祟的站在后厨的阴影角落里，低声的向玛丽老太太汇报着他刚刚收到的情报。
关于大伊凡的。
关于米勒家的。
关于黑森大闹北区支局的。
当然，对于这老两口来说，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伊凡，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老两口都知道，大伊凡已经被萨利安收服，是奉命投靠了乔，如今正在给乔效力。
米勒家嘛……一个有卖国嫌疑的家族，他们家的宅邸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毁掉就毁掉了，一栋市值不到百万金马克的宅子，根本不值得老两口多关心。
至于说黑森大闹北区支局？
玛丽老太太的态度很明确，带着明显的偏心：“看样子，乔的父亲，也是个老实孩子……唔，换成我年轻时候的脾气，谁敢给我头上栽黑锅，呵呵！我会亲手打断他们的腿！”
看到玛丽老太太如此偏帮的态度，马塔十三世只能耸耸肩膀：“嗯，除了衣饰打扮花俏了一点，从性格上来说，略微霸道了些，不过还算是有一定的自制力。”
“他临走时，给了默尔森二十万金马克。”马塔十三世扁了扁嘴：“修缮整个广场，还有那根廊柱，显然是用不了这么多钱。”
“让监察部盯紧一点，剩下来的金马克，如果默尔森他们谁敢乱碰一个喷泉苏……逮捕他们，严查到底。”玛丽老太太凑到烤炉前，嗅了嗅里面飘散出来的浓郁的面包香气，掐着手指头计算着时间。
“帝国警察，不应该公器私用，不应该打击报复……如果他们不能做到秉公执法，那么就让他们去北方的岛子挖矿。”玛丽老太太的态度异常的明确：“或许是因为我们这几年不管事了，有些人……有点乱来了，我喜欢东陆的一句老话，杀鸡给猴子看……”
“好的，没问题……那么，希尔教会和腐蚀之灵的人进入帝都。”马塔十三世皱起了眉头，低沉地说道：“你怎么看？亲爱的。”
“相关情报部门，海德拉宫直属的密探机构，还有警务部的人，全部记大过一次。直接责任人，扣他们明年的薪水，三年内不许升迁提拔。”玛丽老太太轻手轻脚的拉开烤炉的青铜小门，将两个硕大的铁盘拖了出来。
铁盘上，烤得油光华亮的小面包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玛丽老太太用力的拍了一下一旁的一个唤人铃，‘叮叮’的铃声顿时从后厨传到了前方的柜台。
两名金发长腿的侍女快步走了过来，将两盘面包扛了出去。
玛丽老太太沉声道：“该训斥的，训斥；该惩罚的，重罚；新年庆典就快到了，那个难缠的阿提拉，距离帝都也没有几天路程了……我不允许帝都出现不可收拾的大乱子……尤其是和那些异端有关的大乱子。”
马塔十三世叹了一口气：“能够瞒过我们这么多情报部门的耳目，能够瞒过宫廷密探和秘密警察的监视，能够瞒过警务部遍布市井的眼线……帝都，一定有人和他们勾结……”
“而且，一定是权势极大的大贵族。”玛丽老太太眯着眼，突然冷笑了一声：“亲爱的，我改变主意了……我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萨利安在兰茵走廊那边，不出意外，会收获一次辉煌的胜利，这场胜利，一定会让帝国上下，对帝国充满信心。”
马塔十三世有点胆战心惊的看着玛丽老太太。
玛丽老太太突然变得容光焕发，眸子里闪烁着逼人的精光……和玛丽老太太过了一辈子，对她无比熟稔的马塔十三世心里一哆嗦，他知道，这个天性略显恶劣的女人，一定又有了某些异想天开的危险想法。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每次她有这种危险想法的时候，一定会将很多事情折腾得一团糟……每次都是马塔十三世艰难的为她擦屁股……每次都是！
原本以为，最近十几年来，玛丽老太太修心养性，已经变得温和、仁慈、乖巧、可爱了许多。
但是现在看来……她只是更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她依旧的跳脱、依旧的危险！
“既然有这么大的一场辉煌的胜利打底……那么，无论在新年庆典前，有多少乱子，都可以接受的吧？无论闹出多大的乱子……只要我们宣布我们在兰茵走廊的辉煌胜利，帝国上下，都会接受，而且欢欣鼓舞的吧？”
玛丽老太太笑得异常的灿烂。
“那么，从警务部还有监察部，以及几个情报部门，预先挑选几个地位足够高、家里爵位足够尊贵的替罪羊吧。”
“用那些异端的名义，做点什么……平日里不好下手的那些人，干掉他们。”
“用异端的名义，干掉他们。”
“让那些替罪羊去追捕那些异端……如果他们做不到，就连那些替罪羊一起收拾了吧！”
“下手果断一些，大胆一些，有想象力一些。”
“嗯……如果能够将两座大教堂的神棍们都牵扯进来，那是最好不过了……那种新式炸弹，在我们的阿提拉大主教到来之前，往两座大教堂丢几颗足够响亮的。”
“不要害怕事情会闹得太大……反正，有一场足够辉煌的胜利垫底，无论多大的乱子……都是可以接受的。”
玛丽老太太笑得极其的灿烂，两颗眼珠简直犹如小灯泡一样不断的发光。
马塔十三世轻咳了一声。
“亲爱的，如果萨利安在兰茵走廊的胜利，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巨大……甚至，如果说，他不小心……”
“那我会亲手打烂他的屁股……”玛丽老太太双手叉腰，狠狠的盯着马塔十三世：“另外，亲爱的，你是不是年纪越大，越老实了？”
“兰茵走廊那边，无论萨利安打成什么样子，我需要有一场辉煌的胜利，那么就一定会有一场辉煌的胜利……让人去帝都所有的报社的主编和后台老板的家登门拜访一下……我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的时候，那么报纸上，就一定会出现一场足够辉煌的胜利！”
马塔十三世耸了耸肩膀：“那么，亲爱的，我们还得预先准备一些照片……以及，一些缴获的，有价值的战利品……军旗，战刀，古董甲胄，甚至是高地人的脑袋……”
玛丽老太太笑得很灿烂：“我就知道你是最懂我的……亲爱的，去，准备好一切……准备动手吧……那些异端的死活，我并不关心，借用他们的名义，把我们的事情做好，这就很好了。”
玛丽老太太眸子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凶光。
“那个大伊凡说，进入帝都的希尔教会的大主教，是艾莉亚？呵呵，艾莉亚那个蠢货，我在鲁尔城给了她一耳光，如果她聪明的话，她就不会作出冒犯帝国皇室的举动……只要她没有蠢到直接冒犯我们……她在帝都想要做点什么……其实我可以接受。”
“希尔教会的教义，简单而粗糙，无非就是毁灭他们的目标而已。”
“只要他们的目标，不是皇室成员，不是我们看重的那几个重臣。”
“她想要在帝都做什么，她想要在帝都干掉几个倒霉蛋……只要无损我们的利益……我可以接受她的行动。”
“但是，腐蚀之灵的那些人，加大对他们的追捕。”
“可以放过希尔教会，但是不能放过他们。”
“希尔教会只是要杀人而已，但是腐蚀之灵么……他们擅长引人堕落，他们擅长将我们的人，变成他们的人……我可不希望，在我们的心腹臣子当中，突然多了几个腐蚀之灵的信徒，这种感觉很不好，亲爱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明白了，希尔教会，只要防范他们做出太大的破坏，不用太认真的追捕他们。”马塔十三世会意的抿嘴一笑：“但是腐蚀之灵，我会让人全力追捕他们……我也很好奇，他们究竟来帝都，想要做什么。”
玛丽老太太挥了挥手：“那么，事情说完了，就赶紧去做事吧，亲爱的。”
“让我想想，今天晚上的特别菜单，应该推出哪一个优惠菜呢？”
“火鸡腿？还是羊肋排？”
“嗯，还是马肉熏肠吧……让小家伙们试试新口味，看看他们吃得惯，还是吃不惯。”
马塔十三世微笑着摇摇头，宠溺的看了一眼玛丽老太太的背景，悄无声息的推开后厨的后门，犹如一抹阴影一样消失了。

第四百零四章 凌厉手段
四轮马车组成的车队，离开了北区支局。
寒风呼啸，街面上依旧是鬼影子都没几个。四轮马车在结了薄冰，略滑的街面上慢悠悠的向南行驶。数十名威图家的护卫骑着战马，裹着厚重的大衣，簇拥着马车。
车队拐过一个煤气灯损坏，路面漆黑的街角时，黑森和大伊凡所在的四轮马车，车厢变空了，黑森和大伊凡，已经趁着黑暗，离开了车厢。
帝都北区支局距离血木棉丘没多远，距离夏普思带着少女去的那个私人俱乐部，直线距离也就一里半多一点。
夜间的血木棉丘，暗沉沉的，只有一些庄园、别墅中，有几点灯火闪耀。
一片浓密的血木棉树林中，穿着黑色熊皮大衣，裹得好似一头大黑熊的黑森，绕着几颗高有近百尺的血木棉树转了两圈，终于选定了一株粗大、笔挺的血木棉树。
手指轻轻的在树干上敲了敲，黑森笑呵呵的回头问大伊凡：“看看，你觉得这棵树，像什么？”
同样裹了一件白熊皮大衣，犹如一头白色冰熊的大伊凡呆头呆脑的看着黑森敲击的树干：“欸，老爷，我觉得，它就是一棵树……还能像什么？”
“联想，大伊凡，你需要一点点更丰富的想象力。”黑森轻轻摩挲着树干：“你不觉得，这株大树，像一根标枪么？”
“欸？”大伊凡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黑森‘嘿嘿’笑了一声，他右手轻轻的在树干靠近地面的地方劈了一掌，‘嘭’的一声闷响，整颗血木棉树就齐着地面折断。
黑森抓着巨大的树干，轻手轻脚的将它放平在地面，然后双手抓着树干一阵揉搓。就听‘嗤嗤’声不绝于耳，粗糙的树皮，还有那些树枝在黑森的巨掌下化为粉碎，就剩下了一根光溜溜笔挺的树干。
“看看，是不是有点这个意思了？”黑森笑得很灿烂，他单手抓起了光溜溜的、笔挺的树干，做了一个单手投掷的动作。
“这……还真是！”大伊凡瞪大眼睛，无比惊叹的看着黑森手上这根长有百尺、最粗的地方近乎一人合抱粗细的树干。
这还真像是一根标枪。
但是这么粗壮的标枪，如果真的轰在人身上……大伊凡兴奋得打了个哆嗦。
太凶残了，太残暴了，他爱死这种凶残、残暴的大家伙了。
“好了，你认得那个叫做夏普思的家伙的马车什么的吧？等会，你给我指认目标。”黑森的眸子又变成了深邃的琥珀色，瞳孔变成了梭子形的竖瞳：“他们选择做乔的敌人，那就是威图家的敌人……真可惜，帝都附近没有海，那么就只能选择血腥点的方式了。”
黑森轻声的絮叨着：“我更喜欢，把人装进啤酒桶，灌足够的火山灰水泥进去，然后丢进图伦港的外海最深的海沟里……没有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什么血腥，安安静静的……就好像人生，岁月静好、静谧无声……这样的方式，有一种艺术的美感。”
“我讨厌那种血肉模糊、血淋淋的粗暴手段……不过，有时候这么干，感觉也不错。”
大伊凡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他感受着黑森身上流露出的，近乎实质的煞气。
这是一个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血腥的老杀胚……毫无疑问，黑森手上沾染的血腥，比他这个曾经统辖数万大军的卢西亚叛将，还要多得多。
不过，可以理解。
在图伦港那种地方，那种流金淌银、罪孽无数的地方，能够成为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主任委员，成为整个图伦港的无冕之王……黑森会是一头纯善的小羔羊？
会是，才见鬼了。
扛着那根‘标枪’，黑森静静的站在血木棉树林中，冷冷的看着从那个私人俱乐部通往帝都市区的唯一一条道路。
大伊凡静静的蹲在他身边，冷静而耐心的，轻轻的摩挲着一柄合金大斧。
他偶尔会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一眼黑森。
他们守候的位置，距离那个私人俱乐部，只有不到两百尺。这是堵着人家的大门，埋伏人家的贵宾……啧，黑森选择的击杀方式，比起大伊凡原本的计划，可是要直接、粗暴多了。
这种直接和粗暴，大伊凡很喜欢。
黑森选择这样的方式，证明了他有着足够的底气……堵着人家的大门杀人，代表黑森根本不在乎俱乐部的任何反应，证明他有足够的信心，用力量碾碎一切意外。
嚣张，狂妄，粗暴，血腥……大伊凡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黑森在树林中等待了十五分钟后，他掏出了怀表，‘叮’的一声弹开了表盖，瞥了一眼表盘，冷哼了一声：“再等一刻钟，如果那个叫做夏普思的家伙再不滚出来，我们就直接闯进去！”
“北区支局的那群蠢货，我的钱，可不是这么容易拿的……呵呵，大冬天的，给他们找点乐子，不也是很有趣的嘛。”
黑森笑得很灿烂。
大伊凡兴奋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的跳动。
直接闯入那个俱乐部？然后强行袭杀夏普思？哦，哦，这是大场面，真正的大场面……可想而知，如果他们真的这么闯进去，肯定会有人看清他们的体貌特征！
也就是说，黑森准备干掉俱乐部里的所有人？
大伊凡瞪大眼睛，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他低声喃喃道：“老爷，您是准备，扫平这个俱乐部么？”
黑森咧嘴一笑，两排白生生的大牙，在黑暗中显得那样的狰狞。
“不应该么？在图伦港的时候，威图家的敌人们，有他们的活动地盘……比如说，那个金锚俱乐部，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威图家的敌人们，就是以那个俱乐部为据点。”
“这个俱乐部，夏普思会选择来这里，证明这个俱乐部让他觉得安全，觉得放心，所以他才会来这里做一些隐秘的勾当。”
“这就证明，这个俱乐部里的人，即使不全部是他的朋友……起码，也会和他多少有一点关系……那么，这个俱乐部的所有成员，都有可能，成为乔和威图家族的敌人。”
“那么，为什么不扫平它们？”
“尤其是，有人帮我们背黑锅，不用我们承担任何责任，承担任何嫌疑的前提下……为什么不扫平他么？”黑森笑呵呵的看着大伊凡：“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么？”
大伊凡拎着大斧头，拼命的点着头。
在这一刻，他简直将年纪和他差不多的黑森，视为了人生的导师！
黑森的所言所行，简直……太有哲理性了。
啧啧，为了一个夏普思，干脆攻击整个俱乐部……这种事情，是胆大妄为、狗胆包天的大伊凡，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倒不是说大伊凡没这个胆子，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杀死一个夏普思而已，怎么会和摧毁整个俱乐部联系在一起？
但是黑森就会这么想，而且敢这么做，他更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把这件事情做成功！
活该人家是图伦港的无冕之王，活该他挣下这么大的家当。
金锤俱乐部。
夏普思带着中午的那个少女，前来幽会的私人俱乐部，名字就叫做金锤。
一如其名，这个俱乐部的标识，就是大门口挂着的，一柄用纯金锻造的，重达两千磅的锻造用锤。
这个俱乐部，也是鲁尔城的超级容克家族，在帝都的一个据点，是他们用来社交、聚会、扩张人脉、交易利益的私密场所。
以鲁尔城那些超级富豪的做派，金锤俱乐部内的陈设自然是极度的奢华、奢靡。
刚刚认识夏普思没几天的少女，自踏入俱乐部大门后，就被里面那极尽人间相像的奢靡彻底的震慑，整个人的魂灵儿都快飞上天空了。
所以，夏普思很轻松的，就拿下了这只已经到了嘴边的小羊羔。
两条腿酸软，两个腰子酸痛，眼眶都有点凹陷下去的夏普思，搂着步伐蹒跚，身体不时微微哆嗦的少女，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的，有点艰难的走出了金锤俱乐部。
站在俱乐部的大门口，夏普思搂着少女，喃喃道：“亲爱的，这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但是没办法，我必须回自己的住所……这是家族的家训，在俱乐部，我们可以尽情享乐，但是绝对不能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过夜……”
“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随意的一句话，都价值数百万、数千万金马克……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行业震荡……所以，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夏普思得意洋洋的向身边的小羊羔吹嘘着自己的重要性，炫耀着家族某些特殊规矩的前因后果……
两百尺外，血木棉树林中，大伊凡站起身来，眯着眼，双眼变成了青蓝色，不断向外喷射出可怕寒气的他，悄然朝着站在门口的夏普思指了指：“老爷，就是他！这个……让人羡慕的混蛋……那小妞，可水灵了！”
黑森的手挥动了一下。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
一如数十门大口径臼炮同时轰鸣，一圈恐怖的白色气爆瞬间粉碎了方圆百尺内的积雪。
长有百尺的树干犹如闪电一般飞出，几乎是在黑森出手的同时，树干就撞在了毫无防范的夏普思胸膛。
夏普思整个人爆开。
他身后的俱乐部大门爆开。
被夏普思搂着腰身的少女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尖叫声。
俱乐部一楼大厅内的所有陈设，全都在一声恐怖的气爆声中炸成粉碎，数十个硕大的落地窗所有加厚的双层玻璃同时炸碎。
巨大的树干重重的撞击在俱乐部一楼大厅的正中位置。
整个树干‘轰’的一声炸成粉碎。
俱乐部一楼大厅的地面被破开了一个直径两百多尺的大坑……露出了下方的地下室结构。
高有六层的俱乐部主楼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然后大楼‘轰’的一声坍塌了下来。
“希尔万岁！”黑森扯着嗓子，嘶声尖叫了起来：“世界终究毁灭，一切终将消亡，赞美伟大的希尔！”
怪吼了几声，黑森晃了晃脑袋，带着大伊凡一溜烟的没入了黑漆漆的树林。
俱乐部内一阵兵荒马乱……却硬生生没有一个人敢追杀出来。

第四百零五章 凌厉手段（2）
帝都。
一夜北风紧，海德拉堡的气温又降了一两度。
比气温更低的，是北区支局的警察。
整整一个晚上，帝都北区密集爆发了十几桩血案，有二十几名有钱有势的大人物，死在了帝都北区的大街小巷。
抛开被一根树桩子砸得粉碎的夏普思不提。
二十几名大人物，全都是出身鲁尔城超级容克家族的核心族人，是那些超级容克家族派驻帝都的代表，是鲁尔城超级容克家族在帝都的利益代言人。
他们当中，只有三人的宅子在帝都北区。
但是一夜之间，二十几个大人物好似约好了一样，无论他们的宅邸在帝都的东区、南区、西区，又或者是最核心的海德拉宫区域，他们全都莫名的跑到了北区支局的辖区，然后死在了这里。
二十几名在帝都上流社会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死状千奇百怪。
有人自挂东南枝，吊死在路边的景观树上。
有人无意中失足，淹死在冰封的河道里面。
更有人莫名的，从圣玛雅大教堂设立在帝都北区的，规模最大的一间济贫院的钟楼屋顶坠落，摔成了非常印象派的作品。
毫无疑问，这是对圣玛雅大教堂，对仁慈的穆忒丝忒最严厉的挑衅和亵渎！
还有两名出身的家族是姻亲、同盟，平日里交情极好，几乎能穿一条裤子的家伙，他们两个死在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
两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右手分别紧握一柄匕首，深深的扎进了对方的要害。
他们的左手，则是摆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五指如铁钩，死死的扣住了对方的脖子，差点将对方的颈椎骨捏成粉碎。
两人的造型，同样非常的印象派。发现两人尸体的，是一名早起出门去面包铺买面包的家庭主妇，那位家庭主妇被吓得当场昏厥，不过她昏厥前的一声惨叫，惊动了小巷附近的居民，这才引来了北区支局的警察们……
昨夜，因为夏普思遇袭被杀，因为金锤俱乐部几乎被夷为平地，俱乐部内数十名身份尊贵的贵宾被倒塌的大楼压伤，北区支局的警察们已经忙活了一夜。
结果天刚亮，北区支局的辖区内，一具具尸体被发现，一桩桩案子汇报了上来……
当那些死者的身份被查明，北区支局从上到下，从新任局长默尔森，到最基层的小巡警，一个个脸色惨白惨白，一个个心肝拔凉拔凉，差点全都昏厥当场。
一大早的，北区支局的警察们几乎是倾巢出动，二十几处命案地点，被大群的警察包围，附近的街区都被彻底的封锁。
北区支局想要捂盖子，但是这盖子怎么捂得住？
二十几个大人物亲眷，还有他们的下属、护卫，以及他们在帝都的利益相关者，纷纷冲到了北区支局，默尔森和几个副局长的办公桌，被他们拍得粉碎，一群高级警官，被骂得狗血淋头。
圣玛雅大教堂的一位资深大修女，则是带着十几名修女，一大早的就站在了北区支局的大门口，也不闹腾，也不骂人，只是默默的站在寒风中，念诵对穆忒丝忒的祈祷文。
她们一个个衣衫单薄，站在寒风中只是念诵了小半个小时的祈祷文，除了那位实力高深的资深大修女，十几个修女都被冻得和冻梨一样，看上去好不柔弱，好不可怜，充满了一种殉道者的悲壮和悲愤！
帝都各大报社，还有那些八卦小报的记者们，就像是全身的人血都被替换成了鸡血，一个个嗷嗷叫着兵分多路，丝毫不顾警察们的封锁，强行突破到了各处命案现场拍照、采访……
尤其是北区支局的大门口，二十几台价值高昂的相机一字儿排开杵在那里，‘嘭嘭嘭’的闪光灯乱闪，将圣玛雅大教堂修女们的沉默示威拍进了照片，送上了印刷机。
今天出奇的，是个好天气。
满天乌云散去，东边一轮红日升起。
阳光洒遍海德拉堡的时候，帝都的大报、小报满天乱飞，于是整个帝都从王公大臣到市井百姓，都知道了昨夜发生在北区支局辖区内的可怕事件。
大冬天的，帝都的百姓，本来就难得出门，也没什么休闲娱乐可言。
猛不丁的听到这等耸人听闻的消息，又加上今天居然是难得的大太阳天，好些好事的市民，就呼朋唤友的，赶赴北区支局大门口看热闹。
短短一两个小时内，起码有五六万窝冬窝得蛋疼的帝都市民，团团围住了北区支局的大楼。
寒风呼啸中，好些瞅准了商机的小贩兴高采烈的，同样是呼朋唤友的，在北区支局周边的大街上、公园中、绿地里做起了买卖。
一个个烤架撑了起来，炭火熊熊中，一根根香肠烤得焦香流油。
好些帝都的市民捧着热气腾腾的香肠，嘻嘻哈哈的围住了北区支局，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昨夜二十几个大人物的命案，同时热情的抨击着北区支局的无能。
在那些大报记者、小报记者的疯狂挖掘下，北区支局的某些底层小警员收到了好处，一些命案的内幕，就这么流露了出来——很快的，随着一份份紧急特刊的加印，小道消息就迅速的传播开来。
命案是实打实的，死的人，都是鲁尔城超级容克家族的那些超级富豪，真正的大人物。
而他们的死，据说都和希尔教会有关系。
帝都的记者们很有专业素养，他们知道很多普通市民根本没听说过‘希尔教会’这个词儿，根本不知道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一份又一份关于希尔教会‘内幕’和‘底细’的加急特刊，于是乎又迅速的加印，然后被市民们一抢而光——于是，帝都的百姓们突然知晓，原来在梅德兰大陆，还有这么可怕的，以毁灭世界为人生终极梦想的异端组织。
记者们在极力的渲染希尔教会的可怕……
但是，帝都的市民们丝毫不觉得希尔教会有多可怕，他们只是把记者们呕心沥血编出来的文章，当做了某些都市怪谈之类的传奇小说。
实在是，这次被干掉的二十几个大人物，都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和普通市民完全没什么牵扯的大人物……这种大人物，死二十几个，或者死两三百个，普通市民根本不在乎嘛！
死的都是大人物。
自己不是大人物。
那么，为什么要因为大人物们的死，而担心自己的安全呢？
甚至，有些市民在心里感觉，这希尔教会不错啊，他们专门杀大人物？嘿嘿，怎么自己就莫名的感到欢乐？感到愉悦呢？
温煦的、金灿灿的阳光洒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一栋栋大楼、小楼上。
忙乎了一晚上，快要天亮时才偷偷摸摸窜回来的黑森打了个呵欠，在几个侍女的伺候下梳洗完毕，跑到露台上，对着东升的红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呼吸了几口冰冷干燥的寒风，又变得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裹着一件黑熊皮大衣，黑森就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脚踹开了薇玛的房门，挥动着手臂大声的呼喝起来。
“薇玛，我的小宝贝，小心肝，起床了，赶紧起床了！”
“哈哈，我们出门去转转，好好的逛逛帝都……唔，我们去海德拉宫附近转两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
“你最最亲爱的父亲黑森，马上就是尊贵的侯爵老爷，咱们家在帝都，必须有一栋配得上咱们爵位的宅子。”
睡得昏天黑地的薇玛艰难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呆呆的看着黑森。
“啊？逛街么？呃，图伦港的商铺，没什么新鲜东西！”
黑森瞪大了眼睛，他恶狠狠的咆哮道：“薇玛，我们在帝都，在帝都，我们不在图伦港……这里有无数的新鲜店铺等着你……莉雅不在，你和蒂法，可以尽情的花钱！”
“这是你慷慨的父亲黑森说的……你和蒂法，可以尽情的花钱……我带来了足够的金马克，唔，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买空一条街的所有店铺！”
薇玛呆呆的看着黑森，她眨巴眨巴眼睛，终于从一路的疲累中彻底的苏醒！
她发出惊天动地、欢天喜地的尖叫声，犹如一只灵巧的猴子一样一跃而起，手舞足蹈的冲向了盥洗室……
‘嘭’！
睡得昏天黑地的薇玛一脑袋撞在了盥洗室的门框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手忙脚乱的冲进了盥洗室，一边哭喊着，一边在侍女的帮助下刷牙、洗漱……更换出门的衣物。
黑森的脸抽了抽，双手用力的在脸上狠狠的揉搓了两把。
“呃，蒂法……你觉得薇玛这个样子，以后……嫁得出去么？”黑森有点忧心忡忡的，回头看向了已经打扮整齐走出房门，正把玩着小法槌的大女儿。
蒂法翻了个白眼，轻轻的抽了抽鼻子：“换件外套吧……味道，有点不对。”
黑森低下头，用力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黑熊皮大衣……他皱起了眉头，大声的嚷嚷了起来：“啊哈，这件黑熊皮大衣，烧掉，烧掉……太寒酸了，太寒酸了……唔，我们今天先去皮具店，弄几件上好的皮草大衣！”
两刻钟后，黑森带着两个女儿，在上百名护卫的簇拥下，乘坐马车出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几乎是他们出门的同一时间，帝都郊外的好几个地方，数十个大型仓库，同时有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个个翻滚着的火球，冉冉的升上了天空。
鲁尔城超级容克家族们，在帝都的数十个仓储区域，被彻底夷平，堆积如山的各色货物被烧得干干净净，损失的金马克数以亿计！

第四百零六章 返回，任务
时间走得飞快。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金色的阳光，优哉游哉洒落在了兰茵走廊。
一个不足三万人的小城外，积雪的旷野中，袒露上身的乔挥动着双臂仰天大吼。
泰坦之拳包裹着他的手臂，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乔的重拳一次次的轰穿空气，不断爆发出重炮轰鸣一般的巨响。
一名狼神庙的六阶战士，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瘫倒在乔的脚下，已经无力动弹。
一旁的戈尔金喜笑颜开，双手抱着一套镶嵌了大量宝石，做工极度华丽的高卢全身甲，手指轻柔的，犹如抚摸少女的肌肤一样，轻轻的抚摸着甲胄上精美的蔷薇花纹。
东边小半里地外，将近一个满编旅的帝国军士兵举起手中兵器，发出高亢的欢呼声。
西边半里地外，近千名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疲乏之色的高地战士，则是低声的哭泣着，丢下了手中的兵器，有气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帝国军士兵们缓步向前逼近，一步步走向这些跪地投降的高地人，收缴他们的兵器，用特制的绳索，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绑成一串。
被俘的高地人当中，有一名重伤不起的六阶战士，更有一名面容稚嫩、身份尊贵，因为受了风寒，正重病高烧的少年贵人。
帝国军士兵们迅速救治这名重伤的六阶战士，同时小心的，专门调配了一支精锐战士，将这名少年贵人押去了后方前线指挥部。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乔和戈尔金统辖的军队，一路猛追猛打，追上了这一支溃逃的高地人。
因为重伤的六阶战士和重病的少年贵人的拖累，这一支高地人没有遁入南北两侧荒僻无人的高原区，而是选择了顺着兰茵走廊一路奔逃，在一个一个小城镇中获取补给和医疗救治。
他们终于在这个小城，被乔和戈尔金带人追上。
乔向躺在地上的这名六阶战士提出了公平决斗的要求……他用威图家的名誉起誓，如果这名六阶能够战胜自己，那么他和戈尔金，就任凭他们带人离开。
已经山穷水尽，粮食耗尽，药品耗尽，体力和士气都濒于崩溃的高地人，答应了乔的决斗要求。
这名狼神庙的六阶战士许诺，如果乔击败了自己，那么他们会放下武器，向帝国军投降。
乔，戈尔金，还有随军的军法官都承诺，如果这些高地人投降的话，底层的高地人战士且不提，他们这些高层，都会获得和他们身份相匹配的优待。
因为是公平决斗，乔没有甲胄。
六阶战士就脱掉了身上的甲胄。
乔佩戴泰坦之拳，和手持雪纹镔铁弯刀的六阶战士放手一战。
结果就是这样。
乔重伤了这名六阶战士，将其生擒活捉。
戈尔金欢天喜地的，收缴了这名六阶战士的全身甲。如斯华美的一套甲胄，而且是从一名强大的狼神庙六阶战士手中缴获，这套甲胄完全可以成为威图家传家宝中，极有份量的珍藏品。
这一支已经筋疲力尽，完全丧失了所有士气的高地人军队，则是彻底崩溃，彻底向帝国军投降。
几个随军的情报官，就地对几个高地人头目严加盘问。
骤然间，几个情报官和他们身边的帝国军官兵们同时振臂欢呼！
两个被生擒活捉的狼神庙六阶战士也就罢了，那个被送去前线指挥部的少年贵人，悍然是高地人综合实力排名第七的‘啸风部落’上任才大半年的新酋长！
一脸是笑的戈尔金将那套华丽无比的全身甲丢给了自己的副官，一溜小跑的到了乔身边，用力的朝着乔上半身白花花的皮肉狠狠来了一拳。
“乔，你这家伙，你这好运的家伙……你这一路上干掉了三个六阶，加上这两个，一共生擒了四个……被你干掉的五阶和四阶，总数已经超过三十……混蛋，你可真是个好运的混蛋……你还生擒了啸风部落的新酋长……哈，不行，我得去问问，你的功劳，你的功劳……这该怎么算？”
“喂，戈尔金！”乔正要叫住戈尔金，但是戈尔金已经迫不及待的，连蹦带蹿的，犹如一头大马猴一样，奔向了正在不远处统计俘虏人数和俘虏的战力水平的军法官。
“喂，喂，给我看看，乔的军功累积了多少？升少将，是足够了吧？你们可不许糊弄我，乔足够升少将了吧？”戈尔金一把抓住了一名军法处的上校，凑到他面前大声的喷着口水。
几个军法官的脸色极其的……精彩。
乔这个怪胎。
在狼牙堡外，他当众击杀了一名狼神庙的六阶超凡，已经吓呆了无数人。
但是这一路上，乔又击杀了三个六阶，生擒了四个，被他干掉的五阶和四阶超过三十，被生擒的五阶和四阶，总数更是超过了一百。
现在可好，因为他的这一场决斗，帝国军还生擒了啸风部落的新酋长！
这样的功劳累积在一起，甚至都快够上帝国中将的边了……可是乔，他才满十八岁没几个月，十八岁的帝国军少将？传出去也太耸人听闻了一些。
军法官们绷着脸，不肯回答戈尔金的询问。
这种麻烦事情，还是交给上面的大佬们去讨论吧……十八岁的帝国军少将？军法官们都有点崩溃的感觉。尤其是在场的军衔最高的军法处上校，他已经年过四十，他不断的瞥向站在远处的乔，心情奇妙到了极点。
两里多外，一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的满编师，排着散兵线，向那个不到三万人的小城发动了进攻。
数十门老式的青铜野战炮发出了轰鸣声，炮弹命中了小城低矮的，不到十尺高的土墙，狠狠的将土墙啃掉了一大块，露出了后面一群不到千人的，浑身瑟瑟发抖，手持各色刀剑弓弩，就连老式火绳枪都没几支的高地人。
一个帝国军的满编师，可战士兵将近两万人。
而眼前的小城，整个城内居民，还不到三万。
几面白旗从城墙后面探了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响起：“我们，投降，投降……尊贵的大人们，我们城里，都是良民……我们都是心向帝国的良民！”
高空中传来了尖锐的鹰啼声。
离地近万尺的高空，十几头翼展超过二十尺，体型庞大，可猎杀猛兽的高原大羊鹰张开翅膀，就在小城的上空盘旋着。
乔抬起头来，眯着眼，他看到了几头大羊鹰的背上，悍然坐着几个身形矮小、枯瘦的高地人。
他甚至能看到，这些高地人扭曲的脸上，那副不甘的怨毒。
兰木槿走了过来，将一件冬季军大衣披在了乔身上。乔双臂一振，泰坦之拳化为两个护腕，牢牢的套在了手腕上。
裹紧了大衣，乔朝着正和几个军法官纠缠在一起的戈尔金大嚷了起来：“戈尔金，这里就是计划中的最后一座城吧？军队，是准备在这里过冬，等开春后，再继续进攻喽？”
戈尔金朝着几个军法官嘟囔了几句，转过身，朝着乔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红樱城，到这里，今年的所有作战计划就全部完成……再往后面，过了新年庆典，兰茵走廊的气候会变得更加恶劣，就算是冰原上的巨兽，也很难在这里活动了。”
“只有等开春，积雪融化，土地解冻，气温升高后，才能继续向西进攻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到了红樱城，兰茵走廊一大半已经到了帝国军手中。”
戈尔金走回了乔的身边，掏出了两根皱巴巴的卷烟，递了一支给乔。兄弟两叼着烟卷，喷吐着烟气，站在积雪的田地里，看着四周忙碌的帝国军。
戈尔金的下属，忙着清点俘虏。
刚刚作势攻城的帝国军，已经以连为单位，从四个方向进入红樱城。
红樱城外，比邻一条冰封的小河，大量后勤兵正紧张的架设铁丝网，建造土木结构的栅栏，修建野战营地。
帝国军将要在红樱城外驻扎起码三个月，熬过接下来更加酷寒的天气，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后，才能继续向西进攻，一举打通整个兰茵走廊。
这里的冬天很难熬，野战帐篷根本无法让士兵们安全过冬。士兵们在接下来几天，必须砍伐足够的原木，搭建起足够数量的木质营房，才能让士兵们熬过接下来的可怕冬天。
“这鬼天气……戈尔金！”乔有点可怜的看着精瘦的戈尔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应该多长点肉，就像传说中北方冰原的白熊一样……足够厚的皮毛、脂肪，会让你在冬天过得更舒服！”
戈尔金很不客气的朝着乔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你应该想办法，把身上的肥肉削减一点……唔，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乔眨巴着眼睛。
接下来的计划？
他能有什么计划？
十几名宫廷骑士骑着高头大马，一路狂奔了过来。
他们绕着这一片田野梭巡了一会儿，就直奔乔和戈尔金这边。
“殿下有令，戈尔金&#183;容&#183;威图，乔&#183;容&#183;威图，你们跟着我们，去前线指挥部报到……殿下，马上就要返回帝都，你们跟着殿下，一起动身！”

第四百零七章 返回，任务（2）
二十一日，黄昏。
又下雪了，而且是婴孩手掌大小的雪片，沉甸甸的，近乎垂直的从空中坠落。
厚厚的雪片落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天神战车停泊的小树林里，光秃秃的树枝上，一排、一排的麻雀呆呆的站在树枝上，几乎有它们身体大的雪片劈头盖脸的落下来，打在它们呆愣愣的身躯上，这些可怜的鸟儿，很快就变成了一团团白色的小绒球。
乔站在天神战车的舷梯旁，抬头看着这些麻雀。
“现在它们瘦了点，没什么肉。”戈尔金叼着一根小树枝，歪着脑袋站在乔身边：“一个月前，是最好的时节，它们吃得膘肥体壮，拔毛后，用油炸一炸，下酒最好不过。”
“噢，炸麻雀下酒？有点意思，下次可以试试。”只穿了一件铁灰色衬衣，歪戴着军帽，袖口的扣子没扣上，嘴里叼着一根细卷烟的萨利安，带着几分老兵痞的浪荡气，从天神战车里走了出来，一脚踩在了舷梯上。
“不过，要说吃雀儿，我推荐禾花雀，或者说它的学名，黄胸鹀。”萨利安吞了口口水：“在海德拉大沼泽周边，有规模庞大的黄胸鹀群……它们非常的鲜美……有机会，我们可以去大沼泽里面打猎。”
摆了摆手，萨利安恼怒道：“好了，不要废话了，赶紧上来，我们要返回帝都……还有很多麻烦事情等着我们呢。尤其是你，乔，你这个小混蛋，你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
乔摊开双手，很无辜的撇了撇嘴。
他是真不知道，他怎么就给萨利安找麻烦了？
戈尔金‘嘿嘿’的笑了几声……萨利安这幅老兵痞的模样，戈尔金非常的熟悉。在帝国军野战军团厮混了这么些年，戈尔金早就清楚，帝国军中好多高级将领，平日里都是正儿八经的老古板，一旦进入战场，就会迅速变成这幅不正经的嘴脸。
萨利安为什么烦恼？
经过和那些军法官的交流，戈尔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次的大战，新式军械的测试无比顺利，顺带着将高地人暴揍了一顿，堪称获取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
甚至，这次的胜利，堪比十年前帝国军在鲁莱大平原，全歼卢西亚帝国鲁莱军团的那一次。十年前卢西亚人也输得很凄惨，但是起码他们的高级超凡战力没什么损失，高级将领更是无一损耗。
而这次，狼神庙的大祭司死了多少？
各部落的酋长、贵人死了多少？
尤其是六阶超凡的战力，高地人更是损失惨重！
单单乔一个人，他就干掉、俘虏了这么多的六阶超凡，还顺带着俘虏了一个啸风部落的新酋长！
不提戈尔金顺带着立了多少军功，乔这一次在军功方面，实在是捞了个盆满钵满，甚至让戈尔金都有点眼红了。
如果乔年纪再大个十几岁，在军中的资历再丰富一些，就不存在任何的麻烦了。
偏偏乔只有十八岁，他根本没有正式从军的资历！
戈尔金偷笑着，拉了拉乔的袖子，兄弟两肩并肩的跟在萨利安身后，顺着舷梯走进了天神战车。
在兄弟两身后，司耿斯先生、马科斯等人也都紧跟了上来。
天神战车通体闪过一抹流光，放下的舷梯迅速收回，舱门封死，伴随着细微的‘嗡嗡’声，天神战车化为一道流光直冲高空，然后笔直的朝着帝都郊外的那个小山谷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无话。
萨利安和一群陆军部的高级将领凑在一块儿，也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
乔和戈尔金带着人坐在天神战车的角落里，在众多海德拉秘卫的监视下，谁也不敢在天神战车内乱逛……
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呆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乔裹着大衣，躺在金属地板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等他被戈尔金摇醒的时候，天神战车已经在出发时的小山谷降落。
一名军法处的少将来到了乔和戈尔金面前，将几张散发出油墨气息，显然是刚刚印刷出来没多久的文件丢给了他们。
“喏，保密承诺书。所有人，都要在上面签字……记住上面的保密条例，关于天神战车，还有这次的新式军械的测试，这些都是军方机密，严禁向外透露任何消息。小伙子们，我可不想在军事法庭上见到你们。”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晚上九点左右，乔一行人回转了帝都。
大队人马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行进，眼看着快要到海德拉宫了，萨利安勒住了缰绳，朝着乔招呼了一声：“乔，还有你的哥哥戈尔金，你们明天一早……唔，也不用一大早，我还是蛮照顾下属的，中午，中午吧，你们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用过午饭后，你们去陆军部找我。”
萨利安带着大队人马扬长而去。
那名帝国军军法处的少将，临走还不忘伸出手指，朝着乔、戈尔金，还有他们身后的司耿斯先生等人挨个指了指。
大街上恢复了冷寂。
路灯杆上，几盏煤气灯散发出白色的光芒，照得街面明晃晃的。
三五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很有几分鬼鬼祟祟的，从一旁的街角转了出来，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张望着。只是他们也只是张望，没有一个人敢真个的走过来询问什么。
“感觉怪怪的。”
“帝都的气氛不对劲……警察，还有某些人的数量，太多了一些。”
乔眯了眯眼睛，眸子里一抹深邃的幽光闪烁。
幽暗视力，以及相应的黑暗属性的力量发动，在这黑夜中，乔的五感变得极其的强大，他站在街头，能够一眼看穿这条十几里长的大街上的一举一动。
这条帝都主干道附近的警察，数量未免太多了一些。
在黑暗角落里，那些探头探脑、鬼头鬼脑的，被寒风冻得直哆嗦，却还瞪大了眼睛四处梭巡的城狐社鼠们，数量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警察们还有可能是因为新年庆典快到了，被上级赶出门来加强巡逻。
但是这些城狐社鼠么，一个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角色，更是懒散、惫懒到了极点。大冬天的，大晚上的，街头有没有人撒钱，没有什么好处，他们怎可能出门活动？
“是有点不对劲，帝都的好汉们，都这么勤勉和胆大么？这么多警察在巡逻，他们大晚上的还出门找财路？”戈尔金也发现了帝都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和我们无关吧？”乔拍了拍挂在腰带上的新式左轮手枪，咧嘴笑了笑：“或许，帝都出了什么大事情，不过，和我们无关……”
乔的笑容，有点诡异。
戈尔金斜了乔一眼，从小就对乔无比熟稔的他，‘嘿嘿’怪笑了几声：“嗯，你在帝都有落脚的地方……是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吧？赶紧带我过去，洗个热水澡，弄一顿好的……啧……你在帝都，有认识对艺术，尤其是诗歌有着狂热爱好的……”
乔迅速打断了戈尔金的话：“不，我不认识……如果你想要找那些对诗歌、小提琴有狂热喜爱的贵妇和小姐，你可以去帝都第四大学……不过，你千万不要在那里说，你和我有关系！”
“帝都第四大学……我虽然没来过帝都，但是我听说过。”戈尔金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两眼放光的盯着乔，用力一抖缰绳，催动坐骑一溜儿小跑，紧跟在了乔的身后：“帝国艺术的中心，文人雅士雅聚之地……我在图伦港的好几个老相好，她们都对第四大学充满了憧憬。”
“那里，同样是我的梦想之地……为什么不能说我和你有关系？”戈尔金很好奇的看着乔：“你做了什么？”
“我弄死了他们一个很有名的学生，殴打了他们一大群蠢货……最后，我还把他们的一群著名的教授送进了监察部……大概是这样吧？”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想要知道前因后果的话，等我心情好的时候，我再给你详细说！”
戈尔金摊开了双手，愕然摇了摇头。
兄弟两肩并肩的行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司耿斯先生等人。
一行人骑着坐骑，轻声的说笑着，在气氛略显诡异和紧张的大街上，在不断出没的警察和城狐社鼠们警惕而疲累的目光中，一路小跑了过去。
二十二日晚，十点三刻左右，乔带着戈尔金回到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整个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一下子就闹腾了起来。
几个威图家的老人急匆匆的迎了出来，乔和戈尔金一下子就又惊又喜的叫嚷了起来。
“什么？黑森已经到了？”
“哦，哦，还有蒂法和薇玛？”
“啊哈，我有多久没见过我亲爱的妹妹们了？”
“蒂法一定还记得我这个最最疼爱她的哥哥……但是薇玛……这个小迷糊蛋，她一定都忘记我了。”
乔还好，戈尔金却已经按捺不住情绪，双腿用力一夹坐骑，‘嗷嗷’叫嚣着策骑狂奔了进去。
几个家族护卫急忙在前面领路，带着戈尔金一路狂奔到了乔居住的那栋小楼前。
黑森裹着一件白熊皮大衣，叼着一根大雪茄，四平八稳的站在小楼门口。雪亮的灯光从他身后照了出来，他的正面全都藏在了黑影中。
“哪，哪，哪，这个小家伙是谁？”
“哈，这不是我那个自诩好汉的儿子戈尔金么？让我看看，你身上挨了多少个枪子儿！”
黑森张开双臂，带起一道狂风冲到了戈尔金面前，一下子将他从马背上提溜了下来，用力的搂在了怀里。
“混蛋，看到你这个小混蛋还活着……唔，唔……”
黑森举起右拳，狠狠的在戈尔金的脑袋上凿了两下。
他的声音，变得柔软：“活着就好，没缺胳膊少腿吧？嗯，很好！”

第四百零八章 返回，任务（3）
十二月二十二日，清早。
天还没亮，已经修炼了一轮海德拉呼吸法，用滚烫的热水舒舒服服的烫了一个澡的乔，已经穿着崭新的家居衣裳，舒舒服服的坐在了一楼的餐厅里。
“似乎开启了四大基本元素气脉，我的饭量变小了。”挥动着纯银的刀叉，将一块牛肋骨切成了小块，乔很沉肃的看着坐在餐桌另外一头的黑森。
“这很不合理……那种空荡荡的基本元素，怎么能取代美味的食物？”乔叹了一口气，满足的将一块柔嫩多汁的牛肋排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着。
一边咀嚼，他一边含糊地说道：“不过，好在这海德拉呼吸法不错，就算吃得再撑，我只要稍微喘几口气，肚子里的食物就会被快速的消化，这让我能够吃下更多的美食，这种感觉很不错。”
正拿着刚刚送来的《帝都快报》，认真阅读头条新闻的黑森抬起眼皮，扫了乔一眼。
“理论上，海德拉呼吸法带来的饭量没有极限……乔，你开心就好。反正，就算你一天到晚不断的吃东西，你自己名下的那笔收益，也养得起你。”
黑森伸手进口袋，掏出厚厚的一叠已经填好的不记名旅行支票，将其丢在了餐桌上，手指轻轻一弹，支票本就顺着光滑的餐桌溜了过来，稳稳的停在了乔的面前。
乔丢下刀叉，抓起了支票本，认真的、一张一张的审视了上面的数字。
“我的名下的收益？”看着厚厚一叠旅行支票上，那可怕的、吓人的大数字，乔眨巴着眼睛，有点迷糊的看着黑森。
“我从图伦港出发前，维格拉尔，又新买了一批新式药剂……罗斯公爵，还有和她交好的两位公爵、四位侯爵，他们联手买下了数量更惊人的一批新式药剂。”
黑森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乔手中的支票本，用力抓起面前的牛奶杯，‘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鲜奶。
“你是我儿子，否则我会忍不住黑吃黑的。这些新式药剂的成本，你我心知肚明……但是它带来的收益，太可怕了……”
黑森舔了舔嘴角的牛奶沫儿，将报纸丢在了餐桌上，卷起袖子，抓起刀叉，朝着从图伦港带来的厨娘刚刚送上来的一条烤牛腿，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狠狠的吞掉了几大块浓香的牛腿肉，黑森抬起头来，指了指乔：“你回来了，正好……我帮你在海德拉宫旁边，挑了一栋大宅子，你这两天，过去看看，如果满意的话，就自己交钱拿下来……”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黑森摇了摇头：“记住了，这是罗斯公爵的人情……那栋宅子，是一位犯了事的皇室成员名下的私产，如果不是罗斯公爵的介绍信，我可没办法从皇家资产管理局那边，把这栋宅子拿下来。”
乔眼睛一亮：“那宅子，怎么样？”
“阿波菲斯行宫……传说中，阿波菲斯，是居住在地下深渊的恐怖巨蛇，和耶梦加得齐名的大家伙……不过，和耶梦加得相比，阿波菲斯收集灵魂，操控灵魂，吞噬灵魂，是更加邪恶的黑暗大蛇。”
黑森耸了耸肩膀，深深的看了乔一眼：“阿波菲斯……这名字，如果你不满意，买下它后，你可以改个名字。”
“那宫殿，带着高卢第二帝国的风格，比起德伦帝国四四方方的巨石堆，要漂亮不少。占地五百亩，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高、地下同样是三层、带十二座塔楼的宫殿，主体建筑有六百六十六个房间，一应功能俱全。”
“如果加上附属建筑的客房、护卫房、仆役房等，阿波菲斯行宫，有房间超过两千三百个。”
黑森非常镇定的切下了一大块牛腿肉：“按照海德拉宫给出的信息，在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上，我会从一个容克，转晋为条顿……爵位也晋升为实封的侯爵，温德姆行省的上洛克森郡，温德姆行省最肥的一块大肥肉，将成为家族的封地。”
“变得更强大的威图家，需要在帝都有一个像样的据点。”
“所以，阿波菲斯行宫会成为家族在帝都的门面，但是它的产权，会明确的归属在你的名下，这一点，没问题吧？”黑森大口咀嚼着牛腿肉。
乔将厚厚的支票本塞进口袋，他有点茫然的看着黑森：“当然，但是……”
黑森第一次提出了，家族的某一项产业，明确的归属在他的名下……这让乔有点不习惯，有点不安……
“家族壮大必有的程序……也是，成长必有的程序。”黑森朝着乔眨巴了一下眼睛：“乔，你和戈尔金，都长大了，不是么？”
乔端起了牛奶杯，‘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牛奶。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和戈尔金，是亲兄弟。”乔哼哼了一声：“这阿波……什么来着，它值多少？”
“五千万金马克。”黑森的脸剧烈的抽了抽：“帝都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一栋物业……不过，乔，它值这个价，我看过了，里面的家具，陈设，还有其他的各处细节，它值这个价。”
“如果不是因为它的老主人的关系，它长期的闲置，而帝国皇室每年为了维护它，需要投入超过三百万金马克……如果不是罗斯公爵的介绍信……你再有钱，也不可能拿下阿波菲斯行宫。”
乔眨巴着眼睛，压低了声音。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戈尔金看过的那些记载了某些宫廷秘闻的骑士小说。
他轻声问道：“这阿波菲斯行宫，在哪里？会不会，有点……有点……”
“僭越么？”黑森看了一眼乔，‘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阿波菲斯，就在海德拉宫东边，距离不到一里地，整个帝都最核心、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段，啧……帝都核心区域，五百亩地，五千万金马克，其实这地价就值这价钱了。”
“我们这次，是占了大便宜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其他。”黑森微笑看着乔：“僭越？不，不，不，阿波菲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室产业，他只是那位老殿下的私产。”
“那位老殿下，如果他还没被冻死的话，他应该正在极北的冰海，某座风景宜人的小岛上，打猎或者钓鱼吧？当然，前提是，他能在那岛上找到猎枪，或者找到鱼竿。”
“既然皇室资产管理局，将阿波菲斯明码标价，而帝都没人接手……我们花了钱，这宅子就是我们的。”
黑森一刀劈开了面前的牛腿骨，抓起半截大骨头，开始吮吸里面的牛骨髓。
轻快的步伐声传来，戈尔金穿着一套中校制服，大步走进了餐厅，他用力的揉搓着手掌，大声的嚷嚷着：“啊，你们一定不相信，我是被海鲜汤的味道给唤醒的……亲爱的父亲大人，您从图伦港，带了海鲜过来？”
黑森放下牛腿骨，大声的笑着：“啊，戈尔金，你的狗鼻子可真灵……冰鲜，冰鲜，不是真正的海鲜，不过……在帝都，不能太奢望什么，不是么？”
一大锅海鲜浓汤被厨娘送了上来，戈尔金顾不得其他，飞快的坐在乔的身边，酣畅淋漓的大快朵颐：“是啊，有冰鲜就不错了……唔，您说得对，在帝都，不能奢望什么……啊，这滋味……”
戈尔金嘴角流着口水，万分陶醉的连灌了三大碗浓汤。
黑森和乔很是怜悯的看着戈尔金，黑森喃喃道：“还好没有让莉雅过来，毕竟她要留在图伦港看家嘛……戈尔金，看看你这模样……以前在图伦港的时候，可不见你有多爱喝海鲜汤。”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穿着一件白色睡裙，步伐飘忽的薇玛犹如梦游一样走进了餐厅。
头顶有几根呆毛高高挑起，同样身穿睡裙的蒂法拿着梳子、头绳，亦步亦趋的跟在薇玛身后，帮薇玛料理着头发。
嘴里叼着头绳，蒂法从牙齿缝里冷哼着：“薇玛，你这小馋猫，闻到香气你就爬起来了……你还没有……啊？”
蒂法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坐在餐桌旁，端着大碗的戈尔金。
“啊哈，这是谁，这位漂亮的大姑娘，难道是我的妹妹蒂法？”戈尔金挥动着手中的大汤勺，很是夸张的朝着蒂法打着招呼：“正式的帝国法官了嘛，蒂法，听说我在图伦港的很多老熟人，都被你送去了北方冰海的岛上挖矿？”
一贯冷若冰霜的蒂法，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用梳子用力的一刮薇玛的头发，让薇玛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微笑着向戈尔金点了点头：“不是很多，而是基本上，你的那些老熟人，都被我送去挖矿了……看到你五官健全，四肢无缺，我会去圣玛雅大教堂，给你多捐点香火钱！”
“果然是我的亲妹妹。”戈尔金‘咯咯’笑着，然后朝一脸呆滞的薇玛挤了挤眼睛。
“这位，应该是我的小妹妹薇玛了吧？乔的信里说得没错，果然长得和一根豆芽菜一样……”
薇玛呆呆的看着戈尔金，有点胆怯的拉了拉蒂法的袖子：“蒂法，这个瘦得和流浪狗一样的家伙，是谁？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戈尔金的脸骤然僵硬。
黑森和乔则是疯狂的拍打着餐桌，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

第四百零九章 返回，任务（4）
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时分。
小白打着响鼻，撒着欢儿向前狂奔。
寒风呼啸，当面吹来，小白却丝毫感受不到风中的寒意，有瓷盘子大小的蹄子重重的轰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街面上将近一寸厚的冰块，被小白的蹄子踏得粉碎。
路上负责铲冰的市政工人，无不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撒欢狂奔的小白。
“吁，吁，吁……”
乔骑在小白背上，不断的轻声呵斥，同时不断拉住缰绳，让这头在马厩中憋了一段时日，一出门就有点得意忘形的大家伙放慢速度。
只是乔又舍不得真个用大力气拉紧缰绳，小白吐着热气，从嘴里喷着白沫，缰绳稍微紧一下，它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狠狠的瞪乔一眼，再沉沉的打一个响鼻以表示不满。
乔就微微放松缰绳，这家伙就发出一声欢快的嘶吼，连蹦带蹿的向前狂奔。
戈尔金带着一大队人在乔的身后紧追。
他们骑乘的战马，也是威图家花费大价钱，从帝国北疆重金采购，有着优良血统的滩马。这种滩马比起普通战马，平均肩高都高出了一尺有余，无论短途冲锋还是长途跋涉，都是一把好手。
但是在精力异常充沛，血脉比寻常战马超出一大截的冰原龙马小白面前，这些滩马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跑得浑身大汗淋漓，也只能远远跟在后面吃灰。
“乔这家伙……冰原龙马……混蛋，那群卢西亚的小气鬼，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送乔一头冰原龙马？乔，这是抓住他们的小辫子了？”
戈尔金又是羡慕又是恼火的大声嚷嚷着：“该死的卢西亚人，这家伙被骟掉了……不然的话，用它做种马，威图家又能有一门好生意。”
司耿斯先生裹着一件大斗篷，整个脑袋都裹在了头罩里，只是在鼻子附近留出了一条缝隙喘气。听到戈尔金的抱怨，司耿斯先生轻咳了一声：“戈尔金，乔少爷说，他会去圣玛雅大教堂买一支神力药剂，让小白……残肢重生。”
“这，只是金币的问题。而金币的问题，显然对乔少爷来说，不是问题。”司耿斯先生‘咯咯’笑着：“可惜的是，我们只有小白一头公马，如果和其他马种配种的话，后代的素质显然不如纯粹的冰原龙马……如果我们能弄到一群纯血的，冰原龙马的母马……”
戈尔金的目光有点游离不定，他朝着东北方向扫了一眼，轻声道：“啊，神力药剂，可不是么……一群母马……倒也不是说，弄不到，呃！”
戈尔金和司耿斯先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回头看了看，跟着马科斯一起，坐在一架四轮马车里的大伊凡——和马科斯一样，大伊凡的块头太大，身躯太重，他们可都找不到适合自己的战马。
“他一定，很乐意吧。没有一个战士，不喜欢一匹真正的好马。”戈尔金打了个响指。
“他一定会乐意的……”司耿斯先生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颗干栗子，递给了趴在自己马鞍上，在寒风中哆哆嗦嗦的猴子巴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没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戈尔金笑了几声，手中马鞭在空气中狠狠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座下已经跑得浑身是汗的战马，闻声再次加快了速度。
前面，已经超出去大半里地的乔终于狠狠心，给了小白的脑袋当头一拳，再用力的拉紧了缰绳。跑得兴起的小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斜着眼，狠狠的盯着坐在自己背上的乔。
猛不丁的，这头恶劣的家伙突然探长了脖子，冲着一架从身边路过的四轮马车‘咔嚓’就是一口。
这一列近百辆四轮马车，全都是加宽加长的敞篷货车，上面码放着一个个硕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冻白菜、冻萝卜、冻梨等货物。
小白的牙口极好，他一口就从箩筐里叼出了一颗冻梨，冻得和铁坨子一样坚硬的冻梨，被它两排雪亮的大牙上下一压，‘咔嚓、咔嚓’，三两下就被嚼得粉碎。
“这位……长官……”驾车的车夫叫嚷了起来，几个随车的力夫工人看了看乔身上的少校军服，再看看后面正快速赶来的戈尔金等人，一个个退后了两步，不敢吭声。
“混蛋家伙！”乔狠狠的给了小白的顶瓜皮一巴掌，掏出了两枚金币，随手丢给了驾车的车夫：“抱歉，这家伙性格太顽劣……不过，它是一匹好马。”
冬天的帝都，蔬菜瓜果的价格飙升，哪怕是冻梨的价格，都是秋天新鲜果子上市时的十倍左右。但是两枚面值五金马克的金币，几乎能买下几箩筐的冻梨。
车夫、工人们喜笑颜开，忙不迭的向乔行礼后，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小白不依不饶的追上去两步，张开嘴，又从箩筐里叼了一颗冻白菜。
“混蛋家伙！”乔又给了这家伙一巴掌，然后不怀好意的朝着它身后看了看：“混蛋家伙，本来准备新年前，给你弄一支神力药剂，让你缺少的部位重生出来。”
“现在，我变主意了……等到春天，我带你去城外的牧场，让你看着你的同胞兄弟们在春光中快活……让你羡慕嫉妒恨，让你哭着来求我！”
小白大口大口的啃着冻白菜，只是身体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戈尔金带着人赶了上来，他羡慕的看着气定神闲，身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的小白，由衷的感慨道：“真是一匹好马，真是一头好家伙……乔，你的运气可真不错。”
乔拉紧了缰绳，和戈尔金肩并肩的向前行去。
戈尔金不断羡慕的看向小白，他低声嘟囔道：“好吧，这次回来，真是让我伤心、憔悴……这匹马也就算了，看看薇玛那小家伙……居然说我像一条流浪狗！”
“没良心的小混蛋，当初真不应该，瞒着黑森和莉雅给她带甜食回去……啊，她的乳牙烂掉了两颗，结果我挨了一顿毒打……真是没良心的小混蛋，我才离开家多久？她居然就认不出我来了！”
戈尔金悻悻然的絮叨着，就好像一个满心不平的老太太一样抱怨着。
乔‘咔咔’笑着，他用力的拍了一下戈尔金的肩膀：“好啦，好啦，薇玛后来不是给了你一个热情的拥抱么？你偷偷带给她的甜食，可没白费……”
“不过，也难怪，你离家参军的时候，薇玛才六岁……她还能觉得你有点眼熟，这就很不容易了……你知道她从小的毛病，家里的养的那些大狗，她能清楚的叫出每一条狗的名字，但是家里的那些侍女，她到现在，都还记不住她们的名字！”
“她说你长得像一条流浪狗……啧，看看，她是多么的喜欢你啊！她最爱那些大狗子了。”
乔‘嘎嘎嘎’的笑得无比开心。
戈尔金气得脸色发青，他用力的挥动着马鞭，盘算着要不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家伙。
不过，考虑了一下乔在兰茵走廊战场上表想出来的，可以正面抗衡、甚至是击杀狼神庙六阶超凡的可怕实力，戈尔金撇了撇嘴，只是用力的挥了一下马鞭，威吓性的朝着乔龇了龇牙。
兄弟两一路说笑着，他们顺着大街一路前行，在上午十点左右，他们来到了海德拉宫门口。顺着海德拉宫外护城河旁的景观道，绕行大概一里地左右，在海德拉宫的西北角，大片黑松林环绕下，这里有几栋外表灰扑扑丝毫不起眼的大型建筑，帝国陆军部，到了。
经历了几道极其严格的检查，最终只有乔和戈尔金获准进入陆军部，随行的司耿斯先生等人，则全都留在了外面等候。
帝国陆军部一号楼，一栋德伦帝国传统风味的，四四方方、高只有三层，每一层长宽都在千尺左右的花岗岩结构大楼中，乔和戈尔金被两名上校军官带领着，一路来到了顶层的一间占地将近一亩的大厅内。
敞亮的大厅正中，一张巨大的橡木会议桌旁，只穿着一件铁灰色衬衣，外面裹着一件军用大衣，歪戴着帽子，叼着烟卷的萨利安站在桌边，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咖啡杯。
会议桌旁，十几名帝国军上将或站或坐，他们面前码放着小山一般的牛皮纸档案袋，那些厚厚的档案袋上，一个个猩红色的‘绝密’标识无比的刺眼。
“啊，你们来了。”萨利安听到开门的响动，抬起头来，朝着乔和戈尔金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年轻人精神就是好，本来还准备，让你们多休息几个小时……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将手中足以容纳一升水的咖啡杯重重的放在了会议桌上，萨利安挺直了身体。
十几名帝国军上将放下了手中的档案袋，一个个眯着眼，目光如刀、如狼，狠狠的盯着乔和戈尔金上下打量着。
“那么，直接说正经事……戈尔金，你在兰茵走廊的直属部下，正搭乘军列回返帝都。”
“以你的老团队为核心，半年内，编训、掌控一个新式军械的加强师，你能做到么？”
戈尔金的面皮骤然一红。
在德伦帝国的军队编制中，一个‘师’的军事主官，必定是少将军衔！
他本身只是一个中校，已经是帝国军中最年轻的中校。
萨利安让他编训一个加强师？
加强师的概念，就是所辖士兵，起码是普通满编师的一点五倍！
而且，是使用新式军械的加强师！
这样的一个加强师的战力，在后勤补给充足的前提下，甚至可以吊打一个使用老式军械的帝国军野战军团！
“戈尔金，定不负殿下所望！”
戈尔金‘啪’的一个立正，向萨利安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萨利安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乔指了指。
“乔，你的运气……据说……一直很好……”

第四百一十章 如何对付一个超级神棍
萨利安宣布对戈尔金的安排，戈尔金立正行礼时，大厅里的将军们，一个个面带微笑，锋利如刀、凶狠如狼的目光，瞬间变得温煦而充满了善意。
身形高挑瘦削，犹如千锤百炼的钢筋一般，给人一种干练、利索、精明、强悍之感的戈尔金，配合上他身上笔挺、挺刮，穿戴得犹如教科书一般整肃、端正的制服，还有戈尔金身上那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战意和煞气。
配合上刚刚上将们翻阅过的，戈尔金自从七年多以前加入帝国军之后，在新兵营多次打破的帝国军新兵训练记录，以及他之后在一线部队的优越表现……
戈尔金没有立下像乔这样惊天动地的大功劳，没有类似于献上新式军械图纸这样，根本性的在战略上让帝国军形成针对整个梅德兰的绝大优势。
但是戈尔金在军中的表现，堪称帝国军的典范。
一步一步扎扎实实，踏踏实实，没有惊天动地的赫赫之功，但是无论是在新兵时，还是士兵逐渐成长为士官，然后是尉官，紧接着之后的校官，戈尔金在从军的每一个阶段，都大小功劳不断，表现极其抢眼。
如果说，乔立功就好像八百毫口径的超级臼炮发射，猛不丁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所有人都吓一跳。
那么戈尔金立功，就好像一门八十毫口径的野战炮，声响不大，动静尚可，但是一炮接着一炮，非常稳定而持久的，不断对敌人造成可观的伤害。
新兵营，最佳新兵，破格提拔为士官。
刚刚加入一线军队，第一次执行作战任务，就表现抢眼，带着一小队精干的帝国军士兵，干翻了十倍数量的敌人。
一路稳定而快速的提升，在尉官阶段，同样表现稳定而突出，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没有太耸人听闻的表现，却总能让人眼前一亮，立下颇为抢眼的功勋。
同样破格提升为少校后，帝国军陆军部高层才愕然发现，戈尔金已经成为了帝国军最近三十年军队历史上，最年轻的少尉，最年轻的中尉，最年轻的上尉……然后，他成为了帝国军最近五十年军队历史上，最年轻的少校……
再猛不丁的，当在场的某几位上将签发晋升军令时，他们愕然发现，戈尔金已经成为帝国军历史上……从开国大帝建立德伦帝国军队开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帝国军中校！
而戈尔金从最基层的士兵做起，从士官、尉官而校官，他不是一个人快速的崛起、晋升，他身边团结了一大群精锐、出色的帝国军官兵，他们随着戈尔金的成长而成长，在他身边，明显形成了一个表现极其出色的，年轻的、优秀的官兵团体。
这样的军人，这样的军官，谁能不喜欢呢？
甚至在这次被萨利安挑中，成为新式军械的试验部队之前，陆军部中，已经有军方大佬在背后赞叹——戈尔金，有名将之风！
戈尔金这样的小家伙，是可以当做帝国名将的种子来培养的。
在萨利安带着大量新式军械赶赴兰茵走廊之前，戈尔金又在兰茵走廊的反击战中表现出色，甚至一战击杀了两名和自己阶位相当的，拥有超凡五阶战力的高地人将领。
这样的表现，帝国军陆军部，本来已经准备提拔重用戈尔金。
没想到萨利安眼尖手快，一把将戈尔金搜刮到了自己的夹袋中……很明显，萨利安这是要将戈尔金当做自己的心腹将领来培养！
一个全部装备新式军械的新编加强师？
在场的二十几名帝国军上将，颇为欣慰和欣赏的看着戈尔金。
臭小子，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帝国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啧，二十六岁的帝国军少将？
戈尔金的从军档案，就放在会议桌上，就在那小山一般的档案袋的最上方。戈尔金能有今日的破格提拔，真是他用过去七年的卓越表现换来的。
二十六岁，有点过分的年轻了。
只不过，萨利安没有将戈尔金编入帝国军现有的野战军团编制中，而是让他督领一个新编的独立师……这样很好，这样的安排很好。
实验性质的军队编制，哪怕是军中最顽固的倔老头，都说不出半点不是。
等戈尔金带着新编的加强师作出一点成绩，他的军衔和军职，就彻底稳了……眼看着，一颗帝国军的新星在冉冉升起，老将军们心中只有满意和莫名的快慰。
能够看到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成长起来，这就好像一群老农民，看到田地里的庄稼在茁壮成长，那种丰收的喜悦和快乐，是寻常人无法想象、无法感同身受的。
然后，萨利安向乔开口说话时……
在场的二十几个帝国军上将，他们的目光，都变得极其的……森严而挑剔。
看看这张白皙、细嫩，犹如保养得极好的贵族少女的大脸盘子。
看看那丰腴、细腻，如羊脂玉一样闪烁着珠光宝气的三层下巴。
看看这丰满、魁梧……抱歉，不能乱用‘丰满’、‘魁梧’这两个词，免得玷污了它们……看看这过度‘臃肿’和‘榔槺’的身躯……
那高高隆起的啤酒肚……那柱子一样粗壮的大腿……那一双被高帮靴子裹着的，肥壮犹如贴了秋膘准备冬眠的大熊掌的大脚丫子……
妈的，这样的体格，这样的体型，完全不像是一个合格的、精锐的、优秀的帝国军官……哪怕是一支二线部队的，最擅长克扣油水，从来不参加任何训练，只知道混吃等死养膘肉的炊事班长，也不能胖成这样吧？
单单看体型，乔的身板，就是帝国军的耻辱！
好几个古板、传统的帝国军上将在心里腹诽——如果乔是他们的下属，他们一定会在战事最危急、前方最吃紧、敌人炮火最猛烈的要命关头，让这死胖子带着一群最不堪的军中渣滓，让他们发动决死冲锋……
这种帝国军之耻，就应该被敌人的火力撕成粉碎，用他的血肉去养肥一小块帝国的土地……
如果不是乔的档案袋就放在戈尔金的档案袋下面，刚刚在场的上将们，都阅读了乔的详细档案，知道了新式军械的图纸就是出自这个死胖子之手……
真有人会建议萨利安，要么派乔去刺杀卢西亚帝国的皇帝，或者让他去摧毁圣希亚帝国的王室舰队，又或者干脆让他去达钵岴烧毁穆的至高圣像……
‘让这死胖子死在外面，不要让他来污染大家的视线’！
这，是在场大半位高权重的上将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怎么能养出这么‘风味迥异’的兄弟两？
所以，萨利安朝着乔一开口，有点赧然的提起‘运气’这个词的时候，好几个老将军沉沉的咳嗽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微妙和期待。
“您是说……我的运气？”乔咧开嘴，朝着萨利安开心的笑着：“我的运气，向来不坏。”
萨利安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双手杵在办公桌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乔：“我也……相信这个说法……你的运气，想来应该不坏……唔！”
沉默了一会儿，萨利安叹了一口气。
“之前，在兰茵走廊的时候，我说过，你给我，还有给陆军部的诸位老将军，出了个难题……以你为帝国作出的功劳和贡献，你应该……得到相匹配的荣耀和权力。”
“但是，必须要说，你建立功勋的方式，有点奇怪……似乎，运气更胜过踏踏实实的功劳。”
戈尔金抬起了眉毛，他想要发表不同意见。
萨利安摆了摆手，看了戈尔金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是你在兰茵走廊，你击杀、俘虏了这么多狼神庙的六阶战士……你甚至，直接抓捕了啸风部落的新酋长，这让帝国军，在面对高地人的时候，占了不少的优势。”
“按照军法处统计的功勋，乔……不提你之前的那些功劳……你这次在兰茵走廊立下的战功，加上你发现了天神战车上的某些秘密……这些功劳，你起码应该获得帝国侯爵的实封，以及帝国军中将的军衔和相应的实质。”
萨利安叹了一口气：“可是，问题的难点就在于，你才十八岁！”
“你立下的很多功勋，是没办法对外公开的……比如说，那些新式军械，比如说，天神战车，比如说……你以超凡二阶的修为，能够正面对抗、重创、击杀狼神庙的超凡六阶！”
“实话实说，如果我们实打实的按照你立下的功勋，实封你的爵位，提拔你的军职……唔，帝国内部，一定会有极大的质疑，会给你和陆军部，带来极大的麻烦。”
“而帝国外部，一定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
乔如今的脑袋瓜很灵光，他迅速听明白了萨利安的言下之意，他上前了一步，双手用力的拍在了腰间武装带上，肚皮上的肥肉就泛起了一波波肉浪。
“可是，殿下，我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有功必赏，这是帝国的传统。”
萨利安眯着眼，朝着乔笑了起来：“有功必赏，但是你太年轻，你立功的过程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如果你能很好的完成，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乔瞪大眼，很警惕的看着萨利安：“如果太危险……”
萨利安微笑：“就在帝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帝都，可是帝国的帝都……”
乔很精明的上下扫了萨利安一眼：“如果我能完成这个任务……”
萨利安微笑，他和那些老将军一般笑得无比的灿烂：“所有功劳，一次兑现，不打任何折扣……甚至，还有超出你和你家人想象的惊喜！”

第四百一十一章 如何对付一个超级神棍（2）
一个薄薄的档案袋交到了乔的手上。
和其他牛皮纸质地的档案袋不同，这个档案袋使用的，是某种鞣制过的，极薄、极柔韧的特殊皮革制成。乔的手指碰触到档案袋，甚至隐隐有一种酥麻感，有一缕极细、极刺骨的寒意不断从档案袋上渗出。
淡黄色的档案袋上，一条猩红色，张牙舞爪的九头蛇烙印清晰可见。
在九头蛇纹章上，有一枚四四方方的‘绝密’标识，下方是一行极细小而清晰的血字，标注了有资格阅读这份档案的人的身份限定。
乔很认真的细读了那一行血字。
他骇然发现，按照这一行血字上的标注，有资格阅读这份档案的，在整个德伦帝国，大概不超过五十人。
除了皇室的核心、实权成员，就只有几个负责德伦帝国情报机构的大人物，极少一些位高权重的实权公爵，以及军衔最低也是上将，且负责相关具体军职的军中大佬。
“我似乎，不合适？”乔掂了掂手上的档案袋。
“既然让你看，你就看，有我的授权，你，还有戈尔金，都可以看看这份档案……但是，严禁向无关人等泄露，一旦有违，呵呵。”萨利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叼在嘴里的烟卷上烟头一阵闪亮，小半截烟卷快速的燃烧殆尽。
乔看了看戈尔金，打开档案袋，抽出了里面薄薄的几张纸片。
阿提拉。
金橡教会达钵岴圣裁院总堂出身。
五十二年前，十五岁的阿提拉初出茅庐，首次执行圣裁院任务，追捕一名腐蚀之灵的信徒时，于冰海王国，屠村。
冰海王国驻达钵岴全权特使愤然抗诉，达钵岴罚阿提拉面壁三月以示惩戒。
五十年前，阿提拉再次追杀一名狼神庙的大祭司，于圣希亚王国，屠镇。
圣希亚王国对此事不发一言，冰海王国驻圣希亚王国大使在外交酒宴上一通冷嘲热讽，两国媒体顿时掀起了旷日持久的舆论骂战。
四十七年前，连升三级的阿提拉带领一支圣裁院精悍力量，于尼斯联合王国追杀一伙杀戮执念的信徒，尼斯联合王国某城邦的实际统治者，一名地位崇高的大公爵，阖族被灭。大公爵家族所在的城池，半城尽毁。
尼斯联合王国驻达钵岴全权特使愤然抗诉，达钵岴罚阿提拉面壁半年以示惩戒。
四十五年前，阿提拉潜入德伦帝国腹地，秘密调动金橡教会在德伦帝国五个行省教区的教会武装，突袭某行省省城，一举扑杀亿万棺木和坟地的主宰德斯的信徒三百余人，剿灭德斯教会一个秘密祭坛。
此战，阿提拉不仅消灭了德斯的异端信徒三百余，更在战斗中‘误伤’德伦帝国大小贵族数十人，其中有一位出身德伦帝国名门豪族的大公爵，也在那一战中受了鱼池之殃，被阿提拉一招大威力神术焚毁了半截身躯。
德伦帝国驻达钵岴全权特使直接在达钵岴拍了桌子，达钵岴罚阿提拉面壁一年以示惩戒。
一个月后，德伦帝国境内，金橡教会数座教堂深夜走水，数名主教级别大人物不幸在火灾中被烧成了烤乳猪。
对此，达钵岴震怒，接连向德伦帝国发文申饬，德伦帝国只是敷衍了事的回复了几句，甚至都没派人调查火灾的前因后果，就推托这完全只是意外。
德伦帝国和达钵岴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结果，阿提拉面壁惩戒期尚未满。
四十四年前，再次连升三级，已经晋升为主教的阿提拉，再次统辖一支千人骑士团，突兀潜入卢西亚帝国，于卢西亚帝国腹地，追杀希尔教会一位资深大主教。
双方在卢西亚帝国境内一通乱战，希尔教会悍然释放某种烈性瘟疫，卢西亚帝国一个人烟密集、富庶繁荣的行省几乎被彻底摧毁，死亡百姓两千余万，留下终生残疾后遗症的百姓数以千万计。
天性彪悍，更因为宗教教义本身就和达钵岴不和的卢西亚皇室，悍然出动皇家骑士团，以马贼流匪的名义，疯狂的报复扑杀阿提拉统辖的圣裁院骑士团。
一通乱战，阿提拉仅以身免，仓皇逃离卢西亚帝国，麾下千名圣裁院骑士，于此一战全军覆没……而卢西亚帝国皇家骑士团，据悉死伤近万人，更有三座城镇在追杀中几乎被夷为平地。
卢西亚帝国倒是没有在达钵岴派驻特使，他们只是很干脆的，扒光了战死的圣裁院骑士，将他们丢去了冰原上喂狼。
卢西亚帝国和达钵岴本身就处于冰点的关系，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
据悉，有达钵岴金橡教会的核心高层，公然指责卢西亚皇室就是‘异端老巢’。
四十三年前，伤愈复出的阿提拉，秘密带人进入德伦帝国某边疆重镇。那一处边疆重镇，恰好位于鲁莱大平原附近，就在德伦帝国和卢西亚帝国犬牙交错、环境及其复杂的边境上。
德伦帝国突然下令，以‘清剿流匪’的名义，将那边疆城池一应驻军，甚至是警局的警察、联防民兵等抽调一空。
一支装备精良、战力极其强悍的‘卢西亚巨寇匪团’巧而又巧的，趁着德伦帝国驻军空虚的机会，连夜突袭那座边疆重镇，抢走了十几袋发霉的大麦，七八头瘸了、瞎了的大牲口，以及件市民晒在外面的补丁衣服……
事后，甚至有三五位七十几岁的当地老太太向回返的帝国警察哭诉，说她们被那群卢西亚的巨寇悍匪给调戏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调戏七十几岁的老太太，只能证明这些巨寇悍匪的道德是如何的败坏，品格是如何的低劣。
重点是，这支道德败坏、品格低劣的卢西亚匪团，在劫掠的同时，顺便将那一批圣裁院精锐，屠了个干干净净。
在那一战中，那一支巨寇匪团的悍匪头子，于乱战中暴起，一斧头差点没劈死阿提拉……如果不是阿提拉的几个心腹下属拼死营救，阿提拉就死在了那一次的匪团劫掠中。
据事后小道消息，有目击者传说，那从人群中突然窜出来，实力可怕至极的悍匪头子，居然长得和卢西亚帝国的皇帝陛下几乎是一模一样……
当然，这绝对是谣言。
卢西亚帝国皇帝，那是何等人物，他怎么会跑去调戏七十几岁的老太太？
或许是因为那一斧头大伤元气的关系，接下来两年，阿提拉销声匿迹，梅德兰大陆没有了他的消息……很多人都以为，这家伙已经因为那一斧头的后遗症，死在了达钵岴。
结果四十一年前，阿提拉重出江湖。
这一次，他堂而皇之的以达钵岴高卢共和国大教区第一副主教的身份，公然进入高卢共和国。
他履职不到一个月，就抽调教会精锐，突袭高卢共和国某处古堡。
那一战的前因后果、内情细节，直到今天无论是高卢共和国还是达钵岴，双方都讳莫如深，梅德兰大陆各大强国用尽了力气去打探内幕，直到今日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只知道，那一夜过后，高卢共和国的国防部长、财政部长、教育部长等几个重要职位，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换了人……
接踵而来的，高卢共和国的一支‘叛军’，就上演了震惊整个梅德兰大陆的，‘炮轰大教堂’事件。
一支高卢共和国的叛军，以惊人的行动力、执行力，布置了三十门六百毫以上口径的巨型臼炮，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将金橡教会在高卢共和国首都的教区总部大教堂，彻底轰成了一片洼地……
阿提拉重伤奔逃，高卢共和国教区总部大教堂内，将近两千神职人员尽成齑粉。
事后，高卢共和国宣布，叛军已经被全部击杀，却从未有人见过那支叛军的尸体。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有趣了，除了金橡教会的忠实走狗圣希亚王国，德伦帝国最强大的冰海王国、尼斯联合王国、高卢共和国、德伦帝国、卢西亚帝国联手，派遣特使联袂拜访达钵岴。
一通不为外人所知的激烈交涉之后，阿提拉被剥夺了所有教职，以白身的身份，被达钵岴发配去了黑大陆。
约四十年前，金橡教会在黑大陆，几乎没有任何基础可言。
黑大陆的土著们，他们每一个部族都有着自己膜拜的神灵，他们每一个部族都有着不同的信仰……甚至是同一个部族不同的家族谱系，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信仰，属于自家的图腾。
从大教区副主教的职位上被一撸到底的阿提拉，凄凉无比的被发配去了黑大陆，从此一个传奇就在黑大陆冉冉诞生！
用数以千万计的黑大陆土著的人头，用血海一般的牺牲，用让人绝望的、恐怖的杀戮，阿提拉征服了黑大陆，让数以亿万计的黑大陆土著，主动或者被迫的成为了金橡教会的信徒。
在黑大陆，阿提拉征服了数以十万计的大小部族，征服了无数的黑大陆土著，让那些支离破碎的黑大陆部族，变成了一个统一的，完全归属金橡教会统治的‘人间神国’！
因为阿提拉的这一项丰功伟绩，金橡教会授予阿提拉‘圣号’。
阿提拉，于斯成为金橡教会的‘圣阿提拉’！
这位新鲜出炉的‘圣人’，如今正乘坐教会专列，风驰电掣般奔赴海德拉堡。

第四百一十二章 如何对付一个超级神棍（3）
“他的成名之战……”
乔翻开了档案的最后一页。
圣阿提拉在黑大陆的成名一战，也是奠定了金橡教会在黑大陆‘地上神国’恢弘基业的决定性一战，当属‘血腥之路战役’。
那一战，其起因，以及具体的经过，已经淹没在金橡教会的秘密档案中，梅德兰大陆各大强国，基本上只知道了最终结果。
三千万黑大陆土著，被一战屠空。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从八九十岁的老人，到襁褓中的婴孩，整整三千万黑大陆土著，其中包括上千个大型部族的数万高层及他们的家属、亲眷。
所有人，被活着钉上了橡木十字架。
一个接一个的十字架，在一条宽达百尺的道路旁排开。
从‘血腥之路战役’的战场，绵绵数百里，一直延伸到曾经的阿提拉港，如今的圣阿提拉城——即金橡教会在黑大陆的‘地上神国’的都城。
三千万黑大陆土著的血，染红了那条数百里长短的大道。
他们的尸骸，挂在橡木十字架上，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一具具尸骸变成白骨，白骨最终腐朽脱落，将那一条大道从血色，染成了白色。
乔和凑过来，一起阅读档案的戈尔金，兄弟两同时打了个寒战，浑身毛孔收缩，激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三千万？”戈尔金的声音有点走调。
“估算三千万，实际人数，可能还多出了几百万。”萨利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吐了个烟圈：“就这么一场大战，彻底打断了黑大陆那些土著的脊梁骨，啧啧……占据整个黑大陆北海岸最富饶土地的金橡神国……呵呵。”
“这家伙，就不做噩梦么？”乔的手指有点哆嗦。
一群老将军同时斜睨了乔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冷哼了一声。
萨利安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杵了杵，端起了刚刚放下的大咖啡杯，‘咕咚’一口将所剩不多的咖啡灌了下去。
“教会的圣人，怎么可能像我们凡人一样，做噩梦呢？”萨利安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吹了一声口哨：“圣人，可不是人……唔，看了圣阿提拉的档案，你们有什么想法？”
戈尔金皱着眉，抬头看着萨利安：“非常危险的疯子。”
“我绝对赞同你的意见……当然，这话以后不要在外面说，小心圣裁院的那群家伙盯上你，哪天把你绑上火刑架。”萨利安耸了耸肩膀：“乔，你以为呢？”
乔抖了抖手上薄薄的几张纸，表情极其夸张的看着萨利安：“尊敬的殿下，您想要我做什么？去干掉他？呃，让我想想，或许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萨利安翻了个白眼，曲起右手食指重重的敲了敲会议桌：“干掉他？你可真敢说……干掉他，多美妙的提法，可是我都不敢这么想……这老家伙……”
干咳了一声，萨利安沉声道：“乔，就连祖母陛下，都说过，你的运气好得有点离谱……我非常赞同这个意见……所以，这一次，圣阿提拉在帝都，你负责接待。”
“我？”乔瞪大了眼睛：“负责接待？”
乔的脑袋有点晕。
一名在场的，年纪最大的，头发胡须都已经雪白，但是腰身依旧笔挺，骨架子依旧魁梧，气度非常不凡的老上将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很认真的看着乔。
“缠着他，绊着他，盯着他，找他的麻烦，寻他的毛病……如果找不到他的毛病，就制造麻烦，制造矛盾，让他能滚多远滚多远……”
“当然，如果你有这个能力，你能够干掉他……而且，不被达钵岴抓到把柄的话。”老将军意味深长的看着乔：“可是我们认为，想要干掉他，很困难。”
萨利安接过了老将军的话：“圣阿提拉，非常危险，而且他来势汹汹，来意不善……帝国，不欢迎他的到来；帝国希望，教会和帝国如今的关系，如今的局势，能够就此持续下去。”
“圣阿提拉，显然会给帝国带来巨大的麻烦。”萨利安摇了摇头：“我们不希望这种麻烦的出现，我们不希望帝国和金橡教会的关系有太大的波动。”
“那么，我能做什么呢？如果我不能干掉他……那么，我……”乔最近的智商提升了很多，脑袋瓜子灵光了不少，但是面对萨利安和老将军们的企盼，他依旧感到一头的雾水，感到心理压力很大。
“我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或者说，我也不知道，你能做到多好。”萨利安有点耍无赖的看着乔：“但是，好运的乔，就连天神战车，都能被你找出它的秘密……你一定能够做到更多、更神奇的事情。”
“所以，从现在开始，让我看看时间……”
萨利安掏出了一枚钢壳大怀表，认真的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上午十一点十三分四十三秒。”
“即刻开始，我授予你德伦帝国临时全权特使的职权，你就是我的私人代表，更是帝国皇室的全权代表，你代表德伦帝国，代表皇室，尤其是代表我，全权调动你所需的一切资源，全权负责圣阿提拉在帝都的安全、陪护、联络等工作。”
“缠着他，绊着他，盯着他，像一块牛皮膏药一样死死的黏在他身上，盯死他的一言一行，盯死他的一切行动。”萨利安满脸是笑得看着乔：“我不给你任何具体的命令，我只给你临机决断的权力……”
“无论有多异想天开的想法，无论你有多么离谱的计划……只要不被抓住把柄……你想要做什么，你能够做什么……随你去做。”
乔和戈尔金同时面孔僵硬的看着萨利安。
戈尔金过了许久，才干巴巴地说道：“殿下，你就不怕，乔把事情给搞砸了么？”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有点担心……但是，不至于害怕……唔，圣阿提拉来者不善，根据这一路传来的情报，他就是来帝国兴风作浪的……”
“唔，大不了，再来一支卢西亚的巨寇匪团，再给他一斧头好了。”萨利安笑得很灿烂：“乔，大伊凡如今是你的人，他似乎也擅长使用斧头……呃，当然，我这样说，只是意味着有某种可能，我并没有教唆你说，要派一群卢西亚人去做点什么。”
“帝国对金橡教会，向来……恭敬有加……帝国皇室，还有所有的帝国贵族，都是虔诚的信徒……你懂的。某个非人的家伙，他可以出事，大家都希望他出事，但是……其一，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势力，他几乎不可能出任何意外。”
“其二，如果他真的出了任何意外，这绝对不能和帝国官方有任何关系……这是底线，恪守底线后，你爱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放心，我给你撑腰……如果你能漂亮的解决掉圣阿提拉这个麻烦，相信我，你一定会有惊喜的，你一定会有巨大的惊喜。”
戈尔金深深的看了萨利安一眼，然后目光复杂的看着乔。
乔低头，没吭声。
他又抓起圣阿提拉的绝密档案，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
一名老将军将另外一份情报递了过来。
这是帝国情报部门，这些天不断送来的，圣阿提拉离开图伦港之后，搭乘专列一路北上，他沿途所作所为的详细情报。
其中，就包括了帝国情报部门，他们用各种手段偷听来的，圣阿提拉身边一些亲信、心腹的私下里的对话。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和戈尔金，同时抬头看向了萨利安。
“他的驻地，不在帝都，而是在图伦港？”乔愕然看着萨利安：“他未来的驻地，不放在帝都，而是在图伦港？”
萨利安背着手，镇定的看着乔：“这份情报，确切无误。虽然我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作为德伦帝国大教区的大主教，他会舍弃帝都，而是去图伦港落脚……但是他未来会常驻图伦港，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乔和戈尔金飞快的对视了一眼。
通过圣阿提拉的档案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可怕、极其危险，行事不择手段、甚至歇斯底里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作为新委派的德伦帝国大教区的大主教，按理圣阿提拉应该驻扎在帝都。
但是如果他执意要将驻地落在图伦港，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德伦帝国大教区分为南北两个教区，帝都的圣克劳德大教堂和图伦港的圣希尔德大教堂，在教职地位上，是完全平等的。
放在以前，海德拉堡圣克劳德大教堂的本堂大主教，兼任整个德伦帝国大教区的大主教，暨北部教区的主教；而圣希尔德大教堂的本堂大主教，则是担任德伦帝国南部教区的主教。
按照这样的教职划分，圣阿提拉放弃入驻帝都，而是跑去图伦港常驻，完全的合情合理。
但是对于乔和戈尔金来说，这么一个疯子一样的屠夫，让他常驻图伦港？
真是活见鬼了！
图伦港是威图家的地盘……他们可不想，哪一天圣阿提拉带着一队圣裁院的骑士，突袭威图家的老宅子，将威图家上上下下血洗一遍。
“我会用尽全部力量，迎接圣阿提拉的到来。”
乔很认真的看着萨利安：“我会用尽我的全部力量，让他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温暖……让他，尽可能的留在海德拉堡！”
要么让圣阿提拉活着留在海德拉堡圣克劳德大教堂任职。
要么让圣阿提拉的尸体埋进圣克劳德大教堂的墓地。
总之，乔会倾尽全力，不让这个家伙去图伦港折腾。

第四百一十三章 圣人手段
乔在陆军部接下萨利安任命时，鲁尔城。
一股不可思议的恢弘神力洞穿云霄，在高空的乌云中，破开了一个直径里许的大洞。
金灿灿的阳光从云坑洒落，照耀在鲁尔大教堂上。
恢弘、巍峨的鲁尔大教堂，通体闪耀着夺目的白光，教堂的外墙上，一名名金橡教会历史上的镀金圣人雕像，则是在阳光中反射出了金色的神辉。
鲁尔大教堂的大门外，高高的台阶下，巨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匍匐着无数的信徒。
有钱、有权的大人物们，他们衣衫鲜明，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跪在最靠近台阶的位置；那些衣衫整洁，但是布料普通的普通市民，他们则是跪在广场的中间位置，距离大教堂的台阶，有着一段距离。
至于那些衣衫褴褛的平民，乃至流民等，他们只能跪拜在广场的边缘地带，甚至是在附近的街巷中跪倒。就连天空洒落的金色阳光，也没有多少能落在他们身上。
圣阿提拉站在鲁尔大教堂的大门前，站在高达近百级的台阶上，俯瞰着广场上跪拜的超过十万名信徒。
他身穿血袍，胸前、背后，各有金线刺绣的金橡圣像熠熠发光。
他张开双臂，无比肃穆的轻声喃喃：“你们，是有福的，因为我主的荣耀，正笼罩在你们身上……崇信我主者，必得福报。”
圣阿提拉身后，数十名身穿血袍，气息森严的神职人员同时念诵穆的圣名。
圣阿提拉身上，一道浓郁无比的金色神光亮起，他的手指轻轻一点，天空中就有无数金色的光点飘落，轻盈曼妙的飘落在那些信徒的身上。
认真看去，空中飘落的光点，能有九成左右，落在了那些衣衫华美的大人物身上。
只有一成不到的光点，慢悠悠的分散给了后方匍匐着的信徒们。
金光落在身上，一股股充满不可思议威能的热流顿时涌入信徒们的身体，他们一个个发出舒服至极的呻吟声，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疾病，在消散。
残疾，在愈合。
甚至有失去一只眼睛，乃至丢了一只手、一条腿的信徒，他们长出了新的眼珠，长出了新的手掌和小腿。
更有白发苍苍的信徒，他们的头发当众变黑，脸上的皱纹也在快速的消失，充沛的精力，重新充盈他们的身体。
跪拜在最前方的，几名鸡皮鹤发，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的老贵族妇人，她们发出惊喜欲狂的欢呼声——众目睽睽之下，年龄超过九十岁的她们，迅速的发色转黑，皱纹急速消散，皮肤变得白嫩细腻而有光泽，她们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恢复成了三十岁美貌妇人的模样！
更有几个趴在担架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依靠家人送来这里的老贵族，他们喘了几口气后，从口中吐出了浓痰和血块，他们回复了活力，颤巍巍的从担架上爬了起来，活动了几下胳膊腿儿后，很是麻利的一骨碌的跪倒在地……
如此神迹。
如此不可思议的伟力。
无数信徒齐声吟唱穆的圣名，更有人感动得磕头如捣蒜，脑门重重的磕碰地面，直磕得头破血流，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
“你们，也是有罪的。”
圣阿提拉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当中，有人膜拜邪神，亲近异端，你们，必定受到严厉的惩罚。”
圣阿提拉的手指再次轻轻一点。
高空中，密集的血色火光犹如暴雨一样倾盆而下，血色火光落在了广场中后方的信徒们身上，当即就有上千名信徒发出了凄厉的惨嗥声，浑身燃起了粘稠的血色烈焰。
这些信徒浑身僵硬的跪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只能不断的惨嚎着，任凭火焰在他们的身上疯狂的灼烧，将他们的皮肤一点点的烧成灰烬，然后再慢慢的一点点的吞噬他们的肌肉、神经、血管、骨骼……
千多名信徒，就这样当着无数信徒的面，一点点的被烧成了飞灰。
整个焚烧的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在这半个小时内，只有凄厉的惨嗥声回荡在广场上空，无数信徒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犹如厉鬼一般。
“尊奉我主，远离异端……尔等将有福报！”等到千多名倒霉鬼被彻底化为灰烬，被寒风一吹，灰烬打着旋儿飞上了天空，圣阿提拉冷漠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广场，更是随风传出老远，甚至半个鲁尔城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鲁尔城外，几个规模极大的军营中，大量的帝国军军官站在高处，手持军用望远镜，脸色冷酷的，朝着鲁尔大教堂的方向眺望着。
负责军管鲁尔城的野战军指挥部中，几名帝国军将领背着手，脸色阴郁的看着挂在墙壁上的鲁尔城地图——在鲁尔大教堂的位置，有参谋官用血色墨水，重重的圈出了一个圈。
通过地图上的标志，可以看到，在鲁尔大教堂周边几个要害地点，军管鲁尔城的野战军团，已经布置了数百门大口径野战炮……若是有任何变故，或者只要帝国高层一声令下，整个鲁尔大教堂会立刻被彻底的抹去。
一个冷清的声音在指挥部中轻轻回荡：“圣阿提拉……呵呵，神之罚……金橡教会当代仅有的圣人……你们说，要多少门火炮，才能炸死他？”
指挥部内静悄悄的，没人吭声。
“恪守尔等本分，虔诚尊奉我主，必得无穷福报。”圣阿提拉冰冷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很是艰难的浮现出一丝淡漠的微笑。
“愿我主的荣光，永远照耀德伦帝国……愿我主的信徒，能永生永世在我主赐下的沃土上，安居乐业、永享福报！”
‘叮、叮叮’！
有专门的教士敲响了纯金制造的小磬。
圣阿提拉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下了门前的阶梯，走到了广场上，然后在几名血袍教士的搀扶下，上了一架敞篷的四轮马车。
“圣人啊，您要去哪里？”一名刚刚从担架上翻身而起，已经从八九十岁糟老头子模样，恢复到了四十多岁青壮外形的老贵族，犹如痛失双亲的孤儿一般，伸出双手，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的发出了自己最虔诚的问题。
“海德拉堡依旧有黑暗存在……我要去将我主的荣光，带去海德拉堡，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圣阿提拉没回头，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场。
“伟大的圣人啊……”一群刚刚在圣阿提拉的强大神术中，得到了无穷好处的老贵族、老巨富们，一个个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无比痛苦的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圣阿提拉嘴角扯了扯，面无表情的，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马车的车座上。
数十名身穿金色长袍的教士，点燃了神香，敲击着金磬，举起了各色宗教礼器，排成了两人一排的队列，行走在敞篷马车前，高呼着穆的圣名，缓缓向前行去。
圣阿提拉稳稳的坐在马车中，四面八方，都是信徒们向他伸出的，犹如麻林一般的手臂。
大群大群身穿金甲、银甲、铜甲，身披血色长披风的教会骑士，骑着高头大马，簇拥在马车旁，将信徒们和圣阿提拉隔开。
更有身披重甲的教会骑士在马车前步行，分开了想要挡路祈求圣阿提拉赐福的信徒。
广场上的无数信徒纷纷站起身来，他们连同附近街巷中跪拜的信徒一起，紧随着圣阿提拉的队伍，犹如浩浩荡荡的海洋，一路朝着鲁尔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在这些信徒目不能及的地方。
大量身穿便装的帝国军中的精锐好手，犹如警惕的猎犬，远远的缀着圣阿提拉的队伍。
更有身穿各色斗篷、长大衣的海德拉秘卫，无比警惕的混在人群中。他们不仅仅在监视圣阿提拉的队伍，更在警惕信徒队列中，好些行迹诡秘、不明来路的男男女女。
耗费了好几个小时，天色将黑的时候，圣阿提拉的队伍，终于来到了鲁尔城火车站。
在无数信徒的呼喊声中，圣阿提拉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专列车厢门口。
脸色有点憔悴的维格拉尔，带着一群从图伦港跟来的监察官，以及穿着监察官制服，却和监察部没有任何关系的帝国官方人士，皮笑肉不笑的等候在月台上。
“您辛苦了……可以出发了吧？”维格拉尔很机械化的，朝着圣阿提拉挤出了一个笑脸。
“有劳等候，我们可以出发了。”圣阿提拉站在维格拉尔面前，语气清冷地说道：“一路有劳护送……到了海德拉堡，您就可以轻松了吧？”
“或许吧？”维格拉尔喘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或许吧？”
微微顿了顿，维格拉尔背着手，很认真的看着圣阿提拉：“我一路上，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以您如今的身份，为什么不去达钵岴教会圣堂任职，而是要来德伦帝国呢？”
圣阿提拉同样很认真的看着维格拉尔：“这里有迷途的孩子，这里有黑暗存在……我带来了我主的荣光，召回迷途的羔羊，驱散迷惑人心的黑暗。”
“您一定在开玩笑……帝国沐浴在女皇陛下的荣耀下，前程灿烂，万里无云。”维格拉尔目光如刀，死死的盯着圣阿提拉。
“或许吧？”圣阿提拉抿嘴微笑：“玛格丽特三世陛下，她只是人……她的荣耀，无法笼罩这么庞大的帝国……惟有我主的无穷荣光，才能普照梅德兰。”
维格拉尔扁了扁嘴。
冷静如他，此刻都很想拔剑，狠狠的给圣阿提拉的肚子上来几下。

第四百一十四章 圣人手段（2）
圣阿提拉走进了专列。
他独占专列正中的一节车厢，布置成套房结构的车厢里陈设极致奢华，比之梅德兰任何一个强大帝国的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入车厢，地上铺着洁白而柔软的提花羊绒地毯。
这种地毯出自黑大陆左近的帕帕亚次大陆，唯有帕帕亚次大陆极少数几个传承久远的大部落中，最心灵手巧，且得秘传的少女才能织造。
地毯使用的提花工艺极其复杂，复杂到犹如噩梦一般。
一名少女耗尽一生，也不过能织出十尺长、三尺宽的这么一条地毯而已。圣阿提拉的车厢使用的地毯，大致就耗尽了数十名少女一生的心血。
当然，和进门的地毯上铺着的那张黑色雄狮皮相比，这条地毯又不算什么了。
黑色的雄狮皮长有将近二十尺，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宝石一般晶莹的光芒。在雄狮的头部正中，更有一根三尺长的黑色水晶长角生出，透明的水晶长角中，隐隐可见几枚神纹若隐若现。
这是一头六阶巅峰，几乎半截身躯都已经挤入七阶，黑大陆特有的魔兽独角狮。
近乎七阶的独角狮，其皮毛刀剑难伤，是最顶级的，铸造超凡甲胄的极品材料。单单这一张雄狮皮，在梅德兰大陆，明面上的市值就超过十亿金马克。
当然，十亿金马克，也只是一些自以为金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妄人’胡乱开出的价码……实际上的情况是，你就算挂出百亿金马克的价格，也不可能获取一小片独角狮的皮毛。
放在金橡教会这样的雄踞大陆的顶级势力手中，独角狮的皮毛这样的宝物，堪称战略级的神器，金钱怎可能衡量它的真正价值？
而雄狮皮头上的那根黑色水晶独角……在独角狮的成长过程中，随着它的生命阅历和历练经历的不同，会凝结出不同的天赋神纹，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神效。
一般而言，如果硬要以金币来衡量价值……凝出一枚神纹的独角狮水晶独角，比较合理的市价在十亿金马克左右。
如果一根独角狮的水晶独角中，凝出了两枚神纹，那么它的价格就超过了一百亿金马克。
如果凝出了三枚神纹，那么这根水晶独角的价格，可以再在后面加个零！
而圣阿提拉用来铺地，作为垫子使用的这张独角狮的皮毛上，那根三尺长的水晶独角中，赫然凝聚了四枚清晰的神纹，还有第五枚神纹，也已经模模糊糊的，凝聚出了大半的形态。
这根水晶独角，就足以让圣阿提拉获得‘富可敌国’的头衔！
圣阿提拉慢悠悠的踏上独角狮硕大的皮毛，他走过笔直挺起来的黑色水晶独角，右手轻轻的在锋利的独角上抹了一把。
他的手指和独角碰触的时候，他的指缝中有大片细细的电光流转。
水晶独角内，一枚形如雷电的神纹闪烁了一下。浑厚、滚烫的雷霆之力犹如流水一样顺着指头流入圣阿提拉身体，他浑身的皮肤微微一亮，身上的气息又加强了一丝。
几名身穿血色长袍，面色冷厉的教士紧跟着圣阿提拉走进了车厢。
见到圣阿提拉身上的异象，几名教士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璀璨的寒光——圣阿提拉的实力，越发的深不可测了……自从得到了这张独角狮的皮，得到了这枚凝聚了四枚完整神纹的水晶独角后，圣阿提拉实力的提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心腹教士的想象极限。
“那个维格拉尔，倒是一条好狗……可惜，不能为教会所用……不能，为我所用。”
圣阿提拉轻叹了一声，他走到了黑色雄狮皮的尾部，在一张用精雕细琢的人骨制成的高背王座上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这张高背王座，通体用一块块拇指大小、打磨得无比精巧润泽的人头顶骨片镶嵌而成。
圣阿提拉屠灭了黑大陆无数的部族。
那些部族的酋长，他们的脑袋被教会骑士砍下，他们头顶正中的一小块骨骼经过宗师级匠人的精心加工，最终就变成了这张王座微不足道的组成部分。
在这些骨片上，匠人用极其细小、流畅的花体字，雕刻了赞颂‘穆’的祈祷诗。
这些花体字经过精妙的设计，无数花体字拼凑成了云朵一般的花纹，打磨精致的人头骨闪烁着微光，这些云朵一般的文字就好像在椅背上流动。
圣阿提拉坐在王座上，就好像高居云端的神灵。
一名同样光头的血袍教士走到了车厢角落的酒柜前，他端起了一瓶黑大陆秘制的‘血果酒’，拔出瓶塞，将殷红如血的粘稠酒液，小心的倒进了酒柜正中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酒器中。
酒器，是一个绝美的少女头颅。
少女的皮肤黝黑，犹如黑夜一样深邃，更闪烁着淡淡的柔光。
但是皮肤虽然漆黑无比，依旧能看出，这少女有着倾国的颜色，她的五官无比的精致、绝美，可见她生前是一个多么让人倾倒的大美人儿。
只是曾经倾国倾城的头颅已经被人斩落，美丽的头颅用可怕的工艺保存得无比完美，一如少女还活着的时候那样栩栩如生。
如此美丽的头颅，被制成了酒器。
这个酒器，在如今的黑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圣物’！
圣阿提拉统帅的教会骑士，彻底击溃了黑大陆各大部族组织的联军后，生擒活捉了部族联盟的首领——有万年来黑大陆第一美女之称，立志为自己惨死在火刑架上的父亲复仇的传奇酋长‘兮雅’。
圣阿提拉将兮雅的头颅制成了酒器。
之后所有向金橡教会投降的黑大陆部族酋长，还有各部族的长老们，都要喝一口从兮雅头颅中倒出来的美酒，以此证明他们对金橡教会的彻底顺从。
这件酒器，也就被金橡教会封之为‘圣物’，成了圣阿提拉赫赫凶名的一部分。
血袍教士小心的捧着酒器，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圣阿提拉身边。
圣阿提拉接过酒器，凑到嘴边，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真是太可惜了……维格拉尔的能力很不错，这一路上，他带着人寸步不离，破坏了你们多少次行动啊！”
几名血袍教士面露羞愧之色，一个个无声的低下头。
“不过，我能理解，这不是你们的错……这里是德伦帝国的领土，他们行事便利，他们有无数的爪牙供他们驱遣，你们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也是难免的事情。”
轻叹了一声，将酒器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圣阿提拉看向了一进车厢，就很自觉的跪在了独角狮皮毛旁的，鲁尔大教堂的本堂主教霍夫曼。
霍夫曼主教，胆大妄为到就连穆的金橡圣像上脱落的纯金叶片都敢贪墨。
如此贪婪无度、胆大心黑的他，此刻却犹如最听话的乖宝宝一样，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柔软的羊绒提花地毯，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我一眼看出，你有罪。”圣阿提拉轻柔的笑着：“霍夫曼兄弟，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浓浓的罪孽……你对我主的信仰……并不虔诚！”
霍夫曼主教浑身上下‘唰’的一下渗出了无数的冷汗，肉眼可见他身上的神袍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圣阿提拉，金橡教会最近百年来册封的唯一一位圣人。
单凭这个身份，圣阿提拉在金橡教会内部的地位，就堪比端坐在达钵岴之巅，掌控偌大的金橡教会的那位至高无上的教皇。
对于普通的神职人员，圣阿提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足以主宰他们的生死。
圣阿提拉说，霍夫曼主教的信仰不虔诚，这几乎就等同，霍夫曼主教马上就会被送上火刑架。不过，因为他毕竟是一座大教堂的本堂主教的缘故，霍夫曼主教有资格使用比较昂贵的香木，身上涂抹的油脂，价格也会比较高昂一点。
他可以死得，略有体面一些。
但是谁想被烧死呢？
下令烧死那些异端，固然是赏心悦目的快乐事情；可是自己被送上火刑架，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
“尊……尊贵的圣……圣……圣阿提拉冕下！”
霍夫曼主教从袖子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张巨额的，由德伦帝国皇家银行签发的本票。
这张深绿色，背面有九头蛇浮雕暗纹的本票上，那一行巨额的数字，哪怕是鲁尔城的那些超级容克家族们，也绝对会感到眼热，甚至不惜为此做点什么不怎么合乎法规的事情。
一名血袍教士走了过去，接过本票，恭谨的奉到了圣阿提拉的面前。
圣阿提拉瞥了一眼本票上的数字，不紧不慢地说道：“不错，这让我认识到了，你还是有一点用处，有一点价值的……但是，还不够！”
“我愿意做您膝下，最虔诚的走狗！”霍夫曼主教五体投地，向圣阿提拉顶礼膜拜。
圣阿提拉眉头一挑，‘呵呵’笑了起来：“我喜欢聪明的人……不，霍夫曼兄弟，你已经不能称之为聪明，你简直可以说，你拥有超人的智慧。”
“那么，以后你就安心的坐镇鲁尔城大区，为我主的光辉洒遍整个德伦帝国，作出应有的贡献吧……当然，你要持之以恒的，表现出你应有的……用处，还有价值！”
圣阿提拉不紧不慢的接过血袍教士手中的本票，瞥了一眼上面巨大的数字，轻轻的摇了摇头。
“确切的说，这张本票，还是有点寒酸了……我希望，你在未来，能够发挥更多的、更大的用处，能够体现出更多、更大的价值。”
霍夫曼主教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如您所愿，我的主！”

第四百一十五章 圣人驾临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清晨。
乔在阿波菲斯宫三楼的一间极尽奢靡的卧房中醒来，躺在犹如云彩一样柔软的锦绣被褥堆中，乔惬意的打着呵欠，用力的扭了扭身体，想要睡个回笼觉。
这个房间，实在是太舒服了。
这是那位坏了事的老殿下，为自己精心构造的主卧室。
单单卧室的面积，就有乔在图伦港的主卧的五个大，其他的诸般配套设施，更是一应俱全，奢侈到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卧房中的每一处设计，都精妙到了极致。
卧房的面积虽然广大，却在精妙的设计和奢华的陈设下，丝毫不显空荡，反而有一种母胎一样的包藏感，让人感到莫名的温馨、安全、舒适。
大清早的，壁炉被烧得滚烫，带着天然香气的果木柴在壁炉中‘哔啵’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的果木香气，乔舒服得好像烤炉中的烤鸭胚，只想闭上眼一睡不醒……根本不愿意动弹。
但是很快的，来自‘绯红’的本能就将一切睡意和慵懒压制了下去。
乔低声的咒骂了一句，从巨大的、足以供十几个人同时翻滚的四柱床上一跃而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两只脚精准的落在了地上的天鹅绒拖鞋中。
他脱掉了身上的丝绸睡衣，大步走到了卧房的落地窗前前，用力拉开了落地窗厚重的窗帘，一下子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片冰封的湖水。
如满月状的湖水蒙着厚厚的冰，湖心一座大概能有数十亩大小，形如宝珠的小岛，连同岛上的几座休闲用的宫殿楼阁，全都被厚厚的积雪笼罩。
通往湖心小岛的栈桥上，几头寂寥的大水鸟正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犹如寒风中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它们扑腾一下翅膀，代表它们还活着。
湖边是修整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树林，如今一望无边的树林也都笼罩在厚厚的积雪下。
清晨，有白色的寒雾从树林中喷出，浩浩荡荡的飘在了湖面上，有风慢吞吞的卷过湖面，湖面上牛奶一般的寒雾中，肉眼可见一个个水缸大小的雾旋在慢悠悠的转动着。
不愧是打了巨大的折扣后，还狠狠斩了乔一刀，硬生生从他口袋里挖走五千万金马克的豪宅。
单单眼前这一幕清晨的雪景，就值这个价钱了……
乔想起了昨天离开陆军部后，他就拉着戈尔金作伴，带着大队人马杀来了阿波菲斯宫。
这是一座让人是在无法挑剔，堪称完美的宅子。
乔实在是无法忍受这座宅子居然不是自己的……他脑子一热，当即就和在场的皇室资产管理局的宫廷总管做了交接，他掏出了总值五千万金马克的旅行支票，而皇室资产管理局也非常配合的，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就完成了阿波菲斯宫的交接手续。
如今，阿波菲斯宫的产权文件，已经妥当的保存在了一座秘密的保险库中。
这座占地五百亩——在梅德兰大陆顶尖强国德伦帝国的帝都最核心区域，占地五百亩，且一应建筑陈设极尽奢华的阿波菲斯宫，如今已经成了乔个人名下的产业。
只是，买东西的时候一时爽。
事后，想起那一把交出去的旅行支票，乔心痛得晚饭都多吃了五六条烤羊腿。
不过，乔将黑森、蒂法和薇玛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接了过来，薇玛欢天喜地的在这座顶级豪宅中乱跑乱笑乱叫的欢乐，冲刷了乔的心痛。
起码这一觉睡醒后，乔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鬼脸掌柜说得对，钱就是王八蛋，花光了再去赚……何况，我还有这么多金马克……”乔轻轻的拍打着袒露的胸膛，强行的安慰自己。
“唔，实在不行，就找几个冤大头，将新式的力量药剂，多卖给他们一些嘛……甚至，拉普拉希，如果我将改进的深渊蜉蝣和黑暗精灵药剂的药方，卖给萨利安殿下的话……”
“你确定么？”拉普拉希欢快的，尖尖细细的笑声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服用第三只超凡药剂了……让我看看，海德拉序列的第三阶药剂，深渊龙角蟒，或者是深渊巨鳄龙……哦，哦，我倒是有药方，但是，你能弄到合适的材料么？”
乔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该死，之前军部的人说过，因为我的功劳，他们提供我前五阶的药剂……第三阶的龙角蟒或者巨鳄龙药剂么？我得找军部的大佬们说一声。”
“嗯，是需要说一说。我这里，有第三阶药剂的完美改进配方，老规矩，拿钱来，你就可以得到最完美的进化模板。”拉普拉希欢快的笑着：“至于说，你是否要拿一阶和二阶的完美药方去做点什么……我只出售知识，我从不做任何建议。”
乔犹豫了一下。
他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向萨利安出售海德拉序列的完美配方？
他心中冒出了一些不安，似乎，这是某种找死的举动……不要说萨利安，就是他身后的帝国皇室，都要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屁股的公牛一样发作吧？
唔，赚钱的法子有很多，不能刺激那些可怕的海德拉啊！
乔用力打开落地窗，寒风裹着寒雾就卷了进来，冲得壁炉中的火焰一阵乱晃。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四色流光喷涌而出，化为粗壮的光柱直插虚空，顷刻间就没入了虚空不见了踪影。
无边无际、无法形容、无法揣测的狄拉克海中，四大基本元素化为浩荡洪流呼啸而下，瞬间没入乔的身体。乔的身躯贪婪的吞噬着来自狄拉克海的元素能量，逐渐将其转化为深邃、精纯的黑暗之力，然后又在‘绯红’本能的作用下，在黑暗之力上，镀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力量一点点的在提升，乔魁梧的身躯犹如太古传说中的巨兽一样怪异的蠕动、拉伸着……做出了正常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怪异动作。
随着他这些怪异的动作，他的力量在提升，敏捷在提升，柔韧在提升，他的身体各项属性都在快速的提升，他吞噬、消化四大基本元素的效率也在缓慢的提升。
精神海中的精神力。
力量海中的血气力。
能量海中的骑士力。
三种奇异的力量在一丝丝不断变得浑厚，然后不断的夯实，变得更加的扎实。
如此宁静而美好的清晨……
外面传来了薇玛的笑声。
裹得好像一头熊，薇玛在七八个皇室资产管理局留下的侍女的陪同下，踩着滑雪板，踉跄着冲上了冰封的湖面。她大声笑着，用力一杵滑雪杖，整个人就顺着光滑的冰面向前猛冲了出去。
下一瞬间，薇玛尖叫着，仰天四脚朝天的摔了下去，小小的身躯‘哧溜溜’的在冰上乱转。
面朝冰封大湖的方向，三个不同的卧房露台上，同时响起了黑森、戈尔金和乔欢快的笑声。
因为薇玛带来的好心情，乔结束了清早的修炼后，他坐在餐厅用早餐的时候，都是笑容满面……本来已经被四大基本元素填饱，没什么胃口的他，突然变得食欲大增，酣畅淋漓的干掉了一头烤全羊和数十根酸菜猪肉香肠。
好心情，在一名陆军部的传令官到来后，就骤然破碎。
裹着披风，肩膀上满是雪片的上校传令官，将一份萨利安的手令递给了乔：“金橡教会新任德伦帝国大教区大主教圣阿提拉的专列，距离海德拉堡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乔&#183;冯&#183;威图少校，还有戈尔金&#183;冯&#183;威图少将，请你们在两个小时内赶赴帝都南站，参加迎接典礼。”
上校传令官向乔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乔打开萨利安的手令，认真的阅读了一遍。
黑森站在乔身后，端着一杯浓咖啡大口大口的灌着，含糊的嘟囔道：“帝都对圣阿提拉的到来，看样子不是很欢迎？唔，图伦港为了他的迎接典礼，提前准备了大半个月……啧啧，你作为皇太孙的全权特使，只是提前几个小时，通知你做准备？”
黑森有点幸灾乐祸的笑着：“我很好奇，你们的萨利安殿下，这是准备……弄一个多寒碜的迎接典礼？”
“要不，您亲自去看看热闹？”乔抖了抖手上的手令，朝着黑森耸了耸肩膀：“反正，昨天我和戈尔金全程，没听说要准备什么……”
黑森饶有兴致的摸了摸大胡子，眸子里不由得闪烁起恶意的幽光：“不禁止社会闲杂人等参观么？那，去看看热闹也好……唔，你们的萨利安殿下……”
乔朝着黑森翻了个白眼：“我们的萨利安殿下……他可是帝国的皇太孙，未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海德拉亲王！”
“好吧，我们的萨利安殿下……我们的殿下？呵呵，呵呵，呵呵。”黑森大笑了几声，端起硕大的咖啡杯，然后一饮而尽：“蒂法，你带着薇玛去找点乐子……老爹去看看热闹……唔，在图伦港的时候，我们的圣人阁下非常的……不可一世。”
“我很想知道，这里是海德拉堡，我们的圣人阁下，和我们的皇太孙殿下，他们能摩擦出多么激情的火花！”
乔再次耸了耸肩膀，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的戈尔金，轻喝了一声‘拉’。
乔的胸口暗袋中，他一大早揣进去的厚厚一叠大面额钞票瞬间消失，一张都没剩下。
……
存在：戈尔金&#183;冯&#183;威图
眷顾：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
恶念：贪婪的冰原牧主图胩（Tuka）等，但凡和德伦帝国为敌者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100%），德伦帝国陆军秘传强战军职第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改进版，99.9999%）（黑暗藏匿，极快速度，极大敏捷，极大耐力，极大灵敏，极大速度，战斗直觉，听力、视觉、嗅觉强化，团队作战本能）（肉体力量：三千四百七十万磅）
智商：93
异血：契约者——自然契约者，目前契约物：四月菊河（0.01%）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圣人驾临（2）
阿波菲斯宫厚重的青铜大门冉冉开启。
那位犯了事的老殿下，在居住环境这一块，简直是讲究到了极致。
阿波菲斯宫的正门，同样气势恢宏，造型美轮美奂——宫门的左右分别有一座异域风情的四方灯塔，灯塔的顶部，是巨大的青铜火盆，只要舍得花钱，往里面注满油脂，灯火可常年不灭，照亮宫门。
青铜火盆的下一层，是宫卫驻守之地，左右两座灯塔，每一座灯塔的内部空间，都能驻扎三百宫卫，如此的配置，不仅防御力强悍，更是气派到了极点。
当然，以那位老殿下的做派来说，这种气派的场面，或许远超过防御力本身。
至于两座灯塔之间的那一座青铜大门，据说在建造阿波菲斯宫时，单单这两扇宫门就耗费了好几个月的铸造时间。
宽近百尺，高六十尺的青铜大门，厚达三尺。
大门上，浮雕了一条面容狰狞、其实凶狞的远古大蛇阿波菲斯，其蛇躯粗壮狞恶，狰狞丑恶的头颅上生了七只扭曲的龙角，硕大的蛇头上两排、六颗硕大的眼珠，是用六颗拳头大小的天然红宝石镶嵌而成。
红宝石内，有秘咒布置，无论日夜，六颗红宝石都不断的释放出血色光华，将宫门上的阿波菲斯大蛇衬托得格外神异、妖邪。
尤其是在宫门顺着地上的特设轨道，左右隆隆开启或者关闭时，六颗红宝石内的秘咒就受到刺激，放出光照数百尺的强烈血光。
每当这个时候，无论日夜，阿波菲斯宫的宫门口，都是一片刺眼的血色。
如此做派，如此气派……
这一切，如今都归属乔所有……当然，他为此付出了五千万金马克天价。
伴随着低沉的机括轰鸣声，血光炫目中，阿波菲斯宫的大门左右开启，大队骑士簇拥着一架四轮马车，快速的驶出了阿波菲斯宫。
阿波菲斯宫门前的大道，名为‘大沼泽街’，这条街道的名称非常不雅，却是帝都海德拉堡历史最悠久、最宽敞的主干道，横穿了整个海德拉堡最核心的重要城区。
哪怕是寒冬季节，一大早的功夫，大沼泽街上依旧人流不绝，一架架或者奢华、或者低调的四轮马车在大街上往来奔驰，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
当阿波菲斯宫的大门突然开启，那一片夺目的血光越过了宫门口三百尺长的林荫道，透过树林直接洒落在大沼泽街的时候，街面上好些人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那位老殿下的产业，在皇室资产管理局的手上囤积了将近二十年，一直没人敢下手的阿波菲斯宫，今天居然打开了正门？
这是，有新的主人了？
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敢接手阿波菲斯宫？
要知道，就算是鲁尔城那些最财大气粗，堪称掌握了德伦帝国经济命脉的超级容克们，他们在权势和影响力最巅峰的时期，也没人敢窥觑这座奢华到了极致的阿波菲斯宫！
是谁？
是谁？
但凡知道阿波菲斯宫来历的人，绝对没人愿意沾染这个麻烦。
而那些不知道阿波菲斯宫来历的，定然是身份、权势不够格的小喽啰……那些小喽啰，又怎么可能支付那样一笔天价金马克，将阿波菲斯宫纳入囊中？
好几辆车门上挂着贵族徽章的四轮马车，干脆就在大沼泽街的路边停了下来，这些车辆的主人毫不掩饰的推开车门，跳下马车，站在路边朝着阿波菲斯宫的方向张望着。
乔和戈尔金骑着马，簇拥着黑森、马科斯、大伊凡三人所乘的四轮马车，在百多名精锐好手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冲出了阿波菲斯宫，很快就跑过了宫门前三百尺的短短林荫道，从道口拐入了大沼泽街。
因为初来乍到海德拉堡，家族爵位马上就要得到晋升，而且要从容克贵族体系，直接晋升为条顿贵族体系的原因，黑森乘坐的马车……是一辆白板。
所谓的白板，就是这架马车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贵族应有的标识。
而一个传承久远的大贵族家族，他们哪怕是一架马车，其车驾上明的暗的各种体现家族地位、家族权势、家族来历、家族渊源的标识，起码能有三四十处。
路边那些眼尖的贵族们，目光迅速扫过空荡荡的车门，空荡荡的车窗，空荡荡的车辕，空荡荡的车轮……甚至，他们目光如刀，快速的扫过拉车的四匹骏马的马屁股！
就连马屁股上，都没有代表了家族来历的烙印。
一群看热闹的贵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个少将，一个少校？”一名出身侯爵家族的青年，若有所思的皱着眉：“最近帝国的战争，只有兰茵走廊那边……新晋的军功贵族？那么，就是条顿喽？”
“可是不对，兰茵走廊那边，最近没有什么大的战报送回来……一名新晋的少将？这需要的军功可不少。”这名青年显然对军队事务颇为了解，他很不解的摇着头，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蠢货，他们显然不可能是条顿……如果是新晋的条顿，以条顿们的经济，他们怎可能有钱买下阿波菲斯宫？”青年的同伴，同样出身豪门的一个青年有点不耐烦的用马鞭子抽打着自己的马靴。
“帝国人都知道，条顿们一般都守着祖先被册封的那些土地过日子。问题在于，这些年，帝国农产品的价格，一直在降，而且降幅很大……除了极少数一些，有着整个行省的土地做封地的大条顿公爵，其他的条顿们，谁也不可能有几千万金马克的资金买下阿波菲斯宫。”
“而那些地位足够的大条顿，哪怕他们脑壳坏掉了，他们也绝对不会碰阿波菲斯宫的一片叶子……这是禁忌……”
站在路边看热闹的贵族们，看着乔的队伍快速远去。
他们迅速凑在了一起，相互寒暄了几句，相互交流了一下自己所知的信息。
当这些贵族发现，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平日里最消息灵通的伙伴，都不知道阿波菲斯宫的新主人的任何消息时，他们心中，同时泛起了波澜。
“去看看，去看看……帝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家？”一名贵族青年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居然有人拿下了阿波菲斯宫！哦，哦，我得赶紧给我的伙计们通知这个大发现。”
“赶紧把风散出去……然后，跟上，跟上……看看他们去干什么？”另外一名贵族青年兴奋得面皮通红：“那位老殿下虽然去了北面的冰海钓鱼……但是……”
“闭嘴！”一群贵族同时轻喝了一声，他们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怪异表情。
那种表情大致就属于——我们都知道点什么，但是我们就是什么都不说……我们静静的看热闹，看看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一种坐山观虎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情越大，我越欢喜的情绪，在这些贵族之间颇有默契的流动着。
一群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纷纷丢下自己乘坐的四轮马车，抢了随行护卫的战马，呼朋唤友的，远远跟上了乔的队伍。
他们更是派出了自己的贴身仆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阿波菲斯宫有了新主人，而且新主人正一大早的成群出动的八卦，向整个帝都的贵族圈传播。
这些天，本来就因为黑森之前的痛下杀手，已经暗流汹涌、人心惶惶的帝都，更是因为这个消息，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
冬季的海德拉堡，大雪封城，寒风呼啸，贵族们的娱乐生活其实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大家都在家里闲得蛋疼。
猛不丁的有这么一个大八卦流了出来，已经闲得骨头痛的贵族们呼朋唤友的离开了家门，骑着马、坐着车，带着大群的护卫和随从，顺着一条条大街，按照不断传回来的情报，迅速赶向了帝都南站方向。
帝都的贵族们纷纷动了起来，他们的力量足够，人手足够，很快更多、更详细的情报就纷纷传了过来。
很多贵族这才突然知晓——原来，一大早的，帝都南站就被近卫军团戒严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好多贵族都吓了一大跳。
帝都南站被近卫军团戒严，这事情已经非同小可。
而圣克劳德大教堂的本堂主教，连同一大群高阶的神职人员，同样是一大早的赶去帝都南站，他们居然和近卫军团发生了小小的摩擦？
圣克劳德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们，想要带着一队教会骑士进入戒严的帝都南站，而这些教会骑士却被近卫军团要求——他们必须解除武装后，才能进入戒严区域！
教会骑士有教会骑士的骄傲和尊严，他们严厉拒绝了近卫军团的‘无理要求’，双方在帝都南站站前广场发生了对峙？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帝都的贵族们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心肝五脏痒酥酥的，好似有小老鼠乱抓挠一样难受。
他们加快了速度，一个个热火朝天的赶赴帝都南站。
与此同时，在这些无孔不入的帝都贵族们的联手努力下，阿波菲斯宫新主人的详细情报，也都在帝都的贵族圈内急速的流传开来。
乔的个人履历。
戈尔金的个人履历。
黑森的个人资料。
威图家的详细信息……
好多帝都的年轻贵族突然发现，原来帝都突然多了一家深受皇太孙萨利安器重的，准备在新年庆典上册封的新条顿。
更重要的是——威图家即将晋升条顿贵族，而他们的家底子，却是超级容克！
几乎垄断了图伦港海洋贸易的威图家族！
他们家，居然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儿！
一个二十岁！
一个十三岁！
哦，完美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 圣人驾临（3）
前往帝都南站的路上，戈尔金滔滔不绝的述说着他过去几年的征战历史。
这家伙，只有乔才知道他的本性。
在图伦港的时候，在那些贵族妇人和小姐面前，戈尔金是忧郁的，是惆怅的，是迷茫的，是忧愁而充满忧伤的，他不多话，但是他的十四行爱情诗，还有他的小提琴等乐器，都颇有功底，很能挑动这些美丽妇人和漂亮小姐们的心弦。
只有和那些图伦港的纨绔子们街头斗殴的时候，戈尔金才会表现出他凶狠如狼的一面。
只有在乔这个弟弟面前，戈尔金才会真正的，将他骨子里的话痨属性，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错，戈尔金从骨子里，是一个内骚的话痨。
扑面而来的寒风，也无法封上戈尔金的嘴，他滔滔不绝的向乔讲述着他的光辉历史，吹嘘着他在战场上英勇神武的表现。
他在新兵营的时候，如何获取了若干个新兵训练项目的第一。
他第一次参战的时候，是如何用一柄战刀，劈下了十几个悍匪的头颅。
他在帝国东疆，和卢西亚帝国的几个附庸王国、公国的精锐交手时，是如何指挥若定的，带着麾下的兄弟们，猛砍猛打，冲垮了二十倍于自身的敌人。
当然，他吹得最多的，还是他在兰茵走廊这大半年来建立的丰功伟绩。
“两个五阶……而且是五阶中极其厉害的那种……甚至，我怀疑他们是得到了狼神庙神力加持的那种变态。”
“这样的两个强者，在狼牙堡，装死人，偷袭我！”
“真是无耻，不要脸，两个打我一个，还装死偷袭……哈哈，乔，看到他们从死人堆里跳出来，突然向我进攻的时候，我都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我是谁？我是戈尔金，你的哥哥啊！”
“就在我挨了几刀，中了几剑的那一瞬间……啧，英明不凡的戈尔金，说起来，也真奇怪，我体内，突然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涌了出来。”
戈尔金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然后，他得意洋洋的继续吹嘘：“我突然实力飙升，我只用了两刀，简简单单的两刀，就干掉了两个资深五阶！”
乔眯着眼，认真的打量着戈尔金。
……
肉体力量：三千四百七十万磅
异血：契约者——自然契约者，目前契约物：四月菊河（0.01%）（初觉醒阶段）（四月菊河总水量万分之一的力量）
异血天赋：高阶水之掌控，喷泉之体力
……
戈尔金的肉体力量，强得没有天理，完全超出了他正常应有的极限。
对比兰木槿和兰桔梗兄弟，他们应该是超凡五阶的精英模板，其中力量较强的兰桔梗，他服用的东方启源药剂和五阶大沼泽阴影狼药剂，吸收度都和戈尔金差不多，但是兰桔梗，也只有三百九十八万磅的肉体力量！
兰桔梗，几乎是正常的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所能达到的肉体力量的极限。
而戈尔金，他同为服用了五阶大沼泽阴影狼药剂的超凡，他的肉体力量，却是远远超过了兰桔梗，仅仅比注入了冰霜魔熊血脉的大伊凡略弱一点。
这样的力量，是不正常的。
但是大致上，乔知道了戈尔金这股可怕力量的由来。
四月菊河！
这是图伦港北郊，一条被葱茏森林笼罩的小小河流。
四月菊河，因为河道旁野生了无数四月菊而得名。这条小河在图伦港颇为有名，因为一到花期就开满了绚烂的五彩花朵，风景宜人，且僻静无人，时常有那青年男女在河边做点幕天席地的赏心悦目的勾当……
按照拉普拉希提供的信息，戈尔金居然拥有异血，而且是奇异的‘自然契约者’！
他莫名的契约了四月菊河。
而四月菊河长有将近三百里，河道平均宽达百尺，平均深有三十尺，其总水量的万分之一的重量，大概就是三千万磅出头的水准。
戈尔金觉醒了四月菊河的契约之力，获取了四月菊河万分之一的总水量之力的加持，让他的力量飙升到了三千多万磅，让他在战场上临危反击，斩杀了两位实力达到巅峰的五阶强敌。
只是，按照拉普拉希给出的，自然契约者和某些自然物契约的条件……
“戈尔金，你能否告诉我，你参军之前，你对四月菊河……或者说，你在四月菊河，干了什么？”乔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眼看着前方街道尽头，已经出现了帝都南站钟楼的塔顶，乔终于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参军前？四月菊河？”戈尔金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他有点惆怅、有点忧郁的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彤云，有点迷茫地问道：“你干嘛问这个？你……听说什么了？”
“好奇嘛……”乔眨巴着眼睛：“我似乎，听说过，一些……四月菊河的南岸，是非常有名的……”
“都是成年的男人，我也不怕说什么……只是，我怕你会羡慕，嫉妒，然后产生深深的……自卑啊，我亲爱的弟弟。”戈尔金昂起头来，带着一丝诗人特有的忧郁，轻声感慨道：“那一天，在我参军的前夜，我在四月菊河的南岸，将我人生最宝贵的物品，赠送给了我的三位诗友！”
“三位青春的，清纯的，可爱的，迷人的……姑娘！她们值得，我将我这辈子仅有的贞操赠送给她们！”戈尔金幽幽叹道：“乔，你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那种……那种无拘无束，那种好像和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在那里，我的人生……”
‘嘭’！
黑森猛地拉开了车窗，恶狠狠的盯着戈尔金：“混蛋，不要教坏你的弟弟……你在参军的前夜，夜不归宿，和三个女人在河边鬼混……你非要将这种混蛋事情，说得这么诗情画意么？”
“戈尔金，是不是太久没挨揍了，你皮痒痒了？”黑森伸出了右拳，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恶狠狠的朝着戈尔金晃了又晃。
戈尔金摊开双手，干巴巴的朝着黑森笑了笑：“哦，不，我只是想要告诫乔，以后千万不要在河边做那种事情……混蛋，蚊子太多了，我的屁股上，被叮了七十六个包！”
‘嘎嘎’！
跟在后面的牙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群威图家族的老人纷纷大笑。
‘嘿嘿嘿’！
车厢里，大伊凡咧嘴狂笑，笑得两排大牙都露了出来。
乔则是翻了个白眼。
真是好运气啊，戈尔金这个混蛋……他在那一夜，莫名的激发了体内深藏的异血，莫名的就和四月菊河发生了某些奇异的联系。
在战场上，在生死关头，这家伙突然觉醒了那股可怕的力量，一击反杀了强敌！
这家伙的运气！
真是好得不得了……乔甚至以为，萨利安应该将‘好运’这个头衔，赠送给戈尔金才对！
黑森深深的看了一眼戈尔金，然后将脑袋缩了回去，再次重重的关上了车窗。
戈尔金耸了耸肩膀，凑到了乔的身边，朝他低声的嘀咕着：“乔，你已经成年了，有些美妙的、美好的事情，你应该学着去做了……唔，你在帝都，就没有看上一个好姑娘么？”
“当然，这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从小就特别的内向，特别的害羞。”
戈尔金摇摇头，轻声叹息着：“你来帝都也没多久，还卷入了这么多的麻烦里面……你没功夫去琢磨姑娘们的事情，但是有我在，你放心吧！”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多认识一些帝都的好姑娘……等我和她们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后，我会将她们的闺蜜，介绍给你的……肯定都是顶呱呱的好姑娘，你放心……唔，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金发？红发？黑发？棕发？”
“蓝眼睛？绿眼睛？灰眼睛？黑眼睛？”
“高个子？矮个子？不高不矮中不溜的个子？”
“大凶的？小凶的？还是比例合适，恰好一手能够掌控的？”
“又或者……”
车窗再次打开，一根手杖从中伸了出来，重重的敲在了戈尔金的脑袋上。黑森威严而严厉的声音响起：“戈尔金，你这个道德败坏的兵痞，不要教坏你的弟弟……你想想，如果你真的带着乔做了什么，等你回家，莉雅会怎么处理你！”
戈尔金张了张嘴，然后朝着乔做了个鬼脸，乖乖的闭上了嘴。
乔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戈尔金，他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了帝都南边的方向——在帝都的南边，没多远的地方，就是浩浩荡荡的兰茵河。
兰茵河的体量，是四月菊河的多少倍？
千万倍？万亿倍？甚至，更多？
乔干咳了一声，他凑到了戈尔金身边，低声嘟囔道：“戈尔金，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你不觉得，带着几个好诗友，去兰茵河边走一趟，是非常好、非常有诗情画意的事情么？”
乔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甚至带着一种不安的骚动。
戈尔金这家伙，如果他真的能够契约兰茵河……他的实力，将达到何等可怕的程度？
如果，他能成功的话。
戈尔金瞪大眼睛，他惊愕的看着乔，偷偷的比了一根大拇指：“棒极了，乔，你的提议，棒极了！”
队伍靠近了帝都南站的站前广场。
一个冷厉的声音远远传来：“那么，用最正确的方式，解决争端吧！”

第四百一十八章 圣人驾临（4）
帝都南站战前广场，较隐蔽的角落，一栋外表极不起眼的小楼中。
歇洛克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叼着小烟斗，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咖啡，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广场上的动静。
维伦亚裹着一条粗布头巾，穿着打扮就和一个乡下老太太一样，拿着一个冻得冰棒硬的冻梨，双手翻来覆去的，用掌心的温度解冻着冻梨，歪着头站在歇洛克旁边，‘呵呵’笑着，同样眺望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广场上，十几名身穿金色长袍的高级神职人员，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团。
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地位较低，身披全套的宗教礼服，同样面无表情的下属们。
在他们的前方，数十名身披金甲，背后套着金色丝绸披风，上面绣了金橡圣像的教会骑士，怒气冲冲的和一群帝国近卫军团的军官们撕扯着。
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们，想要用最好的状态、全套的礼仪，去迎接即将大驾光临的圣阿提拉。
而近卫军团的军官们，则是贯彻了高层的命令，以‘圣阿提拉的安全’为借口，严禁教会骑士们携带武器进入车站。
他们毫不退缩的和教会骑士们拉扯着，声色俱厉的呵斥着。
“为了圣阿提拉的安全，你们必须放下武器。”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根据情报，有希尔教会的异端准备行刺圣阿提拉，你们都有嫌疑！”
“放下武器，或者，远离帝都南站，你们别无选择。”
随着近卫军团军官们的拉扯，在场的教会骑士的高层，终于有一名全身金甲，金发金眼，眸子里隐隐有金色光芒闪烁的大骑士，喊出了刚刚乔一行人听到的话。
用战士，用男人们应有的，最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大家现场干一场，谁赢了，就听谁的话。
教会骑士们很有男人味的，纷纷拔出了腰间佩剑，他们低沉的呼喝着，剑锋上纷纷涌出了淡金色的火焰。他们挥动长剑，荡起了一道道金色的弧光。
广场上，数以千计的近卫军团官兵纷纷举起了手中武器。
一支支燧发步枪瞄准了拔剑的教会骑士，一名近卫军团的少将厉声呵斥着：“放下武器，否则你们将被当做帝国的敌人，击毙当场。”
南站广场的斜对角，南站警局的屋顶上，几门野战炮被悄无声息的拉了出来，黑黝黝的炮口悄然对准了拔剑的教会骑士们。
十几名身穿金色长袍，手持小型的纯金声响，面无表情的主教们脸色变得越发阴郁。
他们目光森冷的看着严阵以待的近卫军团官兵们，一名年纪最大，两颗眼眸尽成金色，眸子深处有粘稠的，宛如岩浆一样炽热的金色火焰隐隐闪烁的老人，终于缓缓踏出了一步。
“如果，我主的忠诚战士，按照你们的命令，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如果，今天，在海德拉堡出现了什么意外，惊动了尊贵的圣阿提拉冕下……你们，是否能够承担这个责任？”
刚刚下令的近卫军团少将同样上前了一步，他右手轻轻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悠然道：“我们只能尽我们所有的力量，尽力做好……如果真有异端惊扰了圣阿提拉阁下……我只能说……我们只能尽力。”
金袍老人面无表情，隐带一丝怒气的低声呵斥：“也就是说，你们并不能保证什么？”
少将悠然冷笑：“世界上随时都有意外发生，在帝国的领土上，我只能说，我们尽力做好……但是，谁也无法保证，就不会有任何意外，是吧？”
耸耸肩膀，少将叹了一口气：“最近帝都，很不太平……我们只能，尽力做好。”
一群身穿金袍的高阶神职人员一个个心口憋着火气，他们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这名少将。
最近海德拉堡很不太平，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
很多超级容克家族的重要成员，死了。
很多超级容克家族的仓库，被炸毁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帝国方面找出了这样的借口……似乎非常的合情合理。
但是这些神职人员心中，就是憋着一口气。
他们作为穆的仆人，他们居然不能携带兵器，去迎接另外一位身份尊贵的神职人员。毫无疑问，这是对金橡教会的挑衅……或者，这里面，隐藏了别的阴谋？
寒风呼啸而过，吹动了教会骑士们长剑上淡金色的火焰，发出‘呼呼’的声响。
教会骑士们恶狠狠的盯着近卫军团的军官们。
军官们冷着脸，毫不畏惧的盯着这些身材高大、气息森严的教会骑士。
站前广场的边缘地带，越来越多的帝都闲人凑了过来，朝着这边比比划划，更有人发出了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怪笑声。
在场的金橡教会众多高层，尤其是圣克劳德大教堂的本堂大主教本笃&#183;阿汉，更是脸色铁青，下颌上几缕色泽漆黑，一直垂落到胸口的长须，都剧烈的哆嗦了起来。
又有整齐而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空气中，有淡淡的、清冷的桂花香在飘荡。
近千名身穿白色长袍，手捧青翠欲滴的桂花枝条，神色肃穆，不着粉黛，清水脸蛋上洋溢着神圣的虔诚，犹如泥胎木雕的神像一样充满威严感的修女，在数十名手里拎着小香炉和长明灯的少女带领下，慢悠悠的走进了站前广场。
乔一行人，已经进入了站前广场。
他们从那些和禁卫军团军官们对峙的教会骑士身边走过，乔出示了萨利安签发的手令后，他们这一行百多号人，就获取了进入帝都南站的许可。
眼看着身上挂满了武器，尤其是某些威图家的老护卫们，腰带上鼓鼓囊囊的刮着七八柄装填好火药和子弹的燧发短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帝都南站，圣克劳德大教堂的本堂大主教本笃&#183;阿汉，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到了极致。
他沉吟了片刻，看了看后方缓缓行来的圣玛雅大教堂的队伍，分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拦住他们去路的近卫军团少将面前。
“孩子！”本笃&#183;阿汉的语气极其的温和。
乔带来的护卫列队走进了帝都南站，乔则是骑着小白，停在了入口前。戈尔金也骑在马上，和乔一左一右立在了黑森的身边。
黑森跳下马车，叼着大雪茄，在两个儿子，以及马科斯、大伊凡等人的簇拥下，一般吞云吐雾，一边眯着眼看着缓缓走进广场的修女们。
“银桂教会在德伦帝国大教区的本堂大神官，也就是她们的大嬷嬷，地位和圣阿提拉没有高下之分，居然亲自来迎接圣阿提拉……啧，图伦港的大嬷嬷比圣阿提拉的神职低了半级，她这么做，我能理解，但是圣玛雅大教堂的这位也这么做……”
“看样子，一位达钵岴册封的圣人，在教会中的地位，可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多了。”
本笃&#183;阿汉亲自和近卫军团的军官们交涉了两句，然后他阴沉着脸挥了挥手，剑拔弩张的教会骑士们，就不甘心的放下了自己手中可以杀人破阵的重剑，一个个满脸屈辱的，挂上了近卫军团的战士们抱上来的，没有任何实战功能的礼仪用剑。
这些礼仪用剑，单从外表看上去，造型颇为不错。
但是将它们拔出剑鞘才会发现，这就是一层铁皮剪出来的样子货。
换句话说，圣克劳德大教堂的教会骑士们，被近卫军团给……‘缴械’了。
本笃&#183;阿汉和一众下属一个个面色僵硬，精气神都难看到了极致。
但是南边已经隐隐传来了蒸汽机车头的汽笛轰鸣声。
本笃&#183;阿汉顾不得争执，他大声呼喝了几声，大队的神职人员，就在附近近卫军团官兵的监视下，匆匆的打起了各色仪仗礼器，快步走进了帝都南站。
圣克劳德大教堂的队伍从乔等人身边路过，乔好奇的看着这些脸色难看的神职人员，这些神职人员却没有几个人有心情关注他。
一名身穿金袍的高级主教带着十几名教士，快步迎向了圣玛雅大教堂的队伍。
几个身穿淡银色长袍的大修女迎了出来，双方凑在一起交流了几句，圣玛雅大教堂的修女队伍们，也就和近卫军团的军官们迎头碰上。
圣玛雅大教堂的修女们，只携带了各种依仗礼器，并没有携带任何的兵器。
近卫军团并没有多刁难她们——或者说，圣玛雅大教堂的修女们，她们的名声本来就不错，近卫军团也没道理去刁难她们。
一队队修女排着整齐的队伍在乔的面前走过去。
所有修女都低着头，双手在胸前抱着青翠的桂花树枝条，无比虔诚的念诵着赞颂穆忒丝忒的经文。
空气中，弥漫着修女们身上淡淡的香气。
乔抽了抽鼻子。
戈尔金在大力的抽动着鼻子。
戈尔金是五阶大沼泽阴影狼，而五阶阴影狼的嗅觉，很好，非常的好，真的如同狼一样，他能隔着几里地嗅到血腥味……
“嗯，都是青春年少的好姑娘，这体香……啧啧，为什么要去做修女？太暴殄天物了。”戈尔金一边用力的抽动着鼻子，一边低声的喃喃嘟囔。
乔则是皱起了眉头。
他获取了狼王沃尔百分之一的权柄，他拥有了远比戈尔金强大不知多少倍的‘传奇嗅觉’！
这些修女身上萦荡着桂花香气。
她们本身还带着淡淡的体香味。
但是在这香风阵阵中，乔嗅到了一种让他有点熟悉的味道。
当年在图伦港，他和戈尔金背后敲闷棍，干翻了一个威尔斯家族的纨绔公子后，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一小包五色通神散特有的味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欢迎典礼
帝都南站。
宽敞的月台上，人不多，且基本上，都是穿着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官兵。
萨利安同样穿着一套没有挂军衔的帝国军将领制服，肩膀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冬季大衣，叼着一支细细的烟卷儿，略显懒散的站在月台上。
寒风呼啸着，顺着光滑冰冷的铁轨吹了过来，一路招摇的吹过月台。
月台上，铁灰色的人影犹如雪松一般矗立不动，寒风在一道道铁灰色的人影之间往来盘旋，铁灰色的身影，越发衬托得月台是这样的冷寂、清幽。
没有人山人海，没有旗帜招展，没有锣鼓喧天，更没有烟花彩旗，就不要说从天空奢侈的飞下无数的鲜花花瓣了。
相比图伦港摆出的盛大的欢迎仪式，萨利安在月台上的布置，更像是交接重刑犯的现场，万分的肃杀，无比的肃杀。
整个月台上，稍微带点色彩的，也只有站在月台角落里，那一支百人规模的军乐队。他们手持各色乐器，擦拭得油光水亮的乐器上，缠绕着几条彩色的绸缎，这就是整个月台上仅有的亮色。
乔、戈尔金簇拥着黑森走上月台的时候，萨利安正一口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在了月台上，漫不经心的一脚踏了上去，将烟头碾成了粉碎。
见到乔和戈尔金走了上来，萨利安抬起手，朝着兄弟两招了招手。
然后，萨利安就注意到了乔和戈尔金身边的黑森，他眉头一挑，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冲着这边走了两步，远远的点头致意：“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位就是黑森&#183;冯&#183;威图阁下？”
黑森同样重重的吐出了叼在嘴角的雪茄烟头，他大踏步上前了两步，右手摘下头上戴着的厚重的熊皮帽。寒风吹过，吹乱了黑森头上的发丝，黑森的脸皱了皱，露出了一丝对于帝都的寒冷极其不适应的怪异表情。
他向萨利安微微欠身行礼：“那么，您就一定是尊敬的萨利安&#183;冯&#183;海德拉堡殿下……抱歉，殿下，我只是好奇，所以跟着戈尔金和乔来看看热闹。似乎……”
黑森眨巴着眼睛，朝着死气沉沉、冷气森森的月台扫了一眼。
“啊，我是萨利安……我们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萨利安微笑着向黑森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你们在图伦港的迎接仪式，不过，这里是帝都。”
萨利安微笑着，右脚轻轻的在月台上跺了跺脚，似乎是有意在加强他的话语中的说服力。
“我给了乔任命，他自然可以做他想要做的一切……来这里看看热闹，这种小事，当然可以。”萨利安微笑着，他双手背在身后，然后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黑森。
“不过，似乎，我……”萨利安皱着眉，平日里颇为睿智、冷厉的目光，一时间变得有点迷茫，眸子也失去了焦点：“呃，黑森，我们以前没见过面吧？不过，怎么说呢，我总感觉，你似乎有点眼熟。”
黑森瞪大了眼睛，他大声笑了起来：“啊哈，能够让殿下您感到眼熟？这是我的荣幸……哈哈哈，殿下是对我，有一种老朋友的感觉喽？”
黑森笑着，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黄铜质地，外面裹以小羊皮，制作极其精美的雪茄盒。他从雪茄盒里掏出了一支纯银打造的精致圆筒，从中抽出了一支胡萝卜大小的雪茄，顺手递给了萨利安。
“我看到您抽的是‘沙漠铁骆驼’……这种烟草，虽然劲够大，但是显然不够香醇……您试试这个？‘黑金丝’……它的价格，和同体积的黄金相当！”黑森得意洋洋的，朝着萨利安挑了挑眉头。
萨利安略有点惊讶的看着黑森。
他呆了呆，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黑森，黑森……好吧，没错，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老朋友的气息……太有趣了，我的记忆力不坏，我敢确定，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是这种感觉，不错。”
“沙漠铁骆驼……这种卷烟非常冷门，没想到你能认出来？”萨利安接过了黑森递过去的大雪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腾起，轻松的点燃了雪茄。
萨利安身后，一名神色冷厉，目光如狼一般冷静、凶狠，身穿帝国军中将制服的海德拉秘卫猛地上前了一步，伸手指了指萨利安手上的雪茄。
萨利安微微摇了摇头，这名海德拉秘卫就退回了原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萨利安手指轻轻一弹，一抹寒光切开了雪茄的烟屁股，一小节烟头掉在了月台上。他叼着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惬意的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
黑森就笑了起来。
“当然，沙漠铁骆驼这种卷烟，一如您所言，非常冷门，销量不是很大，但是在帝国，总有一部分忠实的拥趸……所以，威图家的商船，每年总是会从原产地弄一批货过来。”黑森耸了耸肩膀：“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德伦帝国所有的沙漠铁骆驼，都是威图家蔷薇商会的货。”
黑森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看了一眼萨利安，急忙补充道：“当然，沙漠铁骆驼，全都是缴过税的！”
萨利安眯了眯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黑森：“啊哈，看样子，您有一些生意……呵呵！”
黑森也‘呵呵’笑了起来。
萨利安摇了摇头，伸手用力的拍了拍黑森的肩膀：“初次见面，不过，我们的确应该是老朋友了，黑森……维格拉尔，他在书信里，提起过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
“我的荣幸，殿下！”黑森再次向萨利安鞠躬行了一礼。
乔和戈尔金同时瞪大了眼睛。
黑森和萨利安之间的对话，有很多深藏的，让人无法细思，一旦细思，莫名就感到毛骨悚然的内容。
一直以来，乔都以为，威图家族的海洋贸易，受到了罗斯公爵的强力保护。
但是之前在图伦港的所见所闻，乔这才发现，似乎黑森和南方特区的监察长维格拉尔，也有着不错的交情，威图家在图伦港的利益，一定得到了维格拉尔的保护。
可是现在黑森和萨利安的对话……
维格拉尔是萨利安的人，这是整个帝都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的事情——维格拉尔，萨利安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就是萨利安身边最忠诚的那条斗犬。
而图伦港的所有人都知道，维格拉尔的生活很朴素，甚至犹如苦行修士一样，略有点苛刻自己。吃穿住用行，各个方面，维格拉尔的开销都非常的朴素。
如果威图家和维格拉尔有某些利益交流的话……
听听萨利安的那句话——‘我们的确应该是老朋友了’！
啧啧，威图家献给维格拉尔的那一份收益，或许，最终都流入了萨利安的手中？
看看二皇孙康拉德的宝贝儿子腓烈特在图伦港的谋划吧，堂堂皇室成员，帝国大公爵，居然在图伦港绞尽脑汁的想要谋取钱财！
皇室成员也缺钱！
萨利安……
沙漠铁骆驼卷烟的味道，乔尝试过，那的确是一种除了劲儿够大，足够刺激之外，就没有任何别的好处的劣等烟草。
这样的烟卷儿，萨利安居然时常叼在嘴里。
以萨利安的身份，就算他不像黑森这样，每天都把顶级的雪茄烟当吃饭喝水一样的糟践……他起码也可以，更换一种更加高档的，口感更好、更醇香的卷烟。
他没必要整天叼着这滋味可怕的沙漠铁骆驼，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云吐雾。
而刚刚黑森说的很明白，这种卷烟非常冷门，但是在德伦帝国内部，却有一批忠实的拥趸！
乔现在的智商多高啊，在寻常人当中，他属于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儿聪明人。
他隐隐约约的察觉了一些事情。
那一批忠实的拥趸，不会是帝国陆军部的将军们？军官们？士兵们吧？
萨利安这家伙，他是在身体力行的，给沙漠铁骆驼卷烟打广告？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呵呵……
沙漠铁骆驼这种卷烟，太过于冷门，以至于，它在海外的供货渠道，只掌握在黑森手中——而萨利安表现出了对沙漠铁骆驼的独特喜爱后……就算有潜在的竞争对手，想要和威图家抢夺这一块市场，他们也找不到货源啊！
妥妥的独门垄断买卖！
乔对家族的一些生意内幕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似乎他在兰茵走廊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戈尔金手下的那些军官，胸口口袋里揣着的烟盒子，都是沙漠铁骆驼！
整个帝国军陆军，都在抽沙漠铁骆驼？
啧……啧……
乔万分敬仰的看着黑森。
这老家伙……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憨厚淳朴、人畜无害的老家伙……就算没有乔立下的这些功劳，黑森的爵位，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
乔看了看戈尔金肩膀上那颗亮晶晶的金色星星。
他又看了看自己胸口挂着的那些徽章。
他突然觉得，戈尔金的立功升职，还有自己获得的这些徽章、奖章，似乎……也不是太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帝都的天气，和图伦港有点不一样，很不一样。”萨利安和黑森肩并肩的站在月台上，一人叼着一根大雪茄喷云吐雾：“所以出门的时候，黑森，你得自己小心一些。”
黑森微笑着：“我一直很小心，殿下。我在帝都待不了几天，等新年庆典之后，我就会回图伦港……不过，图伦港或许也要变天了，那边的天气，也会变得让人难受啊。”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乔，笑了起来。
“你的两个儿子，都会留在海德拉堡。”
“你放心，他们都是不错的小家伙，他们在海德拉堡，前途远大。”

第四百二十章 欢迎典礼（2）
嘹亮的金钟声，清脆的银铃声，还有绵绵密密如蜜蜂振翼的吟诵声传来。
圣克劳德大教堂将近两千名神职人员，圣玛雅大教堂一千多名大小修女，他们打着仪仗，迈着四平八稳、不紧不慢、颇有神棍气质的四方步，排着整齐的队伍穿过了南站的候车大楼，来到了宽大的月台上。
本笃&#183;阿汉看到‘空荡荡’的月台，脸色顿时一变。
没有鲜花，没有彩旗，没有人山人海的信徒，更不要说规模庞大的乐队，长达数里的红地毯，各种奢华的仪仗或者其他一应的布置。
冷灯瞎火，孤苦寂寥。
空荡荡的月台上，只有萨利安带着的数十名海德拉秘卫，以及封锁了整个月台的，将近三千名近卫军团的官兵。
那一支百人规模的军乐队，可怜巴巴的缩在月台的角落里。寒风吹过，这些乐手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的挤在一起，越发透出了一种‘猥琐’、‘不入流’的气质！
本笃&#183;阿汉刚刚勉强挤出来的几丝笑容，‘唰’的一下被寒风卷得无影无踪。
他的后背汗毛突然一根根竖起，他感受到了大量不善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南站候车大楼望了一眼。
候车大楼内，数十扇窗户洞开，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团士兵。
本笃&#183;阿汉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窗口，他隐隐看到了一个个黑黝黝的炮口——本笃&#183;阿汉的心里莫名浮出了一丝诧异，野战炮？萨利安在这里布置了野战炮？
可是，青铜制成的野战炮，炮管颜色不该是这样的啊？
不过，这一丝一缕迅速被抛去了脑后，无论萨利安在这里布置了多少野战炮，难不成他还敢对着教会的队伍开炮不成？
就算他敢，最大口径一百毫的野战炮，就算使用开花弹，对于四阶以上的教会骑士，也都没有太大威胁了，更不要说像本笃&#183;阿汉这样，自身实力已经踏入六阶的超凡存在。
无非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就从本笃&#183;阿汉的心头冒出，怒吼冲天，烧得他眼珠都变成了诡异的金红色，他的身边更是有热浪翻滚，莫名的，月台上的所有人，同时听到了一声高亢、尖锐、充满不可思议威慑力的鸟鸣声！
这一声鸣叫，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乔的眼前骤然有一片明丽的神光亮起，他隐隐看到了一头神异非凡，通体被金红色的神炎包裹的凤凰，正在漫天神光中高傲的翱翔！
在帝国军事大学上课的那大半个月，乔可是读了不少书。
作为梅德兰大陆最庞大的宗教势力，更作为梅德兰大陆综合实力凌驾各大强国之上的顶级势力，帝国军事大学的图书馆中，关于金橡教会的武力资料，自然不少。
见到这一头凤凰虚影，乔顿时知道，本笃&#183;阿汉走的是哪一条路子。
金橡教会的神职人员，有三条进化序列。
六翼光明狮，这是金橡教会的中低层教会骑士主修的进化序列，乔在图伦港的‘老朋友’，脑子不怎么好用，被乔一句话气得半死的朗基努斯，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圣炎光明龙，这是金橡教会高级教会骑士，以及圣裁院的顶级打手的进化序列。圣炎光明龙有着比六翼光明狮更强大的力量，更卓绝的综合属性，更神异的超凡力量……现在还不知道被关押在德伦帝国哪一个秘密监狱中的圣裁院大佬拉法，就是一条圣炎光明龙。
而金橡教会最强大，也最尊贵，最核心的一条进化序列，是八翼神圣凤凰。
只有被当做教会核心骨干培养的精英，他们才有资格选择这条进化序列，基本上，金橡教会各大教区的主教、大主教们，他们全都是八翼神圣凤凰！
而教会的教皇，则一定是八翼神圣凤凰中的至强者。
眼前的幻象一闪而逝，那一声高亢、威严的鸣叫声，却还在脑海中冉冉回荡。
萨利安低沉的咳嗽了一声，他拿下嘴里叼着的雪茄烟，转过身，远远的向本笃&#183;阿汉挤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尊敬的本笃大主教，您这是……有人冒犯了您？”
“这……是……什么……意思？”本笃&#183;阿汉在几名金袍主教的陪伴下，大踏步走向了萨利安，他的步伐中，隐隐透着一丝气急败坏。
“什么什么意思？”萨利安眨巴着眼睛，很‘诧异’的看着本笃&#183;阿汉：“您这是，说什么？”
“萨利安殿下，你应该明白，您的这些布置，在伟大的我主的荣光下，不堪一击……这些士兵，这些野战炮，在万能的我主面前，全都是梦幻泡影。”
“但是……您居然敢在这里，在这迎接圣阿提拉冕下的仪式上，布置野战炮……您这是对教会的挑衅，您究竟想要干什么？”
本笃&#183;阿汉气急败坏的看着萨利安，整个人都几乎要扑到他的身上。
他才不在乎那些窗口后面隐藏的野战炮……这些野战炮，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圣阿提拉，都不能形成任何威胁。
他恼怒的是，萨利安在这里布置野战炮这种行为本身！
他居然将炮口对准了月台，对准了等会圣阿提拉的专列即将停靠的月台！
德伦帝国的皇太孙萨利安，在德伦帝国的领土上，用炮口，对准了教会近百年来最新册封的，或许也是教会如今仅有的一位‘圣人’！
抛开‘圣人’在金橡教会内几乎和教皇比肩的神圣地位，圣阿提拉更是本笃&#183;阿汉多年的老友……
到了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这种位置，‘朋友’对他们来说，是何等奢侈、何等沉重的概念。这几乎是，他们心头仅存的一小片净土！
萨利安的行为，毫无疑问的玷污了本笃&#183;阿汉的这份友情！
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将炮口，瞄准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朋友专列即将停放的位置！
本笃&#183;阿汉的毛孔内，一丝丝金红色的火光喷出，他身上的淡金色袍子，都因此而浮出了一层水波一般的火光。他紧握双拳，声音嘶哑的低声咆哮着：“萨利安殿下，您这样做，太无礼了……你这是在挑衅金橡教会！你，你，你……”
十几名身穿将军制服的海德拉秘卫默不作声的向这边逼近，他们身体附近的空气不自然的波动着，虚空在扭曲，在旋转，他们体内，隐隐有诡异的‘嘶嘶’声响起。
八翼神圣凤凰和九头蛇海德拉……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互为天敌。
飞禽和蛇类，本身就是自然界的死对头。
本笃&#183;阿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这些海德拉秘卫感到极其的不适。而海德拉秘卫们身上那股粘稠、浑浊的黑暗气息，更是刺激得本笃&#183;阿汉眼珠通红，几乎陷入了疯狂状态。
紧跟在金橡教会的后方，银桂教会的修女队伍中，十几名年纪老迈，气质柔和而纯净的老修女簇拥着一个身穿银色长袍，满头白发犹如缎子一样闪耀着淡淡银光，但是面孔青春、秀丽，犹如十几岁少女的老嬷嬷。
“他们会动手么？”一名地位极高的老修女低声轻笑。
“希望吧……”被众人环绕的老嬷嬷，银桂教会在帝都的地位最高的大神官，即圣玛雅大教堂的本堂大神官霞轻声笑着：“姐妹们，准备好神力药剂，如果他们打起来，尽量的救死扶伤……然后，把账单给他们寄过去。”
霞眨巴着眼睛，青春的眸子里，却充满了沧桑的岁月感，她眯着眼微笑着：“最好打得残肢断臂满天飞，这样就能多卖出几支肢体重生药剂……年底了，如果能有一笔进账，今年冬天，就好过很多了。”
一众大修女双手揣在袖子里，目光炯炯的盯着陷入了疯狂状态的本笃&#183;阿汉。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如果不是附近还有这么多的修女、小修女盯着，这些大修女已经忍不住挥拳跺脚，大声的鼓噪让本笃&#183;阿汉赶紧出手。
最好一拳揍歪萨利安的鼻子……如此，一切就完美、圆满了。
一声高亢的汽笛声在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蒸汽锅炉阀门开启，高温高压的蒸汽喷射的‘嗤嗤’声传了过来。
漫天白雾包裹中，一个钢铁制成的庞然大物破开雾气，在寒风呼啸中，缓慢而坚定的顺着铁轨驶进了帝都南站。
隔着远远的，几名站在铁轨旁的帝国军士兵挥动起了小旗帜。
本笃&#183;阿汉的火气骤然一收。
他狠狠的指了指一脸笑容的萨利安，咬着牙厉声喝道：“萨利安殿下，你今天的无礼，我记住了……我……”
萨利安轻咳了一声：“可是，尊敬的本笃大主教，我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圣阿提拉冕下的安全啊……”
“您知道的，最近帝都很不太平，希尔教会的人在城内大肆破坏，很多身份尊贵的人都遭了毒手，一些大家族的财富，更是受到了惨重的损失……”
“帝国的情报部门有证据相信，希尔教会出现在帝都，不是无的放矢。”
“他们的真实目标，很有可能是……圣阿提拉冕下！”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所以我才做了这样的布置，甚至为了不至于误伤那些虔诚的信徒，我都不许他们进入帝都南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我的一片好心，您，还有教会，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萨利安很一本正经的向气急败坏的本笃&#183;阿汉解释着。
黑森在一旁咧开嘴，极其无良的，无声的笑着，他的笑容，更是差点让本笃&#183;阿汉暴走。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本笃&#183;阿汉狠狠的瞪了黑森一眼，然后迅速转身，走向了身后的大群下属：“赶快，布置仪仗，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你们想要让圣阿提拉冕下看笑话么？你们这群蠢货……废物……白痴……”

第四百二十一章 欢迎典礼（3）
“呵呵！”
乔和戈尔金看着那群手忙脚乱的神棍，一个个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现在来布置仪仗？
你怎么来得及啊？
专列距离月台已经没多远，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专列就会停靠在月台上。虽然本笃&#183;阿汉带来了不少神职人员，但是想要在短短几分钟内布置妥当仪仗，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本笃&#183;阿汉他们，根本没准备足够的仪仗所需物品。
大型乐团，没有。
鲜花彩旗，没有。
大红地毯，没有。
类似于图伦港那种，飘浮在天空，悬挂巨幅旗帜的飞艇，哪家教堂没事，平日里会囤积这种东西？所以这样奢侈的仪仗，自然是没有准备的。
更棘手的是，信徒，信徒，信徒啊！
欢迎圣阿提拉，你不准备数十万上百万的信徒，身穿最奢华的衣裳，手持鲜花、彩旗、锦缎、圣像之类的物件，在月台附近雀跃欢呼，这像个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怎么来得及？
且不要说海德拉堡的信徒基础有多薄弱，就算有真心实意的虔诚信徒想要来迎接圣阿提拉，在萨利安的强力封锁下，好些信徒都没有收到消息。
收到消息的信徒，他们也无法靠近帝都南站。
就算有信徒想要强闯帝都南站，萨利安早就安排好了警察，谁敢强闯，一律抓去羁押室关押几天，好好的审一审，看看他们是否和异端有关。
帝都的警察们，这大半个月来，早就被前些日子的重案、血案弄得焦头烂额，正缺发泄火气的路子，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呵呵，这下场可想而知。
饶是本笃&#183;阿汉带来的神职人员，加上大神官霞也派出了修女们在一旁配合，他们忙活了一阵子，也只是在月台上用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组织了一个三百人规模的唱诗班。
唱诗班的孩子们手捧青翠欲滴的橡木枝条，以及馨香四溢的桂花枝条，整齐的站在月台正中，在小巧的金钟、银铃声的配合下，他们唱起了赞颂‘穆’的圣歌。
更有两排神色肃毅的教会骑士，犹如城墙一样在月台上左右排开，他们左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右手举起，拳头重重的按在心口上，无比威严的凝视着面前铁轨。
在两排教会骑士的身后，数十面淡金色的旗帜迎风招摇，旗帜正中的金橡圣像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照得整个月台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按照专列停靠的惯例，本笃&#183;阿汉和霞，在数十名高阶主教和大修女的簇拥下，站在了月台正中的一条巴掌宽的青铜标记带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准备迎接圣阿提拉的到来。
这条巴掌宽的青铜标记带，是某些特殊专列专用。
每当有外国皇室成员来访海德拉堡，他们的专列，属于他们乘坐的那个车厢的前车门，会无比精准的停靠在这条标记带正前方。
来访的贵人们，只要打开车门，就一定会出现在月台的正中位置。
如果不出意外，他只要踏出车门，就能一步踏上迎接用的红地毯，他的右手侧会是军乐团，他的左手侧会是礼仪兵排成的队伍，他的正前方，就是前来迎接的，身份对等的帝国高层。
现在么……
寒酸，太寒酸了！
教会的高层已经做好了准备，萨利安准备的，那百人规模的军乐队，还缩头缩脑的往这边慢吞吞的走着，本笃&#183;阿汉已经站直了身体，军乐队的乐手们，还没有就位。
至于说，礼仪兵……
好吧，近卫军团的士兵们可不是干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的。
只能让一队教会骑士，临时充当礼仪兵……但是按照礼节来说，德伦帝国没有准备礼仪兵，这毫无疑问是极其失礼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记住了。”本笃&#183;阿汉低声的咒骂着。
“可是萨利安殿下所说的，也有道理。”霞站在本笃&#183;阿汉身边，轻声叹了一口气：“最近海德拉堡，的确不太平，希尔教会的人，的确有出现……我好几次，感受到了帝都内爆发的邪恶力量。”
本笃&#183;阿汉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他们如此慢待的借口。”
霞抿了抿嘴：“这是最恰当，最合理的借口……您说呢？”
本笃&#183;阿汉冷哼了一声，他看着已经清晰可见的专列，缓缓的挺直了腰身。然后，他看了一眼行动拖泥带水的军乐队，气得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
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的主教察觉到了本笃&#183;阿汉的不快，他急忙带着几个人冲了上去，冲着军乐队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军乐队领队的，是一名帝国军少校。
被主教大人破口大骂了一通，这位帝国军少校很恼火的顶了一句：“急什么？急什么？专列没这么快就位……你们急什么？”
‘专列没这么快就位’？
本笃&#183;阿汉和霞同时一愣神，然后他们就看到，本来已经快要靠近月台的专列，它前方的铁轨闸口，两条铁轨左右一晃，速度已经降得极慢的专列，就顺着突然变轨的铁道，慢悠悠的驶向了众人等待的这个月台，相隔两条铁轨的，对面那个空荡荡、冷清清的月台。
“萨利安！”
本笃&#183;阿汉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头上打理得一丝不乱的长发一根根‘唰’的一下竖起，犹如钢针一样，‘嗡嗡’的抖动着。
他气急败坏的转过身，看着萨利安厉声呵斥：“你，你，你……”
萨利安背着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是为了圣阿提拉冕下的安全，请专列上的闲杂人等，在对面的月台下车，然后，专列会重新回到这个月台，我们再恭迎圣阿提拉冕下……少了闲杂人等碍手碍脚的，这就安全多了。”
一直表现得温文、慈和的大神官霞，此刻也有点面皮发红。
她轻声道：“萨利安殿下，您这么做，有点不合礼仪……能够在专列上，跟随圣阿提拉冕下来海德拉堡的，全都是最虔诚的神之仆役……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萨利安微微一笑，大惊小怪地说道：“是这样么？那么，发信号！”
月台上，一名传令兵挥动了一下手上的小旗帜，已经半截身躯拐到了对面铁轨上的专列停了下来，前后四座蒸汽机车头同时发出轰鸣声，专列缓缓的倒退了小半里地，前方的铁轨闸口两条铁轨又往这侧月台偏移，专列这才驶入了正确的轨迹。
有了这么一小会儿的耽搁，百人军乐队，终于就位，一个个站在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
一群圣克劳德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们，他们脸上全都露出了怒色。
他们终于明白，刚刚那个少校的所谓‘专列没这么快就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萨利安早就准备了这一个小花招……
这种小手段，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它足够能恶心人。
本笃&#183;阿汉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了冰冷僵硬的一句话来：“提起精神，绝对不能在圣阿提拉面前失礼。”
大神官霞则是轻笑了一声：“这位萨利安殿下，青年时也是个荒唐的人儿，看样子，传言非虚。这种小手段……可有失皇家身份。”
萨利安转过身，朝着乔招了招手。
乔大踏步走到了萨利安身边，微微低下了头。
萨利安的声音，就在乔的耳朵边响起：“好运的乔，记住我给你的授命，你可以调动你想要调动的所有人力和物力，盯死他，粘着他，寸步不离的紧跟着他……随你发挥，我期待你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
“您的这命令，可真够难为人的。”乔叹了一口气，然后挺起了胸膛：“我尽力……您准备好给我的封赏了么？”
萨利安撇了撇嘴：“你先做到了再说……我都没信心，完成这么空泛的命令……你先做到了再说。”
专列终于驶入了正确的轨道，驶入了两个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们恭迎的月台。
专列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眼看着正中一节有着金橡教会圣像徽章的车厢，就要在正确的位置上停下来，专列突然震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汽笛的轰鸣，专列向前又窜了七八尺远，车厢门，顿时偏离了月台正中的青铜标示带。
车厢门已经开启，面色冰冷的圣阿提拉已经站在了车厢门口。
但是他和本笃&#183;阿汉之间，却偏斜了一小段距离。
这就很尴尬了……
本笃&#183;阿汉气得浑身直哆嗦，他强行挤出了笑容，急匆匆的带着下属们跑了几步，终于站在了车厢门口，朝着圣阿提拉伸出了双手。
“圣阿提拉……”本笃&#183;阿汉大声笑着。
“我的兄弟，本笃！”圣阿提拉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了真挚的笑容。对他来说，这样的笑容，是如此的难能可贵，是如此的珍贵，以至于他身边的空气，都因为他的这一个笑，变得温暖温煦。
一圈圈热浪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帝都南站都笼罩在了一股融融的温暖中。
小范围内的气候，变得犹如阳春三月一样怡人。
这又是一个惊人的神迹，足以引发无数信徒的膜拜……奈何，此刻的帝都南站没有信徒……圣阿提拉的这一套手段，全都抛给了瞎子。
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热情、热烈在拥抱在一起。
“本笃，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上次，还是你来德伦帝国履新，你特意绕路，去黑大陆探望过我。”
“是啊，是有这么多年没见过了……你能有今日的成就，真是让我又是欣悦，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这里是怎么回事？”圣阿提拉压低了声音，凑在本笃&#183;阿汉耳朵边。
“德伦帝国，显然不欢迎你的到来。”本笃&#183;阿汉凑到圣阿提拉耳朵边，轻声告着状。

第四百二十二章 刺杀
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热情的拥抱在一起，快速的交换着信息时，后方一列专列也缓缓驶入了月台。
前后两列专列，几乎是首尾相接的停靠在月台边。
后方的专列正中的车厢门开启，身穿淡灰色正装，全身上下，包括脸色都灰扑扑的犹如一块花岗岩的维格拉尔，在一群监察官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
恰在此时，月台上的军乐队，奏响了欢快的迎宾曲。
圣阿提拉，此时还没走下车厢，还正站在车厢口，而维格拉尔，则是带着人大步的走了下来。这一首欢快、热烈的迎宾曲，倒是有点像是在迎接维格拉尔一般。
萨利安微笑着，叼着大雪茄，大踏步的迎向了维格拉尔。
当着一众目光如火的神职人员的面，萨利安和维格拉尔用力的拥抱在一起。萨利安用力的拍打着维格拉尔的后背，大声的笑了起来：“坏蛋，这些年，你在图伦港休养得不错嘛……可算是想起我这个表哥，愿意来帮我了？”
维格拉尔耸耸肩膀，淡淡的笑着：“一切为了帝国。”
萨利安撇了撇嘴：“当然，一切为了帝国……你这个坏蛋，没见你的时候，总是想着你，但是一见到你，我就恨不得一拳打扁你这张一本正经的脸。”
“好了，海德拉堡大区监察总长，兼帝国监察部第三副监察大臣，我亲爱的维格拉尔，新年庆典后，你就准备继续为帝国呕心沥血吧，你这个该死的工作狂，我相信那些等待你处理的，堆积如山的公文，你一定会满意的。”
维格拉尔微微一笑，用力拍了一下萨利安的胳膊：“好了，我不能太过于喧宾夺主……萨利安，你骨子里，还是这么恶劣的混蛋啊！”
维格拉尔压低了声音：“看看我们的这些虔诚的牧羊人，他们都气成什么模样了？”
萨利安和维格拉尔分别退后一步，转过身，看向了那些气得眼珠冒火的神职人员。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低声嘟囔道：“这可不是我的错，我也愿意弄一个花团锦簇的迎接典礼，但是为了尊贵的圣人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萨利安取下嘴里叼着的大雪茄，抬起左脚，将燃烧着的雪茄烟在靴子底上按灭了火头，掏出刚刚的纯银制的圆筒，将大半截雪茄烟塞了回去，小心的揣进了口袋里。
做完了这一切，萨利安这才拍了拍袖子，猛地端起了一张标准的贵族化的笑脸，‘热情洋溢’、‘春风满面’的走向了圣阿提拉所在的车厢。
此刻，圣阿提拉已经和本笃&#183;阿汉相互搀扶着手臂，大步走下了车厢，正站在月台上。
包括大神官霞在内，月台上的神职人员们，无不羡慕的看着本笃&#183;阿汉和圣阿提拉相互紧握的手臂——早就有传言说，本笃&#183;阿汉和圣阿提拉不是亲兄弟，但是感情深厚胜过亲兄弟！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圣阿提拉在达钵岴的地位，足以和金橡教会当今的教皇相比。
本笃&#183;阿汉有了圣阿提拉做后台……不，本笃&#183;阿汉自身在教会的职司足够高，掌握了足够的权力，拥有足够的影响力。他们两人一旦联手，甚至可以自成派系。
圣阿提拉身后，一个接一个身穿血袍的神职人员走出了专列车厢。
大神官霞带着温煦的笑容，笑呵呵的走向了圣阿提拉——在她身后，十几名身穿银色长袍的大修女紧跟着她，更有几名生得青春美貌、气质纯净的修女，以及几名天真烂漫、纯洁无瑕的小修女跟着她们。
那几个青春貌美的修女，和那几个天真烂漫的小修女手中，都捧着葱葱郁郁，开满了银色桂花的枝条。
这个季节，在海德拉堡，除了海德拉宫的暖房，找不到任何一朵新鲜的花朵。
这些银色桂花，都是圣玛雅大教堂的修女们，用神力直接催生而成，每一朵细小的桂花都蕴藏了庞大、精纯的神力，花朵格外的馨香，在这寒冬季节，馥郁的香气能随风飘出十几里地。
萨利安也带着一大群人，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他几乎是和大神官霞肩并肩的走向圣阿提拉。
本笃&#183;阿汉站在圣阿提拉身边，低声的介绍着萨利安的身份：“德伦帝国皇太孙，极有可能是下一位皇帝……如果，他没有被他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取而代之的话。”
圣阿提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以他的身份，应该是德伦帝国的那位女皇陛下亲自出面迎接才对。
女皇陛下，女皇的王夫，还有德伦帝国的一群大贵族，比如说贵族院的长老们啊，各部大臣啊，各大家族的代表人物啊，这些家伙，都应该出现在迎接典礼上！
好吧，好吧……现今不如当年了。
就算如今达钵岴对梅德兰各国的掌控力和影响力，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德伦帝国的女皇陛下，向来又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的性子，达钵岴和德伦帝国的关系，最近数十年来也颇为紧张……
可是无论怎样，哪怕是按照最基本的贵族礼仪，那么德伦帝国明面上的皇储费迪南，也应该出面来迎接圣阿提拉。
现在可好，女皇没有出面，帝国重臣一个不见，皇储费迪南不知道在哪里，德伦帝国派来迎接他圣阿提拉的——迎接金橡教会最近百年仅有的一位圣人，地位几乎可以和教皇相比的圣阿提拉的，悍然只是一个第三代的皇太孙！
圣阿提拉的脸微微抽搐着，他轻声笑道：“我主，势必赐福那些虔诚者，而灾厄，一定会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给那些不恭顺之人。”
圣阿提拉目光扫过面积广大的月台。
空荡荡的月台，冷冷清清的月台，除了稀稀拉拉的近卫军团的士兵们，就只有一群神职人员在这里充场面。
圣阿提拉莫名想起了他离开黑大陆的时候，那些疯狂的黑皮信徒们欢送他的场景。
他也想起了，在抵达德伦帝国之前，他途径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的港口城市时，虔诚的信徒们摆出的那等烈火焚油、鲜花着锦的景象。
更不要说，在图伦港的时候，以及从图伦港一路北上，一个个大小城镇，他受到的犹如帝皇一般的热烈欢迎。
海德拉堡，还真是给了他当头一棒，给了他莫大的惊喜。
圣阿提拉笑了，他很是灿烂的笑着。
生得斯文儒雅，犹如一个人畜无害的教书先生的圣阿提拉，笑呵呵的向萨利安伸出了右手，向萨利安齐头并进的大神官霞伸出了左右：“萨利安殿下，还有我的姐妹，霞，我非常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们……”
萨利安和大神官霞走到了圣阿提拉面前，他们相互握手，拥抱，虚伪的说着各种‘久仰’之类的废话，脸上堆满了蕴藏着无数复杂元素的笑容。
乔傻呵呵的站在萨利安身边，微微歪着头，看着圣阿提拉身后站着的，那些身穿血色长袍，神色肃穆、冷毅，通体透着一股子煞气的神职人员。
嗯，在圣阿提拉的身后，有几个身形高挑的神职人员，他们的气息，和身边的同僚不怎么类同。
乔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四周寒风呼啸，更有修女们手上捧着的桂花枝条散发出的浓郁花香，但是乔依旧嗅到了，在那几个神职人员身上，流出了的极淡、极淡的……脂粉香气。
欸？
乔有点茫然了。
在威图家，蒂法这个冰山美人，是不怎么使用胭脂水粉的。
薇玛还是一个小姑娘，她除了用一点点最基本款的口红，她也不怎么用这些玩意儿。
但是莉雅，作为威图家的主母，莉雅参加某些高档的社交晚宴时，她会用一些极其高档、极其稀少的化妆品。
拥有了传奇嗅觉，乔对于香味的记忆力，似乎都变强了千百倍。
他清晰的记得，他就在半年前，在莉雅身上，嗅到过一模一样的脂粉味道……那一次，莉雅是作为威图家族的主母，去参加图伦港一座新的济贫院的落成典礼，乔也跟着莉雅去凑了凑热闹。
这种脂粉，梅德兰大陆没有出产。
这是来自东陆的，一个极其神秘古老，以女子为尊的神异国度，专供那个国度的王公大臣使用的顶级产品。
这一套物件价格极其高昂，每年流入梅德兰大陆的份额，大概也就只有三万份左右。
乔记得清楚，这一套化妆品中，拇指大小的一个香水瓶内的顶级‘木樨露’，就价值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金马克。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很多梅德兰大陆的贵妇人们，拿着钱也买不到这一套奢侈的用品。
乔曾经拎着那个香水瓶把玩过，然后差点没被莉雅把耳朵给扯了下来。
在圣阿提拉身后的神职人员中……明显是几个面容俊秀的男子……是男人吧？
他们身上，居然有残留的顶级化妆品的味道？
在乔的认知中，这玩意只有女人才会使用啊？
一股寒风卷了过来，乔在花香和那顶级的化妆品的味道中，他再次嗅到了五色通神散的味道。
乔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警察。
他当然知道，五色通神散是禁药……他自然也知道，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混蛋玩意，才会服用五色通神散！
他的目光，顺着药香味追了过去。
香味的来源，居然是一名身穿银色长袍，生得和蔼、温柔，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大修女？

第四百二十三章 刺杀（2）
萨利安、大神官霞，还有圣阿提拉之间看似热火朝天，实则如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的对话，终于结束了。
大家都是满脸笑容，看上去其乐融融、都很满意的模样。
至于心中究竟如何想，谁在乎呢？
大神官霞微笑着，向身后的修女们点了点头。刚刚乔注意到的，身上有五色通神散香味的大修女，就带着温煦、温暖，不带丝毫杂质的笑容，带着几名天真烂漫的小修女，捧着大蓬的银桂花，向圣阿提拉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逐渐靠近。
在银桂教会，只有迎接最尊贵的、真正的贵宾时，才会有修为精湛的虔诚修女，向贵宾敬献代表了女神穆忒丝忒的银桂花。
穆忒丝忒的本体，据说就是一株巨大的桂花树。
据说梅德兰大陆的所有桂花，都是这株巨大的桂花树洒落的花瓣、枝条自然繁衍而成。
敬献银桂花，代表穆忒丝忒的神恩赏赐，代表你获取了穆忒丝忒的青睐和眷顾，更代表你得到了银桂教会的友谊，得到了它的庇护。
对圣阿提拉来说，作为金橡教会的圣人，他可以不在乎银桂教会的友谊。
但是他绝对不敢拒绝穆忒丝忒的神恩，绝对不敢拒绝穆忒丝忒的眷顾……所以他满脸是笑的，微微佝偻着腰身，伸开双手，上前了两步，主动迎向了捧着银桂花的大修女、小修女们。
乔上前了一步。
他眯着眼，看着那名身上带着药香味的大修女。
他在犹豫，这位大修女身上的五色通神散的味道，究竟是她接触过使用了这种禁药的异端，还是她自己服用过禁药？
五色通神散，一般而言，都用在异端信徒们的禁忌仪式上。
他们服用禁药，让自己陷入某种虚幻的、飘忽的精神状态。那些深藏在不可测的维度中，可怕、邪恶的异端根源们，就会趁着他们的飘忽、虚幻的状态，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他们的躯体，牵引他们飘忽不定的灵魂，和自己见面。
五色通神散，这是凡人和邪神的桥梁。
乔举起了右手，手指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手势，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乔身后，马科斯、大伊凡瞳孔一缩，他们默不作声的向前走了两步，一左一右的跟在了乔和戈尔金的身边。
兰木槿向后退了好几步，他混在了人群中，然后他的气息迅速变得几乎不可捕捉。
兰桔梗则是轻咳了一声，他身边，亚亚&#183;彼得等一众退役的精锐军官，迅速站在了兰桔梗的附近，组成了帝国军最常用的突击阵型。
因为乔发出的信号，月台上的近卫军团的官兵们，几乎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
几名身穿将领制服的海德拉秘卫，笑容满面的走到了戈尔金身边，甚至有一名身穿中将制服的海德拉秘卫头子，他还凑到了萨利安的耳朵边，低声笑道：“殿下，欢迎酒宴那边，需要通知他们……做好准备么？”
萨利安的笑容微微一滞。
欢迎酒宴？
什么鬼？
哪里有什么欢迎酒宴？
萨利安是得到了玛格丽特三世的授权，让他全权操办对圣阿提拉的欢迎仪式。
同时玛格丽特三世更是明确的告诉萨利安，必须通过欢迎仪式，将德伦帝国的强硬态度淋漓尽致的展示出来——德伦帝国，不欢迎圣阿提拉的到来！
所以，萨利安还用了这么多小手段，将这个欢迎仪式弄得这么寒酸、难堪和窘迫。
欢迎酒宴？
呵呵，玛格丽特三世都开口了，萨利安是疯了，才会准备欢迎酒宴迎接圣阿提拉！
轻咳了一声，萨利安向身边的海德拉秘卫头子点了点头：“嗯，是要准备妥当……呃，所有的菜肴、酒水，还有侍女、仆役，都没出问题吧？”
萨利安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几名海德拉秘卫，就将他夹在了中间。
圣阿提拉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对面送上来的银桂花束。
他听到了萨利安和海德拉秘卫头子的轻声交谈，距离这么近，虽然两人都压低了声音，但是圣阿提拉号称神灵之下最强大的凡人，他自然将萨利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圣阿提拉就意味深长的看了萨利安一眼。
刚刚萨利安对他解释说，之所以这个欢迎仪式弄得这么不伦不类的，是因为最近海德拉堡有异端出没，好些尊贵的大人物被异端刺杀了？
似乎，是真的。
圣阿提拉微笑着，接过了大修女和小修女们送上来的花束。
以德伦帝国的臭脾气，如果他们正要给圣阿提拉难堪的话，那么萨利安不会准备一个欢迎酒会……如果这个欢迎酒会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萨利安就不是真的想要给他难堪。
圣阿提拉略微有点出神。
他想起了达钵岴送来的，关于德伦帝国高层的一些情报。
玛格丽特三世，正陷入了梅德兰大陆所有顶级强者都将面对的可怕的麻烦……德伦帝国最近十几年的朝政重现混乱，也和她身处麻烦、无法自拔而有关。
至于那位明面上的皇储费迪南么……那就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臭虫，如果是他出面欢迎自己，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
所以，似乎不是德伦帝国有意怠慢，而是，他们的皇室核心成员中，真的只有萨利安是最合适的、唯一的一个人选，来迎接自己？
脑子里，有关德伦帝国高层的情报一闪而过。
圣阿提拉突然感到手背上一阵柔软的湿润感。
给他献上银桂花束的大修女，居然单膝跪倒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深深的低头，在他伸出去接过花束的手背上，重重的吻了一下。
圣阿提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继续收回手，而是任凭自己的双手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任凭大修女红润的嘴唇，紧贴住了自己的手背！
他抬头，看向了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的大神官霞。
大神官霞，在海德拉堡，以及整个德伦帝国，都以脾气温和、慈祥端庄而著称，被信徒称之为‘神光笼罩的慈祥老奶奶’的大神官霞，她的面孔骤然一僵，碧绿色的双眸中，一抹银色的寒光一闪而过！
献花是可以的。
献花绝无问题。
但是作为穆忒丝忒在地上的使者，作为侍奉穆忒丝忒的神职人员，在圣玛雅大教堂拥有极高教职的大修女，居然跪在了金橡教会的圣人面前，亲吻他的手背！
这是背叛！
这是亵渎！
这是对穆忒丝忒的大不敬……这要是传出去了，甚至可能动摇穆忒丝忒信徒的信仰！
穆和穆忒丝忒，这是一对儿亲兄妹。
虽然穆一贯强势，金橡教会在梅德兰大陆的赫赫声名，也的确比银桂教会强出许多。
但是穆和穆忒丝忒本身，他们是平等的！
他们的神职人员，也是平等的！
银桂教会的大修女，序列仅在大神官霞之下的大修女，绝对不能犹如最底层的信徒一样，向着金橡教会的神职人员跪拜，行吻手礼！
哪怕这个人是圣阿提拉！
哪怕圣阿提拉的地位，等同金橡教会的教皇！
大神官霞向前走了一步，她微笑着，伸手按在了跪拜的大修女肩膀上：“孩子，你最近，一定是太劳累了……没错，为了催生这些迎接冕下的桂花，你一定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十几名神色坚毅，身形孔武有力，腰间挂着桂花树枝条制成的木杖，气息森严丝毫不比身边的金橡教会骑士稍弱的战斗修女，犹如一群母老虎一样大步冲了上来。
她们阴沉着脸，目光如刀锁死了跪在地上的大修女。
银桂教会看似人畜无害。
在梅德兰大陆，银桂教会经营的，多为教会学校、教会医院、济贫院、孤儿院等福利设施。
但是银桂教会，毕竟是一个庞大的、拥有可怕底蕴的宗教势力。
银桂教会，绝对不会缺少武力。
这些战斗修女，她们甚至比金橡教会的教会骑士修炼更刻苦，意志更坚定，性格更偏激，信仰更顽固……
银桂教会内部的秘密惩戒所，更是比金橡教会圣裁院更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暗机构。
敢于向圣阿提拉跪拜的大修女，她注定被送入惩戒所。
战斗修女们目露凶光，飞扑向了跪在地上的大修女，她们在心中暗自发誓，她们一定要将这个胆敢吃里扒外、信仰不坚定的异端，直接活生生的撕成碎片。
“尊贵的冕下！”跪在地上的大修女抬起头来，温婉、柔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了让人惊心动魄的妖艳笑容：“您，准备好直面死亡了么？”
大修女的话，让整个月台的气温骤然下降。
一股可怕的邪力，在她留在圣阿提拉手背上的红润唇印中轰然爆发。
红润的唇印骤然变成了墨绿色，可怕的邪力混杂着复杂、变幻莫测、邪诡阴森的毒力，在唇印中犹如火山一样发作，伴随着‘嗤嗤’的皮肉腐蚀声，墨绿色的毒气急速扩散，圣阿提拉的整个右手手掌，顷刻间变成了墨绿色。
圣阿提拉正准备看大神官霞的热闹。
一名银桂教会地位尊崇的大修女，突然向着他跪拜，而且行了极其正式的吻手礼。
这事情如果传回达钵岴，金橡教会的高层们，一定会屁颠屁颠的跑去隔壁的银桂教会圣堂，津津乐道的和她们讨论这个有趣的消息。
但是圣阿提拉做梦也没想到。
这个大修女，居然给自己玩了这么一招……
刺杀，他已经有好些年，没碰到这种事！
“腐蚀之灵……异端！”圣阿提拉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邪恶毒力，一个字一个字的厉声呵斥。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刺杀（3）
邪毒爆发的一瞬间。
大神官霞，还有她身后的十几名地位尊崇的大修女，所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都骤然停止了跳动！
圣玛雅大教堂的大修女……居然是腐蚀之灵的信徒？
她居然……用腐蚀之灵的邪恶神力，刺杀圣阿提拉？
大神官霞瞪大眼睛，她碧绿色的眼眸变成了纯银色，随后整个眼珠都变成了两颗银色的光球，喷出了怒不可遏的可怕神炎。
粘稠如岩浆的神炎喷出，迅速扫过跪在地上‘呵呵’直笑的大修女。
从皮肤到肌肉，从血管到神经，从骨骼到骨髓，从内脏到脑髓……没错，没有任何邪术变化的痕迹，这位大修女，就是圣玛雅大教堂的大修女‘玛莲娜’本尊！
没有人变化，没有人化妆，就是玛莲娜！
在这一刻，大神官霞宁可玛莲娜跪在圣阿提拉的脚下，随便她爱干嘛干嘛去吧……哪怕她和圣阿提拉发生一点更加邪恶，更加亵渎，更加不可思议的罪恶行径……
这也总比玛莲娜是腐蚀之灵的信徒，来得好接受一些！
大神官霞浑身冒出了冷汗，她的心跳在停滞了一瞬间后，心跳速度骤然飙升了数倍，一波波血液不断的冲上脑门，她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浮起，差点没因为飙升的血压昏厥过去。
圣玛雅大教堂的一位大修女，堪称大神官霞的左臂右膀的大修女，居然是腐蚀之灵的信徒！
伟大的仁慈的穆忒丝忒啊！
大神官霞，势必要担负起失察的罪名……在她掌控的大教堂中，居然出现了异端！
这个罪名……
对银桂教会了解极深的大神官，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可怕的念头，冒出了无数她年轻时见过的可怕的、血腥的场面。
银桂教会的秘密惩戒所，其可怕程度，甚至超过了金橡教会圣裁院。
金橡教会的圣裁院，这群粗鲁的糙汉子，他们只知道把人绑上火刑架，然后用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而银桂教会的秘密惩戒所，或许是女人的天性……那里面有各种可怕的刑罚，琐碎而残酷，变化多端而惨绝人寰，几乎是梅德兰大陆历史上各国酷刑的集大成者，而且经过一代代惩戒所大嬷嬷的创意发明，那些酷刑简直……
人类的语言，都无法描述那些可怕的酷刑。
大神官年轻的时候，从达钵岴外放，从圣堂本部外派到地方教区任职的时候，她曾经集体参观过惩戒所的刑房。
在那之后的两年多时间内，和惩戒所有关的噩梦不断出现。
随着那噩梦，大神官对穆忒丝忒的信仰变得越来越根深蒂固……因为对惩戒所的恐惧，大神官变成了穆忒丝忒最坚定的狂信徒！
可想而知，惩戒所内的刑罚，是如何的可怕。
但是玛莲娜的事情，足够达钵岴的银桂教会本部，召回大神官，然后请她去惩戒所走一趟。
大神官夹紧双腿，她强忍着膀胱中让人羞愤、羞耻的热流，朝着跪在地上的玛莲娜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为什么？玛莲娜，我是如此的信任你……我是如此的……信重你！”
玛莲娜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妖艳而扭曲：“老蠢货！”
大神官的身体晃了晃，好似被人在心脏上狠狠的闷了一拳，身不由己的后退了好几步。
当然，借着这几步急速的倒退，大神官也远离了跪在地上，浑身都有墨绿色的雾气翻滚而出，正在散发出可怖气息的玛莲娜。
十几名大修女围住了大神官，她们声嘶力竭的发号施令，近百名战斗修女挥动着桂花树枝条制成的木杖，通体闪烁着银色的神辉，嘶声怒吼着朝着玛莲娜飞扑了过去。
墨绿色的毒气，已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急速延伸到了圣阿提拉的手肘附近。
圣阿提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面带诡异笑容的玛莲娜，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低沉地说道：“在我主的荣光下，一切邪恶都注定烟消云散。”
一点炽烈的金红色火焰在圣阿提拉的眉心亮起，他的眉心，有一头半透明的光焰凝成的凤凰虚影浮现，伴随着高亢而神圣的鸣叫声，圣阿提拉的身体被纯净、澄清，犹如琉璃一般润泽的金红色神炎笼罩。
‘嗤嗤’声不绝于耳，圣阿提拉手臂上的墨绿色毒气在快速的变淡，在他体内强横的神力镇压下，玛莲娜释放的邪毒，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又是一个老蠢货！”玛莲娜‘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你们这些自诩为神的仆人的蠢货，你们根本不知道，神灵真正拥有的伟力！”
“可是这不能怪你们，这不能怪你们……因为你们侍奉的所谓的神，你们的灵魂和肉体的主宰，他们不过是一对儿奸诈无耻的投机者，他们只是一对儿‘伪神’！”
“身为伪神的信徒，你们又怎可能，明白真正的神灵的伟大？”
玛莲娜大声嘶吼着，她的身后，近百名战斗修女飞扑而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斗修女，她们手中的木杖闪烁着银色的神辉，带着可怕的破空声，已经快要落在她的身上。
玛莲娜的皮肤，开始溶解。
起先是她的皮肤上，有墨绿色的扭曲符文浮现。
这些充满了邪恶意识的墨绿色神纹，就好像一条条粘稠的蠕虫一样急速的蠕动着。
然后，玛莲娜的皮肤，就变成了墨绿色的粘稠汁水，顺着她的身体流淌下来。
墨绿色的汁水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味。
紧接着，这些墨绿色的汁水化为一枚枚细小的，扭曲的，不断蠕动着的神纹，带起一道道墨绿色的污秽光芒，纷纷飞向了圣阿提拉中毒的右臂。
圣阿提拉身上燃烧着炽烈的神炎，足以焚烧一切、净化一切的神炎。
但是这些扭曲的蠕动的墨绿色神纹，却充斥着超越圣阿提拉身上神炎的不可思议的伟力……从力量的层级上，这些墨绿色的神纹，远远超过了圣阿提拉拥有的神力。
这是真正的，来源于‘神’的力量！
哪怕被梅德兰大陆各国视为异端的根源，哪怕被贬为了邪神，‘腐蚀之灵’毕竟是那种不可描述、不可言喻、不可思、不可想、不可见、不可闻，甚至连他的称呼本身都是一种禁忌的可怕存在。
圣阿提拉被金橡教会称之为神灵之下最强大的凡人。
但是他毕竟在神灵之下。
他毕竟只是凡人。
墨绿色的神纹撕裂了圣阿提拉身上的神炎，钻进了他的右臂。他右臂的墨绿色邪毒急速的增加，快速的扩散。圣阿提拉保养得极其完美，犹如羊脂美玉一样莹白润泽的右臂上，皮肤开始溃烂，一个个芝麻粒大小的脓包不断冒了出来。
脓包破碎，粘稠的、污秽的、臭气冲天的墨绿色浓汁不断的滴落……
墨绿色的毒汁落在月台上，用特种混凝土修建的月台，顿时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混凝土冒着青烟，发出了刺耳的‘嗤嗤’腐蚀声。
圣阿提拉的面孔微微抽搐着，他低下头，看着皮肤已经彻底溶解，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玛莲娜。
一根木杖重重的落在了玛莲娜的头顶。
‘嘭’！
木杖炸开，一缕墨绿色的毒气顺着木杖，犹如毒蛇一样钻进手持木杖的战斗修女体内。
战斗修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嗥声，整个身体骤然爆开，炸成了一团毒水喷溅。毒水喷洒在了后方那些战斗修女的身上，她们身上浓郁的神辉被毒水快速破灭，腐蚀，毒水黏在她们的身上，熔穿了她们的身体……
只是一个喘息间，十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战斗修女，也都炸成了一团毒水。
“玛莲娜，你罪无可赦。”已经在大修女们的簇拥下，退出了老远一段距离的大神官霞，忍不住发出了激愤的呵斥声：“你背叛了自己的誓言……你悖逆了你的信仰……”
肌肉在快速溶解，不断化为墨绿色毒气喷溅四方的玛莲娜‘咯咯’怪笑着，她的面颊已经彻底溶解，露出了下方淡绿色的骨骼，还有同样变成了绿色的两排大牙。
“霞，你们这些伪神的信徒，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真理……你们永远不会明白，腐蚀和堕落，才是一切的终极……唯有和我主融为一体，我们才能得到最终的……”
‘噗嗤’一声，玛莲娜的舌头和大牙都被腐蚀一空，她接下来的话，已经再也不可能说完。
更多的墨绿色神纹蠕动着飞起，不断融入圣阿提拉的右臂。
又是一道璀璨的神炎亮起，站在圣阿提拉身边的本笃&#183;阿汉，终于回过神来，他嘶声怒叱着，然后他高呼‘穆’的圣名，身上燃烧起了神炎，随后神炎化为一道火柱，落在了圣阿提拉的手臂上。
刚刚跟在玛莲娜身后，手捧银桂花束的小修女们，她们的眼珠骤然变成了粘稠、污浊的墨绿色。
她们发出凄厉、非人的吼声，犹如被遥控的风筝一样，摇摇摆摆的腾空飞起，然后一头撞向了圣阿提拉。
‘嘭’！
一声闷响，几个小小的小修女，她们的身躯就好像被大力挤压的酒袋一样爆炸开来，粘稠的毒水喷了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一头一脸都是。

第四百二十五章 揭破
帝都南站广场，小小的居民楼中，歇洛克叼着烟斗，静静的看着从南站月台方向涌出的墨绿色幽光。
“腐蚀之灵……”
歇洛克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这种腐朽恶臭的味道，真是让人厌恶。已经被时代淘汰的存在，为什么还要挣扎着重返世间？”
维伦亚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只黑色的小猫，此刻她正搂着小猫，笑呵呵的揉搓着它肉团团的小脸蛋。
“可是，导师，刚刚我看到，我们亲爱的乔，也进了南站……他不会有事么？”
维伦亚笑容满面，只是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担忧。
对于乔这个同门师弟，她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起码，上次在耳语森林俱乐部被人强行骚扰的时候，是乔给她撑腰做主，甚至因此而得罪了几个身份尊贵的家伙，惹出了后面那么多的大麻烦嘛。
“可不要小看这一窝九头蛇，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歇洛克笑得很灿烂：“贪婪，残暴，对领地有着偏执狂一般的狂热……任何异类想要在九头蛇的地盘上捣乱，最终的下场，就是被他们吞得干干净净。”
“不用为他的安全担忧……我只是很好奇，这群腐蚀之灵的信徒，他们想要干什么？”歇洛克微微皱着眉头，猛地推开了面前的窗子，让寒风呼啸着冲进了房间。
“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袭杀圣阿提拉？彻底引爆达钵岴的怒火？这可不是腐蚀之灵这群奸诈、阴险的阴沟里的老鼠，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如果是希尔教会的那群疯子，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腐蚀之灵？”
“他们没有这样的魄力……他们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圣阿提拉，金橡教会百年来册封的唯一一个圣人，是这么容易杀死的么？”
歇洛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喷出了细细的一缕青烟。
青烟如长矛，呼啸着在寒风中刺出了上百尺远，犹如实质一样凝固在翻滚的寒风中，凝滞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这才随着狂风猛地消散。
帝都大学城区，吃食街。
一大早的，吃食街还很是冷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早起的学生在空荡荡的街面上逛荡。
众多的餐馆、酒馆中，也只有寥寥几家咖啡馆、面包店开门营业。
玛格穿着一件袖口打了补丁的花格呢子短大衣，戴着一顶老旧的圆帽，微微缩着身体，推开了一家咖啡馆的玻璃门。
玻璃门后挂着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两名站在柜台后面的侍女笑颜如花的齐声高呼：“欢迎光临……”
玛格点了点头，走到了柜台前，掏出了一张十金马克面额的钞票，递给了柜台后的侍女：“一杯黑咖啡，不要糖，不要奶……嗯，再来一个牛角包……抹一点点黄油就可以，不用太多。”
几分钟后，玛格拎着装了牛角包的纸袋，端着装满了热咖啡的纸杯，快步行走在寒风呼啸的大街上。
路过一个十字街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向着帝都南边，也就是帝都南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队通体漆黑的四轮马车呼啸着从他面前疾驰而过，包铁的车轮重重碾压着石板街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显然这些四轮马车的车厢里，载重很是不轻。
一共二十辆四轮马车，每一架马车驾车的车夫，都是身形魁梧、气息肃杀的壮汉。他们全身裹在粗呢子的大衣中，厚重的冬衣都挡不住他们身上凸起的肌肉轮廓。
车队从玛格面前驶过的时候，驾车的大汉们，纷纷将警惕的目光扫过玛格。
他们的眼眸，浑浊而凶狠，就像是一头头猛兽，充满了残暴的兽性。
玛格站在路边，微笑着看着车队呼啸而过。
他轻轻的点头，轻叹道：“都是好小伙子，真是一群好小伙子……那么，祝你们行动顺利！”
举起手中的纸杯，玛格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咖啡。
他身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阵奇异的，细微的‘嘶嘶’声悄然响起。他身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玛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碎金色的竖瞳，眸光变得无比的冷漠、冷酷、贪婪和残忍。
在海德拉堡的四面八方，同样的车队还有十几支。
通体漆黑的四轮马车组成的车队，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物，赶车的大汉尽是身形魁梧、气息冷肃的凶狠汉子。每一架马车都满载重物，十几支车队带着肃杀的寒气，在帝都的街头飞驰。
这些车队出现的时候，好像是事先约好了一般。
海德拉堡的大街小巷，突然有大量的城狐社鼠冒了出来……他们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突兀的在街头巷尾大打出手。
尖锐的警哨声不断响起，帝都的警察们纷纷出动，气急败坏的弹压这些给自己添麻烦的混蛋……
街头的纷乱还在持续。
海德拉堡的好些地方，有黑烟冉冉冒了起来。
失火了，起码有数百户民宅突然失火……寒风呼啸，火势借着风头，迅速的泛滥开来。
大地突然震荡了一下，巨大的火团冲上了天空，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在天空冉冉绽放开。
海德拉堡市区内，几个巨大的煤气厂，突兀的爆炸了。
一个个巨大的煤气罐轰然炸开，火焰顺着地下铺设的煤气管道急速的扩散，一条条街道犹如有土龙在地下肆虐一样，厚重的石板被炸飞，坚硬的冻土一截一截的不断爆炸开来，土石飞出去了老远、老远。
‘轰、轰、轰’！
海德拉堡几条主干道上，一盏盏通过细细管道和地下的主管道连通的煤气灯，一盏接着一盏不断的爆炸开来。
到处都传来了行人的惊呼声，尖锐的警哨声越发密集，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高空中，三条巨型战争飞艇急速突破云层降落，庞大的战争飞艇以海德拉宫为圆心，开始在离地千尺的空中做圆形轨迹盘旋。
有实力强大的高级将领拎着铁皮制成的喇叭，朝着地面大声咆哮嘶吼。
街道上乱窜的行人迅速平静了下来……德伦帝国子民保守、传统、刻板、僵硬，犹如机器一样一板一眼的民族性，在这一刻展示得淋漓尽致。
四面八方，街道一段接着一段的爆炸开来；街头巷尾，小混混们犹如发了疯一样，拎着匕首、斧头相互斗殴厮杀，偶尔和警察们打成了一团；身边的路灯在不断的爆炸，一座一座民宅突兀的燃起了火头……
四面八方一片兵荒马乱，但是在高空中传来的呼喝声中，街道上的帝都市民们，他们双手抱着头，紧贴着街道边的建筑墙壁，一个个整整齐齐的蜷缩在了墙根下。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在蜷缩躲避的时候，他们很自然而然的，将孩童护在了最里面，然后是女人和老人，而年轻力壮的男子，则是自发的将身体作为护盾，挡在了这些妇孺老弱的最外层。
紧接着，大地又是剧烈的一颤，一声恐怖的巨响从帝都的西北郊区传来。
一个接着一个巨大的火团冲上了天空……帝都西北郊外，一处巨大的军械仓库，居然被引爆了……那里囤积着数以十万计的火药桶，囤积着无数的炮弹和其他军械！
低沉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
海德拉宫的上空，九条铁灰色的狼烟冲天而起，更有一发接一发的信号弹冲上了天空，爆开了一团团血色的、犹如蛇眼一般梭子形的血色光芒。
海德拉宫发出了最紧急的战争信号！
没错，帝国的高层，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次突然爆发的事件，认定是一场突然爆发的战争！
距离市区最近的近卫军团军营中，四个满编的骑兵师已经在最短时间内发动。
士兵们拿起了兵器，骑上了战马，在尖锐的军号声中，顺着海德拉堡的几条主干道，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策骑冲向了帝都市区。
一道道狼烟在帝都郊区的一座座军营上空冲天而起，一队一队的士兵大声喊着口号，手持兵器，排着整齐的队伍迅速的集结。
一部分军队按照平日里的演习项目，紧急开赴帝都市区，开往各处战略要点布防。
而更多的军队，则是迅速进入了海德拉堡郊外的永备工事。
德伦帝国在帝都的郊区野外，修建了规模庞大的坚固防线。
炮台，壕沟，碉堡，各种军械仓库等等……纵深超过十里的防线将整个海德拉堡环绕其中，配合帝都附近驻扎的数十万精锐野战军团，帝国高层相信，敌人不调动数百万精锐围攻，他们别想碰到海德拉堡的一片草叶。
就算他们调动数百万精锐围攻，没有半年时间，他们也别想踏入海德拉堡半步！
而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足够德伦帝国动员举国兵力，征调数以千万计的退役老兵、后备役、地方守卫部队等等，将来犯之敌彻底碾碎……
且慢……
乱成一片的海德拉堡内，依旧凝重严肃的陆军部大楼内，几名日常轮值的帝国军上将在拍着桌子怒吼：“该死，把情报部的那群混蛋抓过来，我要挨个崩了他们！”
“是谁……是谁？”
“没有任何消息，是谁能够潜入帝国，对帝都发动袭击？”

第四百二十六章 揭破（2）
在第一声爆炸传来之前，大概两分钟左右。
小修女们近距离爆开，墨绿色的毒液洒了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满身满脸。
他们身上金红色的神炎也抵挡不住这诡异邪毒的侵蚀，金红色的神炎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琉璃一般的火焰被毒液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窟窿，毒液泼洒在了两人的身上，烧得他们皮开肉绽。
本笃&#183;阿汉低沉的嘟囔了一声，然后他开始高呼‘穆’的圣名。
这里是海德拉堡，这里是他负责的教区，这里是他的地盘……圣阿提拉在这里受到任何的伤害，都让他脸面无光。
更不要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在达钵岴那冷酷、冷寂的圣裁院挣扎着，肩并肩、手携手闯荡出来的老伙计。
“我的兄弟……”本笃&#183;阿汉低声喃喃着，他准备燃烧一部分灵魂和生命，爆发一个大威力的神术。
“我的兄弟……”圣阿提拉伸出右手，用力的按在了本笃&#183;阿汉的手掌上：“不，暂时不需要你出手。”
圣阿提拉的声音柔和而有力，充满了不容抗争的威严。
本笃&#183;阿汉呆了呆，然后他深深的看了圣阿提拉一眼。
他注意到，圣阿提拉身后那些随行的血袍教士们，其中有好几个实力极其强横，让他都感动隐隐有一丝心悸的六阶强者，他们一字儿排开站在车厢门前，居然一动未动。
本笃&#183;阿汉笑了起来。
自己的老伙计，依旧和在达钵岴一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暴风骤雨、惊涛骇浪，他都心有成算，早就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
外人只知道圣阿提拉杀戮无数，看上去就是一个鲁莽的屠夫。
唯有本笃&#183;阿汉心知肚明，圣阿提拉究竟有多老谋深算，有多睿智冷静。
毒液腐蚀皮肤，腐蚀肌肉，碰触到了骨骼，带来了难以描述的剧痛。
本笃&#183;阿汉静静的站在圣阿提拉身边，通体神炎缭绕，任凭邪毒和自身的神炎剧烈的冲撞、相互的消融。邪毒的能级极强，远远超过了本笃&#183;阿汉自身掌控的神力，本笃&#183;阿汉的神炎，只能缓解剧痛，却无法将邪毒彻底驱散。
本笃&#183;阿汉镇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动用秘术，向自己随行的神职人员们下了命令，严禁他们插手这里的事情，他们只要在一旁静静的观望就可以了。
玛莲娜的身体在急速的融化，她的身体不断化为墨绿色的神纹，扭曲的神纹化为一道道浓烟不断的钻进圣阿提拉的身体。
圣阿提拉站在玛莲娜身前，低头俯瞰着已经腐蚀得不成人形的玛莲娜。
“仅此而已么？”圣阿提拉有点失望的摇了摇头：“虽然说，一名投向了邪神怀抱的大修女……嗯，作为猎物，这份量还是太轻了一些。”
已经在大群大修女的簇拥下，远远退出了老远的大神官霞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当她看到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都被邪毒伤损了身体时，她的心头一凉，差点没倒抽一口凉气昏厥过去……
但是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的怪异表现，让她迅速回过神来——这该死的圣阿提拉，他在用自身做诱饵，而猎物正是身躯不断溶解的玛莲娜。
大神官霞保养得粉嫩水灵，犹如少女一样娇嫩鲜艳的面颊上，一团红光冲了起来。她很有点恼火的盯着圣阿提拉，这个老家伙，实在是有点过于奸诈，有点过于……不择手段。
那些该死的异端还没被怎么样，大神官霞却差点被他吓死了。
眯了眯眼睛，大片水波一样晶莹剔透，闪耀着淡淡涟漪的银色神光从大神官霞的手中喷涌而出，顷刻间笼罩在了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的身上。
“冕下，这都是玛莲娜的错……但是请您相信，圣玛雅大教堂对神的虔诚，从未动摇过。玛莲娜向来虔诚，她……或许，只是被那些该死的异端，用无耻的手段谋害了。”
既然圣阿提拉无恙。
那么，就要想办法减轻自己的罪名了。
玛莲娜肯定不可能是心甘情愿投向邪神怀抱的异端……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大神官霞，还有在场的其他大修女们，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个无比曲折的悲壮的剧本。
虔诚、圣洁的玛莲娜大修女，她去圣玛雅教会在郊外的某个济贫院视察的时候，被数百名邪恶的腐蚀之灵的信徒围攻。
可怜的玛莲娜大修女奋起反击，她击杀了数百名异端，却最终不敌邪神亲自降下的邪恶神力。
可怜的玛丽娜啊，她的灵魂坚贞不屈，被囚禁在自己的躯体中，日夜承受邪恶神力的侵蚀……但是她的肉体，却在邪恶神力的驱动下，做出了如此邪恶、残忍的事情！
看看，多完美！
不仅完美的洗刷了大神官霞和其他大修女们的失察罪名，甚至还能树立一个虔诚的、坚贞的、临死不屈的英勇形象！
只要事后，能找到数百名异端的尸体，作为玛莲娜击杀的证据……
帝都海德拉堡，能否找到数百名异端的尸体，不好说。但是大神官霞想要找到数百名尸体，将他们扣上异端的罪名，这是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无非是，和德伦帝国来点盘外交易嘛。
这种事情，谁没做过？德伦帝国的监狱里，有无数的重刑犯，人间蒸发数百人，不是很轻松寻常的事情么？
出手的一瞬间，大神官霞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相信，圣阿提拉不会拒绝她的建议，不会拒绝她主动抛过去的善意……一名金橡教会的圣人，如果在银桂教会内，能够拉拢一个大神官作为盟友，圣阿提拉也是求之不得的吧？
圣阿提拉身体被银色的神光笼罩，如水的神光清凉而清净，带着淡淡的馨香。
相比高温、炽烈、充满极端的光和热的力量，在杀伐征战方面无往不利的金色神炎，银桂教会掌握的神力却充满了慈悲、怜悯、圣洁破邪、孕育无穷生机的神奇力量。
银色神光落下，哪怕在能量层级上比墨绿色的邪毒差了一大截，但是银色神光中那股子圣洁的、专门破除邪恶且蕴藏了磅礴生机的力量，则正好是这些墨绿色邪毒的天敌。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圣阿提拉和本笃&#183;阿汉身上的墨绿色邪毒在消散。
圣阿提拉微笑着向大神官霞点了点头，他当然知晓大神官刚才那一番话的意思，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决定接受大神官主动送上来的橄榄枝。
“可怜的玛莲娜，你对穆忒丝忒的虔诚，让我们感动无比……希望你圣洁而虔诚的灵魂，能够在穆忒丝忒身边得到无边的福报……那些敢于伤害你、折磨你、让你陷入无穷屈辱的异端，他们的肉体和灵魂，都注定更被烧成灰烬。”
圣阿提拉当即大声的吟唱起来。
他用最直白的行动，回应了大神官霞给出的信号。
近百名战斗修女朝着这边飞扑……圣阿提拉他们折腾了这么久，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事情……
战斗修女们扑了上来，她们身上闪烁着刺目的银色神光，她们挥动着桂花树枝条制成的木杖，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沉重的向前挥击。
冲在最前方，气息最凌厉，实力已经达到了五阶巅峰的六名战斗修女，她们手中的木杖眼看着就要落在玛莲娜的身上……突然，她们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凄厉的、无比难听的、浑然不像是人类可能发出的惨嚎。
她们的眼珠，‘唰’的一下变成了墨绿色。
她们的眼珠喷吐着墨绿色的幽光，更有墨绿色的浓烟从她们瞳孔中喷出。她们凄厉的嘶吼着，她们的皮肤瞬间炸成了无数毒水喷溅，她们的气息骤然拔高。
从五阶巅峰，她们瞬间跃迁到了六阶。
浑身喷洒着毒水的六位战斗修女，她们手中的木杖荡起一道道弧线，发出沉闷如雷的破空声，杖头前方甚至激荡起了白色的气爆，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轰向了圣阿提拉的脑袋、肩膀、胸膛和小腹等要害。
圣阿提拉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本笃&#183;阿汉的脸骤然一抽：“霞……我的姐妹……圣玛雅大教堂，出了什么事？”
面皮刚刚恢复一点红润的大神官霞，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色。
六名战斗修女，在她眼皮下面，就这么当众变成了腐蚀之灵异端信徒。
一个玛莲娜，还可以解释。
但是又多了六个……不，更多的战斗修女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嗥声，她们的眼珠变成了墨绿色，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强大，一个个接二连三的突破到了六阶水准，浑身喷洒着毒液，怪叫连连的朝着圣阿提拉冲了上去。
站在一旁，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幕看在眼里的乔，突然一个大步冲了上去。
他双臂一振，两条袖子炸成了粉碎，泰坦之拳蒙住了他的双臂。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乔一拳朝着一名战斗修女拦腰锤了过去。
“保护圣阿提拉冕下……你们这群该死的腐蚀之灵的走狗……你们怎么敢，炮轰图伦港？”
乔提起了仲秋之夜，图伦港被炮击的旧案。
在那一场血案中，的确有腐蚀之灵的信徒掺合了进去，而且对图伦港的警察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所以，乔猛地轰出了这一拳，实在是合情合理，再正确不过。
那战斗修女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
乔一拳命中她腾空而起的身体，将她打得……一头撞向了圣阿提拉身后的，那几个身上有着木樨露淡淡香气的血袍教士。

第四百二十七章 揭破（3）
一切都发生得极快。
当那些战斗修女飞扑而来时。
圣阿提拉露出了一丝早有预料，以及‘不过如此’的矜持笑容。
“腐蚀之灵的力量，毕竟只是邪神。”
圣阿提拉微笑着，他的身体内，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禽类鸣叫。高亢，清远，充满了神圣尊贵的威严，好似在无边无际的苍穹之巅，一头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禽，正张开巨大的，足以蒙蔽整个大陆的羽翼，高傲而不屑的俯瞰大陆上的蝼蚁众生。
在这一瞬间，就连倾力轰出一拳的乔，都感到了双腿战栗，差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但是下一瞬间，乔的双眸变成了绯红色。
绯红的战斗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的心头冲起了一股战斗的怒焰，那一声鸟鸣带来的威压烟消云散，乔挥出的那一拳，精准无比的落在了战斗修女的腰间。
飞扑向圣阿提拉的战斗修女发出一声怒吼，一股绝强，但是柔韧无比的力道袭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划出一道弧线，犹如被人暴力踢开的球一样，砸向了圣阿提拉身后那几位血袍教士。
圣阿提拉眸子骤然一缩，他脸上的矜持笑容收敛，他带着一丝本不应有的骇然，猛地扭头看向了那被乔一拳打得飞起的战斗修女。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在这一瞬间，跪在地上，身躯几乎彻底溶解的爱莲娜体内，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扭曲，让人莫名感到窒息的‘嘿嘿’冷笑。
一股强大到让人绝望的邪恶力量在爱莲娜体内爆发出来，爱莲娜溶解中的身体炸开，彻底化为一团墨绿色的强光……无数犹如蠕虫的神纹蠕动着，伴随着尖锐的怪笑声，墨绿色的强光凝成了一条手腕粗细的锁链，‘呛琅琅’的飞向了圣阿提拉。
圣阿提拉已经伸出手，一团金色神炎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柄猛烈燃烧的权杖，他一权杖砸向了那个被乔击飞的战斗修女……
手腕粗细的墨绿色锁链飞了过来，犹如一条贪婪的毒蛇，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圣阿提拉的胸口。锁链急速盘旋着，绕着圣阿提拉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圣阿提拉的动作骤然僵硬，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战斗修女从他的权杖前一点点的地方，带起一道狂风向他身后站着的几个血袍教士砸了过去。
圣阿提拉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他体内，一团白金色的神炎骤然在他心口部位亮起，又一声高亢的禽类鸣叫声爆发开来。
圣阿提拉身上金红色的神炎，瞬间爆发开来，变成了恐怖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白金色。
恐怖的热浪一波波的向四周扩散开来，帝都南站周边十里内，积雪、寒冰彻底融化，好些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因为急骤的温度变化，树干‘咔嚓咔嚓’的不断爆裂，甚至直接倾塌崩碎。
“给我……滚开……”圣阿提拉嘶声怒吼。
那些飞扑而来的战斗修女，她们墨绿色的眸子炸开，然后她们的身体猛地崩碎。
她们化为一道道墨绿色的强光，不断融入了缠绕在圣阿提拉身上的锁链中。原本单条的锁链‘呛琅琅’急速震荡着，然后迅速衍生出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墨绿色的锁链化为了墨绿色的大蛇，密布着粘稠、坚韧的鳞片的蛇躯死死缠绕着圣阿提拉，邪恶的呢喃声在虚空中响起，一道道粘稠的、腐朽的、污浊的、恶臭的，充满了扭曲、堕落之意的邪恶神力化为毒液，从锁链所化的大蛇嘴里喷出。
大蛇张开大嘴，一根根尖锐的毒牙从一颗颗蛇头中急速长出。
大蛇狠狠的咬在了圣阿提拉的身上，毒牙刺穿了他身上的血色长袍，深深扎进了他的身体，那些邪恶力量所化的毒液，迅速注入了他的身躯。
圣阿提拉的面皮，瞬间变成了淡绿色。
但是他根本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他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脑袋向后几乎扭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的盯着被乔一拳打飞的战斗修女，看着她一头撞在了自己身后几名面容俊秀的血袍教士身上。
这几名面容俊秀的血袍教士，他们紧跟在圣阿提拉的身后，他们比其他的同僚，距离圣阿提拉更近。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一定是圣阿提拉心腹中的心腹。
按理来说，圣阿提拉这样的存在，他的心腹，定然拥有极强的能力，以及不弱的个人实力……他这样的大人物，身边不可能有‘废物’存在！
乔一拳轰出，用柔韧的阴劲将那战斗修女打飞，让她撞向了那几个血袍教士。
作为圣阿提拉的心腹，这几个血袍教士，就算他们挡不住乔这一拳加持在那战斗修女身上的暗劲，他们起码可以闪避吧？
但是他们没能闪避开……面对当头砸下来的战斗修女，这几个生得俊秀异常的血袍教士，就好像在大街上遇到疯狗的千金小姐一样，双手紧紧握拳，然后张开嘴，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疯狗……哦，不，是战斗修女带着破风声砸了下来，站得稍远一点的几名血袍教士齐声大吼，他们身上同时燃起了夺目的神炎，他们飞扑而出，将自己当做盾牌，挡在了几个嘶声尖叫……嗓音清脆甜美的血袍教士身前。
被乔轰飞的战斗修女，重重的砸在了几个飞扑而来的血袍教士身上。
‘嘭’！
一声闷响，响声不是很大。
乔刚才这一拳，用的是极其阴柔的阴劲，数千万磅的力道潜藏在战斗修女身上，几个血袍修士和战斗修女撞在一起，乔这一拳的力道，结结实实的透过战斗修女的身体，撞在了这几个飞扑而来的血袍教士身上。
几个飞扑而来，自愿成为人肉盾牌的血袍教士骇然惊呼，他们身体一晃，立足不稳的他们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一头撞在了后面几个嘶声尖叫的同僚身上。
金红色的神炎缭绕，高温灼烧着几个尖叫的血袍教士，他们身上，顿时有一圈圈淡淡的水波涟漪一般的光纹闪烁。
在一群海德拉秘卫的簇拥下，站的远远的看着热闹，丝毫没有出手意思的萨利安猛地挑起了眉头，他跳着脚的尖叫了起来：“快去，快去，救人，救人……绝对不能让这些异端，伤害了冕下的尊贵随从！”
萨利安看出了些什么。
他身边的那些海德拉秘卫们，他们顺着萨利安的手指看了过去，萨利安的手指就好像路标一样，坚定无比的指向了圣阿提拉身后，那几个被撞得踉跄后退、嘶声尖叫，身上不断有光纹闪烁，体表好似蒙着一层光幕的血袍教士。
“伪神的信徒……接受来自我主的神罚……”被乔一拳轰飞的战斗修女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她一把抱住了一个自愿成为人肉盾牌的血袍教士，然后身体‘嘭’的一声炸开。
漫天毒液喷溅，墨绿色的毒液化为一支支呼啸而去的箭矢，密密麻麻的笼罩了车厢门口站着的血袍教士们。
那些血袍教士一个个脸色惨变。
除开那几个正在尖叫的家伙，其他的血袍教士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嘶吼着，用尽全力飞扑了上来，张开手臂挡在了那些密集落下的毒液箭矢前。
毒液箭矢飞溅，一个个血袍教士不断闷哼，箭矢在他们身上破开了一个个手指粗细的窟窿，毒液腐蚀得他们血肉急速溃烂，好些地方都露出了白惨惨的，正在急速变色的骨头。
尖锐的‘嘶嘶’声响起。
超过二十名海德拉秘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几个嘶声尖叫的血袍教士冲了过来。
这些海德拉秘卫身边的空间扭曲，他们身边有黑色的奇异幻影浮现，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点，带起的狂风莫名的让人联想到了一头头身躯庞大的太古魔兽，正在湿滑的大沼泽中急速窜行……
他们丝毫不顾那些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血袍教士，径直奔向了那几个嘶声尖叫，声音清脆、甜美的家伙。
圣阿提拉嘶声怒吼。
血袍教士们大声的咆哮吼叫。
后方专列车厢里，一名名身穿血袍，身上罩着金色甲胄的教会骑士大踏步的窜了出来。
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乔……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铸造精美的金马克，他右手大拇指轻轻一弹，金币就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嗤’的一下化为一道金光，朝着一名嘶声尖叫中的血袍教士飞了过去。
绯红的战斗本能，让乔拥有了极其可怕的战斗技巧。
金币精准的掠过了血袍教士的面颊，重重的擦过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光幕。
金币上，一丝丝绯红色的光影浮现，乔在这一击中，加入了一丝绯红之力。
‘啪’！
那个血袍教士身上，真有一层光幕爆炸开来。
大片光点犹如雨点一样飞溅，俊秀的血袍教士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身穿血袍，生得眉目如画、身材凹凸有致，极有女人魅力的二十岁出头的妇人。
妇人生得极美，极艳，正处于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犹如熟透的水蜜桃那般最巅峰、最完美的阶段。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让人惊心动魄的魅力，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是让这份魅力中，多了一份母性的温暖和神圣。
“啊？女人？”乔和戈尔金齐声惊呼。
“哇哦……真会玩！”黑森双手握拳狠狠对撞了一下，他一个跨步冲出，挡在了乔和戈尔金身前。
“哈……哈……哈……”萨利安呆了呆，突然双手抱着肚子，歇斯底里的放声狂笑：“达钵岴的教皇陛下啊……您不在场……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海德拉堡的几个煤气厂，爆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帝都大劫案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时，萨利安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的朝着距离南站最近的煤气厂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狠狠一指圣阿提拉身后，那几名俊俏的、不断尖叫的血袍教士：“拿下！她们，极可能是异端！”
二十几名海德拉秘卫，已经冲到了专列旁。
他们比列车中冲出的教会骑士，更靠近圣阿提拉和他身边的心腹随员。
尤其是其中几名年龄最大，实力最强的海德拉秘卫头目，他们已经拉着长长的黑色残影，冲到了那几个血袍教士身边。他们伸出手，悍然抓向了几个嘶声尖叫的俊俏教士。
战斗修女所化的毒液箭矢已经落尽，十几名圣阿提拉的心腹教士浑身被毒液箭矢打得千疮百孔，面对海德拉秘卫们的突袭，只有两三个伤势较轻的血袍教士嘶吼着，手上燃起金红色的神炎，化为炽烈燃烧的火剑，狠狠斩向了面前的海德拉秘卫。
黑色的风在呼啸，海德拉秘卫们拔出了佩剑。
略带一丝弧度，犹如某种巨型獠牙打造而成，剑锋略带一丝黑色，剑身略显透明，剑锋边缘有一丝丝黑气缠绕，隐隐可见黑色神纹浮现的长剑出鞘，自然而然就有柔韧而强劲的刺骨寒风相随。
海德拉秘卫们的佩剑和血袍教士的火剑重重撞击在一起，黑色的气息和金色的神炎猛烈交错，两种性质迥异的超凡之力剧烈冲击，顿时溅起了大片细小的金红色和黑色混杂的电芒。
伴随着痛苦的吼声，浑身被打得稀烂，毒液还在不断向五脏六腑侵蚀的血袍教士们大口吐血，被海德拉秘卫们一剑急退。
几名嘶吼尖叫的俊俏教士，还有那名尖叫连连的美妇人，顷刻间落入海德拉秘卫们的手中。
二十几名海德拉秘卫带着几个俊俏教士转身就走。
大群的教会骑士从车厢里冲出，更有教会骑士直接破碎了车窗甚至是车厢，蛮横无比的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发出狮子咆哮一般的怒吼，挥动着门板一样巨大的双手重剑，荡起一道道呼啸的狂风，狠狠的、丝毫不顾后果的斩向了这些海德拉秘卫。
在这些冲锋的教会骑士中，有数十名骑士首领的身后有近乎血色的火焰冲起来二三十尺高，火焰中，隐隐可见一头长相威猛，背生一对燃烧着的火焰翅膀的雄狮在怒吼。
这些雄狮通体火焰熊熊，唯有它们的双眸光芒四射，喷射出白金一般璀璨夺目的神光。
双翼光明狮！
这些教会骑士都是走的六翼光明狮序列的超凡强者，而双翼光明狮，代表他们全都和这些海德拉秘卫一样，一水儿都是超凡六阶的存在。
当这些六阶教会骑士，挥动和他们身体等高的双手重剑集体冲锋的时候，他们剑锋上荡起的烈焰旋风，直接引燃了月台的天棚。
月台的天棚同样使用钢筋混凝土建造而成，但是在这些教会骑士不顾后果的神力催发下，那些水泥开始燃烧，开始融化，水泥中的钢筋更是被烧得通红，然后化为一点一点的钢水从天棚上不断坠落。
‘当啷’撞击声犹如巨炮轰鸣不断响起。
几名海德拉秘卫挟持着几个俊秀的血袍教士，还有那个美妇人向后急退，十几名海德拉秘卫仗剑迎向了冲锋而来的教会骑士首领。
门板一般巨大，长度起码都在六尺开外的双手重剑，和海德拉秘卫们手中獠牙一般略带弧度，长度在五尺左右的长剑重重的撞击。
黑色的狂风和红色的火焰呼啸着腾空而起。
月台在轰鸣，在颤抖，厚重的月台在崩裂，在融解……恐怖的巨力轰入了月台，南站的所有月台同时剧烈的震荡，一段段天棚不断崩碎掉落。
铁道上的铁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犹如翻身的怪蟒一样蠕动着，向着四周胡乱的抛射了出去。
南站的候车大楼内，传来了近卫军团将领的咆哮声。
候车大楼内的近卫军团官兵扛着一门门野战炮，略显狼狈的从不断出现裂痕的候车大楼中蹦了出来。南站的候车大楼发出沉闷的碎裂声，然后剧烈的晃荡了一下，顷刻间整体崩塌。
尖锐的军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帝都南站附近的街巷内，成群结队的近卫军团士兵蜂拥而出，犹如铁灰色的潮水一样朝着交战处赶了过来。
一名名身穿将领制服，实力都在超凡五阶、超凡六阶的帝国军将领腾空而起，一个起落就是数百尺、上千尺，带起一道道狂风直接进入了战场。
混乱中，数十名教会骑士悍然向乔一行人发动了进攻。
乔沉浸在绯红的战斗本能中，他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泰坦之拳在他双臂上闪烁着暗沉沉的幽光，他将泰坦之拳的全部重量释放出来，双手挥动时，每一拳都在空气中炸开一声恐怖的，犹如八百毫口径托尔巨炮发射的巨响。
每一拳轰出，乔的拳头前方，都有一拳直径数十尺的白色气爆荡开。
他的每一拳轰出，挡在他面前的教会骑士，无论是三阶，四阶，又或者五阶……他们的长剑粉碎，甲胄粉碎，然后乔的拳头轻盈的落在他们身上，连带着他们的身体一起轰成粉碎。
乔沉浸在可怕的绯红本能中，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些教会骑士对他的杀意！
但凡有杀意的，就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绝不能留手。
每一拳，都是倾力轰出。每一拳，都犹如重炮轰鸣。每一拳，都破开虚空，巨响声震得脚下的月台崩解、粉碎，无数的水泥块和破碎的钢筋如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在乔的重拳前方，一个个教会骑士的身体连同甲胄和兵器，一个接一个的炸成粉碎。
气爆轰鸣，可怕的气浪席卷四方，一团团艳丽至极、残酷至极的血雾在气爆中急速扩散，乔的正前方，方圆数百尺的月台废墟已经被镀上了一层绚烂的微红。
当那些教会骑士冲上来的时候，黑森握住了双拳，已经准备出手。
但是当乔抢在他之前，挥拳重击了这些教会骑士……当黑森看到了乔的重拳制造出的可怕杀伤效果，黑森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猛地缩小。
他有点茫然的看着急速出拳的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已然全部变成了琥珀色的眸子里，竖瞳中充满了惊骇和浓浓的迷惑不解……
“二阶……这是二阶黑暗精灵的气息……”
黑森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德伦帝国海德拉序列的进化路线，到了后期，毫无疑问是无比强大的……九头蛇海德拉，这本身就是梅德兰大陆神话传说中，堪与神灵近身搏杀，甚至能够猎杀巨龙的恐怖存在。
但是在海德拉序列的早期，尤其是第一阶、第二阶的进化阶段，无论你有多好的天资，都不会有太强的战斗力。
毕竟，无论是深渊蜉蝣还是暗黑精灵……
深渊蜉蝣，这是一指头就能被捏死的货色。
黑暗精灵，除了不错的视力以及超凡的敏捷和灵巧，他们并不能算是强战种族。
海德拉序列的前两阶，只是让乔适应黑暗，让他的身体拥有一丝黑暗之力，让他的身体为后续的强大力量打下基础，让他更容易吸收未来的强大力量而已。
甚至可以说，海德拉序列的第一和第二阶战士，在梅德兰大陆所有的强大序列中，是最弱小的，绝对是最弱小的。
可是乔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
两名超凡六阶的教会骑士首领怒吼着，他们挥动着重剑朝着乔扑了上来。
教会骑士首领的身后，双翼光明狮的虚影在怒吼咆哮，可怕的高温化为火龙卷席卷而来。
“乔，小心！”黑森低沉的嘟囔着，他的身体内有奇异的轰鸣声隐隐响起，他的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就要向这两名超凡六阶出手。
“乔能应付。”戈尔金手持长剑，无数条剑影带着狂风在他身边闪烁，一个又一个靠近他的教会骑士身上莫名的出现了一道道凌厉的、狰狞的伤口，大声惨嚎着被劈飞了出去。
乔同时挥动了双拳。
两声恐怖的巨响同时响起。
两名飞扑而来的六阶教会骑士首领，他们手中的长剑、身上的甲胄、甲胄下方的血色长袍，都在一瞬间炸成了粉碎。
乔的重拳重重的落在了他们的胸膛上。
两名六阶超凡体内响起了爆豆子一般的骨骼碎裂声，两名骑士首领发出痛苦的惨嗥声，大口的吐着血，向后远远的飞了出去。
毕竟是六阶超凡，无论是掌握的神力，还是身体强度，都远超那些五阶、四阶的喽啰。
乔的这一拳，哪怕已经动用了传奇之力的‘粉碎’特性，依旧只是重创了两个骑士首领，没能直接击杀他们。
“够了！”被玛莲娜献祭自身所化的锁链封禁，全身皮肤都变成了淡绿色的圣阿提拉怒吼了一声。
一声又一声尖锐高亢的鸟鸣声在圣阿提拉的体内传来，他身上，一片无比华美、无比深深的亮金色火焰冉冉燃烧起来，他的身上，凭空多了一件通体亮金色，边缘有淡淡红色纹路，好似由羽毛编制而成的华美神袍。
圣阿提拉身上的火焰冲起来百多尺高，一头神圣、威严的凤凰身影，在火焰中一闪而逝。
可怕的神威向四面八方扩散，圣阿提拉身上的所有异状，都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百二十九章 帝都大劫案（2）
帝都南站，月台上。
圣阿提拉通体燃烧着白金色的火焰，他身后高高飘扬的火焰中，凤凰虚影已经消失，唯有一对儿狭长的、森严的凤眼，静静的悬浮在火焰中。
巨大的凤眼俯瞰着月台上的所有人。
可怕的神威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体上。
沉重如山，浩瀚如海，不可揣测，无法形容。
一如有一尊真正的神灵正矗立在云端，倨傲而矜持的俯瞰下方芸芸众生。
白金色的火光照耀之地，圣玛雅大教堂的修女队伍中，二十几名年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小修女，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声。
她们的双眼瞬间变成了墨绿色，然后她们从身体到灵魂，瞬息间燃烧一空，连一缕青烟都没能留下。
玛莲娜，还有那些灵魂堕落的战斗修女，她们都在火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橡教会，凤凰神衣。”黑森挡在了乔和戈尔金的身前，他紧握双拳，琥珀色的目光中，一股古老、森严的巨兽威压呼啸而出，抵挡着圣阿提拉身上散发出的神威。
黑森将口中的大雪茄重重的吐在了地上，用力的舔了舔嘴唇：“小子们，都长点见识，这可是神器……啊，这件神器上面的一片羽毛，起码价值……上亿金马克吧？”
月台在燃烧。
月台的天棚在燃烧。
专列同样在熊熊的燃烧。
火焰笼罩了一切，圣阿提拉站在月台废墟中，通体燃烧着神炎的他向萨利安伸出了右手：“萨利安殿下，你想要与我为敌么？”
萨利安微笑着，他和身边的海德拉秘卫们脚下，都有一圈一圈犹如烟雾的光环不断向四周扩散，阴冷、浑浊、扭曲、狂暴的气息充斥四方，一重黑暗的领域从天而降，笼罩了半个月台，抵挡着凤凰神衣散发出的无穷神威。
“不，圣阿提拉冕下，德伦帝国无意和任何人为敌……您，才是您自身最大的敌人。”萨利安轻松的笑着：“帝都最近不安全，这几位尊贵的教士，暂时归纳帝国的保护……我想，您一定会作出最明智，最符合双方利益的抉择。”
萨利安笑得很灿烂。
大量德伦帝国的高阶将领，不乏气息强大，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皮质紧身软甲中的海德拉秘卫，带着破空声赶到现场。
圣阿提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身上威煞飙升，天空又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凤凰鸣叫。
“杀人灭口？您做不到。”萨利安轻松的笑着，他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卷烟盒子，抽出了一支皱巴巴的沙漠铁骆驼卷烟，一缕白金色的火光从他身边掠过，恰好掠过烟头，将烟头点燃。
将细长的卷烟叼在嘴里，萨利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其实您更应该当心您的兄弟和姐妹们……帝国，其实不会成为您的敌人。”萨利安耸了耸肩膀，向后退了两步：“帝都有些事情发生了，我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您，请自便？”
圣阿提拉目光阴郁的看着被海德拉秘卫们环绕的俊俏教士，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个哭天喊地的绝美妇人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被黑森挡在身后的乔。
刚刚，其实教会骑士们有机会，从海德拉秘卫们的手上，将那几个俊秀的教士抢回来。
但是，乔丢出去的那一枚金币，击破了绝美妇人身上的某种秘术屏障，让她的真实体态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圣阿提拉能清晰的感受到，当那妇人的俏脸暴露的一瞬间，那些冲出专列的教会骑士，那些追随了他很多年，在黑大陆征战攻伐，为他成就圣人之尊立下无数功劳的教会骑士们，他们的气息骤然紊乱，战意骤然动摇。
他们追杀、围堵那些海德拉秘卫的脚步，也变得不够坚定。
他们挥向海德拉秘卫们的长剑，也变得不够坚决。
他们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一切都是因为乔投掷的那枚金币，动摇了这些教会骑士，让他们从铁血无情的虔诚信徒，变得软弱、犹豫、踟蹰不前。
他们完全有机会击退那些海德拉秘卫，将那几个俊俏的教士抢回来。
但是因为那个妇人暴露了真正的模样，这些教会骑士的战斗意志削弱了许多……
在那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中，尤其是超凡六阶之间的交手，一方的战斗意志有了任何的动摇，结果都会变得迥然不同。
更不要说，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乔！
如果不是他将那个战斗修女，一拳轰飞，正好撞击了那些俊俏的血袍教士，让他们身上的屏障秘术产生了异变，就不会有这些该死的事情发生。
他就是罪魁祸首。
他让圣阿提拉，陷入了一个几乎足以导致他身败名裂，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大漩涡。
圣阿提拉目光深沉的看着乔，他的瞳孔中，隐隐可见金橡圣像若隐若现，可怕的神威化为白金色的光芒，犹如长枪一样从他的眸子里喷出来十几尺远。
黑森‘嘿嘿’笑着，他晃了晃拳头，然后双拳重重的相互撞击。
‘轰’！
黑森看似不起眼的双拳重击，却爆发出了比乔倾尽全力的重拳轰击更加恐怖的巨响。气爆向四周扩散开，甚至圣阿提拉身上散发出的白金色火光，都为之向后倒卷了十几尺。
这，可是圣阿提拉借助神器凤凰神衣，放出的可怕神炎。
乔和戈尔金同时吹了一声口哨。
圣阿提拉深沉的看了黑森一眼，然后他全身的神炎骤然消失，可怕的神威荡然无存，身上的凤凰神衣也收回了他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阿提拉，又恢复了那清秀俊雅、人畜无害的斯文中年人模样。
他微笑着，向萨利安点了点头：“那么，我稍后会登门拜访玛格丽特三世陛下。”
不等萨利安回应，圣阿提拉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火光，深沉的看了一眼本笃&#183;阿汉：“我最信任的兄弟啊……”
本笃&#183;阿汉深深的向圣阿提拉鞠躬行了一礼：“我们的兄弟之情，永远不会受到任何外力的动摇。”
圣阿提拉微笑，他看向了大神官霞，淡然道：“尊敬的姐妹，这一次，我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事情……”
大神官霞的脸色未变，只是嘴角剧烈的搐动了几下。
如果不是玛莲娜，如果不是那些战斗修女，那么大神官霞非常乐意看圣阿提拉的笑话。
堂堂金橡教会最近百年来唯一册封的一个圣人……呵呵！
大神官霞，甚至现在就有一种抱着肚皮疯狂大笑的冲动。
但是，有了玛莲娜和那群修女的事情，大神官霞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圣阿提拉固然有要命的把柄被萨利安抓住了，但是她的小辫子，同样被人抓得死死的。
治下的大教堂，有异端出现。
而且，包括了玛莲娜这样的高阶大修女，都沦为了腐蚀之灵的信徒。
一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样的罪，足够让大神官霞被送入银桂教会的惩戒所，那些性情乖戾的老嬷嬷们，一定会欢天喜地的迎接她的到来，接下来的事情……
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大神官霞威严的向身边的修女们看了一眼：“尊敬的圣阿提拉冕下……”
大神官毕竟是矜持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向圣阿提拉鞠躬行礼，双手交错在胸前，摆出了银桂教会下级修女觐见上级大修女的标准礼仪。
“那么……封锁帝都南站……传我命令，封锁整个海德拉堡……向周边几个行省传令，封锁一切交通要道，封锁一切水陆码头，封锁行省边境各处口岸……”
萨利安深沉的看了一眼圣阿提拉，猛吸了几口卷烟，然后转身就走。
“乔，戈尔金，你们跟上来。”萨利安走了两步，回头朝着乔和戈尔金招了招手。
黑森耸了耸肩膀：“那么，就我一个闲人喽？嗯，你们跟上两位少爷，保护好他们……另外，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森抬起头，看了看从高空俯冲下来的战斗飞艇，以及在海德拉宫方向笔直升起的九根狼烟，还有那一颗接一颗不断升上天空，不断爆开的血色信号弹。
“大场面，大场面……这是，有人真的攻进了海德拉堡？哦，哦，那位性格恶劣的老太太，这一次要气死了吧？嚯嚯，自从她登基后，德伦帝国有多少年，没这样被人挑衅过了？”
黑森笑得很恶劣。
他掏出一支大雪茄叼在嘴里，又看了看聚集在一起的圣阿提拉、本笃&#183;阿汉和大神官霞三人，眯了眯眼，咧嘴一笑，然后转过身，带着一群家族护卫扬长而去。
四轮马车驶出了崩塌的帝都南站。
黑森坐在车厢里，静静的抽着雪茄。
马车离开帝都南站两三里地后……奇异的空间扭曲笼罩了马车车厢，黑森身边的世界，变成了奇异的黑白二色。
一条朦胧的、犹如梦魇的身影在这黑白世界中悄然浮现，他轻轻的坐在了黑森的对面。
“老伙计……你看，乔又惹出了大麻烦。”
“真不应该让他来帝都，但是……好吧……”
黑森向那条朦胧的身影丢了一支雪茄过去：“他得罪了阿提拉那神棍，而且是往死里得罪了他……乔的安全，你要上点心了。”

第四百三十章 帝都大劫案（3）
爆炸发生，海德拉堡陷入空前未有的混乱时，玛格正在救人。
大学城区的吃食街，路边同样矗立着通过管道相连的煤气灯。
爆炸发生后，街面微微震荡着，大概一两分钟后，伴随着低沉的爆炸声，吃食街和附近几条大街的煤气灯一盏接一盏的爆炸开来。
马口铁铸成的路灯杆内，一团团火光猛地爆开，伴随着剧烈的响声，无数碎片犹如战场上飞溅的炮弹弹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打出了老远、老远。
此刻的吃食街上，行人不多，但是也有一些。
附近的几条大街上，人流量就更加的多一点。
伴随着凄厉的痛呼声，惊恐的叫喊声，有人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更有人被大块的碎片击中了肢体要害，鲜血犹如喷泉一样流出，地面上很快就蓄了一大摊血。
更有人的手臂、小腿被疾飞的碎片切断，残肢飞出了老远，凄厉的惨嗥声混着哭喊声响彻大街。
几条大街上，从治安所中跑出来的警察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嘴里叼着警哨，却完全忘记了吹响。
暗沉沉天空，厚重的乌云，寒风呼啸中，又有雪花从空中翻滚着落下。
街面在震荡，地下的煤气管道爆炸，一块块地砖被炸飞了老高、老高。
一根根煤气路灯的灯杆在火光中炸开，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腾空而起的火光，到处都是黑色的烟柱……路边的几栋宅子，莫名的燃起了大火，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宅子的玻璃窗‘轰’的一声从内向外的爆开，大量的玻璃碎片喷出了老远。
街面上，浑身是血的行人在哭喊，在挣扎。
警察们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混乱而血腥的一幕，直到几声怒吼惊动了他们。
海德拉堡的警察，一部分是从军队退役的老兵，眼前的景况虽然混乱、残酷，这些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他们嘶吼着，艰难的吹响了口中的警哨，连踢带踹的催促自己的同僚去救人。
比这些老兵反应更快的，是刚刚站在街角，目送那一队四轮马车飞驰而过的玛格……爆炸声传来，街面上一片混乱时，玛格吞下了嘴里的咖啡，将手中的牛角包纸袋和咖啡杯用力的抛开，声嘶力竭的大吼了起来。
“救人，救人……快来……救人啊……这里有伤员，有伤员！”
“让我来，让我来……我是第二大学的教师，我辅修过战场急救……你们……给我找干净的布条来……”
玛格脱掉了帽子，喘着气，飞扑向了十几尺外一名胸口被破碎的路灯杆碎片命中的少女。
他双手重重的按在了少女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上，然后声嘶力竭的尖叫着：“谁来帮帮我，帮帮我……我需要急救药品……我这里需要绷带和其他的急救药品！”
几个面皮煞白的警察转身向治安所跑去，过了一会儿，他们手上抱着大堆小堆的急救物资，摇摇晃晃的朝着玛格跑了过来。
或许是过去一些年，常年被强敌攻击的缘故，德伦帝国在应急救援这一块，有着非常不错的常备工作——这些警察平日里驻扎的治安所内，都有各种急救药品和其他有用的物资储备。
这些应急物资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是当眼前的紧急情况出现时，真的是能救命的。
玛格从一个狂奔而来的警察手上抢下一个急救箱，快速的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里面的急救物品，然后大声吼了起来：“这里留一个人帮我，你们去救其他人……快，快，快……时间，就是人命啊！”
玛格焦急得面皮发白，他喘着气，撕开了少女厚重的冬衣，露出了不断喷血的伤口。
他用力的给了少女一耳光，大声吼道：“不要睡着，不许睡着……清醒，保持清醒……相信我，我是第二大学的老师，我一定能救你，我一定你能救你！”
行走在大街上，莫名受了重伤的少女这时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呆呆的看着玛格发白的面孔，突然‘哇’的一声开始了哭泣……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察在少女身边跪了下来，他双手微微颤抖着看着少女的伤口，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仁慈的穆忒丝忒、伟大的穆’之类的祈祷词。
玛格拿出了急救箱中的镊子，麻利而精巧的取出了少女伤口中的路灯杆碎片。
他将止血药物在少女伤口上厚厚的涂抹了一层，然后压上了药包：“放心，没伤到内脏和大血管……没问题，没问题……躺着不要动，等医生过来！”
玛格朝着蹲在路边不断尖叫的一名学生样的青年大吼了一嗓子：“过来这边，照顾这位小姐……这位警官，跟我来，那边还有伤员！”
玛格拎着急救箱，带着身边的警察，朝着不远处的另外一名伤员狂奔了过去。
刚刚蹲在路边尖叫的青年喘着粗气跑到了少女身边，他大声嚷嚷道：“我来了，我来了……啊，你这里在流血……仁慈的穆忒丝忒啊，仁慈的穆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的景观树下，还有路边的一栋燃烧着的建筑屋顶，有几条黑影悄然出现。
这些人身穿黑色外套，头戴矮圆帽，气息冷肃，表情阴冷。
他们借助身边的树丛、建筑藏匿了身体，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玛格在街道上忙碌着救人。
老祖母酒馆的大门被暴力推开，裹着一件粗布斗篷的玛丽老太太阴沉着脸，从酒馆中一溜烟的窜了出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斥着某种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双眸完全变成了黑色，黑漆漆犹如黑洞，却闪烁着碎金色幽光的竖瞳中，隐隐可见一条庞然巨物的虚影若隐若现。
她冲出酒馆的时候，她附近的小半条吃食街都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空间在扭曲，某种可怕的存在，似乎正要破碎这一方虚空，将某种可怕的力量或者意志投注下来，进而导致某些可怕的事情。
玛丽老太太低沉的喘息着，她的嘴唇逐渐染上了一层黑色。
她阴沉着脸一溜烟的跑过了吃食街，来到了吃食街和另外一条大街的交叉口，眯着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在大街上忙碌着救人的玛格。
漆黑色的眸子里，一抹疯狂的凶残的幽光一闪而过。
玛丽老太太的声音犹如死神镰刀带起的寒风，悄然飘入了那几个藏身在暗处的黑衣人的耳朵里：“盯死这个小子，有任何异动……逮捕他，废了他！”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在不远处海德拉宫的上空盘旋的三条巨型战争飞艇，突然咧嘴一笑。
“啊，这种事情……虽然没有怀疑的对象……那么，就不用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了……”
“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玛格，你这个小王八蛋，这些年虽然你看上去很老实，但是我相信，你不是一个老实的乖巧的孩子……所以，如果事情不可收拾，而我又找不到罪魁祸首的话……”
玛丽老太太的嘴里，两片整齐的小白牙突然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伴随着刺耳的骨骼摩擦声，她的小白牙开始缓缓的变长，逐渐变得尖锐而弯曲，就好像蛇牙一般……
玛丽老太太的身体微微一晃，她身边的虚空一阵扭曲，她的身体就没入了扭曲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混乱，混乱，混乱！
海德拉堡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
那些市井小喽啰的打架斗殴，各处街区不断出现的火灾，还有一根接一根不断炸开的路灯杆……整个海德拉堡乱成了一团。
更不要说，几个煤气厂的爆炸，还有郊外那个巨大军械库的爆炸……
还有一些波图塞人从街头巷尾隐秘处窜了出来，他们欢天喜地的，犹如一群撒欢的野狗一样，尽情的欣赏了一阵四周的骚乱，然后他们开始加入骚乱。
他们踹开民宅的大门，他们击碎路边商铺的大门，他们闯入民宅，闯入商铺……
他们明火持杖，在民宅中劫掠，在商铺中抢劫，他们嬉笑着将一个个女人压在地上，他们欢呼着从商铺中抢出了一堆堆的财物……
没有组织，没有串联。
这些波图塞人发现海德拉堡陷入混乱后，他们就完全是自发的加入了骚乱，自发的给骚乱加了一把火。
就在骚乱开始扩大，帝都南站圣阿提拉和萨利安三言两语达成默契的那一刻，脖子上套着狗项圈，整个人的眼珠已经变成了墨绿色，皮肤也变成了淡绿色，身体膨胀了一倍多，紧绷的皮肤下满是一块块壮硕得非人的肌肉疙瘩的迈肯，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圣玛雅大教堂正门。
“纯洁的……肉体……和……灵魂！”
“唯有堕落……可以让你们……明白世界的真理！”
迈肯嘴里流淌着粘稠的涎水，他嘟囔着邪恶的祈祷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圣玛雅大教堂的正门口。
圣玛雅大教堂的正门冉冉开启。
一名留守大教堂的大修女，面带邪异的微笑，双眼闪烁着逼人的墨绿色幽光，张开双臂迎向了迈肯：“我主的使者啊，欢迎来到狂欢的堕落盛宴！”
海德拉堡的四面八方，米亚和米克曾经深夜带着迈肯前往的，一处处曾经有过不幸事情发生过的民宅中，同时亮起了墨绿色的幽光。
从高空看下去，一点点墨绿色的幽光化为一个倒五角星，将整个海德拉堡的笼罩在了里面。

第四百三十一章 帝都大劫案（4）
爆炸响起，混乱发生时，一队通体漆黑的四轮马车，已经来到了德伦帝国皇家银行总行门前。
领头的一架马车里，米亚和米可姐妹穿着轻薄的，几乎是透明的白纱长裙，赤着脚笑盈盈的跳下了马车。她们唱着歌，犹如舞蹈一样，摇晃着曼妙的身姿，向着皇家银行总行正门走去。
从高空俯瞰下来，可以看到，那不断亮起的墨绿色光点组成的倒五角星中，皇家银行总行正好位于五角星的核心部位。
米亚轻声吟唱着：“六百六十六座凶宅。”
米可轻声嬉笑着：“六百六十六个堕落的、腐朽的少女灵魂。”
米亚笑着朝皇家银行总行正门口矗立的几名魁梧大汉招了招手：“还有，圣玛雅大教堂中，那么多即将堕落的灵魂作为燃料。”
米可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她身上的白纱，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腐朽吧，堕落吧……嗤嗤，你们这些可爱的……猎物。”
德伦帝国皇家银行，毫无疑问，是海德拉堡守卫最森严的机构之一，其守卫的力量，仅在海德拉宫，以及陆军部、海军部、监察部、警务部等几个重要部门之下。
站在皇家银行总行门口的几个魁梧大汉，虽然只是门岗敬畏，也一水儿都是四阶超凡。
而且他们全都是出身军队，经历过战火考验的精锐。
他们意志坚定，而且忠诚、勇毅。
但是随着米亚和米可的缓步靠近，随着她们犹如梦呓的轻声吟唱，几名魁梧大汉的眼神骤然变得迷乱而浑浊。虚空中，有可怕的邪力不断降落，整个皇家银行的总行内外，同时响起了无数少女凄厉而绝望的哭喊声。
几个壮汉也发出了惊恐的绝望呼声。
他们的瞳孔变成了绿色，随后他们的眼珠也变成了绿色。一缕缕绿色的邪力在他们的皮肤下急速扩张、蔓延，凝成了一条条犹如蠕虫一样轻柔蠕动着，无比粘稠、恶心的堕落神纹。
“我主。”壮汉们跪下，向米亚和米可跪拜行礼。
总行厚重的金属大门冉冉开启，二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孔武有力的壮汉双眼闪烁着绿光，合力推开了大门，然后跪倒在门后，恭迎米亚和米可的到来。
米亚、米可轻声笑着，迈着欢快的舞步，带着大群从马车中涌出的黑衣壮汉，从正门进入了皇家银行总部。
好些黑衣壮汉的手上，还拎着身穿粗布衣裳的孩童。
这些孩童有男有女，他们身上的粗布衣裳的袖口，还缝着圣玛雅大教堂的银桂枝条标志。
他们身上的粗布衣裳，也都是统一制式，他们全都是圣玛雅大教堂孤儿院收养的孤儿。
马车的车厢中，这样的孤儿被整齐的码放着，就好像劈好的劈柴一样，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黑衣壮汉们不断的将这些孩童扛进总行大楼，在一楼宽敞的大厅中，码放成了一个倒五角星形的祭坛。
“你们……”
银行总部内，几名身穿黑色制服，实力达到了超凡五阶的男子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兵器，大踏步的冲向了米亚和米可。
这些男子身上涌动着雾气一般的超凡之力，他们身后雾气翻滚升腾起来数十尺高，隐隐可见一头头身形矫健的巨狼在雾气中穿梭跳跃。
高亢悠扬的狼啸声中，这些男子手中的刀剑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幽光。
“感受我主的召唤吧……或者说，你们还能提起力气反抗么？”米亚歪着头，朝着这几名在庞大的邪力侵蚀下，依旧保持着一丝灵智的五阶超凡。
几个男子的动作变得缓慢而僵硬，他们咬着牙，一步一步的朝着米亚和米可逼近。
少女们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在虚空中响起。
银行总部被一层淡绿色的雾气彻底包裹。
四面八方的街道下，一根根煤气管道不断爆炸，烟火冲天，粉尘四溅；街道上，一根根煤气路灯的路灯杆子不断爆开，火光、浓烟升腾而起。
街面上行人四处奔逃，没人注意到银行总部这边的动静。
有几个距离较近的倒霉蛋，他们隐约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路边就有身穿黑衣、面容狰狞的大汉蹦出来，一刀将劈在他们的脖颈要害处。
绿色的雾气中，两颗巨大的，充满了混乱、浑浊、邪恶、堕落气息的眼眸冉冉睁开。两颗巨大的眼眸俯瞰着占地巨大的皇家银行总部大楼，一缕缕深绿色的粘稠邪力，不断从虚空中向总部大楼坠落。
肥厚、粘稠的墨绿色苔藓在地面上急速滋生，然后这些苔藓快速的爬上了总行大楼的外墙，短短几个呼吸间，这种粘稠的、不断向外滋生墨绿色汁液的苔藓，就将整个总行大楼包裹了起来。
一队又一队四轮马车赶了过来，成群结队的黑衣大汉从马车中涌出，他们扛着、拎着成群结队的孤儿，将他们丢在了总行大楼一楼大厅，码放在了已经成型的倒五角星祭坛上。
几个五阶超凡已经逼近了米亚和米可。
米亚和米可微笑着，‘嗤嗤’笑着，歪着头看着几个动作越来越慢的男子。
“哦，哦，你们今早的早餐，怎么样？嘻嘻，那一杯特别调制的浓咖啡，可是我们亲自动手哦……味道，一定不错吧？”
几个五阶超凡的身体晃了晃，他们身体内，一缕缕墨绿色的幽光窜了出来，开始在他们的皮肤下急速的蠕动穿行。
终于，当他们手中的刀剑可以碰触到米亚和米可的时候，几个男子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他们喘着粗气，眼珠急速的变成了墨绿色，喉咙里不断发出绝望的嘶吼和咆哮。
“开心么？”米亚原地蹲下，双手捧着一个长相刚毅英伟的中年男子的面孔，轻声笑着：“欢迎成为我主的仆役……堕落的感觉，真是无比的美妙吧？”
总行大楼内，一队一队身穿制服的总行职员摇摇摆摆的，犹如行尸走肉一样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珠闪烁着墨绿色的幽光，他们的皮肤下有扭曲的神纹在蠕动，他们喘着气，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整整齐齐的在米亚和米可身前列队站定。
圣玛雅大教堂。
巨大的，可供和数千人同时举行祈祷仪式的正殿中，数千名年龄不等额修女脸上蒙着淡淡的绿色气息，整整齐齐的躺在了正殿的地面上。
在正殿的最前方，一株用纯银铸造的，高有将近两百尺的银桂圣像下，二十几名地位颇高的修女和嬷嬷一丝不着的，被整齐的码放成了一个倒五角星形小祭坛。
一名实力最强，已经达到了六阶的大修女卧倒在小祭坛的正中，她身上闪烁着淡淡的银色神辉，苦苦抵挡着从身体内蔓延出来的墨绿色邪力。
“不要让邪恶蒙蔽了你的灵魂……姐妹……不要让邪力侵蚀了你的灵魂……姐妹……坚定你的信仰……你……”
眸子已经变成了墨绿色的大修女微笑着，拉着迈肯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正殿。
一道阴冷刺骨，有无数扭曲的呢喃声混杂在内的旋风平地而起，正殿的大门重重关闭。
一丝丝绿色的雾气在正殿的地面上冉冉腾起，包裹住了所有躺在地上的修女。
大修女微笑着，慢悠悠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衫：“不，姐妹……投身我主，才是正道……你们信奉的，不过是伪神……现在，请你们和我一起，感受我主的无上伟力，感受和我主融为一体带来的无上欢悦！”
迈肯一把抱起了双眸绿光大盛的大修女。
他一步一步的，践踏者地上那些躺倒的修女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正殿最前方的银桂圣像下。
迈肯，曾经阳光帅气的第二大学的大学生，原本俊朗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残忍的怪异笑容：“穆忒丝忒……迟早有一天，你会和你的这些信徒一样，匍匐在我的身体下，用尽所有的力量，取悦我。”
银桂圣像上，有银色的神辉亮起。
但是一道道墨绿色的雾气升腾而起，迅速缠绕在了银桂圣像上。肥厚粘稠的墨绿色苔藓凭空而生，在银桂圣像上不断的蔓延。
正殿内，那些已经昏迷的修女同时开口，她们七嘴八舌的，开始高呼各种邪恶的亵渎之语……那些言语之邪恶和恐怖，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想象，也无法复述。
大修女和迈肯纠缠在了一起，就在银桂圣像下方。
鲜血在正殿的地面上出现，开始缓慢的蔓延开来。
一对儿扭曲、浑浊的眼眸，在圣玛雅大教堂的上方冉冉浮现，一丝丝粘稠的深绿色邪力犹如蜘蛛网一样，慢悠悠的向下坠落，将整个大教堂笼罩在了里面。
四周都在爆炸，到处都是火焰。
整个帝都都乱成了一团，无论是警察还是军人，他们都在急着平息混乱，都在忙着防范外敌，都在忙着救治受伤的帝都子民。
谁会想到，圣玛雅大教堂，几乎可以称为帝都最安全的所在之一的圣玛雅大教堂，居然会被邪恶侵入，居然会成为邪恶仪式的举办地？
迈肯的喘息声从正殿隐隐传出。
帝都各处，组成了倒五角星形的那些凶宅中，绿色的幽光更盛。
涌入皇家银行总部大楼的邪恶力量，变得越来越庞大，层级越来越高，悬浮在总部大楼上方的两只邪恶的眼眸，也越来越亮。
凄厉绝望的吼声从总部大楼内传来。
坐镇皇家银行总部大楼的三名六阶超凡，他们抵挡不住心头肆意泛滥的邪恶，重重的跪在了米亚和米可的脚下。

第四百三十二章 帝都大劫案（5）
米亚和米可攻入皇家银行总行之前，所有的爆炸都尚未爆发时。
阿波菲斯宫左近，隔着一道金属花艺宫墙，隔着一条砂石铺成的林荫小道，再跨过一道花岗岩垒成的围墙，越过一小片只剩下干巴巴枝条迎风招摇的景观林，就是另外一栋占地虽然远不如阿波菲斯宫，却也颇为可观的大宅子。
极有德伦帝国传统风味，也就是四四方方像一块砖头的三层建筑中，一名金发碧眼，皮肤犹如牛奶一样雪白润泽，长相颇为俊俏，奈何头顶略有点秃顶，身穿一套深灰色猎装，举止气度极其雍容的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后，眺望远处的阿波菲斯宫主楼。
“真是一栋了不起的行宫……五千万金马克？这笔买卖，你们亏了。”
金发碧眼的男子双手捧着一个四方口水晶酒杯，一边调侃着，一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杜松子酒。
“不说那栋主楼，和其他附属建筑，也不说里面的装饰花了多少代价……就这片地皮，海德拉堡市中心，距离海德拉宫几乎是咫尺之遥的市中心，五百多亩土地，只卖了五千万金马克？”
惊叹着摇了摇头，男子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将几缕金发均匀的抖了抖，让发丝遮挡住了略有点暴露在外的，婴儿巴掌大小的一块头皮。
康拉德背着双手，犹如一柄冷肃的刀，静静的站在男子身后。
他的面前，象牙制成的支架上，一个直径三十多尺，材质同样是象牙的圆盘在缓缓旋转着。
在圆盘正中，是梅德兰大陆的全图。
在梅德兰大陆的下方，图伦港的方向，距离嘉西嘉岛有一定的距离，一大片黑压压的，同样用象牙制成的舰船小模型，正犹如一群食人鱼一般，聚集在空旷的海域上。
仔细分辨，这一大群舰船小模型中，单单一级战列舰就超过一百二十条，其他二级战列舰、三级战列舰总数超过五百，至于大型巡洋舰、快速巡洋舰等战舰，总数超过三千条。
除开这些主力战舰，舰船模型中，更能看到体积庞大，比一级战列舰更长、更宽的运兵船超过五百条。其他的后勤辎重船、运煤船等，更是黑压压的一大片聚集在海面上。
康拉德皱着眉，死死的盯着这支沙盘上的舰船模型。
他被金发碧眼男子邀请来这里的时候，这个象牙沙盘上，就已经是如此布置。
这是一支超级大舰队。
康拉德想起了他前两年，读过的一部来自冰海王国，和海军有关的军事著作。
《战列舰大舰队指挥探讨》，作者为冰海王国一等海军上将马亚特。
按照马亚特在著作中的定义——所谓大舰队，就是舰队中的火炮数量超过一点五万门，各级战列舰的数量不少于六十条的舰队。
一支大舰队，足以在梅德兰的某处海域，形成火力上的绝对掌控权，足以主宰一方海域。
而按照马亚特的标准，抽空整个德伦帝国的海军，也无法拼凑出一支像样的大舰队——曾经在图伦港，康拉德的儿子腓烈特，正因为这件事情而怒吼咆哮过。
如果沙盘上的这支舰队……真的存在的话，按照冰海王国的造舰标准，一条一级战列舰，标配大小口径的火炮一百二十门左右，这支舰队单单一级战列舰，就拥有将近一点五万门火炮。
这是一支，超级‘大舰队’。
足以扫平嘉西嘉岛，足以扫平图伦港，甚至足以在图伦港强行登陆，对德伦帝国南方特区几个行省，发动毁灭性袭击的大舰队。
那五百条大型运兵船，每一条船就算只装载了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那也有足足五十万精锐士兵。
罗斯公爵掌握的嘉西嘉岛驻军，如果在陆地上，或许不会畏惧这一支军队。
毕竟梅德兰大陆所有国家公认，在陆军方面，德伦帝国的陆军是大陆最强。
在陆地上，冰海王国的军队，大概需要两倍甚至三倍以上的兵力，才有把握击败一支德伦帝国的精锐野战部队。而罗斯公爵手上的嘉西嘉岛驻军，绝对是德伦帝国野战军团中精锐中的精锐。
但是有了这支大舰队助阵……
罗斯公爵的野战军团，会被封死在嘉西嘉岛……她只能坐视冰海王国的陆军登陆，摧毁图伦港，然后横扫只有寥寥几个地方守卫师的南方特区。
“阿波菲斯宫，没有花帝国或者皇室一个喷泉苏……五千万金马克的售价，很不错。你知道的，这座行宫的老主人有点麻烦，整个帝国，没有几个人敢招惹阿波菲斯宫。”
康拉德背着手，阴沉着脸看着沙盘上的舰队模型，同时干巴巴地说道：“成本是零成本，能卖出五千万金马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一笔交易，皇室资产管理局做得不错。”
金发碧眼男子笑了笑，他转过身，走到了旋转中的象牙沙盘边，将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放在了沙盘边缘的支架上。
他指了指嘉西嘉岛外海处的那一支舰队模型：“亲爱的康拉德，你现在的心情怎样？”
康拉德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向一旁走了两步，远离了这男子：“乔治表弟，叫我康拉德，不要用任何的前缀，谢谢……我的心情……你们想要做什么？”
康拉德抬起头来，深沉的看着冰海王国的皇太孙乔治。
梅德兰大陆各大强国相互通婚，导致他们的血脉纠缠，相互之间都是亲戚。按照相互之间的血脉辈分计，乔治正好是康拉德的表弟，而且双方的血统极其的亲近。
与此同时，康拉德的妻子伊丽莎白，正是冰海王国的一位公主。伊丽莎白和乔治之间，更是血缘关系极近的堂兄妹关系。
康拉德的双手在身后用力的揉搓了一下，他强行平复心情，将刚刚听到的那一句‘亲爱的康拉德’带来的鸡皮疙瘩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位乔治皇子，冰海王国的皇太孙，他是梅德兰大陆出了名的男女不忌，他的情人当中，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小姐……但是他的情人当中，同样有很多英俊的、潇洒的、风度翩翩的绅士。
这是一位典型的花花公子。
偏偏康拉德骨子里，保持着德伦帝国皇室传统、古板的天性。
他听不得乔治皇子用那么亲热的口气，那么亲热的称呼自己。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康拉德沉声道：“你这个月一号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了海德拉堡……我还以为，你要在冰海王国的大使馆蹲着过新年呢……原来，你在等他们？”
乔治皇子耸了耸肩膀，叹了一口气：“洛夫娜从尼斯联合王国逃跑的时候，我就用了最紧急的命令，让王国的本土舰队和暴风洋第一、第二、第三机动舰队，向尼斯联合王国开进了……顺便，我让黑大陆殖民地的驻军，调动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就近赶赴尼斯。”
“你看，冰海王国的海军，素质不错，我在九月下的命令，他们总算是赶在新年前集结完成，在最理想的海域汇合了。”
“为什么呢？”康拉德眯着眼，直勾勾的盯着乔治。
“为什么？欸，亲爱的康拉德……”乔治向康拉德走近了一步。
康拉德的眸子里，一缕缕黑气升腾而起，他的身上，骤然冒出了一股森寒的煞气。
“好吧，康拉德……表兄！”乔治摇了摇头：“既然我邀请你来这里，那么，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要说虚伪的话了。把洛夫娜，交还给我。”
乔治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我是她的丈夫，她居然背叛了我……她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不这样觉得么？”
康拉德眯着眼，缓缓点头：“那么，她是你的了……你随时可以带走她。”
乔治点了点头：“那么，苦难骑士团的宝藏……那也是属于我的东西，请交还给我。”
康拉德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伸出右手，向乔治走近了一步，轻轻的拍了拍乔治的肩膀：“乔治，少喝点酒，会烧坏脑子的……你又不是那群嗜酒如命的卢西亚人……你看，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乔治身高六尺两三寸，而康拉德身高将近七尺。
康拉德在体格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他低头俯瞰着乔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带着你的女人，参加过新年庆典之后，该回哪里，回哪里吧！”
康拉德轻轻的跺了跺脚，他沉声道：“这里是，海德拉堡……这里是，德伦帝国！”
他轻蔑的撇了撇嘴，朝着乔治不屑的笑了笑：“仗着几条破船，你觉得，你可以挑衅海德拉？好吧，你们可以摧毁图伦港，你们可以摧毁南方特区……你们也势必受到海德拉的报复。”
“没有人，可以在帝国的领地上放肆、挑衅，而不付出代价……无数年来，无数海德拉的先辈们用无数的鲜血和尸骸，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了这一点！”
康拉德的语气铿锵有力，他的右手五指死死的抓着乔治的肩膀。
他的五指如钩，勒得乔治肩膀剧痛。
乔治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康拉德。
康拉德凑在乔治面前，毫不示弱盯着他。
就在这时候，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尤其是煤气厂的爆炸，更犹如雷霆一样在康拉德和乔治的耳朵边炸响。
乔治呆了呆，然后放声狂笑起来：“哈哈，没人敢在海德拉的地盘上，挑衅海德拉？”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乔的直觉
天气还算凑合。
乔骑着小白，紧跟着萨利安，混在大队人马中向前奔驰时，不忘抬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
彤云密布，但是风不怎么大。
没有鹅毛大雪，只有绿豆粒大小的雪粉窸窸窣窣的落下来。
相比图伦港的阳光万里，这肯定是糟糕得不得了的鬼天气。但是对于帝国北疆，对于寒冬季节的海德拉堡来说，这天气还真算不错了。
浓云中，隐隐蒙着一层绿色。
一层让人不安的绿色。
高空，战斗飞艇又多了几条，长度近千尺的战斗飞艇在高空盘旋，中气十足的将领们通过铜皮大喇叭，大声的朝着地面训斥喝骂。
偶尔会有几声清脆的枪响传来。
因为狼王沃尔的权柄，乔的听力也变得极其的夸张。枪响后，他总能在寒风中，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嗥声。
枪声清脆，那是新式突击步枪的特有枪声，清脆的枪声中透着强劲的，远超燧发步枪的力量感。
地面上传来的惨嗥声，谩骂声……单从那声音就能判断，挨枪的是一群小混混，一群没什么能力的小喽啰。他们的语言粗鄙，嗓音含糊，而且惨嗥声中，缺少那种打开了力量海、能量海的精锐战士，应有的中气十足、高亢响亮的气息感。
乱了，整个帝都都乱了。
到处都是混乱。
到处都是爆炸。
街边的墙根下，建筑的外墙下，到处都是抱着头蜷缩在那里躲避爆炸碎片的市民。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邪恶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海德拉堡。
乔有点不安的抽了抽鼻子。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属于腐蚀之灵的气息。
在图伦港仲秋血案那一夜，他遭遇过腐蚀之灵的信徒，他记住了那种冰冷、邪恶的腐蚀、堕落的力量。而此刻，空气中满是这样的气息在蔓延。
传奇嗅觉，传奇听力，还有来自黑暗生存天赋带来的敏锐感知、黑暗契合，以及黑暗之力带来的强大五感提升，微弱的危险感知等等……这一切奇异的天赋让乔各方面的感知能力提升到了非人层次。
感知力犹如一张大网，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风中，空气中，甚至是天空飘落的雪粉里，都有让人不安的气息传来。
乔的感知力，不知不觉的扩散出了二十几里远。
这还是因为帝都的大小建筑中，有太多的居民混杂其中，这些陷入惊慌状态的市民，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以及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感，都化为混乱的力场充斥虚空，扰乱了乔的感知。
如果此刻是在市外的郊区，在荒僻少人的野外，乔的这种复合式的感知力，甚至能覆盖方圆五六十里，也就是公制八九万公尺，常用计量单位二十五六万尺的范围。
空气中的信息格外的驳杂，混乱。
乔的双眼微微泛红，犹如两颗燃烧的红色水晶球在熠熠生辉。
绯红本能发动，乔的精气神凝成了一团，他的全部精气神就好像凝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毫无杂质的水晶球，所有空气中弥漫的复杂信息通过这颗水晶球的过滤后，各种信息就井井有条、层次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乔的心里，突然浮现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他大声的朝着戈尔金吼了起来：“戈尔金，还记得我九岁的时候，你带我去烧了夏希尔家的马厩，惊动了她家的护卫，我们顺利的偷走了她的那条流苏长裙么？”
戈尔金的面皮微微一红，他瞪了乔一眼：“混蛋，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萨利安的耳朵狠狠一抖，他猛地回头朝着乔大吼了一声：“乔，你想到了什么？”
乔大声嚷嚷道：“他们有别的目的，殿下……他们扰乱了整个帝都，就是想要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分散我们的力量……您看，现在街面上的士兵、警察，他们到处乱窜，虽然看似忙着在救死扶伤，但是实际上，他们已经脱离了本职岗位。”
萨利安用力的点了点头，戈尔金在一旁嘶声道：“他们在声东击西，但是他们的目标是哪里？”
萨利安瞪大眼睛，和身边的几个将领一般，狠狠的盯着乔。
他们的经验阅历，远比乔和戈尔金丰富的多。他们早就判断出来，制造这一场可怕混乱的家伙，他就是要故意的制造混乱，然后掩盖他的真实目标。
但是他的目标在哪里？
没人知道他的目标在哪里……
所以，萨利安只能带着人赶回海德拉宫。无论如何，海德拉宫都是整个帝都最重要的地方，他们在海德拉宫，也能及时的收到各方面传回来的情报，才能做出最恰当的应对。
相反，如果萨利安对海德拉宫置之不理。
且不说海德拉宫内隐藏的，那些关于帝国的顶级机密……就说海德拉宫地下的幽闭之殿，如果有人闯了进去，打开了幽闭之殿中的某些封禁之门……
呵呵，某些强大的禁忌之物，只要有一件逃脱幽闭之殿的封禁，整个海德拉堡，连同附近的几个行省，都有可能陷入灭顶之灾。
萨利安狠狠指了指乔。
乔抬起了头，他集中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全部的感知力，将自己的感应范围极力的扩张了开去。他低声的喃喃着，精气神再次凝炼，无数信息有序的在脑海中浮现。
圣玛雅大教堂方向，有可怕的、强大无比的邪力不断的涌出。
那已经变成了邪恶力量的巢穴，无穷无尽的邪恶力量从中涌出，拥入了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整个海德拉堡的倒五角星形魔法阵中。
六百六十六个邪气冲天的阵法节点不断吞吐着邪恶力量，通过阵法的转化，可怕的邪力向着魔法阵的核心位置凝聚了过去，在那里破开了虚空……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降临了。
不是本体，而是某个可怕的本体的某一部分。
就好像一头巨大无朋、有着千万条触手的远古魔物，它的某一条触手，小心翼翼的透过这个魔法阵开辟的甬道，慢慢的将触手的尖端挤了进来。
圣玛雅大教堂，乔去过，他还给里面捐过一大笔香油钱。
皇家银行总行，乔同样去过，他交给萨利安的新式军械的图纸，就是在那里面移交的；为了后面可能还用上这种交易方式，乔如今还在皇家银行总部里面，租用了一间私人保险库，里面存放了上千万金马克的钞票和金币，以及一部分让人赏心悦目的、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所有财物加在一起，乔在皇家银行总行大楼的地下保险库中，大概还存放了价值三千万金马克的好东西。
敌人的目标，是皇家银行总部大楼！
乔瞪大眼睛，看向了萨利安：“殿下，皇家银行总部大楼……里面有什么值得抢的东西么？”
问出了这句话，乔就在戈尔金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话可真蠢。
帝国皇家银行的总部大楼，地下的保险库数以千计，秘密存放了无数达官贵人的巨额财富……
不仅仅是钞票和金币，这种阿堵物，很可能是地下保险库中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珍贵的艺术品，各色古董，大型不动产的产权契约，各种巨额合同的公证文书，甚至是某些顶级豪门大家族的遗嘱、家族财产的切割密约，各种秘密的信物、印玺、秘密文件等……
甚至很有可能，德伦帝国自家的、或者外国的那些强力的情报部门，他们很可能选择将一部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具有巨大战略价值的秘密情报藏匿在这里面。
帝国皇家银行的总部大楼，任何时候，都是一块浓香四溢的大肥肉，都有着巨大的‘抢劫’价值。谁要是能够在这上面成功的劫掠一笔，那就真的是上百辈子吃喝不愁。
乔真是问了一句蠢话。
而萨利安，还有他身边的首席秘术福克斯&#183;冯&#183;莱茵，则是脸色骤然一变。
萨利安灰色的眸子骤然变成了漆黑色，深邃的瞳孔变成了竖起的梭子形，点点碎金色的幽光在眸子深处闪烁，一股冷漠无情的可怕气息喷涌而出。
“大凯撒，带着你的人，跟着乔走……服从乔的命令，听从他的一切命令……这小子的运气很不错，今天他再次表现出了让人惊叹的好运气……服从他的一切命令……包括，包括……留下几个人盯着这几位教士阁下，其他的海德拉秘卫，跟着乔走！”
身形魁梧，气息凌厉的大海德拉骑士团团长，萨利安的近卫头子大凯撒&#183;冯&#183;沃尔堡低沉的咆哮了一声，带着一群衣衫华丽的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迅速靠近了乔。
除开这些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簇拥在萨利安身边的海德拉秘卫们，除了有将近二十人留在了他身边，其他的百多名海德拉秘卫，也同时阴沉着脸，向乔这边集中。
“殿下，那里面，有什么？”乔瞪大眼睛看着萨利安。
“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情……乔，我现在，只能依靠你的直觉和好运气了。”萨利安抿了抿嘴：“快，用你最快的速度去做……该死，你不想明年，你一个喷泉苏的薪水，都领不到吧？”
乔张了张嘴。
领不到薪水？
这，的确很要命，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腾空而起，调离了马背，犹如一头肥胖的大跳蚤，一下子蹦到了路边的高楼顶部，带起一道湍急的弧线，呼啸着向远处蹦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乔的直觉（2）
千万磅的巨力，推动一具数百磅重的身躯。
还要加上深渊蜉蝣、黑暗精灵两种序列模板带来的，各种敏捷、轻盈之类的加成。
乔高高跃起，就好像一头快乐的肥胖的大跳蚤，他一跃就窜上了离地千尺的高空，击碎了寒风向帝国银行总行大楼飞掠而去。
一条从城郊驻地飞驰而来增援的战争飞艇，同样在离地千多尺的高度高速飞行。
乔高高跃起，几乎是擦着这条战争飞艇的吊舱飞掠而过。
吊舱内，好些手持新式突击步枪的帝国军士兵齐声惊呼。
两个铜皮大喇叭同时对准了乔飞掠而过的身体，两名帝国军将领扯着嗓子朝着乔破口大骂：“你是哪个部队的？混蛋，混蛋，帝都高空，超凡战力不许腾空超过五百尺……你侵犯了我们飞艇部队的凌空……混蛋！”
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大凯撒扛着重斧，犹如一颗重磅炮弹穿透了寒风，紧追着乔的身体飞掠了过去。
然后是大海德拉骑士团的一名名六阶、五阶的军官，他们丝毫不顾四周市民发出的惊呼声，催动全部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紧跟上了大凯撒。
在这些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更前面一点，百多名海德拉秘卫已经震碎了身上的将领制服，露出了下面的黑色皮质紧身软甲。
一名海德拉秘卫头目右手重重一挥，‘啪’的一声，一枚海德拉徽章就破空飞去，深深的陷入了飞艇吊舱的合金边框中，同时一道冷厉的声音穿透寒风，传入了飞艇吊舱：“紧急任务，闭嘴……跟上！随时听从命令！”
‘噗嗤’！
飞艇内传来高压蒸汽阀门的尖锐声响，飞艇后方三个硕大的金属螺旋桨加速旋转，这条巨型战争飞艇连同附近的两条从城郊赶来增援的飞艇，同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紧紧的跟上了前方一条条不断蹦跳跃起的人影。
急促的命令声在吊舱内回荡。
飞艇内的帝国军士兵们将一门门高速炮通过金属滑轨，挪动到了吊舱炮位口。吊舱的护壁放下，黑黝黝的炮口倾斜着对准了地面。
长长的高速炮弹链‘呛琅琅’的塞进了弹仓，更有几门大口径的短管野战炮，被固定在了吊舱的专门炮位上。
伴随着低沉的蒸汽呼啸声，战争飞艇开始缓缓的拔高，逐渐有大半截气囊都没入了彤云中，只有吊舱完整的暴露在彤云下方。
戈尔金见到乔蹦了出去，他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去。
萨利安则是虚按了一掌：“戈尔金，留下……你们兄弟两个同时加入军队，已经够了……永远不要让一个家族的兄弟身处同一个战场，这是帝国陆军的潜规则！”
萨利安回过头，用力的在坐骑上抽了一鞭子：“你，跟我去海德拉宫……福克斯，从小凯撒手上，给戈尔金调一批人手暂时用着……”
戈尔金翻了个白眼。
他有点不放心乔，他想要跟着乔去照护一二。
但是不要让一个家族的兄弟身处同一个战场？
好吧，这不是明文规定的军规，但是在德伦帝国的陆军当中，的确有这样的潜规则。一般而言，除非是国家级的全面战争，否则一个家族的兄弟几个同时加入了军队，他们只能有一个人出现在一线战场！
戈尔金垂头丧气的跟上了萨利安。
唯一让他放心的是，马科斯、大伊凡等人都跟上了乔，这样的护卫力量，已经可观。
乔沉重的身躯突破寒风，撕裂空气。他犹如一块陨石，从空中呼啸着落下，然后落地无声，双脚落在一条小河边的积雪上，只是留下了两个浅浅的，不到三寸深的脚印。
下一瞬间，乔双足用力，就听一声巨响，小河边的河岸上，一团气爆朝着四周翻滚开，恐怖的力量在岸边轰开了一个直径数十尺的大坑，乔的身体再次冲上了高空。
在乔的身后，同样一道道身影不断落下，然后不断跳跃而起。
他们跨过一座座大楼，跨过一条条河流，跨过一片片树林，他们快速的闯入了海德拉宫区，急速逼近帝国银行总部大楼。
这里同样变成了最混乱的区域。
一栋栋建筑莫名燃起了大火，街区救火队正嘶声叫骂着，忙碌着扑灭一个个火头。
四周聚集了大量的军警，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水桶、水盆，忙碌着破开冰封的河道，或者从深井中取水灭火。
街道上到处都是受伤的市民，一部分军警忙碌着救治这些伤员，到处都是嘶吼声，求救声，一些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疗兵，身上的白袍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混乱中，地下的煤气管道还在不断的爆炸，更是带来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战场感。
越是靠近海德拉宫区域，空气中的邪恶气息就越发浓郁。
甚至寻常人的肉眼，都能看到空气中那淡淡的绿色雾气。
在一些地方，下水道的井盖被暴力掀翻，一些下水道的老鼠窜上了街面。这些老鼠体积比平日膨胀了数倍大小，它们的眼珠发绿，嘴角不断滴答着涎水，犹如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这些老鼠让街道的混乱越发扩大。
有很多救火队员，还有忙着维持秩序的警察，救治伤员的士兵，都不小心被这些老鼠咬了一口。这些老鼠的利齿上，有莫名的毒素附着，被咬的人，身体迅速的酸软无力，出现了类似被毒蛇咬伤的症状。
原本就紧缺的医护人手，如今越发的紧张。
更有被这些老鼠吓得尖叫乱跳的女性市民在大街上乱窜，凭空又增加了更大的乱子。
‘轰’！
乔重重的落在了距离皇家银行总部大楼只有半条街的街道上，他故意加大了落下的力道，在街面上踩出了一个极大的大坑。
“安静下来，不要慌，不要乱……帝国军已经进城，支援马上就到！”
乔扯着嗓子大吼着。
大凯撒和一群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也紧接着乔落下了身形，他们没吭声，只是看向了皇家银行总部大楼的方向。
这里烈焰熊熊，黑烟缭绕，但是以大凯撒他们的视力，已经能看到远处那一团朦胧的绿色雾气。那是比空气中流散的绿色雾气更加浓郁，已经成型，化为一个绿色大碗一般的罩子扣在地上的绿雾。
“乔，果然不对劲。”大凯撒冷哼了一声。
“救救我……”一名身穿黑色斗篷，听声音很是年轻的女人踉跄着朝乔这边跑了过来。
在女人的身后，几只一尺多长的黑毛老鼠‘吱吱’尖叫着，就在她身后几尺远的地方紧追不舍。
年轻女人飞扑向了乔的怀中。
乔绯红色的眸子里亮起一点精光，六圆九芒星魔法阵急速的转动着，点点绯红色的火焰在魔法阵中不断闪烁。
年轻女人身上，只有一丝淡淡的微不足道的，显然是外力沾染上来的绿色雾气。
但是她身上，充满了对乔的恶意和杀念。
任何恶意和杀念都瞒不过乔的眼睛，犹如此刻整个海德拉堡上空弥漫着的，那股子疯狂的死亡和杀戮的恶意一样……这些混乱的力量凝成了厚重的猩红色煞气，正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向乔的身体汇聚而来。
乔的身体内，对应了四大基本元素的四条气脉，正在涌动着热流，庞大的能量正在不断的提炼、转化……
相比整个海德拉堡上空的猩红色煞气，这个年轻女人身上的煞气……微弱得不值一提。
乔双臂一振，泰坦之拳发出淡淡的幽光。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极其小心的在扑到自己身前的女人张开的右臂上点了点。
‘嘭’！
乔已经极力控制了力量。
女人的右臂依旧发出可怕的碎裂声，整条手臂几乎被乔的轻轻一点震成粉碎。一点寒光从女人的手掌中甩了出去，那是一柄精巧的，只有五寸多长，但是刃口成深蓝色，明显淬了剧毒的小匕首。
“小心些，他们在外面有人接应！”
年轻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中，乔刚刚大吼了一嗓子，街面上那些乱成一团的人群中，十几名躺在地上的伤员突然一跃而起。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燧发火铳，冲着乔和大凯撒等人就扣动了扳机。
“蠢货！”
大凯撒猛地踏前了一步。
狂风在大凯撒的身边突兀的喷出，乔能清晰的感受到，风元素的欢呼和狂热。
大凯撒的面前，狂风凝成了一块高有十几尺、宽有五十几尺、厚达十尺以上的青色风盾。这块风盾是如此的凝炼、结实，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块青铜盾牌杵在了众人面前。
十几发大口径铅弹重重的撞在风盾上。
风盾纹丝不动，大口径铅弹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风盾表面急速的扭曲、破碎，然后被湍急可怕的风劲搅成了粉碎。
‘嗤嗤嗤嗤’十几声脆响传来，风盾中喷出了十几道一尺多长的月牙形风刀。
宛如实质的青铜色风刀横扫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只是一闪就到了那十几个袭击者面前。血雨冲天而起，十几颗头颅在湍急的狂风中高高的飞了起来。
乔瞪大了眼睛。
操控风的力量……
这就是高阶超凡掌握的，真正的超凡之力吧？
不要看乔已经开辟了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气脉，但是此刻的他，根本不可能像大凯撒这样，操控狂风、而且凝成风刀隔空杀人。
乔如今，还是只能依靠一身蛮力和人对战呵。
乔吧嗒了一下嘴，然后他再次高高跃起。
寒风扑面而来，乔的身前，三百尺外，就是被浓厚的墨绿色苔藓整个覆盖的皇家银行总部大楼。

第四百三十五章 乔的直觉（3）
皇家银行总行大楼内。
一个个私人保险库已经敞开了大门，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们欢天喜地的将这些保险库劫掠一空。
一个个小型保险柜，一个个兽皮珠宝袋，一个个高档材料制成的文件夹……无数代表了巨额财富的物件，被这些大汉用最快的速度搬运一空。
以这些大汉的数量，原本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搬空总行大楼地下的私人保险库。
但是架不住，整个总行大楼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三个坐镇此处的六阶超凡，他们全都成为了米亚和米可掌控的傀儡。
堆积如山的财物，被一架架专用的四轮小拖车，顺着专门的搬运通道，送到了一楼大厅，码放在了那些孤儿院的孤儿们组成的倒五角星祭坛边缘。
墨绿色的幽光在闪烁。
大概是每半分钟闪烁一次。
每一次当这幽光闪亮时，组成祭坛的孤儿们，他们的脸色就微微发白，气息就衰弱一点，眸子里的绿色光芒就浓厚一些，祭坛旁的小山般的财物，就凭空的消失。
所以各种财物不断的搬运过来，不断的堆积在一起，但是一楼大厅内丝毫不显得拥堵。
米亚、米可姐妹两，则是带着一队百多人的精锐，横冲直撞，闯到了总行大楼最底下一层。在一条花岗岩铸成的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高有近三十尺，宽达五十尺的巨型合金大门。
在大门前，矗立着十二台身高十五尺开外的金属傀儡。
他们大体呈人形，但是下半身却是诡异的、厚重的履带式结构；他们的上半身，巨大的脑袋上只有一颗闪烁着晶光的红色独眼，四条手臂分别扛着四根巨大的，光芒流溢的金属管。
一名眸子呈现出有绿色，浑身被一层绿色雾气笼罩的六阶超凡大步走到了十二台金属傀儡面前，他高高举起了一块黑色的九头蛇徽章，朝着这些金属傀儡念叨了一句复杂的秘咒。
十二台金属傀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们下半身的履带缓缓转动，他们左右一分，让开了通往金属大门的通道。
依旧是那六阶超凡，他走到了金属大门前，将手中的九头蛇徽章塞进了金属大门上的一个浅浅的凹陷。
另外两名坐镇总行的六阶超凡同时走上前去，他们同样掏出了一块九头蛇徽章，将徽章塞进了大门上的另外两处凹陷。
厚重的金属大门上一道道流光闪烁，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机括轰鸣声，三名六阶超凡面前的金属大门犹如水波一样蠕动着，他们面前同时出现了直径三尺左右，内外有十二层嵌套的，极其复杂、紧密的密码盘。
三人松开握着徽章的手，双手紧握密码盘，快速而敏捷的，输入了长达六十四位的密码。
庞大的力量波动从金属大门上喷出，犹如浪潮一样一波一波的冲击着甬道中的米亚、米可和她们带来的黑衣人。
米亚、米可长发飞舞，轻薄的纱裙被狂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们脸色微变，同时喃喃道：“哦豁，真是可怕的底蕴，这一扇大门……如果是硬来的话，没有七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撼动。”
米亚‘嗤嗤’的笑着：“我们这次，找了个极佳的盟友……如果不是他的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入这里。”
米克无比陶醉的原地转了一个曼妙的圈，她双手捧着微微发红的面颊，轻笑道：“哦，真是好奇，我们的那位盟友，我对他充满了兴趣呢……米亚，你说这里面，有多少财富？”
米亚兴奋得两眼都喷出了水光，她喃喃道：“谁知道呢？但是，这一定是一笔巨款……未来十年，深渊战场的军费……德伦帝国，这次会破产么？像卢西亚帝国那样举债度日？”
米亚和米可同时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不亦乐乎。
厚重的，厚达十尺的金属大门缓缓的向左右开启，露出了里面巨大的地下空间。与此同时，一盏盏灯盏‘啪啪啪’的不断亮起，雪白的强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层层金属架子整整齐齐的排满了整个空间。
一块块标准一百磅重的金砖，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这些金属架子上。
米亚和米可屏住呼吸，迈着轻盈的舞步，巧笑嫣然的走进了大门。
她们来到了这些金属架子旁，随意的抽出了几块金砖端详着。在这些铸造精美，规格一致的金砖上，有着梅德兰各大强国的标志。
德伦帝国的九头蛇。
冰海王国的巨海妖。
圣希亚王国的金橡圣像。
尼斯联合王国的船帆船舵纹章。
卢西亚帝国的巨熊、战斧徽章。
高卢共和国的彩羽大公鸡纹章。
除开这梅德兰大陆的极大顶级强国，其他的大小王国、大小公国，以及大小自治领的徽章，在这些金砖上都有出现。
这一片广大的，深入地下近千尺的地下空间，其面积远远超过了地面上的皇家银行总部大楼，甚至延伸到了附近的好几个街区。
如此广大的地下空间中，密密麻麻的码放着无数的金属架子，上面堆积了无数的金砖。
这里的金砖数量，如果兑换成德伦帝国的金马克的话，怕是要以千亿计！
“倒霉的德伦帝国……嚯嚯嚯！我爱死他们了。”米亚拿起一块金砖，凑到红润的小嘴旁，‘咔嚓’一口咬下了一块，然后‘咕咚’一声吞进了肚子里。
“没办法，这一次，通往深渊战场的通道，会在海德拉大沼泽开启……”米可笑得浑身都在抽搐：“每隔十年，这条通道才会自然开启一次……十年的军费，还有一切辎重耗费，都要通过这次的开启，送入深渊战场。”
“大陆各国，提前两年，就开始向德伦帝国调运军费辎重……”米亚得意洋洋的扭动着腰肢，纤细的小手将被她咬掉了一块的金砖犹如面团一样，轻松的揉捏成了各种形状。
“真没想到，我们有机会，染指深渊战场的军费。”米可跪在了这些金砖前，虔诚的向这些代表了无尽财富的金砖顶礼膜拜：“哦，天哪，天哪，它们几乎都要动摇我的信仰了。”
“我们有一个好盟友……米可……不过，我们要抓紧时间……同时，做好准备……这一次的行动之后，我们会变成大陆各国和达钵岴的头号通缉犯……甚至我们在腐蚀之灵内，也会变成每个人都想要猎杀的目标。”
米亚深沉地说道：“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过一段艰难的日子了。”
米可撇了撇嘴：“哦，反正我们被通缉、被追杀，不是早就习惯了么？等我们消化了这一笔财富，我们甚至可以和大陆顶尖强国对抗……我们，还害怕什么？”
米亚、米可相互望了一眼，然后同时‘咯咯咯’的尖笑了起来。
姐妹两带着身后那些目眩神迷，双腿都有点发软的黑衣人，快速的穿过一个个高达百尺的金属架子，来到了通往第二层地下空间的大门前。
这里，同样驻守了十二台金属傀儡。
依旧是三名被腐蚀之灵控制的六阶超凡动手，他们打开了通往第二层地下空间的大门。
和第一层地下空间一样，第二层地下空间中，摆满了一个个巨大的金属架子。和上面堆满了金砖不一样，第二层地下空间中，这些金属架子上，堆满了各色刻画了符文的甲胄和兵器。
这些甲胄和兵器，通体闪烁着淡淡的幽光，它们每一件，都是超凡物品。
虽然其中很多，品阶上显然不能和乔的泰坦之拳、戈尔金的佩剑风之影相提并论，但是这些超凡物品，哪怕只是最基本、最基础的超凡物品，它们的总价值，也已经超过了第一层的那些金砖。
地下空间，还有第三层。
第三层的地下空间，金属架子只放满了一小半。
在这些金属架子上，摆放了大量的玻璃药剂瓶。
各色药剂。
从最普通的力量药剂，到稍微高级一点的能量药剂，再到对凝炼扩张精神海都有帮助的精神药剂等等……再到各种各样的解毒药剂、体力药剂、恢复药剂……
甚至这里面，有几排金属架上，放满了闪烁着淡淡神力光辉的神力药剂。
在海德拉市面上，被心黑手辣的大修女们卖出了三十万金马克高价的，每一支都宰得人遍体鳞伤的‘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在这里就放置了超过十万支……
而价格更高，制作更困难，对银桂教会的修女们耗费更大的肢体重生神力药剂，这里同样放置了有将近一万支。
肢体重生神力药剂，银桂教会极其苛刻的控制着它的产量和流出量。
就算在海德拉堡，德伦帝国的高层们，哪怕是拿着巨额的旅行支票，通过各种渠道，一年能弄到手的肢体重生神力药剂，总数也不到二十支。
而这里，码放了将近一万支肢体重生神力药剂。
“可惜了，最珍贵的重生药剂，据说被放置在海德拉宫的幽闭之殿。”米亚粗略的清点了一番金属架子上的各色药剂，略带遗憾的摇了摇头。
“幽闭之殿？那可不是我们能窥觑的地方。”米可很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米亚，我已经很满足了……幽闭之殿？呵呵，就算我们侥幸跑了进去……如果走错了一扇门，我们都可能死在那里……不是么？”
“没错，我们要懂得知足！”米亚高高举起了双手：“伟大的我主啊，腐蚀之灵……帮我们，搬空这里！”
深绿色的幽光，在空气中冉冉浮现。
幽光化为一张大网，缓缓的笼罩了上下三层地下空间。

第四百三十六章 国王的意志
混乱爆发时，南站广场前的小民宅内，歇洛克正在向维伦亚传授一些达钵岴的相关知识。
毕竟是自己挑选的门徒。
在看达钵岴的热闹的时候，顺便传授一些相关的知识，是一名导师的义务和职责。
作为艾尔组织的二十二级执剑人，站在黄金之门内的高级会员，歇洛克毫无疑问掌握了极大的权力，能够接触很多艾尔组织的秘密渠道。
达钵岴上，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这两个庞然大物，他们的一切对于梅德兰大陆的普通民众来说，都无比的神秘，根本无从了解，更不要说去接触。
歇洛克娓娓道来，从金橡教会、银桂教会的起源，到两个教会成为梅德兰大陆的信仰主宰，再到梅德兰大陆各国联手，推翻了两大教会至高神权。
一直到，如今金橡教会的教皇，一日三餐的食谱，又或者银桂教会的教宗，她每天都会偷偷的在白色的法袍下面，衬上粉红色的丝绸内衣等私密。
维伦亚听得是津津有味。
这些消息，的确不是普通人能碰触的。
艾尔组织能够收集到这么隐秘的情报，这个组织的潜势力的确是庞大到了极点。
尤其是，听着两大教会的隐私八卦，看着南站内一道道不断爆发出的邪力和神力，这实在是有一种站在近处啃着瓜果看猛虎搏斗的刺激感。
维伦亚紧紧握着手，目不转睛的看着烟火冲天正在倒塌的南站大楼，倾听着歇洛克的讲述。
然后，南站广场整个爆了开来。
帝都南站下方，有着粗大的煤气主管道。南站的月台，还有附近的列车检修工场等等，都装配了大量的大功率煤气灯，是煤气厂的大客户。
起码三座煤气厂，专门挖掘了官道，专门为帝都南站提供煤气消耗。
远处的煤气厂爆炸后，就几个呼吸的时间，烈火顺着地下管道呼啸卷来，引爆了南站广场地下几个硕大的储气罐。
一如火山爆发，巨大的花岗岩地砖被丢上了天空，无数冻得僵硬的泥土高高飞起，南站广场周边，那些穷极无聊赶来看热闹的贵族、市民，一个个被碎石泥块打得头破血流，更有站在广场中间的那些倒霉蛋，直接被冲击波炸得高高飞起。
歇洛克好维伦亚面前的落地窗也在第一波爆炸中炸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犹如一把把匕首朝着他们胡乱的扎了过来。
歇洛克冷哼了一声。
他抓起了靠在身边的直柄雨伞。
一道银色的剑光犹如闪电，在他面前化为一个直径十几尺的圆形光镜。无数玻璃碎片呼啸着刺了过来，然后在剑光中化为粉碎，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歇洛克有点茫然的看着维伦亚。
“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维伦亚躲在歇洛克身后，很有点手足无措的问他。
“对不起，维伦亚，这种莫名出现的混乱，总是让人本能的联想到波图塞人。”歇洛克耸了耸肩膀，他右手一道犹如闪电一样跳动的剑光‘铿锵’一声，被他塞回了雨伞的伞柄中。
“去打听打听，看看发生了什么……腐蚀之灵的信徒，对圣阿提拉的刺杀，还有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我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歇洛克抓起自己的圆顶礼帽，重重的扣在了头上，然后将身体探出了落地窗，用力的吸了几口气。
“邪恶的气息……弥漫整个海德拉堡？”歇洛克的眼神变得有点危险，他身上有一抹淡淡的寒气开始向四周扩散，他身后有大片淡淡的白雾弥漫。
寒气森森的白雾中，隐隐可见北方冰海特有的冰山，在那冰山和海水交界处，有一团巨大的阴影在蠕动……随之，一条条巨大的触手从海水中笔直的冲了出来，抓起了一座座高有千尺上下的冰山朝着四周胡乱舞动。
歇洛克身边的空气，整个小楼附近百尺内的空气，都随着这些触手虚影的浮现开始变化。
空气凝成了一根根近乎实质的，肉眼隐约能见的触手，伴随着细微的风啸声，开始向四周卷动，卷动，将爆炸带来的破砖烂泥全都打飞了出去。
高亢的凤凰鸣叫声中，南站月台上的厮杀停了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功夫，大群的近卫军团官兵从南站涌出，他们跳上了战马，簇拥着萨利安为首的一群将领，风驰电掣般朝着海德拉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维伦亚，去找你的族人，打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告诫他们，约束他们的族人，千万不要趁机兴风作浪……和腐蚀之灵扯上关系的动乱，波图塞人要是掺和了进去，就等着被那心狠手辣的老祖母灭门吧。”
歇洛克朝着维伦亚急匆匆的叮嘱了一声，然后身体犹如幻影一样飘飞了起来，几个闪烁就冲出了小楼，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小马厩中。
一声骏马鸣叫声中，歇洛克骑着一匹体型魁梧的高头大马冲出了马厩，打开院子的后门冲了出去，不远不近的跟在了萨利安等人的身后。
空气中，邪恶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歇洛克皱着眉，不断的抽动着鼻子。
他是越来越好奇了，是谁在海德拉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能够同时引爆几个煤气厂，能够炸飞海德拉堡郊区的军备仓库……沿途赶来，还能看到人为制造的混乱在不断的扩散。
联想到南站爆发的那股巨大的邪恶之力……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而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专门针对海德拉堡，针对德伦帝国的大规模袭击行动。
让歇洛克好奇的地方，正在于此——以他二十二级执剑人的身份，他在海德拉堡晃悠了大半个月，居然没有收到任何相应的情报，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这就很不应该了。
要么，幕后主使者的每一步行动构思，都完美的瞒过了艾尔组织的耳目。
要么，有职权比他更高的艾尔组织核心会员，向他屏蔽了相关情报信息。
“我希望是第一种……一个手段非常了不起，潜势力巨大，而且精明奸诈的幕后主使者。可不要是第二种。”歇洛克皱起了眉头。
他正在努力完成他的晋级任务。
这是他从二十二级会员向二十三级晋升的关键任务。
一共就有三次机会。
他已经失败了一次，这是第二次任务。
这里是德伦帝国的领地，他的第二次任务，和落入德伦帝国手中的苦难骑士团的宝藏有关。如果德伦帝国本土的艾尔组织核心成员，向他屏蔽了信息渠道……
这种行为本身，显然充满了恶意。
歇洛克作为艾尔组织的高级会员，他深深的明白艾尔组织的强大。
他不希望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如果真的是某个地位崇高的核心会员，向他屏蔽了相关的信息，那么他就不会考虑继续完成任务，而是如何安全的从德伦帝国撤离了。
“我讨厌这种感觉。”
歇洛克骑在骏马背上，隔开一条街，远远的跟着萨利安等人。
“艾尔组织，本来应该是一个中立的，平等的，互助的组织。”
“他的力量……不应该被人私用。”
“但是……这些年……”
前方传来了急促的破空声，歇洛克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乔好像一头肥胖的大跳蚤，带着可怕的破风声冲天而起，划出一道湍急的弧线，朝着远处蹦了出去。
一条战斗飞艇从空中落下，歇洛克清晰的看到，乔几乎是擦着这条突兀落下的战斗飞艇的吊舱飞了过去。
“这家伙！”
眼看着乔身后又有一道道气息可怕的人影不断跳起，歇洛克拍了拍座下的骏马脑袋，他正要施展手段，跟上乔一行人。
混乱的大街上，两名衣饰保守，身穿黑色风衣，头戴黑色圆礼帽，手持黑色檀木小手杖，手指上的黑色宝石戒指闪烁着深邃幽光的男子，突然从一旁的岔道走出，挡在了歇洛克的身前。
“执剑人阁下。”两名男子向歇洛克欠身行了一礼：“请您不要插手这次的事件……这是国王阁下对海德拉堡周边所有黄金门户之内的成员，发出的警告。”
“这是国王的意志？”歇洛克的嘴角抽了抽。
国王！
艾尔组织二十七级会员。
以国王为名，代表了他的强大、睿智，代表他掌握了极大的权力和资源，代表他可以引导某一个区域、某一个系统的方向。
艾尔组织的所有高级会员都清楚，一名二十七级的国王，他就和世俗界真正的‘国王’一样，拥有发动一场国家级全面战争的能力。
有时候，世俗界的‘国王’们，他们还会被自己的臣属、邻国的君主之类的外部条件约束，无法肆意的挥霍自己的权力。
而一名艾尔组织的二十七级国王，他如果想要发动一场战争，那么基本上没认能够阻挠他的决定……哪怕是艾尔组织内的，另外的国王们，也不行！
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梅德兰大陆有这么多帝国、王国，有这么多皇帝、国王……而艾尔组织的国王，数量显然比这些世俗界的皇帝、国王少得多，也珍贵、珍稀得多。
一名国王的意志……
一名执剑人，必须遵从。
歇洛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前方街道上，不断腾空而起的人影，轻声问道：“是面向所有二十二级以上会员的警告么？那么，我明白了……”
“我申请觐见国王阁下……按照公平契约，他对我发出了警告，他就必须对我有所回馈。”
歇洛克抿着嘴，目光深沉的看着两名黑衣人。
“明天，正午十二点……您知道地点。”两名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了歇洛克的请求——显然，他们早有意料。
歇洛克拉紧了缰绳，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

第四百三十七章 强攻
破风声响，飘落的雪粉组成的帷幕，被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乔从高空坠落，重重的落在了帝国皇家银行总行大楼门前的广场上。
乔刚刚落地，两百多尺外的树林中，就传来了大声的咆哮。
两名身穿粗陋的毛毡衣，浑身上下打扮极其寒酸，就好似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底层市民的男子，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其中一人举起了一杆显然是私人铁匠铺特制的双筒猎枪，伴随着一声巨响，口径显然超过了一寸的枪管内，两发硕大的铅弹伴随着火光，呼啸着飞出枪膛，朝着乔轰了过来。
另外一人则是身体向后弯曲，紧接着身体犹如绷紧的弓弦一样向前猛地一弹，他右手紧握的两把加重的飞刀脱手飞出，急速旋转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劈乔的胸膛和脑袋。
乔随意的举起了右手。
‘咚咚叮叮’四声响过，铅弹在泰坦之拳上扭曲变形，两柄飞刀则是溅起点点火光，刀尖崩碎，飞刀打着旋儿弹飞了出去。
乔的右手食指急骤的弹动了两下。
‘轰轰’两声闷响，就好像两门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轰击，乔的指尖前，两团海碗大小的空气炸开，两团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团呼啸而出，重重的砸在了两个男子的胸膛上。
“该死，力气用大了点……不，是他们太弱了！”
两名男子犹如被大口径野战炮近距离轰了一炮，整个上半身伴随着沉闷的爆裂声骤然消失。
乔皱了皱眉头，举起左手，用力的抹了一把脸。
刚刚一击，他的确没用多少力气……他也没想到，这两个敢堵在皇家银行总部门口，向身穿帝国军少校制服的自己出手袭击的家伙，居然就这么弱！
在绯红视野中，这两个家伙胸口、小腹都有一团亮光翻滚，他们也开辟了力量海和能量海……但是他们的肉体力量，大概也就是两三千磅的水准？
乔没想到，他们的力量这么小，他们的肉体这么弱，以至于他随手点出了两团大概力道只有十万磅的气团，他们居然承受不住。
“绯红唷，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你的强大，是超出凡人想象的。”拉普拉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在乔的脑海中放声大笑，尽情的讥嘲着乔的‘用力过猛’：“你才二阶，但是你可以击杀狼神庙的六阶超凡……你不要用你的水准，去衡量那些可怜的凡人！”
沉重的落地声不断响起。
大凯撒，然后是几名海德拉秘卫头子，再就是马科斯和大伊凡，随后才是一群海德拉秘卫，再后面就是一大群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
他们和乔一样蹦上高空，然后重重落下。
从他们赶到乔身边的时间可以判断，大凯撒是在场众人中，实力最强悍的一个。
然后是那几个海德拉秘卫头目，马科斯和大伊凡比他们要稍弱一些，那些海德拉秘卫的实力，的确远远超过了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
至于乔的那群家族护卫……
乔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还在好几里地外面，犹如一只只跳蚤一样不断朝着这边蹦跳。
嗯……司耿斯先生不在那群人当中……兰木槿和兰桔梗也不在。
乔绯红色的眼眸向四周扫了一遍。
司耿斯先生，浑身笼罩在一层怪异的，灰不灰白不白的雾气中，正鬼鬼祟祟的站在数百尺外，手里拎着小手杖，喃喃的念诵着秘咒。
兰木槿和兰桔梗，他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兰木槿潜伏在数百尺外一株大树下，兰桔梗则是在树林中穿梭着，手中奇形短刀带起一道道寒芒，树林中不时传来短促而惊恐的惨嗥声。
大凯撒也朝着兰木槿和兰桔梗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帝国军的精锐应有的表现……干，这是怎么回事？”
大凯撒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皇家银行总行大楼上，巨大的楼体已经被肥厚、粘稠、湿哒哒的墨绿色苔藓整个覆盖，偌大的楼体已经变成了一颗硕大无朋的墨绿色‘草团子’！
这些蠕动着的苔藓，还在不断的向外分泌粘稠的、浑浊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的绿色汁液……这些汁液顺着苔藓流淌在地上，居然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得地面上的石砖直冒绿烟。
总行大楼四周的地面上，厚厚的花岗岩石砖，已经被腐蚀掉了两三寸深的一层。
四周树林中，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起码有上千名身穿毛毡衣物的壮汉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各色武器，悍然向乔带来的海德拉秘卫和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发动了攻击。
燧发短铳，大口径双筒猎枪，飞斧，飞刀，淬毒的飞针等等各色武器乱飞。
更让乔无言以对的是，这群家伙，居然从树林中拖出了二十几门老式的青铜野战炮，而且一水儿都是一百毫口径的野战炮！
虽然说是老式野战炮，那也是和乔献出的图纸上的新式后膛炮相比……这些青铜野战炮，一门门都是油光水亮，保养得极好。
这些壮汉将野战炮拖出了树林，毫不犹豫的就将火把杵在了火门上。
‘轰轰轰’！
密集的炮声响起，大片霰弹犹如疯狂的马蜂群一样，朝着乔一行人横扫了过来。
不仅仅是铅制的霰弹，在这些野战炮中，还装填了大量的铁钉、三角铁等零碎玩意儿，这些东西毫无精度可言，但是放在百尺左右的范围内，杀伤力堪称巨大。
乔带来的人，全都是绝对的精英。
那些海德拉秘卫就不说了，能够抛头露面执行任务的海德拉秘卫，绝对都是六阶的超凡战力。
而能够跟上乔的脚步，一路紧追着及时赶来这里的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他们也都有着五阶以上的战力……
众人的反应极快。
野战炮发出轰鸣的一瞬间，所有的海德拉秘卫们身体同时虚化，瞬间化为一道道朦胧的残影朝着那些壮汉扑杀了过去。
那些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绝大部分同时发出了尖锐的狼啸声，他们的身体也化为半透明状的阴影，带起一道道残影向前飞扑。
更有一小部分骑士，他们身上的衣物瞬间烧成了灰烬，他们体内喷出了大量赤红色粘稠犹如岩浆的火焰，身躯迅速膨胀到了十尺高下，一步一个火焰脚印的朝着喷射的野战炮冲了过去。
一弹指间，超过五百名来袭的壮汉头颅高高飞起。
只是一弹指间的功夫，百来名扑杀的海德拉秘卫，就悍然击杀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而这些壮汉，他们普遍都开辟了力量海、能量海，其中更混杂了一小部分二阶甚至三阶的超凡战力。
但是比起这些海德拉秘卫……他们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漫天霰弹、铁钉、三角铁乱打，那些身躯半透明状的骑士向前飞扑时，他们手中的长剑、战刀荡起大片寒光，无数霰弹、铁钉、三角铁被寒光撕成了粉碎。
只有极少数倒霉蛋，他们正好挡在了炮口的正前方，过于密集的霰弹袭来，呼啸声中，他们身上冒出了点点血水……但是伤势都不怎么严重。
能随着乔赶来这里的，这些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他们的身体能够半透明阴影化，就代表他们都是五阶大沼泽阴影狼……他们的肉体力量就算不如兰木槿、兰桔梗这样的顶级精英，他们当中最弱者，肉体力量也达到了数十万磅的水准。
肉体力量如此巨大，他们的身躯强度可想而知。
他们的肌肉、骨骼的强度，堪比普通百炼精铁。
除非是大口径臼炮的开花炮弹，这些老式青铜火炮，对五阶超凡，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可言。
骑士们冲了上去，二十几门炮口还在冒着硝烟的野战炮犹如纸片一样被掀翻，他们紧跟着海德拉秘卫们冲向了来袭的壮汉们。
算不上什么战斗，就是一场干脆力量的歼灭战。
剩下的数百名袭击者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斩尽杀绝，鲜血流淌了满地都是，然后迅速在寒风中冻结成了冰块。
十几名海德拉秘卫带着两百多骑士闯入了四周的树林，连同兰桔梗一并，对藏身在树林中的那些袭击者发动了最无情的剿杀。
惨叫声一路远去，很快，皇家银行总部大楼附近，再无一个闲杂人等存在。
乔大踏步走到了一门翻倒在地的野战炮前，他随手拎起了重达上万磅的野战炮，用力将它投掷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野战炮犹如巨炮轰出的炮弹一样，在空气中撞开了连续十几圈白色的气爆，然后重重的砸在了被厚重的苔藓包裹的总部大楼大门上。
‘噗’！
野战炮震碎了大片的苔藓。
它轰入了厚重的苔藓大概十尺左右，然后就被蠕动着的苔藓消去了所有的冲击力。一层层苔藓翻滚着包裹了上来，迅速将这门野战炮裹在了里面。
‘嗤嗤’声中，粘稠的绿色汁液不断从苔藓中分泌出来，迅速将这门野战炮融成了黑色的汁水。
乔和大凯撒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能对付这玩意儿？”乔有点无奈的看着大凯撒。
他可不会大凯撒那种神奇的手段……如果要乔去用自己的身躯，接触这些黏糊糊、湿哒哒、脏兮兮、臭烘烘的苔藓……呵呵，做梦吧！
从小养尊处优的乔，可是有着一点点洁癖的。
大凯撒深吸了一口气，他朝着十几名化身为火焰巨人的骑士招了招手，朝着被苔藓遮挡住的大门指了指：“强攻……烧光这些该死的玩意儿。”

第四百三十八章 强攻（2）
十几名化为火人的骑士，其中有两名六阶的火焰巨人，其他人全都是五阶的岩浆巨骨鱼。
两名火焰巨人身高十五尺左右，岩浆巨骨鱼身高在十二尺上下。
他们一字儿排开站在皇家银行总部大楼门前，两名火焰巨人首先发动了进攻。
伴随着雷鸣一般的巨大咆哮声，两名火焰巨人高高举起了双手，火焰光环在他们脚下向四周奔涌，所过之处，被斩杀的袭击者的身体被烧成了灰烬，地上的花岗岩石砖，则是迅速化为了粘稠的岩浆。
岩浆翻滚着，然后腾空而起，在两名火焰巨人面前凝成了一颗颗直径十尺左右的巨大岩浆火球。
火焰巨人低沉的咆哮着，他们念诵着奇异的咒语，岩浆火球旋转着，开始缓慢的向内压缩、塌陷。渐渐地，赤红色的岩浆火球内，出现了人头大小的青色火光。
压缩到了极致的岩浆火球剧烈旋转着，随着火焰巨人双手向前狠狠一推，数十颗岩浆火球呼啸而去，带着滚滚热风、可怕的高温，重重砸在了厚重的苔藓上。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在轰鸣，热浪在翻滚，一团团粘稠的火焰向四周迸溅，大片大片的苔藓瞬间化为青烟，露出了后方厚重的金属大门。
十几名岩浆巨骨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们火光缭绕的身躯上，皮肤下有大块大块的黑红色鳞片浮现。他们的上半身急速的膨胀着，在鳞片的边缘，可以看到他们半透明的身躯内，大片火焰在翻滚凝聚。
下一瞬间，他们同时张开嘴，身体向前狠狠倾斜。
大片高温火浆发出‘呼呼’声响，犹如喷泉一样向前喷洒出去，几乎覆盖了整个总部大楼的正面。
大片大片的苔藓在燃烧，然后化为青烟飘散。
但是更多的墨绿色苔藓在蠕动着，翻滚着向原本覆盖的区域逆袭倒卷。新生的苔藓喷吐着粘稠污浊的汁液，这些汁液喷洒着，和火焰剧烈的对撞着。
大片绿色的浓烟冒了出来，空气中传来了无数少女凄厉、绝望的惨嚎声。
总部大楼的上方，一对儿充满了扭曲意志的眼眸亮起，冷漠无情的俯瞰着下方疯狂催动火力的十几名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
一丝丝一缕缕的墨绿色邪力从空中坠落，犹如粘稠的蜘蛛网一样，迅速的缠绕在了出手的骑士身上。这些邪力和他们身上缠绕的火焰稍微一碰触，当即就发出了刺耳的‘嗤嗤’声。
几名五阶的岩浆巨骨鱼骑士发出了低沉的闷哼声。
他们的瞳孔隐隐有点发绿，他们的皮肤表面，有细小的脓疱长了出来。他们的身体内，隐隐有让人不安的呓语声传来。他们释放的火力，莫名的削弱了一大半。
大凯撒有点不安的抬头看着那一对儿若隐若现的巨大眼眸。
他低声道：“你们，谁懂那些该死的邪恶仪式么？这……不是凡人的力量……不，不，这不应该是，出现在人间的力量！”
乔眨巴着眼睛。
邪恶仪式？他可真不懂……
他回头看了看，数百尺外，司耿斯先生正藏身在雾气中。
乔打消了向司耿斯先生咨询的念头，虽然司耿斯先生很有可能知道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一个异端，还是有点异端的觉悟吧。
两名岩浆巨骨鱼骑士突然发出痛苦的哀鸣声，他们的眼眸骤然变成了淡绿色，他们转过身，张开大嘴，将烈焰喷向了身后的同僚。
早有预备的海德拉秘卫们扑了上去，几名海德拉秘卫在他们脑后重重一击，将他们打得昏厥过去。大凯撒举起了右手，大声吼道：“你们退后……服用净化药剂，快，快，快！”
两名火焰巨人、十几名岩浆巨骨鱼骑士重重的喘了一口气，他们步伐蹒跚的，艰难的向后退了几步，一名火焰巨人沉声道：“小心，我们感受到了……无比邪恶的意志……这是……”
话没说完，这名火焰巨人的嘴里，就冒出了墨绿色的汁水。
一行人不敢多浪费时间，他们急匆匆的在一群海德拉秘卫的包围下，迅速撤退到了后方，然后两名随行的骑士从怀中取出了兽皮制成的包裹，抽出了十几支散发出淡淡银色光辉的药剂。
包括两名被打晕的骑士在内，一人一支净化药剂灌了下去。
空气中，有丝丝缕缕的冷甜馨香飘散开来，每一个被邪力沾染的骑士身上，都有一丝丝的银光涌出，银光在他们身上，化为了一株高有数尺的桂花树，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被沾染的骑士们，呼吸变得恬静而柔和，他们的身体蜷缩着，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中。
乔舔了舔嘴唇，看向了一脸漆黑的大凯撒：“调动人手，包围这里？他们，总不至于强闯出去吧？”
大凯撒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沉声道：“不，不，我不怕他们强闯，任何人敢于在海德拉堡动用武力，都一定会被帝国军碾成粉碎……我担心的是，如果他们不强闯突围，而是用其他禁忌的……”
乔眨巴着眼睛。
他想起了在图伦港维格拉尔官邸中，见到的那种匪夷所思的跨空传讯的手段。
那些禁忌之物。
还有禁忌手段。
他们能够，直接在总部大楼中，将那些财富传送出去？甚至他们自己，都能通过某种禁忌的手段，逃离包围圈？
高空中，俯瞰众生的巨大眼眸微微亮起。
虚空中，有飘忽不定的邪异笑声传来……笑声中，混杂了数以万计少女的凄厉吼声，悲戚的哀鸣，以及绝望的嘶吼……
笑声、哭声、吼声，各种声音混成了一团，就好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了耳膜，狠狠的穿刺着大脑，所有人都一阵阵的头昏目眩，就连乔在绯红意志的保护下，他都感到眼前一阵阵的模糊，眼前的景象好似在扭动，在旋转……
如斯可怖的邪力……
乔有点艰难的退后了两步，低声问道：“那，怎么办？这种情况……应该是……”
大凯撒的脸变得越发的漆黑。
这种情况，这种超大规模的异端肇事，这种极其严重的邪恶仪式，按常理，应该是金橡教会出动神职人员，扫荡异端力量，然后由银桂教会出手，净化邪力污染，安抚受惊的市民、百姓。
甚至，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有时候，银桂教会还会启动超大范围的神圣仪式，让百姓彻底遗忘和邪恶仪式有关的所有记忆。
但是之前，在帝都南站，圣阿提拉刚刚受到帝国的冷遇，甚至还被揭破了和他有关的，某些微妙不可见人的丑事……银桂教会，更是混入了腐蚀之灵的信徒……
两大教会……现在他们怕不是正乐滋滋的准备看好戏吧？
就算他们准备出手，镇压这里的邪恶仪式，帝国也要为之前的冷遇，付出惨重的代价。
甚至，不排除，圣阿提拉会趁机提出某些过分的要求。
大凯撒此刻，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苦……但是能怎样呢？冷遇圣阿提拉，给他脸色看，甚至给他找麻烦，这都是伟大的女皇陛下亲自交待的任务，萨利安只是倒霉的执行者！
这种后果，谁能预料到呢？
“将这里的事情，奏明海德拉宫……用最快的速度，奏请陛下亲自出面处理。”
两名海德拉秘卫迅速虚化，伴随着细微的破空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凯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抬起头来，右手向后一伸。
一名骑士迅速将一枚信号弹拍在了大凯撒的手中。
大凯撒吐了一口气，用力将手中拳头大小的信号弹朝着高空投掷了过去，他这一下，将信号弹足足丢上了将近两千尺的高空！
信号弹在空中爆开，一团血色火焰炸开了老大一团。
三条紧随着他们而来的战争飞艇，已经逼近了皇家银行总部大楼。大凯撒又抓起两个发烟筒，将它们丢在了总部大楼的正门口。
两团血色狼烟升腾而起，在总部大楼门口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标识。
“你们，撤远点……”大凯撒向乔看了一眼：“乔，你带人撤远一些，所有六阶，留守这里！”
大凯撒重重的在乔的胸口推了一把。
大群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迅速簇拥着乔，按照大凯撒的命令，顺着总部大楼门前的大街，‘哗啦啦’的撒腿狂奔，迅速撤出了小半里地。
大凯撒带着将近两百名六阶超凡，面色冷毅的站在了总部大楼门前的广场上，围成了一个标准的半圆形。
乔瞪大眼睛，他突然明白了大凯撒这么做的用意。
高空中，一架战争飞艇笔直的飞过，飞艇吊舱旁的挂架上，一枚直径一千毫的铁壳大炸弹呼啸着从空中落了下来，笔直的坠向了两条血色狼烟之间的位置。
乔只觉得后背汗毛直竖。
在他献给萨利安的那些新式军械的图纸中，那些枪械、火炮还有子弹、炮弹的制造，如今还比较缓慢……
但是以德伦帝国如今的国力，还有萨利安掌控的那些军工厂的生产力，那种用浓硝酸和甘油配制而成的新式炸药，几乎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
绯红本能让乔感知到了高空投下的巨型炸弹，带给了他极大的危险压力。
毫无疑问，这里面装填的不是老式的黑色火药，而是新式的炸药。
“大凯撒，你这个……疯子！”乔看着皇家银行总部大楼附近的那一栋栋建筑，脑袋上的头发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在海德拉堡的核心区域，投下这么一颗巨型炸弹！
大凯撒，你……你有种！

第四百三十九章 小游戏
阿波菲斯宫隔壁，宅邸中。
康拉德和乔治眼看着一条战争飞艇从空中飞过，丢下了一颗黑黝黝的大炸弹。
康拉德眨巴着眼睛思索了一阵，回头深深的看了乔治一眼，一把推开了落地窗，直接跳了出去。狂风呼啸，康拉德化身残影，在几名海德拉秘卫的簇拥下急速离开。
寒风中，留下了他冷冰冰、邦邦硬的一句话：“若要开战……随你。但是海德拉的复仇，永无休止。”
乔治皱着眉，端起了酒杯，站在洞开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
“开战？嗯……如果为了那个宝藏，开战未尝不可。”端起酒杯，乔治将杯子里的杜松子酒一饮而尽，然后喃喃自语：“可是，亲爱的康拉德，你的儿子腓烈特，还在图伦港……你有底气，和我开战么？”
“而且，是否开战，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不算，还是要看两位老祖母的意见。”
乔治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
远处又有爆炸声传来，乔治轻咳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歇洛克……啊，这位神秘的伯爵阁下，他总是神出鬼没，他最近这些天，有在为了那个该死的宝藏奔波么？”
直径一千毫，外罩厚铁壳的大炸弹从天而降。
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大炸弹重重的砸在了皇家银行总行大楼的正门口，距离被厚厚苔藓包裹的合金大门只有不到十尺远。
大炸弹的厚壳上，十二个巴掌大小，由高手匠人打造的，极其复杂精密，由大量齿轮、弹簧组成的机括开始急速的旋转，一个弹指的时间后，十二个机括内，强劲的弹簧推动钢针，击穿了十二个精巧的小管。
深深陷入地面好几尺深的炸弹轰然爆发。
白色气爆朝着四周呼啸扩散，一团火光冲起来金百尺高。沉闷的巨响好似在人的心头炸响，正门门口的广场，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将正门上厚重的苔藓轰得粉碎。
总部大门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金属大门内粗重的金属轴衬弯曲，撕裂，发出金属碎裂特有的刺耳声响。
冲击波和火光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呈圆弧形站在广场上的大凯撒，还有一众超凡六阶实力的海德拉秘卫、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同时高呼着‘帝国万岁’的口号，咬着牙，身体四周的虚空开始急速的扭曲。
扭曲的虚空化为朦胧的屏障，所有人的力量凝成了一体，化为一个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正面袭来的冲击波。
六阶超凡，就算是大口径臼炮的开花弹在近距离爆炸，都难以重伤他们。
但是这种装填了新式炸药的大炸弹……其威力如何，大凯撒他们还真没亲自感受过。哪怕他们当中好些人参加了兰茵走廊的新式军械的测试战，他们也只是看着狼神庙的超凡战士被巨型炸弹炸得漫天飞舞，自己没有傻到去正面挨一发！
脑子里无数念头乱闪。
冲击波混杂着火光，裹挟着无数被炸得粉碎的泥沙砖石的碎片呼啸着轰了过来。
大凯撒等人只觉自己好似被正面劈了一拳，他们雄壮如山的身体剧烈的摇晃着，然后他们生生用肉体抵挡住了巨型炸弹近距离爆炸造成的冲击。
在他们的面前，巨型炸弹在广场上轰开了一个深达五十多尺，直径超过百尺的大坑。
可怕的冲击波和火焰被他们合力形成的屏障反弹了回去，冲击波和火焰冲击着总行大楼的正门，合金大门眼看着歪曲、剥落，就要从门框上倒飞进去。
‘咚咚咚’十几声闷响传来，大门后方，有超凡战力飞扑而来，用身体死死的顶住了大门。倾斜的大门‘轰’的一声重新扣在了门框上，虚空中少女们的凄厉哭喊声越发强烈，一团团蠕动着的苔藓开始急速的滋生，重新覆盖了被轰炸的大门。
大凯撒默不作声的，又接过两个发烟筒丢在了大门口。
然后，他将三枚血色信号弹同时丢上了高空。
又是一条战争飞艇降低高度，从低空高速飞过。三颗黑漆漆的炸弹一个接一个的滑出一道弧线，呼啸着从空中落了下来。
三颗大炸弹一字儿排开，紧贴着被炸出来的大坑边缘，镶嵌在了大门口还在冒着青烟的泥地中。
这些战争飞艇上的帝国军士兵，他们的作战素质强得吓人。
从千尺高空丢下炸弹来，他们居然也能够保证这样的精度。
又是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开，火光冲天，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大凯撒等人身体微微摇晃，数十名实力较低的六阶超凡口鼻喷血，有点狼狈的向后倒退了七八步，然后坚定的站稳了脚步。
厚重的银行总部大门被高温加热得通红，顶在后方的十几名五阶实力的超凡战士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他们的手臂被震得粉碎，他们的身体连同厚重的金属大门一起，被冲击波吹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粘稠的苔藓在地面上滋生，一重重厚重、粘稠、湿哒哒的苔藓急速的升起，组成了一堵堵厚重的围墙挡在了大门后方。
十几名五阶超凡被厚厚的苔藓吞没，邪力侵入他们的身体，急速的修复他们粉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和出现裂口正急速失血的五脏六腑。
厚重的金属大门，还有后方紧随而来的冲击波、高温火焰，则是被一堵堵苔藓全部消受。金属大门在粘稠的汁液中急速溶解，只是穿透了三座苔藓组成的围墙，就被融成了汁水。
高温火焰混杂着冲击波，撕裂、蒸发了七八层围墙，然后就彻底消散。
肥厚、粘稠的苔藓犹如融化的黄油一样喷涌而出，瞬间将洞开的大门堵了个结结实实，墨绿色的粘稠汁液喷洒，这些汁液迅速凝固，化为一层半透明的、类似琥珀质地的晶体，将整个大楼包裹得结结实实。
一名海德拉秘卫学着刚才乔的做法，抓起身边一门倾覆的野战炮，随手将野战炮投掷了出去。
万多磅重的青铜野战炮重重的砸在了原本的大门位置。
‘叮’的一声脆响。
青铜野战炮扭曲、变形，重重的坠落地面。那种邪异的粘稠汁液凝成的半透明晶体状物质，则仅仅是被破开了碗口大的一块，然后又迅速被分泌出的汁液填满。
乔带着大队人马狂奔着赶了回来。
他恰恰看到了那海德拉秘卫投掷大炮，以及大炮造成的微不足道的破坏的全过程。
他急忙冲到了大凯撒身边，大声嚷嚷道：“这不行，这不行……我听说，只有教会的神力才能对付这种邪门玩意儿……在图伦港，街头的老娘们儿都知道这个道理。”
大凯撒猛地转过头来，一把按住了乔的肩膀，坚毅的面庞凑到了乔的面前大吼：“不，不要相信街头的大老娘们的话……只有神棍的神力才能对付异端？乔，绝对的力量可以碾碎一切，我们不能做到，仅仅是因为我们不够强！”
松开手，重重的跺了跺脚，在地上新制造了一个醒目的大坑，大凯撒恼火的咆哮着：“神棍的神力在对付这些异端的时候，只是稍微多点便宜……我们的力量，如果足够强，我们也能做到……”
大凯撒转过身，瞪大眼看着被重新包裹了厚厚一层，而且苔藓分泌的粘液明显发生了异变的大楼：“海德拉们……”
当两波巨型炸弹接连爆炸时，深处总行大楼地下深处的米亚和米可，也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震荡。她们同时抬起头来，朝着天花板看了一眼。
“米可，有人不愿意舍弃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呢。”米亚轻笑着。
“是我也不会愿意舍弃这些小可爱……这是多大一笔钱啊。”米可轻盈的转着圈，得意洋洋的笑着：“可是，他们来不及阻止我们了，哦，哦，这么多可爱的小宝贝，就要变成我们的战利品了。”
“那，和他们玩一个小游戏吧。”米亚眯着眼，笑得很愉快：“一个小小的，让他们记忆深刻的，小游戏。”
“唤醒腐蚀之种么？”米可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亲爱的米亚，是要唤醒腐蚀之种么？你可真是坏透了，你这个小坏蛋，你想要毁掉半个海德拉堡么？”
米亚柔嫩白皙的十指，开始结成奇异的印诀。
她轻声笑着，反问米可：“毁掉半个海德拉堡，不可以么？”
米可瞪大眼睛，激动得面皮通红：“我们会成为德伦帝国拼命追杀的通缉犯……啊，想起来就让我兴奋得……兴奋得……”
米可摇头晃脑的，疯疯癫癫的原地起舞，唱起了诡秘复杂的祈祷词。
米亚手指化为淡绿色，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急速的跳动着，带起了一道道诡异的绿色荧光。
虚空中，凄厉、惨绝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高空中，那一对儿邪异扭曲的眼眸变得更加清晰，它的瞳孔深处，开始有淡淡的绿光闪烁，其频率，恰恰和正常人的心跳速度相当。
笼罩了海德拉堡的倒五角星形绿色魔法阵，六百六十六个节点开始喷放出烟花般璀璨的绿色幽光。
在这些节点附近，一栋栋民宅建筑中，有低沉的咆哮声隐隐传来。

第四百四十章 小游戏（2）
乔站在大凯撒身边，看着二十名海德拉秘卫一字儿排开，站在了大炸弹破开的大坑边缘，正对着前方被厚厚苔藓包裹的银行正门。
海德拉秘卫们身上，一缕缕黑色烟雾升腾而起。
他们身边的空气，明显发生了扭曲，犹如毛玻璃一样，变得朦胧不清。
一股邪恶扭曲的意志从虚空中渗透过来，似乎随着这些海德拉秘卫的力量不断释放，虚空中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小的裂痕，这股意志就是从那裂痕中缓缓的渗出。
沁入这一方空间的邪恶意志，总量并不算多。
但是它的层次极高，少少的一点邪恶意志，就让在场的人感到浑身毛骨悚然，灵魂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战栗和扭曲。
‘嘶嘶’声在空气中响起。
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从这些海德拉秘卫的身体上扩散开来。
他们拔出了海德拉秘卫标配的，好似用某种巨型獠牙磨制成的，略微带着一丝弧线的长剑。一丝丝黑色的纹路在剑锋的边缘扭曲扩散，长剑微微震荡，发出轻微的鸣叫声。
下一瞬间，二十柄长剑同时喷出了黑色的寒芒，长达数尺的寒芒上，一缕缕色泽暗沉沉的火焰或者狂风扭曲蠕动着，还有几柄长剑上附着了黑色的冰霜，释放出可怕寒意。
更有两名海德拉秘卫的长剑上喷出的寒芒中，一条条黑色的电光跳动激荡，发出‘啪啪’的巨响。
狂风，火焰，或者冰霜，雷霆，但是毫无例外，全都是偏向黑暗属性的！
这种，真正的超凡力量。
乔看得有点眼热……他虽然打开了四大基本元素对应的气脉，但是他的修炼刚刚开始，他对于四大基本元素的掌握微乎其微，根本做不到这些六阶超凡这样的水准。
“攻击！”大凯撒发出了低沉的呵斥声。
海德拉秘卫们同时向前猛烈挥剑，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狂风、烈焰，伴随着无数黑色的冰片和电光朝着前方呼啸轰去。
‘咔嚓’碎裂声不绝于耳，覆盖在厚厚的苔藓上，淡绿色的琥珀状晶体层被轰碎了一大片。剑芒划开了厚厚的苔藓，在下方的总行大楼的外墙上，拉开了一条条巨大的裂痕。
攻击有效！
海德拉秘卫们身边的空气扭曲范围急速扩大，侵入这一方虚空的邪恶意志越发浓郁，‘嘶嘶’声不绝于耳，出击的二十名海德拉秘卫中，有好几个人的皮肤下面有黑色的鳞片快速的生长出来，他们的眼珠也都变成了纯黑色，有点点碎金色的幽光在黑色的眼珠中闪烁。
第二波攻击比第一波明显强大了许多。
伴随着刺耳的裂空声，大片蠕动着重新覆盖上来的苔藓崩碎，瓦解，好些苔藓被黑暗力量侵蚀，炸成了黑色的灰烬飘飘洒洒的落在了地上。
黑色雾气在海德拉秘卫们的头顶凝成了若有若无的巨蛇虚影，这些长达数百尺，体型极其粗壮的巨蛇昂起头来，张开密布獠牙的大嘴，狠狠的扑在了总行大楼上，疯狂的撕扯着那些肥厚的苔藓。
这些巨蛇虚影的攻击……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在另外一个维度上，在另外一个力量层次上，对这些苔藓的根源发动了猛攻。
空气中，奇异的、凄厉的、绝望的少女哭喊声越发响亮。
甚至肉眼都能看到，在总行大楼的墙体内，有飘忽不定的淡绿色长裙身影若隐若现，她们和那些巨大的黑蛇虚影纠缠在一起，相互吞噬，相互撕扯，两股性质迥异的邪力在虚空中疯狂的相互绞杀着……
乔屏住呼吸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是真正的超凡力量……这个世界的高层，向普通民众隐藏的一小部分的世界的真实。
“普通市民，看到这些东西，会做一辈子噩梦吧。”乔喃喃自语。
“不，普通人看到了，他们就完蛋了……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大凯撒头也不回地说道：“亲眼目睹腐蚀之灵的，他们的灵魂会腐朽堕落，成为某些可怕存在的玩物……亲眼目睹海德拉的……他们的灵魂会成为，海德拉的食物！”
“这么说，海德拉也不是好东西？”乔很大胆的问了大凯撒这个似乎有点大逆不道的问题。
“啊，如果你不是有意的代指帝国皇室的话……海德拉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凯撒压低了声音，有点鬼鬼祟祟的向乔嘟囔道：“越是靠近本源，就越危险……对我们这些六阶超凡来说……海德拉，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的眷顾……危险，极度的危险……”大凯撒用力的拍了拍乔，突然咧嘴一笑：“但是，力量是一种好东西，不是么？只要……如果……嗯？什么声音？”
大凯撒瞪大眼睛。
而乔，其实比大凯撒更早一弹指的时间，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那种低沉的、沉闷的，蕴藏了让人不安的喘息声的怪异声响。
下一刻，乔和大凯撒同时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玻璃碎裂声，以及厚重的木门被破开的声音。他们同时也看到了，总行大楼上方，一个造型诡异的淡绿色双翼光影。
那一对儿淡绿色的光翼，就好像被埋在下水道中好几个月的鸡翅膀，脏兮兮，黏糊糊，上面的羽毛和皮肉被腐蚀掉了大半，只有几根不洁的、污秽的羽毛黏在翅膀上，没精打采的挂在翅膀上面，不断向下滴落粘稠的浆汁。
“腐蚀之灵……”大凯撒向四周飞快的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四周的雾气越发浓郁，煤气厂爆炸引发的连环爆炸已经停了下来，地下的所有大小管道都已经炸得干干净净，再没有可供利用的爆炸物了。
淡绿色的雾气中，一条条人影不断出现。
这些人影摇晃着，发出低沉的，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双眼喷吐着绿光，步伐蹒跚的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他们刚出现的时候，身形还有点踉跄。
但是几个呼吸后，他们的步伐就变得灵活了许多……到了最后，他们距离乔这边只有不到小半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够蹦跳如飞……
乔瞪大眼睛，四周逐渐变浓的雾气，也无法阻挡他越发强大的视线。
四周飞驰而来的人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男女老幼，样样都有。
看衣饰打扮，他们就是普通的海德拉堡市民……
他们双眼闪烁着绿光，他们的面孔痛苦的扭曲着，他们的脸部肌肉扭曲到了极致，以至于他们的脸就好像恶鬼一样狰狞扭曲。
他们的肢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有的人四肢变得极其强壮，肌肉虬结的肢体甚至撑破了衣服，让巨大化的淡绿色的肢体暴露在外。他们行走的时候，有力的双足践踏着地面，将街道上的地砖都踏成了粉碎。
还有的人四肢变得修长而敏捷，他们奔跑在大街上，他们奔跑在路边的建筑的九十度垂直的墙壁上，他们奔跑在路边的景观树的枝桠上。
他们犹如鬼魅一样，带着一阵清风轻快的奔跑而来。
乔看到，这些人的手指也变得又细又长，指甲变成了小匕首一样，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还有一些人，他们的脑袋变得巨大化，他们的脑袋几乎变得和身躯一样庞大，他们摇头晃脑的慢悠悠的走动着，膨胀的脑袋变得半透明，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粘稠的绿色汁液。
偶尔这些人步伐不稳摔倒在地上，他们嘴里就有绿色的汁液喷出。
‘嗤嗤’声中，这些绿色汁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硕大的凹陷……而且这种腐蚀力极强的汁液，更是迎风一晃，就迅速的燃烧起来。
更有一些人……
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各种更加匪夷所思的变化。
比如说，乔就看到，在人群中，混杂了一名身高超过十五尺的壮汉。他的脑袋变成了一颗狰狞的熊头，身上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毛。
他就好像一头人立行走的黑熊一样，大踏步的朝着这边奔跑了过来。
他奔跑的声势，比起那些四肢变得格外粗壮的市民，还要惊天动地得多，他的每一步踏在地上，街道两侧的建筑都剧烈的颤抖一下，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的好像雨点一样不断的落下来。
乔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一跃而起，跳上了离地近千尺的高空。
他在高处迅速的朝着四周望了一眼，帝国皇家银行总行大楼四周，四通八达的大小数十条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身躯变异的市民。
还不断有眼睛里闪烁着绿光的市民破开路边一栋栋建筑的窗户、大门，不断的从中跑了出来。好多人冲出家门后，就抬头向着空中望一眼，一如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毫不犹豫的就朝着总行大楼的方向狂奔而来。
乔从空中落下，脸色有点难看。
大凯撒同样面孔扭曲的看着他：“是不是……有很多人，变得和野兽一样？”
乔干巴巴的朝着他挤出了一个笑脸：“怎么办？我们……”
这些人，全都是海德拉堡的普通市民……
他们哪怕变得再古怪，他们的肉体力量哪怕因为邪力的侵染变得强大了许多，他们对于乔和大凯撒这样的超凡而言，依旧不堪一击。
但是……谁能下令，对这些变异的市民出手？

第四百四十一章 小游戏（3）
疯狂的咆哮声中，那头变成了熊人的壮汉超出人群，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呼啸着，右拳朝着乔面前一名威图家的护卫重重落下。
这名威图家的护卫举起了手中的双管燧发短铳，‘轰轰’两声巨响，两发大口径铅弹疾飞出去，重重打在了熊人肌肉虬结、一块块肌肉还在不断蠕动的胸膛上。
大片黑毛被铅弹打得粉碎，铅弹没入了熊人的胸膛——只是钻进去了半寸不到，就被急速蠕动的肌肉硬生生给挤了出来。
“该死的……”举枪射击的护卫面孔扭曲，来不及闪避的他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重拳落下，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嘭’！
护卫被兰桔梗一肩膀撞开，兰桔梗手上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口拆下来的圆形井盖，当做盾牌挡在了落下的重拳前。
德伦帝国的市政工程很下力气，监察部的存在，让官员、小吏们也不怎么敢在其中上下其手。厚重的井盖是用一寸厚的精铁铸造而成，工艺精良，很是牢固。
重拳落下，端端正正的砸在了井盖上。
兰桔梗的身体纹丝不动，井盖发出刺耳的扭曲碎裂声，被熊人一拳轰得稀烂，重拳带着破风，重重的砸在了兰桔梗的手臂上。
兰桔梗反手抓住了熊人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扯。
熊人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呼声，他的手臂犹如嫩萝卜一样，被兰桔梗硬生生折成了两段。大片淡绿色的鲜血从熊人的断臂处喷出，劈头盖脸的洒向了兰桔梗。
兰桔梗怪叫一声，下意识的松开熊人的手臂，向后一个蹦跳窜起来数十尺高，狼狈无比的向后撤退。
淡绿色的血液洒在地上，就听得‘嗤嗤’声响，地上的石头，还有破碎的井盖，都被腐蚀出了淡淡的白烟。这异变的血液，比普通硫酸的腐蚀性还要强烈。
乔的脸色微微一变。
七八个变异的市民已经飞扑了上来。
乔身边众人中，脾气最糟糕、杀性最大的大伊凡冲了出去，手中大斧干净利落的一个横拍。
人家用斧头，都是横劈竖斩，唯有大伊凡将大斧当做狼牙锤使用，平平的拍在了这几个变异的倒霉蛋身上。
灰白色、带着强烈寒气的骑士之力在斧头上爆发开来，恐怖的力量一波波犹如洪水一样轰出，七八个倒霉蛋发出凄厉的嘶吼声，被大斧直接碰触的倒霉蛋身躯冻成了冰块，然后‘啪’的一下炸成了粉碎。
其他几个变异者则是被骑士之力带起的狂暴风劲命中，他们的身躯犹如脆弱的鸡蛋一样爆开，就听‘啪啪’几声响，大片淡绿色的血液从粉碎的身躯中喷了出来。
大伊凡举起手中大斧，无比狂野的仰天狂啸。
喷溅的血液洒了大伊凡满身都是，就听‘嗤嗤’声中，他身上的衣服被腐蚀得干干净净，血液附着在他皮肤上，烧得他皮肤急速的发红、肿胀，不断响起‘嗤嗤’声响。
大伊凡嘶吼了一嗓子，狼狈无比的向后倒退。
他一边退，一边向身后的几个卢西亚大汉咆哮：“小心一点，这些家伙……全都变成了怪物。”
大群大群的变异者犹如洪潮，顺着四面的街道蜂拥而来。
那些身体轻快的家伙，从总行大楼门前广场四周的树梢上飞扑而下，他们带着一道道寒风，身形闪烁中，已经冲到了乔等人面前。
四周乔的护卫、海德拉秘卫还有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瞬间和这些变异者交上了手。
燧发火枪轰鸣，十几名身体异变得又高又细的变异者被子弹轰得向后飞起，他们在地上一个翻滚，弹跳，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再次飞扑了回来。
刀光、剑光，各色兵器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飞扑来的变异者们身体被轻松的撕开，或者被轰成了粉碎……能够跟着乔及时赶来这里的，可都是五阶以上的超凡强者。
这些变异者，无论他们如何异变，他们的身体基础只是普通的市民。
哪怕他们变异后，各方面的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们如今的综合战斗力，也不过和普通一阶、二阶的战士相当。
变异者们扑上来，然后被急速斩杀。
淡绿色的鲜血洒得满地都是，但是有了兰桔梗和大伊凡的预警以及以身试法，所有人都非常小心谨慎的避开了这飞溅的血液，再没人倒霉到被血液伤害。
但是变异者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堆积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的朝着众人压了上来。
血水在地上流淌，这种变异的淡绿色血液，丝毫不受外界寒风的影响，从身躯内喷溅出来后，丝毫没有结冰的征兆。
变异者们践踏着血水，溅起一片片小小的水花，逼得乔身边众人闪避之事越发的狼狈和窘迫。
乔看了一眼大凯撒。
大凯撒脸色铁青，他一剑劈飞了数十名扑向他的变异者，回头朝着被厚重苔藓以及凝炼的邪异晶体笼罩的总行大楼。
“发信号……炸平它！”大凯撒咬着牙，朝着通体淡绿色的总行大楼狠狠一指。
很快，数十根发烟筒被投掷了出去，一名海德拉秘卫高高跃起，朝着天空盘旋的战争飞艇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与此同时，大凯撒用力的拍了一下乔的肩膀：“这些人……没救了，交给你了！”
大吼了一嗓子，大凯撒转过身，带着一批海德拉秘卫，飞扑向了总行大楼的正门。
他们身上缭绕着黑色烟雾，巨大的‘嘶嘶’声在虚空中传来，恐怖的、邪异的精神波动犹如海啸，一波波的从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的维度侵扰了过来。
数十名海德拉秘卫连同大凯撒一起，他们举起手中兵器，倾尽全力的朝着总行大楼狠狠一击。
数十道若有若无的九头蛇虚影一闪而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道道黑暗力量凝成的剑芒冲起来有上百尺高，剑芒附近缠绕着烈火、狂风、寒冰、雷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犹如数十道龙卷风一样，正面命中了总行大楼的正门。
厚厚的淡绿色晶体被破开，剑光撕裂了大片的苔藓，劈斩在了总行大楼的外墙上。
总行大楼剧烈的震荡了一下，厚厚的，用巨型花岗岩石砖垒成的外墙被大凯撒他们的倾力一击轰得支离破碎，露出了里面厚重的，犹如活物一样蠕动着的墨绿色苔藓。
这种邪力衍生的苔藓，已经充满了整个大楼。
剑芒站在苔藓上，只发出了低沉的‘噗噗’声，苔藓蠕动着，将剑芒中蕴藏的恐怖力量一点点的吸收、分解，然后消于无形。
悬浮在总行大楼上空的那一对儿邪异的眼眸眨巴了一下。
一缕缕墨绿色的邪气从天而降，无数苔藓蠕动着，被大凯撒他们劈开的正门墙体的碎片被这些苔藓包裹着，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短短一个呼吸间，正门墙体已经恢复如初。原本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中，格外多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出来，这些花岗岩闪烁着深邃的绿光，坚固度、防御力显然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大凯撒瞪大眼，面孔扭曲，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该死，这可不行！”
三架战争飞艇高速冲了过来，一颗颗巨型炸弹从天而降。
有了大凯撒的命令，战争飞艇放开了手脚，巨型炸弹犹如不要钱的石头一样从空中不断坠落，一发发炸弹就在总行大楼的屋顶和四周爆开。
巨大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海德拉宫区，远近无数人都被这里的巨大响动惊动。
冲击波一波波的向着四周扩散开，无数变异者被冲击波震飞，被火焰吞噬，被巨型炸弹闹出来的巨大响动撕成了粉碎。
怪异的嘶吼声不绝于耳，高空中多了无数盘子大小的黑影。
那是一群群变异的麻雀，它们的眸子闪烁着幽光，它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着战争飞艇冲了过去。
大凯撒的面孔扭曲，他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三架战争飞艇发出‘噗嗤、噗嗤’的锅炉轰鸣声，大片白色的蒸汽弥漫在飞艇附近，它们开始急速的拔高，倾尽全力加速。
两架飞艇及时的冲上了高空，没入了厚重的云层消失无踪。
一架飞艇略慢了一点，数十道黑影飞袭而过，狠狠的扎进了飞艇硕大的气囊。‘噗噗’的暴裂声在地面都清晰可闻，飞艇被破开了一个个小小的窟窿，飞行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
随着赶到的变异麻雀越来越多，飞艇气囊上的破洞越来越多，飞艇庞大的身躯缓缓的从天而降，歪歪斜斜的落在了不远处宽敞的街面上。
怪异的嘶吼声犹如潮水一样翻滚着，无数堆积在街道上的变异者疯狂的吼叫着，向着飞艇扑了过去。
飞艇的吊舱中，士兵们扣动了扳机。
新式突击步枪，还有大口径高速炮、新式机枪同时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一道道火链朝着四周横扫，大片大片的变异者被狂暴的弹雨撕成了粉碎。
众人环卫中，乔看了看坠落的战争飞艇，再看看再次倾尽全力攻击总行大楼的大凯撒等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这可……真的不行。”
四周嘶吼声不断，更多的变异者从远处赶了过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转生
绿色的邪力从天而降，好像一口大锅，将大半个海德拉堡笼罩在内。
玛格丽特三世站在海德拉宫的宫墙上，冷着脸眺望着被邪力笼罩的帝都。她身边的虚空剧烈的摇晃着，好似一块被翻来覆去打碎了数百次的毛玻璃，露出了无数的裂痕。
有极可怕的存在，在这些细小的裂痕中窥视梅德兰大陆。
冰冷的意志笼罩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身体，她的身体中，有奇异的‘嘶嘶’声传来。她白净的皮肤下，黑色的幽光缭绕，化为一枚枚黑色蛇鳞般符纹。
她的长发，比平日里更长了两倍有余，犹如一片华美的大披风披散在身后，‘哗啦啦’的狂舞。
她的眼珠变成了全黑色，犹如黑洞一般的黑色。
偶尔丝丝碎金色的幽光在她眼珠中闪烁，碎金色的竖瞳闪烁中，一股吞噬一切的混乱、贪婪气息犹如海啸一般涌出，在她身体前方空气中击打出一圈圈暗黑色的涟漪。
马塔十三世站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握拳，无比紧张的看着气息巨变的玛格丽特三世。
“这些小虫子，呵呵。”玛格丽特三世突然尖笑了一声，她的身形冉冉飞起，她就要向皇家银行总部大楼的方向飞去。
“不，不，不，亲爱的，你不能动手，你千万不能动手……”马塔十三世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让我去，让我去……你应该去看看美迪迦那老家伙，看看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马塔十三世急促地说道：“我和萨利安，能够暂时应付这一切……你去看看美迪迦那边的准备，如果他能及时的完成仪式，那么，一场大范围的净化，可以给这些该死的虫子一点小教训。”
玛格丽特三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转过头，漆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马塔十三世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咧嘴一笑：“好吧，亲爱的，我听你的……嗯，我也觉得，我不应该亲自出手欺负这些小虫子……呵呵，不过，我真的很想亲手杀光他们。”
身体微微颤抖着，玛格丽特三世咬着牙，浑身笼罩着火焰一般的黑色雾气，她低沉的嘶吼着，化为一团黑色流星转身飞入了海德拉宫，径直去了幽闭之殿的方向。
马塔十三世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看一片茫茫黑气中矗立着的海德拉秘卫们，沉声道：“抽调人手，破坏这个该死的降临大阵……费迪南，或者康拉德，随便找到他们任何一人，让他们去圣克劳德大教堂，让教会的人出手。”
“告诉他们，他们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放任不管的后果。”马塔十三世冷然道：“就算他是圣人，就算他受到了冷遇，如果他放任这里的事情继续，达钵岴会给他什么样的惩罚？”
几个海德拉秘卫迅速化为残影冲上了天空。
马塔十三世继续发号施令：“萨利安那边，让他调动军队包围海德拉堡。那些变异者，不能让他们肆意扩散。”
玛格丽特三世呼啸着穿过海德拉宫，穿过一道道森严的防线，长驱直入，冲进了位于地下的幽闭之殿。一扇扇厚重的，密布神秘符纹的金属大门在她面前无声的开启，等她犹如狂风一样飞驰而过后，这些大门又在她身后重重的关闭。
最终，她来到了幽闭之殿中，一间极其巨大的殿堂中。
殿堂的天花板、地板和四壁都是用黑色岩石筑成，这些黑色岩石质地致密、细腻，犹如美玉一般，黑漆漆的石块中，隐隐可见无数细小的血色纹路闪烁。
无数扭曲的怪异符文深深陷入了这些黑色石块，在这些血色纹路的串连下，这些怪异符文连贯一体，奇异的力量通过这些血色纹路，在符文之间缓缓流淌着，将整个大殿都化为类似于活物般的存在。
身穿大殿中，你甚至能感受到大殿在呼吸，在蠕动，有庞然而深邃的生命波动在起伏。
大殿的地板上，雕刻了一座极其复杂的，由大小不一的同心六芒星、九芒星、十二芒星、十八芒星和大量怪异的弧线以及其他变体的日月星辰图案组成的魔法阵。
在这座复杂到了极致的魔法阵中，一个个关键节点上，一支支漆黑的蜡烛静静的杵在那里，细细的蜡烛芯上，一点点黄豆大小的黑色火焰无声的燃烧着。
黑色的火焰发出朦胧的光焰，将大殿衬托得越发的深邃、幽暗。
一具高大魁梧的身躯，静静的躺在魔法阵正中的祭坛上……长方形的祭坛用黄金铸成，上面用黑色金属镶嵌了无数致密的黑色纹路。
这样的祭坛有两个，两个祭坛并肩放在一起，那具高大魁梧的身躯占据了一个祭坛，一丝丝黑红二色混杂的气雾，正从悬浮在魔法阵正中的一个钵盂中涌出，不断侵入他的身躯。
认真看去，这个钵盂，正是乔前往鲁尔城时，在城外专列遇袭时，在那些希尔教会的异端手上见过的生魂邪皿。
而躺在祭坛上的魁梧身躯，正是当日和西雅克侯爵一起，在专列遇袭后，一并消失不见的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拉法。
拉法&#183;圣锡安，金橡教会绝对的实权人物，让梅德兰大陆无数贵族老爷们闻风丧胆的屠夫级人物。他在图伦港，卷入了失落的沃尔之章的事件，后来想要带领沃尔之章秘密潜逃时，不慎被‘缉私’的乔生擒活捉。
拉法就此落入德伦帝国手中，被西雅克侯爵带着赶赴海德拉堡，却在半路被希尔教会艾莉亚大主教的下属劫走。
辗转了一圈，拉法终究还是回到了德伦帝国手中，落入了帝国皇室的掌握。
拉法静静的躺在祭坛上，他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丝巾，黑红二色混杂的气息不断侵入他的身体，他浑身上下的毛孔中，却有白色的、无比纯净的光焰涌出。
黑红色的气息和白色的光焰，如此的泾渭分明，相互之间没有丝毫的干扰。
玛格丽特三世飘进了殿堂。
几名站在殿堂角落里，身上披着黑色长袍，浑身被黑色雾气萦绕的人影悄然鞠躬，向玛格丽特三世行礼致敬。
玛格丽特三世抿嘴微笑，斜睨了一眼躺在祭坛上的拉法，身体一晃，犹如闪电一般来到了殿堂的一处角落里。
佝偻着身体，身形矮小，浑身裹在厚厚黑袍中，手持一柄硕大、沉重的权杖，气息阴沉可怖的幽闭之殿镇守者，帝国皇室的死忠美迪迦正站在这里，叽叽咕咕的朝着坐在面前的西雅克侯爵说着什么。
和在图伦港时相比，西雅克侯爵明显憔悴了许多。
他瘦得皮包骨，眼圈发黑，眼珠发红，乍一看去，就好像刚刚从坟墓中被挖出来的老僵尸。
美迪迦絮絮叨叨的向他叮嘱着什么，他不断的点着头，眸子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惊恐。
玛格丽特三世落在了西雅克侯爵面前。
西雅克侯爵‘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冷汗‘唰’的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面颊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陛……陛下……臣……有罪！”
西雅克浑身哆嗦着，牙齿剧烈的磕碰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废话，你当然有罪，而且是死罪……”玛格丽特三世俯瞰着西雅克，冷声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下流、龌龊、无耻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明白……”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足够腐烂的老贵族，你做的那点事情，不算什么……我知道，在帝国内部，有很多老家伙，比你做的更过分。”
“但是，你勾结希尔教会……”
玛格丽特三世的话被西雅克侯爵打断，他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不，不，陛下，我没有勾结他们，我只是被逼和他们合作……我被逼冒着彻底湮灭的风险，配合他们举行转生仪式，让我取代拉法，潜入……”
玛格丽特三世冷哼了一声，西雅克侯爵歇斯底里的吼声顿时戛然而止。
“真是好计划，你这样的老间谍头子，让你夺走拉法的身体，让你冒名取代他潜入达钵岴，这些异端……非常好的计划，非常具有开创性……西雅克，以你在某些行当上的丰富经验，你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情况紧急，懒得和你多浪费时间……总之，你要记住，你效忠的对象……”
“我仅有的、唯一的效忠对象，就是尊贵无比、仁慈慷慨的女皇陛下您！”西雅克跪在地上，一脑门重重的磕在了坚硬的地板上：“您就是我灵魂的主宰，我绝对不敢、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您……”
“哪怕我答应了他们的条件，我也只是，只是……想要逃避您的惩罚……我从未想过，做任何有害帝国、有害皇室的事情！”
玛格丽特三世眉头一扬，‘咯咯咯’的尖笑了起来。
“那么，算你识趣……你的亲族儿女等等，帝国会好好的照顾他们，他们的贵族爵位不会被剥夺，他们的财富会保留，他们依旧可以过体面的上等人的生活。”
“作为回报，西雅克，体现出你的价值来……”
“我还记得年轻、稚嫩的你，第一次走进海德拉宫时，那紧张、怯弱、却又野心勃勃的模样……我看着你，从一只小菜鸟，成长成帝国情报部最阴险、最奸诈的老鬼之一……”
“事已至此，就继续走下去吧……用另一个身份，为帝国，为皇室，继续效力！”
“你的忠诚，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第四百四十三章 转生（2）
幽暗的大殿中。
身上只盖着一条白色丝巾的西雅克，静静的躺在了祭坛上。
他和拉法肩并肩的躺在一起。
身高七尺开外，身形壮硕，通体充满了青春力量感的拉法，和干瘪、苍老，犹如一颗风干的老榛子的西雅克躺在一起，西雅克的腰身，甚至都不如拉法的胳膊粗。
两人躺在一起，一个人的气息犹如初升的朝阳一般蓬勃、强盛。
而另外一个人，就好像灶膛中柴火的余烬，奄奄一息，随时可能熄灭。
玛格丽特三世站在魔法阵外，眯着眼打量着祭坛上肩并肩躺着的两人。她突然轻笑了起来：“西雅克，你其实，也是有意配合希尔教会的那群异端吧？”
“我记得，你身上有好几处致命伤，虽然救了回来，但是对你的健康，依旧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你后来，之所以常驻图伦港，也正是要用图伦港的阳光还有新鲜空气，调养身体，争取多活几年。”
“不过这次，你可以摆脱你那具千疮百孔的苍老身躯，获得这么一具年轻、健壮、俊美，堪称完美……而且身份尊崇，掌握大权，更兼血脉高贵的全新身体。”
“啊，拉法&#183;圣锡安，圣锡安，多么尊贵的姓氏……多么尊贵的血脉……有人说，拉法&#183;圣锡安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教皇的几位人选之一……亲爱的西雅克，你一定要谨记，你对我的忠诚！”
西雅克躺在祭坛上，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陛下，我对您的忠诚，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玛格丽特三世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够了，你为我卖命了数十年，我知道你是一条多么狡诈、凶狠的老鬣狗，你也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忠诚？”
玛格丽特三世耸了耸肩膀：“那种至死不渝的忠诚，当然存在，但是显然不可能在你身上出现……所以，让我们丢开贵族的虚伪，丢开那些假惺惺的面具，让我们将一切肮脏和见不得人的事情，全都敞开说吧。”
“希尔教会设计的转生仪式，他们当然有控制你的预案。”
“老奸巨猾如你，我想，你一定预先也做了某些布置，你有信心摆脱希尔教会对你的钳制……我相信，一名在帝国情报本部厮混了几十年的老鬼，不会这么轻松的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群臭名昭著的异端。”
“但是，西雅克，相信我，你绝对无法摆脱美迪迦在你身上加持的手段。”
“想要摆脱美迪迦的控制，你必须拥有比他更强的力量。”
“而整个梅德兰大陆，比他更强的存在……”
佝偻着腰身，站在祭坛旁的美迪迦‘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陛下，您谬赞了……不过，亲爱的西雅克小家伙，想要摆脱我对你的控制，你必须请动一位尊贵的真神！”
“啊，作为帝国情报本部的大人物，你一定知道，‘半神’是什么概念。”美迪迦得意洋洋的摇晃着脑袋，他朝着躺在祭坛上，脸色微微泛白的西雅克吹了一口阴寒刺骨的寒气。
“我可以毫不隐瞒的告诉你，我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踏入了‘半神’的门槛。”
“我会按照陛下的旨意，在你的灵魂深处，埋藏一点有趣的小东西……如果你能够保持你的忠诚，那么你会以拉法&#183;圣锡安的身份，逍遥自在、富贵荣华。”
“如果你……呵呵……那么，‘嗤’的一声，你就彻底完蛋了。”
“包括你的家人，你的亲眷，甚至是你在帝国情报本部培养出的那些心腹下属，全都会‘嗤’的一声，彻底完蛋。”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将丑话提前说出来，这才能杜绝一些愚蠢的事情发生。”
美迪迦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玛格丽特三世：“陛下，我已经好多年没一口气说这么多废话了……西雅克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一定不会作出愚蠢的选择，您说呢？”
玛格丽特三世‘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让整个殿堂都开始扭曲，蠕动，墙壁上一条条巨大的蛇影冉冉浮现，一股恐怖的混乱气息从她身上喷薄而出，站在大殿阴影中的几个黑袍人闷哼一声，同时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美迪迦举起手中巨大的权杖，然后重重的敲在了地上。
“控制你的情绪，玛格丽特……不要被海德拉的意志影响了你……掌控海德拉，而不要被它掌控！”美迪迦大声嘶吼。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和恐怖的气息从美迪迦的体内扩散开来，至高的威严，古老而沧桑的久远气息源源不断的涌出，近乎实质的压力碾压着玛格丽特三世的身体和灵魂。
玛格丽特三世身上渗出了大量的汗水。
她漆黑的眼珠逐渐回复了正常，回复了黑白分明的正常形态。
她皮肤下的蛇鳞状符纹悄然隐没，她身上的诸般异象在缓缓消失。
她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向美迪迦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小虫子们闹腾得太厉害……我，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自己。”
美迪迦转身看向了祭坛：“那么，很快，很快……拉法&#183;圣锡安的力量很强，非常的强，他的真正实力，不会比那位所谓的圣人弱小。”
“西雅克，准备好了么？”
“接收这具新的躯体，然后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帝国效忠吧。”
生魂邪皿中，凄厉的尖啸声不断响起，一条条朦胧的、扭曲的人影从生魂邪皿中不断飘出。
祭坛喷出了黑色的光华。
地面上的巨大魔法阵开始闪烁诡异的幽光。
几名站在阴影中的黑袍人走了上来，他们高高举起双手，开始用沙哑、扭曲的语调，念诵古老、邪恶的祈祷词，他们口口声声，在呼喊‘希尔’之名。
希尔……
永恒的终焉。
一切的湮灭。
他……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各种匪夷所思的邪恶手段。
其中也就包括了，如何彻底湮灭一个人的灵魂，然后以生灵的灵魂当做胶水，将另外一条灵魂粘结在这具肉身中，让新的灵魂取而代之，掌控这具肉身。
这其中的耗费，极其庞大。
类似拉法这样强大的肉体，想要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掌控这样的肉体，需要耗费的生魂起码也要一万条。
乔前往鲁尔城的路上，专列遇袭，希尔教会的人出现，用生魂邪皿收集战死者的灵魂，正是为了西雅克掌控拉法的身体在做准备。
这是一个持续了蛮长时间的计划。
计划的主使者，已经为了这件事情，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和财富。
但是因为乔一通乱打的关系，西雅克、拉法还有生魂邪皿，都落入了帝国手中。
最终，希尔教会和幕后主使者准备好了一切，却由玛格丽特三世收取胜利果实。
美迪迦举起了手中巨大的权杖。
恐怖的力量波动席卷整个大殿。
西雅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他干瘪、苍老、内部千疮百孔满是暗疾的身躯，悄然化为粉碎，只剩下一条半透明的朦胧人影蜷缩在祭坛上。
与此同时，拉法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里喷出了白金色的神炎，他嘶声尖叫着，发出了最凄厉的惨嗥声：“我主……”
他没能说完话。
整个幽闭之殿都在微微颤抖，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轻轻松松的就将拉法的灵魂彻底绞碎。
一道微妙的阴风从平地里卷起。
拉法的灵魂碎片被阴风一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在扭曲，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意志，含糊朦胧的吐露了几个词……似乎，他对拉法的灵魂碎片非常的满意。
一道道神魂犹如流水一样从生魂邪皿中涌出。
西雅克的灵魂被这些流水一样的生魂包裹着，一点点的飘向了拉法的身体，一点点的，静静的潜入了他的身体。
拉法的身体燃烧起白色的神炎。
辉煌，璀璨，神圣，威严，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道和高高在上。
但是如此强大、如此威严的身躯，却已经是一具空壳。
一道道生魂被魔法阵绞成粉碎，化为最纯净的灵魂力量，一点点的充盈拉法的身体。西雅克的灵魂发出微妙的赞叹声，他带着微笑，一点点的沉入拉法的身体，逐渐和他融为一体。
帝国银行总行大楼门前，无数的变异者已经包围了乔等人。
从空中坠落的战争飞艇中，开始有士兵的惨嗥声传来。子弹总是会打光的，他们已经击杀了大群的变异者。
但是比起变异者更加可怕的，是那些麻雀、老鼠，以及在街道上乱窜的流浪猫、流浪狗。
无数的麻雀、老鼠飞扑而来，飞艇上的士兵们根本无法抵挡这些小生物的冲击，不断有变异的小生物窜进飞艇，在他们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以及可怕的邪毒。
乔朝着飞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突然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大跳蚤一样高高跳起，朝着距离这里其实并不远的圣玛雅大教堂飞扑了过去。
“我去找能够解决问题的人！”乔的吼声响彻附近几个街区。
空中，大群变异的麻雀朝着乔飞扑而来。
乔双臂挥动，绯红色的气浪席卷，数百只变异的麻雀‘啪’的一声同时炸碎。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迈肯啊
乔不断的高高跳起，重重落下。
马科斯和大伊凡一人扛着一柄大斧头，拱卫在他左右。
兰木槿、兰桔梗，则是带着一群军中退役的精锐好手，紧随在乔的身后。
无需乔出手，想要靠近他的变异者，无论是海德拉堡的市民，还是那些飞禽走兽，全都被他们绞杀一空。
‘嗷嗷~吼’！
一名身躯异变，身高超过二十尺，身躯臃肿到了极致，头颅犹如一颗野猪头，嘴里生出了好几颗硕大的雪亮大獠牙，浑身肉浪翻滚的男子，大踏步的从一侧街角拐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乔和跟在他身边的一众人等，男子浑浊的、闪烁着绿光的眼珠一亮，猛地加速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肉……点心！”隔着老远的距离，男子就伸出了大手，一把朝着乔抓了过来。
乔举起了右手，能量海中绯红色的骑士之力翻滚着，一道道绯红色的气流快速的凝聚在手掌上。他的掌心有一团绯红色的光焰亮起，大量的骑士之力快速凝聚。
变异的男子距离乔还有一百尺，乔右手向前狠狠一推。
‘轰’的一声巨响，乔的面前爆开了一团白色的气爆，人头大小的骑士之力凝成的光团向前激射，命中了男子的胸膛。
光团爆开，威势比三百毫大口径臼炮的炮弹还要强大。
男子的身躯爆开，大量蠕动的淡绿色肉块朝着四周喷溅，沉甸甸的砸在了地上，血水横流，腐蚀着地面发出‘嗤嗤’的声响。
乔的脸抽了抽。
“该死，这些家伙，怎么凭空长这么大？”乔大声咒骂着：“他们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肉？他们这是，吃了什么？”
马科斯和大伊凡相互看了看，两个粗坯没吭声。
他们是真的搞不清，这些变异者的身躯如此变化，变得如此巨大的能源究竟是从何而来。
兰木槿紧跟在乔的身边，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邪神的献祭仪式，他们的灵魂被邪力侵染，他们的灵魂被邪力燃烧作为动力，让他们从普通人，直接开辟了通往狄拉克海的气脉通道。”
“无穷无尽的狄拉克海，为他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四大基本元素组成了世间万物，自然也能组成新的身躯，足以支撑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将身躯膨胀到这种程度。”
兰木槿的解释非常的清晰、详细。
乔惊讶的回头看了看兰木槿，好吧，必须要承认，兰木槿的丰富学识，让乔有点酸溜溜的……他有点嫉妒的盘算着，等一切消停下来，他应该好好的用功，认真的读读书了。
“那么，如果他们的灵魂烧光了呢？”乔再次跳起，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圣玛雅大教堂冲了过去。
“灵魂烧光了，他们自然就……不存在了。”兰木槿紧跟在乔的身后，他双手一挥，大片寒光点点的钢针呼啸而出，大群飞扑而来的麻雀被钢针命中，身躯同时爆炸开来。
乔头皮发麻的看着兰木槿。
这家伙，身上总是有各种奇怪的玩意儿……这么多钢针，他平时都藏在哪里？就不怕扎了自己么？
“不存在了？灵魂湮灭？”乔继续追问，同时他的身体开始急速的向地面坠落，落下的位置，正是圣玛雅大教堂正门前的喷泉大广场。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喷泉大广场上，居然有几头变异的狮子、老虎在游荡。
这些原本就体积庞大的猛兽，如今体长都到了三十尺开外，皮肤发绿，长毛发黑，通体不断喷出淡淡的绿色雾气，厚厚的皮肤下面，一块块变异的肌肉疯狂的蠕动着，不时有怪异的触手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在空气中胡乱的挥动。
“灵魂湮灭，但是他们的肉体，会继续存在……行尸走肉，或者说，僵尸，活尸，丧尸之类的东西……在梅德兰大陆的历史上，有不下于五十个大小王国和公国，被这种邪恶仪式制造的邪物彻底毁灭。”
兰木槿的回答，依旧清晰和详细。
乔一拳轰飞了一头朝着他扑来的变异猛虎，那头大猫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了紧随其后扑来的一头雄狮身上。两个大家伙的身躯被乔恐怖的拳劲震得粉碎，软塌塌的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看来的？”乔和马科斯、大伊凡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问，与此同时，马科斯和大伊凡手中大斧同时左右横扫，将飞扑而来的几头变异的狮子、猛虎劈成了碎片。
“唔，当然，有些书籍，必须通过某些隐秘渠道才能获取。”兰木槿的回答，有点含含糊糊的：“不过，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
“回头给我弄一些……”乔大踏步冲向了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方向。
在他绯红的本能感知中，整个海德拉堡最庞大的邪力输出点，就在这里……正是因为这里源源不断的庞大邪力的输出，导致为了整个海德拉堡陷入了极度的疯狂和混乱。
“哪哪哪……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可以向薇玛吹牛了……”乔已经冲到了圣玛雅大教堂的大门口，然后他猛地刹住了脚步，一脸惨白的回过头来嘶声大吼。
“蒂法，还有薇玛！该死的，我们出门的时候，她们两个也准备去逛街！”
乔脑子里‘轰’的一声响，脑壳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手脚一片冰冷，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异变发生得太快，乔被动的卷入了这一场巨大的混乱中。
他一时间，居然忘记自己的姐妹，正在混乱的海德拉堡。
“不用担心，少爷，相信老爷。”司耿斯先生从雾气中显出了身形，他冷静地说道：“相信老爷比你更早想起这一点，老爷身边的人手，足以应付这场乱子。”
乔咬着牙，转过身，重重的一拳轰在了被绿色幽光笼罩的圣玛雅大教堂正殿主门上。
“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搞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轰’！
乔的重拳被弹了回来。
沉重的、巨大的金属大门微微晃了晃，门上蒙着的绿色幽光荡起了几圈涟漪，乔倾尽全力轰出的一拳，居然没能将这扇大门轰开！
不仅如此，更有一股混乱邪恶的恐怖力道，犹如下水道污浊的废水，顺着乔的手臂呼啸着钻进了他的手臂，一路肆虐翻卷着，向他的身体内部侵蚀了过去。
乔的手臂剧痛，邪力所过之处，他的肌体就好像被浸泡在浓酸之中，血肉、骨骼都在‘嗤嗤’作响！
这是层级极高的邪力，这是来自于某些邪恶本源的邪力。
这股邪力的份量不多，但是品级极高……比起圣玛雅大教堂的大修女玛莲娜在帝都南站，用来袭杀圣阿提拉的邪力，在品级上更高出了一筹。
邪力侵入乔的身体，乔甚至听到了奇怪的笑声，眼前更有一条扭动的，扭曲的影子浮现。
那笑声从不可测的维度传来，急速靠向了乔的灵魂。
乔下意识的感知到，如果这笑声碰触到自己的灵魂，那么他的灵魂就会瞬间腐化……这就是腐蚀的力量，腐蚀一切后带来的最可怕的堕落之力！
乔的脑海中，一双绯红色的眸子冉冉睁开。
绯红的光辉笼罩了乔的脑海，充盈他的灵魂……虚空中传来的笑声变成了凄厉的嚎叫声，扭曲的邪力被瞬间蒸发，那条扭动的、扭曲的影子，犹如箭靶子一样，被无数道绯红色的光芒撕裂、穿透，瞬间打成了粉碎。
“哦……可怜的家伙……”拉普拉希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想要狩猎的小羔羊，其实是何等的存在。”
乔冷哼了一声。
侵入他体内的邪力已经全部消失，他紧急的回过头，朝着已经举起了大斧头的马科斯还有大伊凡大吼：“不要碰这扇门……远程攻击，绝对不要碰触他！”
乔向后退了数十步，然后双拳连环挥动。
‘轰轰轰’！
密集的巨响声不断爆发。
乔完美态进化的能量海，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骑士之力。他身上四条光带冲起来百多尺高，然后一头扎进了高维虚空，连通了狄拉克海。
庞大的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涌了过来，不断涌入他的精神海、力量海、能量海，迅速转化为庞大的精神力、血气能量和骑士之力，然后通过乔的双拳不断的轰出！
换成普通的超凡者，饶是连通了狄拉克海，他们也最多能倾尽全力的轰出二三十击，他们的三海就无法承受基本元素的冲击，必须停战休息。
而乔完美态进化的三海，则是犹如无底洞一样，任凭多少基本元素涌入，都即刻转化为汹涌澎湃的能量，不断提供给乔，任凭他肆意的挥霍。
数十拳，数百拳，上千拳！
在一众家族护卫看怪物一般的惊悚目光中，乔倾尽全力，连续轰出了上千拳！
这是何等的……怪物啊！
比起海德拉堡大街上的那些变异者，此刻的乔，更像是一个怪物！
一道道巨大的拳影轰在沉重的正殿主门上，恐怖的气爆不断向四周扩散，门前广场被轰得支离破碎，沉重的正殿大门上绿色的幽光裂开了大量的裂痕，厚重的大门也裂开了十几条巨大的裂痕！
这道大门被邪力加持，防御力堪称恐怖。
但是在乔不惜成本的疯狂攻击下，这道大门居然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不仅仅是那些家族护卫，就是马科斯、大伊凡、兰木槿、兰桔梗、司耿斯先生等人，他们也都一个个面孔僵硬的看着乔，浑然以为自己深处噩梦之中，而并非身处现实世界！
哪怕是超凡者……
也没有这样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 迈肯啊（2）
乔在猛攻。
马科斯和大伊凡也加入了进去。
土黄色的魔纹光环在马科斯的脚下扩张涌动，给乔和大伊凡加持全身，凭空增加了他们将近一倍的力量。
乔挥动的拳头，变得更加霸气威猛，更加刚猛有力。
大伊凡脚下银蓝色的魔纹光环闪烁，乔和马科斯的身上同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铠甲。同时有凛冽的寒风在他们身边鼓荡游走，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狂暴彪猛、更加迅猛快捷。
乔挥出的拳影中，多了一层厚重的黄色，以及酷寒的银蓝色。
拳影落在摇摇欲坠的大门上，一片片隐隐的小山虚影，以及大片冰川幻象爆裂开来，拳影的声势凭空增加了数倍。
乔百忙之中，骇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大家伙。
马科斯和大伊凡挥动大斧，朝着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大门发动了猛攻。一道道斧光呼啸着飞出，重重的斩在了几乎要崩裂的大门上。
大伊凡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
偌大的梅德兰大陆，没有几个人能有他们这样的经验——劈砍一座冠以‘圣’字的大教堂？
噢，噢，噢！
不要说他们这些循规蹈矩的良民百姓了——在大伊凡心中，他自认为他还是一名循规蹈矩的良民的。
就说是梅德兰大陆各大邪神教会的异端们，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有这样的丰功伟绩啊！
“老子今天，牛逼大了！”大伊凡好似打了鸡血一样，一斧头接着一斧头的劈了出去，越是劈砍越是情绪高亢，越是劈砍越是兴致勃勃。
今天的事情，足以让他未来吹上十几年的了。
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内，传来了沙哑、狂躁、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是谁？是谁？该死的，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能不能静静的等待你们彻底堕落的命运？”
一道绿色幽光闪烁，几乎崩塌的大门‘轰’的一声向内开启，露出了通往正殿的甬道。那个声音在狂躁的怒吼：“来吧，来吧，既然你们想要进来送死，那就来吧！”
乔微微喘了一口气，停下了疯狂的攻击。
马科斯和大伊凡相互望了一眼，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乔的身边。
马科斯表情严肃的看着乔，目光坚定，一言不发。无论乔的决定是什么，他绝对不会打半点折扣去执行。
大伊凡则是大咧咧的拍了拍胸膛：“老板，我大伊凡，绝对不会对不起你给我的每一个金马克……您去哪儿，我去哪儿……嚇，那些异端，也没什么可怕的。一斧头一个，一拳捏死一个，轻轻松松得很！”
大伊凡目光炯炯的看着乔。
他可没有马科斯这种莫名其妙的忠心耿耿……他，为钱卖命。
当然，这里面有着萨利安的因素在，他必须为乔效力……但是，如果乔不是这么慷慨大方的话，你以为，大伊凡这种桀骜不驯的卢西亚糙汉子，会这么卖命的给他砍人么？
乔向着大伊凡挑起了一根大拇指。
在大伊凡眼里，乔挑起的这根大拇指金光万丈，就和一座金马克堆砌起来的小山一样让人沉醉。
于是，他斗志高亢的扬天咆哮了一声，他脚下的银蓝色魔纹光环向身体倒卷了过来，他的身躯开始膨胀，伴随着沉闷的骨节错动声，他的身躯迅速膨胀到了二十尺高下。
银色的长毛从体内一根根的生长出来，刺骨的寒气顺着毛孔向外喷泄。
大伊凡的头颅剧烈的蠕动着，迅速化为一颗水缸大小的白色熊头。
他的皮肤下面，魔纹蠕动着，一丝丝奇异的冰晶魔纹迅速凝聚。
浑身肌肉虬结的巨熊状态大伊凡大吼着，丢下了相比他膨胀的身形显得太过于娇小的大斧，大踏步的冲向了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大门。
只要给钱，没什么是他大伊凡不敢做的。
给他一座金山，他就敢带人冲上达钵岴去劈砍金橡教会当代教皇。
打不打得过是一码事……
对于金币的虔诚和狂热，是绝对不会变的。
乔和马科斯紧跟在了大伊凡的身后，大伊凡步伐隆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都在晃悠。
兰木槿、兰桔梗等人紧跟在了乔的身边，所有人都警惕的张望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闯入正殿大门，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片狼藉犹如地狱的正殿！
这里。
所有供信徒们祈祷的长凳，都已经化为碎片。
这里。
数以千计的修女，她们正以无比屈辱、无比邪恶的方式，被绿色的蜘蛛网一般的东西，悬挂在空中。
这里。
地面上污血流淌，残肢断臂……而且明显看得出是来自女人身上的残肢断臂，就好像垃圾一样胡乱的堆砌在地上。
绿色的邪力在污血和残肢断臂之间流淌，凄厉的、惨绝人寰的惨嗥声充斥整个正殿。
在乔一行人的前方，纯银铸成的银桂圣像，已经染上了一层浓厚的绿色污血；圣像的枝桠上，数百名肢体极度扭曲，违反人类生理构造的极限，以一种极度夸张不合理的方式扭曲的修女，被挂在那里。
这些修女……
文字无法形容她们如今身处的邪恶状态。
她们被伤害，被侵害，她们的身体扭曲，她们的面孔扭曲，她们的眼珠从眼眶里凸起来老高老高，眼珠里一根根绿色的血管凸起，她们张开嘴，用尽最大的力量，正不断发出最惨厉的嚎叫。
迈肯盘踞在银桂圣像下。
他，已经变成了，一只无法言状的怪物。
他的头颅，变成了正常人的数十倍大小。
在他的头颅下，有数百根细细的血管一般的管道向外延伸。
这些管道的尽头，是一具具由污血和狼藉的血肉组成的，精壮，健壮，肌肉虬结发达，某些生理特征极度夸张、邪异的男子身躯。
数百具共享一个头颅的男子身躯，正和数倍于己的修女纠缠在一起。
这些修女面孔扭曲而狰狞，双眼迷茫而浑浊。她们被动的和那些男子躯体疯狂的纠缠在一起，嘴里不断吐出亵渎的、扭曲的、邪恶的、堕落的，正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污秽词语。
乔猛不丁的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脏剧烈的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司耿斯先生紧张的上前走了一步，他瞪大眼睛，骇然看着面前的惨状，他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细细的手杖，嘶声尖叫道：“该死，你们这是……你们……太过分了。”
司耿斯先生，毫无疑问他也是一名隐藏在梅德兰大陆的异端。
剥皮术士这个头衔，放在哪里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是司耿斯先生，都觉得眼前的邪恶仪式，太过于邪恶了，以至于他完全无法接受。
正殿内的那些被绿色的蜘蛛网悬在空中的修女们，她们年龄有大有小，但是无论大小，她们的肢体都被扭曲到了极致，她们……悬挂在空中，正被邪力所化的某些奇怪的存在，疯狂的侵蚀和侵犯着。
她们的肉体正在承受地狱一般的酷刑。
她们的灵魂，正在被邪恶的力量疯狂的侵蚀。
好些信仰坚定的修女，她们还在喃喃的念诵穆忒丝忒的圣名……
但是穆忒丝忒，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每当这些修女口诵穆忒丝忒之名，却没能得到救赎之时，从这些修女的体内，就涌出一股一股庞大的、浑浊的、让人看到就感觉不寒而栗的邪力。
每一次口诵圣名却不能得救，这些修女的灵魂就向着彻底的腐蚀和堕落下陷一步。
这些圣洁的灵魂每多沉沦一点点，她们的灵魂中释放出来的邪力，就变得更加庞大一点点。
迈肯硕大的头颅悬浮在圣像下。
他的数百具躯体，正在和数倍于己的修女疯狂的纠缠在一起。
空气中回荡着肉体对撞的巨响，弥漫着污血刺鼻的血腥味，以及某些古怪的味道。
乔咬着牙，低声咒骂：“该死的家伙，你怎么敢！”
因为莉雅和蒂法的关系，乔也算是银桂教会的信徒……在图伦港，他曾经多次向银桂教会供奉；哪怕来到了帝都，他也曾经向圣玛雅大教堂捐献了一大笔香油钱。
乔的妹妹薇玛，在图伦港读书的学校，正是银桂教会主办的教会学校。
乔和图伦港的很多老嬷嬷、大修女，都很熟。
在乔年幼的时候，他路过图伦港的银桂教会大教堂时，总还能蹭几个老嬷嬷亲手做的桂花吃吃……
乔的信仰不能说有多坚定。
但是他毫无疑问对银桂教会的这些嬷嬷和修女，是极有好感的！
可是，眼前。
这些腐蚀之灵的信徒，将圣玛雅大教堂化为了人间地狱！
乔的脑海中，绯红色的双眼猛地亮起，绯红的本能操控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乔的双眼变成了两颗熊熊燃烧的红宝石，向外喷出了数寸长幽红色的光芒。
四条流光从体内涌出，迅速扎入了狄拉克海。
乔朝着奇形怪状的迈肯怒吼：“你怎么敢这样？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请你看看你的信徒正在遭受的磨难！”
乔大声咆哮着，猛地一跃而起，朝着迈肯那颗大头冲了过去。
迈肯睁开了已经变成了墨绿色的双眼，他直勾勾的看着飞扑而来的乔，突然咧嘴一笑。
“你是，乔……我在司法大学的门口，看到你毒打第四大学的那群蠢货……”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一本正经的来主持正义……而我，却要承受如此的磨难……承受如此的痛苦……还有，快乐？”

第四百四十六章 迈肯啊（3）
乔在淡绿色的空气中拉开了一条白浪。
他好像一颗重磅炮弹，呼啸着砸向了迈肯的大脑袋。
迈肯‘呵呵’怪笑着。
他的数百具身躯中，一具身躯挣脱了纠缠在一起的修女，同样一跃而起，一拳朝着乔轰了过来。
这具跃起的躯体，高大，雄壮，健美，动作敏捷，犹如飓风雷霆。
他飞驰在空中，重拳无比精准的和乔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一声巨响。
大殿中，一团可怕的飓风爆开。
乔只觉一股可怕的，远比他的最强力量大了数倍的巨力反震过来，他向前疾飞的身体骤然一滞，然后向后猛地飞起，以远比他来时快了许多的速度向后倒飞。
‘嘭’！
迈肯的那具身躯，整条右臂炸碎，连带着右肩和小半截身躯都因为巨力的反震碎成了一团血雾。
乔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双足吃劲，在满是污血的地板上拉出了两条长长的痕迹，依旧刹不住脚步。直到马科斯和大伊凡一左一右，同时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后背，乔这才停稳了下来。
马科斯和大伊凡则是闷哼了一声，他们的手指都有点僵硬。
迈肯那具身躯一拳轰出的巨力，哪怕乔已经通过绯红的战斗本能，在空中用技巧消去了很大一部分，依旧有一部分巨力残留。
两人扶住了乔的身体，同时也受到了残留巨力的冲击，两人的手骨都差点被挫伤。
“好大的力量！”乔骇然看着迈肯重重坠地的身躯。
这一具身躯的实力，就堪比一尊资深的六阶超凡。而迈肯，有这样的数百具身躯。
“唷，真是强悍的身躯，真让我羡慕。”迈肯又是痛苦又是快乐的声音响起：“可是真奇怪，按照我从第二大学学来的理论……嗯，你的身体能够承受这么强的力量冲击，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你的力量，应该比你现在拥有的力量更强。”
“反而是我的身体，他拥有的力量超过了你，那么，为什么你和我硬拼，受损的却是我的身体？”
迈肯瞪大眼睛，惨绿色的眼珠子快速的旋转着，很是疑惑不解的嘟囔着。
乔阴沉着脸，微微活动了一下右臂。
右臂略有点酸麻，但是稍稍一活动，庞大的血气能量冲刷了一下，这点酸麻也就消失不见了。
他拥有‘传奇柔韧’、‘传奇之力’和百分之一的狼王权柄，虽然他的绝对肉体力量‘仅仅有’两千一百万磅，但是他的身体强度，可绝非寻常可比。
而迈肯的这些身躯，虽然拥有的肉体力量超过乔数倍，但是他的这些身躯的强度，还真没法和乔这具‘怪物’一般的身躯相提并论。
尤其是绯红之力对迈肯拥有的邪力有压制效果，传奇之力对他的肉体有粉碎效果。
这就造成了，乔和迈肯硬碰硬的对拼了一拳，乔被迈肯一拳震飞，而迈肯的手臂被乔一拳打得稀烂的特殊效果。
他看着陷入迷茫中的迈肯，冷声道：“你是第二大学的学生？嗯，你们专门和金属疙瘩，和那些金属机械打交道……”
“是啊，我是第二大学的学生。”
迈肯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两个调门。
他的数百具身躯中，有三十具身躯脱离了那些修女，迈着整齐的步伐，在他的大脑袋前方排成了一排，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唯有工业才能让帝国强大，唯有工业才是文明的基础。”
“而第四大学的那些家伙……艺术？艺术是什么？艺术就是狗屁！”
“那些贼眉鼠眼的小说作者，那些油嘴滑舌的诗人作家，那些油头粉面的作曲家，那些风骚入骨的小娘们……”
“对一个强大的帝国来说，艺术有什么用？”
“第一大学的那些家伙，他们的理论决定了帝国强大的高度。第二大学的我们，工业实业决定了帝国能否爬升到理论的高度。第三大学的那些医生、护士，还有司法大学的警察，军事大学的士兵们，他们维持着帝国这座大厦的稳固。”
“而第四大学的那些浪荡子女们……他们能干什么？”
“每一次，在美食街，第二大学和第四大学的学生起冲突的时候，我们总会用撬棍和扳手，教他们什么是‘工业’的‘硬实力’！”
“所以，他们在司法大学门口围堵你的时候，我和几个同学，去看热闹。”
“真精彩，我就知道，那群软蛋不会有任何成效……哈哈哈，一群只会口哗哗的家伙，他们不可能做成任何事情。”
迈肯歇斯底里的大声笑着。
乔用力的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看几个家族老人：“如果戈尔金在这里，他一定会气死……他写诗，写情书，还会拉小提琴，甚至他还会弹奏钢琴和竖琴，就连卢西亚帝国传过来的手风琴，他也是一把好手。”
“艺术无用？啊，这家伙怎么敢这么说？”
摇摇头，乔大声嚷嚷道：“那么，第二大学的这位阁下……”
“迈肯，我是迈肯……”
迈肯喃喃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数百具躯体和那些修女疯狂的抽搐着，他的声音中满是痛苦和快乐交杂在一起的混乱。
“好的，迈肯先生，作为一名优秀的帝国大学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作出这么邪恶的事情？”
“邪恶？”迈肯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我在享受……我在享受堕落带来的快乐……邪恶？呃，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
迈肯低头看了看，他硕大的脑袋悬浮在空中，脖子下面长出了数百根细细的管子，连通了数百具邪恶、强大的身躯。
他目光迷离的扫过那些被挂在空中，以及已经惨死在地上的修女躯体。
他的嘴唇剧烈的蠕动着，他喃喃道：“邪恶？我在……我在……我为什么在这里？”
乔大声吼道：“我听得出来，你是一个不错的家伙……你讨厌第四大学的混蛋们，我也讨厌他们……一群无事生非的混蛋，他们的人，当街拔枪刺杀我，最后他们反而说是我的错。”
“一切讨厌第四大学的人，都是好小伙子！”
“但是你一个好小伙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作出这么灭绝人性的事情？”
乔大声嘶吼着，他再次向前飞扑了出去。
这一次，马科斯、大伊凡伴随着乔，一名浑身黄色光芒涌动，一名化为庞大彪悍的银毛熊人，他们大声嘶吼着，连同乔一并跃起，朝着迈肯杀了过去。
马科斯和大伊凡也都看出来了，海德拉堡的各种古怪，都和圣玛雅大教堂里面的邪恶仪式分不开关系。或许，干掉迈肯，就能解决掉一大半的问题？
从邪恶仪式中救了整个海德拉堡……
啧啧，这得有多大一笔功勋，得能有多大的赏赐啊。
“男人的功勋！”马科斯挥动大斧头大声咆哮。
“金灿灿的金马克……干！”大伊凡则是目露精光，挥动着两只硕大的熊掌向前猛劈。
迈肯三具身躯迎了上来。
‘嘭嘭嘭’一阵巨响，大殿内气爆连连。
和乔硬碰硬的那具身躯，两条手臂都炸成了粉碎。
和马科斯对上的那具身躯，从头到脚被劈成两片。
而大伊凡，则是直接用可怕的寒气冻结了自己的对手，然后一巴掌将他轰成了粉碎。
但是迈肯的身躯可不止三具。
十几具蓄势待发的身躯一拥而上，乔、马科斯、大伊凡同时闷哼一声，三人被迈肯的这些身躯挥动重拳连连命中，同时划出一道弧线向后飞出，然后重重的拍在了地上。
乔只觉中拳的地方一阵阵刺痛。
邪力侵入了他的身体，然后被绯红之力消磨、化解，没能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他挨了三十几重拳。
但是这重拳上的力道，直接被他身体拥有的传奇柔韧轻松的吸收、化解，迈肯的身躯就好像挥拳砸在了软塌塌的淤泥上，对于拥有一身大白花好肥肉，同时拥有传奇柔韧的乔来说，物理攻击实在是难以造成像样的伤害。
相比挨了一通乱拳的乔，马科斯和大伊凡分别挨了两拳和三拳。
他们受到的伤害，可就比乔重了不少。
马科斯的胸口左下方，一块肋骨凹陷了下去，他这里挨了一闷拳，一根肋骨被打折了。
他的肚皮上，一个清晰的拳印陷进去了三寸深。
马科斯深沉的呼吸着，拳印正缓缓的变浅，伤势在缓慢的愈合。
而大伊凡，他的肚皮上三个拳印清晰可见。
他的肉体防御力，显然不如马科斯。
三个拳印足足有将近两尺深，可怕的力量震荡了他的内腑，痛得大伊凡‘嗷嗷’直叫，嘴里也不断喷出血水来。
所幸他如今身高二十尺，身躯庞大臃肿，拳印固然很深，他的肚皮也着实肥厚。
换成他的正常形态，这三拳，早就将他的身体打穿了。
“不好对付啊，老板，得加工钱……这混蛋，他被邪神的力量灌注，已经不是人了。”大伊凡骂骂咧咧的咆哮着：“当初答应给您卖命的时候，我只准备帮您砍人，可没准备帮您砍这些鬼鬼怪怪的玩意儿。”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迈肯啊（4）
乔也是头皮一阵发麻，后心一阵发冷。
刚刚他和迈肯的好几具身躯一通乱战，饶是他由绯红本能掌控了身躯，但是他和迈肯这些身躯之间，在力量上有着绝对的差距。
哪怕绯红本能无比强大，他依旧被打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就连闪避都颇为勉强。
经过实战交手，乔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足够的信心。
传奇柔韧、传奇之力、狼王权柄，这都是绝对神奇的力量，足以让乔的战斗力提升好几个档次。
但是看看迈肯头颅下方，那数百具正在抽搐蠕动的身躯，乔依旧感到心肝乱颤。
数百具身躯同时涌上来的话，就算乔的身躯强度远超寻常人，就连马科斯和大伊凡的身体都不如乔如今的身体强悍……这么强悍的身躯，也会被硬生生撕成粉碎吧？
“迈肯，你为什么要做这么邪恶的事情？”乔晃了晃有点发麻的手臂，大声的嚷嚷着。
他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因为乔敏锐的发现，当迈肯自言自语的嘟囔的时候，他的那些身躯的动作会停滞下来，从圣像下方的邪恶祭坛中涌出的邪力，也会变得稀薄一些。
当战斗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就试试别的法子。
这是戈尔金在图伦港街头斗殴的时候，传授给乔的经验——当你打不过一个带了几十个狗腿子护卫的纨绔公子的时候，你可以尝试着去勾搭他的小情人嘛！
迈肯果然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中。
“是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作出这样的事情呢？”
“我，不想在这里。”
“我只想顺利的毕业，如果能够留校继续读高级研究生，那么我就留校……如果不能，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帝国国营的重型机械厂，他们乐意给我提供一个工程师的岗位。”
“不，不，老师说，他会帮我留校。”
“是啊，老师……”
迈肯的眸子里闪烁着惨绿色的幽光，他昂起头来，声嘶力竭地说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米亚，米可，你们真可爱，你们真美丽……你们，真让我沉迷！”
迈肯‘嚯嚯嚯’的笑了起来，他的眼珠里喷出了粘稠的汁水，散发出古怪气息的墨绿色汁水喷溅在地上，洒在布置成祭坛的那些修女的身躯上，当即溅起了大片的青烟。
那些修女齐声哀鸣惨嚎，整个正殿都开始轻微的摇晃。
“你们无法想象，世界上有这么美丽，这么美妙的女人……她们还是一对孪生姐妹，她们……太美味了……太迷人了……”
“可是，可是……她们……她们……”
“她们让我做那种事情……我不乐意……但是，我无法反抗！”
迈肯‘呵呵呵’的笑着，他歪着头，向乔问道：“我为什么要反抗呢？这么赏心悦目的事情，这么快乐的事情……那些小女孩，她们在堕落，她们在腐烂，这是她们注定的命运，我只是……帮了她们一把！”
迈肯的情绪波动极其激烈，他的那些身躯的动作几乎完全停了下来。
从祭坛中涌出的邪恶力量越发的稀薄，甚至空气中那凄厉的、惨绝人寰的嚎叫声都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听闻。
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们？米亚？米可？她们让你做了什么？”
迈肯的嘴角有粘稠的涎水流出。
他的眸子里惨绿色的光芒闪烁，他直勾勾的盯着乔，脸上的皮肉剧烈的抽搐着。
他张开嘴，很是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做……什么……她们，带我去一些奇怪的，废弃的房子……在那些房子里，有教会的修女……”
“我在那里，享用她们……她们，布置的祭坛，让那些修女……变成了可怕的……可怕的……”
迈肯的头颅剧烈的抽搐起来。
虚空中，一丝丝邪恶而浑浊的意志悄然降落。
迈肯的数百具身躯，又开始机械化的蠕动着。
迈肯张开嘴，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我不想伤害她们……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不，不，不，我非常愿意伤害她们……哈哈，那是无边的快乐……不，不，不……我不想……”
“这家伙……脑壳犯病了。”大伊凡看到迈肯这种表现，很中肯的评价着。
司耿斯先生悄然走到了乔身后，他挥动着细细的手杖，低声的嘟囔道：“少爷，就这样，就这样……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司耿斯先生抿着嘴，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了一点牙齿反射出的白光。
“这祭坛，很邪恶，非常的邪恶……但是，必须要说一句，手法有点粗糙，真的，手法有点粗糙……现在的年轻人，没有钻研精神，这是不对的。”
乔瞪大眼睛，然后狠狠的眨了眨眼。
‘粗糙’？
如此邪恶，如此庞大，如此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邪恶仪式的祭坛，粗糙？
‘年轻人’，‘没有钻研精神’？
司耿斯先生，是在以一个积年老异端的经验，点评‘学习成绩欠佳’的‘后生晚辈’么？
乔头也不回的，朝着迈肯大声的嚷嚷着：“这不是你的错，迈肯，我听出来了，你是一个善良的，热血的，热情的好小伙子。”
迈肯的头颅剧烈的摇晃着。
他的数百具身体又停下了一切动作。
虚空中降下的邪恶意志又稍稍浓郁了一些，但是迈肯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精光，他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嘟囔着：“我，是，好人……我的理想……”
“钢铁……机械……齿轮……锅炉……让帝国强大……”
“用铁……和血……教训那些该死的……该死的卢西亚人……”
大伊凡的脸剧烈的抽了抽，他低声咕哝着：“卢西亚人怎么了？卢西亚人杀了你爹么？”
“工业……让帝国……强大……钢铁和火焰……消灭那些该死的卢西亚人……父亲……母亲……恰希婶婶……麦多克叔叔……还有……”
“还有……这么多……这么多……乡亲……”
马科斯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大伊凡一眼：“嗯哼，无辜的卢西亚人？”
大伊凡耷拉着脸皮，他咬着牙低声道：“那也和我无关……我带兵的时候，只抢富商地主，从不欺负这些榨不出油水的平民……这小子，总不会是富商地主出身吧？”
大家都听出了，迈肯的家乡，肯定受过兵灾。
在他的灵魂深处，有着对卢西亚帝国最顽固的仇恨……哪怕他的灵魂已经被邪力侵染，他依旧记得这些仇恨，依旧记得他为什么要读第二大学！
“我不应该在这里。”
迈肯声嘶力竭的吼叫着：“我应该在试验工场，我应该在车间，我应该在车床旁……我设计的改进型蒸汽机的汽缸，才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进度……”
“我设计的多功能加工机床……三合一功能……我还没来得及……申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我……我负责……接待……接待……米亚和……米可……”
“她们……她们……她们是……客人……”
“但是，但是……”
“她们真美啊……”
迈肯‘嗷嗷’的哭喊着，粘稠的汁水不断的从他的眼角和嘴角喷出。
司耿斯先生在乔身后挥动着细细的手杖，他的面前，有一张完整的，惨白色的人皮。一道道扭曲的、诡异的血色符文随着司耿斯先生的秘咒声，不断的在人皮上出现。
一边念诵咒语，司耿斯先生一边心痛的，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兽皮袋，将一袋闪耀着瑰丽的红色光芒的沙尘，洒在了这张人皮上。
空气中，有醇厚的馨香飘出。
惨白色的，阴气森森，让人莫名心悸的人皮，突然就多了一层生机和血色。一股奇异的气息从这张人皮上涌出，莫名让人感到一种生命的极大愉悦和快乐。
兰木槿、兰桔梗同时看了司耿斯先生一眼。
兄弟两，很是敏感的向一旁横挪了两步，然后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她们，真美……我忍不住……我和她们……”迈肯絮絮叨叨的嘶吼着：“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我记得一切，我清楚的记得一切……我做了不应该的事情。”
“我无耻……我混蛋……我……道德败坏……”
“可是……妈妈……妈妈……”迈肯凄厉的吼叫着：“谁能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我不愿意这样……我的机械，我的钢铁，我要制造出世界上威力最强大的火炮……我要亲眼看到，我设计的火炮，将炮弹打进卢西亚帝国的皇宫！”
大伊凡拼命的眨巴着眼睛：“好小伙子，我喜欢……我一直想亲手洗劫了卢西亚帝国的皇宫……真是个好小伙子。”
迈肯瞪大眼睛，他的眼角皮肤撕裂，粘稠污秽的血不断的流淌了出来。
“乔，我记得你，乔……杀了我，帮帮我……杀了我……快……我现在……趁着我现在……我还能……”
迈肯哭喊着：“他来了，他来了……乔，他就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杀了我，帮帮我！”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迈肯啊（5）
随着迈肯的哭喊声，他的数百具身躯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挣脱了那些纠缠在自己身上的修女，他们一对一的，按照就近分配的原则，同时伸出手，向着身边的……
向着身边的，‘自己的另外一具身躯’伸出手，然后用力的掐住了‘对方’，或者说‘自己’的脖子……
这样的形容很古怪。
其一，很难确定他们究竟是‘对方’还是‘自己’。
其二，他们的脖子……其实就是一根根细细的，和迈肯的大脑袋连在一起的管子。
乔一行人看着迈肯的数百具身躯的动作，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总之……他们成功的一只手掐住了‘对方’或者说‘自己’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是犹如刀锋一样，狠狠的朝着‘对方’或者说‘自己’的心脏捅了过去。
‘噗嗤’声中，迈肯的数百根‘脖子’同时被自己拗断。
与此同时，他的数百具身躯的心脏，也被自己坚硬有力的手掌一击彻底洞穿。
迈肯的头颅朝着乔飘了过来，数百根不断喷吐着粘稠汁液的管子犹如触手一样，在他的头颅下方抽搐着、翻卷着。
他张开嘴，大声的嘶吼着‘杀了我’……
这情形，实在是有点怪异，让人浑身发冷，脚底一道道寒气直冲脑门。
“杀了他！”乔大吼了一声。
迈肯自己解除了‘武装’，他自动和那数百具邪异的身躯脱离，此刻正是迈肯最脆弱、最弱小的机会……哪怕他是无辜的，只要击碎他的这颗头颅，这圣玛雅大教堂内的邪恶仪式，也就能解除了吧？
乔双拳重重的对撞，发出巨炮轰鸣般巨响。
他将泰坦之拳的重量全部释放，泰坦之拳的表面一道道幽光流动，真正一千万磅的力量沉甸甸的加持在乔的手臂上。
重量，让乔感到安全。
他看着不断向自己飘过来的迈肯的脑袋，他大声的咆哮了一声：“迈肯，告诉我，你怎么和那两个鬼女人认识的？”
虽然迈肯刚才的述说，颠三倒四、夹七夹八的很是模糊，但是乔也听出来了，米亚、米可是一对儿邪恶的孪生姐妹，迈肯的堕落，就是这一对儿鬼女人造成的。
迈肯瞪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乔，他的嘴角，有一丝微笑浮现：“不，杀了我吧……乔……我罪有应得……我，罪不可赦……”
乔还想要问点什么。
以迈肯的身份和背景，一个沉醉于机械和机床，在第二大学的工场里忙碌的大学生，不应该和米亚、米可这样的女人发生联系。
至于说，他们在某些社交场合遇到的？
呵呵，迈肯这样的纯宅男属性的大学生，他们有个屁的社交可言！
在迈肯和米亚、米可之间，一定有一条不为人知的桥梁。
绯红本能告诉乔，这条桥梁，或许才是海德拉堡今天一切古怪事情的，真正的幕后真相。
但是看迈肯这模样，他居然选择了……隐瞒？
乔看着迈肯，迟迟没有出拳。
迈肯已经飘到了距离乔不到五十尺的地方，他声嘶力竭的尖叫着：“帮帮我，杀了我……他来了，他来了……我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快，快，杀了我！”
地面上，污血中。
污血中的残肢断臂内。
被绿色的，蜘蛛网一般的怪异物事挂在空中的修女躯体内。
圣像下，那一座扭曲的、邪恶的，由人体组成的祭坛当中。
还有那数百具心脏喷血，矗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躯体里面。
更多的，纠缠在那些躯体上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嘴里不断冒出亵渎之辞的修女躯体内。
一丝丝粘稠的，污浊的墨绿色流光悄然飞出。
这些流光快若闪电般飞向了迈肯，迅速注入了他硕大的脑袋。
迈肯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杀了我……否则……他来了！”
司耿斯先生尖叫了一声，他面前悬浮着的人皮骤然化为一片红色的幽光向前喷出。无数条扭曲的蠕动着的邪异符纹在红光中闪烁着，犹如箭矢一样飞扑向圣像下的祭坛。
‘嗤嗤’声不绝于耳，红色的符纹深深扎进了祭坛。
祭坛上，无数凌乱的惨绿色光线亮起，一道又一道绿色光线跳动，抽搐，然后‘嘭嘭’炸碎开来，大片绿色的光芒犹如烟花一样炸开，虚空中传来了一道尖锐无比的凄厉嘶吼。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道凄厉的嘶吼声中那不甘的狂怒。
甚至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声嘶吼中，对乔等人发出的，最恶毒、最残酷的诅咒。
“诅咒老子？”大伊凡猛地抬起头来，大声的咆哮着：“老子是卢西亚帝国皇帝……你可别弄错人了！”
“我，我……你们……”迈肯的大脑袋吸收了大量的绿色光芒，他的脑袋已经膨胀到了一栋小房子这般大小，他的脖颈下方，更多细细的软管长了出来，在那些软管的末端，更有硕大的肉囊隆起，似乎里面正在孕育着什么。
但是随着司耿斯先生的突然出手，整个邪恶仪式的祭坛被扰乱。
四面八方不断渗出的绿光已经悄然终止，迈肯大脑袋的异变，也骤然停了下来。
迈肯呆呆的看着乔，他嘴里‘滴滴答答’的流淌着粘稠的汁水，含糊的嘟囔着：“不，不……乔，你……你们……帮帮我，现在的我，现在的我……”
一道狂暴的银光从正殿的大门外席卷而来。
银光如海啸，如飓风，如天神震怒毁灭人间的神罚，浩浩荡荡不可遏制的拥入了正殿。
银光清冷而璀璨，华丽的光芒中充满了不可侵犯的神圣和威严，更有一道道无比洁净，足以净化一切、清洗一切的恐怖力量蕴藏其中。
银光中馨香飘逸，过于浓烈的银光甚至凝成了实质，化为芬芳四溢的银色甘露从空中飘落，犹如一场大雨，倾泻在了乔和身边一众人等的身上。
一缕缕淡淡的绿色邪气从乔等人身上飘起，空气中响起了尖锐、凄惨的嘶吼声。
司耿斯先生缩了缩脖子，他裹紧了斗篷，将头套扣在了脑袋上，低声的嘟囔道：“每一次都这样，等到该死的人死光了，等到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神棍们总是第一个出现，收割最终的胜利果实。”
耸耸肩膀，司耿斯先生微笑着，幸灾乐祸的微笑着：“可是这一次，这样的大乱子，你们如何才能收场呢？死了这么多修女，对海德拉堡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
银光在翻滚，在冲刷。
银光避开了迈肯硕大的脑袋，疯狂的冲刷着正殿中的一切。
那些绿色的蜘蛛网一般的存在，在银光的疯狂冲击中荡然无存，一具具修女的身躯不断从空中坠落，她们沉甸甸的落在地上，然后发出痛苦的哀鸣声。
地面上的污血被银光一卷，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污血中的残肢断臂，则是在银光的冲刷下‘咕噜噜’的滚动着，一块块躯体拼凑在一起，大量甘露喷洒下来，这些已经死去的肢体犹如活物一样，相互拼凑起来，很快就拼凑成了一具具完整的修女尸骸。
银光和甘露冲刷着这些修女的尸骸，将她们身上的污垢冲洗得干干净净，让她们的身躯犹如生人一样栩栩如生，而且洁净、圣洁。
司耿斯先生再次低声吐槽：“灵魂已经彻底堕落，被不可言的存在收取……把这些尸体弄得再干净，就能掩饰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么？”
银光在翻卷。
一道道银光灿灿的银桂枝条在银光中凝聚，无数枚细小的神纹在枝条中闪烁，这些枝条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罗网，将迈肯硕大的脑袋圈在了里面。
迈肯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惊恐无比的吼声：“杀了我，帮帮我……不，不，不……”
乔看了看正殿的正门……正门已经被泛滥的银光染成了银色，不仅仅是正门，小半个大殿都变成了银色，好似大殿都在银光的侵染下，变成了纯银的建筑。
乔又看了看惊慌失措尖叫嘶吼的迈肯，他压低了声音：“如果，迈肯被他们抓住？”
司耿斯先生淡然道：“和被腐蚀之灵吞噬，又有什么区别呢？落在腐蚀之灵手中，起码死得快一点……落在她们手中……怕是，想死都难……”
乔沉默。
他抬起头，深沉的看着迈肯。
迈肯‘低下头’，同样深沉的看着乔。
过了一小会儿，迈肯沉声道：“相信我，除了卢西亚人，我从未想过主动的，伤害任何人。”
乔微笑看着迈肯，用力的点了点头。
迈肯猛地张开嘴，他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吼声，大片绿色的汁液从他脑袋里喷出，迅速污染了环绕在他脑袋边的银色桂花枝条组成的牢笼，数百条细细的管子犹如章鱼的触手一样剧烈的翻滚着，带着刺耳的啸声，狠狠一击粉碎了牢笼。
迈肯硕大的，足足有一个小房子大小的脑袋，狠狠的朝着乔和他身边的人砸了下来，数百条细细的管子剧烈的挥动着，在空气中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那个人，是谁？”
迈肯冲过来的时候，乔低声的问他，问究竟是哪个人，让迈肯和米亚、米可搭上了关系。
迈肯紧闭着嘴，他异常痛苦的笑着，狠狠的撞了下来。
乔叹了一口气，然后大吼了一嗓子：“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与此同时，他倾尽全力，一拳朝着迈肯的大脑袋轰了过去。

第四百四十九章 圣徒乔
潮水一样的银光，疯狂的洗荡着大殿中的一切污秽和邪恶。
银光冲击着被司耿斯先生扰乱的邪恶祭坛，一对儿淡绿色的眼眸在祭坛中冉冉升起，充斥着无数癫狂、疯狂情绪的眼眸睁开，朝着铺天盖地卷来的银色光潮瞪了一眼。
迈肯的硕大头颅重重的砸了下来。
他惨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感情……那是一种无比热情的坚定。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份深藏在他灵魂中的坚定，他短暂的堕落之后，他硬生生的从那无边的堕落中，又爬了回来，让他回复了一丝清明。
哪怕他的堕落已经是注定的。
起码这一刻，他变回了自己。
乔的重拳轰向了迈肯砸下来的大脑袋，他明白迈肯的坚持，他在祈求某种解脱。乔不知道自己的拳头能否帮助迈肯解脱，毕竟这牵扯到了灵魂方面的事情。
所以，乔本能的，将体内的绯红之力全部调动了起来，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拳中。
绯红之力，似乎是一种层级极高的力量。
如果这都无法帮助迈肯彻底解脱，摆脱腐蚀之灵的掌控的话，乔也就真没办法了。
他和迈肯硕大的眼眸相互凝视着，拳头和大脑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乔张开嘴，无声的问迈肯，那个让他陷入如此绝境的人究竟是谁。
迈肯紧紧的抿着嘴，他的眸子里充满了歉然，以及最后的一丝倔强。
很显然，他在保护那个人……那个让他认识了米亚和米可，让他陷入如此绝境的人。
乔叹了一口气，倾力催动了拳头。
一层淡淡的绯红色神光在他的右拳上一闪而过，无数古老、玄奥的符纹，远比乔之前见过的所有神纹更加复杂的符纹在神光中微微一闪。
迈肯放弃了一切反抗，一切防御，他将自己的眉心要害，主动送到了乔的拳头前。
一声巨响，迈肯小房子大小的变异脑袋轰然炸开，绯红之力犹如天神毁灭世界的神罚，轰入了迈肯扭曲变异的灵魂，瞬间洗荡了他灵魂中充斥的一切邪力。
迈肯的灵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嚎。
他的灵魂已经和那些腐蚀、堕落的邪力彻底的融为一体，邪力被摧毁的一瞬间，他的灵魂也随之烟消云散，一点儿残渣都没剩下。
很残酷。
但是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脱。
起码他的灵魂没有落入腐蚀之灵的手中……起码他的灵魂，回归了这个世界，不至于沦为腐蚀之灵的玩物。
虚空中，传来了迈肯最后的一声感慨。
“工业的美……钢铁和齿轮……蒸汽和火焰……”
这是迈肯最后的执念……乔缓缓放下右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心头有点空落落的。相比迈肯最后关头，都还死守着心头的执念，乔觉得，自己过往的生命，似乎有点过于空虚了。
他的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是他刻骨铭心，临死不忘的么？
似乎没有。
这样的人生，算得上成功么？
乔在身上掏摸了一阵。
他身后的兰木槿掏出了一支雪茄，递到了他手中。乔谢过了兰木槿，右手拇指和食指重重的弹了一下。泰坦之拳的金属拳套‘嘭’的弹起了大片火星，点燃了雪茄烟。
乔张开嘴，白生生如铡刀的两排大牙将烟屁股‘咔嚓’咬掉了一小节，他叼着大雪茄，重重的吸了一口气，香醇浓烈的烟雾在嘴里回荡了几下，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从正殿大门外传来：“该死的，你们杀死了这个邪魔……你们应该将他留给惩戒所，让我们拷问出他的幕后主使者……你们杀死了这个邪魔，你们是邪魔的同党！”
“这个蠢娘们是谁？”乔转过身，看着银色光潮奔涌的正殿大门，毫不掩饰的大声叫骂起来。
邪魔肆虐之时，你们不在现场。
乔一行人辛辛苦苦的闯入正殿，辛辛苦苦的破坏了祭坛，辛辛苦苦的唤醒了迈肯的最后一丝灵智，辛辛苦苦的解决了绝大部分的问题后……你们来了！
摘果子也就算了，还要给乔扣上‘邪魔同党’的罪名？
乔的话一点儿都不客气。
门外的女人气急败坏的尖叫了起来：“以我主穆忒丝忒之名，我宣布，你们就是……”
大殿正前方，纯银圣像下的邪恶祭坛突然喷出了恐怖的邪念波动，一波波巨大的邪力化为一根根粘稠的、蠕动着的、犹如章鱼触手一般的物件喷出，狠狠的朝着四面八方的银色光潮抽打了过去。
司耿斯先生的秘术，干扰了祭坛的运转。
大殿外涌入的银光，极大的破坏了这座祭坛。
祭坛中积蓄的庞大邪力瞬间爆发出来，在悬浮在空中的那一对儿绿色眼眸的驱动下，化为一道强大得让人绝望的恐怖攻击，狠狠的反扑了回来。
犹如实质的邪念波动好似一座大山，沉甸甸的轰在了所有人心头。
包括乔在内，他身边的所有人同时怪叫一声，心脏好似被重锤轰击一般，灵魂更是瞬间受到了数万重可怕的精神冲击，所有人都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七窍中同时有血水渗出。
马科斯、大伊凡，这是乔身边仅有的两位六阶超凡。
他们同时大吼，下意识的驱动所有的力量，脚下的魔纹光环剧烈的向外扩张，然后‘轰’的一声在邪念冲击下爆炸开来。
两人同时大口吐血，‘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鲜血犹如泉水，不断从他们的七窍中喷出。
也就是因为两人这突然爆发的力量，阻断了后续的邪念冲击。
正门外银色光潮一波波的席卷而来，邪恶祭坛上涌出的所有攻击，后续的力量全部投入到了奔涌而来的银色光潮上。
一声巨响。
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爆发出无数条银色的电光，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大量水晶玻璃窗爆裂，无数水晶玻璃碎片从高高的穹顶上坠落。
正殿的大穹顶上，一块块精美到极点的浮雕崩裂，脱落，大块大块的上等建筑材料‘哗啦啦’的从空中不断的砸了下来。
从外界看去，圣玛雅大教堂高耸的塔楼顶部，那座终年释放出淡淡神辉的银桂圣像莫名折断，歪歪斜斜的栽倒下去，顺着塔楼陡峭的斜面滑了下去。
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外墙，好几条又粗又长的裂痕伴随着刺耳的声响四处蔓延，有两片外墙倒塌，大量砖瓦砸在了地面上，大殿外墙上，多了几个无比难看的大窟窿。
银色光潮重重的拍了下来。
有越发辉煌、越发庞大的银色光潮从墙壁上的纯银圣像中涌出，犹如一座大山，狠狠的拍在了邪气四溢的邪恶祭坛上。
邪恶祭坛上悬浮着的双眼轰然崩裂，炸成了无数点绿色幽光四处飘落，然后迅速在银色光潮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中，有沙哑、扭曲的怪笑声绵绵传来。
乔等人听到这怪笑声，所有人的心头都一阵阵的腻歪、扭曲，不自禁的同时吐了一口血。
邪恶祭坛被银色强光拍得粉碎。
无数条惨绿色的幽光喷射而出，将正门外涌入的银色光潮轰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那个正在义正辞严的，想要代表穆忒丝忒宣布乔等人是‘邪魔同党’的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虚空中的银色光潮和祭坛中爆发出的惨绿色邪力几乎是瞬间同归于尽。
乔等人原地喘息着，嘴里不断冒出潺潺的血水。
正殿剧烈摇晃着，一副随时可能坍塌的模样。但是圣玛雅大教堂的建筑质量还是颇为过关，正殿摇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大神官霞带着大队修女，面无人色的走进了一片狼藉的正殿。
大神官霞以下，一众大修女、小修女，无不是脸色惨白，鼻孔里、嘴角里，不断有血水渗出。
很显然，在邪恶祭坛的最后一次爆发中，圣玛雅大教堂的这些女修们，她们承受了最沉重的一击，邪恶祭坛中积蓄的庞大邪力，有九成九的力量被她们接了过去。
包括大神官霞在内，所有走进正殿的修女们，无不气息微弱，步伐踉跄，一副随时可能倒地不起的模样。
乔喘着粗气，嘴里滴答着鲜血，举起右手，食指狠狠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哈，我……乔，帝国军事大学一年级生乔，帝国少校，帝国陆军部战争规划部见习三等参谋，兼帝国亲王萨利安&#183;冯&#183;海德拉堡办公室二等机要秘书……嗯，兼帝国皇家骑士团荣誉剑盾大骑士，兼帝国大海德拉骑士团百夫长……”
深吸了一口气，乔继续说道：“帝国一级荆棘功勋奖章、三级银桂叶功勋奖章、一等座狼功勋奖章、黑森林捍卫者勋章，以及德伦帝国皇家九头蛇荣誉勋章的获得者……”
“你们，说我是邪魔的同党？”
乔阴沉着脸，朝着大神官霞大步逼近了两步：“尊敬的大神官，我们奉命来圣玛雅大教堂探察邪恶力量的源头，我们却察知了某些骇人听闻的消息。”
乔咬着牙冷笑道：“圣玛雅大教堂的大修女中，有人堕落成为了邪魔的信徒，她们将银桂教会孤儿院的孤女，以及教会学院的小修女，当做祭品，献给了邪神……组成了笼罩海德拉堡的……”
大神官霞的脸色惨变，她喘了一口气，举起了右手：“尊敬的阁下，我记得你……在帝都南站，是你……咳，咳……”
大神官霞深沉的看了乔一眼：“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第四百五十章 圣徒乔（2）
乔所说的，是事实。
迈肯之前灵魂挣扎之时，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说出了很多深藏的真相。
米亚、米可布置的邪恶仪式，整个海德拉堡，有六百六十六个阵法节点。
每一个阵法节点，都是海德拉堡曾经发生过某些凶险、诡异事件的，在民间俗称为‘凶宅’的‘好地方’。
为了布置阵法节点，每一处都需要举行邪恶的献祭仪式。
祭品，就是灵魂和身躯都无比纯洁的少女，越是天真纯洁的祭品，她们被邪恶仪式玷污之后，爆发出的堕落之力就越发的庞大和可怕。
在梅德兰大陆，民众公认最天真、最淳朴、最纯洁善良的少女，绝大多数都在银桂教会的孤儿院，又或者培养小修女的教会学校中。
这些少女，就是米亚和米可心中，最完美的祭品。
一如她们所计划的，她们的确弄到了足够多数量的，最完美的祭品。
海德拉堡是一座规模巨大的都市，海德拉堡中的银桂教会，设立了十几座孤儿院，好几座教会学校。被银桂教会收养的孤女，或者在教会学校中进修的小修女，数量超过万人。
但是哪怕是数以万计的少女中，猛不丁的在短时间内失踪了数百人……
而且这邪恶仪式所需的阵法节点，每一处节点所需的祭品，并不仅仅一人。
数千少女的失踪，如果说没有银桂教会的实权大修女，而且是主管孤儿院和教会学校的大修女帮忙掩盖，这种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大神官霞？
负责银桂教会孤儿院和教会学校的大修女，并非同一人，这本来就是两个职权相当的高级职位。
换句话说，在这次的邪恶仪式事件中，起码有两位银桂教会的实权大修女掺和了进去。她们，都是腐蚀之灵的信徒！
加上在帝都南站刺杀圣阿提拉的那位玛莲娜大修女！
这就是三位！
大神官霞剧烈的咳嗽着，乔则是继续阴沉着脸说道：“尊敬的大神官，我知道，仁慈的穆忒丝忒的每一座大教堂，都受到她的神力庇护。”
“异端，哪怕是最弱小的、最微不足道的异端，都不可能靠近任何一座被穆忒丝忒的光辉笼罩的大教堂。”
“可是这座邪恶的祭坛，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穆忒丝忒的圣像之下！”
“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这是何等离谱的亵渎！”
“有人给异端打开了通往圣殿的大门……有人用秘术，蒙蔽了穆忒丝忒的感知……”
大神官霞越发剧烈的咳嗽着，嘴里不断的喷出血来。
她心痛如绞，同时……五脏如焚。
她的脑袋痛得好似要裂开一般，如果不是她强行催动体内残留的神力支撑着，她已经昏厥当场。
太可怕了。
乔说的，是事实。
且不说圣玛雅大教堂的确被穆忒丝忒的荣光笼罩，任何异端如果没有内部实权大修女的接引，根本不可能靠近圣玛雅大教堂一步……更不要说登堂入室，长驱直入的进入地位最高、最重要的核心正殿！
至于说，留守大教堂的数千大修女、小修女，毫无反抗的被人摆布成这等不堪的模样，直接沦为邪恶仪式的祭品。
至于说，在大教堂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正殿中，在至高的圣像下方布置邪恶祭坛……这种荒诞不羁的事情，如果没有足够职权的大修女的里应外合，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包括在帝都南站的刺杀。
包括那些沦为祭品的少女们悄无声息的失踪。
大神官霞大致估算了一下，没有七八位大修女的配合，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而大神官霞的手下，地位足够高的大修女，拢共才多少人？
她手下将近一半的大修女，都沦为了腐蚀之灵的信徒，而她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大神官霞似乎看到了，秘密惩戒所的老嬷嬷们，正笑得满脸老菊花一样，挥动着各种可怕的刑具，欢天喜地的迎接她的入驻。
这是重罪啊！
毫无疑问的重罪。
足以让她粉身碎骨，一世清誉毁于一旦的重罪。
“乔……阁下！”大神官霞剧烈的咳嗽着。
她的身后，一名身穿银色长袍，头戴银色桂花枝条编织的花冠，手持一串银辉四射的念珠，显然在圣玛雅大教堂中地位足够高的老修女，则是突然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简直荒诞……我主的仆人，绝对不可能是邪神的信徒！”
“大神官，他们都是邪魔的同党，他们都是腐蚀之灵的信徒，他们全都是该死的异端……是他们强行攻破了大教堂，在这里布置了邪恶的祭坛。”
“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抓住他们……将他们送上火刑架！”
老修女嘶声叫骂着，她举起了右手，手中一串三十六颗拇指大小的银色念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大片银色电光在念珠中喷出。
串起了这些念珠的丝线崩碎，三十六颗银色念珠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带起长达二三十尺的电光，呼啸跳跃着朝着乔和他身边的众人轰了过来。
乔大声咒骂着。
他举起了双臂，挥动着双臂朝着那些银色念珠挡了过去。
泰坦之拳覆盖了乔的两条臂膀，暗沉沉的金属护臂闪耀着深沉的幽光。
一道道银光沉甸甸的落下，重重劈打在泰坦之拳上，就听‘咚咚’闷响不断，可怕的冲击力震得乔身体微微震荡，身不由己的向后一步一步的倒退。
三十六颗银色念珠，硬生生打得乔向后退了三十六步。
银色的电光穿透了泰坦之拳，狠狠的劈打在了乔的身上。电光疯狂的侵蚀着乔的身体，乔的肌肉、内脏、骨骼，全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乔拥有‘传奇柔韧’的天赋，这让他对物理攻击有着极强的承受力。
但是这些银色的电光，显然不是物理攻击。
可怕的雷霆力量在乔的身体内肆虐，好像无数柄利刀在切割乔的身体，可怕的高温疯狂的摧残着乔的身躯，乔白皙的身躯上，顷刻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焦痕。
这是银桂教会特有的破邪神力，对一切黑暗、邪恶的力量有着先天的克制。
而乔服用的一阶和二阶药剂，无论是深渊蜉蝣还是黑暗精灵，全都是黑暗面的进化模块，乔如今拥有的，他体内充斥的力量，也正偏向于黑暗属性。
无论是深渊蜉蝣带来的‘黑暗生存’天赋，还是黑暗精灵带来的‘黑暗之力’天赋，都受到了银桂教会破邪神力先天上的压制。
尤其是，这位出手的老修女，她分明是六阶超凡，她的力量层级，显然要超过了真正阶位只有超凡二阶的乔。
幸运的是，乔的能量海中，源源不断的绯红之力不断产生。
刚刚乔为了帮助迈肯解脱，他一拳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绯红之力。如今他的能量海内，新的绯红之力正不断的滋生。
如今的海德拉堡，俨然一座巨大的战场。
四面八方充斥着死亡、杀戮和恐惧衍生的猩红色煞气，这些寻常人不可见的煞气，正不断的涌入乔的身体，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绯红之力由此滋生，绯红色的幽光充斥全身，抵挡住了银色雷霆，抵消了它对乔身体的疯狂破坏。
猩红色的煞气不断涌入乔的身体，受到巨大伤害的肉体，也在煞气的滋润下快速的恢复，愈合，然后变得更加的强大。
不断的受伤，不断的愈合。
乔的体内发生的变化外人无从知晓，所有人都只看到，乔张开嘴，吐了一口黑漆漆的、已经半焦炭化的淤血，这显然是内脏被雷霆重创的征兆。
乔身边的马科斯、大伊凡等人同时暴起。
马科斯的身躯膨胀，迅速的巨人化，他嘶声咆哮着，顷刻间膨胀到了十几尺高下。
依旧维持着熊人状态的大伊凡卷起了大片寒风，强忍着刚才邪恶祭坛爆发带给他的惨重伤害，团身飞扑向了出手的老修女：“没人能伤害大伊凡的老板……尤其是有钱的老板……”
兰木槿、兰桔梗同时没入了阴影中。
他们发出清幽的狼啸声，带起几道寒光冲向了那一群修女。
乔带来的人纷纷出手，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恶狠狠的冲向了这群同样状态不佳的修女。
大神官霞重重的咳嗽着，她的眸子里幽光闪烁，并没有开口制止双方的冲动。
或许……让修女们将乔一行人留在这里，是不错的选择？
她身后的老修女发出尖锐的冷笑声，她和几个位高权重、实力强大的大修女身上，同时喷出了银色的光焰。
银桂教会的修女们，她们的正面攻击力或许不如金橡教会的神职人员那般强大。
但是她们的神力充满了生机活力，她们的神力随时可以滋养肉体和灵魂……要论持久作战力，银桂教会的修女们，堪称梅德兰大陆战斗力最绵长的那一群人。
她们走进正殿的时候，她们和邪恶祭坛爆发出的邪力硬碰硬了一把，所有人都受了重伤。
但是等到马科斯、大伊凡他们动手的时候，这些修女们的伤势已经愈合了许多，她们的神力也回复了不少，她们的战斗力，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七八成左右。
大片银色的神光喷涌而出，近千名修女的神光汇聚一体，化为一株巨大的银色桂花树悬浮在她们头顶，枝繁叶茂的银色桂花树上，每一片树叶都放出了刺目的光芒。
无数枝条轻轻一振，顿时漫天都是一道道锋利无比的银光犹如暴风骤雨一样洒落。

第四百五十一章 圣徒乔（3）
银桂教会的圣光，是温柔的，纯净的，充满了生机和滋润之力的。
这圣光，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沉疴痊愈，可让枯木发芽，可让大地回春，这是穆忒丝忒的恩赏。
但是这种圣光，一旦将其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的压缩起来。
充满生机活力、可以滋润万物的圣光，立刻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极端的湮灭之力。
无数道极细的银光从天而降，冲在最前方的马科斯、大伊凡同时大吼一声。马科斯双手向地面一抓，大片浓郁的土黄色雾气升腾而起，在他身上重重叠叠的覆盖上了一层一尺多厚的岩石铠甲。
银光落下，岩石铠甲被切开了无数细小的缺口。
银光透过岩石铠甲，切开了马科斯的身体，在他身上破开了数百个拇指粗细的窟窿。
马科斯痛呼一声，他弯下腰，双手重重的轰在了地上。正殿残破不堪的地面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无数条手臂粗细，由岩石凝成的尖锐石笋伴随着刺耳的啸声从地下窜了出来。
石笋喷吐着黄气，重重的穿刺在修女们拧成一团的银辉上。
数百名实力较弱的修女身上的银辉破开，石笋很不客气的穿透了她们的身体。有修女被石笋扎穿了胸膛、腹部，嘶吼着被钉上了离地数尺的空中。
大片鲜血喷溅，银色神辉洒在这些受伤的修女身上。
修女们的伤口顷刻间愈合，却将石笋也一起长在了她们的血肉中。石笋和血肉紧密的连在一起，这些修女稍微一动弹，就发出痛不欲生的哭喊。
然后，马科斯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伤口中不断流出大量的血水。
银光洒落。
大伊凡比起马科斯显然要奸滑得多，他双手抱头，一块块光滑的冰晶化为六角形冰镜，重重叠叠的出现在他头顶。
银光落在冰镜上，一部分银光被冰镜折射开来，依旧有大量的银光带着刺耳的啸声落下，一块块冰镜崩解，粉碎，然后落在了大伊凡的身躯上。
大片粗长的熊毛被银光切开，大伊凡的身躯上，同样被破开了无数细小的伤口。
大伊凡惨号着倒在了地上，他大口吐着血，声嘶力竭的问候着眼前的修女们，热情的表达了愿意让自己未来的孩子们喊她们‘妈妈’的强烈冲动，以及用极其直接的言辞，倾述了这些修女成为他的‘孩子他妈’的各种可能途径。
无数极细的银光笼罩了整个正殿，虚空被无数道银光穿透。
司耿斯先生，还有乔带来的一众下属，一个个被银光击穿了身体，他们痛呼着倒地，身上喷出了大量的血液。
尖锐的狼啸声响起。
兰木槿同样发出了痛呼声，他已经化身阴影飞扑这些手段狠戾的修女，但是他刚刚突前了数十尺，就被银光从阴影中逼迫了出来。
点点血水喷溅，兰木槿身上也被破开了数十个透明的伤口。
兰木槿嘶声尖啸，他双手用力的向前一挥，顿时一大把一大把的淬毒细针，一大把一大把的淬毒三角铁，还有数十枚沉甸甸的淬毒六角镖，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同样是淬了剧毒的小物件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修女们打了过去。
修女们的队列很是密集，兰木槿投掷出的淬毒暗器犹如暴雨，笼罩了近百名修女。
点点血水在这些修女身上溅起，兰木槿打出的暗器力道极强，好些暗器直接穿透了这些修女柔弱的身体。
剧毒，而且是极其诡异的混合型剧毒快速爆发。
近百名修女的脸色瞬间变色，但是下一瞬间，大片银辉荡漾，这些修女体内的剧毒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被神力彻底清空，她们身上的伤口也急速愈合！
只不过，好些暗器也随着伤口的愈合，留在了这些修女体内。
好些修女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她们的身体稍微动弹一下，留在她们体内的暗器就切割她们的身体，带来剧烈的痛苦。
但是神辉笼罩，她们体内的伤口又在顷刻间愈合。
剧痛绵绵不止，修女们真个是欲哭无泪。
一道阴影闪过。
兰木槿被修女们的攻击从阴影中逼了出来，但是有着影行者天赋的兰桔梗，则是直接突破到了修女们的队列中。
一柄奇形短刀带起一抹寒光，‘噗嗤’一声，十三名修女的脖颈上喷出了大量的血水。
十二名修女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地面，她们的身体沉甸甸的倒在了地上。
但是一名二级大修女的脖颈内，大片银色的光辉喷出，源自她体内的神辉和外界的神光遥相呼应，她的脑袋稳稳的固定在了脖颈上，然后她被切断的脖颈，在弹指间就骨肉愈合，伤口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无数光雨洒落，兰桔梗也从阴影状态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挥动短刀，狠狠劈开了数十道撒向他身体的银光，伴随着刺耳的金铁碎裂声，伴随着他在鲁莱大平原前线征战多年的短刀，硬生生被这些锋利如刀的银光劈成了碎片。
兰桔梗也浑身是血的拍向了地面。
他狼狈的向后一个翻滚，艰难的单膝跪地，双手哆嗦着撑住了地面。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大神官霞厉声喝道：“你们……想要和……”
兰桔梗分明是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乔没能让兰桔梗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吞噬了巨量的猩红色煞气，乔的伤势以令人惊怖的速度消失，三十六颗念珠沉甸甸的坠落地面，乔身上的银色电光已经消散。
四条流光从乔的体内喷出，冲起来数百尺高，深深的扎入了虚空中，延伸到了狄克拉海中。
无穷无尽的四大基本元素化为四色洪潮，带着沉闷的响声从天而降，狠狠的撞入乔的身体。
猩红色的煞气化为奇异的能量，融入了四大基本元素。
四色洪流闪烁着奇光，在乔的身体内疯狂的冲刷着，在乔的身体内，一处处奇异的窍穴逐次的亮起，在四色洪流的冲刷下，这些窍穴逐渐变化了颜色，而且在不断的壮大。
巨量的猩红色煞气涌入身体，突然间，乔的身体内，一枚火红色的窍穴膨胀到了极致，在猩红色煞气的疯狂灌输下，这颗窍穴猛地炸开，爆发出了大片明亮的火光。
原本堵塞，宛如实心铁球的窍穴，骤然破开，变成了类似于精神海、力量海、能量海这样的‘空间’！
虽然这个窍穴的体积，比起乔的三海要小了不少。
但是随着这个窍穴的破开，无穷无尽的火元素混杂着猩红色煞气冲了进来，一道道灵动的、灼热的火红色符纹在窍穴的外壁不断浮现，符纹急速的勾勒、蔓延，在窍穴中，开始有雾气一般的火元素能量汇聚、堆积。
兰桔梗扑倒在地的一瞬间，乔已经一跃而起。
他嘶吼着，双拳重重的对撞了一下，然后他倾尽全力，向前挥出了他的右拳。
‘传奇柔韧’发动！
千万磅重量的泰坦之拳，将乔的右臂极力的拉长。
他的手臂拉长到了二十几尺，泰坦之拳的表面闪烁着火光，当手臂拉伸到极致的一瞬间，乔猛地张开右手，膨胀到蒲扇大小的手掌狠狠的向前一拍。
‘轰’！
犹如巨炮轰鸣一般，乔的手掌中喷出了一团夺目的绯红混杂着火红的灼热力量。
红光化为一只十几尺高下的巨型手掌，犹如一座小山一样，狠狠的拍向了聚集在一起的修女们。
大神官霞闭上了眼睛，她十指把玩着一条油光水亮的银色念珠，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矜持的，一切都在把握之中的微笑。
一个毛头小子的濒死反击而已。
感受他体内的气息，这小家伙，只是刚刚服用了二阶药剂而已。
虽然，他似乎激活了某些神异的血脉，甚至得到了某些存在的眷顾，让他拥有了远超实际阶位的战力……
但是，依旧是个随手可灭的毛头小子。
凡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和神灵赐下的神力相比呢？
修女们头顶悬浮着的银色桂花树越发的光芒夺目，无数道银光洒落，纷纷扬扬的洒在了乔轰出的巨大手掌上。
‘噗噗’声不绝于耳，一如雨打芭蕉，无数银色光雨冲击着乔打出的攻击。
无数银色光雨崩解，碎裂，红色的光芒大手坚定而顽固的向前狠狠的扑击。
大手距离修女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百尺……八十尺……五十尺……
大神官霞骇然瞪大了眼睛，没道理，这小子的力量……
巨大的光芒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最早出手的老修女的身上。
老修女身上萦绕的银色光辉被一掌拍得粉碎，巨大的光芒手掌也一阵闪烁，骤然从十几尺高下缩小到了两尺大小。
缩水的光芒掌印重重的拍在了老修女的胸膛上。
老修女保养得不错，年纪一大把依旧颇为丰润的胸脯，硬生生被一掌拍成了谷地。
老修女大口吐着血，伴随着胸口爆豆子一般的骨折声，她被乔一掌打得向后飞起，撞倒了十几个站在她身后的修女，一群人滚地葫芦一般摔了一地都是。
大神官霞瞪大眼睛，沉声道：“乔阁下，看来，你们真的是异端的同党……还请束手就擒，配合教会的……”
下一刻，尖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四百五十二章 圣徒乔（4）
‘嚯嚯嚯嚯’！
尖锐而有魔性的笑声犹如蒸汽催动的圆锯，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修女们神辉凝成的银色桂花树，就在尖锐的笑声中轰然粉碎，炸成了无数团炽烈的银光四下流散。在场的修女们身体微微一晃，将近一半修女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乔瞪大眼，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正殿大门方向望了过去。
这尖锐而魔性的笑声，让他想起了嘉西嘉大公爵罗斯。
而出现在正殿大门口，正微微昂着头大声尖笑的女子，其衣饰打扮，果然也和罗斯公爵源出一辙。
一裘华丽夸张的黑色宫裙，身披一件华丽到奢靡的血色大披风——过长的夸张的血色披风长有数十尺，无形的力量卷起了一阵小旋风，托着厚重的披风微微飘浮，恰到好处的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避开了地上的残破砖瓦和积雪薄冰。
玛格丽特三世就穿着这么一身极其奢华的夸张服饰，披散着长发，大声尖笑着出现在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大门口。
她的宫裙领口，风格极其保守，几乎将她脖子整个包裹起来的衣领正中，端端正正的悬挂着一枚黑色金属制成的九头蛇徽章，九颗蛇头狰狞的张开大嘴，向前作势欲扑。九颗蛇头的眼睛用血色宝石镶嵌而成，森森血光让这枚徽章犹如活物，尤显狰狞。
不断尖笑的玛格丽特三世左手握着一柄造型邪异，将近有她整个人身高这么长的蛇头权杖，通体漆黑的权杖上密布鳞片状花纹，认真看去，每一片鳞片都是扭曲的神纹缠绕而成。
她的左手稍微一动，权杖上就有一股沉重的力量波动翻滚而出，搅得方圆数里的天空阴云密布，黑漆漆的云层中，更有一丝丝血色雷光缭绕。
大冬天的出现夏天才有的雷暴云……这柄权杖的威能，也是够吓人的了。
而她的右手，则是握着一柄将近六尺长的颀长细剑。
就和那些海德拉秘卫使用的，剑身略带弧形，好似某种獠牙磨制而成的佩剑一样，玛格丽特三世手中的细剑，也带有一道柔美的弧线。
细剑通体漆黑，剑锋呈半透明状，丝丝黑气缠绕着剑身，隐隐可见剑身内部有一条条极细的黑色流光往来流转，就好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在追逐嬉戏。
尖笑声中，玛格丽特三世右手的细剑轻轻点击地面，‘嗤嗤’声中，地面就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这是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地面都是经过神力加持、铭刻了大量神纹神符的特殊材料铸成。
玛格丽特三世没有催动手中的细剑，只是任凭其外泄的威能，就能轻松破坏这正殿比精钢坚固数倍的地面，可见这柄细剑拥有多么可怕的毁伤力。
“尊敬的陛下！”大神官霞的脸色瞬息万变，最终她堆砌起满脸灿烂的笑容，微微欠身，向玛格丽特三世行了一礼：“愿我主的荣光……”
“我不稀罕！”玛格丽特三世很粗暴的打断了大神官霞的客套之词：“如果我能熬过这一关，我不稀罕她的荣光……如果我熬不过，我的灵魂将不再归属我自己，我更加不在乎。”
“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们说正经的。”
玛格丽特三世慢悠悠的向前走了两步。
她的身后，空气犹如水波一样蠕动着，荡起了几道涟漪。
浑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双手杵着一根硕大的权杖，气息森严、深邃，犹如黑洞一样不可测的美迪迦从空气中的涟漪中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呵呵’的低笑着，紧跟在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身后。
在美迪迦的身后，十几名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皮质紧身软甲中的海德拉秘卫，就好像幽灵一样一点点从空气中浮现。
他们同样手持略带弧线、造型颀长的细剑，步伐轻盈犹如鬼魅，没有半点声音的跟在了后面。
“霞，我亲眼所见，你手下的这群老小婊子们……在攻击帝国皇室的忠心臣子。”玛格丽特三世笑颜如花，一对儿漆黑的眼睛里寒光如刀，飞快的瞥过了跪在地上喘气的乔。
乔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猛地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陛下……她们杀人灭口！”
“哦，不，不，不……”大神官霞双手紧握的念珠‘叮叮’转动了一下，她微笑着连连摇头：“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在，驱除乔阁下身上残留的邪恶力量。”
大神官笑得异常灿烂。
一道流水一样的银色神辉从她身上荡漾开来，化为一蓬华美的光雨笼罩了乔还有他身边所有被修女们的强悍神术击伤的下属。
乔只觉一股温暖的，充满了生机的清澈力量注入身体。
他喘了几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体在呼吸间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与此同时，马科斯、大伊凡，还有兰木槿、兰桔梗等人，他们身上筛子一般的伤口也急速的愈合。他们损耗的血气能量在快速的恢复，他们摇晃着身体，也从地上挣扎着站起。
银桂教会的神力……果然如同传说中的那样神奇。
抛开市面上能够购买到的神力药剂不算，无论是乔还是他身边的这群人，还是生平第一次真正接受银桂教会高阶神术的治疗。
大神官霞亲自出手，疗伤的效果比市面上能够采购到的神力药剂，明显要强出了许多。
那么严重的伤势，好些伤口直接贯穿了内脏的重伤，居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彻底愈合。
大伊凡低声的嘟囔着，大意就是，如果大神官霞能够去战场，她这一手能够救活多少重伤的濒死的士兵？
不过，没人搭理大伊凡。
大神官霞这样的高级神职人员，偌大的德伦帝国，仅此一人而已……她怎可能屈尊纡贵，去脏兮兮、臭烘烘的战场，帮那些地位卑贱的士兵疗伤？
有钱呢，就去买几支神力药剂备着。
没钱的话，穷鬼活该死在战场上咯！
玛格丽特三世‘咯咯’轻笑着，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殿。
美迪迦拖着比他高了一倍有余的沉重权杖，同样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大神官霞瞳孔缩小，死死的盯着玛格丽特三世：“您看，他们身上沾染了过于浓厚的邪神之力，我们必须用最极端的方式，才能洗刷邪恶。”
轻咳了一声，大神官霞轻笑道：“唯有驱散了邪恶的源头，我才能为这些可爱的孩子们疗伤……您以为，是不是这个道理？”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尊敬的陛下，没有任何谎言能够蒙蔽睿智的您……我觉得，这绝对是杀人灭口，我知道了一些，关于圣玛雅大教堂的不好的事情。”
玛格丽特三世斜睨了乔一眼，左手权杖轻轻一杵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以权杖落地之处为圆心，无数条极细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裂痕顷刻间就超出了大殿的范围，延伸到了圣玛雅大教堂的其他区域。
地面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玛格丽特三世朝着乔冷声喝道：“闭嘴，年轻人……在我和德高望重、品格圣洁的大神官交谈时，你这种毛头小子，就应该乖乖的闭嘴！”
不等大神官霞开口，玛格丽特三世又狠狠的补上了一句：“就算尊贵的大神官要杀人灭口，起码也让我先听听，她的说法？”
大神官霞久经风雨，早已熬炼得犹如血木棉堡的城墙一样厚重的脸皮上，居然冒出了一层羞怒的粉红色。
一抹神光闪烁，粉红的面皮迅速回复了白净。
大神官霞带着灿烂的笑容，快步到了玛格丽特三世身边，和她交头接耳的低声嘟囔起来。
玛格丽特三世眉头微微挑动，歪着头，斜着眼，冷眼看着面前的大神官，时不时的低声回应几句。
两人的声音极其轻微，她们距离乔也有两百多尺的距离。
但是乔得了狼王的权柄，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在这个距离，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两位尊贵的女士私下里的交流。
什么‘教会的体面’啊！
什么‘秘密惩戒所’啊！
什么‘最终的罪责’啊！
什么‘长久的友谊’啊！
什么‘一时的误会’啊！
什么‘有人要负责’啊！
诸如此类的话，乔很是听了些稀奇。
尤其是两位女士交流的时候，她们的目光闪烁，眼神变幻莫测，显然除了语言之外，她们还使用了女人特有的某种交流方式，进行了另外一个维度、另外一个层面，乔完全不可能弄懂的秘密协商。
终于，玛格丽特三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海德拉堡的乱子，还请大神官立刻镇压下去……我一直坚定的认为，唯有仁慈的穆忒丝忒的仆人，才能真正的守护梅德兰。”
大神官霞的声音也变得高亢了一些：“这是我主赐予我的神圣职责，这些该死的异端，她们为了刺杀圣阿提拉而来，她们必须付出代价。”
玛格丽特三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么，达钵岴需要给帝国一个解释，圣阿提拉冕下……带给我们太多的麻烦了。”
大神官霞也叹了一口气：“我个人觉得，他不适合留在海德拉堡。”
玛格丽特三世点了点头：“乔&#183;容&#183;威图，是帝国皇室的忠臣，是我看好的、前途光明的年轻人……可是今天，如果不是我凑巧赶到，他……”
大神官霞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大截：“我深知乔&#183;容&#183;威图阁下对我主的虔诚……我会以德伦帝国教区大主教的名义，赐予他‘圣徒’称号！”
玛格丽特三世手中的权杖和细剑同时消失，她热情的一把搂住了大神官霞：“成交！”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关于圣徒
圣阿提拉是金橡教会册封的圣人。
‘圣人’，唯有信仰‘坚定不移’，对教会‘功勋卓著’，且道德‘完美无瑕’之人……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条件。
暗地里，你还要有强大的背景势力啊，在教会内部有一帮子忠实的拥趸啊，你和教会上层的关系不能太坏啊之类的一大堆潜规则……当你满足了明面上的条件，且一大堆潜规则也大多符合的时候，你才有极小的概率，被册封为‘圣人’。
而‘圣徒’，就廉价许多了。
‘圣人’唯有金橡教会的教皇、银桂教会的教宗两位冕下用印，才能册封，且‘圣人’基本上都是教会的内部人选，在梅德兰的历史上，几乎没有‘外人’被册封为‘圣人’。
而‘圣徒’嘛，梅德兰大陆的若干个大教区的大主教，都有权利册封一定数量的‘圣徒’。
如果你是信仰坚定的信徒，而且坚定的履行金橡教会、银桂教会的诸般清规戒律，为两位高高在上的神灵的信仰传播做出了贡献，那么你就有机会被册封为‘圣徒’。
当然，一般信徒，哪怕你真的拥有无比坚定的信仰，你在日常生活中一举一动都在履行教会的诸般清规戒律，你坚定不移的为两位神灵的信仰传播做出了贡献……如果你只是普通人的话，你也很难有机会被册封为‘圣徒’。
这里面，同样有一大堆的潜规则。
比如说，你要对大教区的本部大教堂‘有较大的奉献’啊；比如说，你要和大教区的本堂大主教‘有良好的私人交情’啊；比如说，你在这个大教区内，有权有势、有足够的影响力啊……
满足了以上诸般潜规则，而且某位大教区的本堂大主教要调离这个大教区，前往达钵岴圣堂本部任职，或者前往其他地盘更大、油水更丰厚的大教区任职的时候，才会有一定的概率，册封一定数量的‘圣徒’！
比如说大神官霞，她担任银桂教会德伦帝国大教区本堂大主教数十年，她至今为止，没有册封任何一名‘圣徒’。
但是如果她高升去了银桂教会达钵岴圣堂本部，那么，她一定会在离职前期，册封十名到二十名左右的‘圣徒’。
理所当然的，这些‘圣徒’会对大神官霞感恩戴德，他们自然会识趣的奉上一大笔丰厚的‘香火钱’，让大神官霞两袖金风的高升达钵岴。未来的若干年，逢年过节的时候，这些由大神官霞册封的‘圣徒’，自然也会有一份心意送去达钵岴。
这就是潜规则。
教会和‘圣徒’们公认的潜规则。
之所以大神官霞不会在自己任期内册封‘圣徒’，实在是‘圣徒’牵扯到了太大的利益，更有着无形的风险。
比如说，‘圣徒’可以用成本价从圣玛雅大教堂采购一定数量的神力药剂。
一如乔曾经服用的，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这种强效的治疗药剂，在海德拉堡的市场价是三十万金马克一支……
而这种药剂，实则就是修女们日常祈祷、修炼、举办宗教仪式时，自然泄露的神力和某些基础药剂融合后生成……要说成本，也就是那些基础药剂的成本，不能说成本为零，但是总耗费大概也就在十个金马克左右。
成本十个金马克，市场售价三十万，其中的巨额利润，堪称耸人听闻。
银桂教会对各个大教区，每年年底都有暗中的考评标准，每年每个大教区送去达钵岴的‘香火钱’，关系着每一个本堂大主教在达钵岴的考评成绩，关系着她们未来的升迁赏罚，关系着她们在教会内部的前途，关系着她们在大教宗心中的印象。
大神官霞除非是脑壳坏掉了，才会在她的任职期间，册封若干个‘圣徒’，让这些家伙大量的成本价采购各种神力药剂，在她的钱袋子上开口子。
而且，前面说了，被册封为‘圣徒’的，基本上不可能是普通老百姓。
能够满足被册封为‘圣徒’的标准的，基本上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这群人，浑身都是毛病。
万一在自己的任期内，册封若干个‘圣徒’，这群家伙当中，有三五个不成器的，被那些邪神的信徒引诱成为了‘异端’……呵呵，这乐子可就大了。
相反，在自己离职的时候大肆册封‘圣徒’，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其一呢，向达钵岴的圣堂本部标榜，自己治理大教区是多么得力，信徒们是多么的虔诚，你看，在我的治理期间，居然有这么多人满足了‘圣徒’的标准……这就是所谓的教化之功！
其二呢，就是自己离职的时候，‘圣徒’们奉上的香火钱，还有未来每年的孝敬，足以确保自己在离职后，依旧可以丰衣足食，不至于像苦修院的那群倒霉蛋一样，每天喝清水、啃黑面包。
其三呢，自己已经离职了，‘圣徒’已经册封妥当了，一切风险和损失，全都留给了继任的大主教。那些成本价采购的神力药剂带来的损失，当然要由继任的大主教来承担。而这些‘圣徒’万一有个不妥当，真个堕落成了‘异端’……
呵呵，我在的时候人家都好端端的成为了‘圣徒’，我走了人家就堕落成了‘异端’……可见是继任者办事不力，是她的能力有问题呵。
如果和继任者的关系不错，大家是同一个派系呢，那么册封的‘圣徒’数量会少一点，而且册封的‘圣徒’年龄会稍大一点，这样这些‘圣徒’活不了太多年头，不会给继任者带来太大的麻烦……等到这些‘圣徒’‘荣归我主的怀抱’了，‘圣徒’头衔不可世袭，一切麻烦也就烟消云散了。
如果和继任者的关系糟糕，甚至双方的派系是敌对状态……呵呵。
在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历史上，曾经有离职的本堂大主教，直接册封了三百多个‘圣徒’，而且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其中一位被册封时只有十几岁，那位‘圣徒’很顽强的活到了一百一十几岁……
而且这些‘圣徒’，基本上都是贵族出身，在他们漫长的人生中，有十几位‘圣徒’不幸参加了一些邪神祭祀，堕落成了‘异端’。
因为这十几个堕落的‘圣徒’，前后三位本堂大主教黯然下台，‘心甘情愿’的进入了苦修院虔诚的‘忏悔’，从此再也没有起复过。
以上只是‘圣徒’拥有的最基本的好处。
除了成本价采购神力药剂，拥有‘圣徒’称号，更代表了他受到了教会最直接的保护。
拥有‘圣徒’称号的人，当他遇到麻烦的时候，是可以向教会申请武力援救的……就在十几年前，尼斯联合王国的一位‘圣徒’大贵族，被控以‘叛国罪’遭到逮捕，这位‘圣徒’直接祈求了金橡教会的援救，一支精锐的教会骑士团突袭尼斯联合王国的国家监狱，硬生生将他连同他的族人给抢了出来。
事后，金橡教会更是强势出面，将那位‘圣徒’的全部资产都索要了回来。
后面几年，甚至负责办理这件案子的，尼斯联合王国的几位大法官，都莫名其妙的因为各种意外身亡，连带着他们的直系子嗣都死了个七七八八。
拥有‘圣徒’头衔，在梅德兰大陆上，就等同于一张最高标准的护身符。无论是当官还是经商，除非结下了血海深仇，基本上没人愿意、或者敢于招惹。
乔刚刚满了十八岁。
以他如今拥有的力量，以他未来可以预期的实力增长，可想而知他会比历史上那位活了一百一十几岁的‘圣徒’，要能活得多。
没见到玛格丽特三世活了九十多岁，依旧娇艳欲滴好似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么？
只要乔活着，只要他不跟那些邪神信徒发生纠葛，无论他作出多么离谱的事情，银桂教会都得乖乖的给他擦屁股。
‘圣徒’……这是教会面向普罗大众的招牌。
教会绝不可能自砸招牌。
有银桂教会在背后撑腰，乔在海德拉堡，只要不作死去招惹玛格丽特三世本尊，以及另外一小撮儿招惹不得的，连教会都会感到头疼的大人物，他真的可以在海德拉堡横着走、爬着走、倒立着走……随他折腾各种花样。
更不要说，眼下乔直接拿到的，最实实在在的好处。
大神官霞强挤着满脸的笑容，连同手下几个实力最强的大修女联手，在玛格丽特三世的督促下，打开了圣玛雅大教堂的秘密宝库，取出了一枚备用的圣徒徽章。
大神官霞刺破心口，逼出了自己的一点心头血，以秘术将这滴心头血融入了造型华美的圣徒徽章中。
几位大修女联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体内最后一点神力都压榨了出来，一点点的加持在了这枚用‘神银’打造，造型就是九片桂花叶托起一个桂花花环的圣徒徽章。
婴孩巴掌大小的圣徒徽章，当即荡漾出了一圈圈华美的、温煦的、清澈如月光的圣辉。
大神官霞也念诵神咒，为这枚徽章加持了最后一道神术。
她‘笑呵呵’的，无比‘慈祥’的看着乔，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监督的玛格丽特三世，干笑道：“乔，我的孩子，来，接受你应得的荣耀……你的资料，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发去达钵岴备案……你的圣徒证书，马上就会颁发给你！”
乔‘呵呵’笑着，昂首挺胸的站在了大神官霞的面前，让她将圣徒徽章端端正正的挂在了他左胸，挂在了所有帝国勋章的上方。

第四百五十四章 破入
乔跟着玛格丽特三世，在她得意洋洋的尖笑声中，走出了圣玛雅大教堂。
在他们身后，圣玛雅大教堂以正殿为中心，其他十二座犹如钟表的刻度一样排列的殿堂和正殿同时亮起。地面上，一道道犹如花枝一样华丽的银色纹路显现，同时喷出了银色的圣辉。
金橡教会也好，银桂教会也好，他们的每一座大教堂，都是一座大型的神阵，拥有莫测的力量。
长年累月，无数信徒在这里向神灵祈祷；长年累月，无数神职人员在这里祈祷、修炼、举办各种宗教仪式。庞大的信仰之力一点一点的融入这些神阵，化为浩瀚如海的力量储存在里面。
神阵一旦发动，就犹如眼下所见。
被破坏得狼藉一片的圣玛雅大教堂的正殿，正中的穹顶和钟楼，向天空喷出了一道粗有半里的银光。
其他十二座殿堂，同样向天空喷出了粗大的银色光柱。
银光击穿了天空的浓云，乌云在狂风的卷动下，围绕着光柱急速的旋转起来，化为十三个巨大的云涡。在光柱和乌云之间，有一道道银色的雷霆在闪烁。
海德拉堡内，银桂教会建立的十几座孤儿院、济贫院、教会学校等设施中，正中的主楼大殿也同时亮起了银色的光芒。
这些附属设施放出的银光，就好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去，瞬间笼罩了整个海德拉堡。涟漪一样的银光扫过一座座建筑，扫过一个个市民，也扫过了邪恶仪式大阵的六百六十六个节点。
银光和那些节点中喷出的绿色邪力剧烈对撞，一如水波撞击在了礁石上，溅起了无数的光雨，发出了沉闷如雷的巨响。
高空中，有飘忽不定的圣歌响起，飘渺、空灵、柔美、清澈的少女歌声从空中飘落，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道雷霆般疯狂打击的光柱。
一道道银色流光化为箭矢，化为闪电，化为雷霆，犹如天神投掷出的标枪，狠狠的从乌云中击落，重重的击打在一个个阵法节点上。
一座一座或大或小的建筑在银光中轰然崩塌，高度凝缩的神力爆炸开来，一如火星丢入了燃油罐里，一座座建筑轰然爆炸，绿色的邪力在银色的火焰中疯狂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然后迅速被神力扫荡一空。
整个海德拉堡内，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肉眼清晰可见，空气中的绿色雾气迅速的稀薄，笼罩整个海德拉堡的邪恶力量在快速的消散。
米亚、米可花费大力气，牺牲无数祭品布置成的邪神祭祀魔法阵，毕竟不可能和银桂教会花费漫长岁月，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精心构造的神阵相提并论。
高空中，更有雨水一样的银色光雨从天而降，轻盈的洒落在海德拉堡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受伤的市民同时呼出一口气，他们的伤势在愈合，他们的痛苦在消散。
而那些变异的市民，他们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嗥声，他们身上燃起了银色的火焰，他们异变的身躯剧烈的蠕动着，绿色的邪气从他们体内不断喷出，化为绿色的火焰浮空燃烧。
一些变异程度较浅的市民，他们重重的摔倒在地，沉沉睡去。
而一些变异程度极深，已经不可挽回的市民，他们的身躯就在绿色的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狂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柔美的圣歌声中，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扫过海德拉堡。
除了乔这个怪胎，所有实力在超凡五阶以下的人，纷纷倒地睡去。他们面带微笑，进入了最甜美的梦想。他们关于今天惨状的记忆被逐渐消除，在神术的作用下，当他们清醒后，他们会对今天海德拉堡市内的事情，作出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关于身边被破坏的街道和建筑，他们会‘记得’，这本来就是这个模样……然后，他们会狠狠的咒骂一顿无能的市政厅。
关于身边死去的亲朋好友，或者隔壁邻居家的邻居，他们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很久以前就发生的事情……因为太久远了，所以他们不会有太大的悲伤，他们会一如往常一样安静宁和的生活、工作。
一如图伦港药炉街，那些少女被异端掳掠时，药炉街的人被秘药和邪术催眠，将这些少女遗忘了一般……这个超大规模的神术，起到的作用非常类似。
只是，这个神术的效力更强大，威能更持久，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够挣脱这个神术的影响。
当圣玛雅大教堂这边的神阵开启，全力扫荡海德拉堡内的邪恶力量时，圣克劳德大教堂那边，同样有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
相比银桂教会的神力，金橡教会的打击更加粗暴、凌厉。
一道道金光凝成的，熊熊燃烧着的金色巨剑发出恐怖的破空声，犹如流星一样击碎了云层，重重的向四面八方击打。
一座座邪阵节点被轰得粉碎，一个个强大的变异者被打得烟消云散。
尤其是皇家银行总部大楼，更是接连受到了数百次黄金巨剑的轰击。
高空中，那一双若隐若现的绿色眼眸被打得粉碎，覆盖在大楼表面的绿色苔藓被可怕的高温和狂暴的神力彻底蒸发，金光照进了大楼，金色的神炎顺着门窗蔓延了进去，疯狂的燃烧着大楼内一切气息有异的人和物。
尖锐的嘶吼声在空气中响起，金光和金色神炎迅速延伸向了大楼的地下空间。
大凯撒大吼一声，带着大群海德拉秘卫和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轰碎了大楼的正门，悍然闯了进去。
大楼内，跟随米亚和米可闯入大楼的黑衣人们，正惊恐的看着四处蔓延的金光和神炎。
他们并非腐蚀之灵的信徒，他们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堕落之力，所以这些完全由神阵激发，并无智慧的金光和神炎，并没有对这些黑衣人作出攻击行为。
但是大凯撒带人闯了进来。
黑衣人们大吼一声，纷纷拔出兵器主动发动了进攻。
大凯撒带来的，全都是帝国的顶级精锐。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随着米亚、米可闯入的黑衣人们，就纷纷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四肢被打断，满口大牙被打得粉碎，下巴关节也被粗暴的卸了下来。他们躺在地上挣扎抽搐，却连任何自杀的可能都丧失了。
大凯撒瞪大眼睛，看着一楼大厅内，那一堆堆的保险柜，以及地上洒落的金币、钞票、宝石，还有几幅古色斑斓的油画等财物，他的脸一阵阵的发黑。
邪恶祭坛已经被神光摧毁，但是这里发生的事情，任凭是谁都能想象。
这些人，用邪神的力量，将这些财富送去了未知之地。
能够在皇家银行总部租用保险库，保存财富的，无不是德伦帝国最顶尖的王公大臣、巨商富贾……他们存放在这里的财富，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他们的财富被洗劫一空……饶是大凯撒位高权重，属于帝国最顶尖的核心权贵圈子的一员，他也不由得汗流满身，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他的家族……可也在皇家银行总部大楼里，存放了一些重要的契约、文件，以及一些颇为重要的小玩意儿。如果这些东西被劫走了，他的家族不能说元气大伤，可是这损失也足够让全家老小心痛上二三十年！
更要命的是，如今存放在地下的那些东西。
作为萨利安的心腹，大凯撒知道如今皇家银行总部大楼地下，真正存放了一些什么。
那是要命的玩意儿。
那是关系着整个梅德兰大陆安危的物资。
这些东西若是丢失了……德伦帝国怕是要和卢西亚帝国一样，未来好几年都要举债过日。
“快，跟我下去，看看下面的情况。”
大凯撒只能祈祷，地下存放的物资数量庞大，就算借用了邪神之力，也不可能将那些物资全部传送走吧？
乔跟在玛格丽特三世身后，顺着大街疾走。
大街上，满是倒地昏睡的市民，其中还混杂了大量的普通士兵和警察。
玛格丽特三世一边走，一边冷笑：“乔，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教会的力量……如果在战争时期，他们有力量瞬间摧毁一座顶级都市，诸如海德拉堡的所有战争力量。”
“没有一个国家欢迎教会……但是，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真正和教会决裂。这就是让人头痛的地方，这就是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
“你，做得不错哦……听说，圣阿提拉身边有几个女人，被你给抓了出来？”
“嚯嚯嚯，所以，我才让霞那老太婆，给你一个圣徒的头衔……金橡教会的圣人，哪怕他心里恨极了你，也是不好亲自对一个银桂教会的圣徒出手的。”
“不然的话，你这小身板……好吧……”玛格丽特三世回头，上下扫了乔一眼，讥诮而恶毒的冷笑道：“像你这样臃肿如野熊的身板，也经不起圣阿提拉的一指头！”
乔干笑着，不敢回答。
在帝都厮混了漫长一段时间，从各方面渠道，他都听说过这位女皇陛下的威名。
这可是一位真正无法无天的人物。
而市井间对她的流言，更多的在于她的喜怒无常和心狠手辣……传说中，这位女皇陛下甚至有‘杀父夺位’的嫌疑……
乔只能很恭谨的微笑着，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圣徒徽章。

第四百五十五章 破入（2）
乔跟着玛格丽特三世快步疾走。
一边走，他一边低头打量胸口挂着的圣徒徽章，时不时的抚弄几把。
圣徒徽章设计极其精美，做工极致精巧，重不过二盎司的徽章，却是使用极其珍稀、极其昂贵的‘神银’制成。
‘神银’，其本身是一种形态、属性和银子极度相似，但是对各种奇异能量有着极大储存能力，对各种奇异能量有极强通过能力的奇异金属。
这种奇异金属的原始形态，被称之为‘真银’。
所谓‘真银’，就是说它才是真正的‘银’，而梅德兰大陆通用的金属货币‘银’，只是‘假货’。
将‘真银’放置在特殊的高温、高压、被神力充斥、绝无其他异种属性能量的极端环境下，经过蛮长时间的洗炼和浸润，‘真银’就会蜕变成性质极端纯净，各方面属性得到极大提升的‘神银’。
在梅德兰大陆，一盎司‘神银’的成本价，大概是五百磅黄金上下。这个价格偶有波动，但是波动幅度不大。
经过教会内炼器大师的妙手，将‘神银’制成徽章，婴孩拳头大小的徽章内构建神阵，再注入神力加以激活后，一枚圣徒徽章的最终成本，也就达到了两千磅，也就是将近一吨黄金的水准。
区区百万金马克的成本而已。
按照银桂教会贩卖神力药剂的德性可知，这样的一枚圣徒徽章，你想要从本堂大主教的手中得到它，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又是多少。
极度坚硬，硬度甚至超过了金刚石；韧性极强，延展能力甚至超过黄金的徽章手感光华，一股清澈的凉意萦绕在徽章上，让人神清气爽，精神振奋。
小小的一枚圣徒徽章，上面加持了好几个没什么大用处，但是颇为巧妙的永恒神术。
一个‘清洁术’，每天早中晚自行发动一次，佩戴者全身的泥沙、污垢都会被圣光洗荡一空。换句话说，如果想省事的话，佩戴圣徒徽章后，你就不用洗澡沐浴了。
一个‘光照术’，身处黑暗之中，圣徒徽章会散发出莹莹白光照亮四方。而且亮度不小，足以照亮方圆百尺的范围。走夜路的人，就不用火把或者油灯了……但是这个功能带来的麻烦也不小，对于某些夜行职业如刺客、盗贼来说，圣徒徽章简直就是一个累赘。
当然，一般而言，刺客和盗贼这些行当的从业者，他们基本上也不可能得到圣徒徽章。
一个‘侦测邪恶’，这是比较实用的神术。只要佩戴圣徒徽章，当你接触到某些和邪恶力量有染的人和物的时候，徽章会自行示警。
所以，圣徒徽章真有‘群邪辟易’的效果……当然，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一枚佩戴圣徒徽章的圣徒所到之处，一切异端都会闻风远遁，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到了荒僻无人之处，一个佩戴圣徒徽章的‘圣徒’，自然而然的会成为异端的猎杀对象……这是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的事情。
小小的圣徒徽章中，最后一个永恒加持的神术，则是‘恢复术’。
这是一个中等威能的治疗神术，只要心脏没被人刺破，脑袋没被人砍下来，一般的伤势都能被这个神术治愈……甚至是如果被某些毒药伤害，这恢复术也能驱散毒性，保住圣徒一条性命。
当然咯，小小的徽章里，囤积不了多少神力，恢复术只能发动一次，保住一次性命……一旦发动后，要么等待将近一年时间，让圣徒徽章缓慢恢复神力，要么就去本地的大教堂，请求修为足够的神职人员为其加满神力。
只是，神力何等宝贵，哪怕你是圣徒，想要快速的补满徽章中的神力，一些必不可少的‘香火钱’……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明规则了。
总之，这徽章是一个好东西。
拥有它，就代表你随时可以扯出教会这张大虎皮当大旗吓唬人。
更让乔感到满意，感到美滋滋的就是——他没有花费一个铜子儿，就从大神官霞手上得到了一枚圣徒徽章。这种无本买卖，做起来实在是心旷神怡。
乔很是敬畏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的背影。
这个凶名在外的老祖母……啧啧，她是如此的威风凛凛，压得大神官霞都只能咬牙吃亏……也不知道在梅德兰大陆和她齐名的，冰海王国的另外一位老祖母，又是何等气派？
“你在想冰海的那头老海妖？”玛格丽特三世感受到了乔的目光，然后一下子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嚯嚯嚯，那是个老妖婆，你最好不要招惹她，不然，小心你的嫩骨头都被她吸干了骨髓。”
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好吧，玛格丽特三世的话，的确证明了市井中的某些流言。
幸好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当中隔着半个梅德兰大陆，所以两个老祖母能够平安相处，甚至不时联手坑害几个倒霉蛋。
但是所有人都一致地认为，如果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在地理上能够距离得更近一些，那么这两位疯狂的老太太，早就掀起了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将梅德兰大陆搅得一团糟了。
尽管，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两位老太太还是比较亲近的表姐妹呢……
不过，她们的姐妹情谊嘛……呵呵！
玛格丽特三世好似猜出了乔的所思所想，她一边疾走，一边冷哼道：“不要说我和她是什么姐妹……那就是一个无耻的小婊子……啊哈，等我老得走不动的那天，我一定要写一本回忆录，把她这辈子见不得人的事情公之于众。”
微微顿了顿，玛格丽特三世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小婊子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以她的个性，搞不好给我泼污水的书稿，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她一咽气，就刊登发行呢！”
乔瞪大眼睛，根本无法接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只能干笑了一声：“尊敬的陛下，这次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可就真被……”
玛格丽特三世打断了乔的话：“不要说那些没用的空话，以后，为帝国尽职尽力就好……我也不是特意去救你，只是去催促那群神婊尽她们的本职而已。”
‘神婊’？
乔和他身边的下属们全都傻眼了。
这是何其‘精彩’，何其‘内涵无限’的一个词。
‘神婊’！
乔敢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个‘韵味深长’的词……而且，居然还是从无比尊贵的德伦帝国女皇陛下的口中听来的。
‘神婊’！
这个词，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如果敢发明这个词的话，怕是全家早就被送上了火刑架，烤得七八分熟后拖去野地里喂狗了吧？
玛格丽特三世‘咯咯咯’的尖笑声传来：“乔，你们这些年轻人哦，一定要谨记，宁可相信街边站街的低等妓女，也不要相信这些表面上神圣庄严的神婊。”
“妓女只是要钱养家糊口，而神婊，却是想要将你的资产、你的肉体、你的灵魂，彻底的吃干抹净。”玛格丽特三世冷笑道：“看看这次她们怎么收场吧……这么多大修女沦为异端？她们的修行，她们的戒律，她们对穆忒丝忒的信仰，都喂狗了么？”
短短几句话之间，玛格丽特三世带领的大队人马，就赶到了皇家银行总部大楼门外。
一道道金光凝成的巨剑，一道道银光凝成的雷霆，正不断的从空中落下，一次次的轰击在总部大楼各处，将里里外外残留的邪恶力量轰击得支离破碎。
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刚硬，气息炽烈如火、沉重如山的拉法正站在总部大楼门口，他身上喷涌着神光烈焰，一道庞大的精神力直冲高空，牵引着一道道金色巨剑呼啸着砸下。
远处，有身穿淡金色长袍的金橡教会高级神职人员急速赶来，他们隔着老远，就施展神术看清了拉法的面孔，他们不由得惊喜高呼：“拉法阁下，拉法阁下，您平安无事，简直是太好了。”
拉法瞪大眼，两颗眼眸喷放出灿灿金光，一股恐怖的犹如海啸一般的威压就呼啸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我，当然平安无事……没有任何邪恶，能够侵害我主虔诚的仆人。”拉法转过身，眯着眼看着玛格丽特三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您以为呢？玛格丽特三世……陛下？”
玛格丽特三世同样眯着眼，看着这个外表丝毫未变，但是内里的灵魂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的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
“当然，拉法阁下身份尊贵，出身不凡，谁敢动您一根手指呢？”
玛格丽特三世再次‘嚯嚯嚯’的尖笑起来。
她，玛格丽特三世，的确不敢动拉法一根手指……但是她却敢动他的整个灵魂！
西雅克侯爵，德伦帝国情报本部的老鬣狗啊，好好的顶着这张皮，为帝国的利益出力吧。
玛格丽特三世满意的看着拉法，只觉这是她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好了，不要废话了，让我们看看，那些该死的异端，将这里祸害成了什么样子……”玛格丽特三世冷哼了一声：“拉法阁下，因为你们教会的无能，导致异端攻入了皇家银行总部……这里的一切损失，都必须由你们教会负责！”
乔的脸狠狠的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朝着拉法看了一眼，轻呼了一声：“拉……”
绯红色的光幕，冉冉展开……然后，乔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
老祖母，好可怕！

第四百五十六章 破入（3）
绯红色的光幕亮起。
拉法的信息出现在乔的视野中。
……
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
存在：灵魂：西雅克&#183;冯&#183;劳伦斯，肉身：拉法&#183;圣锡安
眷顾：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太多，无法一一列举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金橡教会战斗神职圣炎光明龙第六阶段——圣炎光明龙幼龙（73.13%）（肉体力量：九千九百八十万磅）（传奇龙躯，光之圣炎，龙威）
异血：金橡圣灵（金橡教会第一家族圣锡安家族神赐血脉）（血脉极限：100%）（大地之力，自然之灵，传奇体力，茁壮生命）
……
因为乔随身携带的钞票不够，拉普拉希并没有提供拉法太详细的资料。
但是简简单单的基本信息，已经让乔头皮发麻，差点没失声叫嚷出来。
眼前的拉法，不是拉法，而是西雅克那老东西？
被西雅克的灵魂鸩占鹊巢的拉法，他在图伦港的时候，他的圣炎光明龙幼龙只是融合了33%多，而此刻，他的融合度已经飙升到了73%？
在图伦港的时候，拉法的状态是‘重伤、封印’状态，背负沃尔之章的他，肉体力量虚弱到了只有区区数十万磅。而此刻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他，肉体力量就将近一亿磅！
乔只觉得牙根一阵阵的发酸。
而他的附加属性，‘传奇龙躯’……乔已经明白了，能够冠以‘传奇’前缀的能力，都是真正恐怖的大威能。想想梅德兰大陆关于龙的那些传说吧，‘传奇龙躯’的威能可想而知。
而拉法姓圣锡安……圣锡安，乔在军事大学啃书本的那大半个月，也略略补习了一点梅德兰大陆的大陆通史，如果没记错的话，金橡教会的第一位圣人，也就是第一位教皇，他的姓氏就是‘锡安’。
圣锡安，应该是金橡教会第一位教皇出身的家族。
直至今日，圣锡安家族，依旧在金橡教会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很多达钵岴的高级神职人员，都是出身圣锡安家族。
‘金橡圣灵’……神赐的圣灵血脉。
上一次在图伦港，可能是乔随身携带的钞票不够数，乔还没能看到这一条。而这次，乔胸口暗袋里的几颗价值极高的小宝石都凭空蒸发了，这才显露出了这条重要信息！
‘传奇体力’！
顾名思义，拉法有着近乎永不枯竭的体力，而且很明显的，他是多么的难以杀死。
真是华丽得让人垂涎三尺的属性呵！
但是这家伙，怎么就便宜了西雅克？
那个老家伙，垂垂老矣，浑身是病，眼看着就是一命呜呼的状态……如今他却得到了这么一具年轻而且强悍之极的身躯。
六阶超凡啊，以拉法的年纪，怎么也还有几百年好活。
这老鬼，还能祸害多少人？
玛格丽特三世还在‘嚯嚯嚯’的尖笑，如果乔没能看清拉法的信息，他会以为，玛格丽特三世是在向拉法示威，是在向他施加压力。
但是看清了拉法如今的状态，乔隐隐觉得，玛格丽特三世的笑声有点假，明显是在掩饰些什么。
拉法肃然看着玛格丽特三世，他的眼球变得金灿灿的，好似两颗黄金铸成的圆球，而且不断的喷射出一尺多长的金色神炎。
他周身萦绕着金色的烈焰，大片明光照耀方圆里许之地，他好似一尊人形的小太阳，周身散发出不可直视的无上的威严。
“玛格丽特三世，是教会的错，教会自然会承担一切后果……顺便，我告诉您一件不幸的事情——您的情报头子西雅克&#183;冯&#183;劳伦斯侯爵，他……死了！”
玛格丽特三世的声音骤然拔高，她全身喷涌着黑雾，杀气腾腾的向拉法逼近了一步：“你说什么？”
拉法‘咯咯’笑了起来，他向后退了一步，一群火速赶到的高级神职人员落到了他身边，迅速将他围在了正中。拉法向玛格丽特三世微微欠身，淡然道：“他有罪，所以，他死了……不过，他死得毫无痛苦，我用我主赐下的火焰，彻底净化了他的肉体和灵魂！”
玛格丽特三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拉法昂起头来，‘哈哈哈’的放声大笑，随着他的笑声，他身后大片火焰升腾而起，一头体积庞大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
随着拉法的笑声，他身边的一众神职人员身上纷纷亮起了神辉。
他们警惕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摆出了一副随时可以大打出手的架势——拉法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很明显，拉法干掉了德伦帝国一位侯爵！
这种事情，对于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拉法阁下而言，并不稀罕……死在他手上的各国贵族多了去了，多一个侯爵又能怎样？
而且，根据金橡教会的情报，拉法可是被德伦帝国生擒活捉，然后秘密送来了海德拉堡。
拉法能够出现在这里，摆明了是拉法依靠自己强悍的力量逃了出来……在逃离的时候，顺手把负责看守他的某位倒霉蛋给干掉了。
这是正常操作，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杀了一个侯爵而已，以拉法的出身，以圣锡安家族在金橡教会内的庞大势力，哪怕面对的是玛格丽特三世这个女魔头，这些神职人员也丝毫不惧。
“很好，很好！”玛格丽特三世狠狠的瞪了拉法一眼：“西雅克的事情，我们事后再说……拉法阁下，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把这些该死的异端，给清理干净么？”
拉法用力的点了点头：“我赞同您的意见，一条老狗，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因为他而破坏金橡教会和德伦帝国之间的友谊……这些异端，全都该死！”
拉法转过身，大踏步的朝着总部大楼的大门走去：“我主的虔诚仆人们，随我来，让我们把那些该死的异端，烧成灰烬！”
一众神职人员齐声高呼‘穆’的圣名，一个个昂首挺胸、红光满面的跟在拉法的身后。
乔一声不吭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和拉法的表演。
这演技……还真不赖。
如果不是乔已经看破了拉法的真实身份，他真要以为，他所见、所闻的，就是一切的真相了。
玛格丽特三世嘴角微微一勾，冷冽一笑，身形犹如鬼魅一样飘起，紧跟在了拉法的身后。
乔自然是不甘落后的，带着人紧紧跟上了玛格丽特三世。
一行人闯入了总部大楼，经过了一片狼藉的大厅，顺着一条向下的甬道，一路来到了总部大楼的地下极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鼻子的焦糊味。
大凯撒和一群海德拉秘卫、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正在一条长长的花岗岩甬道的入口处探头探脑的试探着。
偶尔他们的身体探出了太多，立刻就有一道水桶粗细的白光破空袭来。
白光极亮，光柱划过空气，整条花岗岩甬道都变得白茫茫一片，肉眼瞬间会失去一切视力，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白光的温度极高，光柱所经之处，空气都因为可怕的高温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空气中那股呛鼻子的焦糊味就会更重几分。
大凯撒和一众下属被光柱逼得颇为狼狈，每当光柱亮起，他们都忙不迭的向一旁躲闪。
光柱落在花岗岩甬道尽头的墙壁上，黑色岩石制成的墙壁中一道道扭曲的符纹亮起，光柱蕴藏的庞大能量悉数被墙壁吸收，黑漆漆的墙壁上，就会有水缸大小的一大片变得通红，就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放出逼人的高温，要十几个呼吸才会缓缓散去。
“该死！大凯撒，你们在干什么？玩游戏么？”玛格丽特三世看到大凯撒带领的一大群精兵强将，居然被堵在了这里前进不得，不由得尖叫喝骂了起来。
大凯撒和几个海德拉秘卫头目转过身，汗流满面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
大凯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干声道：“陛下，守卫地下宝库的上古魔傀战力太强，它们的地精光炮……我们挡不住……我们，无法前进！”
几个海德拉秘卫头目举起了手中的佩剑，一个个可怜巴巴的苦笑着。
他们的佩剑，只剩下了剑柄和小半截剑身……
“啊……那些金属疙瘩！”玛格丽特三世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叽里咕噜的，低声的咒骂起一个名叫‘多伦’的老家伙。
‘多伦’？
乔挑了挑眉头。
没记错的话，玛格丽特三世的父亲，帝国的上一任皇帝陛下，将德伦帝国折腾得风雨飘摇，差点断送国祚的那位老疯子，他就叫‘多伦’。
‘多伦二世’……在帝国的民间传说中，那可是一位极其精彩的人物！
关于他的丰功伟绩，比如说偷偷闯入邻国皇后的寝宫啊，比如说拐走了邻国的某位公主啊，比如说当街殴打某位邻国的王子啊……诸如此类的事情，真个是数不胜数。
正因为这位‘多伦二世’，德伦帝国有一段时间，几乎成了梅德兰大陆的公敌，周边的邻国数次组织联军围殴毒打……
将德伦帝国弄得几乎彻底玩完之后，‘多伦二世’‘病故’，年轻的玛格丽特三世登基继位，这才有了德伦帝国绝境求生、重振国运的好戏。
而此刻，玛格丽特三世提起已经死了的多伦二世，这是为什么？

第四百五十七章 破入（4）
“该死的老家伙，他折腾了整整三十年，大半个国库都被他砸在了这些该死的铁疙瘩上面。”玛格丽特三世气急叫骂：“如果不是这些该死的铁疙瘩耗尽了国库，还让皇室欠下了巨额外债……”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玛格丽特三世冷声道：“这些铁疙瘩的战力……”
下一瞬间，玛格丽特三世身边黑光缭绕，她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自身则是出现在了花岗岩甬道的入口处。
甬道内，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囔囔’声。
那是类似于金属轰鸣一般的话语声，但是使用的语言极其的晦涩，乔就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跟在乔身后的司耿斯先生则是眼睛一亮，他低声嘟囔道：“警报，警报，超凡生命体……满功率打击？”
十二道白色的光柱从甬道中无声的喷出，精准的命中了玛格丽特三世。
玛格丽特三世身上萦绕的黑色烟雾‘嗤’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水桶粗细的光柱直径急速缩小，呼吸间就缩小到了拇指粗细。
随着光柱的直径缩小，光柱的亮度却越来越亮，而且温度越来越高。
到了最后，在白色的光柱正中间位置，甚至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紫青色光晕。细细的光柱划过之处，空气都被彻底蒸发，光柱附近拳头粗细的一圈空间，变成了近乎纯粹的真空。
玛格丽特三世闷哼一声，她被光柱硬生生顶着向后倒退了数十尺，然后一片黑光闪烁，原地留下了她的一道残影，她重新回到了乔的身边。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烤肉味。
乔瞪大眼睛，胆战心惊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她的左肩、右肩和右胸、右侧软肋下方的腹部，被洞穿了四个拇指粗细的透明伤口。
她的伤口附近的衣衫，被高温光柱直接汽化，露出了巴掌大小的肌肤。
因为光柱的高温，玛格丽特三世伤口附近的肌肤呈现出诡异的深红色，就好像刚刚从烤炉中取出来的，七八成熟的小牛肉的颜色。
乔的脸剧烈的抽搐着。
一众高级神职人员面皮抽了抽，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纷纷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多看一眼。
大凯撒和一众海德拉秘卫同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他们纷纷举起了兵器，就朝着花岗岩甬道冲去。
“一群蠢货，滚回来！”玛格丽特三世气急败坏的咒骂着：“就连我都承受不了这些该死的铁疙瘩的攻击，你们是去送死么？该死的老多伦，啊，真是干得漂亮，你糟践光了国库，还真弄出了一些厉害的玩意儿！”
玛格丽特三世咬着牙，两排雪亮的银牙中喷出丝丝冷气。
她的伤口处，黑色的浓烟翻滚，她深红色的肌肤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回复成了正常的雪白色泽，伤口内一股股黑色的、散发出烤肉香味的淤血不断的喷了出来。
很快的，她的伤口就剧烈的蠕动着，新生的皮肉快速生长，三五个呼吸间，玛格丽特三世的四个伤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破损的衣衫处，大片雪白的、散发出荧光的肌肤上，一丝儿伤痕都没有。
乔也下意识的挪开了目光。
这位女皇陛下的脾气，可不好招惹……多看一眼，都有危险啊！
玛格丽特三世看向了拉法：“尊敬的拉法阁下，作为穆的仆人，您对地精光炮的承受力，应该比可怜的我要强得多吧？这些该死的铁疙瘩，它们的力量，正好克制我的黑暗之力。”
拉法‘哈哈哈’的笑着，他笑得无比猖狂而放肆：“在光明之力面前，黑暗……自然不堪一击！”
拉法全身燃烧着金色的烈焰，他低沉的嘶吼着，他的皮肤下面，一片片白金色的类似龙鳞的纹路浮起，他的身躯逐渐膨胀，从七尺左右，顷刻间膨胀到了十尺上下。
伴随着骨骼的‘咔咔’生长声和摩擦声，拉法的脊椎骨上，有一寸长短的尖锐凸起生长出来，这些白金色的骨质凸起喷射着夺目的光芒，可怕的高温让他身上的白色长袍，都冒出了一丝丝不堪承受的青烟。
乔如今也知道，教会的高级神职人员，他们身上的衣物都是使用特殊的材料制成。
尤其是金橡教会地区主教以上的大人物，他们的衣衫更是造价高昂且材料无比珍稀——不然的话，以他们掌握的神力动辄放出高温火焰，普通衣物早就被烧成灰烬……这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总不能光着身去降服异端吧？
拉法身上的这件长袍，显然是高级货中的高级货。
饶是如此，这长袍也被拉法身上长出的骨质凸起烧得青烟缭绕，眼看着在他后背上，长袍被烧出了一连串儿小小的窟窿。
四周的温度直线上升，乔和他身边的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倒退了好几步。
德伦帝国在场的大部分人手，都走的海德拉序列进化路线，他们掌握的都是偏向黑暗的力量……拉法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感到了本能的厌恶。
“尊敬的陛下，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我主的仆人。”拉法深沉的看了玛格丽特三世一眼，他低沉的喘息着，他身上的神炎和金光顷刻间向内塌缩，在他身上凝成了一套宛如黄金铸成的全身甲胄。
拉法大踏步的走到了花岗岩甬道入口，那‘嗡嗡囔囔’的金属声再次响起。
十二道水桶粗细的白光无声的袭来，刺目的白光笼罩了一切。
这一次，白光落在拉法的身上，没有对拉法造成任何的伤害。
相反，拉法身上的金色甲胄，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这些白光中的力量，一道道复杂的华美的纹路在金色的甲胄上不断滋生，白光照射得越久，拉法身上的甲胄就越发的厚重、凝实，越发像是用真正的黄金铸造而成。
拉法放声狂笑，大踏步的顶着白光向前突进。
一众神职人员双手捂住心口，齐声赞颂至高无上的‘穆’赐予的无穷神力。
他们歇斯底里的高唱赞歌，一个个面皮兴奋得通红。
玛格丽特三世被白光击退、重伤，而拉法却能硬扛着那些远古魔傀的光炮不断前进——在这些神职人员心中，没有什么能比眼前的这一幕更好的证明‘穆’的伟大了。
玛格丽特三世撇了撇嘴，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神棍，你们以为，那个该死的老多伦，他耗尽了德伦帝国的国库，就整出来这点东西么？”
‘嗡嗡囔囔’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耿斯先生的嗓音骤然一变：“警报，警报，怀疑光元素生命体……危险……危险……改变攻击模式……满负荷攻击！”
白光骤然消失。
十二颗人头大小的黑色光弹呼啸着，带着恐怖的巨响声划过了甬道，重重的打在了大踏步向前逼近的拉法身上。
拉法身上厚重的金色甲胄‘轰’的一声破碎开。
那十二颗黑色的光弹也不知道蕴藏了何等力量，它们落在拉法的身上，直接和拉法身上的金色甲胄‘中和’，然后彻底的‘湮灭’，没有一点儿能量残渣存留。
紧接着，又是十二发黑色光弹喷出。
拉法发出一声惨嚎，光弹命中他的身体，他身上喷涌的金色神炎和圣光被打得支离破碎，黑色光弹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长袍消失无踪，他雄壮的身躯上，正面上半身的皮肉彻底消失，露出了下方淡金色的，近乎水晶般质地，几乎半透明的肋骨来。
拉法大口吐着血，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步迈出，他就化为一道金光窜回了乔的身边。
他浑身哆嗦着，朝着玛格丽特三世嘶声大吼：“黑暗湮灭弹……这种禁忌武器，为什么……为什么……”
玛格丽特三世斜睨了拉法一眼：“所以，我非常佩服我那位该死的父皇陛下，他虽然折腾得德伦帝国几乎彻底覆灭，但是他实在是弄出了不小的成就。”
摊开手，玛格丽特三世叹了一口气：“好吧，拉法阁下，看现在这情势，你和我，都无法通过这条甬道，也就是说，如果那些异端想要对深渊战场的军费、辎重做点什么的话……”
拉法呆了呆，他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神职人员，他不顾胸口惨烈的伤口不断喷出的鲜血，朝着玛格丽特三世嘶声怒吼：“尊敬的女皇陛下，这么可怕的远古魔傀，你们就没有任何后备的克制手段么？”
玛格丽特三世呆了呆，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一声不吭的美迪迦。
美迪迦满是皱纹的老脸抽搐了一下，他用手上巨大的权杖，重重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啊，我差点忘了……欸，似乎……是有一个后备的操控权杖……不过，放在哪里了？”
“欸？这些该死的魔傀，平时放在这地下，一般也都用不上……呃……稍等片刻！”
美迪迦手中权杖向面前的空气重重一敲。
虚空扭曲、蠕动，一片空间涟漪荡漾开来，美迪迦抱着权杖，一头就扎了进去。
三个呼吸后，美迪迦又从那一片涟漪中窜了出来，得意洋洋的举起了左手一枚两尺长短，拳头粗细，通体用黑色的晶体铸造而成，表面密布无数怪异的纹路的手杖。
“陛下，就是它，‘多伦之杖’……您的父皇当年亲手打造的，专门用来控制这些远古魔傀的真正的控制权杖。”
“镇守皇家银行总部的那些小家伙，他们手上的操控符印，反而是复制品……这柄权杖，才是正品。”
“都快八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没用上这多伦之杖，我都差点忘记它的存在了。”
美迪迦很快活的笑着。
玛格丽特三世摸了摸身上刚刚被洞穿的位置，目光很是阴森的瞪了美迪迦一样，一把将那多伦之杖抢了过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破入（5）
玛格丽特三世抢过了多伦之杖，修长的五指将短杖转了几圈，随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乔。
“小家伙，这些该死的铁疙瘩，你暂时指挥它们。”玛格丽特三世微笑着，漆黑的眸子里，点点碎金色的幽光闪烁，她全身都涌出了一股可怕而危险的气息。
“我，要留着精力，和里面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好好的聊聊天……如果他们没能来得及溜走，我一定会让他们感受到，德伦帝国的热情。”
美迪迦在一旁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看了看乔，又看了看乔手中的多伦之杖，他用额头轻轻的磨蹭着手中的权杖，似乎在回想些什么。
乔则是拎着多伦之杖，用力的挥动了一下。
随着乔的挥动，多伦之杖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嗡嗡囔囔’的声音，低沉的金属声极有特色，和那些远古魔傀发出的声音极其相似。
从多伦之杖的杖头到杖尾，一轮黑色的幽光亮起。
漆黑的幽光扫过整个短杖，也扫过了乔的手掌。乔只觉掌心微微一阵刺痛，黑光凝成了一枚光针，在他的掌心抽了一滴极其细小的血珠，顷刻间融入了短杖中。
美迪迦在一旁飞快的眨巴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多伦之杖一旦启动，它会认主……而它一旦认主，除非原主人死亡，否则……”
玛格丽特三世微微一呆。
大凯撒和一群海德拉秘卫同时看向了乔。
大凯撒吞了口吐沫，明显带着羡慕之色。
而那些海德拉秘卫，目光则是无比的幽深和危险……他们上下打量着乔，就好像一群老道的警察，正在监视某个危险的犯罪分子一样。
这一刻，在这些海德拉秘卫眼里，乔这个大胖子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不可靠、不可信的嫌疑。
乔无奈的摊开双手：“我什么都没干……尊敬的……陛下！”
玛格丽特三世耸耸肩膀：“好吧，好吧，和你没关系，好运的乔……让那些该死的铁疙瘩乖乖的滚开，我要去教训教训那些不开眼的蠢货……我能感受到，他们还在这里！”
玛格丽特三世森严而深邃的目光扫过乔手中的多伦之杖，略微沉默了一瞬间，她摇了摇头：“好运的乔，我相信你对帝国的忠诚……呃，该死的老家伙，就知道胡乱添麻烦。”
乔的血液渗入了多伦之杖，低沉的轰鸣声从短杖中传出。
乔看了看玛格丽特三世，再看看还在不断用额头磨蹭手中权杖的美迪迦，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花岗岩甬道入口。
‘嗡嗡囔囔’的金属声从甬道尽头传来。
乔小心的站在甬道入口，摆出了随时向后翻滚逃命的架势。
没有攻击袭来。
司耿斯先生跟在乔身后，低声的嘟囔着：“最高权限确认，请发布命令！”
乔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已经看清了花岗岩甬道中的情况……十二台十五尺高，下半身是履带式结构，上半身有四条手臂分别扛着一根流光溢彩的金属管，硕大的脑袋上只有一颗猩红独眼的魔傀正一字儿排开，站在甬道的尽头。
此刻，十二颗猩红色的硕大眼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乔。
乔紧握着多伦之杖，轻轻的向着那十二台魔傀晃了晃。
“他们，能听懂我的话么？”乔小声的问司耿斯先生。
‘嗡嗡囔囔’的金属声从那些魔傀体内传出，它们硕大的眼眸闪过一抹流光，然后，从它们体内传来了如今梅德兰大陆的标准通用语。
声音低沉、浑厚，好似巨钟敲击一般，带着莫名的质感。
“最高权限确认，请发布命令。”十二具魔傀，用标准通用语重复了之前的‘嗡嗡囔囔’。
“让开道路，保护我……还有我的同伴！”乔举起了多伦之杖。
多伦之杖表面黑色幽光闪烁，幽光闪烁的细微电流在短杖表面的奇异纹路上流淌而过，打得乔的手掌也痒酥酥的。
十二具魔傀左右一分，让开了通往地下一层空间的通道。
玛格丽特三世和拉法一前一后，一人浑身黑烟缭绕，一人浑身神炎喷涌，却都步伐细碎，带着几分子谨慎和警惕味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当她们发现，这些魔傀的确没有发动进攻，反而乖巧的让开了通道，玛格丽特三世这才低声的咒骂了起来：“该死的老家伙……愿地狱的烈火灼烧他的灵魂……让他永生永世不得安息。”
美迪迦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拉了拉斗篷的头罩，将整张老脸都藏在了阴影中。
头罩的阴影下，美迪迦目光闪烁的盯着乔，时不时的，他会死死的盯着乔手上的多伦之杖看上一眼。
通往第一重地下空间的大门轰然开启。
玛格丽特三世带起一溜儿黑烟，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偌大的地下空间空荡荡的，一缕缕绿色的邪力残留在空中和地面，勾勒出了一枚枚诡异的、散发出森森邪气的符纹。
几乎塞满了整个地下一层的金属架子，连同架子上的一块块金砖，全都消失了。
一个架子都没剩下……一块金砖都没剩下！
玛格丽特三世完全不顾身份的，骂了一句极其粗鲁的粗口，然后她化为残影，冲向了通往第二重地下空间的大门。
第二重大门的门口，十二具远古魔傀同时举起了四条手臂。
乔急忙挥动着多伦之杖，大声的嚷嚷了一具。
这些魔傀让开了道路，玛格丽特三世一溜烟的窜进了第二重地下空间，而乔和其他人也急忙跟了进去。二十四具巨大的远古魔傀，也都伴随着细微的‘嗡嗡’声，跟着乔进入了第二重地下空间。
这里本来塞满了各种超凡兵器、超凡铠甲之类的军械。
但是一如第一重地下空间，这里的空气中、地面上，绿色的邪力凝成的符纹还在闪烁，所有的金属架子和架子上的军械，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一重地下空间内的金砖，总价值将近千亿金马克。
第二重地下空间中的军械，总市值还要比第一重的金砖超出许多。
玛格丽特三世再次愤怒的骂了一句粗口：“不要让我抓住你们……该死的……贼！”
大凯撒和一众海德拉秘卫，已经有点两腿发软。作为帝国皇室最信任的近臣，他们都知道，皇家银行总部地下储存的这些军费和辎重，都是为了什么而准备的。
这一批军费和物资在德伦帝国的地盘上失窃……
这后果，大凯撒他们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通往第三重地下空间的大门开启，十二具远古魔傀加入了乔一行人的队伍。
他们闯入了第三重地下空间，然后，浓郁的邪气翻滚袭来，化为一波波海啸一般的浪潮，铺天盖地的当面拍了下来。
玛格丽特三世长啸一声，她身上一圈圈黑色涟漪荡漾开，和当面袭来的邪力重重的撞在一起。就听一声闷响，玛格丽特三世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陛下，控制您的力量，压制您的怒火……您现在，不能动手！”美迪迦大吼了一嗓子，苍老的声音震得所有人都一个哆嗦。
拉法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神炎，破开了当面袭来的邪力。
金色的圣光笼罩了方圆百尺的范围，为众人营造了一个安全的小空间。
在乔等人的前方，米亚和米可正手拉着手，朝着他们得意洋洋的笑着。
在米亚和米可的身后，一道道绿色的光芒正笼罩了大量的金属架，虚空荡起了绿色的涟漪，一个又一个金属架子，正不断的被拉入涟漪中消失不见。
在第三重地下空间，这里的金属架上，储存了大量的神力药剂。
这些神力药剂中，不断有淡淡的神光荡漾出来。一瓶两瓶的神力药剂释放出的神光极其微小，但是数以万计的神力药剂释放出的神光，无形中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神力力场。
米亚和米可举行的邪恶仪式，是借用邪神的力量，将这些辎重传送走。
这些神力药剂形成的力场，对邪力的传送造成了不小的干扰——而她们却又不能加大邪力的投入，这些神力药剂太过于珍贵、太过于脆弱，如果投入的邪力过大，很有可能污染、甚至是彻底损毁了这些神力药剂。
两女虽然邪恶、猖狂，但是她们也心知肚明，被她们信奉的‘主’的邪力沾染过的神力药剂，是一钱不值的。
所以第三重地下空间的这些神力药剂的传送，效率很慢。
尤其是乔破坏了圣玛雅大教堂的邪恶祭坛，两大教会前后出手，不断的破坏了海德拉堡内的各处邪恶阵法节点后，传来这里的邪力越来越弱，传送的速度就越发的拖延了下来。
但是两女贪心不足……她们依旧都留在这里，只巴望着能够尽可能的多弄走一些神力药剂。
哪怕明明见到了玛格丽特三世等人闯了进来，她们依旧毫不畏惧的朝着众人嬉笑。
玛格丽特三世喘了一口气，她‘咯咯’笑了起来：“看啊，我们抓住了什么？两个可耻的贼！”
大凯撒等人同时上前了几步，他们身上黑烟缭绕，一道道巨大的蛇影在他们身后浮现，和面前喷涌而来的邪力疯狂的冲击对撞。
相比之前在外面的广场上，此刻大凯撒他们抗衡的邪力完全是无源之水，他们承受的压力削弱了许多，他们很顺利的，就朝着米亚和米可突进了数十步。
玛格丽特三世满意的点了点头：“活捉她们……我想知道，她们将那些物资弄去了哪里！”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临走的诬陷
看到拉法和大凯撒等人逼近，米亚和米可放声大笑。
她们生得极美，她们的笑容自然也是极美的，她们的笑声更是甜美动人。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站在米亚和米可身后，负责镇守皇家银行总部的三名超凡六阶，还有十几名黑衣人同时上前了几步，一字儿排开挡在了米亚和米可身前。
他们的眼珠闪烁着绿光，他们从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一般粗糙的嘶吼。
下一瞬间，他们脖颈以下的身躯炸开，红色和绿色的粘液喷溅中，他们的身体爆裂开来，变成了十几根手臂粗细的黑色、带环纹，犹如蚯蚓身躯一般的触手。
他们的头颅悬浮在空中，眸子里绿光闪烁，身体下方的触手骤然拉长，百多根触手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触手前方的尖端处炸开一片片小小的白色气爆，犹如长矛一样朝着大凯撒和拉法他们攒射了过去。
大凯撒挥剑。
拉法狂笑挥拳。
一群海德拉秘卫和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同时挥动兵器。
黑漆漆的触手激射而来，伴随着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大凯撒和一群海德拉秘卫，还有一大群骑士齐齐闷哼一声，被这些看上去颇为柔软的触手打得倒飞而回。
拉法通体燃烧着金光神炎，他的重拳悍然击断了几根袭来的触手。折断的触手中喷出了大量粘稠的浆汁，然后断折的触手迅速的重新生长出来。
那些将大凯撒等人打飞的触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极大的弧线，带起无数条残影朝着拉法劈头盖脸的打下。
拉法的两条手臂同样带起了无数条残影，燃烧着的拳头轰碎空气，带起了恐怖的巨响。
一条条触手打下，又被拉法燃烧的重拳彻底粉碎。
那些变异的倒霉蛋发出尖锐的嘶吼声，他们从嘴里喷出大量绿色的粘液，带着恶臭气息的粘液犹如箭矢，铺天盖地的撒向了拉法。
拉法咆哮着，他的皮肤下，一枚枚坚硬无比的白金色龙鳞生长了出来，为他披上了一层厚重的贴身鳞甲。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拳头上的力道越来越强，拳头上喷涌的金色火焰温度也越来越高。
他的脚下，一轮无比华美、极其复杂的魔纹光环收缩荡漾，整个第三重地下空间温度直线上升，一波波浩瀚激荡的神力波动笼罩了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空气中绿色邪力凝成的符纹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符纹在快速的萎缩、消融。
米亚和米可的笑容渐渐消散。
拉法身上扩散出的神力波动，干扰了正在运行的邪力传送。一个装满了高级神力药剂的金属架子已经被空气中绿色的涟漪吞掉了小半，但是紧接着，金属架子就凝固在了空气中。
“圣裁院的第三圣裁官拉法阁下……真是厉害呀……”米亚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干巴巴的嘟囔着。
“您是这样的强壮……我好想……我宁愿……被您这样的强者征服！”米可双手捂住自己高耸的胸膛，朝着拉法抛了个没什么秋波的、同样干巴巴的媚眼：“您觉得，我美么？您愿意，用暴力来享用我么？”
“异端……停止你们的小把戏。”拉法威风凛凛的向前踏了两步，一拳将十几根袭来的触手轰成了粉碎：“任何邪恶的力量，都无法动摇我对主的虔诚信仰！”
一群神职人员听得是振奋不已，他们纷纷口诵‘穆’的圣名，然后对米亚、米可两女大声呵斥。
乔举起了手中的多伦之杖。
三十六道高温白光激射而出，‘啪啪啪’一连串爆炸声响起，十几名变异者，包括那三名变异的六阶超凡，他们的头颅同时被白光命中。
只是一击，十几颗头颅同时在白光中蒸发成了一缕青烟。
百多根触手落在了地上，这些触手疯狂的跳动、抽搐着，从触手中还传来了尖锐的嘶吼声，好似有无数的怨灵潜伏在里面，正在发出最疯狂、最邪恶的诅咒。
拉法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乔一眼。
拉法的目光中，充斥着近乎实质的，对乔毫不掩饰的恶意。
乔耸了耸肩膀，向拉法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多伦之杖：“拉法阁下，很高兴在海德拉堡见到您……”
拉法咧嘴一笑，转过头去，没吭声。
他的肉体，是拉法&#183;圣锡安的，但是他的灵魂，是西雅克侯爵那老家伙的。乔和西雅克侯爵之间，可是有着不小的仇怨，在图伦港的时候，西雅克侯爵可没少对乔和威图家族下黑手。
甚至，西雅克侯爵离开图伦港，护送拉法和沃尔之章返回海德拉堡……这里面也有乔的功劳。
西雅克侯爵彻底消失了，他变成了实力更强、掌握更多权力、背景更可怕的拉法&#183;圣锡安……啧啧，看他刚才眸子里流露出的那种凶狠，可想而知，未来乔有得麻烦了。
乔紧握着手中的多伦之杖。
他下定了决心，如果西雅克侯爵……哦，不，如果拉法未来真的敢找他的麻烦的话，乔不介意用这些可怕的远古魔傀，直接让他人间蒸发。
心里翻滚着凶狠的念头，乔有点心虚的，飞快的扫了玛格丽特三世一眼。
玛格丽特三世阴沉着脸，正在大凯撒等人的簇拥下，大步向米亚和米可逼近，她完全没注意到乔的小动作。
倒是站在一旁的美迪迦，这个老得不成样子的老家伙，他双手抱着硕大的权杖，正鬼鬼祟祟的打量着乔，时不时的朝着乔手中的多伦之杖望上一眼。
“我的！”乔急忙朝着美迪迦晃了晃多伦之杖，然后指了指玛格丽特三世：“陛下说……这玩意，我的！”
“小孩子的玩具，我才不会和你抢这东西。”美迪迦撇了撇嘴，歪着脑袋朝着乔看了看，缓缓点了点头：“真是有趣的孩子……有空，可以去幽闭之殿找我……那里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儿，或许，你的好运气，可以给我带来好运气？”
美迪迦古怪的笑着。
乔翻了个白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伊凡。
幽闭之殿那种邪门的地方，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他是不会去第二次了。
玛格丽特三世快步冲向米亚和米可，她身边的虚空在摇晃，在扭曲，不断荡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好似薄冰被击碎的声响。
在她的身边，空气中偶尔会有一丝丝黑色的裂痕出现。
在那裂痕后方，有庞大的身躯慢吞吞的、摇晃着游弋而过。一股股混乱、邪恶、原始、贪婪的意志不断从那裂痕中传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只倒霉的小老鼠，胆大妄为的小家伙……能否告诉我，你们将这里的东西，传送去了哪里？”玛格丽特三世走到了手拉着手的米亚和米可面前，仗着身高的优势，气势十足的她微微低头，俯瞰着两张漂亮的小脸蛋。
玛格丽特三世笑得很灿烂：“我给你们一分钟，让你们好好的准备答案……如果你们说‘不’的话，相信我，德伦帝国皇家监狱刑房里的那群刽子手，他们的技术，不比达钵岴圣裁院或者惩戒所的那群神棍差到哪里去。”
拉法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尊敬的陛下，请注意您的言辞……两只有点实力的异端……六阶的异端是很珍稀的品种，交给圣裁院吧，相信我，她们的生命力足够强大，她们可以慢慢的享受很多有趣的小玩意。”
拉法同样笑得很灿烂：“你们会说实话的，不是么？”
一名身穿淡金色法袍，地位极高的老人站在拉法身后，他低声笑道：“拉法阁下，腐蚀之灵的信徒，而且是一对儿孪生姐妹，她们……应该是腐蚀双翼……如果能够将她们送上火刑架，我主一定会非常的愉悦！”
一大群人，围住了米亚和米可，就好像一大群凶残的野猫，围住了两只可怜的小老鼠。
拉法身上散发出的滚滚神力波动，已经将第三重地下空间中残留的邪力符纹蒸发得七七八八，传送已经停下，第三重空间中绝大多数的神力药剂，依旧留在原地。
米亚和米可同时叹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三世‘嚯嚯嚯’的笑着：“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么？可怜的小家伙……唔，如果你们愿意交待，你们在海德拉堡的内应是谁，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点点优待？”
玛格丽特三世双眼一片漆黑，她正处于一种极度混乱、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饶是如此，她依旧问出了这次的动荡中最要命的问题——腐蚀之灵的内应是谁！
这么大的乱子，单凭一小撮儿腐蚀之灵的信徒，根本不可能做到，真以为德伦帝国的情报部门，甚至是海德拉堡的那些帮派分子、城狐社鼠都是死人么？
更不要说，圣玛雅大教堂，这么多大修女莫名的堕落……
在海德拉堡内，一定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勾结了米亚和米可，才有可能掀起这么大的乱子。
玛格丽特三世已经迫不及待将他们挖出来，然后……将他们从肉体到灵魂，彻底的消灭干净！
米亚和米可的身体骤然燃烧起来。
大团绿色的火焰灼烧着她们的身体，她们的身体在急速的虚化，化为一点点绿色的荧光流散。
她们同时笑着，放声的笑着：“真可惜，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没弄走。”
“勾结我们的人……在海德拉堡，能做到这一点的，还能有谁呢？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坐上皇位的……德伦帝国皇储……费迪南殿下喽！”
玛格丽特三世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凯撒等人满脸的扭曲，就好像被人强灌了满嘴的苍蝇一样……无比的扭曲。

第四百六十章 抓捕
乔突然很庆幸，自己位卑官小。
解决了皇家银行总部大楼的乱子，调动大部队将整个街区封锁戒严后，玛格丽特三世就拍拍屁股，带着美迪迦这老怪物跑得无影无踪。
德伦帝国官方联手圣克劳德大教堂和圣玛雅大教堂，正忙碌着擦屁股呢，梅德兰大陆各国驻德伦帝国的大使们，就犹如炸窝的马蜂一样，成群结队的涌向了海德拉宫。
海德拉宫，朝觐大殿，百来位各国大使连同他们的重要随员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围攻着已经焦头烂额的马塔十三世和萨利安。
无论马塔十三世还是萨利安，他们头发凌乱，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衫，也被那些大使你拉一把，我扯一下，给弄得散乱不堪。祖孙两，完全不像是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倒是很有点大街上被地痞流氓欺负过的小丫头的感觉。
乔，大凯撒，小凯撒，还有萨利安的首席秘书福克斯&#183;冯&#183;莱茵，以及萨利安的一群心腹铁杆近臣，一个个灰头灰脸的，很有点鬼鬼祟祟的站在远离朝觐大典正门的墙角。
这里有几根巨大的花岗岩立柱，一群人躲在立柱后面，悄悄的聆听着大殿内的动静。
那些平日里风度翩翩、雍容从容的大使们，如今就好像市井街头的泼妇一样，歇斯底里的叫骂着。
如此一场巨大的乱子，各国大使馆也受到了惊扰，有二十几个小国的大使馆很倒霉，他们的使馆附近埋有煤气管道，几个煤气厂爆炸的时候，煤气管道引发的连环爆炸，将他们的大使馆也炸塌了小半，很有一些官员受伤甚至不幸殒命。
但是，大家纠结的关键，不在于自家大使馆的损失，而是皇家银行总部大楼地下的那些金砖，还有那些超凡兵器的‘被劫’。
市值近千亿金马克的现金，还有总价值超过千亿的超凡兵器，更有一小部分价格无法估算——只能任由银桂教会狮子大开口漫天喊价的神力药剂。
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在德伦帝国为大股东的德伦帝国皇家银行的总部大楼，在德伦帝国的帝都核心区域……被人劫走了！
无论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总之，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没了！
一群大使在咆哮，在谩骂，在歇斯底里的围攻马塔十三世和萨利安两个倒霉蛋。
冰海王国的大使嗓音最为洪亮：“别想我们多付一个金镑……是的，我为我的话负责，我完全为我说过的每一个词承担全部的责任和后果……我们，不会多付哪怕一个金镑！”
高卢共和国的大使则是不阴不阳的怪声怪气的叫嚷着：“我完全赞同冰海王国的意见……我国最近财政艰难，我们无法多拿出哪怕一个金郎士！”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高卢共和国的大使用尖锐的，类似公鸡打鸣一般的声音叫道：“哪怕榨干我们的骨髓，我们也不可能再拿出一个金郎士！”
尼斯联合王国的大使嗓门也不小，他用浓烈的南方口音大声宣布：“我国的情况，诸位是知道的……地方上的大贵族们，已经为了这一笔款子掏空了钱袋，我们不可能再逼迫他们拿出更多的钱来……我们，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
圣希亚王国的大使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毫无疑问，这次的损失，必须由德伦帝国来承担……这是你们的错。”
“当然，我们和贵国有着良好的传统友谊，你们需要一笔……高额的贷款么？我们可以给出，很优渥的利息！”
乔翻了个白眼。
圣希亚王国和德伦帝国有着良好的传统友谊？
啊，四十多年前，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联手，帝国大军借道尼斯联合王国，差点攻破了圣希亚王国的王都……如果这都叫做传统友谊的话……两国的友谊，还真是由鲜血铸成的啊！
“会怎么样？”乔看看牛高马大的大凯撒，再看看虎背熊腰的小凯撒，觉得这两位的智商肯定还不如自己，于是看向了文质彬彬、斯文儒雅的福克斯。
“哈，哈，哈！”福克斯干笑了三声。
“好吧，我懂了。”乔耸了耸肩膀：“那么，谁能告诉我，深渊战场是什么？”
大凯撒和小凯撒相互看了看，同时举起了右手：“我知道……”
兄弟两相互看了看，然后同时指向了对方：“那么，你来说……”
“闭嘴吧。”福克斯打断了这对兄弟的交流：“乔，我那里有关于深渊战场的详细资料，你可以带回去认真读一读……但是谨记，这些资料，不要向平民阶层公布，以免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和动荡。”
乔眨巴着眼睛看着福克斯。
福克斯耸了耸肩膀：“唔，一般的小贵族，没必要的话，你懂的。”
乔点了点头，他琢磨着，以前的威图家族，应该就属于福克斯嘴里的‘一般的小贵族’的范畴吧？
一群人全都闭上了嘴，继续藏在立柱后面倾听大殿里的动静。
叫骂声、咆哮声越来越嘈杂，以乔拥有的‘传奇听力’，也难以分辨大殿里究竟是谁在吼叫了些什么东西。
如此过了很久很久，等到西边太阳都几乎沉入了地平线以下，汗流浃背、头发胡乱披散在脑袋上，一脸憔悴、一身狼狈的萨利安才阴沉着脸，大踏步的冲了过来。
“殿下！”包括乔在内，所有人同时立正站好。
“嗯，嗯，嗯……”萨利安眯着眼，逐个打量眼前的这群心腹近臣。他的目光扫过了福克斯、大凯撒和小凯撒等人，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们，不合适……唔……乔，给你一个……有点麻烦的，小任务。”
乔挺起了胸膛，他胸口的圣徒徽章在黄昏中熠熠生辉。
萨利安深深的盯了一眼乔胸膛上的圣徒徽章，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大凯撒，从大海德拉骑士团调一个百人队，从今天起，这支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乔。”
沉默了一会儿，萨利安又指了指小凯撒：“小凯撒，你的皇家第二骑士团，调一千人出来，同样将指挥权交给乔。”
眨巴眨巴眼睛，萨利安指了指福克斯：“福克斯，十名海德拉秘卫，同样将指挥权交给乔。另外，用最快的速度签署一份命令，必要时，让乔可以动用海德拉堡的警察，以及不超过一个满编师的驻军。”
福克斯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跑向了萨利安在海德拉宫的办公室方向。
乔则是有点心惊胆战的看着萨利安：“殿下，您要我去干什么？”
又是大海德拉骑士团的百人队，又是皇家骑士团的千人队，更调配了十名海德拉秘卫归属自己指挥，甚至还直接让乔调动警察和驻军……
说实话，此刻的乔有点心虚！
“去逮捕费迪南……费迪南&#183;冯&#183;海德拉堡……也就是，我的父亲，帝国皇储，海德拉堡亲王，帝国贵族院院长，帝国议会名誉大议长，帝国最高法院名誉大法官……”
萨利安用力摸了摸头顶凌乱的、湿哒哒的头发，顺口报出了一长串的头衔：“去，逮捕他，逮捕他身边的所有人，任何和他有关系的人，任何敢于在逮捕过程中干涉你行动的人，全部逮捕……一个都不能拉下。”
“与此同时，保证他的安全。”萨利安目光深沉的看着乔：“虽然他有自保能力，但是……确保他的安全。”
“祖父的人已经在看着他，你只要带人过去，按照合法的程序，走完逮捕的流程，然后……将他带回你的阿波菲斯宫软禁起来。”
乔的脸剧烈的抽搐着，他瞪大眼，直勾勾的盯着萨利安：“殿下？软禁他？在我的阿波菲斯宫？”
萨利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举起右手，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肩膀：“借用你的阿波菲斯宫……在如今的海德拉堡，你的阿波菲斯宫，是最……‘干净’的！”
“干净？”乔继续瞪大眼看着萨利安。
“干净！”萨利安摊开了双手，他很认真的看着乔：“看住他，不能让他逃跑……看住他，不能让他和外界有任何交流……看住他，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危险。你能做到么？”
乔吧嗒着嘴。
他没什么官场经验，但是呢，他也感受到了，此刻萨利安，包括整个帝国承受的巨大压力。
他想起了之前，米亚和米可用莫名的手段逃离时，随口丢下的那句话。
这次的帝都大动荡，包括皇家银行总部的‘劫案’，都是费迪南和她们勾结折腾出来的！
好吧，乔的确没什么政治经验，但是他也隐隐感到了不安……
“我只能说，我尽力，殿下。”乔想起了皇家银行总部大楼被劫走的那些财富……该死的，据说单单金砖就价值近千亿金马克。
这是何等可怖的一笔财富。
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将钱财保存在皇家银行总部的达官贵人们，他们的损失又有多少？
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整个德伦帝国都被卷入了漩涡中。
乔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的席卷而来。看着萨利安脸上的憔悴，乔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帝国皇室对他不坏。
萨利安对他非常好。
乔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但是首先，他要去逮捕萨利安的父亲……帝国的皇储！
真是一个该死的任务。

第四百六十一章 逮捕（2）
今日的海德拉堡，颇有仲秋血案之后图伦港的风采。
大街上，满是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十字路口，沙袋垒成一座座街垒；空中，一条条巨大的战争飞艇往来盘旋；一栋栋大楼顶部，巨型聚光煤气灯放出的光柱四处乱扫。
乔骑着小白，在大群骑士的簇拥下冲出了海德拉宫的南门。
一个百人队的大海德拉骑士团骑士，一个千人队的皇家骑士团骑士，所有人都绷紧面皮，周身煞气腾腾的策骑狂奔。
在大队的后方，是三十六架加重加大款的全封闭式八轮载重马车。
每一架马车都有十二匹体格庞大的滩马拉拽，纯金属的车轮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断溅起一溜溜的火星。
三十六具远古魔傀蜷缩着身体，躺在载重马车上，在骏马的拉拽下，大车奔驰，勉强跟上了乔带领的大队人马的速度。
两名皇家骑士跑在最前方，他们手持铁灰色的骑枪，上面悬挂着三角形的海德拉盾纹小旗。他们不时的呼喝着，沿途街垒、街道上的士兵看到两面盾纹旗，纷纷让开道路，朝着旗帜立正行礼。
大队人马顺着大街向南方快速奔驰。
沿途可见，除了警戒、巡逻的士兵，还有大群身穿金色、银色、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出没。他们带着大群军警，犹如猎狗一样四处梭巡，时不时的破门而入，折腾出不小的动静。
空中的战争飞艇上，更有一缕缕银色神光洒落。
有圣玛雅大教堂的修女们登上了飞艇，正在施展神术净化整个市区。
路边，不时有成群结队的城狐社鼠，以及波图塞人被绳索捆成一串串的，被士兵们押送着，垂头丧气的向城外走去。
这都是一群趁机作乱、趁火打劫的倒霉蛋……等待着他们的，是严苛的刑讯审问之后的严厉惩罚。这一次，帝国高层动了怒火，这群人能够被送去北边冰海上的小岛挖矿，就算是走运的了。
在这些人当中，很有一些第一时间就蹦出来作乱的。
他们很可能和幕后主使者有牵连……如果他们真被拷问出来，和这次的乱子有关系的话，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牵连九族，全家人整整齐齐的被枪毙，或者被流放。
搞不好，他们全都要被教会送上火刑架。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了腐蚀之灵的异端！
乔策骑狂奔，跑过了十几个街口后，牙带着一群家族护卫追了上来，带来了黑森、蒂法和薇玛的消息。
乱子一起，黑森就找到了蒂法和薇玛。
混乱中，黑森一行人顺利的撤回了阿波菲斯宫，除了薇玛受了点小惊吓外，倒是无甚大碍。甚至，蒂法还带着家族护卫，俘虏了一群在阿波菲斯宫附近趁乱打劫的波图塞人。
得到了家人的消息，乔顿时放下心来。
然后，他心头又是一阵无名火起——薇玛受到了惊吓……很好，他和那个幕后主使者，结仇了。
“亲爱的绯红哦，或许，你需要一点点应景的知识？”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吧嗒着小烟斗，细声细气地说道：“我这里恰好有不少价廉物美的追踪魔法阵的知识……”
乔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牙，轻轻的摇了摇头：“等我完成了任务。”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心跳的速度也莫名的增加了许多——米亚和米可劫走了这么巨额的财富，若是乔能够侦破这个案子，将那些财富夺回来的话……话说，这奖金不能少吧？
梅德兰大陆这么多国家，这么多大人物，大家不会吝啬的吧？
甚至……
乔琢磨着，如果他能用最快的速度破了这个案子，抓住幕后主使者的话，在新年庆典的宫廷宴会上，黑森的爵位，应该往上面再略微的提一提？
现在萨利安允诺的是侯爵！
黑森公爵？
似乎，这头衔不坏啊！
寒风从背后吹了过来，吹得乔身上的小披风‘哗啦啦’的乱抖。天空又有雪片飞了下来，一座座高楼上方雪亮的光柱撕开了空气，雪片划过光柱，莫名的让海德拉堡多了几分奇幻迷离的韵味。
在海德拉堡的东南角，一座中等规模的码头。
已经入夜，码头上却还颇为热闹。
这里距离海德拉堡有十几里地，白天海德拉堡的动荡，并没有波及这里。
之前说过，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兰茵河哪怕在最寒冷的冬天也不会冰封。
河水依旧浩浩荡荡，兰茵河的水运业务在冬季依旧繁荣得很，靠着码头吃饭的水手、工人们也没有所谓的冬休期。
恰恰相反，因为寒冷的缘故，沿河的各大城市都需要通过水运输送大量的粮食、煤炭、木材等物资，水手们、工人们的工作繁重了许多，更因为寒冷带来的不变，他们的薪水比其他月份还高出了不少。
在码头上厮混的，都是一群粗鲁无文的粗人。
薪水涨了，这些家伙自然欢天喜地的大手大脚的挥霍，码头附近的酒馆、赌场、妓院等销金窝的生意，比起其他月份，同样也暴涨了一倍有余。
码头边缘，靠近河道，一个档次不是很高的客栈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流莺们在客栈里出没，到处都是男人、女人的叫声、笑声和骂声。
客栈配套的酒馆里，更是热闹喧腾。
一张张长条木桌边，衣衫粗陋的汉子们挥动着硕大的酒杯，大声的叫着、笑着，或者怪腔怪调的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酒馆正中的一个木台子上，十几个身材火爆的舞女正疯狂的舞动着。每当她们挥动巨大的裙摆，踢起长长的大腿，整个酒馆里就是一阵的鬼哭狼嚎，粗鲁的汉子们纷纷站起身来，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水，然后用酒杯用力的捶打木桌。
穿过拥挤闹腾的酒馆，推开一扇老船板制成的木门，酒馆的第二进同样热闹得很。
这里放了十几张大桌子，一群群怀里揣着金马克、银芬尼的汉子，正围着桌子比拼运气、挥霍金钱、排泄体内过多的精力。
德伦帝国的皇储，海德拉堡亲王，以及拥有若干高贵头衔的费迪南&#183;冯&#183;海德拉堡，正坐在一张木桌旁，龇牙咧嘴的看着手中的三张纸牌。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披在头上，脸上带着一层好几天没洗脸才会有的油光。
他里面穿着一套皱巴巴的小翻领的正装，外面却套着一件起了球的、脏兮兮的天鹅绒大睡袍……乍一看去，他完全就像是一个偷偷摸摸开门营业，专门从小蟊贼手上收贼赃的下三滥小当铺的老板。
两个年龄超过四十岁，姿色只能算是看得过去，画了夸张的大眼影，嘴巴涂得好似刚刚喝了鸡血的女人一左一右的坐在费迪南身边，正精神亢奋的嘶声尖叫着。
“这一把，我一定赢……哈哈……我一定赢……仁慈的穆忒丝忒，哦，我爱死你了……加注，我要加注……”
费迪南的老脸扭曲，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伸手在大睡袍的口袋里用力的掏了掏。
犹豫了一下，费迪南掏出了两枚金马克，重重的拍在了面前。
“两个金马克……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有种就加注，哈哈，有种就加注！”
费迪南极其猖狂的咆哮着，兴奋无比的尖叫着。
他油亮亮的鼻头上，一滴汗水渗了出来，慢慢的，一点点的变大，险险的挂在了他的鼻头。亮晶晶的汗水反射着灯光，让他看上去颇为滑稽。
围坐在木桌旁的一群汉子中，一大半人有点犹豫，两个金马克，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也有几个已经赌得眼珠通红的汉子大吼一声，毫不犹豫的掏出了口袋里最后的一点钱，重重的拍在了木桌上。
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把纸牌的荷官面无表情的，往桌上发了一轮牌……
一小会儿后，费迪南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纸牌丢在了地上，跳起来狠狠的朝着纸牌踩了好几脚。
他大声的，用最污秽的市井粗话问候了一通发牌的荷官，气呼呼的拉着两个女人就往赌场一角的小门走去。
两个女人笑呵呵的摇摆着腰身，紧紧搂着费迪南的胳膊，跟着他进了小门。
一刻钟后，小门重新打开，费迪南无比狼狈的从门里跑了出来。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紧跟在他身后，挥动着尖锐的爪子，狠狠的抓挠着他的脑袋。
“该死的老混蛋……给钱，给钱……”
“你去打听打听，我莉莉娅是能白玩的么？”
“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个装财主，玩女人后不给钱的老混蛋！”
“抓住他，抓住他……打他，打他！”
一群赌得天昏地暗，已经浑然忘己的粗汉子纷纷叫骂，好几个输得精光、正气急败坏的水手蹦了起来，挥动着拳头朝着费迪南冲了过去。
几个同样身穿粗陋的服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海德拉秘卫阴沉着脸，带着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浑身散发出森森的寒气，迅速穿过了人群，挡在了费迪南的面前。
那些水手挥拳，重重的打在了这些海德拉秘卫的脸上。
海德拉秘卫们举起双手，狼狈的招架着这些水手的拳头……一个个超凡六阶的可怕存在，硬生生被这些连最基本的力量海都没开辟的水手，打得狼狈不堪。
“哈，兄弟们，你们掩护……我，我先撤退！”费迪南飞快的，在追打他的两个女人的脸上用力的捏了一把，然后连滚带爬的……真的是连滚带爬的从几个跳起来打人的水手腿下窜了过去，狼狈的朝着赌场的大门逃去！
客栈外，乔带着大队人马已经赶到。
随行的两个满编团的士兵，已经顺着客栈附近的街巷，将整个客栈包围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二章 逮捕（3）
兰茵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浪头拍打着河岸，发出响亮的动静。
手持新式枪械的士兵围住了客栈，寒风呼啸中，身穿铁灰色冬季大衣的士兵们，犹如一块块坚硬的石碑，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
四周逐渐有醉醺醺的闲汉围了上来。
看着这些面容肃毅的士兵，有胆大的水手混在人群中大声嚷嚷：“长官，老驼子不是个好东西……他就知道，他迟早有这么一天。”
“你们是来抓捕老驼子的么？如果是，我们可以举报他！哈哈！”
人群中传来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两名皇家骑士举起了手中的骑枪，海德拉盾纹三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人群中，一些略微有点见识的水手低声说出了两面三角旗代表的意思，于是，附近街道一片死寂。
这些在码头上厮混的人，他们敢于调侃警察和士兵……但是面对高高在上的贵族，尤其是代表了皇族的无上权柄，他们有着源自骨髓里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乔骑着小白，挡在了客栈的大门口。
客栈的大门上，一块极大的老船板上，用颇为老道的笔法，画了一个长相精明奸诈，后背高高隆起的老驼子的形象，旁边有一行大字，正是‘老驼子客栈’。
乔看了看眼前的客栈，压低了声音：“这地方？他在这里？这地方，档次有点……差啊？”
码头……虽然是兰茵河边的码头，但是码头这东西，大体的规矩是相通的，一如图伦港的码头。乔在图伦港大小码头厮混了多年，什么地方没见识过？面前的这座老驼子客栈，一看就知道，它服务的对象，是码头上的下层水手和苦力工人。
甚至，那些货运船上，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大副、会计师等人，他们都不会来这么低档的场所。
一名身穿黑色粗布衣，头戴毛毡帽子，相貌普普通通，大半张面孔都藏在阴影中的中年男子干笑了一声，低声道：“他，就在这里面……我们收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赶来这里。所以，绝对不会错。”
中年男子向乔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无声无息的混入了人群中，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伦帝国皇室，有一支直属他们的秘密力量。
马塔十三世，是这支秘密力量的统领。
当米亚、米可说，费迪南才是这次帝都大乱的幕后主使者，得到消息的马塔十三世第一时间调动了人手，将费迪南监视、同时保护了起来。
费迪南，的的确确就是在这老驼子客栈里逍遥快活！
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回头看了看司耿斯先生，低声嘟囔道：“这都是，什么爱好？”
司耿斯先生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冻梨，随手劈成了两片后，递给了坐在身后马屁股上的库巴。
可怜的库巴，帝都的寒冷让它极不习惯。
穿着一件特制的貂皮大衣的库巴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接过了两片冻梨，冰冷的梨头落在掌心，它同样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吱吱’的叫了两声。
看着老驼子客栈的大门，乔正犹豫该怎么进去抓人呢，客栈的大门里，一个面容苍老，一步一歪的老头堆着满脸的笑容，在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的簇拥下，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老驼子就向乔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他看着地面，头也不敢抬的，极其谦逊地说道：“尊敬的大人，老驼子店欢迎您的大驾光临……啊，我们这可是几十年的老店，我们向来遵纪守法，我们向来循规蹈矩，我们这里有好酒、好肉……我们……”
老驼子说着说着，他的嗓音里就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哭音。
“我们最近，没做什么坏事……请您相信我，入冬了，生意正红火，我们啥坏事都没干啊……您，您……您这是……”
一个低档的、三流小客栈的老板，平日里往来的，都是码头上地位最低的水手和苦力，经营方面，免不得碰触一些见不得人的灰色地带。
但是，顶天也就是斗殴伤人、放放高利贷之类的，老驼子没胆子、也没这个实力做更多的为非作歹的勾当。
平日里，最多有巡警上门聒噪几句，老驼子很轻松就能将这些警察糊弄过去。大家都是一个码头混饭吃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只要没出大事，谁会没事生事呢？
老驼子敢用自己所有的祖先的脑袋发誓，他过往做过的所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至于让他的客栈被帝国军队给围起来！
更不至于说……被这些穿着华美服饰，气息森严的皇家骑士围起来啊！
尤其是，他们还打出了代表皇室意志的海德拉盾纹三角旗……老驼子真想当着在场的所有人嚎啕大哭——他没有得罪皇室成员啊？他就算有这个胆子，也得有这个机会啊！
他这里就是一个烂泥塘子，平日里各种癞蛤蟆、老乌龟之类的无数，但是皇室成员……那都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鹅，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让他有得罪和冒犯的机会？
乔咳嗽了一声。
老驼子当即将腰弯得更低了，他诚惶诚恐地说道：“长官，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一定帮您办到。”
乔看了看身边的人。
跟在乔身边的大海德拉骑士团的百夫长，还有皇家骑士团的那位千夫长，两人都耷拉着脑袋，犹如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甚至面皮还有点发红。
乔叹了一口气……这话没法说啊。
当着这么多人，他能说——‘请您将帝国皇储交出来’这样的话么？
乔叹了一口气，老驼子‘咕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几个长相凶狠，满脸横肉的大汉，也都颤巍巍的，紧跟着他跪在了地上。
“长官，我，我，我最近真的……真的……循规蹈矩，没做任何犯法的事情。”老驼子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着无数的念头——是不是，最近他收了几件精巧的小玩意，是这些小玩意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但是那几件小玩意，虽然精巧、罕见，但是以他的眼力，大概也就值个三五十个金马克，最贵的一块金壳怀表，大概是出自某位小有名气的钟表师之手，也就是五百金马克的水准……
这点赃物，不可能吸引来这么多正规军和贵族骑士啊！
乔摸了摸脑袋，他有点头疼，四面八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感觉，这没办法开口啊！
就在这时候，喧哗声、叫骂声从老驼子客栈里面传来，费迪南踉跄着，叫骂着，从客栈的酒馆里夺门而出，犹如一个老疯子一样，摇摇摆摆的朝着大门冲了过来。
在费迪南的身后，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骂着，她们紧跟在费迪南，无比灵活的，犹如穿花蝴蝶一样紧追着他，灵巧的挥动爪子，一次一次的抓在他的脑袋上，后颈上，甚至有一个女人时不时的灵活的跳起来，用脚上的高跟鞋狠狠的踹费迪南的屁股。
几个面色阴郁，目露绝望之色的海德拉秘卫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狼狈的抵挡着数十名大汉的围殴，踉跄着从酒馆里窜了出来，紧跟着费迪南向外奔逃。
“抓住他们……他们还欠我三十七个金马克十一个银芬尼二十三个苏的酒钱！”
酒馆的掌柜的，一名胖乎乎，满脸油腻的大胖子挥动着一块白毛巾，混在人群中大声的嚷嚷着，带着几个酒保也追了出来。
“玩女人都不给钱……这种坏到骨子里的老混蛋，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给我酒钱……抓住他，抓住他，吊起来，吊起来……不把我的酒钱交出来，就打断他的老骨头！”
费迪南气喘吁吁的跑出了酒馆，跑过了客栈大门后面占地极大的停车场。
两条客栈的獒犬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欢天喜地的追逐着费迪南，这两条体型庞大的家伙一边大声的咆哮着，一边张开嘴，盘算着是不是要在费迪南的脚踝上咬一口。
头发凌乱，大睡袍几乎要从身上掉下来的费迪南，就这么狼狈的，一溜烟的窜出了客栈大门。
然后，他猛地僵在了原地。
乔骑在小白背上，一脸僵硬的看着费迪南。
费迪南站在大门的门槛外，同样一脸僵硬的看着乔，还有乔身边的众多熟悉的面孔——真是，太熟悉了，无论是大海德拉骑士团，还是皇家骑士团，这里面的骑士们，全都是德伦帝国各大贵族家族的青年子弟……
他们经常出入海德拉宫，费迪南和他们多多少少都打过数十个照面！
两个女人咬着牙，尖叫着，张牙舞爪的跟在费迪南身后冲了出来，她们朝着费迪南狠狠的抓了两把，然后……两个女人同时吓得呆在了原地。
四周满是火把和马灯，照得客栈门前的这条街道灯火通明。
乔和一群衣饰华丽，明显出身不凡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一字儿排开堵在了大街上。
四周，更可见大量的士兵和骑士……
‘咕咚’两声，两个女人吓得和老驼子一样，一声不吭的跪在了地上。
几个气喘吁吁的海德拉秘卫在数十人的围殴下，狼狈无比的冲出了客栈大门，他们正要拉着费迪南逃跑，猛不丁的看到了门前的景象……
几个海德拉秘卫的第一反应，是同时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皮，然后转过身去。
他们，无颜见人！
费迪南突然‘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带着刺鼻的酒味，他得意洋洋的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到了乔面前。
用力的拍了拍小白的马脖子，费迪南得意洋洋的大声叫嚷着：“一群没见识的混蛋，老爷我的钱，不就来了么？”
压低了声音，费迪南向乔低声道：“亲爱的乔，小家伙……能……借我几万金马克扳本么？”

第四百六十三章 窥伺者
大军压境，没人敢阻挠乔的逮捕行动。
一名宫廷书记官向费迪南秘密出示了马塔十三世的手书——上面勒令费迪南服从乔的一切命令。
欠了一小笔金马克，正忙于脱身的费迪南，无比顺从的跟着乔上了马车。
这是一辆，特制的囚车。
外表看去，就是一辆普通的，比寻常四轮马车长了三尺，宽了两尺的车驾。
实则，这辆外形丝毫不出众的马车，车壁厚达半尺，通体用珍稀的超凡金属浇铸而成，内部铭刻了大量蕴藏非凡之力的符纹，拥有极强的力量。
坐在车厢里，乔都感觉浑身沉甸甸的，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关节好似生锈了一样，每活动一下，都要耗费平日里数十倍的力量。
心脏好似被冰封了一般，心跳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而且泵出的血液流量也比平日了少了许多，身体机能被压制到了极致。
至于血管、神经、五脏六腑，全都像是萎缩了大半，麻木僵硬，透着一股子暗沉沉的死气。
最重要的是灵魂。
坐在车厢里，乔只觉得头昏目眩，注意力很难集中。类似司耿斯先生这样的‘术士’，如果他被关在了这车厢里……他怕是半点儿手段都施展不出来了。
乔坐在靠车门的车座上，浑身散发出难闻气味的费迪南，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对面。
囚车四周，簇拥着大量的骑士，两个满编团的战士，一前一后行走在队伍中，时刻警惕着四周的任何动静。
码头已经被抛在了后面。
毫无疑问，今天在老驼子客栈发生的事情，将成为这个码头历久不衰的神奇传说。
一个寒酸、破烂、装大的糟老头子，一个欠了很多酒钱、饭钱、房间费和皮肉钱的老家伙，他居然……很可能……拥有某种可怕的身份。
尤其是，那两位和费迪南有着某种亲密关系的女人……
大队人马已经离开了老驼子客栈小半里地，乔拥有的传奇听力，让他能清晰的听到，在老驼子客栈门口，一群如狼似虎的粗汉子，正疯狂争夺这两个女人而爆发的小骚乱。
乔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好吧，因为费迪南，这两个女人的身价，怕是要飙升一大截了。
叹了一口气，乔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费迪南则是双手捧着一个酒杯，‘叽叽咕咕’的抱怨着：“见鬼，真是见鬼，我什么都没干，小家伙，我什么都没干。”
“看看这该死的囚车，真把我当重刑犯了么？”
“可是，我最近什么都没干，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
“我最近十天，都在老驼子那里……之前半个月，我在西面那个码头的老鱼头店，我在老鱼头店输了两千金马克，所以我跑了……我跑到了老驼子这里……我输掉了最后三百个金马克。”
费迪南叹了一口气：“我忙着扳本，除了打牌，我什么都没干。”
乔看了看费迪南，摇了摇头：“您就一点儿都不知道，今天在帝都发生的事情？”
费迪南茫然的看着乔：“发生了什么？呃……我下午才爬起来，我忙着打牌，我才不关心帝都发生了什么……有人被杀了么？就好像前一阵子，那群有钱的阔佬遭遇的事情一样？”
费迪南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如果是，我真的要说，干得漂亮……啊！”
摇摇头，费迪南长叹道：“那些鲁尔城的大阔佬们，我亲自登门向他们借钱，他们居然给我摆脸色……他们拥有亿万身家，却不愿意借给我十万金马克。”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费迪南眯着眼看着乔：“前一阵子，他们被杀了很多人，这案子还没结呢……是不是，他们又出事了？哈，哈，哈，真是让人开心！”
乔双手抱在胸前，无可奈何的看着费迪南。
“皇家银行总部被劫……腐蚀之灵的人在帝都举行了可怕的邪恶祭祀，市民死伤过万。”乔叹了一口气：“银行总部大楼里，那些达官贵人们保存在里面的财物，还有……深渊战场的……”
费迪南猛地坐直了身体，他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
他张开嘴，深深的吸着冷气。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沉声道：“深渊战场的军费……过去十年，梅德兰大陆上百个国家为深渊战场筹集的军费，被劫了？”
费迪南丢下手中的酒杯，猛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朝着乔大声嚷嚷：“那可是一大笔钱，那可是……那可是……一笔巨款……想想看，上百个国家十年的筹备……有一千亿金马克么？应该有吧？而且都是现金，乔，都是现金！”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费迪南大声的叫嚣着：“我一直想这么干，但是，我手上的力量不够……我一直想这么干……啊，啊，啊，有人做成了我一直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真是干得漂亮，呱呱叫，真是太棒了！”
“那些钱，那些钱……哦，哦，哦……”费迪南的眼睛骤然变成了一片漆黑，两条极细的碎金色竖瞳在他漆黑的眼珠里闪烁，喷出了无比贪婪的幽光。
“这么一大笔钱，如果全部给我的话……”费迪南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我要干翻兰茵河沿岸所有码头上的骚娘们！”
乔翻了个白眼，无力的用双手捂了一把脸。
用力的揉搓了一下面颊，乔有气无力的看着费迪南叹道：“现在我们知道的是，主持这次事件的人，是腐蚀之灵两位大主教级别的，腐蚀双翼米亚和米可。”
“她们借助邪神之力，当着陛下的面逃走了。”
“她们逃跑的时候说……您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
兴奋若狂的费迪南就好像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枪，他的身体骤然僵硬，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啥？我？她们说，我是幕后主使者？这群该死的……贱货！”
费迪南恼羞成怒的咆哮着：“我是幕后主使者？哈……我……”
抿了抿嘴，费迪南低声嘟囔道：“如果我手上的力量和财力足够，或许，我真会这么做，但是……我用我亲爱的祖父多伦二世的脑袋发誓，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
乔耸了耸肩膀，摊开了双手，无奈的看着费迪南：“或许不是您干的，但是一百多个大使正在海德拉宫嚷嚷……您得让他们相信，这事情不是您干的。”
费迪南皱起了眉头，他坐回了车座，两根食指塞进了嘴里，牙齿慢慢的啃着指甲。
“乔，如果真的是我，如果我才是那个幕后主使者，那两个贱货逃跑的时候，怎么会说出我呢？所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明白，幕后主使者不可能是我。”
费迪南很诚恳的看着乔。
“换成其他人或许……但是，她们是腐蚀之灵的异端啊。”乔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他在海德拉宫听墙角听来的信息：“腐蚀之灵的异端，她们的精神扭曲，她们的思维混乱，她们习惯性的损人不利己。”
“换成其他的异端，和他们合作的话，他们或许会恪守秘密。但是腐蚀之灵的异端，您永远不会知道，她们下一刻会做什么。”
“所以，如果您才是一切的幕后主使者，那么米亚和米可出卖您这个盟友，那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或许，她们想要借刀杀人，然后独吞所有的赃物呢？”
乔的话就好像一柄大锤，打得费迪南昏头转向。
他很不安的摇晃着身体，屁股好似长了无数根尖刺一样，在车座上左右磨蹭着。
“啊，啊，啊，是啊，是啊，腐蚀之灵，那群该死的疯子……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没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大队人马向前逶迤而行。
乔突然莫名的感受到了一丝心悸。
他的瞳孔迅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幽光，然后一层绯红色的光芒在黑色幽光下亮起。
深渊蜉蝣血脉带给他的幽暗视力，让他的视力在黑暗中比白天提高了数十倍，从码头通往海德拉堡的大道两侧，浓密的黑松林内，哪怕是一根松针的摇晃，乔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松林内黑漆漆的，不见丝毫光影。
但是乔看到，距离大道一百尺左右的松林深处，一条高有九尺左右，极其枯瘦，身体大概只有正常人手臂粗细的人影，正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绯红视野中，那人身上散发出宛如实质的恶意和杀念，一丝丝猩红色煞气从他身上滚滚涌出，犹如八爪鱼一样向着整个队伍笼罩了过来。
但是这些猩红色煞气距离队伍还有数十尺远，就纷纷向乔的身体蔓延了过来，乔的身躯就好像黑洞一样，将这些煞气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乔直勾勾的盯着那条人影。
那条人影似乎是感受到了乔的凝视，他也迅速向着乔的方向望了过来。
队伍中，两名海德拉秘卫同时纵身跃起，他们化为幽影没入了黑暗中，带起一道微风窜进了路边的黑松林，径直朝着那条高高瘦瘦的诡异人影冲了过去。
作为德伦帝国皇室掌握的尖端武力，这些海德拉秘卫的幽暗视力，比起乔更强。
乔只是因为有着‘绯红’的本能，他才在这些海德拉秘卫之前发现了这条黑影。
而当乔刚刚和对方对上眼神，这些海德拉秘卫也做出了最直接、最粗暴的反应。
黑松林中，十几颗水缸粗细的大树轰然粉碎。
两个呼吸后，两名海德拉秘卫微微喘着气回到了队伍中。
“少校，我们要小心……”一名海德拉秘卫凑到了乔所在的囚车车窗，朝着乔低声的禀告：“我们被‘非人’盯上了，在海德拉堡，有这个实力的，不出意外，是那几个大国。”

第四百六十四章 窥伺者（2）
一丝丝寒气在心头萦绕。
乔莫名的心跳了好几下，浑身汗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四周密布着打着火把、拎着马灯的士兵和骑士，但是乔依旧感到浑身凉飕飕的，有点心虚，有点害怕……那四周的黑松林里，好似突然充满了无数的鬼怪。
……
好吧，这是‘非人’一词让乔本能产生的恐惧。
而这一切的根源……只能说，孩子还小的时候，临睡前的故事，最好不要说‘鬼故事’！
乔小时候，莉雅为了哄他睡觉，偶尔会说一些民间传说的桥段。
这里面，有很多关于‘非人’的传说。
‘非人’！
一切非人类的，一切可描述的海怪魔兽，一切可理解的妖魔鬼怪，以及一切不可言喻，不可用人类语言确切描绘的存在……一切‘诡异’和‘恐怖’，都可以称之为‘非人’。
这里面，有很多极其‘恐怖’和‘邪异’的存在。
比如说在图伦港民间流传的，‘会行走的小屋子’啊、‘吃小孩的小壁炉’啊、‘啃脚指头的拖鞋’啊之类……这都可以归属于‘非人’之列。
乔小时候听了不少这样的‘非人’睡前故事……可想而知，这些东西留给他的心理阴影有多严重。
哪怕已经年满十八岁，猛不丁的听到这个海德拉秘卫说出‘非人’一词，哪怕身边有这么多超凡战力围绕着，乔依旧下意识的流出了一层冷汗。
“非人？”乔肃然看着那海德拉秘卫。
“没有实体，但是，战力极强……我们碰到过类似的玩意儿。”海德拉秘卫的脸色有点难看：“黑松林的瘦高人影……专门拐卖孩童的黑影……最近十几年，在海德拉堡附近，他很有名。”
乔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海德拉秘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抓住过三个，如今还囚禁在幽闭之殿供美迪迦阁下研究……我们击杀过七个……但是他们依旧不断的出现。”海德拉秘卫语气有点幽森的低声说道：“他们的实力有强有弱，弱一点的，刚入五阶，而刚刚那个，绝对的资深六阶。”
乔轻轻的吸了一口凉气，他眯着眼，皱着眉，透过车窗朝着黑漆漆的黑松林看了过去。
他低声的嘟囔道：“加快速度，赶回海德拉堡……腐蚀之灵可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乔有话没说完。
大伊凡一伙人，在米勒家的宅子，准备袭杀从金锤俱乐部离开的夏普思时，在米勒家的宅子里，碰到了希尔教会的艾莉亚大主教，以及米亚和米可一行人。
如今的海德拉堡，除了逃之夭夭的腐蚀之灵……可还有希尔教会的异端潜伏。
赶紧护着费迪南返回海德拉堡吧。
乔可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莫名的恐惧，他才不愿意在这黑漆漆的林间大道上多待一会儿。
费迪南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小家伙，你在害怕什么？啊，啊，‘非人’的故事……那些恐怖的睡前故事？哈哈哈，萨利安和康拉德小时候，我也给他们说过很多这样的故事……”
“哦，哦，你不知道，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乖乖的一觉到大天亮，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让我想想，我那时候最喜欢给他们说的睡前故事，关于‘非人’的……是‘会爬出小鬼的床头柜’……嘿嘿，‘会爬出小鬼的床头柜’，萨利安和康拉德很喜欢这个故事。”
乔翻着白眼看了费迪南一眼。
这个……老混蛋。
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后面竖起来的汗毛，乔本能的朝着黑松林望了一眼。
囚车外，海德拉秘卫们，还有那些高阶的骑士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唿哨声，他们纷纷拔出兵器，在囚车旁结成了战阵。
就在乔的视线所及之处，黑松林内，十几条身高九尺左右，身形枯瘦犹如竹竿，头戴圆礼帽，手持细长拐杖的黑影，正一字儿排开站在距离大道百多尺的地方。
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通体寒气森森，邪气四溢。
一队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新式步枪，伴随着一名上尉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些士兵，全都是海德拉堡附近的野战军精锐。
他们手中的新式步枪，更是萨利安手下的兵工厂，小批量试制的新玩意。
半寸，即公制一十二点五毫的口径，十发弹匣，半自动。配合机械瞄具，这种新式的步枪，在将近两千尺内，都有着极高的精准度。
而在一千尺内，这种大口径新式步枪，足以对五阶以下的超凡战士造成致命的威胁。
超过三百名士兵同时举枪瞄准，‘砰、砰、砰’……一发发大口径钢芯被铜子弹呼啸着钻出枪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密林中的十几条黑影打了过去。
低温冻得一株株黑松坚硬无比，大口径子弹打在冰冻的黑松树上，爆开一团团人头大小的大坑。
这些士兵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只有一小半子弹打在了树干上，其他大半子弹命中了那些诡异的黑影。
黑影身体时隐时现，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体上，他们就瞬间变得透明，当子弹飞过，他们又重新显出身形。
短短几个呼吸间，士兵们打光了一个弹匣的子弹，他们纷纷卸下弹匣，从腰间挂着的弹药袋中掏出新的弹匣，迅速完成了填装。
枪声再次响起。
有身材高大的掷弹兵，朝着密林中投掷了沉甸甸的新式手榴弹。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弹片四处飞溅，小钢珠‘啪啪啪’不断打在树干上，打得一株株黑松树皮崩裂，树干上被打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坑。
坐在乔对面的费迪南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他就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趴在车窗上，朝着外面猛烈开火的士兵望了过去。
“这枪的形状……不对。”
“这枪的威力……不对。”
“这枪的射速……更不对……这不是燧发步枪，这是……”
乔看了看费迪南，压低了声音：“新式步枪，萨利安殿下主持研发出来的好东西。”
费迪南一脸狐疑的看着乔：“萨利安的功劳？不，你骗我……萨利安是我的儿子，我比你更了解他……他的确是一位不错的皇位继承人，但是要说他能发明这种东西？你以为，他是第二大学的那些机械疯子么？”
费迪南眯了眯眼睛，他指了指乔：“啊，从皇家银行总部搬出来的那些箱子……还有，萨利安从我手上买走的儒勒&#183;银锤一家子……嗯，还有，你这个小家伙！”
“你这个小家伙，很有趣！”费迪南抿着嘴，用力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了乔身上佩戴的那些勋章、徽章：“很有趣……如果你愿意借给我一百万金马克。”
乔翻了个白眼，他推开囚车的车门，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车厢微微晃了晃，几名海德拉秘卫迅速钻进了车厢，坐在了费迪南身边。乔踩着车厢踏板，走出了囚车，然后重重的关上了车门：“你们看好他……哈，我来认识认识这些不请自来的朋友。”
乔深深的呼吸着，他的瞳孔泛着红光，他不顾司耿斯先生和兰木槿的拦阻，咬着牙向密林走了几步，来到了大道和密林的交界处。
绯红的本能悄然浮起，乔因为刚才莫名而生的恐惧，心中浮现了极大的屈辱和怒火。
他居然会……恐惧这些……‘下三滥的渣滓’？
乔的两颗眼珠迅速变成了红色，在黑夜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伴随着细微的声响，他的两只袖子悄然粉碎，泰坦之拳化为流光，迅速包裹了他的两条手臂。
“喂，你们是什么玩意儿……来这里做什么？嗯？”
“听说，你们很擅长拐带孩子？”
“哈，我们这里可没有孩子……我们这里，全都是大老爷们！”
枪声、爆炸声停了下来。
士兵们无奈的发现，他们的枪械也好，手榴弹也好，对这些黑影没有任何的杀伤。
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步枪，和之前的乔一样，他们呼吸粗重，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一条高高瘦瘦的黑影悄无声息的向前走了两步，他举起手中细细的手杖，轻轻的朝着费迪南所在的囚车指了一指。
无声无息的，随着这条黑影的动作，大道两侧的密林内，一层淡淡的雾气升了起来。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密林内的雾气就迅速浓厚，逐渐变得和牛奶一样成了绵稠的乳白色。
队伍所在的大道前后，也都被白雾封锁。
在大道前后两端的白雾中，隐隐也有瘦瘦高高的长条黑影出现。
乔压低了声音，问凑到自己身边的两名海德拉秘卫：“这种东西，有这么多？就在海德拉堡的边上？见鬼！”
两个海德拉秘卫的脸色也难看得很。
因为这些黑影和一些孩童失踪案有关，海德拉秘卫，还有帝国的其他一些强力部门，曾经联手对他们进行过围剿。
但是连续十几年的围剿，他们发现的黑影总数也不到二十个。
杀了一部分，抓了一部分，近几年，孩童的失踪案似乎已经销声匿迹，大家都还以为，这些黑影已经被彻底灭绝。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居然在今天同时冒了出来。
咬了咬牙，乔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五十尺的那条黑影，他用力握紧右拳，然后一拳轰出。
一声巨响，面前密林剧烈一震，地面上无数飘落的松针炸碎，一道红光凝成的水缸大小的拳头，端端正正的命中了那条黑影。

第四百六十五章 深渊，角
乔出拳的时候，密林里其他的黑影，同时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那笑声，就好像高压的锅炉有了裂痕，从中喷出的蒸汽发出的声响，尖尖细细，绵绵长长，犹如细铁丝一样，顺着耳膜往你的脑子里钻，让你头疼难耐。
乔面前的黑影伸出了左手，轻轻的朝着乔轰出的拳影抓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乔的拳影被黑影一下抓得粉碎，四溢的拳劲宛如大口径炮弹炸开，附近的好几颗黑松剧烈一震，树干同时炸成了粉碎，巨大的树冠带着沉闷的响动从上面砸了下来。
大片积雪落下，黑影的半截身躯在绯红色的光芒中蒸发了。
很显然，绯红之力对这些诡异的黑影有着极强的杀伤力……黑影发出痛苦的‘嗤嗤’叫声，他右手的细细的手杖重重的向前一划。
乔没能看到任何异状，但是绯红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的向一旁闪了一步。
无形的攻击擦过了乔的肩膀，在他柔韧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细细的伤口，一点点血水从半尺多长的伤口内渗了出来。
乔骇然看着那黑影。
得到了来自冰海巨妖的传奇柔韧天赋后，他的皮肉，就算是狼神庙的那些六阶超凡战士的弯刀，都无法破损丝毫。
这黑影只是随意一击，居然就……
乔的身后传来了士兵们的惨嗥声。
两名士兵被无形的攻击命中，他们的身体被拦腰截成了两段。大量鲜血从他们的伤口中喷出，两名战士趴在地上抽搐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嚎。
队伍中的士兵们脸色一僵，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却没有人射击。
刚刚的一通攒射已经证明，普通枪械对这些黑影没有任何威胁。
乔左手一翻，从腰带上抽出了多伦之杖，一股血肉相连的奇异感应传来，乔朝着密林中的那些黑影大吼了一声。
队伍中，三十六辆加大、加宽的载重马车的车厢同时炸开，三十六具远古魔傀同时舒展身躯，四条手臂伸展开来，手臂上流光溢彩的炮管同时亮起了夺目的光芒。
下一瞬间，一百四十四道水桶粗细的白光亮起。
黑夜骤然变成了白天，所有士兵同时怪叫着捂住了眼睛，在刺目的白光照耀下，他们双眼剧痛，暂时的失去了所有视力。
高温白光撕裂了空气，切开了一根根粗大的树干，命中了那些诡异的黑影。
黑影们发出尖锐的长嘶声，远古魔傀的地精光炮，对他们着实造成了极其惨烈的伤害。短短一个弹指的时间，十二条实力较弱的黑影直接在白光中汽化、蒸发，剩下的六条黑影大半身躯在白光中消失，只留下丝丝缕缕的黑气勉强凝成了人形。
远古魔傀们‘嗡嗤’了一声，他们脑袋上的血色独眼闪亮，第二波攻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残留的六条黑影，每一条黑影受到了二十四条光柱的猛烈打击。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嚎传来，这六条黑影也在刺目的白光中彻底烟消云散。
乔紧握着多伦之杖，冷眼看向了道路前方浓密的白雾。
白雾中，几条摇晃的黑影呆了呆，然后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声，顷刻间就没入了白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路后方，白雾中的黑影也是同样遁走。
笼罩了四周的白雾快速的消散，很快白雾就彻底消散，一切都回复了正常。
乔转过头，传奇柔韧让他的肢体变得无比灵活，他拉长脖颈，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左肩上那条细细的伤口。
伤口上有一丝冰冷的异力残留，但是在绯红之力的冲击下，异力只存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为一缕黑色寒气蒸发。
浅浅的、细细的伤口快速愈合，很快就彻底消失。
乔冷哼了一声：“救治伤员，把两个兄弟带回去……他们的牺牲，是我的错，司耿斯先生，记下他们的名字和家庭住址，给他们额外的一份抚恤金。”
两名被拦腰切开的士兵已经死去。
几个回复了视力的士兵小心翼翼的抬起他们的尸体，用披风裹紧后，放在了后面的车辆上。
乔看向了身边的海德拉秘卫们：“很显然，这些家伙背后有人指使……不然的话，他们不会冲着这位……”
乔指了指费迪南所在的特制囚车：“不会冲着这位来……所以，他们后面，肯定有人指使。我希望，能够挖出这些主使者，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乔看向了安置两名阵亡士兵的车辆。
一群海德拉秘卫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些黑影，如果是自然诞生的‘非人’，那么他们对帝国的威胁不会很大。但是，如果他们是非自然诞生的，他们背后有其他大国的影子的话，这件事情，就必须调查清楚。
几个老资历的海德拉秘卫后心有冷汗渗出来。
一如前面所说，他们曾经参与过对这些诡异黑影的围剿，这些黑影，很难对付。
今天出现在这里的黑影，总数超过了三十，按照以前围剿的经验，这需要五十到六十名海德拉秘卫才能有效的抗衡他们、击退他们。
但是今天来逮捕费迪南的海德拉秘卫，只有十人，加上费迪南身边的护卫，也不到二十人。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乔谨慎，将刚刚收服的三十六具远古魔傀带了出来……搞不好费迪南真会成为‘失踪的孩童’，被这些黑影带走。
那可就……真是笑话了。
德伦帝国的皇储，在海德拉堡的郊区被‘非人’带走……这足以成为未来三十年，整个梅德兰大陆最流行的笑话。
“我们会找出他们的。”在场的秘卫头子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你们的眼睛怎么样？”乔吹了一声口哨，问那些正在揉眼睛的士兵。这些远古魔傀的光炮威力太大，光柱亮度太变态，乔他们这样的超凡存在都会被刺激得眼睛剧痛，这些普通士兵受到的伤害可想而知。
“眼睛有点模糊，但是不影响行动。”一名带队的团长大声的回复乔。
“那就继续赶路……事情有点不受控，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去。”乔挥动了一下多伦之杖，后面载重车辆上的魔傀们，就将手臂对准了道路两侧，炮管上光芒流荡，摆出了随时可以攻击的架势。
“出发……嘿，谁敢冒头，直接干掉。”乔有意的提高了声音，声浪一波波的向四周扩散，传出了好几里地。
他能感受到，在密林深处，还有恶念袭来。
一丝丝极淡的猩红色煞气正缓缓的流荡过来，在密林中，还有人潜伏，有人窥伺。
不过，赶路要紧，乔可没心思和他们在这里纠缠。
队伍继续上路，乔骑上了小白，跟在了费迪南乘坐的囚车旁。他招来了几个士兵，低声的嘀咕了几句，几个士兵就将腰带上挂着的新式手榴弹递给了乔。
乔拉开了手榴弹，瞅准了密林中几处猩红色煞气传来的方向，用力的将手榴弹投掷了过去。
黑暗精灵药剂带给了乔非凡的天赋，自身的平衡、稳定、协调性都达到了超人的水准，尤其是黑暗精灵似乎对于远程攻击有着特殊的加成。
在乔的巨力下，十几枚手榴弹飞上高空，划出一道道弧线，快速飞出了一里多地，精准的落在了几处恶念袭来之处。
‘轰、轰轰、轰轰’！
手榴弹炸开，密林中有急促的叫骂声隐隐响起。
几具远古魔傀同时发出轰鸣声，一道道光柱撕裂空气，切开了一株株粗壮的黑松树干，朝着叫骂声传来之处胡乱扫射了过去。
叫骂声变成了惊呼声，很快，密林中的猩红色煞气就消失了。
“哇哦，您怎么知道那里面藏着人的？”大伊凡很好奇的看着乔……这黑灯瞎火的，黑松林浓密无比，大白天的都难以找到里面藏着的人。
看爆炸的地点，那些人藏在距离大道有一里多远的地方。
大伊凡很好奇，乔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找到那些窥伺者的。
“唔，我的运气好。”乔用力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大伊凡厚重的肩膀：“我的运气一直很好，哈哈……”
大伊凡翻了个白眼，做了一个‘谁相信你的话就是白痴’的表情。
囚车的车窗里，费迪南很幽怨的声音飘了出来：“看样子，我真是成为了某些人的目标了……他们就不动动脑子么？怎么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是我？这些混蛋！”
“万一是您呢？是吧……这么大一笔钱。”乔凑到车窗旁，叹了一口气：“所以，尊敬的殿下，请您一定要配合我们……我相信，如今您是整个梅德兰大陆，最危险的人……有无数人想要从您这里得到些什么，为此，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费迪南咬着牙，疯狂的喷出了一大串让乔叹为观止的污言秽语。
这位老皇储……单单听他的骂人话，你会感觉这是一个刚刚从黑牢里放出来的老流氓、老恶棍，你根本不敢相信，这位‘口灿莲花’的老人，居然是梅德兰大陆有数的强国德伦帝国的皇储！
乔对于费迪南的人品，算是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如果这位老大爷真的坐上了皇位……德伦帝国，怕是离亡国不远吧？
刚刚十几条黑影被远古魔傀歼灭之地，‘咔嚓’一声脆响，空间裂开。
一条高有十尺，宽只有三尺左右的空间裂痕喷着丝丝熔岩气息，凭空出现在黑松林中。
一条人影小心的从裂痕中钻了出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比陶醉的，用怪腔怪调的梅德兰通用语嘟囔了一句：“多鲜美的空气啊……我爱上这里了。”
一支大脚从裂痕中探了出来，狠狠踹在了这人影的屁股上，将他踹飞了老远。
“混蛋，不要挡路啊……这玩意，随时可能关闭，赶紧让我们出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深渊，角（2）
门户，或者说，细小的空间裂痕闪烁了一下，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消失了。
被地精光炮轰出来的一小片平地上，多出了三名生得俊朗无比近乎邪异的男子，以及……百来头古怪的生物。
三名男子长相极其俊美，完全符合梅德兰大陆对美男子的一切苛刻条件。
只是，他们的肤色略微有点发红，他们的瞳孔是完全的淡血色，头上的长发更是一片猩红。他们的额头上，一左一右生了一对儿三寸长的尖锐小角，红色的小角材质宛如水晶，偶尔还有一抹火焰在小角上浮荡摇曳。
红发……在梅德兰的民间传说中，红发是恶魔的特征。
在教会一手遮天，神权完全压制皇权的可怕岁月中，红发人被教会视为恶魔的后裔，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送上火刑架。
时至今日，对红发人的无辜猎杀已经成了历史，但是在某些宗教信仰极端强烈的地方，某些神职人员和百姓，依旧会私下里对红发人加以极刑。
好吧，这三个身高将近七尺，俊朗无比的青年男子，他们的长相，的确和梅德兰大陆传说中的恶魔一般无二。
而他们身上穿戴着的，也是做工精美的皮甲。
不知名的，带着细小的赤红色鳞片的皮革制成的全身甲胄包裹他们全身，厚重的皮甲上，色泽更加深邃的血色符纹，勾勒出了一朵朵巴掌大小的血色莲花纹印。
这些血莲花纹印犹如火焰一样摇曳闪烁，不时放出一抹璀璨的火光，散发出强烈的力量波动。
三套皮甲，材质极其稀奇，而其外形设计和做工，则是和梅德兰大陆的审美迥异。尤其是那密布全身的血莲花纹印，更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妖异气息，衬托得三个青年越发的邪异而非同寻常。
在这三个青年身边，排列出整齐的方队，不时发出低沉咆哮声的，是一种奇异的生物。
他们的皮肤色泽浓郁如血，身高六尺多一点，身躯如人形，浑身上下都是紧梆梆的极其发达的肌肉疙瘩……他们的皮肤极薄，皮肤下的肌肉、血管、筋腱等清晰可见，越发显得他们身躯极其的强壮，超出寻常的强壮。
他们的头颅类似獒犬，下巴关节附近的肌肉、筋腱凸起，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密布尖锐的獠牙，尤显得他们的咬合力极其惊人，若是咬在人身上，一定会带来可怕的杀伤。
他们高高竖起的尖耳朵后面，是一对儿一尺多长，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丝螺旋纹的尖角。
这些家伙身高六尺多一点，加上这一对儿黑色的笔直的尖角，他们的整体高度就将近八尺，配合上他们粗壮、粗横、肌肉虬结的身躯，就越发显得强大而可怕。
他们身上并无甲胄，只是腰间缠着一块儿黑漆漆的兽皮制成的战裙。
在他们身后，战裙的缝隙中，一条密布着淡红色鳞片、四尺多长犹如鳄鱼的尾巴垂落。这些家伙低声的咆哮着，粗壮有力的尾巴也左右乱甩，发出沉闷的、可怕的破风声。
黑暗中，这些家伙的双眼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他们低沉的喘息着，四周的空气温度缓缓升高，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和肉类腐烂后又被高温加热过的古怪味道不断散发出来。
“这里，应该就是……那群老家伙流着口水聒噪过无数次的梅德兰吧？”三位俊俏的青年之一向前走了十几步，他走到了一株黑松树下方，重重的跪倒在地，很是陶醉的低下头，用力的用脸蛋磨蹭着地面。
“啊，真是清新甜美的……”
青年正要用华丽的辞藻抒发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突然骂骂咧咧的一跃而起，双手用力的擦拭着脸蛋。
那株黑松树下方，有一堆不知名的野兽粪便。
这倒霉催的家伙心情过于激动，完全没有看清地上究竟有什么，就把自己的脸蹭了上去。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青年气急败坏的咆哮着：“就算是在大熔岩城……严禁随地大小便，这是多少年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另外两个青年‘嘿嘿’、‘咯咯’的笑着，丝毫不掩饰他们的幸灾乐祸。
“好了，好了，如果没弄错的话，这里是……传说中的森林。”一名青年笑了几声，他走到一株黑松树旁，伸出双手，很是陶醉的摩挲着粗糙、冰冷的、僵硬的树皮。
“森林，而且……是野生的森林。”青年喃喃道：“这么多树，一眼望去，比整个大熔岩城周边一千里的树加起来还要多得多的树……这是野生的森林。”
“所以，这里肯定有很多的动物……传说中的，野生动物。”
“它们才不会遵守什么……什么……社会公德呢……是不是？”
三名青年相互看了看，他们同时一跃而起，他们带起了几片残影，顷刻间就蹦到了高有一百多尺的黑松树的树梢头。
他们站在树梢头，屏住了呼吸，以一种标准的乡巴佬来到了大都市的表情，陶醉而震惊的向四周张望着。
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松林。
他们的南边一点，是乔他们刚刚离开的码头。
灯火通明的码头里，夜生活正是热闹……在码头旁，浩浩荡荡的兰茵河在寒冬中依旧奔流不息，河面上，甚至还有夜航的船只，偶尔能听到航船敲响的、让对面来船注意避让的铜钟声。
他们的北边，黑压压一片同样一眼望不到边的，正是海德拉堡。
庞大的海德拉堡中，点点灯火密布；一根根雪亮的煤气灯光柱直冲高空，光柱撕裂了夜幕，偶尔有庞大的战争飞艇在光柱中缓缓飞过。
光柱在天空的彤云中，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光斑。
光柱落在飞艇上，就将飞艇庞大的身影烙印在了彤云上面。
这一切，都有着一种迷离的奇幻感，让人犹如身处梦寐，让人迟迟不愿醒来。
原本天上在落雪，但是此刻雪停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儿狂风，将天空厚重的云层吹裂开了一些，恰恰就在这附近，天空的彤云裂开了十几条云缝。
透过一条极大的，宽有里许，长有数十里的云缝，能看到一轮满月高悬虚空。清澈的、水一样的月光从高空洒落，带着几分迷离之色透过云缝，温柔的洒在了黑松林上。
“那是……”一名青年低声嘟囔。
“月亮？”一名青年温柔的叹了一口气：“该死的穆忒丝忒这个婊子……必须要承认，她……可真漂亮……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狠狠的干她。”
“真是没劲，我想试试她的血的味道。”最后一名青年不屑的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你们依旧沉浸在那种低级的肉体愉悦中……但是谨记，只有掠食和进化，只有不断的强大，才是族群繁衍、壮大的根本啊！”
“混蛋，你也说了，要繁衍。”刚刚那位对穆忒丝忒口出不逊的青年反驳道：“如果不狠狠干，族群怎么才能繁衍？像那些低级魔怪一样，自身分裂么？抱歉，我可没有这种功能。”
“好了，不要吵。梅德兰通往深渊的大门就要开启，我们万分幸运的，趁着这个机会潜入了梅德兰，我们应该……像史诗中的英雄一样，在梅德兰做点什么。”
最后一名青年很不爽的对两个同伴说道：“至于说穆忒丝忒那个该死的婊子，用她的血肉帮助我们进化的同时，不妨碍她帮我们生孩子……而且我相信，她和我族的血脉结合后，生下来的孩子会非常的强大。”
这个青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了海德拉堡的方向，喃喃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最多的人类女人，怀上我们的孩子。”
“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梅德兰的人类造成最大的破坏。”
“最后，我们要找到另外一条门户，活着回到大熔岩城……”
“只有这样，我们只有活着回去，我们才有机会，成为史诗中传颂的英雄。”这个青年轻声笑着：“看看这里，有战斗的痕迹，而且，战斗过去没多久。”
“没错，我能嗅到新鲜的血液的味道……还有……嗯，多么浓烈的人味啊。”另外一个青年咧嘴一笑：“我能嗅到他们的味道，和那些敌人不同，这些人，很稚嫩，非常的稚嫩……他们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战士。”
“那么，去杀死他们，然后，吸干他们的血。”最后一名青年咧开嘴，露出了满口淡红色，不时有火光闪烁的牙齿：“我能分辨出，好几千个不同的气息。如果能够吸干他们的血液……嗯，我还想啃几颗新鲜的心脏……我说不定，能突破一个大阶位。”
“那么，角族的战士们，自由猎杀，自由猎杀。”一名青年用力的向着乔的队伍离开的方向一挥手：“大熔岩城的战士们，让这些稚嫩、孱弱的梅德兰人，感受一下真正的强大，和深渊的恐怖。”
三名青年同时化为残影消散。
百多头强壮的生物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们低下头，带起一道道急促的破空声，呼啸着顺着大道向前追了过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深渊，角（3）
乔骑着小白，拉紧了缰绳，逼着这头精力过于充沛的大家伙只能跟着队伍慢慢行进，不能放肆的奔跑。
寒风吹过，天空厚厚的云层被吹开了几道裂痕，乔他们正好行走在最大的那条裂痕下。清澈如水的月光洒了下来，乔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云缝正上方的那一轮满月。
或许是空气中充满了细小冰晶的关系，这一轮满月比乔在图伦港夏天夜里见到的月轮更加饱满，更加圆润，体积显得更大一些，而且月轮周边，更裹上了一层青蓝色的毛边。
月亮洒下来的月光，也就越发的寒意凌人。
乔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他想起了小时候，莉雅给他说过的另外一个睡前故事。
“啊，莉雅说过，有一种怪物，他们平日里看起来像是正常的人，但是他们一旦在月亮特别饱满，而且月亮的颜色发生变化的夜晚，就会发生古怪的变化。”
几个海德拉秘卫看了看乔，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司耿斯先生在乔身后接话：“啊，是啊，他们的皮制成的褥子，很暖和，对老寒腿很有好处……不过，在图伦港，这种褥子没什么销路，毕竟，图伦港气候很暖和嘛。”
司耿斯先生耸了耸肩膀，又掏出一个冻梨递给了冻得哆哆嗦嗦的库巴。
“而且，这些‘人狼’，他们更喜欢居住在梅德兰北面沿海区域，这里气候足够寒冷，而且有足够多的崇山峻岭、浓密山林供他们藏身、生存。”
乔猛地转过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司耿斯先生。
“啊？哈？莉雅说的那种怪物……真存在？”
一名海德拉秘卫‘呵呵’的笑了起来：“少校，当然，‘人狼’的存在，对梅德兰大陆各国高层，尤其是教会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唔，帝国皇室资产管理局下面，有好几支狩猎团，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非人’。”
海德拉秘卫指了指司耿斯先生：“一如这位先生所说的那样，人狼的皮制成的褥子，居住在北方的大贵族、大富翁们，他们很乐意用高价收购。他们当中很多人不知道这种‘狼皮’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这是顶级的‘狼皮褥子’。”
海德拉秘卫压低了声音：“甚至，他们知道这是拥有某种神奇力量的狼皮褥子……只要有这么一条，盖上一个冬天，几十年的老寒腿都会回复七八成。”
乔吧嗒了一下嘴，他看看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海德拉秘卫，再看看一脸淡定微笑的司耿斯先生，有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我突然发现，我对这个世界，越来越陌生了……我还会碰到更多，更有趣的事情么？”
司耿斯先生和那海德拉秘卫异口同声地说道：“随着您的地位的不断提升……”
两人想要说，随着乔的地位不断提升，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大，他有资格知晓的秘密就会越来越多。包括‘人狼’，包括‘非人’，包括很多稀奇古怪的，只在这个世界的核心高层圈子里流传，对普罗大众而言完全不可能知晓的秘密。
但是他们的话没能说完，乔突然看到了被月光照亮的大道后方，一群黑影用一种可怕的高速冲了过来。
他们呼啸着冲来，他们粗壮有力的脚掌蹬踏着被冻得僵硬的土地，每一脚都在地上炸开了一个水缸大小的窟窿……可见他们双足是多么的有力，可见他们爆发的速度有多可怕。
在夜里，在月色中，乔的视力比白天超出了数十倍。
他看到这群黑影的时候，他们距离殿后的那一支满编团的士兵们，还有三里多地。
当乔看清他们的长相的时候，他们已经逼近到了距离殿后的士兵不到两里的距离。
乔猛地一跃而起，他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向殿后的队伍飞速掠去……他在空气中急速掠行，同时倾尽全力的大吼了一嗓子：“敌袭……后面，有敌人！”
乔发誓，他从没见过后面追赶而来的那些古怪玩意儿。
甚至，就算是在莉雅的睡前故事中，他都没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这种形如人立而起的大狗子，却生了一对儿狰狞尖角，通体透出粗狂、野蛮的力量感，气息中充满了狰狞血腥味的生物……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是在绯红视野中，这些家伙通体闪烁着刺目的猩红色血光。
他们带着浓浓的恶意，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飞驰而来……而殿后的士兵们，被可怕的低温冻得耳朵通红，听力受到极大削弱的士兵们，他们并没能听到这些家伙发出的动静。
乔向后疾驰。
马科斯和大伊凡的反应略有点慢，这两个家伙块头足够大，但是在反应速度方面，他们的确是没什么优势。
兰木槿、兰桔梗第一时间更上了乔，他们犹如乔的影子一样腾空而起，紧随着乔向队伍后方飞驰而去。
然后，是那些海德拉秘卫，刚刚和乔交谈的海德拉秘卫瞪大眼睛，借助月光，他也看清了顺着林间大道紧追而来的那些怪异生物。
“深渊……角族！”这名海德拉秘卫显然认识这些家伙，他发出了一声扭曲的怪叫：“该死，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大沼泽的深渊大门，还没开启……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几名海德拉秘卫团团围住了费迪南的囚车。
六名海德拉秘卫紧跟着乔，化为缕缕残影，朝着队伍后方冲去。
乔腾空而起的时候，他大声的怒吼咆哮。
后方殿后的那一支满编团的军官们，他们不愧是戍卫帝都的精锐军团，那些军官看到乔腾空而起的一瞬间，他们就准确的判断出，乔在队伍后方发现了什么。
急促的命令在队伍中传来，最后面一个排的士兵同时转身，他们迅速在大道上排成了三排队伍，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新式步枪。
那些角族战士，已经冲到了队伍后方不到半里的地方。
士兵们列阵，举枪的时候，这些来自深渊的异族，已经再次向前飞扑了近千尺，就算是普通的士兵，都能够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
角族战士们发出了类似大型獒犬一般的咆哮声，他们双手护住面孔，主要是挡住了淡红色闪烁着凶光的眼睛，疯狂咆哮着向前猛冲。
在深渊，他们无数次和梅德兰人类的枪械打过交道。
这些角族战士清楚得很，人类的燧发步枪发出的圆形铅弹，只能在三百尺内对族内的低阶战士造成威胁。
尤其是深渊族群的肉体天生比人类强悍得多，就算是低阶战士，如果不是十几杆燧发步枪的攒射，都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名低阶战士，总要被大口径铅弹命中二三十发，他们才会失去战斗力。
而他们这些高阶战士嘛……燧发步枪只有在一百尺内，才可能破开他们的皮肤，击穿他们的肌肉，对他们造成一定的伤害和影响。
月光如此好，相距一千三百尺左右，按照这些角族战士的战场经验，他们还能安心的前扑一千一百尺左右……然后，他们只要加快速度，冲刺过最后的两百尺，他们就能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鲜血盛宴。
梅德兰的人类……
真是一个奇特而恐怖的族群。
他们当中的强者，甚至让深渊族群的那些君主都为之胆战心惊。
但是人类当中的基层战士，呵呵，哪怕是那些开辟了力量海、能量海和精神海的精英战士，他们都是那样的孱弱，他们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和尊贵、强大的……
‘嘭嘭嘭’！
新式步枪的优势再次展露，不需要繁琐的装填，只要扳开步枪上的保险，士兵们扣动扳机，沉闷的枪声就骤然响起。
三十几发大口径子弹呼啸而出，朝着飞扑而来的角族战士打了过去。
第一波子弹出膛的瞬间，一个满编连的战士，已经在这个排的战士身后列阵。训练有素的他们，迅速在大道上，布下了一道严密的防御战线。
闷头猛冲的角族战士们有点纳闷。
相隔一千多尺，这些人族战士是吓呆了么？胡乱开枪做什么？
在深渊战场，如果哪个人族战士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开枪，现场的督战队，会毫不犹豫的砍掉他们的脑袋。
但是在这里……
‘噗噗噗’……相隔一千多尺，角族战士们冲锋的阵型太密，新式步枪的弹道太稳定，新式的机械瞄具在如此明丽的月光下，也起到了极好的瞄准效用。
三十几发高速旋转的大口径子弹，精准的命中了目标，没有一发散失。
冲在最前面的七个角族战士同时闷哼一声，子弹落在了他们的上半身，急速旋转的弹头撕开了他们坚韧的、厚厚的皮肤，狠狠的钻进了他们的肌肉。
这些战士，基本上都挨过燧发步枪发射的圆形铅弹的轰击。
和以前中枪相比，今天他们挨的子弹，带给了他们迥然不同的新奇感受——子弹的速度更快，而且在告诉的旋转着，弹头撕开了他们的皮肤，在他们坚韧的肌肉中疯狂的扭动，旋转，钻行，然后因为旋转失衡，弹头被巨大的力道扭曲、震碎，弹片疯狂的在肌肉中穿行，轰出了巨大的，足足有海碗大小的空腔。
鲜血犹如流水，从拇指粗细的弹孔中喷出。
有几个战士手臂中枪，弹头钻进手臂肌肉的地方，只有手指粗细的伤口，但是弹头穿过他们的手臂肌肉，从后方喷出来的时候，轰出的伤口足足有海碗大小。
鲜血，如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角族战士们，全傻眼了。
他们放下双手，呆呆的看着前方，没错啊，他们相距敌人，还有一千一百尺左右……人类的燧发步枪，基本上最大射程也就这样了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 深渊，角（4）
角族战士们呆住了。
这是他们从未碰到过的事情。
人类的‘燧发步枪’，如果都有这样的杀伤力，若是这样的武器用在深渊战场的话……他们族中的低阶战士，岂不是要成为任凭人类屠戮的猎物？
殿后的那一个排的战士没有犹豫，他们继续扣动了扳机。
他们后方，还有左右两侧，整整一个满编连队的战士，同样列成了防御阵型，他们排着厚重的队伍，士兵们趴、蹲、站，形成了密集的射击队列。
他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一百多发大口径子弹呼啸而出。
细微的金属撞击声中，十几名机枪手扛着沉重的大口径高速机枪，从队伍中跑了出来。他们在列阵的士兵当中，架起了沉重的三脚架，支起了高速机枪。
长长的弹链从金属弹药箱中拉了出来，迅速填入了枪膛。
一共六挺大口径高速机枪在极短的时间内架设妥当，已经站在队列中的乔举起右手，重重向前一挥拳头：“给我打……看他们这个模样，就不像好人！给我，往死里打！”
六名机枪手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咚’，沉闷的轰鸣声响成了一片，机枪喷出了两尺多长的枪口炎。
百多名角族战士，已经在千多尺的距离，挨了士兵们整整十轮枪击。一千多发高速大口径子弹，打得这些原本猖狂无比的角族战士有点怀疑人生。
他们甚至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远处的士兵们。
他们怀疑，是不是有人藏在密林中，在近距离朝着他们开火……不然的话，隔着这么远，以他们见识过的人类的燧发步枪，他们怎可能在一千多尺外被打伤？
他们的肌肉被撕开，他们的身躯被轰破，密集的弹雨中，有几个倒霉蛋连续被好几发大口径子弹打在了同一个位置，连续的枪击，让子弹穿透了肌肉，打在了他们的骨头上。
这些角族战士，都是族中的高阶精锐，他们的实力足以和帝国军的五阶超凡抗衡。
尤其是，这些角族战士并没有类似‘骑士之力’这样的力量，他们并不能像乔这样，将骑士之力化为远距离攻击。
角族战士的全部战斗力，全在他们强横无比的肉体上。
他们的身躯极其强悍，他们的肉体力量，比五阶的人族战士要强出许多、许多……许多。
他们的骨骼，堪比精钢。
大口径子弹打在他们的骨头上，发出清脆的‘叮叮’撞击声。
弹头在角族战士们的骨骼上撞得粉碎，震得他们骨骼高频震荡，让他们浑身一阵阵的哆嗦，甚至牵动了脑子，让他们有点犯晕乎。
骨骼被打开了一点点凹陷，一丝丝裂痕……弹头的碎片贴着骨骼乱窜，打得他们的肉体千疮百孔，带给他们剧烈的痛苦。
但是对于这些角族战士来说，这伤势，不足以致命。
强悍的角族战士，强大的肉体带来的是极度强韧的生命力……他们就算肢体被砍断，就算内脏被摘除了大半，就算体内的鲜血损失了七成左右，他们依旧能够维持七八成的战力，依旧能够持续作战一两个小时。
新式步枪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打得他们有点迷糊，但是并不足以让他们退缩不前。
相反，剧痛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一群角族战士茫然的承受了十轮新式步枪的攒射后，他们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他们嘶声嚎叫着，双手捂住脸，低下头，将头顶的尖角对准了殿后的士兵们，然后‘嗷嗷’嚎叫着发动了冲击。
士兵们打空了弹匣中的子弹，他们卸下弹匣，掏出新的弹匣重新填装。
六挺高速机枪适时的发出了轰鸣声。
密集的子弹犹如暴雨，撒向了已经冲到距离殿后队伍不到八百尺，即公制两百四十米左右的角族战士们。
角族战士们冲锋的时候，他们忍着痛，带着笑。
他们看到了士兵们的动作，他们辨识出了，士兵们的子弹打空了，他们在重新装填。
按照角族战士们在深渊战场的经验，最精锐的人类士兵重新装填，那也要一小会儿的功夫……而这一点点的功夫，足够他们冲过这八百尺的距离，冲进他们的队伍中，掀起一阵甜美的腥风血雨。
角族战士们的眼珠泛红，在他们的视界中，殿后的士兵们身上泛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深渊族群进化出的异能之一，他们能够通过猎物身上散发出的血气光芒，精准判断对方的实力——自身实力越强大，他们的判断就越精准，越能看透强大猎物的真正底细。
士兵们很强壮，但是也仅仅是强壮而已。
他们当中，大部分士兵开辟了力量海，也仅仅是开辟了力量海而已。
这样‘孱弱’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抵挡他们的攻击，他们只要轻轻的一爪子，就能轻松切开他们的身体，剖取甜美浓香的内脏大快朵颐。
冲，冲，冲……
然后，密集的弹雨呼啸而来。
整整一百二十四名角族战士，实力从堪比初入五阶到五阶巅峰的角族战士，被恐怖的弹雨打得停在了原地。
有将近一半的角族战士刚刚腾空而起向前飞扑，呼啸而来的弹雨狠狠的轰击在他们的身上，硬生生将向前飞扑的他们打得在空中胡乱哆嗦，浑身上下喷出无数大大小小的血花，然后身不由己的向后飞了回去。
数十名牛高马大的士兵在乔的咆哮声中解下了腰间的手榴弹，他们大声喊着号子，将沉甸甸的，两磅装药的手榴弹狠狠的砸了出去。
这些士兵都开辟了力量海，肉体力量最弱都有一千多磅。
这种力量，足以让他们将总重不过三磅左右的手榴弹，轻轻松松的投掷出数百尺。
两磅装药。
两磅黑火药都有着不小的杀伤力，更不要说，如今这些新式手榴弹中装填的，全都是新式的炸药，威力比黑火药高出一大截的新式炸药。
数十发沉甸甸的手榴弹准确的砸进了冲锋的角族战士们队伍中，‘轰轰轰’，手榴弹炸成了一片，无数细小的钢珠乱飞，狠狠的没入了哭喊惨嚎的角族战士们体内。
大片血花喷溅，大量皮肉组织被炸得血肉横飞。
角族战士们嘶吼着，哀嚎着，他们沉重的身体身不由己的被冲击波掀飞，六条狂暴的火链追逐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高高飞起的身躯打得花枝儿乱颤。
有十几名角族战士被弹雨命中了脑袋，他们脑袋上的皮肉几乎被大口径子弹彻底扒光，露出了内部黑红色的厚重颅骨。
钢芯被铜的大口径子弹重重的撞击这些角族战士的颅骨，溅起了大片的火星。
子弹崩裂，同时在这些角族战士的颅骨上擦出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痕迹。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这些角族战士的脑子乱晃，让他们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咆哮声。
三名俊朗、邪异的青年目瞪口呆的站在后方半里外的密林中。
同为角族，他们家族远比这些头颅如獒犬的家伙尊贵，他们的血脉更是比这些家伙高贵不知道多少。
他们在深渊，同样参加过和梅德兰人类的战争。
他们，见识过人类的枪械。
他们无比清楚，那些所谓的燧发步枪，或许对角族的低级战士有一定的杀伤，但是对高级战士们来说，这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哪怕是人类投掷的手榴弹，对于高级战士的威胁也极其有限。
可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带来的，一群精挑细选的高级战士，居然被人类的枪械打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开什么玩笑？
那种打一枪后，就要浪费许久时间重新装填火药和弹丸的燧发步枪，怎会有这样的射速？
而那些‘嘭嘭嘭’不断喷吐火舌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那些投掷出来的手榴弹，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如果……如果……在深渊的人类，他们手上的枪械都是这样的，那么……大熔岩城，或许早就沦入人类的掌控！
“这……没道理！”
三名青年浑身僵硬的站在密林中，他们额头的两只小角散发出淡淡的火光，微红的光芒照亮了四周黑漆漆的密林。
‘嘭嘭嘭’……
三挺大口径高速机枪喷出的火链，巧而又巧的汇聚在了一名高阶角族战士身上。
那名战士的胸腹之间，大片血肉翻滚，弹头和骨骼撞击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最终‘嘭’的一声脆响，这个战士硬生生被拦腰打成了两段。
一众角族战士同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他们被冲击波轰飞的身体重重落地。
他们改变了策略，他们放弃了粗野、狂暴的笔直突进，他们弯下腰，飞速的踏着蛇形轨迹，分散开来，犹如一群狂奔的鬣狗，‘嗷嗷’嚎叫着朝着乔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甚至有七八十个角族战士冲进了路边的密林，借助树林和黑暗的掩护，快速的朝着这边逼近。
大群骑士赶了过来。
他们三人一组，在几个海德拉秘卫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了合击阵型。
一名海德拉秘卫头目大声吼道：“注意，你们的敌人，来自深渊！你们随时可能会被杀死，所以，集中注意力，用尽一切办法，在你们被杀死之前，杀死他们！”

第四百六十九章 君王血脉
当角族战士分散开，借助密林的掩护冲锋时，枪械和手榴弹的威胁，就骤然降低到了极致。
就算是那些顺着大道向前飞扑的角族战士，因为他们的蛇形轨迹，因为他们极快的速度，因为他们极高的反应力，就算六挺高速机枪，都已经很难命中他们的身体。
角族战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战斗方面，他们的确有着远超人类的天赋，先天上有着过于巨大的优势。
当他们收敛起心头的猖狂，放下了肆无忌惮的做派，当他们认真的、全神贯注的开始‘猎杀’时，普通士兵就很难再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威胁。
乔的眼珠蒙着一层红光，他迅速分析出了眼前的局势，他举起右拳，向后挥了挥。
殿后的部队，那名中校团长看到了乔的手势，他当即提高了声音发号施令，士兵们纷纷端着枪械，有条不紊的撤离了阻击阵地向后撤退，将战场留给了海德拉秘卫、大海德拉骑士团和皇家骑士团的骑士们。
一个千人队的皇家骑士团骑士，加入的门槛是三阶超凡。
一个百人队的大海德拉骑士团骑士，想要加入则最少也要四阶。
站在乔身边的六名海德拉秘卫，有资格出来执行任务的海德拉，他们全都踏入了六阶。
这是一支极其强悍的力量。
在梅德兰大陆，德伦帝国的骑士，在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上，都远超其他国家的同阶战士。除了金橡教会的那群信仰狂热的教会骑士，德伦帝国的骑士们找不到可以和自己抗衡的同阶对手。
皇家骑士们举起了手中战剑，他们迎着呼啸而来的角族战士，狠狠的向前踏上了一大步。
一个呼吸后，浑身是血的角族战士嘶吼着，犹如一群发狂的野狗，狠狠的撞入了皇家骑士们三人一组的阻击阵列中。
他们顺着大道飞扑而至，他们从两翼的密林中狂冲了出来。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眸子里闪烁着凶残的血光，魁梧雄壮的身躯带起一道道恶风。
他们身后密布鳞甲的鳄鱼尾巴急速的甩动着，不断发出‘啪啪’的破空声。
下一瞬间，他们就和皇家骑士们正面撞击。
沉重的冲击声响起，可怕的骨折声不断传来。
皇家骑士们手中的双手骑士剑荡起一道道刺目的寒光，重重的劈砍在这些角族战士的头上。
角族战士头顶那一对儿一尺多长的尖角，俨然两支短矛，和骑士剑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剑锋和尖角摩擦出了大片火星，百多名皇家骑士闷哼一声，长剑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让他们立足不稳，踉跄着向后不断倒退。
更有一大半皇家骑士手臂骨折，骑士剑被撞得倒卷而回，重重的劈在了他们的身上。剑锋撕开了他们身上的甲胄，撕开了用特殊材料制成，有一定防御力的骑士服，劈开了他们的血肉，砍断了他们的骨骼。
只是一个照面，六十几名皇家骑士吐血倒飞，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悠长的狼啸声中，更多的皇家骑士挥动长剑，趁着角族战士和正面拦截的同伴交手之时，骑士剑带起一道道凌厉的寒芒，狠狠的刺向了这些角族战士的胸腹要害。
‘噗嗤’声不绝于耳。
皇家骑士们训练有素，他们三人一组的阻击阵型早已千锤百炼，熟稔到了极致。
一人正面抗衡对手，剩下两人侧面配合掩杀。
他们丝毫没有受到被撞飞的同伴影响，一个个无比冷静的，用堪称完美的表现，完成了自己的阻击任务。
长剑带着寒光，凌厉而无情的命中了角族战士们的身体。
‘咔嚓’声不绝于耳，一部分皇家骑士的长剑刺中了角族战士们的胸膛。这些角族战士的肋骨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完全就是一块铁板一般的‘板肋’。
宛如精钢的肋骨很好的抵挡了骑士剑的刺杀，带有数万、十几万磅力道的骑士剑刺在角族战士们的肋骨上，大片火星激荡，千锤百炼的骑士剑纷纷崩裂、断折，同时在角族战士们的肋骨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剑痕和大片的裂痕。
但是这些普通的合金骑士剑，的确没能破开这些角族战士的肋骨！
乔瞪大眼睛，骇然看着这些皇家骑士们徒劳无功的刺击——他终于明白，大凯撒所说的，帝国皇家银行总部大楼下面，还储存了巨量的超凡兵器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来自深渊的强大战士，想要有效的杀伤他们，普通的合金武器根本没太大效用……只有铭刻了符纹，在更方面属性都有了极大加强，尤其是坚韧度和锋利度提升了数倍、十几倍的超凡兵器，才能够轻松的击破他们的身体，收割他们的性命！
不过，每一个角族战士，都同时收到了两名皇家骑士的夹击。
一名皇家骑士剑刺胸膛，没能造成太大的杀伤。
另外一名皇家骑士剑光如练，则是狠狠的撕开了这些角族战士腹部坚韧的皮肤、坚硬的肌肉，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腹腔。
这些皇家骑士都有着极强的战斗素养，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
通过手中长剑反馈回来的触感，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兵器切开了皮肤，切开了肌肉，然后没入了腹腔中相比更加柔软的内脏中。
长剑入腹，这些皇家骑士下意识的手腕一转，让长剑在角族战士们的腹腔中狠狠的翻卷切割了一下……
‘噗嗤’声中，大片鲜血混杂着色泽奇异的体液从长剑的血槽中喷出。
皇家骑士们同时心情一松。
如此伤势……正常人不要说被他们在腹腔中这么搅动了一下，就算是一柄普通的长剑刺穿了腹部，都会彻底丧失战斗力，然后迅速的濒临死亡。
更不要说，皇家骑士们使用的双手骑士剑，都是长有五尺开外，剑身有一个巴掌宽的重型战剑……被这样的大家伙在肚子里搅和了一下……啧啧，不要说是一个身高六尺左右的人型生物，就算是一头冰原的巨熊，也离死不远了吧？
皇家骑士们露出了微妙的微笑。
下一瞬间，他们的笑容骤然消失——这些被他们刺穿腹部，理应受到重创的怪异敌人，他们居然嘶吼着，强行顶着骑士剑向前继续冲锋，任凭骑士剑刺穿了自己的腹腔！
他们犹如烤肉串上的肉块一样，将自己的身体顺着长剑向前滑动了数尺，然后他们举起了粗壮有力的手臂，重拳狠狠的轰在了面带微笑的皇家骑士们胸膛上。
恐怖的打击力袭来。
只有少数皇家骑士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他们松开手，放开了剑柄，然后收起双手，护在了自己的胸膛前。
骨折声犹如爆豆子一样响起，这些皇家骑士们的手臂被打得几乎粉碎，大片血肉横飞中，他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被一拳向后打飞了数百尺。
而那些恪守骑士准则，双手紧握骑士剑，还在努力的挑动长剑，想要给这些可怕的敌人来一个大开膛的骑士们，他们的胸膛挨了角族战士全力一击，他们的胸膛凹陷了下去，所有肋骨几乎粉碎，无数碎骨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肺甚至是心脏。
他们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身不由己的向后飞起。
一部分骑士丧失了意识，他们松开手，身体犹如落叶一般向后飞出。
还有一小部分骑士双手依旧紧握剑柄，他们向后飞起的时候，顺势将骑士剑从角族战士的身体内抽了出来。大片鲜血顺着离体的剑锋喷出，这些角族战士同时发出了疯狂的嘶吼声。
说起来话长，其实只是一个交错的功夫，就有两百多名皇家骑士重伤倒地，更有七八十人重伤濒死，另外还有三十几个皇家骑士被角族战士中的强者全力一拳命中胸膛，他们被轰飞的一瞬间，就已经直接牺牲当场。
血雨腥风中，角族战士们疯狂的咆哮着，发出犹如獒犬一般巨大的吼声，一些骑士剑还插在腹腔中的角族战士咬着牙，随手将长剑拔出，然后重重的丢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眼前的皇家骑士们冲了过去。
皇家骑士们同样大声吼着，丝毫没有为同伴的牺牲而动容，悍然不惧的迎向了这些可怕的敌人。
但是比皇家骑士们动作更快的，是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那一支百人队。
他们的速度略快了一线，从皇家骑士们的阵列中冲出，迎头撞上了这些飞扑的角族战士。
又是一连串沉重的闷响，大海德拉骑士团的战力的确比皇家骑士团高出了一截。这一次的正面冲撞，只有三十几名大海德拉骑士吐血倒地，而对面的角族战士，也有十几个的手臂被劈砍了下来，更有几个被骑士剑刺穿了喉咙，嘴里不断的大口吐血。
“杀了他们！”乔指着那些角族战士大吼。
马科斯、大伊凡反应略慢了一些，但是他们的实力放在这里，大海德拉骑士们和角族战士们对上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到了乔的身边。
听到乔的命令，他们当即冲了出去。
两柄大斧带起波涛一般的寒光，掠过了那些骑士，卷入了角族战士们的队列中。
无论马科斯还是大伊凡，他们在超凡六阶中都堪称强者，他们都有着异血存在。
他们的实力对这些角族战士，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大斧劈砍而过，十几名角族战士同时哀嚎着飞起，他们的身体直接被劈成了两段，鲜血混着肢体碎片漫天乱洒，凄厉的吼声顺着寒风传出了老远。

第四百七十章 君王血脉（2）
马科斯带起一道血腥的旋风，从角族战士们的队列中横插了过去。他大声的咆哮着，双手挥动巨斧一个旋斩，又是七八名角族战士被他的大斧劈成两段。
大伊凡就略显得奸猾一些，他一斧头劈杀了几个角族战士后，就让马科斯冲在了前面，而他自己则是狠狠一跺脚，一道银蓝色的冰环从他脚下喷涌而出，四周寒气骤然大盛，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寒气犹如锁链，快速的缠绕在了角族战士们身上。
这些角族战士的身上出现了大量薄薄的冰片，他们的动作一下子就变得比平日里慢了不少。
几个身躯最为强壮的角族战士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有点像狼嚎，但是更像是疯狗被人追打时发出的哀鸣。
随着他们的嚎叫声，剩下的八十几个角族战士头上的尖角同时喷出了赤红色的烈焰，他们的身上一道道红色的魔纹亮起，顷刻间就缠绕全身。
他们的脚下，大片红色光纹闪烁，八十几个角族战士脚下的光纹相互纠缠在一起，居然组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尺的巨型魔纹光环。
‘呼呼’声中，在这个魔纹光环的笼罩范围内，一缕缕红色的高温火焰升腾而起。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肉的味道，大伊凡身体一晃，闷哼了一声，鼻孔里两道血水犹如小溪一样喷了出来。
他脚下的冰环被巨大的火环压制，庞大的压力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大伊凡顷刻间就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没道理，你们只是……五阶！”大伊凡抹了一把鼻子里喷出的血水，恼羞成怒的咆哮着。
这些角族战士，他们的气息，最强的也不过是和德伦帝国的五阶大沼泽阴影狼巅峰相当。
六阶和五阶之间，有着天堑一般的巨大差距，从五阶晋升为六阶，是生命进化的一次飞跃，战斗力更是突飞猛进、极度飙升。从常理上来说，就算是上百个五阶联手，在战场上，也很难对一名六阶，尤其是大伊凡这样的变异过的资深六阶造成实质的威胁。
但是这些角族战士联手，居然硬生生的压制了大伊凡。
站在乔身边的一名海德拉秘卫沉声道：“这是深渊生物的天赋能力……他们的血脉中蕴藏的奇异能量，天生就比我们人类强大！”
乔瞪大眼看着这些海德拉秘卫：“跟我上，干掉他们！”
巨大的魔纹光环在闪烁，高温火焰在地面上燃烧，千尺范围内的黑松林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周的温度在直线升高。
这个范围内的帝国骑士们，好多人已经被火焰灼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味道。
三阶、四阶的帝国骑士们，他们根本无法抵挡这个巨大的魔纹光环的范围攻击。
就算是那些拥有五阶实力的骑士首领们，他们同样被火焰灼伤，他们身上的衣物、发须都在燃烧，他们只是出于贵族骑士的荣誉，紧握着骑士剑，强忍着痛苦死守着战位。
乔下令让那些低阶骑士赶紧撤退，然后要求几个海德拉秘卫同时出手，干掉这些难缠的、可怕的角族战士。
六个海德拉秘卫这次没有遵从乔的命令，他们只是很严肃的看着远处的密林。
乔呆了呆，然后他迅速顺着这些海德拉秘卫的目光望了过去。
刚刚短促而残酷的激战，空气中满是猩红色的煞气盘旋，乔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了这些角族战士身上，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更远处。
这一眼望过去，绯红视野中，在远处的密林里，乔就看到了三条猩红色的人影。
他们的气息，比这些角族战士强得多！
让乔诧异的是，这三个家伙，他们身上分明萦绕着浓烈的猩红色煞气，证明他们对乔、对乔身边的帝国骑士们充满了恶意。
但是他们身上的煞气，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紧紧的包裹着他们的身体。
这意味着……
乔在脑袋里转了几个念头，这三个家伙，他们能够极好的控制自己的杀意，极好的控制自己的一切情绪，更能极好的掌控自己的气息。
非常可怕的掌控力。
对自身的掌控，已经到了无漏无缺的层次。
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做刺客。
乔在心里暗自嘟囔。
起码，他通过绯红视野看到了这三个家伙，而他身边的海德拉秘卫们，看他们并没有聚焦的眼神，就知道——其实这些海德拉秘卫，并没有真的发现这三个家伙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些海德拉秘卫只是判断出了，那边应该有更加厉害的家伙，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发现’或者‘看到’这三个家伙。
“有什么问题么？”乔向前踏了一步后，又缩回了脚步。
马科斯、大伊凡，带着数十名五阶实力的骑士和角族战士们正面对上。
结成了这个古怪的战阵，将天赋力量连为一体后，角族战士们的行动就变得迟缓了许多，最起码，他们无法像之前疯狂突击一样，走出那样变幻莫测的蛇形轨迹。
战阵运转的速度，肯定不可能和组成战阵的个体相比。
所以，那些低阶骑士撤离了红色魔纹光环笼罩区域后，已经撤退老远的战士们，又在大道上架起了大口径的高速机枪。
与此同时，载重车上的远古魔傀，也已经在骑士们的帮助下，缓缓的离开了车辆。
他们下半身的履带在大道上压出了深深的痕迹，他们和之前负责拦截的士兵们一样，在大道上一字儿排开，排成了前后三列齐射阵型。
远古魔傀们的手臂缓缓放平，他们手臂上的炮管，已经开始闪烁出淡淡的幽光。
高速机枪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士兵们架起了十二挺高速机枪，十二条火链呼啸而出，擦着大伊凡他们的身体划过，狠狠的鞭挞在组成了战阵的角族战士们身上。
红色的魔纹光环闪烁，角族战士们组成战阵后，莫名的能量充斥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皮肤、肌肉都变得坚硬了许多，大口径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只能发出‘啪啪’的脆响，子弹打入他们的肌肉两寸多深，就被强劲有力、急速蠕动的肌肉硬生生的逼了出来。
马科斯、大伊凡带着一群五阶骑士和角族战士们大吼交战。
角族战士们挥动着尖锐、坚硬的爪子，硬碰硬的和马科斯他们的兵器狠狠撞击。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中，大片大片的火星四溅，除了马科斯手中的大斧，大伊凡的斧头，还有其他骑士们的骑士剑，居然都被撕开了一条条清晰的裂痕。
角族战士们‘咔咔咔’的怪笑着，他们看似粗鲁、野蛮，实则极其的精明、奸诈。
士兵们架起的高速机枪虽然只能对现在的他们造成不大的威胁，但是他们依旧将身体隐藏在了马科斯、大伊凡等人身后。
十二挺高速机枪很难找到射角，机枪手们只能断断续续的开枪，‘嘭嘭、嘭嘭’的枪声中，三五发散乱的子弹呼啸飞出，已经无法对这些角族战士造成任何威胁。
乔回头看了一眼。
三十六具远古魔傀已经就位。
但是同样是因为双方交战的缘故，远古魔傀们没能攻击的机会。
乔轻轻的拍了拍脑袋，低声的嘟囔着：“该死，如果只有大伊凡一个人的话，我不介意来一轮齐射啊！”
几个海德拉秘卫同时斜眼看了看乔，其中一人沉声道：“少校，这是一支精锐的深渊角族猎杀队伍……不管他们是怎样来到梅德兰的，这么一支百人以上规模的精锐队伍，他们当中，肯定有更加高阶的异类。”
一声大吼传来，马科斯的斧头上突然爆发出一团深黄色的光芒。
他的斧头向下劈砍的力量瞬间飙升了数倍。
正对着马科斯的几个角族战士同时怪叫一声，被马科斯威力飙升的一斧头劈得大口吐血飞了出去。
角族战士们同时发出疯狂的嚎叫声，地面上巨大的魔纹光环向内猛地收缩了一下，升腾而起的火焰也黯淡了不小。
马科斯举起大斧，左手用力的拍打着胸膛，朝着面前那些面露惊慌之色的角族战士大声嘶吼：“你们这群无能的野狗……”
“人类，你们可不能这样侮辱高贵的角族。”
怪腔怪调，带着浓烈口音的话从远处密林中传来。
乔的绯红视野中，那三条人影终于动了。而且一动，他们就从大半里外的密林中，顷刻间穿过了大片密林，疾冲到了战场中。
那是何等惊人的速度。
就算马科斯和大伊凡，他们也仅仅是勉强来得及，本能的防守了一下。
他们将大斧横在了胸口，然后两人的斧头就同时挨了一记重拳。
‘当当’两声巨响。
马科斯的斧头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大概七八毫深的拳印，可怕的冲击力袭来，马科斯大踏步的向后退了两步，将他身后的两名骑士撞得吐血倒地。
大伊凡的斧头则是直接被一拳轰成了铁渣，重拳狠狠的捣在了他的胸膛上，大伊凡胸口厚厚的肌肉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在他中拳的位置，肌肉一层层的剧烈翻滚着，大伊凡胸口内传来肋骨被暴力打断的巨响，他闷哼一声，被一拳轰得向后飞出。
“退！”乔大声咆哮。
六名海德拉秘卫已经发出‘嘶嘶’的嘶吼声，带起大片残影朝着三个俊朗、邪异的青年冲了上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君王血脉（3）
和乔曾经碰到过的狼神庙战士完全不一样！
乔甚至怀疑，在兰茵走廊被他斩杀的那些狼神庙战士，是高地王国故意派出来送死的炮灰吧？
六名海德拉秘卫和三名邪异青年，他们刚一交手，高空天相都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一团团浓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阴寒刺骨的小旋风‘嗖嗖’的从地面冲天而起，黑松林中，无数掉落的松针被旋风卷着冲上了天空，天地之间顿时一片浑浊。
空气中的压力变得无比庞大，不断有怪异的碎裂声响起。
‘嘶嘶’怪啸声从高空碾压下来，好似透过浑浊的天空，有巨大的存在正在窥视这个世界。他们挪动着庞大不可思议的身躯，正努力的想要破开虚空降临。
那种感觉，让乔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玻璃盒子中的小虫子。
在那玻璃盒子外面，有天性凶狠的熊孩子，正努力的想要打开盒子，破碎盒子，抓住盒子里的虫子，然后一巴掌拍死……
六名海德拉秘卫在空中化为残影急速穿梭。
他们挥动略带弧形的佩剑，剑锋上有寒冰、雷电、火光、黑雾，甚至是粘稠的毒液喷溅出来，将整个天空搅得一团糟。他们身后有庞大的半透明的蛇影，和那虚空中若有若无的气息遥相呼应，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们的气息变得越发的庞大和诡异。
而那三名来自深渊的邪异青年，他们的速度比海德拉秘卫更快，他们的力量比海德拉秘卫更强。他们同样化身残影，带起滔天的火海，和寒风、黑雾疯狂的冲撞碰击。
高空中黑云翻滚，浓密的黑云覆盖了方圆十里的黑松林。
滚滚黑云中，三个青年身上的火光同样引起了天相变化，黑云缝隙里，大片红光闪烁，一如火山爆发，又好像有红色的雷霆在头顶‘轰隆隆’的翻卷而过。
巨响不断传来，地面上，除了马科斯、大伊凡和乔，其他的骑士都已经站立不稳，一如那些角族战士一样，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乔身边的家族护卫们，也都狼狈的抱着脑袋匍匐在地。
只有兰桔梗犹如一根顽固的铁桩子，死死的咬着牙，身体剧烈颤抖着，却依旧坚定的站在乔身后。
而兰木槿……这一次，是兰木槿化身阴影，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
海德拉秘卫和三个青年的战斗释放的气息恐怖异常，犹如天灾降临一般，乔也顾不上寻找兰木槿究竟躲到了哪里。
‘咔嚓嚓’一声巨响，一名海德拉秘卫一剑劈出，他的剑锋上大片黑色的电光犹如喷泉一样喷出……这位海德拉秘卫，悍然掌握了雷霆之力！
被他攻击的邪异青年‘咯咯’尖笑，他任凭雷霆劈在了自己身上，无数电光在他的皮甲上炸开，邪异青年硬顶着急速闪烁的雷霆，悍然一步撞到了手持雷霆的海德拉秘卫身前，干净利落的一肘子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海德拉秘卫闷哼一声，胸膛凹陷，大口吐血，身体犹如出膛炮弹向后飚射。
一击得手的邪异青年怪笑一声，他吐出一口血，血水中无数电光急速跳荡。
他刚要转身，配合自己的同伴击杀其他的海德拉秘卫，一柄尖锐的、略带弧度的刺剑就‘噗嗤’一声击穿了他的皮甲，贯穿了他的腹部。
剑锋半透明的刺剑上，一缕缕黑气缭绕，可怕的剧毒透过刺剑，迅速注入这个邪异青年的身体。
“毒？”邪异青年再次口吐鲜血，这一次他吐出的血水明显带上了一层黑色。
“如果是真正的九头蛇的毒液……哪怕是我都承受不起。”邪异青年反手一掌按在了出剑的海德拉秘卫胸口，他嘶声叫道：“可是一头死去的九头蛇的毒牙磨成的剑……这点毒，不够啊！”
“深渊君王血脉，赐予我力量！”
青年一声大吼，他的掌心亮起一点红光，大片狂暴的红色符纹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他的掌心好似沟通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熔岩大海，就听一声巨响，一根直径数尺，完全由粘稠的岩浆和高温火焰组成的火柱从他掌心猛地喷出。
火柱撞击在海德拉秘卫的胸膛上，大片粘稠的岩浆喷溅，‘呼啦啦’的撒向地面。
一剑得手的海德拉秘卫闷哼一声，他浑身燃烧着烈焰，身体被粘稠的、厚厚的岩浆包裹着，犹如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一样，身不由己的向地面坠落。
中剑的邪异青年大声嘶吼，他身上的剑孔中，大片火光喷出，烧得他皮肉‘吱吱’作响。就在这残酷的场面中，他的伤口急速合拢，一层粘稠、犹如融化的水晶一样透明的奇异物质堵住了他的伤口，再无半点血水渗出来。
这一下，是三名邪异青年对阵四名海德拉秘卫。
漫天残影乱闪，巨响连连，不断有雷霆、火焰、寒风、岩浆从空中坠落，方圆里许的黑松林被轰得支离破碎，好些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乔瞪大眼睛，狠狠的盯着空中急速闪烁变幻的七条人影。
他的目光能够跟上这七条人影，但是他的实力……他无法像这七个六阶超凡那样凌空飞翔，他最多只能在地面借力，然后凌空蹦跶几下。
他能看清双方的动作，但是他如今的实力，让他根本无法参与这种层次的交战。
他左手放在腰后，死死的抓住了多伦之杖。
一道道清晰的意识传来，三十六具远古魔傀的地精光炮已经充能完成，而且他们已经锁定了空中的三名邪异青年的身体。
只是四个海德拉秘卫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双方的身形变幻太快，远古魔傀没有攻击的机会，除非他们将四个海德拉秘卫一并列入攻击目标。
乔咬着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马科斯和大伊凡退到了乔身边，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一脸郁闷的看着空中的漫天残影。
“我讨厌这些跳蚤一样的家伙。”马科斯有点恼怒的嘟囔着。
“是男人，就正面比力量……这种躲躲闪闪的滑溜战术……只有娘们才会这么选！”大伊凡的眼珠子左右乱转，又是嫉妒、又是愤怒的大声嚷嚷。
两声尖锐的‘嘶嘶’声响起，刚刚被那邪异青年打退的两名海德拉秘卫重新站了起来。
胸口挨了一记重拳的海德拉秘卫直接腾空而起，他嘶声尖啸着，白皙的皮肤下面，一层致密的宛如蛇鳞的黑色纹路浮现。他的速度飙升了一倍有余，气息更是强大了不少，他脚踏一道道平地而起的黑色旋风，顷刻间就冲上了空中。
被岩浆包裹的海德拉秘卫身体一震，他身上厚厚的岩浆崩裂，他大声咆哮着，皮肤下面同样有黑色的蛇鳞状纹路浮现。
他手持长剑，双臂一振，他的脚下就有一片迷茫的黑色符纹荡漾开来。
犹如涟漪水波一样荡漾奔涌的黑色光纹闪烁中，空气中一股淡淡的麻痹力场悄然浮现。
兰木槿的声音在乔的耳朵边响起：“乔，屏住呼吸，封锁浑身毛孔，这是对神经有极大伤害的麻痹性毒气……”
空中，三名邪异青年的动作突然慢了一个刹那。
乔没有屏住呼吸，也没有封锁毛孔，他张开嘴，朝着空中的五名海德拉秘卫大吼：“退下！”
五名海德拉秘卫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乔刚刚开口，他们几乎是同时闪身而退，带着大片残影退到了乔的身边。
三十六具远古魔傀同时发动攻击。
一百四十四根光柱很是平均的轰在了三个邪异青年的身上，他们每人都承受了四十八根水桶粗细白色光柱的攒射。
可怕的强光闪烁，方圆数里的黑松林被魔傀的光炮闪光照耀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惨白色。
高温光柱顷刻间汽化了三个青年身上的皮甲，他们身体正面的皮肤和肌肉在弹指间就被烧成了黑炭，然后随之汽化为一缕缕青烟。
三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哀鸣，他们的额头上，那一寸长点，晶石质地的小角同时喷出大片红光。晶亮、润泽的红光笼罩他们全身，迅速在他们体外凝成了三个蛋壳状的护盾。
白光奔涌，伴随着细微的空气电离声冲击着三个红色的光罩护盾。
蛋壳状的护盾闪烁着剧烈的光芒，无数极细的符纹相互缠绕着，在护盾中凝成了六边形犹如蜂巢一样的纹路。
三个邪异的青年被光柱推得向后不断的倒退，他们嘶吼着，用不知名的语言疯狂的叫骂诅咒着，他们身上的护盾剧烈的震荡着，他们额头上的小角冒出了一丝丝细细的青烟，明显看到他们的小角被高温变得越来越红，逐渐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深渊角族，君王血脉。”一名胸口被抓了一抓，五条深可及骨的伤口正不断冒出鲜血的海德拉秘卫嘶声道：“难怪这么强大……少校，看到他们额头上的角了么？按照《梅德兰万国深渊公约》，他们额头上的角，任何一对，都能在帝国换取实封的伯爵爵位！”
“哇？哦！”
乔惊骇的看着说话的海德拉秘卫：“实封？伯爵？那，起码是一座二十万以上人口的大城，连同周边大片土地作为封地喽？”
乔的话音未完，三个青年身上的护盾已经轰然瓦解，伴随着凄厉的惨嗥声，三个青年的身体同时汽化……
‘叮叮’几声响，六支两寸多点长短的晶角打着旋从空中落下，这些晶角，居然没有被光炮的强光破坏半点！

第四百七十二章 战略物资
三名邪异青年世间蒸发，六支小角掉落地面。
数十名角族战士同时发出疯狂的吼声，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血一般通红，在他们牙齿缝隙里，更有一丝丝的火气喷了出来。
这些家伙就好似自身的血液被公鸡血取而代之一样，身躯膨胀了一圈，犹如疯狗一样跳了起来，悍不畏死的向前全速猛扑。
几名受伤不轻的海德拉秘卫迎了上去，黑色的旋风笼罩了这些角族战士。
锋利的刺剑发出‘嗤嗤’的破空声，荡起了无数条隐约可见的寒光剑影。
海德拉秘卫的身后，一条条巨大的蛇影浮现，它们张开大嘴，露出森森獠牙，然后向下猛扑……剑光就是这些蛇影的獠牙在空中留下的轨迹，每一道剑光中，都蕴藏了一股混乱、邪恶、贪婪、疯狂的意志。
角族战士们嘶声痛呼。
他们的手腕、脚踝，四肢关节的筋腱被海德拉秘卫们精准的挑断，他们身体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然后带着浑身鲜血，重重的扑倒在地，再也无法站起。
海德拉秘卫们犹如旋风一样从这些角族战士身边掠过，手中黑光缭绕的刺剑，狠辣无比的从他们腰椎的缝隙中刺了进去，截断了他们的脊椎神经，彻底废掉了他们的行动力。
一名海德拉秘卫头目吹了一声口哨，朝着撤退到后方的骑士们指了指。
数十名按照他的命令，大踏步的冲了上来，拎着沉重的双手骑士剑，冲着这些疯狂咆哮嘶吼的角族战士的嘴巴就是一通乱砸。
‘叮叮当当’的金铁撞击声中，角族战士们满口獠牙被打得粉碎，他们不断的吐着血，叫骂声也变得含含糊糊。
一名海德拉秘卫动作诡异的，拎着刺剑在这些角族战士身边掠过，手中刺剑轻轻的挑起他们腰间的兽皮战裙，鬼鬼祟祟的往他们的胯下部位窥视一眼。
看过了所有的角族战士后，这名海德拉秘卫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刺剑收回剑鞘，摊开双手做出了一副不幸的样子：“全是公的，可惜了……这样的话，价钱就掉了一大半。”
“他们很值钱？”乔收起了立下大功的多伦之杖，好奇的问这些海德拉秘卫。
“非常的值钱。”一名海德拉秘卫点了点头：“他们的血液和骨髓，可以制成极好的五阶药剂……高阶的角族战士制成的序列药剂，比帝国军队的五阶大沼泽阴影狼药剂，同等融合度、同等身体素质的条件下，战力要高出两倍以上。”
乔吧嗒了一下嘴。
同为五阶药剂，服用这些角族战士提炼出的五阶药剂，吸收融合药剂后，拥有的战力，会是帝国军五阶序列大沼泽阴影狼的三倍左右？
难怪刚才乔带来的那些骑士，三人一组和这些角族战士对抗，居然被打得死伤惨重。
只是……这些角族战士也是人型生物，用他们的血液和骨髓提炼药剂？
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他含含糊糊地说道：“他们……”
另外一名海德拉秘卫长呼了一口气：“他们提炼出的药剂，可以和帝国军队序列第四阶沼泽剑齿狼完美衔接……甚至，帝国军中，已经使用过大沼泽阴影狼药剂的五阶超凡，同样可以使用他们身上提炼出的药剂，对自身进行强化。”
乔迅速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兰桔梗。
乔收起了对这些外形酷似人类的角族战士的同情，此刻在他眼里，这些来自深渊、而且对自己和自己的下属们不怀好意的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堆奇货可居的原材料。
“那么，他们……”乔吧嗒了一下嘴。
这里地上满是鲜血和散碎的残肢断臂，刚刚的机枪扫射、手榴弹轰炸，还有马科斯、大伊凡的大力劈砍，死伤的角族战士流了多少血啊？
“每一个完好无损的角族战士，他们全身的血液和骨髓，按照他们的实力强弱，可以提炼出最少十支，最多三十支五阶药剂。”在场的，年龄最大的一名海德拉秘卫显然经验丰富，他看出了乔心头的疑惑。
“可惜了，这些被杀死的，就不值钱了，他们身上，最多能提炼出一两支吧？不过，五阶药剂，而且是超出现有体系的超强五阶药剂，一支的对外售价怎么也在百万金马克以上。”
“而这些活着的家伙……只要他们活着，就能源源不断的从他们身上抽取血液和骨髓。”这名海德拉秘卫耸了耸肩膀：“他们的生命力极其强大，只要补充足够的食物和营养，他们每个月，总能提供一支强效五阶药剂。”
咧咧嘴，这位海德拉秘卫继续补充道：“可惜的是，他们是深渊生物，他们习惯了深渊的生活环境，他们在梅德兰大陆的自然寿命，最多只能维持十年……所以，他们全是公的，没有一个母的，这让他们的价值大打折扣。”
“梅德兰各大强国，一直想要圈养强大的深渊生物，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乔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原来如此……那么，我能申请一部分从他们身上提炼出来的强效药剂么？”
乔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兰桔梗，以及悄然回到身后的兰木槿。
“当然，按照帝国的战场纪律，您在这一场的战斗中立下了首功……因为您是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击杀了他们，所以这些‘特殊战略意义’的战利品您必须上缴军部统一分配，但是您理所当然的对这些战利品拥有某些特权。”
“少校，您和我们一样，执行的是海德拉序列……但是您的下属们，当然可以优先获取一批药剂。”这名海德拉秘卫向乔节食者一些相应的规则，另外的海德拉秘卫们，已经在指挥骑士们打扫战场，认真的、仔细的，将地上的那些角族战士的血液和尸体残骸收集起来。
这些角族战士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在低温中冻成了冰块，所以回收工作很是顺利。
虽然这些血冰已经被泥土和掉落的松针污染，但是血冰的数量足够多，从这一大块一大块的血冰中，还是能够提炼出十几二十几支药剂。
放在市面上公开发售的话，这就是一千多万两千多万金马克的巨额财富。
虽然说，从这些血冰中提取强效五阶药剂的成本，可能只有数十个、上百个金马克……但是药剂这种东西，成本低、利润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银桂教会几乎没有任何成本支出的神力药剂，都能在帝都卖出数十万金马克的天价。
更不要说，这种罕见的强效五阶药剂，可是实打实的能够提升一个人的实际战力，提升他的进化潜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超凡药剂，对各国大贵族的价值，远比那些救命的神力药剂要大得多。
自身掌握的，实打实的强大战力，才是最珍贵的，神力药剂只是外物而已，难道不是这个道理么？
大伊凡很精明，他早就赶在那些打扫战场的骑士之前，将三个君王血脉的青年掉落的小角捡了起来。他将六支两寸多点长短的晶体质小角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打量了许久，并没能发现这些小角除了通体滚烫之外，能有任何其他的用处。
耸耸肩，大伊凡很殷勤的将六支小角献给了乔。
“老板，您看看，就这六根破玩意，能够换三个实封的伯爵？”大伊凡用力的抓挠着脑袋：“别的帝国我不清楚，但是在卢西亚，一个实封的伯爵领主，他的领地上可以有数百万、上千万的农奴……就这么点破玩意？”
乔吧嗒了一下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海德拉秘卫。
“深渊族群的君王血脉，强大，邪异，很难从他们身上获取有价值的物品。”海德拉秘卫深深的看了一眼乔手中的六支小角：“这六支角，可以提炼出三支珍贵的君王级药剂。”
这位海德拉秘卫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帝国军方的序列药剂，最高只到第五阶的大沼泽阴影狼。”
“帝国面向条顿大贵族的深渊火焰龙序列药剂，一直到第六阶，还是完整无缺的。但是到了第七阶火焰龙血药剂……配方残缺，服用后，成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
“而这种角族的君王血脉拥有的晶角，天赋属性和深渊火焰龙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那些卡在六阶巅峰，不敢向上突破的大贵族们，如果拥有一支君王药剂，他们几乎能百分百的突破到第七阶。”
“火焰龙血药剂，能够让他们拥有一部分深渊火焰龙的属性，比如说，长达千年的寿命！”
乔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他看着手中的六支晶角：“所以，直接说吧，他们值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名海德拉秘卫压低了声音：“这六支晶角现在属于帝国皇室，为了得到它们，某些人，必须付出远远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比如说，誓死效忠……”
海德拉秘卫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乔：“和我们一样，从肉体到灵魂，完全归属皇室掌控的，誓死效忠。”
高空，有巨物呼啸而来。
三条巨大的战争飞艇飞到了众人上空，缓缓的停了下来。
数十名身穿紧身皮甲，通体漆黑犹如幽灵的海德拉秘卫从吊舱中快速降落。
包括遭遇那些瘦高黑影算起，开战不到十分钟，海德拉堡的支援就赶到了。
乔吐了一口气，将六支晶角递给了身边的海德拉秘卫：“这种烫手的东西，还是你们拿着吧……唔，这也能折算成我的军功吧？”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国王的警告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一大早的，歇洛克就乘车，从后门离开了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
海德拉堡市政厅的工作效率很高。
昨天的骚乱中，好些街道的煤气管道被引爆，炸得街面一塌糊涂。冰海王国的大使馆外，一条主干道也被炸了个底朝天。
但是今早出门，昨天被炸毁的煤气管道已经重新铺设完成，市政厅召集的工人们，正在回填路面，夯实路基。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已经摆满了一块块厚重的石板，只要路基夯实后铺上石板，这条道路就算是修复完成了。
透过车窗，看着大街上连夜加班忙碌的工人们，再看看他们昨夜忙碌一夜的工作成果，歇洛克不由得用力的揉了揉眉心。
“这种组织能力和效率……”歇洛克抿了抿嘴。
身为艾尔组织的执剑人，歇洛克的身份堪称超然，他同样保持着某种超然的心态，以局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梅德兰大陆各国之间的风云激荡。
但是，他毕竟是出身冰海王国，而且身上有一丁点儿稀薄的王室血脉，更有着伯爵的头衔。
他对于冰海王国，还是有感情的。
昨天海德拉堡的骚乱，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冰海王国，不要说一夜之间就组织工人来修复道路……就说招聘工人、征集材料、批复施工流程等等零零碎碎的手续，没有一个月是完成不了的。
而德伦帝国，昨天强势将骚乱平定之后，帝国高层一边应付上百个国家大使的口诛笔伐，一边就已经开始了全面的清理和修复工作。
这样的工作效率，实在是可怕。
这样的执行能力，更加是恐怖。
窥一斑而知全豹，天性保守、呆板、僵硬、机械的德伦帝国，他们有着机器一般的服从力和执行力……这样的国家……
歇洛克有点牙痛。
如果不是德伦帝国上一任皇帝多伦二世败家，硬生生将一个强大的帝国折腾得五劳七伤的话……以德伦帝国的实力，整个梅德兰大陆大小各国，早就难以安眠了吧？
歇洛克乘坐的四轮马车驶过修复中的街道，来到了街口。
这里的街垒没有撤出，身穿冬季大衣的帝国士兵们，依旧在街垒中严格检查过往行人的身份。
歇洛克的马车也被里里外外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哪怕给歇洛克驾车的车夫，掏出了冰海王国大使馆的文件，申请外交特权都没有任何用处。
看着那些面孔僵硬，目光森冷的士兵，歇洛克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支援深渊战场的军费、辎重啊……那么一笔恐怖的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如今看似平静的德伦帝国，实则已经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了吧？
这关头，谁也别招惹他们，否则势必被已经濒临疯狂的德伦帝国碾成粉碎。
什么外交特权之类的，平日里拿出来还有点效用，但是现在嘛……
在歇洛克的吩咐下，驾车的车夫老老实实的，一路走走停停，配合大街上一处处街垒、一个个哨卡的检查，慢悠悠的行驶了五个多小时，这才来到了海德拉堡东郊的一处庄园。
庄园的地理位置很好，就在海德拉堡东边出城的主干道旁。
出了城，行走一里多地，向南拐入一条林荫道，再前行三百多尺，就能看到庄园气派十足，左右各有一根造型犹如方尖碑的巨大立柱的大门。
青铜材质的雕花镂空大门被保养得极好，从上到下每一根细微角落都打理得油光水亮，精心的涂上了一层专门的油脂，整个大门看不到丝毫锈迹，甚至隐隐泛着淡淡的光芒。
大门左侧的门房中，透过大幅的双重玻璃窗，可以看到一名胖乎乎、面容慈祥的老人。他惬意的坐在门房里，怀里搂着一只肥硕的狸花猫，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份报纸，以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老人和狸花猫看上去都人畜无害，给人一种极其温馨、闲适的感觉。
歇洛克打开车窗，探出头去。
门房里眼皮耷拉着的，似乎已经睡着的老人猛地睁开眼睛，笑呵呵的朝着歇洛克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狸花猫，站起身来，打开了玻璃窗，朝着歇洛克挥了挥手。
“歇洛克阁下，您来早了一小会儿……不过，我个人意见是，任何约会稍稍提前这么点时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更是一种宝贵的美德。”
歇洛克微微一笑：“您的赞美让我感到荣幸。”
老人笑着点点头，肥厚的手掌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一拍。大门两侧的方尖碑立柱内，传来了细微的轻柔的机括运转声，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就缓缓的向内开启。
马车驶入了大门，青铜大门在马车后面缓缓闭合。
大门后，是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林，顺着林间车道向前又行了小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绿的草地出现在歇洛克的面前。
草地能有三十几亩大小，如此寒冬，能有这么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简直堪称奇迹。
而昨夜又是一场大雪，这一片草地上居然没有丝毫的积雪和冰霜，可见这庄园的管理者有着多么神奇的手段。
在这一片草地的南边，一座椭圆形的，长度超过两百尺，宽达百尺的群雕喷泉后面，是一座巨大的三层建筑。和德伦帝国那种保守、呆板的建筑风格不同，这座占地将近十亩地的宫殿式建筑，外部造型很是华美，却不显轻浮。
马车停了下来，两名身穿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手持黑色手杖的青年迎了上来：“歇洛克阁下，大人在书房等候。”
歇洛克下了马车，跟着两个青年走了进去。
庞大的建筑内静悄悄的，只有歇洛克三人的脚步声在宽敞的走廊中回荡，好似整个建筑空荡荡的别无他人。
但是实际上，在走廊两侧，每隔数十尺的距离，都站着两名和引路的年轻人一般打扮的青年。
整洁笔挺的燕尾服，雪白干净的白手套，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干净整洁、冷肃如冰的面庞。这些青年的左手，全都杵着一根细长的手杖，用黑檀木制成的手杖。
歇洛克的目光扫过这些青年，他们就好像匍匐着休息的豹子一样，沉静、冷肃，身体内却蕴藏了强大的力量，随时可能爆发。
他们手中的手杖……以歇洛克的经验，一眼看出了，这些手杖，实则是一柄柄手杖剑。只要旋开杖头，轻按机括，就能拔出里面暗藏的长剑。
沿途所见，站在走廊两侧，还有其他角落里的，做如此打扮的青年，总数不下两百人。
一支非常精悍、强大、训练有素的武力。
歇洛克眯着眼，他感受着这些青年轻柔而悠长的呼吸，然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些青年的呼吸，都是循着完全一致的节奏……
他对这些青年的评价，立刻又上了好几个台阶……这么默契的一支力量，他们绝非普通的散兵游勇能够相比。
这只是这座庄园的主人，放在明面上的守卫力量。
天知道在暗地里，类似的武力他还有多少？
“这是‘国王’拥有的权力和力量……”歇洛克在心里异常羡慕的感慨着。
训练这么一支精锐出来，可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事情……梅德兰大陆的富豪多了去了，就说鲁尔城大区的那些超级容克们，他们用金马克招揽了多少亡命之徒？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拥有这么一支可怕的精锐！
这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事情。
在两名青年的带领下，歇洛克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几个巨大的、陈设华美的厅堂，然后走上了一座巨大的螺旋阶梯，最终来到了这栋宫殿式豪宅的三楼。
一段颇为悠长的走廊，和下方进来的走廊不同，站在这一段走廊两侧的，是身穿黑色长裙、身形高挑的侍女。
这些侍女和下方的青年一样，静静的、沉默无声的站在走廊两侧。
她们双手交叉，自然的垂在身前。
她们手上，倒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携带任何东西。
但是歇洛克的目光扫过她们的长裙……好吧，她们的长裙下面，有很大的空间，天知道她们在长裙下面藏了些什么要人命的小玩意儿。
这些长相秀美，气质冷冽的侍女，给歇洛克的感觉，比下面的那些青年还要危险得多。
那些青年，如果是合格的战士的话。
眼前的这些侍女，可以用‘死士’和‘刺客’来形容。
歇洛克能感受到那些青年体内蕴藏的澎湃、宏大的力量，而这些侍女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座毫无感情可言的冰山。
歇洛克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很好，很强大。
冰海王国训练的，专为那些公主和贵族小姐们培养的贴身女护卫，也绝对不如眼前的这些侍女给人的感觉那样神秘而危险。
于是，歇洛克再次在心中感慨：“这位‘国王’阁下，究竟有多怕死呢？”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黑橡木大门。
引路的青年走到门前，轻轻的拉了拉门框边垂下的一根金线。
透过厚重的橡木大门，歇洛克隐隐的听到了清脆的铃铛响声。
下一刻，大门无声的开启，一名容貌昳丽的少妇，轻轻的拉开了大门：“歇洛克阁下？请进……”

第四百七十四章 国王的警告（2）
门后，是一间极其宽阔的半圆形书房。
书房圆弧的那一面，入眼是一片碧绿的草地，小半里外，是一个冰封的圆形小湖，冰面上封着几条小舟，湖边有几株常绿的树木，树下有精致的小木屋。
绿草，冰面，小舟，还有经过精心设计、修剪的大树，以及造型精巧别致的小木屋，这构成了一副完美的、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画。
让歇洛克震惊的是，并非窗外的风景，而是他眼前的，这一整块大玻璃。
在梅德兰大陆，众所周知的是，尼斯联合王国掌握了最高端的玻璃加工工艺，据说，现在的尼斯联合王国，已经能够制造长宽二十尺以上的巨幅玻璃，并以此制造巨大的、让人瞠目结舌的水晶玻璃镜。
那样的一块巨幅玻璃，制造成本都在数千金马克以上。
而以此制作的巨大的玻璃镜，市场售价绝对超过二十万金马克！
而这间书房，半圆形的书房圆弧的这一面，整个是一块巨大的弧形玻璃——这块玻璃高度超过三十尺，圆弧直径超过一百五十尺！
而且这一整块玻璃，歇洛克锋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这块巨大的弧形玻璃，以他的目力，他无法在玻璃中找到哪怕一个气泡，或者任何的瑕疵。
整块玻璃澄净、澄透，品质堪称完美。
而且以歇洛克的经验判断，这么巨大的一块玻璃，厚度超过了一尺！
饶是歇洛克在艾尔组织内也是地位尊崇的高阶会员，他在世俗中的身份也颇为尊贵，他自己的身家也堪称巨富，他见过很多匪夷所思、简直连城的奇珍异宝。
但是哪怕冰海王国王宫宝库中的那些稀世奇珍，也无法带给他如此巨大的冲击。
这么巨大、这么厚重的玻璃……以歇洛克掌握的资料，现今的梅德兰大陆，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加工制造。
这块玻璃唯一可能的来路，就是挖掘远古的那些遗迹。
但是这么大的一块玻璃，就算从遗迹中挖掘出来了，如何将它运到海德拉堡，如何将它撞在这座明显是根据这块玻璃的形状而设计的建筑上……而且，还要严格保密，不惊动外人……
以艾尔组织的情报能力，以歇洛克在艾尔组织内的地位，他居然从未听到过任何有关这么巨大一块玻璃的情报……可见这座建筑的主人，今天歇洛克特地来拜访的‘国王’阁下，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和势力，他在艾尔组织内的能量，又是多么的可怕。
正对着书房的大门，巨大的玻璃窗……姑且将这么大一块玻璃称之为玻璃窗吧。
在玻璃窗的前方，一张巨大的书桌后面，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惬意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站在门口有点发呆的歇洛克。
“请原谅我的这点恶趣味，但是坦白的说，我非常欣赏我的客人们对这块大宝贝的惊讶表情。”
白发，白须，身穿白色羊毛编织成的宽大上衣，面色红润、满脸是笑的老人站起身来，笑呵呵的向歇洛克伸出了手：“请坐，执剑人歇洛克。”
如此巨大的书房里，除了老人面前的办公桌，以及他身后的高背椅，巨大的书房里并无别的家具。
但是随着老人的话语，一阵微风在书房里吹过，老人面前的书桌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张和他身后的高背椅一般形制的椅子。
歇洛克的瞳孔微微一凝。
以他的实力，他没能看清这张椅子是如何出现的。
似乎，就是凭空出现？
不，不，虽然肉眼没能捕捉到椅子出现的痕迹，但是歇洛克感受到了空气中一丝奇异的能量波动。这张椅子的凭空出现，应该和这间巨大的书房有着不可分的关系。
这里，有着奇异的、精巧的布置。
“尊敬的佛罗伦萨阁下，歇洛克向您致敬……一如您所见，我被您的这扇窗子震惊了。”歇洛克向老人佛罗伦萨深深的鞠躬行礼，很坦诚的承认了自己刚刚受到的震撼。
“必须要承认，唯有您这样睿智而强大的存在，才能保佑这样……不可思议的宝物。”
歇洛克向身边站着的昳丽少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四平八稳的坐在了刚刚凭空冒出来的高背椅上。
“嗯，放松些，歇洛克，放轻松一点，我能感觉到，你有点紧张？”
佛罗伦萨笑着摇了摇头：“哦，不需要，不需要……我们都是艾尔的一员，我们或许在掌握的知识上面有多少之分，但是在身份、地位上，我们是完全相当的。”
佛罗伦萨笑着坐回了座位，然后笑着向那昳丽的少妇打了个手势：“亲爱的伊莲，用来自象之陆的那罐孔雀舌，歇洛克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哈哈，我忍不住要炫耀一下我手上的好东西。”
伊莲笑着点了点头，她步伐轻快的走向了书房的一角。
原本那里只是铺了一块十尺见方的白色地毯，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伊莲走到地毯边后，她轻轻一挥手，地毯上就多出了一张色泽暗黄的长条桌，上面放着一套美轮美奂的青瓷茶具，以及几个一尺多高的纯银茶罐。
歇洛克再次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轻微的力量波动，但是他依旧没能看到那长桌以及上面的茶具等是如何出现的。
他眯了眯眼睛，由衷的看向了佛罗伦萨：“让人惊叹。”
佛罗伦萨快活的笑着，他向歇洛克身后指了指：“哦，那么，看看这些宝贝！”
歇洛克微微一笑，他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了他进来的房门所在的那一面墙壁。
那一面墙壁，高三十尺，长度超过一百五十尺。墙壁上，用暗沉沉带着无数金星的奇异金属，打造出了一整面墙的书架。
书架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方形书格中，一卷卷大大小小的古老卷轴，用各色丝带谨慎的捆扎着，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那儿。
那些卷轴……
根本不需要亲手触摸，单单看它们的外表，就能感受到它们身上那种古老的，经历了数千年、数万年岁月积淀下来的浓厚质感。
尤其是很多卷轴上，有一丝丝奇异的光芒流动，更能肉眼看到细小的闪光的符纹时不时的从卷轴中迸溅出来，犹如烟花一样放出璀璨的短暂的光芒。
这些卷轴，全都是古物。
而且，全都是带有匪夷所思神奇力量的古物。
而一般来说，这样的古物，无不是用来记载极其珍贵、极其罕见，甚至有时候蕴藏了绝大恐怖、极大危机的‘知识’。
这样的古物，在梅德兰大陆一件难求。
很多时候，某位强大帝国的实权大公爵，如果能弄到这么一卷古物，是完全可以当做传家宝，完全可以在顶级贵族的社交圈子里肆意炫耀的。
而这样的古物，在这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何止千计？
歇洛克的脸剧烈的抽搐着……这样档次的古物，在他的个人珍藏中，也仅有两件而已。而他歇洛克，正是因为拥有了那两个古老的卷轴，才掌握了比同阶的超凡更强的力量，进而在艾尔组织内平步青云。
而掌握了这么多古物的佛罗伦萨……
歇洛克转过身，绷紧脸皮，强忍着心头的震撼，再次向佛伦伦萨鞠躬行礼：“我实在是……无话可说……您的收藏，完全匹配您的身份。我能想象，您所拥有的，浩瀚如海的智慧和知识。”
佛伦伦萨快活的笑着：“坐，坐，请坐……所以，歇洛克，这才是我在家里布置这么多护卫的原因。你看到那些小家伙了吧？那些精神抖擞的小伙子，那些精明能干的小丫头……哦，哦，他们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守护这些宝贝。”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佛伦伦萨感慨道：“我知道我喜欢炫耀，这种毛病很不好，这是我性格中最大的缺点……但是，我非常享受我的客人们那种源自本心的羡慕、震惊、甚至是嫉妒，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一点点畏惧，甚至是惊恐和绝望！”
“所以我觉得，这个小毛病，就没必要改正了。”
佛伦伦萨笑看着歇洛克，他指了指正在烧水泡茶的伊莲，笑着说道：“我的个人秘书，伊莲……哦，当然，坦白的说，她也是我的情人，我的床伴……年纪大了，在冬天的时候，如果被窝里有个暖呼呼的美人，这显然是一种享受。”
歇洛克笑着点头。
真是一个不知羞的老混蛋……歇洛克见过很多大人物，但是这么直白的坦然承认自己的秘书同时也是自己的情人的，歇洛克还是第一次碰到。
“好了，说说那孔雀舌吧。”佛伦伦萨眉飞色舞的笑着：“你知道东陆吧？象之陆，是神秘的东陆中，极其古老、极其神秘、极其强大的三大古陆块之一。”
“象之陆的一位土王，他在一三七八年的时候，跨海游历到了梅德兰，我有幸和他结识，他送了这一罐孔雀舌给我。”
“一罐茶叶，歇洛克，这只是一罐茶叶……但是在象之陆，有资格享有孔雀舌分配权的大人物，不超过五个……有机会享用孔雀舌的人，大概只有百人左右。”
“如果不是我真正看好的客人，我不会拿它出来。”
“所以，歇洛克，我把你看成真正的贵客……我希望，我的善意，能够得到回报。”
佛伦伦萨笑得越发的灿烂。
从歇洛克进门开始，他就营造出了一种强大、神秘的碾压式的气场，完全不给歇洛克任何反抗、任何招架的机会。

第四百七十五章 国王的警告（3）
歇洛克感受到了佛伦伦萨刻意营造的碾压气场。
但是他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思索他为什么这么干……
伊莲，已经奉上了两杯孔雀舌。
拳头大小，造型圆润典雅，色呈雨过天青色的青瓷茶盏轻若羽毛，捧在手中，却极有质感，就好像捧着一汪清泉，触之极润泽、极细腻。
薄如纸的茶盏中，一汪碧绿色的茶水升腾起七彩烟雾。
有点诡异。
碧绿色的茶水不稀罕，但是绿得犹如碧玉一样的，甚至茶水本身还在闪耀幽光的，歇洛克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茶水中升腾起来的七彩烟雾……
丝丝缕缕的七彩烟雾升起来能有一尺多高，歇洛克的面皮绷紧，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他依旧在怀疑，面前的这个老家伙，是不是想要毒死自己。
“请品鉴……孔雀舌，象之陆的无上极品。”佛伦伦萨同样捧着一个青瓷茶盏，轻轻的嗅了嗅茶水中飘出的七彩烟雾，然后无比陶醉的，小小的抿了一口碧绿色的茶水。
歇洛克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矜持的笑容，端起茶杯，学着佛伦伦萨的模样，轻轻的嗅了一口七彩烟雾。
顿时，一股属性极其复杂，但是相互之间泾渭分明，清清爽爽丝毫不乱的元素能量顺着鼻腔流入了身体，犹如无数条沉重剔透的水银，‘哗啦啦’的注入了身体的细微处。
歇洛克只觉浑身一震，然后一股股奇妙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
属性多变的元素能量融入了他的身体，他的四大基本元素气脉，以及联通了他精神海、力量海、能量海的三道特殊能量气脉，连带着他开辟的三海，还有七脉中开辟的那些窍穴，全都受到了细微的滋养，似乎强大了这么一丝丝。
歇洛克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端起茶盏，‘咕咚’一口将整杯孔雀舌吞了下去。
这，毫无疑问极其失礼，无论是作为一个贵族，或者作为一个绅士，在主人面前有这样的举动，是极其失礼的事情。
但是身体内传来的饥渴反应，让歇洛克顾不得这么多。
这孔雀舌，对超阶存在的进化，有着极大的好处……这种复杂而温润的能量，能够刺激人的肌体，让进化变得更加完全，更加完美，而且从根本上提高进化的纯度和潜力。
歇洛克自身知道自己的情况。
作为拥有冰海王国王室血脉的实权贵族，他走的，自然是冰海王国冰海巨妖的进化序列。
同时，因为身为艾尔组织成员的关系，在服用冰海王国制造的序列药剂时，歇洛克采用了某些从艾尔组织内部交易来的秘药和秘术，对他服用的序列药剂进行了强化。
这些秘药和秘术，有些是温和无害的，对他的强大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但是某些秘药和秘术虽然强大，但是在他的进化过程中，在他的身体内部，在某些气脉、气穴的细微处，留下了一些极其轻微却着实存在的暗伤。
在歇洛克只是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超凡时，这些暗伤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如今歇洛克已经是六阶存在，而且几乎达到了冰海巨妖六阶序列的巅峰状态，他必须考虑突破下一层次的问题。
这时候，歇洛克感受到，那些曾经不以为然的暗伤，对他的晋升有了不小的干扰。
而且这种干扰，根据歇洛克的判断，以及他重金换取艾尔组织内几名大宗师级药剂师和医师的诊治，因为这些暗伤，歇洛克在突破下一个层次后，也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困扰。
他会，陷入极大的麻烦，甚至有可能，重蹈梅德兰大陆历史上，很多赫赫有名大人物的覆辙……他的肉体和灵魂，会被序列药剂中的‘本源本能’掌控，他会逐渐成长为一头恐怖的巨物，却不再成为一个人。
他的进化过程，不是完美的。
那些暗伤，就是他身体和灵魂上的瑕疵。
而序列药剂中隐藏的‘本源’，这些决定了一个人类超凡进化方向，以及进化后可能拥有的天赋和能力的‘本源’，则时时刻刻的在侵蚀服用药剂的人，这些瑕疵，会成为‘本源’的突破口，‘本源’的力量会不断的冲击这些突破口，将它变得越来越大。
当‘本源本能’彻底突破了这些瑕疵，歇洛克的下场堪忧。
最近几年，歇洛克已经能隐隐感受到身体内部传来的某种‘非人’的骚动……
尤其可怕的是，有两次，他行走在海边码头的鱼市，他居然对渔民水槽中那些新捕捉的八足章鱼产生了某些男人本能上的冲动的时候……
不寒而栗，细思恐极，进而胆战心惊，近乎歇斯底里。
认真思索，以冰海巨妖的审美，那些八足章鱼，显然都是绝顶的小美人儿！
但是歇洛克，显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对八足章鱼起那样的念头？
所以，歇洛克这几年，一直在疯狂的努力，想要换取艾尔组织内部更多的贡献积分，想要尽快的完成自己的进阶任务。
他想要在艾尔组织内，站到更高的高度，然后借助艾尔组织的力量，解决自己身上已经浮现的各种隐忧。
而此刻……
一大杯孔雀舌下肚，一股股温煦的热流滋润全身，歇洛克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那些暗伤，那些瑕疵，正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逐渐变得轻微了一点。
歇洛克重重的吐出了一口略显灰黑色的气息，轻轻的放下了茶盏，只觉身体变得轻松了许多，这些天，时不时在他耳朵边隐隐浮现的奇异呓语声，已经变得轻微了许多，好似距离自己更远了一些。
“多谢您的款待……这真是……”
他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太好的言语。
歇洛克抿了抿嘴，能够滋养超凡六阶的身体和灵魂，补全他们在进化过程中出现的暗伤和瑕疵……这孔雀舌的效力，比银桂教会的神力药剂更加珍贵。
银桂教会如今流到市面上的神力药剂，对于歇洛克这种层次的人来说，并不稀罕。
什么治愈外伤啊，什么肢体重生啊，以歇洛克的手段，不难弄到效果相同，但是效力更好，更重要的是性价比更高的好东西。
但是这种能够全面修复超凡进化基础的‘珍宝’，歇洛克不知道银桂教会有没有……以他的判断，应该有，但是银桂教会肯定会将这种‘珍宝’当做命根子一样捂在手中，根本不可能将其流入市场。
或许，在更高的层面，会有类似的‘奇珍’小范围的流通，可是以银桂教会的德性，可想而知她们会开出一个多么耸人听闻的天价。
“东陆的神奇，远超梅德兰的想象。”佛罗伦萨一点点的小口抿着茶水，轻轻的感慨了一声：“比如这孔雀舌，象之陆的那些土王，还有他们认可的那些嫡系后裔，他们可以常年饮用孔雀舌，所以他们……”
耸了耸肩膀，佛罗伦萨摇头晃脑的感慨道：“所以他们在同阶位的时候，他们会比梅德兰的同阶位超凡要强大……他们对于‘本源污染’之灾，应对起来也更加自如。”
“孔雀舌，有资格成为一方大势力的底蕴……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象之陆的那些顶级土王，他们就是依靠这些神奇的物品，掌握不可思议的伟力，从而凌驾众生之上。”
歇洛克死死的盯着佛罗伦萨，他的目光睿智而有力，他好似要看透佛罗伦萨的脑袋，猜出他真正的想法。
“所以喽……歇洛克。”佛罗伦萨喝干了最后一滴茶水，将茶盏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您请说。”歇洛克眯着眼看着佛罗伦萨：“我今天冒昧登门，正是想要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佛罗伦萨同样眯了眯眼睛。
伊莲悄步走了过来，端着一个精巧的青瓷茶壶，给两人续了一杯茶。
而这一次，歇洛克控制住了身体内涌出的本能冲动，并没有去端起茶杯……孔雀舌的确很珍贵，无比的珍贵，但是一杯两杯的，对他有帮助，可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歇洛克有自己的矜持，艾尔组织的执剑人，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值得尊重的大人物……他不可能在佛罗伦萨面前，表现得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
节奏，不能全被这个糟老头子给控制住。
歇洛克双手交叉，自然的放在小腹上，他挺直了腰身，微微昂起头，摆出了一副冰海王国资深老绅士那种，让梅德兰其他各国的贵族们都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揍一拳的高傲嘴脸。
佛罗伦萨撇了撇嘴，歇洛克摆出这幅造型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在歇洛克脸上闷上一拳。
这群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冰海软体动物！
轻咳了一声，佛罗伦萨淡然道：“所以喽，歇洛克，我对你并无恶意，甚至，我很欣赏你。你刚刚四十岁出头，你居然已经是二十二级的执剑人！”
“回想当年，我四十岁的时候，我才是一个小小的十一级大法官……”佛罗伦萨由衷的感慨道：“十一级大法官，就和可怜的威纶大法官同样的级别。”
歇洛克眯起了眼睛。
以他的情报渠道，他当然知道威纶大法官，知道耳语森林俱乐部，知道威纶大法官和自己的两个门徒之间的恩怨纠葛。
佛罗伦萨，在这里特意的提起了这个晚节不保的老家伙！

第四百七十六章 国王的警告（4）
佛罗伦萨双肘撑着面前的办公桌，双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歇洛克。
“歇洛克，我对你个人充满好感，艾尔组织需要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只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才能让艾尔组织变得更加强大。”
“但是你也要体谅，一个老人，一个半截身体都进了棺材板的老人，他在某件事情上付出了努力，付出了心血……那么，他就一定要成功。”
佛罗伦萨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按照艾尔的规定，我们不能直接插手梅德兰的具体事务。”
“所以，想要办成什么事情，有时，必须使用一些比较曲折的手段。”
“比如说，在兰茵走廊，有一群对德伦帝国心怀不满的地方帮派分子，和德伦帝国军爆发冲突……碰巧某位出身图伦港的，年轻有为的帝国军官，将他们全部绞死。”
“比如说，这些帮派分子中，某人却恰恰是一位强大的腐蚀之灵信徒的后裔。而那位腐蚀之灵的信徒，他正好已经接下了，在仲秋之夜，在图伦港做点什么的任务。”
“比如说，某件珍贵的，却合适的禁忌之物，在合适的时机，经由合适的人选，出现在合适的地点。”
“再比如说，用极其合适的借口，用无可挑剔的理由，让一名骄傲的皇室成员，连同一伙好大喜功的幕僚，在合适的时间，恰巧赶到事件发生的地点。”
“这一切都必须看上去是某种巧合，一种纯粹自然发生的巧合，没有任何人为干涉的因素。”
“在这各种巧合的酝酿下，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一次普通的刺杀报复行动，因为某些异端的仇恨，变成了一场超大规模的袭击……图伦港百姓死伤惨重，所以嘉西嘉岛的女魔头，将图伦港包围得水泄不通。帝国在图伦港周边的力量，纷纷调动了起来，这足以让图伦港，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为了那件珍贵的禁忌之物，为了扼杀德伦帝国的战争潜力，一名血统高贵的教会大人物，亲自莅临图伦港。”
“又是因为一连串阴差阳错的巧合，这位教会的大人物，在武力飙升的图伦港翻了船，他，还有那件禁忌之物，同时成了德伦帝国的战利品。”
“沃尔之章不重要，哪怕通过研习沃尔之章，可以让德伦帝国军队的主力，那些五阶的大沼泽阴影狼，从五阶突破到六阶……可是对我们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帝国的真正强大，有时候并不单单在武力上。”
“所以，对于教会而言，沃尔之章被劫走，有点丢脸，却无所谓。但是一名血统尊贵，已经明确未来一定会成为教会核心大人物，而且现在已经是核心高层之一的第三圣裁官的沦陷，圣阿提拉的到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歇洛克喃喃道：“圣阿提拉就职德伦帝国，根本理由是这个？”
佛罗伦萨淡然道：“不然呢？他其实，应该回去达钵岴，和金橡教会的教皇平分秋色……但是拉法的失踪，让他不得不来德伦帝国。救回拉法，顺带敲打德伦帝国，这才是他此行的唯一任务。”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佛罗伦萨淡然道：“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巧合。”
“一名对婚姻状况不满，同时对祖国忠心耿耿的公主……她发现了自己丈夫的某些小秘密，更找到了一个极其珍贵的，通往某个宝藏的线索。”
“她当然要逃离自己丈夫的魔掌，而她那时候所处的位置，她只能逃向图伦港，转道德伦帝国返回自己的祖国。”
“而图伦港，因为一系列的巧合事件，大量的驻军，大量的眼线，明里暗里大量的力量聚集在那里，我们的公主，理所当然的落入了德伦帝国官方手中。”
“我们的公主，还有那个宝藏的线索，顺理成章的，被送往海德拉堡。”
“那么，我们那位遭遇了背叛的丈夫，某个梅德兰海军军力首屈一指的强国出身的王子殿下，他会怎么做呢？他当然要调集舰队，摆出一副威慑的架势，然后，亲自赶到海德拉堡，争取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利益。”
“然后，更加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这是在梅德兰大陆，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深渊战场的军费和辎重，失窃了，被劫了。”
“德伦帝国面临巨额的赔偿。”
“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太，她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么？除非她劫掠整个鲁尔城大区，否则她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现钱……更重要的是，那么多的超凡符文军械！”
“一切都是巧合，但是一切都是顺利正常的，我们的老太太，她只能开启那个宝藏，不是么？”
歇洛克叹了一口气。
是啊，一切都是巧合，但是一切都是顺利正常的。
从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将事情一点点的酝酿、积蓄，从一个小脓包变成一个巨大的毒疮，然后一下子爆发出来。
歇洛克看着佛罗伦萨，心中充满了敬畏。
不是对佛罗伦萨，而是对艾尔组织本身。
佛罗伦萨本人……歇洛克看得出来，他并不强大。他虽然同样达到了六阶水准，但是他使用的，是另外一种进化方式，在艾尔组织内部，被称之为‘安全模式’的进化方式。
所以，佛罗伦萨虽然达到了六阶，但是他的真实战力，或许连一名精锐的五阶都比不上。
但是他掌握的资源，他掌握的艾尔组织的渠道，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偌大的一个德伦帝国，还有其他大大小小这么多国家，都被计算在内了。
歇洛克微微欠身，以此向佛罗伦萨表示敬意。
“你应该感激我，歇洛克。”佛罗伦萨微笑。
歇洛克的心脏微微一抽，他骇然看着佛罗伦萨，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关于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你知道的，你如果想要完成你这次的进阶任务，非常困难。”
佛罗伦萨又抿了一口茶。
歇洛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阴沉着脸，端起茶盏，‘咕咚’一口将茶水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将茶盏重重的放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佛罗伦萨，知道他的进阶任务。
他实实在在的知道自己的进阶任务的内容——但是按照艾尔组织的内部流程，这个进阶任务应该来自艾尔组织的核心，是近乎于某种自发运转的机制，基本上没有人，哪怕是级别更高的成员能够干涉这种机制。
进阶任务，除了任务人本身，不该有外人知晓。
但是佛罗伦萨知道了……所以……艾尔组织内部的机制，一定出了某些问题。
歇洛克舔了舔嘴唇，虽然刚刚喝了一杯茶，但是歇洛克依旧感到，嘴唇很干。
“你的进阶任务，是进入苦难骑士团的宝藏，然后，从中找到一件，对艾尔组织有极其重要意义的，甚至可以说，可以给艾尔组织带来天翻地覆的本质变化的神器！”
佛罗伦萨微笑看着歇洛克。
他在欣赏歇洛克紧缩的瞳孔，紧绷的面皮，以及略显散乱的目光。
他一直非常欣赏这样的……别人脸上的，这种紧张、疑惑、戒备，却又无能为力的微表情变化。
“但是你要明白，如果德伦帝国不是快要破产，他们是不会开启这个宝藏的。”
佛罗伦萨叹了一口气。
“你看，那个徽章落入他们手中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并没有任何行动的征兆。”
“我能理解他们的决定——因为他们之前不缺钱，德伦帝国的财政状况非常良好。他们每年的税收数以百亿计，虽然他们花钱的地方更多，但是他们每年的收入，足以保障整个帝国的运行，甚至很能有一些闲钱剩下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成熟、稳重的国家，不会擅自开启一个宝藏。”
“在整个国家运转稳定、并无巨额开销的前提下，国库中突然流入一笔天文数字的巨额财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歇洛克，以你的智慧，你能理解这一点，不是么？”
“当然，如果德伦帝国突然得到一笔巨额财富，甚至可能引发国家经济的震荡……甚至是国家内部的骚乱，以及外人的窥觑。”歇洛克沉声道：“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死守这个秘密……唔，我会派可靠的人，勘测这个宝藏所在的具体位置，摸清它的大致情况，然后，将其当做帝国的战略储备。”
佛罗伦萨拍了拍手：“他们就是这么干的。一条可恶的老九头蛇，带着几条最死心塌地的小九头蛇，已经秘密离开了海德拉堡。一如你所言，他们去摸清这个宝藏的详细情况，但是他们并不会开启这个宝藏。”
“而这么多凑巧的事件，让德伦帝国不得不开启这个宝藏，将里面的巨额财富拿出来，以弥补这次帝都劫案带来的巨额损失。”
佛罗伦萨微笑看着歇洛克：“只要宝库开启，你的任务就能完成，你，应该感到开心。”
歇洛克深沉的看着佛罗伦萨：“那么，这一切，对您有什么意义呢？您让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让圣阿提拉这种本来身处事外的人卷了进来，让乔治殿下调动了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对了，还有卢西亚帝国，他们也肯定已经知道了关于宝藏的事情。”
“而按照卢西亚帝国上上下下犹如筛子一样的保密机制……关于这个宝藏的事情，或许已经被……被整个梅德兰够分量的国家知晓。”
“这样做，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歇洛克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佛罗伦萨的所作所为，完全违背了艾尔组织‘遁世、旁观’的宗旨。

第四百七十七章 国王的警告（5）
佛罗伦萨不缺钱。
看看他这座庄园。
看看那碧绿草地。
看看这巨幅玻璃。
看看那古老卷轴。
甚至是，歇洛克喝掉的两杯孔雀舌，放在外面都能卖出天价来。
佛罗伦萨这老家伙，不缺钱。
所以他折腾这么多事情，肯定不是为了钱。
那么，他想要做什么？艾尔组织的‘遁世’原则，严禁组织成员用任何手段干扰梅德兰大陆的自发运转。
佛罗伦萨整的这些事情，看似全都是一个个巧合，他只是顺水推舟的引导这些事情的发生，实则上，他已经插手、干扰，甚至是用极其粗暴的手段插手了德伦帝国的内政。
歇洛克很不解的看着佛罗伦萨。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欣赏你，歇洛克，你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佛罗伦萨微笑看着歇洛克：“所以，我愿意和你分享秘密……但是，你确定，你要听么？”
“当然。”歇洛克很坚定的回复佛罗伦萨。
“那么，很好，我可以让你知道这个秘密……或者说，这个秘密的一部分。”佛罗伦萨微笑着，向伊莲做了个手势。
伊莲又给两人满上了一杯茶，然后回到了书房角落的木桌旁，烹煮下一壶孔雀舌。
“你能感受到，我使用的，是序列进化的‘安全模式’。”佛罗伦萨放下双手，身体向后微微一靠，头靠在椅背上，很惬意的看着歇洛克。
歇洛克点了点头。
梅德兰的超凡药剂，又称之为序列进化药剂，其根本的理念，是从某些‘非人’的生命体中，抽取‘本源’，将其加工成‘进化模块’，融入人体内，为人类制定一条进化的通道。
服用超凡药剂，有两种办法。
其一是乔这样的，服用一支药剂，百分之百的融合后，让药剂中的‘本源’，十成十的改造肉体，从而拥有某种强大的天赋能力，奠定下一次的进化基础。
这样的进化方式，能够将每一阶的进化潜力挖掘到极致。
每一次百分百的融合一阶的药剂，就一定能够获取一项天赋能力。而天赋能力的获取，也就证明自身的身躯，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本源’‘塑造成型’，已经‘彻底固化’。
这样的进化方式，是不可逆的。
哪怕在进化过程中发生了某些不可测的风险，你也只能承受这种风险。
而且，在这种进化模式中，百分百吸收药力后，你能够获取的天赋能力，也是随机的。
比如说乔服用的第一阶深渊蜉蝣药剂，深渊蜉蝣有很多种奇特的天赋能力，其中就有‘分裂生殖’和‘传奇生殖’两种天赋。前一种，让深渊蜉蝣可以自体繁衍后代，后一种，可以让深渊蜉蝣在拥有足够的食物的时候，在短时间内繁衍出数百倍的后代。
而乔，显然没有得到这两种让人头大，而且极其尴尬的天赋。
深渊蜉蝣拥有的天赋能力都如此的复杂……想一想，如果乔到了第六阶，他就应该获取九头蛇海德拉的某些天赋能力。
而海德拉的天赋，同样有好有坏。有些天赋，堪比传说中的神灵；而有些天赋，则是普通的野兽属性……运气的好坏，造成了同为海德拉秘卫，他们的战力强弱差距极大。
如果乔运气好，他得到的全都是‘神’级天赋。
如果乔运气差，他得到的全都是‘兽’级天赋。
这其中的差距，可就相差十万八千里，足以对一个人的未来造成深远的影响。
而所谓的‘安全模式’，则是某些财大气粗、人脉广大的大人物，他们采用秘药配合，连续的服下多阶的超凡药剂。
一如佛罗伦萨自身。
他服用第一阶的超凡药剂后，他服用辅助性的秘药，让自身对药剂的融合度达到百分之一以上时，就服下了第二阶的超凡药剂。
由此，他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连续服用了六阶的超凡药剂。
在秘药的辅助下，六支药剂在他体内，形成了‘完整’的‘规模化’、‘程序化’的‘进化模型’。而随之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六支药剂用来催动进化的，超过九成的‘本源’力量，或者说‘超凡’之力，彻底的浪费了。
而佛罗伦萨在用‘安全模式’服用六支药剂后，他只要不断的服下珍贵的，蕴藏大量同属性‘本源’的‘奇珍之物’，诸如孔雀舌这样的奇珍，他就能不断的，同时在六阶药剂组成的‘进化模型中’同步进化。
如果乔在现场，他又舍得花钱窥视佛罗伦萨的身体状况的话。
乔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佛罗伦萨的身体信息中，从第一阶药剂到第六阶药剂，全都稳定的保持在‘99.99%’这个临界位置。
六阶序列的药剂属性同时出现，而且全都卡在了最后完成融合的临界点上。
这就是艾尔组织创造，在梅德兰大陆各国，有不少顶级的达官贵人选择使用的‘安全模式’。
在这种‘安全模式’下，佛罗伦萨因为连一阶药剂都没有百分之百的融合，所以这些序列药剂，没能带给他任何的天赋能力，他的战斗力，极其的孱弱。
但是因为他从第一阶到第六阶，他的的确确的融合了（99.99%）的药力，所以他同样享受到了六阶药剂带来的超凡好处。
战力孱弱，可是比如说寿命、体力等等，六阶超凡应有的属性，佛罗伦萨享受了绝大一部分。
所以，这须发纯白的老家伙，才会如此的红光满面，才会有伊莲这么一位容貌昳丽、身段窈窕迷人的秘书。
而‘安全模式’除了耗费的资源多一些，除了后续的进化过程中，需要耗费巨量的金马克这唯一的缺陷外，它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旦在进化过程中，身体受到了某些微小的暗伤，采用‘安全模式’的人，完全可以推倒重来！
类似乔这样的，每一阶都百分百融合之后，再突破到下一阶的超凡，他们除非遇到‘神迹’，否则不可能有重来的机会。
而财大气粗的贵人们，只要舍得花费一次一次的资源，他们可以一次一次的尝试，一次一次的推倒重来……如果尝试的次数足够多，运气足够好的话，他们可以用‘完美’的状态完成进化。
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模式’。
在艾尔组织内部，这种模式又被称之为‘土豪模式’。
而在采用‘安全模式’进化的那些大佬们口中，这种模式被称之为‘完美进化’……更甚者，有人私下里偷偷将其称之为——‘神之模式’！
耗费无数的资源，耗费漫长的时间，去一次次的赌运气……理论上，采用安全模式的人，可以从第一阶到第六阶，全部拥有‘神’之天赋。
“安全模式，是啊……您想要说……”歇洛克的脸色微变，他骇然看着佛罗伦萨。
“整个计划的出现，时间并不长。”佛罗伦萨笑看着歇洛克，他举起了手中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在我得到那位象之陆的土王赠送的孔雀舌，在我和我的伙伴们品尝了这种奇珍之后……我们的计划，开始启动。”
‘我们的计划’！
‘我们’！
能够让一名二十七级‘国王’，用‘我们’这个词的，毫无疑问，都是和他身份相当，起码不会差太多的人。
起码说，佛罗伦萨不会将自己和歇洛克引申为‘我们’！
“你们的计划，是德伦帝国？”歇洛克吞了一口口水，他下意识的，用力抓紧了茶盏。
“你看，卢西亚帝国，他们肯定会向德伦帝国讨还血债。”
“冰海王国的庞大舰队，已经在嘉西嘉岛附近等候命令。”
“高地上的那位自立为女皇的彪悍女人，她正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德伦帝国，同时在它身上扯下更大的一块大肥肉。”
“圣希亚王国……这是个毫无立场的国家，只要圣阿提拉一声令下，他们的舰队就会立刻开过来。”
“高卢共和国，这群一天到晚自己折腾自己的疯子，他们最近几年的财政几乎崩溃，如果不出意外，五十年前被赶下王位的那些老贵族，他们会在最近几年成功复辟。高卢共和国，将再次成为高卢王国，一如之前几次他们干过的那样。”
“而尼斯联合王国，一个唯利是图的国家，一群钻到钱眼里的贵族，只要有好处，他们都能允许德伦帝国的军队从自己国家内借道路过……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有了这几个强国带队，梅德兰的其他国家，尤其是在梅德兰中部，受高卢共和国影响的那些国家，他们会欢天喜地的联合起来，狠狠的撕咬德伦帝国。”
佛罗伦萨很是冷静的看着歇洛克：“一个庞大的帝国，会受到重创，现有的领导人，会被放逐、赶走，一个更加适合这个帝国，而且拥有正统继承权的人选，会登上那高高在上的荆棘皇座。”
“您会成为德伦帝国的幕后掌权者？”歇洛克的眼角剧烈的跳动着。
佛罗伦萨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转过身，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看向了远处那冰封的小湖。
他过了很久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会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幕后掌权者，而且，它会因为我而更加强大，而它的力量，会成为我们实现某种理想的……最有力的工具。”
歇洛克看着手中的茶盏。
该死的孔雀舌！
那个愚蠢的土王，他或许根本不知道，这种珍奇的宝物，究竟引来了一群多可贪婪、可怕的窥觑者吧？
根据歇洛克的亲身体验，孔雀舌这种奇珍，绝对能够极大的提高佛罗伦萨这些老家伙们，完成‘神之模式’的概率。
一群无论是权力、金钱还是女人都不缺的老家伙，他们还能奢望什么呢？
真正的力量！
甚至是，‘神’一样的力量。
在歇洛克接触过的，梅德兰大陆‘真正的历史’中，这样的故事，并不罕见。
“为什么是德伦帝国？”歇洛克问出了他最大的疑惑。

第四百七十八章 国王的警告（6）
为什么是德伦帝国？
歇洛克真的不明白。
花费这么大力气，调动这么多资源，设计这么多‘巧合’，最后是为了在幕后掌控德伦帝国？
可是，为什么是德伦帝国？
在歇洛克看来，德伦帝国有着天生的缺陷。
单说他的地理位置，东面是野蛮、残暴的卢西亚帝国，那是一个为了一千金马克就能挑起一场边境冲突，死伤数万人也丝毫不在乎的神经质国家。
而德伦帝国的东南面，偌大的一片兰茵河支流冲刷平原上，是数十个卢西亚帝国的附庸国家。这些国家内部无比混乱，相互之间矛盾极其尖锐，更都秉承了卢西亚帝国一贯的野蛮和神经质，基本上每个月都在开战。
那数十个大小国家，更有着卢西亚帝国的传统美德——‘极端的贫穷’！
每一个国家都穷得叮当响，穷得没裤子穿。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民风极度的彪悍，只要他们的领主一声令下，他们从十二岁到六十岁的所有男丁，抓起一把生锈的柴刀就敢投身战场。
数十个大小附庸国，最小的公国都能轻松拉出数十万‘军队’！
和这样的邻居作伴，德伦帝国东线承受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而德伦帝国的西北面，这就不用说了，以兰茵走廊为界，南北高原上的高地部落，以前还是部落联盟的时候，就给德伦帝国制造了无数的麻烦。
而如今，一位野心勃勃、自封女皇的彪悍女人的出现，高地部落有大一统的征兆。
不用多想，未来德伦帝国的西北面，将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而德伦帝国的西面呢？
茫茫大山，广袤的山区内，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盆地内，上百个大小王国、公国林立其中。这些王国、公国封闭、保守，更有着山民特有的彪悍、奸诈的作风。
德伦帝国在西南边疆地区，地方驻军常年和强盗、流匪作战。那些强盗、流匪数量众多，装备精良，有时候他们甚至能拖着新式的野战炮来攻打城镇，劫掠财富和奴隶。
这些强盗、流匪的身后杵着什么人，就不用说了。
因为极度崎岖的地理地势，德伦帝国曾经多次组织大军围剿盗匪，也只是白白消耗了无数的粮草、辎重，没能对那些盗匪造成实质上的致命打击。
至于德伦帝国的西南面，那就更精彩了。
隔着一个尼斯联合王国，就是和德伦帝国极其不对付的圣希亚王国。
尼斯联合王国军力虽弱，但是他们极其有钱，一旦他们和外敌发生冲突，他们会毫不犹豫砸下一座座金山，从北面的山区各国大量聘请雇佣军参战。
山区中，那大大小小上百个王国、公国，最弱的公国也能轻松拉出数万名精悍、骁勇、只要给钱就敢和你玩命的雇佣兵。
只要钱给到位，尼斯联合王国随时可以拥有千万规模的强大军力。
单论个体作战能力，这些雇佣兵的实力还在德伦帝国正规军之上。
尼斯联合王国再往西，就是实力强大，尤其海军力量堪称梅德兰大陆超级强国的圣希亚王国。
圣希亚王国位处梅德兰大陆南部，在它的北面，就是梅德兰大陆的核心腹地，那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带大小国家得其地利，故而强国林立。
这些国家相比德伦帝国、冰海王国等顶级帝国，他们只能称之为二流强国，但是每一个国家的国力都不容小觑，都有着极其雄厚的潜力。
在那些国家中，比邻圣希亚王国的十几个国家深受其影响，俨然圣希亚王国的‘小弟’国，且每一个国家的整体国力都着实不弱。
圣希亚王国和德伦帝国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
双方的外交官，若是同时参加宴会或者正式的外交活动，若是一旦碰面，十次有四五次会不顾体面，当场爆发拳脚冲突的！
最是注重外交礼仪的外交官都是如此，可想而知两国的关系究竟如何。
而圣希亚王国庞大的海军舰队，一旦调动，短短半月之间，就能将百万大军运抵图伦港。
怎么看，德伦帝国都是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狮子，偌大的德伦帝国堪称四战之地，如果想要掌控一个国家，那么德伦帝国绝对不应该是首选的目标。
要歇洛克选的话……他宁可选择卢西亚帝国。
卢西亚帝国皇室对地方的掌控力度有限，各大领主各行其是，无论是军事、政治、还是其他各方面，卢西亚帝国都混乱到了极致。
一个混乱的帝国，才是最容易掌控的。
所以歇洛克很不解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是一名二十二级执剑人，向一名二十七级国王的正式提问。
按照艾尔组织的传统和规则，这样的正式提问一旦产生，佛罗伦萨当给歇洛克一个清晰的、明确的答复。
“噢，我能理解你的疑惑。”
佛罗伦萨背着手，背对着歇洛克，他眺望着远处的小湖，轻声的笑着。
“我甚至能猜出，你脑海中，关于德伦帝国的那些，不利的先天条件。”
“可是，歇洛克，我掌控德伦帝国的目的是什么？”
“成为帝国的皇帝？不，不，我才没有这么无聊。”
“我才不会考虑德伦帝国未来的发展，我才不关心德伦帝国的地缘政治，若干年后，德伦帝国是存在，还是灭亡，这对我来说，有任何价值么？”
“我亲历过这个庞大的帝国最为疯狂和残暴的铁铎时代……那时候，我是这个帝国一名骁勇善战的将领，我为铁铎皇帝开疆拓土，帝国南面的三个行省，是我带兵打下的。”
“我亲历过这个强悍的帝国最为黑暗和血腥的多伦时代……那时候，我是这个帝国最高法院的一名二级大法官，我见证了这个国家，从国力的巅峰，在短短十几年内崩盘。”
“然后，我亲历了这个帝国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玛格丽特早期时代，经历了这个帝国浴火重生、重新强大的玛格丽特中期时代，如今，我们正处于这个国家重返巅峰，再次变得贪婪、残暴、肆意扩张的玛格丽特晚期时代。”
“铁铎陛下，掌控了这个国家七十年。”
“多伦陛下，玩弄了这个国家五十年。”
“玛格丽特……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兢兢业业的裱糊了这个国家，已经将近八十年。”
歇洛克微微瞪大了眼睛。
从德伦帝国铁铎时代活到现在的老怪物？
好吧，佛伦洛萨这老家伙……就算他只经历了一半的铁铎时代，他现在的年龄，也超过了一百五十岁。
一百五十年的漫长岁月，他在艾尔组织内积攒了多少人脉，他自己又积攒了多少力量？
“我知道这个帝国的一切，我透彻这个帝国的一切，我曾经疯狂的爱过他，也歇斯底里的恨过他，而如今……我非常平淡的对待他。”
“就好像，你走在大街上，看到迎面走来的，已经和你离婚五十年的前妻……你还会对她有任何的……冲动么？你的心中，还会再起波澜么？”
“哦，不……所以，我才不关心这个帝国未来会怎样！”
“我只知道，德伦帝国的军队，是梅德兰大陆综合素质最强的军队，而这个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可以为我提供数以十亿计的强大军队，这就足够了！”
佛罗伦萨转过身，他端起办公桌上的茶盏，将里面的孔雀舌一饮而尽，然后翻转茶盏，一滴碧绿色的茶水‘哒’的一下掉落在了办公桌上。
“我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去征服象之陆。”
“孔雀舌这样的奇珍，不应该属于那群愚昧、无知、落后、未开化，整个民族还处于‘刀耕火种’时代的乡巴佬猴子！”
“我，还有我的伙伴们，我们综合评定了梅德兰大陆各国的国民性，从纪律、服从、意志、体格等各方面来衡量，德伦帝国的军队，是整个梅德兰……最锋利的一把战刀！”
“冰海王国，过于虚伪和骄傲。”
“高卢共和国，过于散漫和怕死。”
“尼斯联合王国，过于懦弱，极度懦弱。”
“圣希亚王国，那群神棍的子孙，你不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至于卢西亚帝国……那群血管中充斥着酒精的蠢货，他们比他们的雪橇犬更不可靠！”
“唯有德伦帝国……整个梅德兰的人，都在嘲笑他们的保守、机械、单板，以及不近人情的规则化和纪律化，说他们就和机械一样枯燥无趣。”
“但是，这是多么珍贵的一群天生的战士啊……自德伦帝国建国以来，无数次的战争已经证明，他们就是这个世界最优秀、最强大的战士……”
沉吟了片刻，佛罗伦萨犹豫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透过巨幅玻璃窗，向东边望了一眼。
皱了皱眉头，他低声嘟囔道：“好吧，起码，他们绝对是梅德兰最强大、最优秀的战士……至于说整个世界……唔，他们……”
歇洛克再次起了好奇心。
佛罗伦萨用如此华丽的语言夸奖了的德伦帝国的战士，但是他居然不敢肯定，德伦帝国的战士是世界第一强的战士？
东边？
有趣。
歇洛克暗自将这个细节记载了心里。
“我欣赏你，歇洛克……甚至可以这么说，我比喜爱自己的孩子，更加的喜爱和看重你。”
佛罗伦萨温和的看着歇洛克：“你是最近五十年，艾尔最有潜力，最有天赋，最卓越的年轻人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或者，最少，你不要成为我们的敌人。”

第四百七十八章 国王的力量
佛罗伦萨直勾勾的盯着歇洛克。
歇洛克同样直视佛罗伦萨。
牌，已经摊开。
只等，歇洛克如何做抉择。
最近一段时间，德伦帝国内的一些大事情，全都是佛罗伦萨，以及他的伙伴们一手操控造成。
他们显然违背了艾尔组织的‘遁世’原则，他们动用组织的力量，想要从幕后操控德伦帝国，将偌大的帝国，变成他们手中一柄锋利的‘镰刀’，去收割象之陆的‘韭菜’。
歇洛克可以想象。
如果佛罗伦萨和他的同伴们，真的在这次的谋划中尝到了甜头。那么他们的‘镰刀’，又会挥向哪里？
掌控一个帝国，让帝国的武力成为自己的工具，为自己搜刮利益。
这已从根本上，违逆了艾尔组织的宗旨，背叛了艾尔组织的原则。
歇洛克自己，是执剑人。
在艾尔组织内部，执剑人虽然只是二十二级会员，但按照艾尔组织的职责划分，执剑人在组织内有着特殊的地位。
艾尔组织的内部划分，有黑暗之门，黑铁之门，青铜之门，白银之门，黄金之门。
执剑人站在黄金之门之后的第一阶，而‘国王’，则是站在黄金之门后面的最高处。
作为执剑人——
阻止一切对黄金之门的窥觑目光。
惩罚一切对黄金之门的悖逆之举。
执剑人的剑，可以越过黄金之门，劈向下方白银、青铜、黑铁、黑暗诸门的一切成员。
而他们的剑，更能指向黄金之门的更高处。
在艾尔组织的历史上，曾经有执剑人剑斩‘国王’，迫其从王座上陨落……在艾尔组织可查阅的内部资料中，这并不是什么太过于隐秘的信息。
佛罗伦萨很欣赏、很喜爱、很重视歇洛克？
或许是吧。
但是他更重视的，应该是歇洛克‘执剑人’这个身份。
不怎么确切的说，佛罗伦萨就好比德伦帝国的一位封疆大吏，他掌握了无数的资源，掌握了无数的财富，掌握了无数的人手，他能够在自己的领地上呼风唤雨，近乎无所不能。
而歇洛克，无论是权力还是资历，或者掌握的资源，都比佛罗伦萨少得多。
但是，他是帝国监察部的监察官！
这就足够了……监察官，是封疆大吏都必须要重视，必须感到忌惮的身份。
“我！”歇洛克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开启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帮助你顺利的完成进阶任务。”
“你，更能完美的配合冰海王国的乔治殿下，顺利的从苦难骑士团宝藏庞大的财富中，获取冰海王国应有的那一份。你，可以为你出身的国家，立下卓著的功勋。”
“我承诺，我用我先祖赐予我的姓氏承诺，你这次立下的功勋，可以让你成为冰海王国的……实权公爵。甚至，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成为冰海王国排序进入前五的王位继承人……你有冰海王国的王室血脉，不是么？”
“如果这一切，你都还不满意的话，你的外祖母，是高卢第七王朝的一位侯爵是吧？她临死前，念念不忘的，是家族曾经的荣耀。”
“让高卢共和国再次更改国体，从高卢共和国见鬼去吧，让我们迎接高卢第八王朝的到来……你将继承你外祖母的家族封号，得到整个敦刻尔半岛作为封地。”
佛罗伦萨一手端着茶盏，目不转睛的看着歇洛克。
“当然，如果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人……我们甚至可以在高卢第八王朝重建之初，更改他们的王朝制度为‘选帝侯’制，若干年后，或许我也要向你鞠躬，尊称一声‘尊敬的国王陛下’！”
佛罗伦萨很慷慨的，没有丝毫隐瞒的，直接向歇洛克说出了他们的最终条件。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被这样的条件砸晕头吧？
按照佛罗伦萨的许诺，歇洛克甚至有可能，成为冰海王国和高卢第八王朝的‘共主’，同时佩戴上两顶高贵的王冠。
而在梅德兰大陆的历史上，唯一做到这一丰功伟业的，只有六百年前的一位传奇大帝。他头戴两国王冠，手持两根权杖，在他的统治下，他的国威凌梅德兰，甚至让教会时任的教皇、教宗都俯首称臣。
“我……”歇洛克目光闪烁。
“时代变了，歇洛克。”佛罗伦萨放下茶盏，伊莲悄步走了上来，为他和歇洛克续上了新烹煮的孔雀舌。
“时代变了……歇洛克。”佛罗伦萨双手抱在胸前，很认真的看着歇洛克：“艾尔组织，也必须发生一点点变化……这是很多人的共识，而我，只是‘我们’推举出来的一位执行者。”
佛罗伦萨沉默了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再次强调：“很多人，很多……很多……比你想象的更多，而且……他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佛罗伦萨抬起头，看了看书房的天花板。
歇洛克的眼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佛罗伦萨，只是被推举出来的一位执行者？
而且……在佛罗伦萨的身后，有着艾尔组织更高层次的意志？
但是，佛罗伦萨已经站在了黄金之门的最顶端……比黄金之门更高的，是‘艾尔之门’。
屹立在黄金之门中的艾尔成员，他们还是‘凡人’。
按照艾尔组织内部的传言，晋升到黄金之门的顶端，能够有幸踏入艾尔之门的，他们已经实现了真正的‘超凡’……
不是那种服用几瓶低阶药剂，掌握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进化之力的，所谓的超凡战士。
而是真正的超脱了凡俗，堪称为‘神灵’……或者，最最起码也是‘半神’的存在。
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力量，他们一切的一切，都无比的可怕。
执剑人在艾尔组织的历史上，曾经逆斩‘国王’……但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致，也仅仅是击杀二十七级会员‘国王’，对于艾尔之门后方的，二十八级以上的那些恐怖存在，执剑人一无所知，更是无能为力。
甚至，他们是否存在，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他们是什么身份……
他们就好像真正的，云端中的神灵一样，凡人根本不可能接触他们，更无从瞻仰他们的荣光。
非常实际的说。
此刻，歇洛克距离佛罗伦萨只有十尺不到的距离。
歇洛克，是正儿八经的超凡六阶的存在，几近巅峰的强大存在。而且就算是在同级别的六阶中，歇洛克的战力，也绝对属于最强大的那一小撮儿。
而佛罗伦萨？
使用‘安全模式’，无病无痛毫无风险的拥有了六阶阶位，但是实际战斗力大概只相当于普通超凡五阶，甚至是四阶战士的佛罗伦萨嘛……
歇洛克只要一伸手，就能彻底摧毁他。
从肉体，到灵魂，彻底的摧毁……
如果歇洛克动用属于艾尔组织‘执剑人’的特权，他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佛罗伦萨如今拥有的一切。
这座庄园。
那些青年。
那些侍女。
佛罗伦萨的所有人手。
他营造的所有的人脉。
他掌控的所有的财富。
佛罗伦萨如今拥有的一切的一切，只要歇洛克离开了这座庄园，启动属于‘执剑人’的应变机制，佛罗伦萨将面临一场可怕的审判。
所以，已经开始颠覆德伦帝国，想要幕后掌控这个帝国的佛罗伦萨，才会对歇洛克如此的客气。佛罗伦萨才会正儿八经的邀请歇洛克来到自己的庄园，‘开诚布公’的‘平等’的‘和平’的交流。
但是……摧毁佛罗伦萨很容易。
而佛罗伦萨透露出的信息，让歇洛克……
“歇洛克，我们应该成为朋友。”佛罗伦萨微笑看着歇洛克：“时代变了，我们可以追求一些更加有意义的目标。”
“身处艾尔，你们当知道艾尔的可怕。”歇洛克的嗓子有点发干，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你们确定，你们能够？”
佛罗伦萨皱起了眉头，他抿了抿嘴，认真的思索了一阵：“为什么不能？总之，试试总是没错的……而且，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有，亲自出手么？”
摇摇头，佛罗伦萨再次露出了淡定、自信的笑容：“一切都是巧合，一切都是身处其中的某些人，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在……疯狂。”
“我们，并没有实际动用一根手指的力量。”
“我们什么都没干，所以，我们自然无错。”
歇洛克呼出了一口气，他再次端起了茶盏，将茶盏里的孔雀舌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来，向佛罗伦萨点了点头：“那么，我很好奇，如果我拒绝你的建议……”
佛罗伦萨微笑道：“我们依旧维持之前的关系，我们都是艾尔的兄弟，不是么？”
歇洛克犹豫了一下：“如果，我要履行执剑人的权责？”
佛罗伦萨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他的笑容中就露出了几分阴郁的寒气：“那么，我们就是敌人……你，将成为我们的敌人……你，还有你的妻儿。”
歇洛克咳嗽了一声：“我的妻儿？”
佛罗伦萨飞快地说道：“当年，你是冰海王国出了名的钻石单身汉，但是……你有分布在六个国家的十二个情人，三个儿子，七个女儿……一如你刚才所说，身处艾尔，你当知道艾尔的可怕。”
歇洛克的脸皮微微一红：“哈……我热爱我的祖国，而德伦帝国显然不是。”
佛罗伦萨顿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笑着点头：“当然，德伦帝国，和你毫无利益牵连。这么说来，你绝对不会插手德伦帝国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歇洛克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第四百八十章 国王的力量（2）
歇洛克离开了。
佛罗伦萨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
歇洛克的马车驶出庄园大门的同时，书房的书架上，一扇暗门无声的开启，一名身材高大，长相俊朗，和萨利安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深陷的眼眶里铁灰色的眸子中充满戾气，身穿一套花俏的红黄色格子呢大衣的青年，大步的走进了书房。
他步伐轻快的走到了刚刚歇洛克所坐的大椅前，重重的坐了下去，随手抓起歇洛克刚才使用的茶盏，顺手丢给了站在一旁的伊莲。
“换个新的茶杯……亲爱的伊莲阿姨。”
青年眸子里充满戾气，语气却无比的轻佻。
伊莲翻了个白眼，咬着牙换了一个新茶盏，重重的将茶盏放在了青年面前的办公桌上，为他注满了一杯孔雀舌。
佛罗伦萨无奈的摊开了双手：“马凯殿下，对于女人来说，年龄是不可碰触的禁忌……”
马凯笑呵呵的扫了伊莲一眼：“好吧，是我的错，亲爱的伊莲姐姐……哦，哦，刚刚你在这里招待的客人是谁？我本来想提早几分钟，站在书架后面听墙角，但是……”
刚刚马凯走出来的书架暗门后面，两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向佛罗伦萨微微摇了摇头。
佛罗伦萨笑了起来：“哦，一个有趣的小朋友，很年轻的小朋友……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马凯殿下，相比您来说，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马凯&#183;冯&#183;海德拉堡，德伦帝国皇太孙萨利安的第二子，帝都第一大学在读的三年级学生，帝都贵族纨绔圈，唯一能够和康拉德的二儿子马格南&#183;冯&#183;海德拉堡唱对台戏的纨绔首领，帝都所有顶级的，含括赌场、妓院、地下角斗场等等功能的会员制俱乐部的超级贵宾……
如果大家许可的话，马凯殿下的诸多名头，可以一口气报出数百个来。
诸如大学城吃食街的斗殴冠军，海德拉堡警局羁押室的无冕之王，银桂教会女子学院的黑名单榜首……等等、等等……
总之，和马格南一样，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曾经有人说过，马凯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海德拉堡一切司法单位、一切医疗单位、一切教育单位……以及海德拉堡的各个阶层的平民百姓添乱。
他就是一个，人形的，行走的，祸害！
“那么，佛罗伦萨老先生，您最近的品味，有点降低了。”马凯耸了耸肩膀，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手将茶盏顺着办公桌向外一推，茶盏在办公桌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哧溜’一下溜出老远，险而又险的在办公桌的边缘停了下来。
伊莲在一旁瞪大眼，差点没尖叫起来。
佛罗伦萨的这一套青瓷茶具，来自遥远的东陆，是青瓷中的顶级极品，放在东陆原产地，这样一套茶具的市价都超过百万金马克。
漂洋过海来到梅德兰之后，这样的一套青瓷茶具的价格更是翻了数番，完全就成了天价。
以佛罗伦萨的手段，他手上也仅此一套，平日里爱如珍宝！
如果摔碎了……
“这个杀千刀的小杂种！”伊莲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一声马凯，忙不迭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端起了茶盏。
佛罗伦萨的眼神也紧紧的黏在了这茶盏上。
马凯将茶盏顺着办公桌溜走的一瞬间，佛罗伦萨差点想跳起来殴打这小混蛋一顿！
不是因为钱。
钱对佛罗伦萨真不算什么。
但是，只是佛罗伦萨最心爱的一套茶具，这是他的爱物，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它的价值。
轻轻的喘了一口气，佛罗伦萨的脸耷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马凯，他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他能够让佛罗伦萨这样的老狐狸，都在顷刻间陷入崩溃和暴怒边缘！
“这个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皇室的庇护……”佛罗伦萨舔了舔嘴唇——如果不是皇室的庇护，马凯早就在兰茵河底泡着了吧？
但是，这样的混蛋……很好！
“尊敬的马凯殿下，我的品味，一直出众，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和您成为朋友？”佛罗伦萨直到伊莲将茶盏小心翼翼的拿去了一旁，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话，倒也没错。”马凯的左脚直接放在了佛罗伦萨的办公桌上，右脚惬意的翘在了左腿上，他从胸口的暗袋里掏出了十几张折叠得很好的白纸，随手丢在了佛罗伦萨的面前。
佛罗伦萨笑着将白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小、流畅而花俏的花体字。
“昨天，帝都内发生的那些事情的调查报告，还有那些倒霉蛋在海德拉宫里面，他们说过的、做过的事情的详细记录。”
马凯笑呵呵的朝着站在一旁的伊莲抛了个媚眼，目光很不客气的，极有侵略性的，从伊莲的胸脯一路扫到了她的脚尖。
伊莲的脸越发的阴沉。
马凯‘嘿嘿’一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两只脚惬意的左右摇晃着：“怎么样，老头儿，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弄到这些东西……这可是，帝国的机密，绝对的机密。”
佛罗伦萨笑着。
真见鬼的机密……
昨天帝都的动荡，德伦帝国官方，肯定在今天的报纸上，已经给普通百姓有了一个解释。
马凯拿来的这份调查报告，显然不是拿来糊弄普通百姓的。
这份调查报告更详实，更确凿，可信度更高，这应该是德伦帝国高层，拿来糊弄那些中下层贵族和官员的。
相比容易盲信的百姓，那些知识更丰富、见识更广博的贵族和官员，想要糊弄他们，显然这份报告‘炮制’得更加的‘周密’和‘用心’，普通百姓，是看不到这些东西的。
至于说，各国大使在海德拉宫究竟说了什么，佛罗伦萨昨天就拿到了最详实的报告！
马凯送来的东西，对佛罗伦萨而言，一钱不值。
但是佛罗伦萨放下手中的报告，对着得意洋洋的马凯露出了一脸惊叹的表情：“马凯殿下，所以说，我的品味一直很高，看看您，您是我的朋友，这就足以证明一切！”
故作沉吟了一小会，佛罗伦萨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马凯放下两条腿，很是期待的看着佛罗伦萨的动作。
佛罗伦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硕大的牛皮公文包，他打开公文包，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深青铜色的大面额旅行支票，以及好几摞一百金马克面值的新版钞票。
佛罗伦萨掏出了十摞钞票，一字儿排开放在了马凯面前。
“您这次送来的报告，会让我的产业，避开很大的风险……所以，这份对您不值一提的东西，对我来说，它的价值，十万金马克，这是很合理的报酬。”
马凯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抓起桌子上的钞票，很熟练的，犹如一个资深的银行柜员一样，认真的将每一张钞票都麻利而快速的清点了一遍，然后将这些钞票塞进了身上大衣的口袋。
他的这件花俏的大衣里，天知道做了多少个口袋。
总之，厚厚的十摞钞票塞进去，他的体型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佛罗伦萨微笑着，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大额的旅行支票，轻轻的放在了马凯的面前。
“快到新年了……这是过去半年，您在我这里委托投资的那一部分本金，这半年应有的分成。按照我们的约定，一半的利润滚入本金中，这里的分成利润，一共是一百二十一万九千七百五十五金马克三个银芬尼十五个喷泉苏。”
佛罗伦萨将牛皮公文包塞回了抽屉，双手放在办公桌上，一脸慈祥的看着马凯。
“马凯殿下，您如此年轻，却依靠个人的能力，每年能够拥有稳定的，超过两百万金马克的收益，而且这笔收益还在稳定的增长，您的个人资产在不断的增殖。”
“不得不说，您在我说见过的青年人中，您的才干是首屈一指的。”
“毫无疑问！”马凯收回了放在刚刚那个公文包上的贪婪的目光，很是感慨的拿起了桌面上的那张旅行支票：“我的眼光是最好的……我选择了，帮助你嘛，这是我应得的。”
“毫无疑问，这是您应得的。”佛罗伦萨笑看着马凯：“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虽然我和您的曾祖父、曾祖母，都有着良好的私人友情……但是作为一个年轻人，这是一笔巨款……您要小心的使用……”
佛罗伦萨耸了耸肩膀：“我们的女皇陛下，是一个严格的长辈，她绝对不希望，你的手中有这么一大笔钱……一百多万金马克，对您的年纪来说，这太多了一些。”
“他们不会知道的……”马凯麻利的将支票塞进了胸口带锁扣的暗袋，他警惕的看着佛罗伦萨：“喂，你不会告诉他们的吧？嗯？你不会告诉他们的吧？”
“当然不会！”佛罗伦萨笑得极其灿烂。
“那么，下次见……哦，对了，你应该收到新年庆典宴会的请帖了吧？那么，过几天见。”马凯吹了一声口哨，麻利的站起身来，迫不及待的朝着门外走去。
佛罗伦萨笑看着马凯一溜烟的窜出了书房，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伊莲，你说，他会去哪里？”
伊莲冷笑了一声：“和他那个该死的祖父一样……妓院？赌场？还能去什么高尚的场合么？”
佛罗伦萨不断的笑着：“真是朝气蓬勃、前途光明的……可爱的……有为年轻人啊！”

第四百八十一章 国王的力量（3）
马凯离开了。
捂着口袋，吹着口哨，眉飞色舞的扭动着因为海德拉强大血脉带来的，犹如老熊一般强壮有力的腰身，几乎是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他并没有乘车，也没有骑马。
他的坐骑，是一头比普通战马还要庞大一圈，凶狠狰狞的大沼泽阴影狼。
马凯唱着欢快的小调，麻利的跳上了阴影狼背上的鞍鞯。
通体深灰，体型庞大的阴影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一晃，它本身连同背上的马凯，同时化为一片朦胧的残影没入了附近树木投下的阴影中，呼吸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佛罗伦萨庄园大门的门房里，看门的老头儿端起硕大的茶杯灌了一大口热茶，然后喃喃的嘟囔道：“德伦帝国，影狼骑士团……这些小狗崽子，每一头都享受帝国军上校的待遇……不过，五阶战兽……值这个价。”
佛罗伦萨的书房里，靠墙的书架后面，另外一扇暗门无声的开启。
身穿漂亮的深蓝色海军校官礼服，套着一件蓝灰色海军制式大披风，头戴海军大檐帽，腰间佩戴礼仪战刀，打扮得俊朗非凡的马格南&#183;冯&#183;海德拉堡，即刚刚离开的马凯嫡亲的堂弟，康德拉的二儿子马格南，神气活现的从暗门中走了出来。
和打扮花俏，举止浮夸的马凯不同，今天在马格南身上，居然有三五分帝国精锐军官的气质。不过，和刚刚带着巨款心满意足离开的玛卡一样，马格南今天同样是春风满面，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和嘚瑟。
佛罗伦萨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毕竟，还是年轻人啊。
“马凯刚刚离开。”佛罗伦萨笑呵呵的向办公桌前的高背椅指了指：“你猜，他大概要多少天，就会把他今天得到的全部收益花光？”
“我才不关心这个蠢货怎么糟践他用不光彩手段弄来的黑心钱。”马格南坐在了佛伦洛萨的对面，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一直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醉死在路边的下水道里，您认为呢？”
佛罗伦萨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我对一切朋友，都怀有最美好的祝愿和祝福……我希望我所有的朋友，都能够有美好的人生，幸福的生活，我希望他们能健康长寿，平安到老！”
“哦，够了，够了，你这个滑不留手的老狐狸。”马格南很不客气的敲了敲办公桌，他故作深沉的看着佛伦洛萨：“我和你合作了这么多次，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合作么？当然……”佛罗伦萨笑得很和蔼：“那么，亲爱的公爵殿下，您和刚刚离开的您的堂兄不同，他来我这里，从来不遮遮掩掩，从来不掩饰什么……因为，您口中的那两位可怕的老人家，知道他和我交易的每一个细节。”
“两位尊贵的陛下，并不介意他们的某位子孙，通过这种无聊的方式，和我保持一定的默契。而且，您的堂兄用一些并不值钱的情报，从我这里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报酬，或许两位陛下还觉得占了我的便宜，他们会非常开心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而您，您一直小心谨慎，唯恐被他们发现您和我的联系……而您的小心谨慎，虽然在我看来是毫无必要的，但是我尊重您的一切做法。”
“没事，您是不会发出最紧急的信号，要求我帮你遮掩行踪，然后来和我碰面的。”
“所以，您看，我无比的重视您，所以，您看，我甚至不介意让您见到我和您的堂兄交易的全过程……”
佛罗伦萨坐直了身体，他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前，他很认真的隔着办公桌看着一脸得意的马格南：“那么，在付出了这么多小小的代价，以及这么多小心谨慎带来的麻烦之后，您能否告诉我，您……有什么好事关照我这个狡猾的糟老头子么？”
马格南用力的点了点头，他进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个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从中取出了一张公文纸，故作冷肃的，将纸片轻轻的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手指按住纸片，轻轻的将它推到了佛罗伦萨的面前。
洁白、挺括的公文纸上，用打字机打出了十几个人名，在每一个人名后面，都有一个贵族纹章标记，以及一个在德伦帝国都堪称如雷贯耳的家族名称。
“嗯哼……您这是？”佛罗伦萨眯着眼看着马格南。
“这是我的一些朋友，他们原本并无家族继承权，或者……家族继承权的排位不够靠前。”马格南沉声道：“但是昨天帝都大乱……”
佛伦洛萨恍然大悟般看着马格南：“啊，啊，继承序列在他们前面的那些嫡系族人，死伤惨重喽？哦，真是一群幸运的好小伙子。”
佛罗伦萨眯着眼看着面前的那张纸上的名字：“真是……干得漂亮？”
“哦，和我无关。他们死于异端之手，真是太不幸了。”马格南轻咳了一声：“昨天晚上，正好在帝都的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拉法阁下，亲自检查了他们的尸体，他们死于异端之手……真是，太不幸了。”
“真是不幸。”佛罗伦萨叹了一口气：“但是命运就是这样，总会有人得到它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也总会有人莫名的触怒了它，从云端被打下泥泞。”
摇摇头，佛罗伦萨慢吞吞地说道：“很凑巧，我和这些家族当今的那些，掌握实际权力的老家伙们，有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交情……您的意思是，和以前一样喽？”
耸耸肩膀，佛罗伦萨打开抽屉，将那张纸片丢了进去，然后用力的合上了抽屉。
他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目光很有力的盯着马格南：“我会尽量，让您的朋友，成为这些煊赫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不能的话，他们的继承序列，也会尽可能的向前挪动几位……那么，您需要付出的，依旧和以前一样。”
马格南笑得很灿烂：“那么，在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他们会尽力回馈您。一切，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来。”
伊莲拿了个新茶盏，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孔雀舌，放在了马格南的面前。
马格南站起身，笑着向伊莲点头致意，然后举起手，轻轻的弹了弹自己的帽子，向佛罗伦萨轻轻的欠了欠身，随后转身快速的离开。
没有多留一分钟，也没有喝一口茶水。
“啊，一个聪明的、机灵的小家伙，不是么？野心勃勃，而且很有几分创造力。他的兄弟会，啊，啊，网络了一批贵族纨绔，通过帮助他们争夺家族权力，而不断的为自己累积力量。”
佛罗伦萨自言自语的笑着，过了几分钟，大概等到马格南已经坐上了回去的马车，他才轻声道：“亲爱的教授，对于您这两位堂弟的表现，您有什么好的见解么？”
一名身材高大，全身都裹在一件灰扑扑的斗篷里的男子，从另外一扇暗门中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佛罗伦萨的办公桌前，微微低头俯瞰着佛罗伦萨，发出了宛如大蛇长嘶一般沙哑的‘嘶嘶’声：“老家伙，你认为，将一个强大的帝国的皇室成员玩弄于掌心，很有趣么？”
“哦，不，不，不，我怎么会这么想？”佛罗伦萨站起身来，向着男子连连摇头：“只有那些不成器的小家伙，才会被我玩弄……而您，您是我真正的盟友，不是么？”
男子冷哼了一声：“类似的话，您对我的祖父和父亲，也同样说过吧？可是结果呢，一个去了小岛上钓鱼、打猎，尽情享用北方冰海的无限风光；一个被关在血木棉堡的黑牢中修心、养性，承受无边的黑暗和寂寞。”
佛罗伦萨皱起了眉头，他叹了一口气：“可是亲爱的教授，十八年前的事情……每一次我们见面，我都要向您解释……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您的祖父和您的父亲的错……那只是一个意外……见鬼的穆，该死的穆忒丝忒，谁知道会有那样的外力插手？”
男子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按在了办公桌上，他冷声道：“无论你解释多少次，我不会信任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钱呢？”
佛罗伦萨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在我们约好的地方……米亚和米可，也在那里……但是相信我，那笔钱现在太烫手，必须要等事情冷下来了……”
“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男子冷声道：“那两个女人，必须销毁掉。我的人，不方便动用，三天内，我要看到她们的脑袋……嗯，将她们的脑袋，偷偷的藏在阿波菲斯宫里。我相信，你做得到。”
佛罗伦萨眉头一挑：“啊哈？您要对付……那个幸运的胖子乡巴佬？”
“阿波菲斯宫，他不该拿下阿波菲斯宫……那里，有我童年的记忆，该死的家伙。”男子恼怒地说道：“虽然，有人从血木棉堡里带话，说希望我交好他？”
“交好他！”男子讥诮地说道：“就为了他那个乡巴佬家族，那点点微不足道的家产么？”
佛罗伦萨恭维道：“当然，您现在富可敌国，一个威图家族，的确不用放在您眼里。”
男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所以，砍掉她们的脑袋，把她们的脑袋送去阿波菲斯宫……另外，我现在只是一个讲师，我还不是‘教授’。”
佛罗伦萨耸耸肩膀，微笑道：“您迟早会是……或者，我可以提前尊称您为‘陛下’？”
男子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来，狠狠的朝着佛罗伦萨指了指。
“那笔钱，亲爱的老朋友……你知道，无论你有多么庞大的能量，我能够和你同归于尽！”
佛罗伦萨深深的向男子鞠躬行了一礼：“我从来恪守契约……尤其是，我们是真正的盟友啊！”

第四百八十二章 维伦亚的抉择
佛罗伦萨的书房，那占据了整整一堵墙的巨大书架，又一座暗门后面。
好吧，除了佛罗伦萨自己，没人知道他的书架后面究竟有多少暗门，有多少设计精巧而相互之间彻底隔绝，能够绝对保守秘密的隧道和密室。
总之，在一扇暗门后面，一个小小的，长宽都只有五步的密室中，维伦亚紧张得浑身发抖。
在她的面前，暗门是完全透明的，而且这暗门上面，还采用某种特殊的光学技巧，透过暗门，她能清晰的看到书房中发生的一切，更能看清书房里的人，他们身上最细微的细节。
包括马凯、马格南等人，只要维伦亚伸手在面前的透明暗门上轻轻一点，他们的面孔或者身体的某一处细小部位就会在维伦亚眼前快速的扩大。
她，甚至能看清这些人脸上最细小的毛孔。
她一直静静的等候在密室中，她比歇洛克更早来到佛罗伦萨的庄园，她从头到尾目睹了歇洛克、马凯、马格南，以及那个裹在斗篷里的男子一行人络绎出场。
在她身后，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裙，挽着发髻，浑身上下打扮得干净利落，腰间挂着一柄细细刺剑的漂亮侍女。
面容冷淡犹如冰山的侍女站在维伦亚身后，细细的向她介绍进入书房里的这些人的身份。
比如说，歇洛克的详细身份，包括他是艾尔组织的二十二级执剑人……更包括了，歇洛克在加入艾尔组织之后，他为艾尔组织作出的那些贡献。
比如说，在过去的五年中，歇洛克组织的七支专业性极强的考古队，在梅德兰大陆、黑大陆、帕帕亚次大陆等地，发掘了十三个古老神秘的远古遗迹。
歇洛克从那些遗迹中，挖掘出了很多神秘、强悍、极有历史价值和科考价值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一部分被艾尔组织高价回收，为歇洛克带去了巨量的内部贡献积分；一部分则是由歇洛克自行处理，为歇洛克个人带去了巨额的财富。
而马凯，作为德伦帝国的皇室成员，他的父亲更是掌握了帝国陆军实权的萨利安亲王……萨利安堪称干练、睿智，而马凯却以‘纨绔’之名广为人知。
抽烟，喝酒，打架，乱交女朋友，偶尔还玩点欺男霸女、欺凌民女的小把戏……而且，他是帝都第一大学的大三学生，但是他的专业成绩，基本上没有及格过。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但是他毕竟是德伦帝国嫡系的皇子皇孙，他在帝都骄纵跋扈，却无人敢惹。
只不过，马凯很有点志大才疏，他除了横行霸道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能力，他勾搭佛罗伦萨，也只是从佛罗伦萨这里拿点微不足道的零花钱。
至于马格南，他可就比马凯强出了一大截。
同样是纨绔，马格南率领的那群帝都纨绔公子们，堪称正规军；而马凯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则是一团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马格南很有手段。
或者说，相比他的父亲康拉德和他的哥哥腓烈特，马格南更加的不择手段，他个人的操守毫无底线可言。
他组建的兄弟会，一大群大条顿、大容克的子弟勾结在一起，免不得权力交易、欺行霸市、巧取豪夺、弱肉强食。
马格南明面上不声不响，实际上他个人名下的产业，已经有数亿金马克之多。
而他的父亲康拉德和他的兄长腓烈特，则是过得苦哈哈的，和马格南相比，他们就好像两个叫花子一样窘迫。
可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康拉德和腓烈特被监察部盯得死死的，而监察部……他们才懒得去搭理一个纨绔。
所以，在某些时候，混蛋比贵族过得好。
至于再后面进来的那个裹着斗篷的男子，侍女没有说明他的身份，只是告诉维伦亚，他同样是帝国皇室的一员，如今的公开身份平平无奇，却是整个海德拉堡，甚至是附近好几个行省最可怕的地下帮会的魁首。
他就好像一头巨大的剧毒蜘蛛，而且还是母蜘蛛，有无数的小毒蜘蛛盘踞在他营造的巨大网络上，心甘情愿的为他拼命，为他做任何事情。
在这个庞大的网络中，在这个实际领地囊括几个行省，影响力几乎遍布整个德伦帝国中心区域数十个行省的巨型帮会中，不乏各种精英人才。
科学、金融、文化、历史、医学、工业制造、战争指挥等高大上的正面人才，应有尽有。
盗窃、抢劫、刺杀、诈骗、拆白、敲诈勒索、造谣生事等下三滥的负面人才，数之不尽。
他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他用各种黑暗手段掌握、涉及的产业遍及兰茵河上下游，遍及好几个行省，他随时都能动用巨额的金马克，他的经济实力，堪比一个超级容克家族。
而这些人，一如维伦亚亲眼所见的那样，都是佛罗伦萨的……好朋友！
裹在斗篷里的男人离开了。
维伦亚面前的暗门无声的滑开，维伦亚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披风，迈着小碎步进了书房，远远的向佛罗伦萨鞠躬行了一礼。
“尊敬的国王先生。”维伦亚也知道，佛罗伦萨的这个‘国王’，只是艾尔组织内部的一个等级划分，而不是真正世俗意义上的国王，所以她用了‘先生’这个词，而不是‘国王陛下’。
“很高兴见到你，维伦亚，美丽的天堂鸟，带给人们快乐和享受的天堂鸟。”佛罗伦萨快活的向维伦亚打了个招呼：“那么，看到刚才的那些人，您有何感想？”
维伦亚用力的抿了抿嘴。
都是大人物。
对她来说，都是不可奢及的大人物。
歇洛克且不说，他是她的导师，她通过艾尔组织，的确获得了巨大的，远超她如今的身份和实力所能奢望的极限的好处。
比如说她的个人实力，就随着她从艾尔组织内部得到的几件和波图塞人有关的神秘物品，在极短时间内有了极大的跨越式的增长……这种增长，甚至远远超出了维伦亚预估的极致。
随着实力的提升，维伦亚在帝都文艺圈的命气越发响亮。
她的气质变得更加神秘、高贵，她的容貌变得更加美丽、诱人，她的歌声变得更加甜美、多变……如今维伦亚已经换了一个更大的剧团，去了更大的、层次更高的舞台，她出演的剧目一票难求，她现在每个月的票房分成收入，已经达到了二十万金马克之巨。
而她这两个月收到的，帝都那些年轻贵族拥趸的礼物，总价值超过五百万金马克。
至于马凯他们……
好吧，最不成器的马凯，都有一个帝国公爵的头衔。
德伦帝国的实封公爵，虽然封地只是一个稀烂的冰海上的小岛，那也是实封公爵，而且是核心的皇室成员。这样的身份，让马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在整个德伦帝国，身份比他更尊贵的人，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
佛罗伦萨和这些大人物侃侃而谈，而且根据维伦亚的观察，这些大人物都对佛罗伦萨敬畏有加——包括她的导师歇洛克，都对佛罗伦萨有着极大的忌惮和防范。
“我，敬畏您的力量……所以，我不知道，您……”维伦亚很不解的看着佛罗伦萨：“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歌剧演员。”
“一个实力堪比超凡六阶的……呓语者。您的话，太谦虚了。”佛罗伦萨微笑着摇头：“歇洛克能发现你的潜力，我就能发现你现在拥有的真正的力量。”
“开诚布公的说吧，实在是，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佛罗伦萨微笑着：“昨天帝都的骚乱，您看到了，很多波图塞人被逮捕，一火车一火车的送去了北方……没有经过正式的审判流程，他们就全部被送去了北方挖矿。”
“作为波图塞这个伟大的族群如今血脉最高贵、身份最崇高的几位之一……您没有任何想法么？”
维伦亚撇了撇嘴。
昨天帝都一片混乱，无数脑壳坏掉的波图塞人趁火打劫，起码有两三万波图塞人在海德拉堡市内放肆胡为。结果帝国的反应太快，驻军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市区，闹事的波图塞人几乎没一个人跑掉，他们的家属也都被连夜逮捕。
甚至他们在郊外聚居地中的亲朋好友，也都被牵连了进来，一如佛罗伦萨所言，一大早，没有任何审判过程，这些波图塞人直接被送去了北方。
北方冰海中的荒岛上，无数的矿洞需要人挖矿。
北方冻土带的雪松林里，需要无数的伐木工卖苦力。
这些波图塞人的命运不问可知，他们这辈子基本上不会恢复自由了。
“命运对波图塞人是不公的。”佛罗伦萨微笑看着维伦亚：“您的能力，不能说对我有帮助，而是我喜欢提拔、帮助有潜力的年轻人。”
“维伦亚，如果说，在德伦帝国广袤的疆域上，有三个到五个行省的土地被切割出来，成为完全独立的波图塞王国……而您，可以成为这个王国的第一任君主，您有什么想法？”
维伦亚猛地抬头，瞳孔紧缩看着佛罗伦萨。
土地……波图塞人，从没有过自己的土地。
哪怕一寸都没有。
他们只是流浪的寄生虫，一会儿停在这里，一会儿停在那里，时常被人驱赶着，满大陆的流窜。
土地……国家！
维伦亚的心跳如鼓。
“我……”
佛罗伦萨微笑看着她：“我不需要你付出太多，你只要，真正成为我的朋友，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做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就会收到意料之外的回报。”
维伦亚艰难的吞了口吐沫。

第四百八十三章 皇储的杀伤力
二十四日，中午。
大致就是歇洛克离开佛罗伦萨庄园的那个点儿，乔懒洋洋的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睁开眼，乔缩在被窝里发了好一阵呆，然后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在哪里。
德伦帝国，帝都海德拉堡，花费重金买下来的，属于他的阿波菲斯宫主卧。
极大的、极松软的，好似云朵一样轻柔的四柱床。
乔躺在床上，浑身暖洋洋的。隔音效果极好的窗和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杂音，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暗香在悄然浮动。
空气中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是沉香的味道，香气略甜，澄透的香气透过鼻子，一点点额浸润五脏六腑，浑身每个细胞都好像浸泡在温暖的烟雾中，飘飘然想要再睡上小半天。
“什么时候了？”
乔含糊的嘟囔着。
他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了半截身体，右手在床帐上划拉了几下，终于分开了床帐，将脑袋探了出去。
主卧里暗沉沉的，没有半点儿光线。
乔想起了前些天查勘这座宫殿时，那位皇室资产管理局的总管的一些介绍，他眨巴眨巴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一尊美人浮雕的脑袋上轻轻一拍，就听到了‘咔咔’几声脆响，主卧的天花板上，巨大的浮雕中，几个活动的机括悄然滑开。
设计精巧的机括中，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宝石悄然亮起，放出了极其柔和的白色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真够奢侈的……啧。这笔钱，花得不亏啊。”
乔瞪大眼睛，认真的端详着被夜光宝石照亮的天花板。巨大的天花板上，是一座用美玉、精金、宝石等珍稀材料雕琢而成，极其华丽的浮雕。
浮雕的正中位置，是一座悬崖，上面矗立着一座十字架，一名面容绝美、身材绝佳的少女被黑色的锁链死死的绑在十字架上。少女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锁链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有着一股子极其强烈的撼动人心的魅惑气息。
整个悬崖四周，都是滔天巨浪。
在那巨浪的深处，隐隐可见一层层翻滚着的红色岩浆。
一颗巨大的蛇头从岩浆和巨浪中探了出来，张开嘴狰狞凶狠的扑向被捆绑的少女。在那蛇头后方，一条若隐若现、背脊上满是狰狞骨刺的庞然蛇躯，占据了整个巨型浮雕七八成的范围。
这间主卧长宽都将超过五十尺，天花板上的浮雕大体也是这般大小。
偌大的一座浮雕，加上雕刻工匠绝妙的、宗师级的手艺，这条巨蛇就好似真正的活物一样，在夜光宝石中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庞然压力。
正常人，是无法在这么一条巨蛇的雕像下生活太久的。
美人、深海、巨浪、来自地心的岩浆、还有如此凶残狠戾准备将那美人一口吞下的庞然巨物……这样邪异的场景，就不是正经人过日子应有的家居布置。
但是，或许是这些天乔和那些海德拉秘卫混得熟了，他经常在德伦帝国的这些尖端武力身后看到一条条怪异的扭曲的巨大蛇影……应该是受到这样的影响吧，他居然觉得，这座浮雕很不错，很有吸引力，看上去美轮美奂，很有艺术性。
“真是不错。”
乔吧嗒着嘴，欣赏了一番这幅巨大的、邪异的浮雕，目光尤其是在那十字架上被捆绑的少女身上扫了好几眼，这才咬着牙，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乔，现在的你可不能骄傲自满，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乔一边有点陌生的，找到了通往盥洗室的大门，一边往盥洗室里窜，一边喃喃的告诫自己：“那些来自‘深渊’的怪物，那些所谓的君王的血脉，还有那些稀奇的角族战士……啊，更不要说圣阿提拉，还有改头换面的拉法……”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精彩，如此的危险，你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第三阶的药剂……嗯，得赶紧找军部的人，他们不是说，负责我到第五阶的所有药剂么？以我的功劳，他们应该连第六阶的药剂都提前给我。”
“不过，似乎，通过这些天的观察……这第六阶的药剂，只有真正的皇室心腹才能获得？”
“我给帝国建立了这么多功勋，一支第六阶药剂，应该不成问题吧？”
乔一边嘟囔着，一边麻利的清理了个人卫生，顺便在足以容纳二十个人同时泡澡的大池子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是的，乔的主卧配套的盥洗室，莫名的有一个可以容纳多人的大水池！
以乔如今的经验和阅历，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的卧室隔壁，要有这么大的一个洗澡用的水池子……难道，这一池子的热水，烧锅炉就不用花钱的么？
窜出了盥洗室，有点陌生的在主卧里梭巡了一阵，乔终于找到了通往衣帽间的大门……走过一段三十尺长的小小甬道，乔来到了比卧室更大了数倍，完全犹如一座仓库的衣帽间。
巨大无比的衣帽间，长宽超过百尺，高度将近三十尺，四面墙壁上巨大的衣帽架，足以挂上数千件大衣、外套以及配套的衬衣、马甲等等。
而衣帽间中间位置，一排排光溜溜的鞋架，也足以放下数千双各色靴子。
如今，巨大的衣帽间中，只有靠着通往卧室的那条甬道的一个衣帽架上，挂着三十几套乔的制服、常服等衣物。
乔看了看这座巨大的、浮夸的衣帽间，再看看那个衣帽架上，自己可怜巴巴的，连这个衣帽间的一个角落都无法填满的衣服，不由得耸了耸肩膀。
“好吧，这座宫殿的原主人……实在是，呱呱叫，别别跳……啧，和他相比我真是一个穷鬼。”
乔在衣帽间中忙活着穿衣服的时候，同在阿波菲斯宫的第三层，一间专门用来招待贵宾，除了衣帽间和盥洗室是正常规格，其他设施都和主卧一般无二的套房内，费迪南晃晃悠悠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坐在柔软的床垫上，费迪南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他一把甩开床帐，然后‘噗’的一声往地毯上吐了一口浓痰。
满意的喘了一口气，费迪南下了床，穿上了柔软的天鹅绒拖鞋，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
他什么都没摸到。
他呆了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床头柜：“谁动了我的酒？”
晃晃脑袋，费迪南干笑了一声：“好吧，这里是……阿波菲斯宫……啊，阿波菲斯宫，该死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这里。”
“哚喃，哚喃，我的弟弟，你永远想不到，在你离开帝都十八年后，我终于踏入了你视若珍宝的阿波菲斯宫……哈，你可是曾经多次邀请我来这里参加酒宴，想要向我炫耀这座奢华的宫殿，我可是一次都没赏脸。”
“我不愿意来这里……我真不愿意来这里……这会让我想起你，想起很多伤心的往事。”
“可是……好吧，赞美我们那位可怕的母亲，因为她的意志，我终于来到这里……以一个被软禁、被监视的嫌疑犯的身份。”
费迪南低声嘟囔着，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绕着卧室走了一圈，很专业的估量了一下这间卧室的占地面积。
“啊，真是了不起的建筑……奢侈，太奢侈了……”
他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光线就顺着落地窗透进了卧室。
费迪南低声哼着歌，借着天光，他摇摇摆摆地的拉开门，来到了客房配套的起居室，迅速找到了起居室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自助酒吧。
“啊，真是……棒极了。”目光从上到下的扫过酒柜，费迪南踮起脚尖，准确的从酒柜里上百瓶好酒中，找到了最贵的那瓶陈年的贵腐酒。
右手轻轻的在酒瓶上一点。
‘嘭’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酒瓶里冲出，将略有点发黑的瓶塞轰飞了出来，一股浓郁的芬芳甜味从酒瓶里流荡出来，费迪南用力的吞了口吐沫，嘴角隐隐有涎水流了出来。
“啊，赞美可爱的小胖子……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
费迪南举起手中的酒瓶，喃喃自语道：“敬你一杯，哚喃，我该死的兄弟……希望北边冰海的寒气，已经冻碎了你那颗歹毒的心脏……”
摇摇头，费迪南张开嘴，将瓶口塞进嘴里。
‘咕咚、咕咚、咕咚’……
只是几声轻响，一瓶在海德拉堡起码能卖出三万金马克的贵腐酒，就被费迪南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就不错，可惜，不是极品。”费迪南不满的嘟囔着：“这应该不是哚喃留下来的陈酒，那家伙可不会喝这么便宜的贵腐酒……应该是，这里的新主人带来的？”
“好吧，来自图伦港的有钱人……你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呢？太多的金钱，是一种罪恶，我要帮你们减轻这种罪恶。”
费迪南微笑着，精准的挑出了酒柜里第二贵的一瓶冰酒。
等到乔在主卧的衣帽间换好了衣服，一路摩挲着来到阿波菲斯宫主楼的一楼的主走廊时，费迪南已经在他的客房起居室内，干掉了十二瓶好酒。
乔站在一楼的主走廊中，有点茫然的举起双手大叫了起来。
“来个活人，见鬼……我饿了，我要去吃饭……谁能告诉我，我应该去哪里找吃的？”

第四百八十四章 皇储的杀伤力（2）
乔的嚷嚷声惊动了几个家族护卫。
在他们的带领下，乔穿过了主走廊，拐过了一条和主走廊垂直的交叉走廊，走过三重大门，路过了一间巨大的奢华的雪茄房，一个异常巨大的极其奢华的红酒房，以及一个可供上百人在里面群殴的桌球室后，乔终于来到了主楼的一号小餐厅。
一路行来，乔聆听几个家族护卫的抱怨。
建造阿波菲斯宫的那个家伙，绝对是一个穷奢极欲的混蛋。
之前的那雪茄房、红酒房、桌球室等等附属建筑，纯粹是为了方便主人和客人在用餐前，打发无聊的时间所用。
而主楼的餐厅，从可供十人进餐的一号小餐厅，可供二十人聚餐的二号小餐厅，到可供数十人到近百人聚餐的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中型餐厅，再到可供百人到近千人欢宴的七号、八号、九号宴会大厅……
阿波菲斯宫的主楼宫殿，有六百六十六个大小房间，其中这种餐厅和附属的娱乐场地，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我都有点好奇了，我……真想见见这座宫殿的原主人。”乔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
说这话的时候，乔已经走进了一号小餐厅。
正是午餐时分，黑森坐在一张长条餐桌旁，捧着报纸，正皱眉努力盯着上面的铅字。
蒂法坐在黑森的左手边，她面前放着一个很大的银质牡蛎桶，她从中掏出新鲜的牡蛎，用一把纯银小刀撬开牡蛎壳，不断递给坐在她对面的薇玛。
薇玛很快活的接过牡蛎，往里面挤一点柠檬汁，然后‘哧溜’就是一口。
见到乔走了进来，薇玛兴奋的向他挥动着小手：“乔，乔，妈妈让人从图伦港送来的新鲜牡蛎……啊，我讨厌海德拉堡，这里想找一条新鲜的海鱼都找不到……我爱莉雅！”
乔瞪大了眼睛，骇然看着桌子上的牡蛎桶。
图伦港距离海德拉堡，就算是乘坐皇家专列，都要走上将近一个月。新鲜的牡蛎？这种在图伦港可以拿来喂猪的海产，放在海德拉堡就是基本上不可能奢望的奢侈品。
看看蒂法开出的牡蛎品相，乔敢发誓，这绝对是刚刚离开海水不到两个小时的新鲜货！
“昨天蒂法和薇玛逛街的时候，遇到一群趁乱打劫的波图塞人。蒂法敲断了五十几条大腿，一百多条胳膊……”黑森放下报纸，抬头看向了乔：“薇玛受了点惊吓，所以，莉雅从图伦港，送了点新鲜货过来。”
黑森的脸剧烈的抽搐了一下，他轻咳了一声：“嗯，耗费很大，但是，看到我的薇玛小可爱这么开心，这都是值得的。”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好吧，禁忌之物，动用禁忌的力量，将一大堆海产品从图伦港直接送到海德拉堡。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极其奢侈且浪费的事情。
不过，也只有这种行为，才配得上这座奢华得有点过分的阿波菲斯宫吧？
乔坐在了长条餐桌的另外一头，恰恰和黑森面对面的坐着。
两个厨娘略显忙乱的，给乔送上来了一大桶鲜牛奶，三十个煎鸡蛋，二十根煎香肠，五块牛肋排，五个咸猪肘，一大筐牛角面包……
这份量，显然黑森已经做了吩咐，完全是冲着乔如今的饭量来的。
乔搓动着双手，满意的坐了下来，双手抱起牛奶桶，‘咕咚’一口灌掉了小半桶牛奶。
他的肠胃在蠕动，在轰鸣，不断发出响亮的‘咕咕’声。乔甩开腮帮子，白生生的大牙‘咔嚓咔嚓’的一通猛嚼，用极高的效率扫荡着面前的食物。
蒂法还在撬牡蛎，不过现在她撬开牡蛎后，一个递给薇玛，一个放在乔的面前。作为姐姐，她的做法非常的公平。
黑森则是欣赏着乔略显疯狂的吃相：“乔，不错，男人嘛，就是能吃，才有力量……唔，昨晚上你带回来的那个糟老头子，是做什么的？”
乔微微抬起头，将嘴里的一个煎鸡蛋吞了下去，举起牛奶桶干了一口，含糊的咕哝道：“帝国皇储费迪南，他会在我们这里住一阵子……昨晚上回来太晚，所以没惊动你们。”
皱了皱眉头，乔想起了在老驼子客栈门口和费迪南撕扯的两个女人，他迅速看向了自己犹如冰山一样冷峻的姐姐，以及犹如小狗一样活泼的妹妹。
他阴沉着脸，严肃地说道：“蒂法，还有薇玛，注意，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混蛋，不要让他靠近你们一步……”
乔严肃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几个家族护卫头子：“那个老家伙，只要他敢靠近蒂法和薇玛，只管冲着他开枪……”
“哦，哦，哦……一大早的，我听到了什么？”
费迪南沙哑的、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餐厅外传来。
穿着一套丝质的睡衣，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大红色睡袍，费迪南穿着一双拖鞋，左手拎着一瓶酒，右手捏着一支大雪茄，在十个海德拉秘卫的簇拥下，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餐厅。
见到乔面前的那一大堆精美的食物，费迪南眼睛一亮，他随手将右手的雪茄塞给了身边的一名海德拉秘卫，然后真的犹如恶狗扑食一样，飞扑到了乔的身边，一爪子抓起了一根煎香肠，丝毫不顾上面淋漓的油脂，就这样塞进了嘴里。
‘咔咔咔’，费迪南只是咀嚼了三下，乔甚至怀疑他都没有将嘴里的香肠嚼碎，他就将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乔身边，随手举起酒瓶子，‘咕咚’喝了一大口。
黑森的手肘杵在餐桌上，双手托着脸，同时捂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珠，狠狠的在费迪南的脸上盯了一眼。
“皇储？乔，你没开玩笑吧？”黑森‘咯咯’笑了一声：“年纪这么大的皇储？”
几个海德拉秘卫的脸绷紧了，他们同时看向了黑森，然后，他们的瞳孔骤然一凝……他们身边，隐隐有‘嘶嘶’声传来，他们当中好几个人，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在黑森身上，他们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以及危险。
就好像人行走在荒野中，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头雄壮的狮子……
超凡六阶带来的过人直觉，让这些海德拉秘卫察觉到，眼前的黑森，就比独行时在荒野中碰到的狮子……更危险。
所以，哪怕黑森的话对费迪南充满了讥诮和不敬，这些海德拉秘卫也没有开口呵斥。
费迪南一口酒刚到嗓子眼附近……猛不丁的听到黑森的话，他一口酒堵在了嗓子眼里，一口气憋得他面皮通红，差点没昏厥了过去。
他低下头，剧烈的咳嗽着，嘴里的酒水混着肉渣子喷了满地都是。
乔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这个老混蛋，真是能败人的胃口。
费迪南恼怒的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黑森：“哈，小家伙，没错，我就是和冰海王国的皇储齐名的，梅德兰大陆最年长的两位皇储之一的……费迪南！”
“你，对我的身份有意见么？”
费迪南狠狠的盯着黑森。
“哦，不，当然不。”黑森缓缓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向费迪南行了一礼：“我只是非常的惊讶和好奇，像您这样尊贵的大人物，怎么会……莅临小儿寒舍？”
“寒舍？你叫阿波菲斯宫是寒舍？”费迪南大惊小怪的叫嚷了起来：“啊，这是我活了七十几年，听到的最耸人听闻的一句话……寒舍阿波菲斯宫，哦，哦，哚喃那家伙要是听到你的话，肯定会让人找你决斗。”
耸耸肩膀，费迪南歪着头，很认真的看了看黑森，然后目光迅速扫过了一言不发、面色丝毫不变的蒂法，以及拿着一个牡蛎，正好奇看着自己的薇玛。
费迪南咧嘴微笑……他不笑还好，他一笑，他满脸的褶子全都皱成了菊花纹。
薇玛放下手中的牡蛎，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妈妈给我说过的故事里面，王子都是骑着白马，穿着铠甲，斩杀巨龙拯救公主的英俊小伙子……可是这位爷爷王子……他还能拿得动剑？骑得上马么？”
‘爷爷王子’？
薇玛的话给了费迪南无比沉重的一击，他整个老脸都黑了下来。
乔差点将手中的香肠拍在了餐桌上……哈哈，‘爷爷王子’？乔有一种疯狂大笑的冲动。
“好了，薇玛，不许胡说八道。”黑森不紧不慢地说道：“注意你的身份，你是一个淑女，你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你要对长辈存有足够的尊敬。”
薇玛站起身来，拉着小裙子的裙角，向费迪南行了一礼：“那么，很高兴见到您，皇储殿下。还有，再见，皇储殿下……不得不说，您的餐桌礼仪，真是太糟糕了。”
薇玛转过身，犹如一只追蝴蝶的小狗一样，一溜烟的跑出了餐厅。
蒂法也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向费迪南行了一礼，然后紧跟着薇玛走了出去。
“餐桌礼仪？”费迪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袍：“我一贯如此，有什么不对么？啊，礼仪这种东西，对我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有什么意义么？”
摇摇头，费迪南将手中的酒瓶重重的放在了餐桌上。
他很认真的看向了黑森：“那么，这么说，您就是乔这个小胖子的父亲，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首领，图伦港的无冕之王，威图家族的家主，黑森？”
“有兴趣和皇家联姻么？”费迪南眸子里闪烁着精光，颇为兴奋的看着黑森：“海德拉堡的嫡系、旁支，所有适龄的年轻人，随你挑……那个冰山美人，是你的大女儿吧？唔，把她嫁入皇室怎样？”
“随你挑，无论你看中了谁，我来做主，我确保这桩婚事一定能成功……没人能够阻止这桩完美的婚姻……”
“你看，你们威图家很有钱，但是你们缺了一点点权！”
“如果你愿意私下里给我一千万金马克的话……哪怕是你看上了我的两个儿子，萨利安或者康拉德，都没关系……我可以让他们赶走他们现在的妻子……”
“只要一千万金马克！”

第四百八十五章 皇储的杀伤力（3）
面对费迪南的厚颜无耻，黑森败退。
当然，他提前离开的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他要去为阿波菲斯宫，寻找足够的仆役、侍女和各类杂役、匠人。
偌大的阿波菲斯宫，主楼就有六百六十六个房间，其他附属建筑加起来，一共有两千三百多个大小房间。加上马厩、地窖，还有偌大的园林等等，这是一座真正的巨型宫殿。
最低限度的维持这座宫殿的运转，起码也需要数百个侍女，数百个仆役，以及数十名专业的马夫、花匠、木匠等。
当然，黑森的词典里，可没有‘勉强维持’这个概念。
他一定要让阿波菲斯宫焕发出巅峰的光彩，他一定会最高限度的补满这座宫殿所需的一切人手，而且无论是侍女还是仆役，一定要优中选优。
临近新年，想要从这个时候的海德拉堡雇佣足够的合适的人手，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
但是幸运的是，前一阵子，艾尔教会在海德拉堡杀死了大量的贵族老爷和纨绔少爷，这导致海德拉堡内一些贵族宅院内，发生了一系列的权力变动。
有人上位，自然就有人黯然离场。
这些人当中，有很多不错的人手，威图家族可以接手。
所以，黑森很认真的向费迪南告辞后，很有点狼狈的逃离了一号小餐厅。
费迪南则是站起身来，挥动着酒瓶子，朝着黑森大声嚷嚷：“亲爱的黑森，我们一见如故，我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一种亲人般的熟悉感。”
“喂，五百万金马克怎么样？想想看，让你的女儿嫁给一位帝国亲王……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帝国皇帝哦……”
黑森溜走了。
灰溜溜的溜走了。
费迪南有点恼怒的坐了下来，直接用手抓起了一个煎鸡蛋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很不快的看着乔抱怨：“对你们家族来说，区区五百万、一千万，算什么呢？”
乔同样恼火，很不快的看着这个很是有点缺德的老家伙：“这可不是钱的问题。”
费迪南迅速明白了乔的言下之意，在这一点上，他倒是颇为机警、敏锐：“啊哈，你是说，我的儿子们，配不上你的姐姐喽？”
乔想了想萨利安和康拉德……然后迅速点头。
“那么，我的孙子们呢？”费迪南迅速说道：“唔，腓烈特你见过，你们有矛盾；马格南你也见过，你们有冲突；唔，马凯那个小混蛋，他不是个好东西……也就算了。”
“但是，萨利安的大儿子以撒，那是一个好小伙子……他不在帝都，他在兰茵走廊一线部队服役，他和你哥哥戈尔金的年纪差不多，但是他已经快要提拔为少将了。”
“嗯，当然，以撒已经成亲了，但是这不成问题……他现在的妻子，她的父亲，是一个没有实权，就靠几块乡下封地吃地租的老寒酸……我可以让以撒和他的妻子离婚……”
费迪南快活的看着乔：“萨利安可能是下一任帝国皇帝，那么，如果萨利安继位的话，毫无疑问，以撒将成为他的继承人，马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乔，一千万金马克，让你的姐姐成为未来的帝国皇后，你不觉得，这是一笔非常合算的投资么？”
乔低着头，大口喝着牛奶，大块大块撕扯着咸肘子。
费迪南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的嘟囔道：“好吧，那么，还有一个法子，乔，给我一千万金马克，我让你娶我的孙女，也就是萨利安的女儿……格雷。”
“那是一个聪明、机灵、漂亮的姑娘……她非常的完美，真的，我一点都不骗你……”
司耿斯先生一直静静的坐在餐厅的角落里，他终于忍受不了费迪南的胡说八道，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了乔的身边。
“乔，昨天你入睡后，萨利安殿下传来的命令。这些天，在外面平定之前，你负责保护好费迪南殿下，不要让他离开阿波菲斯宫一步。”
“另外，戈尔金少爷，这些天他留在陆军部那边，他捎信回来说，让你不用担心他。同时，他让你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要出门，一定要带上足够的人手。”
乔大口大口的吃着午餐，不断的点着头。
出门是一定要出门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带上足够的人手，这是当然。想想圣阿提拉，想想拉法，再想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带上足够的人手怎么可能？
“司耿斯先生，帮我去给萨利安殿下送封信，就说，我已经完美融合了第二支黑暗精灵药剂。我需要后面的第三阶药剂，甚至是第四、第五阶的药剂。”
乔抬头看着司耿斯先生：“这些天太忙碌了，我一直没时间提这件事情。”
司耿斯先生深深的看了乔一眼：“您已经，彻底吸收了黑暗精灵药剂？这可，真够快的，乔，你的天赋，好得惊人。很好，我这就派人出去。”
乔低下头，继续大快朵颐。
费迪南嘟囔了一句，他飞快的，用油腻腻的右手在乔的手腕上抓了一把。
一股深邃、阴冷、带着几乎要冻结人的肉体到灵魂，同时透着无穷的混乱、癫狂、扭曲、贪婪意志的力量，犹如一根细铁丝，深深的扎进了乔的身体，迅速在他半截身体内转了一圈。
乔体内的绯红之力快速的，犹如受惊的野兽一样，急速向内塌缩，避开了费迪南投入的这道寒气。
这道寒气在乔已经开辟的四条气脉中转了一圈，然后扫过了乔的力量海和能量海，这才飞快的窜回了费迪南的手中。
“真……不错。”费迪南惊讶的看了乔一眼：“很不错哦，乔……你的天赋，超乎寻常……唔，真不考虑一下我的孙女么？你知道么？在海德拉堡，有多少优秀的青年人，为了格雷几乎要疯狂了。”
乔飞快的往肚子里塞着各色食物，他用一刻钟，风卷残云般干掉了送上来的所有食物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在这过程中，费迪南絮絮叨叨的向乔推销着他能想起来的皇家贵女们。
只不过，他推销的重点，还是自己的亲孙女格雷。
至于其他的皇室公主们，她们和费迪南就略微隔得远了一点，并不是很亲近……
乔刚刚吃饱，正要逃离这个絮叨了一中午的老皇储，一名威图家的护卫神色非常复杂的走进了餐厅：“少爷，外面，有人自称是费迪南殿下的债主，他登门……要债。”
乔张大了嘴，骇然看向了一脸扭曲的费迪南。
费迪南坐在椅子上，犹如考试不及格，正在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孩子一样，很不安的左右扭动着身体，他瞪大眼，一脸恼怒的嚷嚷着：“没有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乔，我知道你在帝都有很多人手……哈，我的父亲不是交给了你很多皇家骑士么？”
“去，外面的那个家伙，不管他是谁，他敢诬陷一名尊贵的帝国亲王……乔，给我剁了他，丢进兰茵河去喂鱼……”
乔用力的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费迪南：“啊哈，有趣，真有趣……请那位自称是债主的先生进来，顺便，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带我们去会客厅。”
那名家族护卫呆了呆，干笑了一声：“少爷，几号会客厅？”
乔摊开了双手，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司耿斯先生。
司耿斯先生皱着眉头，很用力的琢磨了一会儿，这才犹豫道：“三号会客厅吧，我记得，它在阿波菲斯宫的介绍手册上，被称之为‘水晶’会客厅。”
小半刻钟后，阿波菲斯宫‘水晶’会客厅。
一如其名，这座可以轻松容纳将近五十人的奢华会客厅，主要的装饰材料都是切割整齐的天然水晶石。面朝花园的落地窗用巨幅的天然水晶镶嵌而成，其他三面墙壁上，则是用色彩斑斓的水晶块，镶嵌成了一条蜿蜒斑斓的巨蛇。
一名黄发，黄须，胡须打理得很翘、很风骚，身上带着香水味，穿着一身轻浮的白底粉红色条纹小正装，完全悖逆德伦帝国传统审美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水晶厅的角落里，凑在一块巴掌大的水晶块面前，低声的嘟囔着。
乔悄然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风骚的男子低声的自言自语。
“没错，艾玛丝大矿坑的天然水晶。”
“从帕帕亚次大陆运来这里，运输成本就很高。”
“嘶……这还是一块绿幽灵发晶，而且，这雕工，可是大师手笔。”
“这么一块绿幽灵，市价不会低于五百金马克。”
“哦，哦，这三面墙……”
男子目光迷离的看着三面巨大的墙壁上，那一块块闪耀着淡淡光芒的水晶块。
乔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这位先生？”
风骚男子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犹如受惊的蚱蜢一样，两步就跳出了老远，迅速的远离了刚才的墙角。他摸了摸因为动作过大略微起了些皱褶的衣摆，微笑着转过身来。
“阿莫里侯爵，您可以叫我阿莫里侯爵。”
“冒昧来访，非常抱歉……但是，请问，费迪南殿下，他？”
穿着睡袍的费迪南阴沉着脸，拎着一个酒瓶走进了水晶厅。
他进门的那一瞬间，阴沉的脸色骤然变得灿烂无比，他灿烂的笑着，张开双手朝着阿莫里迎了上去：“啊，阿莫里，我的朋友，将近半年不见，你还好么？啊，真凑巧，在这里见到你？”
阿莫里耸了耸肩膀，张开双臂迎向了费迪南。
“费迪南，我的朋友，你不会是故意躲了我半年吧？”
两人热情的拥抱，行贴面礼，然后费迪南举起酒瓶，喝了一口酒，异常坚定的叫嚷起来：“别胡说，我没有，怎可能？躲着你？我是这样的人么？”

第四百八十六章 皇储的杀伤力（4）
“哈哈哈哈。”阿莫里大笑。
“哈哈哈哈。”费迪南也大笑。
乔走进了水晶厅，站在了费迪南和阿莫里身边。
十名海德拉秘卫鱼贯而入，他们悄然无声的，站在了水晶厅的角落里。但是每个海德拉秘卫的脸色，都很古怪。
这些受到严酷训练，平日里就算自身挨了七八十刀，或者将敌人劈砍一百来刀都面不改色的秘卫，此刻他们颇有点扭捏和不安。
他们的面皮发红，他们的目光，有点犹豫和散乱，他们的视线，基本上都避开了正犹如最亲密的老朋友见面，正‘开心’大笑的费迪南和阿莫里。
“那么，亲爱的朋友，您看，这都快新年了。”阿莫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按照规矩，新年前，所有的买卖行当，都会清一次账。”
费迪南的笑声也骤然停了下来。
他灿烂的笑容消失了，重新变得阴郁而阴沉：“阿莫里，我本来以为，凭借我们的交情，已经可以让我们的友情，升华到一定的层次……从而避开那些世俗的、无聊的规矩。”
“啊，当然，我们的确有这个交情。”
当着身穿帝国军少校制服的乔的面，当着十名海德拉秘卫的面，阿莫里伸出手，用力的拍了拍费迪南的肩膀：“我们的确有这个交情，所以，上次你看中了我身边的那个女人，我毫不犹豫的将她让给了你，你还记得么？”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阿莫里用很怪异的腔调，用乔勉强能听懂的东陆语，说了一句乔不怎么能理解的话。
乔听得很清楚，和威图家那些来自东陆的水手相比，阿莫里的东陆语只能说……勉强入门吧？
不过，阿莫里倒是不自觉的笑着，很得意的笑着，显然他对于他能够说出这么一句东陆语，说出这么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语感到格外的高人一等。
“我们，是手足兄弟啊，为了我们的交情和感情，女人什么的，不算一回事。”
阿莫里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解开外套的口子，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他打开笔记本，从中掏出了十几张保存得无比完好，一丝褶皱都没有，一点污迹都没有的纸片。
“可是，女人当然无法和欠债相比。”阿莫里叹了一口气，他将笔记本丢在了一旁的一张沙发上，双手将十几张纸片犹如纸牌一样展开：“费迪南，我的老朋友，你知道我的脾气，因为我曾经受过苦，所以，我对金钱看得格外的重要。”
“金钱，啊，他超出一切，他高于一切，他甚至超过了我的生命，我的灵魂……什么友情，亲情，爱情，对我来说，都没有金灿灿的金马克重要。”
“金马克……哦，为了它们，我可以做一切事情。”
“金马克，费迪南，金马克……金灿灿的金马克……你可以动我的衣服，但是如果你要动我的金马克，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砍掉我自己的手足。”
费迪南立刻举起酒瓶子嚷嚷起来：“乔，他威胁我！”
乔面无表情的退后了一步。
人家要剁掉自己的手足，又不是说要剁掉你的手脚……这官司，放在哪里，你费迪南都打不赢的。
费迪南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在场的海德拉秘卫们。
十名海德拉秘卫都出神的看着落地窗，看着落地窗外的草地上，薇玛正气喘吁吁的拎着小桶和铲子，堆砌积雪，准备模仿身边一尊远古魔傀的模样，堆一个一模一样的雪人。
就在水晶厅的落地窗外，相隔不到一百尺的地方，一字儿排开了六具威能惊人的远古魔傀——为了费迪南的安全，乔也是煞费苦心了。
海德拉秘卫们都‘出神’的看着薇玛在游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费迪南投来的目光。
费迪南阴沉着脸看向了阿莫里。
然后，他低头看向了阿莫里手中的十几张纸片。
他举起酒瓶，将大半瓶顶级的葡萄酒一口闷了进去，很不讲究的将酒瓶随手往地上一丢：“那么，这是所有的？”
阿莫里微笑：“哦，没错，这是您在我那里的所有欠条……我已经给您计算出了总金额——按照我那里的规矩，九出十三归，外带利滚利，复利计息……您到今天为止，需要还给我八百九十五万三千八百八十三金马克十银芬尼五个喷泉苏。”
“当然，我们是老朋友，我们是有情义的好兄弟……所以，抹掉零头，您给我八百九十五万三千八百八十个金马克就可以了……那三个金马克的零头，我很慷慨，不是么？”
费迪南面皮通红的看着阿莫里。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大声的嚷嚷起来：“你在侮辱我么？该死的家伙，阿莫里，我和你的交情，只值三个金马克？你是在侮辱我么？”
阿莫里歪着头，咧开嘴笑着，看着愤怒咆哮的费迪南。
费迪南大声的咆哮着，咒骂着，他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过乔和十个海德拉秘卫，但是没人回应他求救的目光。
梅德兰大陆的贵族们，自有他们的一套行事规则。
欠钱了，你就要还。
哪怕费迪南是德伦帝国的亲王，你也不能欠债不还……如果费迪南敢使用帝国的力量强行赖账的话，那么，整个德伦帝国都会成为一个笑话，而且……整个帝国，整个帝国的所有贵族都会因为他而蒙羞。
就连粗鲁、残暴的卢西亚帝国皇室，他们都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整个卢西亚帝国上下，都依靠大举借债维持生活和体面，但是他们宁可对下面疯狂压榨、横征暴敛，他们总是能及时的还清债务，再去借新的债务，他们在梅德兰大陆的信誉一直很不错！
赖账？
乔是不可能帮费迪南赖账的。
还钱？
呵呵，见识了费迪南的人品后，乔除非脑子被雷劈了，否则他才不会为了费迪南花一个铜子儿！
甚至……
乔看了看地上的空酒瓶。
他等会就要去交待司耿斯先生，费迪南在阿波菲斯宫的吃喝拉撒，一应的开销，一笔一笔的都要记在账本上，到时候去找萨利安要账才对。
所以，在费迪南不甘的咆哮声中，乔静静的，带着含蓄而矜持的微笑，又向后退了两步。
“亲爱的费迪南……需要我再报一次你的欠债数字么？”阿莫里微笑着看着费迪南：“一共是，八百……”
费迪南‘嗷’的吼了一嗓子，然后他一拳轰在了阿莫里的脸上。
阿莫里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凄厉惨嚎，被费迪南一拳打飞了出去，他的鼻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一头撞在了后面的落地窗上。
‘哗啦’一声巨响，落地窗被砸穿，无数水晶碎片裹着阿莫里的身体飞了出去。
乔的脸，僵在了那里。
十个海德拉秘卫的身体动了动，然后一个个面皮突然涨得通红。
薇玛在园子里堆雪人的时候，两百多尺外的一株大树下，大伊凡穿着一身厚厚的熊皮袄子，犹如一头大熊一样蹲在树下，憨憨的看着薇玛傻笑着。
平日里，大伊凡天生一副凶残相，那种凶残和暴虐源自他的血脉，从他的骨髓深处渗出来，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释放一种清晰的讯号——我是一个坏蛋，我是一个暴徒，我是一个凶人，所有人离我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但是此刻……
大伊凡笑呵呵的看着薇玛在那里蹦跶着玩耍……他身上的凶煞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很憨厚的笑着，淳朴而厚重，就好像一个真正的耕田为生的田园汉子。
这一刻的大伊凡，他的面孔上，甚至带着一丝银桂教会最慈善的老嬷嬷特有的圣光。
然后，水晶厅的落地窗炸开，阿莫里喷着鼻血，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从会客厅里飞了出来，他重重的摔在了雪地里，然后顺着雪地向外滑出了老远，险而又险的就要撞在薇玛的身上。
阿莫里从落地窗里飞出的一瞬间，大伊凡已经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
阿莫里身体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大伊凡已经踏碎了积雪，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着，卷起一道狂风冲到了薇玛身边，将她娇小的身躯挡在了身后。
阿莫里摔在雪地里，‘哧溜’一声向薇玛这边溜过来……
大伊凡抬起了右脚，重重的一脚踏了下去。
他一脚踏在了阿莫里的胸膛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清脆的、密集的骨折声。这一脚，起码踏碎了阿莫里二十根肋骨。
阿莫里不仅仅是鼻子在喷血，他的嘴里也不断的喷出血水来。
鲜血染红了阿莫里黄色的胡须，他好似一条濒死的鱼儿一样，在大伊凡巨大的脚掌下剧烈的抽搐着，不断发出哀怨、凄厉的嚎叫。
“薇玛小姐小心，你退后一点，你放心，有我在，没人可以伤你一根头发！”大伊凡大声的嘟囔着，他抬起脚，又重重的在阿莫里身上踹了几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阿莫里的四肢关节被大伊凡踩得粉碎。
四面八方，大群乔的下属围了上来。
有大伊凡手下的卢西亚汉子，有威图家的老护卫，也有马科斯的血斧战团的战士，更有兰木槿、兰桔梗召集的退役士兵们。
数百人静静的站在寒风中一言不发。
只有阿莫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寒风从洞开的落地窗口卷了进来，费迪南得意洋洋的大笑着，乔则是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

第四百八十七章 纷至沓来
乔摸了摸挂在腰带上的多伦之杖。
他很想催动附近的几具魔傀，一炮将费迪南这老家伙直接干掉。
这叫什么事？
欠债的，将登门讨债的债主打成重伤？
这种事情，在那些市井中最下三滥的人身上可以发生；但是在梅德兰大陆，任何一个有体面的人，无论是贵族、富商，乃至稍微有点体面的平民，都不会作出殴打债主的事情来。
尤其是，到了乔如今能接触、能碰触的这个层面。
你堂堂梅德兰大陆有数的顶级强国的皇储，为了区区数百万金马克……殴打债主！
乔的心情很阴郁。
费迪南只是一拳将阿莫里打飞，而实施后续伤害行动的，是他的下属大伊凡。
这事情传出去，很可能演变成——德伦帝国某个‘幸进’的‘少校’，为了拍皇储的马屁，悍然唆使自己的家族护卫殴打上门讨债的债主。
不用问，乔的名声肯定会臭大街了。
至于费迪南……看他喜笑颜开的模样，这家伙肯定是不会在乎自己名声的。
一个跑去码头上的三流小客栈，和那些流莺鬼混的老家伙，你还指望他会在乎自己的名声么？
远处传来了喧哗声。
阿莫里可不是一个人登门，他带来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随从。
那些随从被安置在阿波菲斯宫主楼一侧的副楼等待，有两个随从没有进专门为随从准备的休息室，而是在室外冒着寒风抽烟等待。
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发现是自己的主子被人从会客厅打飞了出来，然后受到了一个狰狞大汉惨无人道的殴打。
两个在外抽烟的随从一声大喊，阿莫里带来的十几个人就从休息室内冲了出来。
他们舞刀弄剑的想要靠近这里，一大队衣衫华丽的皇家骑士立刻冒了出来，将这些随从圈在了当中。
阿莫里带来的人颇为骁勇凶悍，他们丝毫不畏惧比自己多了十几倍的皇家骑士，一个个骂骂咧咧的和骑士们推搡着，三两句话没说对，他们就动起了拳头。
沉闷的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传来，眨眼间阿莫里带来的十几个随从就倒在了地上，而出面拦截他们的皇家骑士团的骑士们，居然被击倒了二十几个。
“喂，乔，这家伙侮辱了我，你可是证人，他当着你的面，侮辱了身为帝国皇室成员的我……这是对整个德伦帝国皇室的挑衅和侮辱，没错吧？”
费迪南得意洋洋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气氛：“还有，他带来的护卫，悍然冲击帝国皇家骑士团，并且殴伤了二十几位皇家骑士，这也没错吧？”
阿莫里的人和皇家骑士们动手的时候，费迪南已经顺着粉碎的落地窗冲到了园子里。
乔紧跟在费迪南身边，唯恐这家伙直接趁乱冲着阿莫里下黑手……乔毫不怀疑，这个毫无节操可言的帝国皇储，绝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阿莫里如果死在阿波菲斯宫，那么……黑锅可都是要他乔、要他威图家族来扛的！
“所以，这家伙是对帝国皇室怀有极大恶意的……暴徒，罪犯！”费迪南飞扑向了倒在地上抽搐的阿莫里，伸手朝着他手中紧抓着的那一叠欠条抓了过去。
真是奇迹，受到了如此惨重的伤害，被费迪南闷了一拳，又被大伊凡打成了重伤，阿莫里手中的欠条居然一张都没有丢失，一直被他紧紧的抓在手中。
有时候，人类的潜能，真的是不容小觑。
“乔，逮捕他们，枪毙他们……这是我的命令。”费迪南的手距离阿莫里手中的欠条，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乔后发先至，一步抢到了费迪南身边，右手一把抓住了费迪南的手腕。
费迪南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回过头来，凶巴巴的盯着乔。
乔也极其凶狠的盯着费迪南：“殿下，这里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好么？请您配合我，不要给我添乱……否则，我只能将您，交还给……马塔殿下。”
费迪南深深的盯了乔一眼，然后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阿莫里手中的欠条。
这一刻，费迪南的目光如火，如狼，如见到了肉骨头的饿狗。
“但是他侮辱了我。”费迪南缓缓收回了手，乔也松开了紧扣费迪南手腕的五指。
他的五指剧痛。
刚刚费迪南看似随手一把抓出去，实际上他的手臂上力量极大。乔一把抓住费迪南的手腕，五指从肌肉到筋腱同时受到巨力挫伤……如果不是费迪南主动收回了手上的力量，乔甚至怀疑，他的整条手臂都被会费迪南手上的力量拉成重伤。
老家伙虽然德行极差，但是他的实力着实恐怖。
德伦帝国的皇储啊……就算是一头猪，用整个帝国的资源去堆砌，也能将他堆砌成一头拥有巨龙血脉、实力堪比巨龙的‘龙猪’吧？
甩了甩剧痛的手掌，乔叹了一口气：“他侮辱了您？”
费迪南咬着牙，异常阴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阿莫里：“当然，他用三个金马克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零头侮辱了我。”
“该死的，他居然说，我只值三个金马克！”
“我，费迪南&#183;冯&#183;海德拉堡，德伦帝国的亲王，有这么一点点可能成为下一任德伦帝国皇帝的皇储……我的面子，居然只值三个金马克？”
“啊，好吧，是我父亲让你来监管我的……但是，我应该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我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可怕的女皇陛下。”费迪南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嘟囔道：“以她的性格，她会将这个该死的花花公子剁成肉酱喂狼，然后在他的坟墓中铺满我欠他的金币！”
阿莫里的脸色惨变。
本来他的脸色就已经极其的难看，但是听了费迪南的话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比死人也差不多了。
德伦帝国的女皇陛下……她真有可能作出费迪南所说的那种事情。
阿莫里有点后悔，他应该多打点折扣的。
不是抹掉三个金币的零头，而是八十三个金币的零头，他应该全部抹掉……
好吧，问题的关键点不在这里，而在于……
阿莫里咳嗽了一声，嘴里不断冒出血来，大伊凡踏碎了他的肋骨，有碎骨扎进了他的肺部，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的艰难，肺里已经满是血水。
“我的口袋里，有神力药剂……乔&#183;容&#183;威图，我不能死在你这里，不是么？”
乔摆了摆手，狠狠的瞪了大伊凡一眼。
大伊凡摊开双手，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大光头，‘嘿嘿’的憨笑着，向后一步一步的退出了老远。
一名家族护卫冲了上来，在阿莫里的身上麻利的翻检了一阵，然后从他胸口暗袋中，掏出了一支深银色，里面隐隐有一丝丝金光缭绕的神力药剂。
乔吹了一声口哨。
这支神力药剂，可比银桂教会市面上的‘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品相好多了……很显然，这是特殊渠道弄到的，价格更高，但是疗效也更好的高档货，可不是市面上那些黑心捞钱的下等货色。
家族护卫捏着那支特制药剂，抬头看了一眼乔。
乔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他上前了一步，从护卫手中拿过了那支药剂，蹲在了阿莫里身边，左手轻轻的扶住了他的脑袋。
“啊哈，这种品级的药剂，很罕见。阿莫里阁下，财力真是惊人。”
乔大拇指顶开了药剂瓶的塞子，将药剂瓶凑到了阿莫里的嘴边。
阿莫里喘着气，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不过，您能随身带着这样品质的神力药剂，您是有多怕死呢？”
乔微笑着，看着面带微笑的阿莫里。
阿莫里有气无力的看着乔，脸上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乔将药剂瓶贴在了阿莫里的嘴唇上，他轻声道：“呃，我很好奇，您是得罪了多少人，才需要在海德拉堡，在德伦帝国的统治中心，随身携带救命的神力药剂？”
阿莫里的嘴唇嚅动了一下，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恼怒之色——无论我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恨不得将匕首扎进我的心脏，这都和你无关吧？赶紧把药剂喂给我啊，该死的胖子！
乔慢悠悠的，将药剂瓶贴着阿莫里的嘴唇蹭来蹭去，让他能闻到药剂瓶里清雅隽永的香气，却怎么都无法将药剂喝进嘴里。
“唔，我更好奇的是……您怎么知道费迪南殿下在我这里的？”
乔眯着眼，冷冷的盯着阿莫里。
“我刚刚起床，我刚起床，尤其是刚刚吃下大量美味的食物后，我的脑子会有点不够用……所以，我没发现这个疑点。”
“昨天，我带着费迪南殿下进城，我们先绕道去了海德拉宫，觐见了马塔殿下，马塔殿下对费迪南殿下进行了一番慈父应有的关心、关怀后，我们在帝国情报部的帮助下，采用了足够周密的分头出发、化妆潜行等手段，这才将费迪南殿下秘密送入阿波菲斯宫！”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应该猜测，费迪南殿下在海德拉宫。”
“你们不应该知道，他在我的阿波菲斯宫！”
“您是怎么如此及时的，找上门来的？”
乔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药剂，慢慢的倾斜瓶口，一滴滴药剂就顺着阿莫里的下巴滑了下去，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滑下……
阿莫里脸色惨变。
费迪南在一旁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啊，干得漂亮，乔……我觉得，如果我是帝国皇帝的话，就凭你刚才的那番话，我应该给你一个中将军衔，然后将你塞进情报部，专门负责对付这些鬼鬼祟祟的间谍！”
“乔，这家伙，有间谍行为，不是么？”
“那么，我给他打得这些欠条……可否视为，我……其实是一个卧底？”
费迪南笑得很开心。
乔和附近的所有人，无论是威图家的，还是皇室的，全都嘴角一抽，狠狠的、带着一丝鄙夷的瞪了费迪南一眼。

第四百八十八章 纷至沓来（2）
乔没有给阿莫里喂药。
大伊凡打出来的伤，实实在在是致命的。
阿莫里的肺脏受伤严重，淤血堵塞了肺气管，他不断的咳嗽着，嘴里不断的喷出血来，气息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
他面孔扭曲，目光凶狠，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
“看到了么？看到了么？”乔大声嚷嚷起来：“司耿斯先生，牙叔叔，你们看到了么？图伦港的那些高利贷老板，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骨气！”
“放高利贷的那群混蛋，他们贪婪，他们凶残，他们毫无廉耻，毫无底线，他们为了一个金马克的欠债，可以把那些欠债人的妻女卖去妓院！”
“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是一群软蛋……他们贪婪，却怕死；他们凶残，却怯弱，他们毫无廉耻、毫无底线，所以他们面对强权……比如说面对威图家的人，他们一个个谨小慎微、溜须逢迎！”
“他们就好像一群跟在狮子后面的食腐野狗，他们……绝对不会像我们的阿莫里侯爵这样，面对死亡，居然能够一言不发！”
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阿莫里侯爵，您是如此的英勇无畏，您可不像是一个放高利贷的。”
费迪南容颜焕发、满脸红光的大声嚷嚷着，兴奋得手舞足蹈：“乔，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好人，这家伙一定有问题……哈，我的债……”
乔举起手中的药剂瓶，掰开阿莫里的嘴唇，往他的嘴里滴了一滴药剂。
神力药剂，而且是这种特制的神力药剂，药效堪称立竿见影。只是一滴药剂进入嘴里，阿莫里的惨白扭曲的面孔就变得红润了一些，他深深的呼吸着，他肺腔里的淤血化为一丝丝血色雾气，不断从他嘴里喷出。
致命的伤势，变成了可怕的重伤，阿莫里依旧承受着剧烈的痛苦，依旧无法动弹，但是起码他不会因为这伤势死去了。
乔收起了还剩下大半的药剂瓶，他低头看着面孔扭曲的阿莫里，淡然道：“这位阿莫里侯爵，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劳烦哪位去给帝国情报本部……哦，不，还是去给陆军军事情报局去送个信……”
阿莫里的脸色惨变，他低声的嘶吼着，身体剧烈的挣扎起来。
但是他的四肢都被大伊凡打断，他的挣扎显然徒劳无功。
但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阿莫里身上的确有很大的问题。
几名皇家骑士应诺了一声，他们急匆匆的跑向了阿波菲斯宫马厩的方向，一小会儿后，他们骑着马，一路狂奔冲出了阿波菲斯宫。
远处副楼的休息室方向传来了叫骂声，阿莫里的随从们暴起发难，却迅速被围住他们的皇家骑士和乔的护卫们镇压了下去，十几个人被迅速击倒，捆绑，没有一个逃脱。
费迪南的心情极好，他不住口的大声称赞：“乔，如果我现在是帝国的皇帝，我一定会授予你公爵爵位……啊，你是一名能干的臣子，你比帝国其他的那些尸餐素位的蠢货要强得多，在我看来，就算是监察大臣文策尔，就算是警务大臣柯瑞尔，他们也没有你能干。”
费迪南热情洋溢的挥动着双手：“他们能干什么？阿莫里这样的毒瘤盘踞在帝国的心腹之中，他们居然毫无察觉……而你，精明能干的乔，你只是一眼就揭破了他们的阴谋！”
乔的脸漆黑。
威图家在场的几个老人脸色也都极其的难看。
这个该死的费迪南，他的话若是传了出去——毫无疑问，他的这番话会传出去……那么，刚刚被他点名的帝国监察总长文策尔公爵，还有帝国警务大臣柯瑞尔侯爵……他们本来和乔毫无嫌隙，好吧，这下好了，他们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惦记着乔呢。
这个该死的老混蛋。
乔阴沉着脸，狠狠的瞪了费迪南一眼。
费迪南毫无自觉的笑着，他得意洋洋的，犹如在街头械斗中，一板砖偷袭拍翻了实力比自己强出二十倍的对方头目的小混混一眼，趾高气扬的走到了阿莫里身边，很无耻、很失体面的，用脚尖踢了踢阿莫里的脸蛋。
“啊，阿莫里侯爵，你是波兰特大公的人。”
费迪南絮絮叨叨的向乔解释道：“波特兰大公，一个小混蛋，他有一座地下拍卖场，专门拍卖一些来路不明的古怪万一，日入斗金，富得流油。”
“他们都是原本的波特兰公国的人……波特兰大公，还曾经是波特兰公国的第一继承人。但是三十年前，波特兰公国爆发了一场巨大的乱子，一部分底层贵族和老百姓联手，煽动了九成左右的公国军队，干掉了大部分的大贵族，选出了新的大公——一个原本小小的，小子爵。”
“那时候还是大公继承人的波特兰大公，带着一群侯爵、伯爵逃出了波特兰公国，穿过了兰茵走廊，逃到帝国寻求政治避难……他们，建立了流亡政府。”
“这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托庇在帝国羽翼下的倒霉蛋……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包藏祸心，他们居然敢对我图谋不轨。”
“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乔……尤其是波特兰大公，我觉得，他一定有问题。一个流亡的大公，他需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该死的，一个流亡的大公，不夹紧尾巴过日子，反而赚这么多钱，他的生活比帝国真正的实权公爵还要奢侈、奢靡……”
费迪南的眼珠放出绿光，他舔着嘴唇，急速地说道：“抓住波特兰大公，这家伙的身家，保守估计也有几亿金马克……而且他极少不动产，全都是流动的现金……乔，数亿金马克的现金……乖乖不得了，这是一条大肥猪！”
乔若有所思的看着费迪南。
百多年前，德伦帝国丢失了兰茵走廊的控制权，帝国对梅德兰腹地的影响力，骤然降低了大半。
饶是如此，在梅德兰腹地那肥沃、富饶的大平原的东侧，靠近兰茵走廊的西出口处，依旧有十几个王国、公国深受德伦帝国的影响，甚至好几个国家，都直接受到帝国的暗中掌控。
波特兰公国，毫无疑问是受到帝国影响最深的一个国家。
在军事大学读书的那大半个月，乔早已记熟了梅德兰大陆各国的地理、军事、经济、人口等数据。波特兰公国的疆域，大概只有帝国一个行省大小，总人口将近一亿，有着将近二十万的常备军，国力很是不弱。
这样的一个传承数百年，国力强大，国势稳定的古老公国，会突然因为底层贵族和老百姓的骚动，直接断绝了国本……这怎么看，都是某些强国针对重新崛起的德伦帝国下的黑手，为的就是砍断德伦帝国影响梅德兰大陆腹地的一只爪子。
三十年前，兰茵走廊还是高地部族们的猎场，一群被赶走的流亡贵族，居然能够平安的穿过兰茵走廊，投奔帝国避难。
而且，他们居然还能携带大量的财富平安过路，在海德拉堡能够迅速的经营起一摊子大买卖，就连费迪南都会向他们借贷……可见他们带来的金钱不在少数。
啧，他们的运气得有多好啊？
带着大笔金钱，从三十年前的兰茵走廊平安通过？
以高原部族的本性，他们不把这群流亡贵族的骨渣子都榨出油来才有鬼。
好吧，毋庸考虑后面这么多细节，总之，阿莫里，还有他身后的波特兰大公，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们能够这么快找到费迪南藏身之地……
不，不，这不关快不快的问题，实在是，他们有胆量，在这种敏感关头找上门来要债。呵呵，那个波特兰大公，还有这个阿莫里侯爵，谁给他们的胆量？
如今的费迪南，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身后没有一个顶级强国撑腰，谁有胆子在这种关头来招惹费迪南？
“马科斯，大伊凡，调动我们所有的人。”
“去给萨利安殿下送信，我需要一份特别的授命，我可能，需要调动一支小规模的军队。”
就在这时候，去陆军军事情报局报信的皇家骑士，也已经赶了回来。
阿波菲斯宫距离海德拉宫近在咫尺，距离陆军部也不远。
而陆军军事情报局，就在陆军部内。
一名皇家骑士跳下坐骑，一路小跑到了乔身边：“少校，军事情报局已经收到信息，萨利安殿下亲自下令，让他们……”
“不，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觉得费迪南殿下的建议非常有用，我们不需要调查什么，直接将他们抓起来就好。”乔右手用力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大声道：“来人……”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威图家的护卫踏着积雪，一路小跑朝着这边赶来。
“少爷，少爷，外面有几个卢西亚人，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了……嘿，嘿，他们说，他们是来讨债的。这群卢西亚人，可凶得很，我们差点和他们打起来。”
乔瞪大了眼睛。
他敢发誓，他没有找卢西亚人借过钱。
黑森、蒂法、薇玛，更是不可能……
躲在大伊凡身后的薇玛‘嗤嗤’的笑了起来，她看着一脸狼狈的费迪南，轻声笑道：“这位老爷爷，您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费迪南恼羞成怒的咆哮了起来：“乔，他们和阿莫里一样，肯定有问题，抓起来，抓起来……卢西亚人，呃……”
费迪南的眼珠子急速的转动着。

第四百八十九章 纷至沓来（3）
几块破木板，挡住了被费迪南破坏的水晶厅落地窗。
在水晶厅的隔壁，面积略大一点的琥珀厅里，乔陪着费迪南，静静等候着第二位债主的到来。
琥珀厅，顾名思义，这里的装饰，都以琥珀为主。
乔已经懒得吐槽这间琥珀厅的穷奢极欲。总之，天然水晶已经贵得离谱，而琥珀，在梅德兰大陆的上流社会，无数人迷信琥珀拥有某种神秘的生命力。
天然水晶算是宝石，而琥珀则是珍稀宝石。
整个琥珀厅，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地面，都是用一块块打磨得整整齐齐的雕花琥珀板拼成，整个大厅都呈现出瑰丽的金黄色，空气中隐隐流荡着一股神秘的松脂香味。
站在琥珀厅里，乔都有点胆战心惊，唯恐自己的动作稍微大一点，不小心破坏一块价值万金的琥珀板。
倒是费迪南，他大大咧咧的倒在一张沙发上，得意洋洋的大口灌着酒。
通过刚才阿莫里的事情，费迪南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此刻他的心情大好，他看向乔的目光非常的炽热和慈祥，就好像一个退休的老爷爷，看到了自己年轻有为的亲孙子一样，满心的喜悦、无比的满足。
“哚喃啊……你的这阿波菲斯宫……”费迪南灌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墙壁上、天花板上都雕满了复杂瑰丽的花纹的琥珀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脚步声传来，五名卢西亚大汉大踏步走了进来。
大冬天的，五个卢西亚汉子都刮了大光头，头皮亮得可以冒充镜子。
他们立体感极强的面孔，天生一股凶煞之气，深陷的眼眶里，碧绿色的眸子犹如野狼一样闪烁着凶光。他们脸上满是修理的整整齐齐的大胡子，红润的嘴唇、满口的白牙，莫名给人一种刚刚饱餐了血肉的奇异感觉。
几个汉子身高都将近七尺，他们身穿熊皮大衣，大衣里面却连衬衣都没一件，直接袒露出雄壮的、棱角分明的、一块块肌肉不断蠕动的胸膛和肚皮。
他们的脖子上，挂着几乎有小孩子手腕粗细的大金链子，领头的那位的金链子下面，还吊着一块婴孩头颅大小的天然狗头金。
在灯光的照耀下，大金链子、狗头金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哦，哈哈，费迪南殿下，想要见到您，实在是太困难了。”领头的卢西亚汉子刚刚进门，就卷着舌头，带着极重的地方口音大声嚷嚷：“这鬼天气，真不愿意出门啊……但是，该死的，这不是年底了么？还有几天就新年了。”
“年底清账，天经地义的事情。”
卢西亚汉子伸手在大衣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二十几张皱巴巴的纸片。他走到了费迪南面前，重重的将纸片丢在了他面前用一整块天然琥珀抠出来的桌子上。
双手抱在胸前，卢西亚汉子站在费迪南面前，‘呵呵’的笑着，凶狠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费迪南：“我们带来了记者，卢西亚《飓风报》、高卢的《共和报》、冰海的《王国快讯》……唔，总有二十几家非德伦帝国的报纸记者。”
“要么，您现在还钱。”
“要么，明天整个梅德兰大陆都会知道，德伦帝国的皇储，帝国亲王费迪南，欠债不还……而且，还殴打债主。”
卢西亚汉子用力的点头：“没错，你还唆使德伦帝国的走狗，殴打债主。”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这位先生，费迪南殿下，并没有下令殴打你们。”
卢西亚汉子瞪大眼睛，他恶狠狠的盯着乔：“我的名字，叫做阿纳尼！”
乔点了点头：“阿纳尼先生，费迪南殿下，并没有下令殴打你们。”
阿纳尼耸了耸肩膀，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四个随行同伴：“可是，记者们才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真相’。”
一名卢西亚汉子走了出来，他掀开了自己的熊皮大衣，露出了左侧小腹部位的一道伤口。看得出来，那是一柄匕首之类的兵器造成的创口，下手的人极其狠辣，只差一丁点儿，就会命中致命的部位。
伤口还没有愈合完好，血痂下面，隐隐可见一丝丝黑血渗出。
还不等乔和费迪南反应过来，这个带伤的卢西亚汉子，就伸出手指扣住了伤口，狠狠往两侧一拉。血痂被崩碎，伤口被拉开，鲜血‘嗤’的一下就喷了出来。
血水抛出了一道数尺长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的喷在了金黄色，用三尺长、一尺宽的天然琥珀板铺成的地板上。
乔‘嗷’的一声怪叫了起来。
这是阿波菲斯宫。
是他花费重金买下来的阿波菲斯宫……
这座琥珀厅，天花板、地板和墙壁，全都是用价值极其昂贵的天然琥珀铺成。
这座琥珀厅，本身就堪称为一座稀世奇珍！
这家伙，居然将他的血泼在了地板上……
乔跳着脚的吼了起来：“抓住他们，他们是间谍，是间谍……啊，和阿莫里一样，他们是一丘之貉……殴打？不，给我往死里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打，往死里打……一切后果，一切责任，我负责！”
乔龇牙咧嘴的，朝着站在琥珀厅内的十名海德拉秘卫嘶声咆哮着：“不要忘记你们的责任……你们是来保护费迪南殿下的，现在他受到了一群外国罪犯的威胁！”
这一刻，乔真的是怒火攻心……他在图伦港带着家族护卫们在街头斗殴养成的戾气，终于被彻底的激发……他犹如见到了当年图伦港他最仇恨的那群纨绔一样，他恨不得将这群卢西亚汉子全都丢进海沟里，化为珊瑚礁的培养基！
十名海德拉秘卫嘴角微微勾起，带着诡异的微笑，一声不吭的飞扑而去。
五名上门要债的卢西亚汉子……
实力最强的那位，脖子上挂着狗头金的阿纳尼，他也不过是四阶偏下的实力。他的四个同伴，也都是二阶三阶的水准。
而这些海德拉秘卫，一水儿的六阶超凡。
没有所谓的‘反抗’和‘挣扎’，单单海德拉秘卫们释放出的威压，就直接制服了五个倒霉的卢西亚汉子，他们被轻松的打倒在地。
“拖出去，在外面雪地里，给我打足一刻钟！”乔跳着脚咆哮着：“大伊凡，大伊凡，这些家伙是你的老乡，你来对付他们，拖出去，在外面打足一刻钟……不要让他们的血，再污染了我的会客厅！”
大伊凡带着一道狂风冲了进来：“哦，不，老板，听他们的口音，他们是卢西亚东北方冰苔针叶林那一块的人，那里的混蛋，都是一群野蛮人，拉屎后都不擦屁股的野蛮人……我可是卢西亚西南，兰茵河支流冲积平原那一块的，咱们可是读书识字的文明人……我们的老家相隔几万里地，我们可不是老乡！”
大伊凡带着十几个卢西亚汉子，将五个倒霉的卢西亚汉子抓了出去。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沉重的皮肉撞击声，以及阿纳尼等人痛苦的哀嚎声。
“乔，我觉得，你应该被册封为帝国亲王！”费迪南举起酒瓶欢呼，他朝着乔大声许诺：“要不，你娶了我的孙女格蕾吧？哈哈，我一定会册封你为亲王，给你一个行省做封地！”
此刻，费迪南看向乔的目光，不仅仅是炽烈和慈祥，更是充满了某种……莫名的溺爱！
啊，如果帝国的臣子，都能向乔这样……勤勤勉勉的给他费迪南擦屁股，而且是用最正义的理由给他擦屁股，没有任何后患的擦屁股的话……
他，费迪南，德伦帝国的皇储，能过得多快活啊！
乔的脸黑漆漆的。
几个家族护卫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带着水桶、棉布，小心翼翼的收拾地上的血水，将几块琥珀板擦拭得一尘不染。
乔阴沉着脸嘀咕道：“这几个家伙，他们应该也有后台老板……得一块儿抓起来……呵呵，卢西亚人不会动心眼，能够带着记者上门，他们背后一定有高明的人唆使。”
费迪南看了看放在他面前的那些欠条，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啊，我记起来了……他们是奥托耶夫的手下……奥托耶夫，他是在海德拉堡做酒水生意的大商人，也兼营一些高利贷、地下拳场什么的买卖。”
“这家伙，专门从帝国的战略仓库，低价收买那些发霉的粮食，酿造成劣质酒精，然后加上兰茵河里抽出来的河水，配成最劣质的酒水返销卢西亚。”
“他每年能够向卢西亚卖出公制三千万吨以上的劣质酒水。那种劣质酒，每一吨的售价只有一百个金马克，但是他全年的收益就有数十亿金马克，这是一个肥的流油的大阔佬。”
费迪南咬着牙嘟囔道：“乔，你相信么？奥托耶夫的那种劣质酒，每年能向卢西亚卖出三千万吨以上……卢西亚的酒鬼，数量太多了……”
“不管多大的商人，他也不应该知道您在这里。”乔冷声道：“而且，他能这么快的找上门来，还是带着这么多的记者找上门来……他一定有问题。”
乔心痛的看着护卫们擦拭地上的琥珀板。
他对那位素不相识的奥托耶夫大阔佬，起了极其恶意的念头。
碎步声传来，司耿斯先生带着诡异的表情，风一般溜了进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干巴巴的朝着乔说道：“乔，又有一群人，自称是……上门讨债的。”
乔瞪大眼睛，默默的扭头，看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费迪南。
“很好，请他们进来。”乔‘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去给萨利安殿下送信，我或许需要一个满编师的武力支援。”
“我想要，大干一场。”

第四百九十章 乔的觉悟
大队人马行进在大沼泽街。
特制的囚车里，费迪南换了一身干净、整洁，配得上他身份的猩红色贵族长袍，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喝着酒。
四名海德拉秘卫坐在囚车里陪伴，同时也是监视他。
费迪南对这些秘卫视若无睹，他只是眯着眼，透过车窗，看着骑着小白行进在队伍中的乔。
“啊，必须要说，这小胖子，比我那几个该死的孙子更顺眼，不是么？”
秘卫们面无表情的看着费迪南，好似没听到他的话。
费迪南耸耸肩膀，低声嘟囔着。
“好吧，腓烈特是个志大才疏，缺少决断力的蠢货。”
“以撒是个野心勃勃，同时不择手段、强硬偏执的蠢货。”
“马凯是一团烂泥，一条阴沟里的老鼠，他就算坐上皇位，也活不过半个月。”
“马格南，鬼鬼祟祟的小杂碎，他的母亲，那个冰海王国的小婊子，我一直讨厌她……这个小杂碎，身上充满了冰海王国王室特有的虚伪气息，一根小搅屎棍，就和冰海王国一样。”
“他有点手段，但是成不了事，我知道的，他成不了事。”
“至于说……那个该死的玛格，哈，看上去乖巧顺服的，在第二工业大学教书的玛格讲师……这家伙，如果我现在坐在皇位上，我会下令，把他和他的父亲，直接干掉。”
“该死的穆忒丝忒啊，不盘算还好，怎么认真一盘算，我的儿孙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秘卫们低下头，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似上面马上就能开出一朵花。
“反而是这个小胖子……好吧，我喜欢他的脾气。”
“平日里倒也温顺温和，但是一旦发怒，同样果断、狠辣，同时也不缺少公平正义之心，能够为了一个波图塞女人，硬扛威纶、马格南和他们的那群小狐朋、小狗友。”
“真可惜，这是别人家的儿子。”
费迪南絮絮叨叨的嘟囔着：“如果，他能够娶了格蕾，那么……让格蕾登上皇位，似乎比以撒、腓烈特、马凯、马格南他们，都要合适得多。”
“尤其是，乔的家族根底浅薄……这样就不用担心外戚干涉帝国内政。你们觉得呢？”
费迪南一贯浑浊的眸子，此刻变得无比的清亮。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车厢里的海德拉秘卫们：“我今天说的话，你们去汇报给我的父亲……”
“萨利安，康拉德，以撒，腓烈特……他们的妻子，身后的家族势力都太强了一些。我一直以为，这不好，这非常的不好。十八年前的事情……”
一名海德拉秘卫终于抬起头来，他轻咳了一声。
费迪南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好吧，好吧，我什么都不说……我，还是继续做一个浑浑噩噩的混蛋皇储吧。”
微微顿了顿，费迪南脸上，瞬间充满了诡异的笑容：“四位对帝国忠心耿耿，没错，一定是这样……而且，身为海德拉秘卫，你们的薪水，很高，非常高，你们每年的薪水和津贴，比帝国中将都要高出一大截。”
“那么，你们能否，给我借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款子？”
秘卫们的脸皱成了一团，他们同时低下头，继续目不斜视的，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费迪南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好吧，小气的家伙们。”
舔了舔嘴唇，费迪南看向了骑在小白背上的乔：“这小子，胆可真肥，拿着我做诱饵么？他就不怕，钓上来的鱼太大、太凶，把我这鱼饵一口吞下去？”
一名秘卫抬起头来，他目光凝实而坚定的看着费迪南：“殿下，这里是海德拉堡！”
费迪南耸了耸肩膀，怪腔怪调的学着那秘卫的话：“殿下，这里是海德拉堡……哦，哦，这里是海德拉堡……那又怎么样？昨天还不是被人搅得一团糟？哈，这里是海德拉堡！”
费迪南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我很期待，我的母亲陛下，她准备怎么收场？还有，萨利安和康拉德这两个小兔崽子，他们会怎么做？”
“难道，帝国要学卢西亚人，举债度日么？”费迪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可真是，太棒了……举债度日，然后被人年底催债的好日子，同为皇室成员，大家要同甘共苦嘛。”
乔骑着小白，随着队伍快速前进。
他圆润、白皙、带着宝珠一般润泽宝光的脸蛋上，充满了平日里没有的肃毅。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很奇怪，你似乎发生了一些古怪的变化……绯红哦，为了这些渺小的人类，你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当然。”乔喃喃自语：“渺小的人类？这话我不敢苟同。”
“唔，变化？当然，或许是……”乔轻声道：“只是，你也看到了，拉普拉希，那些倒霉的，被误伤的市民；那些可怜的，被变异的市民；那些悲惨的，被当做祭品的市民。”
“好吧，其实我没有太多泛滥的同情心。”
“昨天，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极致……起码，因为我的努力，那一场可怕的灾难，被提前终止了，我感到很骄傲，我觉得，我蛮伟大的。”
“我甚至觉得我是一个大人物，我被赋予重任，让我去保护、软禁我们的皇储殿下。”
“然而，一大早的，不断有人上门，不断有人上门，他们丝毫不顾忌费迪南殿下的身份，丝毫不顾及阿波菲斯宫和皇室无关，而是我威图家在帝都的驻地。”
“他们上门，然后采用了各种手段，想要从费迪南殿下这里找到突破口。”
“我能预感到，一个大事件正在逼近，而我，不幸处于这个大事件的核心漩涡中……那些人，他们不会顾及任何事情，不会顾忌任何事情，他们为了实现目的，会不惜一切手段。”
“为了他们的目标，他们可以将整个海德拉堡作为祭品。”
“那么，为了他们的目标，小小的威图家族，也会被他们当做牺牲品，随手碾灭掉。”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不会生气，我会尽力的反抗。”
“但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黑森，戈尔金，蒂法，薇玛，司耿斯先生，牙叔叔，还有这么多追随家族这么多年的老混蛋们……所以，我生气了。”
“借助帝国的力量，谁敢伸爪子，我就干掉谁。”
“我懒得等待他们出手，我会主动的，更加主动，更加积极，甚至比他们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的出手……干掉他们。”
“鬼脸大叔对我说过，这叫做先发制人……我以前无法理解他对我说过的那些东陆的故事，里面那些有点弯弯绕的思想。但是现在我懂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为了保护自己重视的人和物，先发制人，不择手段，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乔咬着牙，他的瞳孔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他的整个眼白，都镀上了一层红色。
他咬着牙，低声的嘟囔道：“啊，我的琥珀厅，那几块琥珀板，很昂贵的……那家伙，居然把自己的血泼在了上面……我要把他后台老板的骨髓都榨出油来，他们必须给我足够的赔偿……然后，我要让他们下辈子，都不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拉普拉希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久，他才喃喃道：“啊，赞美……这正是我缺乏的东西。乔，你的心理，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就是因为有人登门讨债么？啊，真是……有趣……我必须，好好的琢磨琢磨这里面的道理。”
“绯红哦，以你的阶位，如你这般的存在，你会因为这些渺小的可怜的人类的一些对你构不成任何伤害的行为，对你的思维、对你的行为、对你的意识造成如此巨大的改变……真是有趣……值得我，好好的思索思索……”
“呃，顺便问一句，你需要购买一些有趣的知识么？”
“帮我找回那些军费军资的知识？”乔微笑：“当然，我会购买的，但是，我起码想要把我在这次骚乱中的损失找回来，再额外找一笔采购的费用嘛！”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顺着大街向前行进，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悍然就是阿莫里先生的后台老板，流亡的波特兰大公的官邸。
那是海德拉宫区西南角，一栋极其奢华的宫殿式建筑。
虽然这座官邸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主楼的规模，都远远无法和海德拉宫、阿波菲斯宫这样的真正的宫殿相比，但是波特兰大公这座占地十余亩的官邸，在海德拉堡也是出了名的顶级豪宅。
大队人马继续行进，突然，路边传来了呼喊声：“乔，乔，看这边……啊，见到你平安无事，这就太好了！”
乔猛地转过头去，他就看到，在大道的路边，裹着一件粗布斗篷的玛丽老太太，正拎着一个硕大的竹篮子，朝着他不断挥手。
玛丽老太太满脸笑容，显然心情极好。
特制的囚车里，费迪南也听到了玛丽老太太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凑到了车窗旁，随意的朝着路边瞥了一眼……然后，他就好似见鬼一样跳了起来，脑袋重重的撞在了车厢的顶棚上，硬生生将合金铸造的顶棚撞出了一个半寸深的凹陷。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这死胖子，怎么会认识……我的妈妈呀！”
“这简直……我在做梦么？”

第四百九十一章 乔的觉悟（2）
“您怎么在这里？”
“这两天城里乱糟糟，您不要出来，待在店里，不要到处乱跑。”
“啊，昨天我就说要去看您，结果被安排了一身的事情……能在这里碰到您，真是……”
“司耿斯先生，司耿斯先生，带几个人，送老祖母回家。”
乔跳下马背，大踏步跑到路边，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了一下玛丽老太太，然后双手按住她肩膀，急促的、絮絮叨叨的自顾自的聒噪了一番。
玛丽老太太笑得异常灿烂，满脸皱纹裂开犹如菊花一样。
费迪南在特制囚车里，恰恰看到了乔张开双臂拥抱玛丽老太太的这一幕。他瞪大眼睛，眼珠从深深的眼眶里差点跳了出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懵逼以及怀疑人生的怪异状态。
“我……他……她……哦……该死的穆忒丝忒……”
“哦，没事的，乔。这里是海德拉堡，就算有点小乱子，现在不是很好么？”玛丽老太太笑得很灿烂，她举起了手中的竹篮子：“我可是很聪明的，我知道城里有了乱子，这两天很多人不会出门。”
“所以，我做了很多的小圆面包，还炖了很多的酸菜肠，让店里的姑娘小伙子们，还有我自己，一起出门售卖。”
“一如我所料，生意很好。平时在吃食街能卖上半个月的面包和酸菜肠，今天一上午就卖完了。而且，顾客们都很热情，他们平均多给了百分之三的小费。”
玛丽老太太笑得异常开心。
“噢啦……那么，这里还有多少？”乔掀开了大竹篮上面的小棉被，里面分成左右两格，左边还有七八个散发出牛奶香甜味的小圆面包，右边则是五六根还有点热气的酸菜肠。
乔舔了舔嘴唇：“那么，您回去休息吧，这些小圆面包和酸菜肠，我全要了……您回去休息吧，这些东西，您给我记账，过两天我去酒馆看您，到时候一起结账。”
乔一把抓过了竹篮。
玛丽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啊，你这个小混蛋，把篮子还我，我下午还准备再出来卖两趟呢，这可是做买卖的好时机。”
乔耸耸肩膀，他拉着玛丽老太太的手，跑到了费迪南所在的特制囚车旁，拉开车门，将面包和香肠掏了出来，放在了费迪南手边的小方桌上。
玛丽老太太将半截身体探进了车门，好奇的往车厢里看了两眼，尤其是很认真的盯了一眼费迪南。
费迪南微笑着，和蔼可亲的，保持着一名皇储应有的风度笑呵呵的向玛丽老太太点头示意。
“哦，这个老家伙，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天生的坏胚子……”
玛丽老太太很不客气的指着费迪南说道：“乔，他是你的朋友？”
乔急忙摇头：“哦，我可没这个幸运和他做朋友……额，确切的说，他是我的某一位上司。”
玛丽老太太认真的点了点头：“上司啊？那……你可要小心了，有些恶棍上司，只会给下属添麻烦，你可要小心，不要被他带坏了。你认真看他的脸，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费迪南绷紧面皮，他拼命的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玛丽老太太。
玛丽老太太倨傲的昂起头，冷冷的‘哼’了一声，一把抓过乔手中的竹篮子，转身一溜小碎步的跑开：“好啦，好啦，乔，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这里是海德拉堡，偶有小乱子，但是伤不到我……唔，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尤其是，你的那位混蛋上司，我看得出来，他是那种习惯给人制造麻烦，没事都要惹出事来的天生恶棍，骨子里的混蛋……你小心，他肯定会给你招惹很多麻烦。”
玛丽老太太连蹦带跳的横穿了正在施工的马路，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乔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看着费迪南，缓缓说道：“玛丽老祖母，她是一个心直口快的……”
费迪南摆了摆手，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身体有气无力的向后靠在了车座上：“哦，放心吧，乔，我是这样小心眼的人么？我会因为，别人骂了我几句，我就去报复人么？哦，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四名海德拉秘卫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呵呵，费迪南的人品和节操……
当然，他不会去报复玛丽老太太，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是吧？
费迪南抓起了身边小方桌上的酸菜肠，用力的啃了一大口。
他咀嚼了几下，含含糊糊的咕哝道：“唔，味道真不错，是我记忆中，最纯正的酸菜肠的味道……已经有，很多年没吃过了。”
乔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膀：“那是当然，您……可以享用的山珍海味太多了，酸菜猪肠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我们老百姓的日常。”
乔抓起两根酸菜肠，重重的关上车门，跳上了小白，继续向前行进。
费迪南再次啃了一口酸菜肠，低声地骂道：“小混蛋，你知道什么？我有几十年没吃过这个口味的酸菜肠……是因为，她那时候，已经没时间做给我们吃了。”
“唔，山珍海味？混蛋，我小时候，也是过过苦日子的……那时候的帝国，被该死的多伦祖父弄得几乎破产，整个帝国都快完蛋了，一根酸菜肠，也是很奢侈的美食……你懂什么？”
费迪南低声咒骂着，他张开嘴，很快的将小方桌的香肠和面包吃得干干净净。
一滴冰冷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然后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在空气中‘嗤’的一声彻底蒸发。费迪南抬起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四个海德拉秘卫，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如果，她有时间多给我们做点东西……或许，我和哚喃不会走到那一步，你们说呢？”
四个海德拉秘卫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细小的冷汗，他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看看你们这些胆小鬼。”费迪南耸了耸肩膀，扭头看向了车窗外的街景，轻轻的吹响了口哨……那是一首，流传在德伦帝国起家的几个古老行省，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的童谣。
在德伦帝国最古老的那几个行省中，自诩为‘最纯正的帝国人’的那些老德伦们，他们的童年，几乎都是伴随着这首童谣入睡。
吹了小半首歌后，费迪南突然嘟囔道：“啊，我要去找两个火辣的姑娘……你们，谁能借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金马克么？”
海德拉宫西南角，奢华的宅邸中。
硕大的书房内，年近四十的波特兰大公站在落地窗后，鼻头紧贴着窗玻璃，静静的看着被白雪覆盖的院子。
波特兰大公生得红发碧眼，颇为俊朗。
他的身高虽然没有德伦帝国皇室那样平均将近七尺的惊人高度，但是也有六尺一二寸，在普通人当中，堪称身形挺拔、玉树临风。
白色的紧身猎装，脚踏黑色马靴，肩膀上披着一件猩猩红的大氅，波特兰大公的仪容，显然配得上他从他的父辈那里继承来的崇高爵位。
在他身边，落地窗后，一张黄色花梨木的古董办公桌后面，金发、蓝眼，面容俊秀，嘴唇上涂了一点点淡淡的口红的男子坐在办公椅上，肆无忌惮的翻阅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金发男子堪堪二十岁出头的模样，正是青春风华之时。
只是，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媚之气，加上他嘴唇上的口红，金发男子给人的感觉……有点怪异。
而他身上的衣物嘛……
粉红色的衬衣，火红色带碧绿条纹的燕尾服。
用轻浮、花俏都难以形容这家伙的这一身打扮，反正，放在保守、传统的德伦帝国百姓的审美中，这绝对是一个不正经的下流货色。
当然，这金发男子爱德华的身份，其实蛮正经的。
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副使的第三秘书，负责掌管他的往来公函和私人信件，同时分管一部分的情报工作，爱德华算得上大使馆的实权官员。
波特兰大公一言不发，爱德华则是从办公桌上的公文堆里，找出了一份年报。
他认真的翻阅了一下年报，然后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真是不得了，大公阁下，您的产业，去年居然为您赚了这么多利润？”
“啊，就我所知，如今，在波特兰公国，坐在大公宝座上的那位波特兰大公，他的整个公国一年的税收收入，还不如您一个人的进项……富可敌国啊，大公阁下，您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波特兰大公沉静如水的面皮终于动了动，他轻轻的哼了一声：“那些乱臣贼子……他们迟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爱德华放下手中的年报，翘起二郎腿，靠在了办公椅上。
他目光带着几分粘稠，凝视着波特兰大公的背影：“听说，您已经得到了某位九头蛇的许诺。一旦他们重新打通兰茵走廊，您就会组建军团，在他们的配合下，夺回波特兰公国？”
波特兰大公转过身，目光深沉的看着爱德华：“你们的消息很灵通。这是我三十年来，苦苦等候的机会。那些乱臣贼子，他们已经窃据宝座三十年……三十年……”
“我七岁的时候，亲眼目睹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我的兄弟姐妹们，在断头台上，被那些乱臣贼子犹如杀鸡一样剁掉了脑袋。”
“三十年来，每一天晚上，我都会在梦境中重温那可怖而悲惨的一幕。”
“我记得冰海王国帮助我逃亡德伦帝国的恩情……所以这些年来，我已经帮你们做了不少的事情，我甚至给你们历任大使，提供了巨额的经费。”
“兰茵走廊就要重新打通，德伦帝国的声音将再次在大陆中心响起，他们的意志，将重新笼罩梅德兰的腹心……波特兰，必须重新归属他真正的主人。”
“爱德华，请你告诉你身后的诸位，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冰海王国效力。”
爱德华皱起了眉头，他轻轻的摇头：“这，合适么？”

第四百九十二章 乔的觉悟（3）
波特兰大公官邸。
乔带来了大量的士兵，他们配合皇家骑士，迅速封锁了四周的街道。
官邸附近的宅邸楼顶，也有手持新式狙击步枪的士兵摸了上去，他们在楼顶设立了狙击位，全方位的封锁了官邸。
顺带说一句，这些新式狙击步枪，同样来自乔给出的图纸。
因为要求精度太高，加工难度太大，海德拉堡附近，没有任何一座军工厂试制成功。现有的一百多杆新式狙击步枪，依旧是儒勒&#183;银锤，带着一家子老小用纯手工方式打造而成。
三十毫口径，五尺二寸长的枪体，采用十发弹匣，配装了专门的八倍光学瞄具。特制的发射药，特制的大装药子弹，特制的合金破甲弹头，在测试中，这种大口径狙击步枪，一枪能将一名初入五阶的超凡强者轰成两段。
乔让人去找萨利安请求增援，萨利安顺带将这一支刚成立没两天的狙击部队派了出来。
如果乔接下来要对付的那些人，他们一切配合的话，这些狙击手自然没有用武之地……但是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想要反抗，那么正好通过实战测试一下这些狙击手的实际战力。
等到所有部队都已经就位，乔骑着马来到了波特兰大公官邸的正门口。
一名皇家骑士团的百夫长，策骑冲到了正门外，他大声吼道：“以帝国的名义，打开大门。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十个计数后，我们将发动进攻！”
乔举起了右手，他竖起五指，大声吼道：“好啦，不用麻烦了……十……进攻！”
他的右手用力向前一挥，他身后的骑士们、士兵们，就潮水一样的涌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几名身披重甲，手持战锤的皇家骑士挥动大锤，干净利落的将厚重的大门硬生生从门框上轰了下来。
伴随着门轴刺耳的碎裂声，两扇巨大的金属门户重重的拍在了地上。
全副武装的骑士骑着马，冲在了最前方。
在他们身后，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们手持枪械，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拥而入。
数十名波特兰大公的护卫从门后的一座小楼中涌出，他们手持刀剑，目瞪口呆的看着闯入者——他们的衣饰打扮，还有几个军官手中打出的旗帜，无不宣示了他们的身份。
一部分护卫下意识的松开手，兵器掉落地面。
但是还有一部分护卫——他们都穿着波特兰公国特有的灯笼袖、黑底黄色斜杠条的骑士服，他们不是外聘的护卫，他们是追随波特兰大公，逃亡到德伦帝国的贵族骑士。
他们大声的咆哮着，迎着闯入者冲了上来，在百倍于自己的闯入者面前排成了一条稀疏的防线。
“这里是波特兰大公的官邸……这里受《梅德兰外交公法》保护……这里，属于波特兰公国的国土……你们无权闯入……退出去，退出去！”
一名身穿骑士装，胸口有两条绶带，上面挂着盾形徽章的中年男子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他挥动手中的马刀，‘嗤’的一声，一道淡蓝色的寒光从刀锋上喷出，在地面上劈开了一条长达数十尺的弧形刀痕。
几个皇家骑士冲在最前面，刀芒喷出，差点就劈在了他们的坐骑蹄子上。
几头战马受惊，它们仰天长嘶，猛地抬起了前蹄人立而起。几名皇家骑士骑术精湛，他们踩着马镫，顺势站了起来，手中骑士剑毫不客气的顺势向前劈落。
‘嗤嗤’几声响，几道剑芒凌空斩落。
排成一排的波特兰骑士们齐声呐喊，他们举起手中兵器，挡住了那几道劈落的剑芒。
下一瞬间，大群皇家骑士跳下战马，结成战阵，悍然冲向了前方微薄的防线。只是一个冲撞，十几名波特兰骑士就被打得吐血倒地，然后他们的脖子上，迅速架上了数量不等的骑士剑。
波特兰大公的书房。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身穿传统波特兰贵族服饰，左胸口挂着三枚巴掌大小的圆碟状勋章，须发皆白的老人冲了进来。
“大公，德伦帝国的军队，向我们发动了……袭击。他们闯了进来！”
老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声音中，分明带着颤音，充满了惶恐不安。
波特兰大公猛地转过身来，骇然看着老人。
然后，他迅速看向了爱德华。
爱德华呆了呆，他猛地从办公椅上一跃而起，他大声叫嚷道：“该死的，你确定，是他们的军队？他们怎么会，这么做……他们……”
这里是波特兰大公的官邸。
逃离波特兰公国后，波特兰大公在一群忠实追随者的帮助下，建立了流亡政府，托庇于德伦帝国羽翼之下。
梅德兰大陆各国的潜规则是——流亡政府的高层，往往会受到比其他强国更大的优待！
你说这是贵族的虚伪也好。
你说这是种兔死狐悲也好。
总之，在海德拉堡，波特兰大公享受了比其他各国大使还要高出一筹的特权，甚至包括他的很多见不得人的地下买卖，也都受到了帝国高层的庇护，他的很多违法、违规行为，甚至连帝国监察部和警务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波特兰大公每年赚取数以亿计的利润，可是他每年缴纳的赋税只有区区数千金马克！
而帝国的税务部，对此也是视若无睹。
波特兰大公的很多下属，在外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但是好几次他们闹出了人命案子……只要波特兰大公出面，给出受害者家属足够的经济赔偿，那些打死人的下属，也就能平安的立卡警局，不会受到后续的追究。
如此优待……怎么会有帝国军队闯进来？
“爱德华……”波特兰大公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深沉的看着面色发白的爱德华：“你必须离开……从后门走。”
爱德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紧握双拳，然后缓缓放开，他看着波特兰大公：“没有密道么？”
波特兰大公骇然瞪大眼看着爱德华：“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流亡的大公，在宗主国的帝都，挖掘密道？你觉得，这可能么？三十年来，正因为我的循规蹈矩，我才能在海德拉堡过得如鱼得水！”
“从后门走，赶紧的……一定是你让阿莫里做的事情……闹出来的麻烦。”
波特兰大公拉了拉上装衣角，低沉的嘟囔道：“没想到，费迪南那个老废物，他居然……居然有胆子作出这样的事情？为了赖账，不惜一切手段了么？”
“好吧，没什么大事，只要不被抓住你和我在一起。”波特兰大公深深的看了一眼略有点手足无措的爱德华：“其实，就算被抓住你我在一起，也无大碍，谁没有几个朋友呢？”
一边说着话，波特兰大公一边抓住爱德华的肩膀，将他推向了书房的大门。
“可是，爱德华，虽然这话有点冒犯，但是我必须要说——被他们抓住我们在一起，没关系……我害怕的是，我能守口如瓶，而你，如果你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爱德华大声嚷嚷起来：“大公阁下，你不要看不起人！”
两人说话间，他们已经冲出了书房，顺着门外的一条走廊来到了尽头的一个隐秘的楼梯，顺着楼梯冲下去，他们打开一扇小门，门后面是一道石质的游廊，后面已经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等候。
他们快速的顺着游廊冲出了近两百尺，他们身后，已经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声，还有沉重的脚步踏在积雪上的声音。
听那脚步声就知道，起码有上千人闯了进来。
这的确是一支成规模的军队。
波特兰大公面皮有点发黑，他一边推搡着爱德华向前狂奔，一边急促的叮嘱道：“爱德华先生，您回去后，立刻让副使阁下联系各国大使，让他们抗议德伦帝国戕害附属国流亡政府的行为……”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费迪南为什么突然胆子变得这么大……但是我明白一件事情，东陆有一句老话——狗急跳墙！”
“阿莫里带过去的欠条数字太大，难道费迪南被我们逼疯了？”
“该死的，我就说过，就算是讨债，也不能一次掏出所有的欠条……我只是配合你们去试探费迪南，我们……”
一行人冲出了游廊，来到了一条被薄薄的积雪覆盖的石子路上。
他们前方百多尺的地方，就是波特兰大公官邸的一处后门——这座官邸很巨大，朝着四周的街道，在每一条街道上都开辟了一个门户。
他们面前的门户，是距离书房最近的一个后门。
几个黑衣护卫浑身僵硬的站在门边，透过镂空的金属花艺大门，呆呆的看着外面。
波特兰大公和爱德华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透过大门，他们看到，外面的大街上，站满了一排一排穿着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士兵。在这些帝国军士兵的前方，是两百多名骑着战马，衣甲鲜明的皇家骑士。
最前面的两名骑士百夫长的手中，长长的骑枪上，三角旗帜在寒风中飘荡，上面的九头蛇纹章清晰可见。
“皇家骑士。”波特兰大公有点苦涩的低声嘟囔：“爱德华，你做好被严刑拷打的准备了么？以我对费迪南的了解，他会毫不犹豫的对你下手。”
“记住，你千万不要说，是你要求我去阿波菲斯宫要债的。”
“你更不能说，他在阿波菲斯宫的消息，是你告诉给我的。”
“如果，他们要问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就说，你在我这里有一笔数十万金马克的小小投资，你是来我这里拿今年的分红的。”
波特兰大公深深的呼吸着，他向刚刚冲进书房报信的老人伸出手。
老人迅速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张大额的旅行支票，麻利的放在了波特兰大公的手中。
波特兰大公将支票插进了爱德华淡粉色马甲的胸口暗袋，然后轻轻的在他胸膛上拍了拍：“记住了，这是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分红。你来找我，只是为了一笔买卖。”
“我来扛住一切，你只要确保一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德伦帝国知道，或者让他们知道了，也不能让他们抓住真凭实据说，我除了投靠德伦帝国，还和你们冰海王国有合作！”

第四百九十三章 乔的觉悟（4）
爱德华俊俏的面孔变成了铁青色。
他可能被严刑拷打？
他可是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的外交官员！
但是……德伦帝国的军队，都已经闯入了波特兰大公的官邸，似乎他的这个外交官的身份，也不是太保险？
被严刑拷打？
爱德华想起了，他还在冰海王国的时候，从某些朋友那里听到的，冰海王国的监狱里，对待那些不听话的犯人使用的各种手段。
他的家族中，更有人在冰海王国的警务部门任职，他也听说过一些，为了取得口供，为了尽快的破案，那些警察对各种嫌疑犯使用的，极其暴虐而残忍的刑罚。
他，从小身娇肉贵的爱德华，可能被严刑拷打？
哦，不！
爱德华向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指了指，然后朝着一旁的一段儿围墙指了指。
这一段儿围墙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爱德华来过波特兰大公的官邸多次，对他官邸附近的地理环境颇为熟悉。
在他的判断中，德伦帝国就算袭击波特兰大公的官邸，最多也就是堵住几座出入的门户，他们总不至于调兵将整个官邸彻底包围起来吧？
那得动用多少兵力啊？
所以，如果能够翻墙逃跑的话……那条小巷子通往另外一条主干道，只要爱德华能够跑到那条主干道上，他就不信，德伦帝国敢在大街上逮捕一名冰海王国的外交官。
那名黑衣护卫迅速跑到了围墙下方，然后轻轻一跃。
他的半截身体刚刚越过围墙，不远处一声极其响亮的，以前从未听闻过的枪响传来。
‘啪’的一声，这名实力达到了超凡四阶巅峰的黑衣护卫，他的整个胸膛伴随着一片血雾，彻底的消失了。
两段残躯落回了园子，附近的积雪被缓缓飘落的血雾染红了一大片。
子弹应该是从附近的高处射来，子弹击破了这个黑衣护卫的身体后，斜斜的轰在了园子里冰封的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被酷寒冻得好似钢板一样坚硬的地面，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面盆大小，深有一尺多的窟窿。大量的泥土喷溅，洒在了爱德华的裤腿上。
波特兰大公，还有他身边几个护卫同时顺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就在波特兰大公的官邸隔壁，某位富商的宅邸的屋顶上，一名身穿铁灰色制服，外面裹着一件铁灰色冬季大衣的士兵，正手持单筒望远镜，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这边。
在那个士兵的身边，屋顶的一座装饰用石雕兽首旁，一根粗大的、黑黝黝的、散发出金属寒光的枪管伸出来老长一截。
“他们，怎么敢！”爱德华歇斯底里的尖叫了一嗓子。
或许是愤怒，更多的是因为恐惧，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爱德华的嗓音变调得厉害，他破嗓的高音，居然有一点女歌剧演员耍花腔的韵味。
沉闷密集的脚步声迅速从后方靠近。
波特兰大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摇头，满脸是笑得转过身来。
成群结队的皇家骑士，大队大队的帝国军士兵涌入了这座官邸的后花园，他们迅速分散开来，控制了整个园子。
刚刚波特兰大公他们还在议事的主楼里，也传来了无数沉重的脚步声。
很快，主楼的屋顶上，就出现了手持枪械的铁灰色身影。在主楼的一扇扇窗户后面，也有铁灰色的身影在晃动。
主楼内，传来了波特兰大公的侍女和仆役的惊呼声。
尤其是那些侍女，她们更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大声尖叫，莫名给一种大祸临头、家破人亡的凄凉和绝望感。
波特兰大公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他身边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波特兰大公最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三十年前护送着波特兰大公从波特兰公国一路逃亡到德伦帝国的瓦西里侯爵，板着脸，步伐沉重的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挡在了波特兰大公的面前。
波特兰大公抿了抿嘴。
他依稀记得类似的一幕，很多年前，当他们的逃亡队伍路过兰茵走廊，在某个深夜，被一支高原部族的匪团袭击的时候，瓦西里侯爵，就是这样挡在了年幼的波特兰大公面前。
但是那一次，他们是一群流亡的、逃命的、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那种灭顶之灾就在眼前，所有人都随时可能被击杀的绝望，波特兰大公一直记得很清楚。
但是这一次，他已经成年。
他在海德拉堡积蓄了巨额的财富，他在海德拉堡勾结了深厚的人脉，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歼灭乱党、回复家族荣耀的复国希望。
瓦西里侯爵，居然和那一个危险的夜晚一样，被逼着，手无寸铁的挡在了波特兰大公的面前。
波特兰大公的面孔变得通红，他碧绿色的眸子因为充血，眼珠上浮现出了无数血色的纹路。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
“诸位尊贵的大人，这里是波特兰公国当代大公的官邸。”瓦里西侯爵看着最前面的几个皇家骑士：“这里，受到《梅德兰外交公法》，以及德伦帝国相应法律的保护。”
“或者，你们更应该知道一件事情，波特兰大公的身上，拥有德伦帝国皇室血脉……他，也可归属为德伦帝国皇室的旁支。”
“作为帝国皇家骑士，你们的刀和剑，为什么会指向我们？”
“你们的战靴，为什么会踏上这里的土地？”
一众德伦帝国的皇家骑士们沉默不语。
能够加入皇家骑士团，这些骑士当中，大部分都出身德伦帝国大大小小的条顿军事贵族家庭，他们自幼受到严苛的军事教育，以及德伦帝国特有的刻板、传统的贵族教育。
他们，恪守一切贵族的规则、制度。
他们堪称梅德兰大陆最标准的骑士。
瓦西里侯爵的话，让他们无言以对。
乔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瓦西里侯爵义正辞严、慷慨有力的话语。
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一名海德拉秘卫。
那海德拉秘卫迅速说出了瓦里西侯爵的相应资料——波特兰公国的铁杆近臣，如今波特兰大公的心腹管家，在海德拉堡的某些灰色地带，有着赫赫凶名、出手极度狠辣的资深滚刀肉。
这可是个为了帮波特兰大公开拓业务，说白了就是抢地盘、抢生意，不惜灭了竞争对手满门，然后将自己的亲儿子推出去顶罪的狠人。
乔瞪大眼睛，缓缓点头：“黑森会喜欢这样的老家伙的……嗯，威图家，很多老家伙，都是这样的老家伙。我有点喜欢这老家伙了，但是，他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敌人啊！”
乔大步来到了瓦西里侯爵面前，微微歪着头，认真的打量着这名须发皆白，身形不算魁梧，但是气息颇为强势、甚至有点凶狠的老人。
“瓦西里侯爵，请让开，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乔打量了一阵瓦西里侯爵，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位……尊敬的少校先生……”瓦西里侯爵上前了一步，他逼到了乔的面前，抬起头来看着比自己高出了将近两个头的乔：“大公……”
‘嘭’的一声巨响，乔没有任何先兆的，一拳轰在了瓦西里侯爵的肚子上。
瓦西里侯爵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痛苦惨嚎，他好似一只烧熟的小龙虾，整个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就这么挂在了乔粗壮的手臂上。
乔轻轻一抖手，昏厥过去的瓦西里侯爵就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积雪的地面上。
波特兰大公发出不可置信，同时又惊怒万分的怒吼声，他大声吼着瓦西里侯爵的名字，双眼通红的他咬着牙，飞扑向了乔。
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波特兰大公体内喷出，他身上的猩猩红大氅，还有洁白的猎装，都在黑色雾气的侵蚀下骤然变成了墨汁一般的黑色。
乔吹了一声口哨。
不愧是敢给费迪南放债的大阔佬，波特兰大公身上的衣物，显然是使用昂贵、珍稀的超凡材料制成，所以才能在他的力量侵染下，这些衣物只是变了颜色，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而且，波特兰大公身上的气息，乔很熟悉。
海德拉！
九头蛇！
波特兰大公拥有德伦帝国皇室血脉，他逃亡来了海德拉堡，托庇于德伦帝国，毫无疑问，他可以从德伦帝国这里得到海德拉序列药剂。
而且，他已经是六阶超凡！
只是，他的气息……很虚浮，很弱小，和乔见识过的海德拉秘卫们相比……嗯，如果说海德拉秘卫们是千锤百炼的合金钢，那么波特兰大公的气息，就好像玛丽老太太精心烘焙的小圆面包一样，松软而多空、外脆里嫩，一指头就能捅个窟窿。
一个养尊处优，依靠财富堆砌到了超凡六阶，但是从未经过实战熬炼，从未经过生死搏杀，绝无一点战斗力，自身力量从未经过任何淬炼的……大阔佬！
波特兰大公的战斗力，比起乔在兰茵走廊斩杀的那些劣等的狼神庙战士，还要弱了不止一等！
纯粹的面子货！
完全不堪一击！
乔低沉的呼喝了一声，他猛地上前一步，避开了飞扑而来的波特兰大公的重拳，蛮横的从中路长驱而入，重拳如巨炮轰击，狠狠一拳轰在了波特兰大公的胸膛上。
在爱德华，还有在场的众多皇家骑士们的惊呼声中，波特兰大公惨嚎一声，大口吐着血，被乔一拳轰的向后倒飞了数百尺，一头撞碎了后方的围墙，直接摔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逮捕这里的所有人！”
乔狠狠的指了指脸色惨淡的爱德华：“尤其是这个穿得这么风骚的家伙……他一看就不是好人，就在这里，找个僻静点的房间，给我往死里打，我要知道他知道的一切！”
“我是……”爱德华想要报出自己外交官的身份。
“你是谁都没用。”乔走到了爱德华面洽，狠狠一脚踏在了爱德华擦得油光水亮、可以当镜子用的三接头皮鞋上。
‘咔嚓’一声，爱德华的一只脚被踩得粉碎。
爱德华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嗥声：“不要打我，我交待，我交待……”

第四百九十四章 乔的觉悟（5）
波特兰大公的书房。
肋骨断了好几根，血吐了一小盆的波特兰大公，正有气无力的坐在办公桌后面。
书房里别无他人。
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们，皇家骑士团的骑士们，还有几个萨利安派来的，配合乔行动的宫廷官员们，全都被乔支使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中，如今只有乔，司耿斯先生，牙，马科斯，大伊凡，兰木槿，兰桔梗，以及几个威图家族的老杀胚。
书房的房门被紧紧关闭，大伊凡‘咯咯’怪笑着，厚重的脊背重重的靠在了房门上，庞大的身躯将房门堵得结结实实。就算外面有人用野战炮轰击，炮弹也会先轰在他的身上，以大伊凡的实力，普通的炮弹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也就是说，就算是用野战炮轰击，外面的人，也闯不进这间书房。
波特兰大公面色惨白，目光喷火的盯着乔。
“我要求见马塔殿下……你们不能这样肆意胡为……少校，你在海德拉堡，殴打受到德伦帝国庇护的我……你的行为，让帝国蒙羞……”
乔耸了耸肩膀，没吭声。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书架，兰木槿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他修长、白皙、柔韧、有力的十指看似随意的扫过一排排书架，然后他轻轻的按下了靠墙的书架上一本看似普普通通的书本。
波特兰大公的脸色微微一白，他突然冷笑了起来：“少校先生，您的下属中，居然有顶级的盗贼？”
乔没吭声，书房里没人接波特兰大公的话。
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这是建造机关的人特意的布置，伴随着这穿透力极强的铃铛声，书房角落里一个书架向外滑出了两尺，然后向一侧滑行。
‘叮叮’声不绝于耳，巨大的书架后面，露出了乔熟悉的老朋友。
山盾公司的重型保险柜，两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从书架后面露了出来，巨大的门户上，四个硕大的密码盘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波特兰大公布置在书房里的保险柜，每一扇柜门都比书房的房门还要大了两圈。由此可见，这保险柜的规模有多大，这保险柜的防御力又有多强。
“亲爱的大公阁下，请告诉我密码。”乔不苟言笑的看着波特兰大公：“密码……”
波特兰大公阴沉着脸看着乔：“您觉得可能么？”
乔点了点头，朝着靠门而立的大伊凡伸出手指点了点：“去，把那个叫做瓦西里的老头儿，拖到隐蔽的角落里，砍掉他的脑袋。”
波特兰大公脸色骤变，他骇然看着乔。
大伊凡怪笑着，向他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然后转身，拉开房门就要走出去。
“我告诉你密码。”波特兰大公急促地说道：“但是，少校先生，侵吞波特兰公国流亡政府的复国经费，你觉得，这件事情传出去后，德伦帝国在梅德兰大陆的公众印象会变成怎样？”
“密码，赶紧的。”乔阴沉着脸看着波特兰大公。
波特兰大公咬着牙，他死死的盯着乔看了一阵子，从牙齿缝隙里吐出了四串长长的数字。
按照波特兰大公交待的密码，乔轻松的打开了保险柜厚重的大门。
两扇合金大门后面，是一个比乔所在的书房只小了一圈的，四壁都用厚重的合金板铸成的巨大空间——这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金条，绿油油的钞票……
哦，除了青铜色的金马克钞票外，这里面还堆积了不少黑褐色的冰海王国金镑钞票，以及色泽鲜艳的，以红、白、蓝三色为主的高卢共和国金郎士钞票。
金条和钞票，全都码成了长宽三尺，高六尺的长方体小山，乍一看去，起码有上百堆金条和钞票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这里。
三面墙壁上，则是一排排合金架子，上面有一个个小型的牛皮公文箱，和一个个白色棉布制成的口袋。
几个威图家的老人走了过去，他们拎起几个白布口袋晃了晃，打开口袋一看，里面全都是打磨精巧的，最小也在一克拉以上的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等珍贵宝石。
他们又抓起几个口袋看了看，里面全都是一颗颗最小也有中指指头大小的天然海水珍珠。
而那些牛皮公文箱里面，则是一份份契约，一份份合同，一份份债券，以及各种手写的、按了手指印的欠条等等。
几个威图家的老人很有经验，他们在那些欠条中，找到了几张数字惊人的纸条。
“哇哦，少爷，居然有好几个公爵向我们的大公借债……而且，数量都超过千万金马克……啧啧，都是用自家封地的不动产进行抵押。”
“一座一级酒庄，居然只能抵押一百五十万金马克……这可真是，利润丰厚的买卖。”
乔也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
德伦帝国的葡萄酒，说实话在梅德兰大陆的命气没有高卢共和国和尼斯联合王国的同行名气大。但是一座德伦帝国一级酒庄，如果稍微经营得好一点，整个酒庄的市值，怎么也在三百万金马克上下。
但是市值三百万金马克的不动产，在波特兰大公这里，只能抵押壹佰伍拾万金马克。
“放高利贷，真是有赚头啊！”
乔感慨了一声，向司耿斯先生看了一眼。
司耿斯先生点了点头，他解开外套斗篷的纽扣，从胸口的暗袋里，取出了一个硕大的牛皮纸公文袋。
黄褐色的牛皮纸公文袋上，清晰可见一枚代表了德伦帝国陆军部的铁灰色九头蛇徽章。
在那枚占据了牛皮纸公文袋正面大半面积的九头蛇徽章上方，是一行端端正正、张牙舞爪的血色字迹——顶级机密！
波特兰大公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乔带着他的这些下属要做什么。
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惊恐的目光挨个扫过书房里的所有人——全都是乔的属下，没有一个德伦帝国的官方人士，没有一个贵族骑士！
一如前面说过无数次，德伦帝国的民风传统、保守、呆板、僵硬，所以他们的贵族骑士，堪称整个梅德兰大陆贵族的典范——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依旧秉持着最古老的骑士美德。
他们不会撒谎。
他们以自己的行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捍卫着骑士阶层最初始、最淳朴的荣耀。
这些德伦帝国的皇家骑士们，他们才不会做栽赃嫁祸的勾当。
但是乔……还有他的这些下属……
乔在图伦港当过两个月的警察，在那两个月里，他从那些老资格的警察身上，学到了很多非常有效的‘实战’技巧。
比如说，你想要刁难某个小店铺的小老板，但是你找不到他的任何违法犯罪的证据的时候……
你在他的货架上，放上一小包包裹得极其严实，上面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白胡椒或者黑胡椒……那么，这个小老板就注定要倾家荡产了。
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大佬们，会联手将这小老板打入地狱！
图伦港的每一颗胡椒，都受到严格的把控，每一颗胡椒，都必须从那些有‘走私’资格的家族渠道流出……任何一颗没有得到任何家族允许的，不在那些家族销售档案中的胡椒，都会受到各大家族疯狂的联手追查。
一小包胡椒，就足以决定图伦港一个小老板的生死荣辱。
波特兰大公的身份，可比图伦港的小老板要强出许多，许多……所以，司耿斯先生拿出来的公文袋里面，自然不可能是一小包胡椒。
这公文袋里面，是德伦帝国陆军部这两年新设计的，还没来得及投产的新式燧发步枪，新式的一百二十毫口径陆军野战炮，以及新式的九百毫超大口径臼炮的设计图纸。
因为有了乔献上的新式军械图纸，这些德伦帝国自行设计的最新式的军械，还没投产就已经落伍了上百年……所以，现在这些图纸对德伦帝国而言，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废纸。
但是对于梅德兰大陆的其他国家来说，尤其是和德伦帝国一样，保有巨量的陆军部队，同为顶级陆军强国的高卢共和国来说，这些‘最新式的顶级军械’的设计图纸，就是‘无价之宝’。
如果有机会获取这些图纸，别的国家且不说，高卢共和国愿意为这些图纸付出数以千万计的金马克。
“哦，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样做……你们……”波特兰大公喘着粗气，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你们还是，还是……一名光荣的贵族么？”
因为肋骨被乔打断的关系，波特兰大公的呼吸很急促，他的肺部剧痛，他竭力大叫，却耶叫不出多大的声音来。
乔没吭声。
司耿斯先生笑呵呵的走到了贝特兰大公的身边，他拉起大公软弱无力的手，在牛皮纸公文袋上慢悠悠的按下了数十枚指头印。
然后，司耿斯先生取出了公文袋里面厚厚的一叠图纸，一张一张的，逐个让波特兰大公在上面留下了凌乱的指印。
他更是，从波特兰大公的办公桌上的墨水瓶中，弄了点墨水涂在了波特兰大公的手指上，让他在几张图纸上留下了比较清晰的印痕。
将这些图纸处理了一番，司耿斯先生将图纸收回了公文袋。
他又扯下了一根波特兰大公极有特色的，火红色的头发，将其夹在了图纸中。
将公文袋重新装好，司耿斯先生退后了几步，将整个公文袋塞进了一个腾空的牛皮公文箱中，然后放在了保险库的角落里。
牙则是走了上来，他掏出一张沾水的手绢，认真的帮波特兰大公擦干净了手指上的墨水。
他很认真的擦拭着，直到波特兰大公的手指变得干干净净、雪白粉嫩不留下任何痕迹。
波特兰大公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乔看着他，淡然道：“我讨厌你们这群家伙……我在图伦港的时候，就是你们一群外国人，破坏了安宁的仲秋之夜庆典……现在，又是你们，在海德拉堡整出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是受到帝国保护的波特兰大公……可是帝国不会保护一个卑鄙无耻的贼！”

第四百九十五章 激烈反应
财力雄浑、人脉深广，蓄养了上千打手护卫，在海德拉堡地下世界堪称一方巨头的波特兰大公。
财大气粗、行事彪悍，几乎垄断了德伦帝国向卢西亚帝国的酒水出口生意，同样党羽众多，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巨商奥托耶夫。
来自尼斯联合王国，同样几乎垄断了海德拉堡和周边十几个行省的玻璃器皿，水晶餐具，各种灯饰，以及玻璃镜等买卖的，身家比奥托耶夫只多不少的巨贾荷西。
还有其他七八个身份类似，总之都是家资亿万，人脉关系盘根错节，身份背景极其复杂，平日里在海德拉堡呼风唤雨、能量巨大的大佬，被乔带着军队一网打尽。
他们的所有资产被查封，所有浮财被刮走，所有的党羽狗腿子被打得重伤后丢进了海德拉堡郊外的重刑犯监狱，而波特兰大公等人，则是被送入了血木棉堡。
连同波特兰大公等人一起被抓的，还有和爱德华身份相似的几个倒霉蛋。
他们分别来自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等梅德兰大陆的有数强国，他们在各国驻德伦帝国的大使馆任职。
他们的职位都不怎么高，在大使馆中只能算是中层官员。
但是他们负责的实际事物，都很敏感。
他们要么负责机密文件、公函的往来传递，要么负责机密情报的收集、传接。
总之，他们都是各大使馆的关键人物。
在波特兰大公等人被逮捕的同时，当时也都在现场的他们，也都被乔顺带着一网打尽。
抓捕这些人，乔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而黄昏时分，海德拉堡最主要的几家报社的紧急特刊，就已经发送得满天下都是。在特刊上，德伦帝国官方正式宣布，被逮捕的那些人，全都是间谍。
入夜。
海德拉宫内，几间殿堂灯火通明。
平日里极少有人进入的先贤殿中，身穿黑色长裙，披着血色披风，披散长发，腰间挂剑的玛格丽特三世，正背着手看着大殿正中挂着的帝国开国皇帝的巨幅画像。
圣阿提拉神色阴郁的站在玛格丽特三世身后，他眯着眼，目光如刀，死死的盯着玛格丽特三世的背影。
他看着玛格丽特三世，但是他脑海中回旋着的，却是一个小胖子的身影。
这一刻，他很想亲手将乔绑上火刑架，亲手在他身上涂上厚厚的鲸油，然后亲手点火，将这该死的小胖子身上的每一滴油水都榨得干干净净。
多好的机会啊！
本来，圣阿提拉离开黑大陆，他有意，而且他的盟友们，也已经为他活动到了，直接返回达钵岴任职的机会。
从外放的大主教返回中枢，以圣人之名占据高位。
只要时机成熟，他或许有机会染指金橡教会最至高无上的教皇宝座，将那神圣无比的三重冠冕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但是，他的船队已经从黑大陆出发了，达钵岴却传来了让他恼怒的消息。
圣锡安家族重点培养的，年青一代的代表性人物，圣裁院第三圣裁官拉法，居然在德伦帝国追索一件禁忌之物时……失踪了！
而且，那件禁忌之物，居然无比契合德伦帝国军队的进化序列！
德伦帝国的军队实力冠绝梅德兰，但是因为大沼泽阴影狼序列先天的缺陷，他们军中的高层，只能成为五阶超凡，就再也没有了后续的进化道路。
可是那该死的沃尔之章，那是世界诞生之初，从无穷虚无中诞生的，记载了狼王沃尔的权柄、荣耀和一切秘密的禁忌之章。
如果德伦帝国研究透彻了沃尔之章，他们很可能从中找出让帝国军队中的那些五阶战力，继续进化到六阶，甚至七阶的办法。
德伦帝国陆军规模庞大，军中的超凡五阶战力数量众多。
如果那数量巨大的五阶战力，全都摇身一变，变成了六阶超凡……这对整个梅德兰所有的国家，所有的势力，完全就是噩梦一般的事情。
尤其是，如今的德伦帝国的掌舵者，还是眼前这个可怕的、疯癫的、不可测的、随时可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决策的疯婆子！
所以，达钵岴直接让圣阿提拉改变行程，直接给了他新的任命，让他赶来德伦帝国。
任务之一，找回拉法。
圣锡安家族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圣阿提拉能够找回活着的、平安无事的拉法，那么圣锡安家族，不介意成为圣阿提拉的朋友。
对于野心勃勃的圣阿提拉来说，圣锡安家族的友谊，实在是太重要了，他根本无法拒绝对方开出的条件，所以他来了。
任务之二，压制德伦帝国，不惜一切压制德伦帝国。
虽然沃尔之章已经落到了德伦帝国手中，但是圣阿提拉可以趁着他们研究出什么结果之前，要么将沃尔之章弄到手，要么……干脆想办法重创德伦帝国，让他们就算从中研究出了什么，也无法利用它将帝国实力疯狂的膨胀壮大。
圣阿提拉信心满满的踏上了德伦帝国的土地。
他踌躇满志的从图伦港一路北上。
他风风光光在这一路上耀武扬威。
然后，他在帝都南站，栽了这么巨大的一个跟头……一个可能让他万劫不复，这辈子彻底完蛋的跟头。
金橡教会，银桂教会。
两大教会的神职人员，必须将自己的全身心都献给至高的神。
两大教会的神职人员，他们必须是洁净的，必须是纯洁的，他们的灵魂，必须是毫无瑕疵、毫无杂质，必须是超脱世俗、无比洁净的。
所以，两大教会的神职人员，不允许成亲，不允许有污浊的肉体关系，更不要说生孩子之类的事情……
两大教会的新鲜血液的补充，除了建立孤儿院收养各国的孤儿，从中优中选优之外，很大一部分是依靠附庸教会的各大家族，每年从家族新生的婴孩中挑选资质卓越者，从小送入教会培养。
任何一个神职人员，无论职位高低……如果在男女关系上出了问题。
火刑架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因为他们不洁净了，因为他们亵渎了对神灵的纯粹的信仰。
当然喽，像圣阿提拉这样的被授予圣人头衔的顶级大人物，他不可能被送上火刑架——他已经是教会的门面和招牌，给自家门面泼狗血，砸自家招牌的事情，教会的大佬们才不会这么做。
如果圣阿提拉在男女关系上有了瑕疵……如果他自己没能将事情遮掩住，没能将那些手尾收拾干净，一旦事情被世人所知，那么他极大概率，会被送去苦修院‘荣养’一辈子。
等风声过去后，未来三五年，十年后，教会将郑重其事的向梅德兰大陆宣布——圣阿提拉蒙受主的召唤，已经在某天夜里荣升神国，永远的侍奉至高的神去了。
如果圣阿提拉真的是一个圣人，那么他什么都不怕。
偏偏圣阿提拉，可以说他是一个合格的神棍，一个合格的屠夫，他偏偏不是一个合格的‘圣人’。
在黑大陆，他用屠刀和鲜血建立了地上的信仰神国。
他成为黑大陆地上神国至高无上的主宰。
高高在上，生杀予夺，亿万生灵的生死荣辱，他一言可定……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是享用几个心腹下属偷偷摸摸送上来的，对圣人怀有无穷敬仰之情的，而且对神的信仰无比坚定的，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小修女……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虽然说，按照交易，金橡教会没有‘修女’这个说法。
这不妨碍，圣阿提拉让她们做男人装束，正儿八经的装作他的近身亲卫嘛。
一切都怪那该死的小胖子。
在帝都南站，他最心爱的，用神术遮掩得结结实实，外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她们是女人的心肝宝贝……居然漏了馅。
单单是女人也就罢了，圣阿提拉可以找出很多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将这件事情完美的解决掉……问题是，她们还都怀上了圣阿提拉的孩子！
她们的肚皮里，有圣阿提拉的孩子。
而梅德兰大陆，很多秘术，都可以通过那些孩子的血，指证圣阿提拉是他们的父亲！
那些个女人，已经被德伦帝国藏了起来。
如此强大，疆域如此广袤的一个帝国，想要藏几个女人……除非是真正的神，否则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她们。
圣阿提拉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都无能为力了。
他静静的站在玛格丽特三世身后，一言不发，犹如一尊石像。
此刻的圣阿提拉，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好似悬挂了一柄铡刀，就看面前的这个疯婆子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这柄铡刀就会呼啸着落下。
他的权力，他的荣耀，他过往的努力、汗水，他为了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付出的一切……以及他和他的盟友们的各种恢弘大计，都会被这柄铡刀劈得烟消云散。
圣阿提拉拥有极其可怕的实力。
透过先贤殿厚重的墙壁，还有厚重的大门，他依旧能听到远处一座殿堂中传来的喧哗声。
圣阿提拉不由得冷笑——无知的凡人啊……哎！
轻叹了一口气，圣阿提拉轻声道：“您，总要说出您的意见……”
此刻的圣阿提拉笑颜如花，语气轻柔而温暖……在他的记忆中，自从他记事起，他这辈子就没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哪怕是他童年时，面对金橡教会某处孤儿院里的，那位凶巴巴的，只会用木棒敲他屁股的嬷嬷时……他也没有这么的温柔，这么的和蔼，这么的低声下气过。
“我想，很多问题，我们都能解决。”

第四百九十六章 激烈反应（2）
圣阿提拉在先贤殿心绪如潮时，乔正在海德拉宫地下的幽闭之殿。
正主儿不是他，是戈尔金。
但是正主儿，同时也是他。
幽闭之殿内，美迪迦老头儿穿着一件衣摆长得拖在地上的黑色袍子，在一间阴寒刺骨、温度比海德拉堡的气温还要低得多的殿堂内忙碌着。
这里的温度是如此之低，乔在这里喷出的气息，都立刻冻成了细小的冰渣，伴随着细小的声响‘叮叮叮’不断落在地上。
如此低的低温，是为了保存殿堂正中，一张硕大的金属台子上的，那具背生两对庞大的肉翅，翅膀呈血色的六眼巨狼。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一百五十尺的大家伙。
它通体毛发呈暗银色，两对血色翅膀裹着僵硬的身躯，毛发下面、翅膀上面，无数条极细的流光勾勒出了极其复杂的符纹。
这是一头死掉不知道多少年的巨狼尸体，它的生命早已终结，但是它的肉身的生机依旧存在。四条拳头粗细，极其清晰、极其明亮的流光从它的身体深处喷出，深深扎进了狄拉克海，源源不断的四大基本元素正犹如流水，不断注入它的身体。
谁也不知道，德伦帝国将这家伙藏在这里有多少年。
谁也不知道，这家伙躺在这里，每天疯狂抽取四大基本元素淬炼肉身，已经过了多少年。
反正，乔站在这大家伙身边，就感觉这个大家伙身上的每一根长毛，都给他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好像乔五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跑到家族的秘密库房中，看到了一箱子、一箱子偷偷储存的野战炮开花弹一样……
开花弹纹丝不动，却让人本能的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头狼，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带给乔的威胁感，都比他年幼时见到的满仓库的开花炮弹要强大百倍。
“真是一头了不起的大家伙。”殿堂内静悄悄的，忙碌着的美迪迦也没发出半点儿声音，站在乔身边的戈尔金，还有戈尔金的近百名同僚，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乔有点不自在，于是就干笑一声，打破了殿堂的宁静。
十名帝国军少将，数十名帝国军上校，这一批精挑细选出来的，对帝国忠心耿耿，同时在各方面表现极其卓越的帝国军精英同时回过头来，看了乔一眼，然后他们又回到了一动不动的标准立正姿态。
乔耸了耸肩膀，看了看犹如一根标枪一样站在身边的戈尔金。
戈尔金朝他撇了撇嘴，举起右拳用力的挥动了一下，做出了‘给我闭嘴、否则揍你’的威胁动作。
美迪迦在巨狼身边忙碌着。
他身边悬浮着一张长有三十尺、宽有十尺的金属台子，上面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晶器皿。
有酒精灯，有蒸馏管，有试管，有量杯……这些普通器皿，乔也大致认识。
但是还有一大半稀奇古怪的器皿，尤其是那些造型怪异，表面闪烁着奇异符纹的器皿，乔可完全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美迪迦的两条手臂带起了数十条残影，很多亮晶晶的器皿绕着他盘旋飞舞，相互之间却没有发生任何摩擦碰撞，同样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十几个酒精灯在静谧的燃烧着。
但是乔敢肯定，这些酒精灯内的燃料，肯定不是普通的酒精——隔着数十尺远，乔都能感受到这些灯盏上方青紫色的火焰给他的致命威胁。
乔毫不怀疑，这些没有散发出半点儿多余热量，或者说所有热力都被禁锢在那张金属台子附近的酒精灯，它们有着瞬间焚灭在场所有帝国军精锐的能力。
又是某种……禁忌之物吧？
一个个奇异的水晶器皿悬浮在那些酒精灯上，器皿中有各色液体在沸腾，在蒸发，在蒸馏，通过数十根扭曲缠绕的导管，某些奇异的生成物，又汇聚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容器中。
好吧，乔看不懂美迪迦在干什么。
反正，下午他将那些倒霉蛋交给了萨利安，连带着所有的‘罪证’和供词交给了萨利安后，‘龙颜大悦’的萨利安就将他赶到了幽闭之殿里。
他站在这里看美迪迦老头儿忙乎，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了。
“这老家伙的手艺……用东陆的话来说，有点潮……”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看得出来，是下了大功夫的，只不过……天赋有限，得到的传承有限，他炼制药剂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乔翻了个白眼。
幽暗的殿堂，巨大的狼尸，近百个沉默不动的帝国军木桩子，加上气息诡秘在那里调制药剂的美迪迦……这让乔感到浑身不舒服。
他嗓子有点痒痒，于是，他又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咳嗽声在庞大的殿堂中回荡，一众帝国军军官又回头看了乔一眼。戈尔金，再次举起了威胁的拳头。
“啊，这是六眼狼……它真正的全名叫做深渊六眼腐蚀魔狼，一种极其可怕的大家伙。”
“你们要感谢乔这小家伙，他在鲁尔城夺回了沃尔之章，那里面，记载了狼王沃尔的一切秘密，其中就包含了，梅德兰大陆自从诞生以来，天地间所有‘狼族’的生命奥秘。”
“对沃尔之章的破解还在继续，我们只揭破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内容。”
“但是，这里面恰好有六眼狼的生命奥秘……而帝国手上，恰好有一头保存完好的六眼狼成年体的尸体……虽然已经在这里冰冻了将近五百年，但是正如你们现在亲眼所见的这样，这家伙，还很新鲜，保持了九成五以上的活力。”
“所以，小家伙们，你们这群所谓的帝国军精英，本来你们都已经服用了五阶大沼泽阴影狼，但是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了……因为帝国军方大沼泽阴影狼序列的进化药剂，只到第五阶……前方无路了。”
“你们要感谢乔，沃尔之章，让你们拥有了踏足六阶的机会。”
“当然，不仅仅是你们，整个帝国都要感谢乔。”
美迪迦抬起头来，咧嘴笑看着乔：“帝国掌握的海德拉序列和深渊火焰龙序列，海德拉序列拥有过于巨大的不可测后患……深渊火焰龙序列么，你们当中的极少数一些人或许知道，深渊材料极其珍稀，极其难得……想要培养一名六阶的火焰巨人，是何其艰难的事情。”
“而六眼狼嘛，这么大的一头大家伙，它体内的生命精华，可以提炼出上万支六阶药剂。”
“帝国的尖端武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你们就是第一批幸运儿。”
“但是我想，你们的长官已经告诉过你们，你们之所以能成为第一批幸运儿……正是因为你们的忠诚。”
‘嘭’！
一个硕大的，形如金字塔的容器中，一滴滴粘稠、清澈、闪烁着奇异晶光的液体不断的滴落。每一滴液体滴落在容器底部时，虚空中都隐隐有一声贪婪、残暴的狼啸声传来。
美迪迦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眯着眼，两颗眼珠的瞳孔突然剧烈的摇晃着，然后他的两只眼睛的瞳孔左右一分，他每个眼珠里，都冒出了三颗呈正三角形分布的小瞳孔。
六只瞳孔闪烁着迷离的光芒，一丝丝极细的光芒从瞳孔中心射出，一遍一遍的扫描着容器底部逐渐积蓄起来的粘稠汁液。
“不错，不错……这一批的药剂纯度，比之前的十几个批次的试验品要好很多。”美迪迦满意的点了点头：“啊，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十几个批次的倒霉蛋服用了我炼制的试验品。”
“效果不错，药剂很稳定……沃尔之章，不愧是来历神秘的……源自……不可测的古老年代的禁忌之物啊。”
美迪迦感慨着，他的瞳孔回复了正常状态。
他从金属平台的下方，取出了九十八支细小的药剂瓶。
这数量，恰好和抛开乔之外的，聚集在这里的帝国军精英们，包括戈尔金在内的数量相当。
乔细细的数着药剂瓶。
然后他很无奈的翻白眼看着殿堂的天花板。
他走的不是大沼泽阴影狼序列，很显然，这里的药剂也没给他预备一份，萨利安干嘛要把他支派到这里来？
美迪迦关闭了金属台子上的所有器皿，他双手抱着金字塔状的容器，认真的，将里面的粘稠药剂，很平均的注入了九十八支药剂瓶中。
他对剂量的掌控极其精准。
他炼制出来的药剂，恰好装满了九十八支药剂瓶。
放下手中容器，美迪迦用力的拍了拍手掌：“好了，小家伙们，来吧，服下药剂，然后，隔壁给你们准备了房间。你们可以在里面，初步的融合药剂……”
“序列药剂的特性，你们已经服用过前面五个序列，你们应该很清楚……祝你们幸运，能够从六眼狼的生命奥秘中，得到最强大的力量和特性……”
“记住，六眼狼最强大的地方，是他的腐蚀特性……腐蚀，几乎连虚空都能腐蚀出一个窟窿来的腐蚀力量。”
“尽情的感悟腐蚀的威能，祝你们好运！”
美迪迦向一群帝国军军官摆了摆手，然后朝着乔勾了勾手指。
“小胖子，你……跟我来。”

第四百九十七章 激烈反应（3）
黑漆漆的甬道，四面尽是黑色金属铸成。
高高的墙壁上，一个个神龛一般的拱形空间中，一座座造型邪异的巨型雕像从墙壁中凸出，俯瞰着在巨大的甬道中缓步行进的乔和美迪迦。
乔走在这甬道中，总有一种错觉。
不，是来自绯红的本能直觉——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比如说外敌入侵之类的事情，这些高有百尺上下的巨型雕像，这些造型怪异的非人存在，它们会真的挣脱墙壁的禁锢，直接降临这一方虚空。
那将是一种让人绝望的终极恐怖。
德伦帝国的这座幽闭之殿……简直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绝非人类所能的造物。
“这里，就像是神迹，不是么？人类，或者说，起码是数百年前的德伦帝国，根本无力制造这么庞大、这么可怕的地下建筑。”美迪迦似乎能看透乔的心思，他咧开嘴，‘嘿嘿嘿’的笑着，说出了让乔直皱眉的一番话来。
“没错，非常宏伟。”乔咳嗽了一声：“虽然我的历史课成绩不怎么样，但是我也知道，几百年前的梅德兰大陆……那时候的国王宫殿，也就是普通的石头屋子，根本不可能有力量建造这么巨大的……”
乔挥动了一下双臂，以他浅薄的文学休养，他无法找到合适的、恰当的词汇描述这座幽闭之殿。
“这里，的确和德伦帝国的祖辈无关。”美迪迦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他右手侧，墙壁上一座大半截身躯都从墙壁中探出来的巨型雕像。
这是一尊……丑恶狰狞无法形容的半人形雕像。
他腰部以上的部位，是一颗巨大的，蘑菇一般的硕大肉瘤子一般的玩意儿。磕磕巴巴的肉瘤子上面，密密麻麻生长了数千颗拇指大小的眼睛。
在幽暗的甬道里，这数千颗眼眸散发出绿莹莹的幽光。
而这家伙腰部以下，倒是和人类的身躯没什么两样——可是到了他的脚掌，好吧，他的两只脚掌有十二根脚指头，每一根脚指头，都是一根长有十几尺的蜿蜒触手。
十二根触手的顶部，是撕裂开的，宛如五瓣花瓣一样裂开的狰狞口器。
在那狰狞的口器中间，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而在口器的深处，还生长了十几颗绿莹莹的眼珠。
这是一种在噩梦中都无法碰到的，绝对扭曲的恐怖。
虽然此刻他只是一座僵硬的凝固的雕像，但是在他的身体表面，一道道缓慢流动的绿色荧光勾勒出一幅幅诡异扭曲的符纹。
乔只是盯着这家伙看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发沉。
有一股粘稠的，好似死耗子在阴沟中发酵了三年六个月的恶臭，莫名的从五脏六腑中涌出，顺着他的喉管一路冲了上来，冲得他眼泪水都喷了出来。
乔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艰难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幽闭之殿，是真正的神话遗址……帝国发现了它，借用了它，但是却一直无法真正的剖析它，掌控它。”美迪迦叹了一口气，他挪开目光，继续带着乔顺着甬道向前走去。
在他们身后，隐隐传来了一声又一声高高低低的痛苦嚎叫声。
戈尔金他们已经服用了第六阶的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他们正在突破大沼泽阴影狼的第五阶力量，从五阶超凡登临第六阶。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融合六眼狼的生命精华，从中提炼出一丝六眼狼的生命奥秘，将其融入自身的生命本源，从而让自身拥有六眼狼的生命框架，铸成坚固的进化基础。
随着每个人的吸收比例不同，他们会觉醒不同的，源自六眼狼的天赋力量、拥有六眼狼的天赋本能。
“新式药剂，没有采用任何的中和药性、缓和药力的手段……因为，来不及试验嘛。”美迪迦笑呵呵的指了指身后：“所以，药力过猛，会有点额外的痛苦，但是我相信，他们都是好小伙子，他们一定能坚持到最后，获取最大的好处。”
乔撇了撇嘴，用力踏了踏黑漆漆的、雕刻了无数怪异花纹的金属地面。
“哦，继续说这里……帝国发掘了这里，借用了这里，但是呢，一直找不到这里的核心，无法真正掌控这里……不过，帝国一代一代皇帝，借用九头蛇之力，对这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
“帝国这么多年收集的禁忌之物，全都保管在这里。”
“这座遗址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品阶极高的禁忌之物，所以那些在外面可能引起巨大灾难的小宝贝儿保存在这里，很安全，非常的安全。”
美迪迦看了看乔：“呃，有句话其实一直想对你说——女皇陛下都承认了你的好运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乔，你能够找到这里的某些暂时不为人知的秘密，能够帮助帝国加深对这里的认知和掌控的话……亲王！”
“哈？”乔骇然看着美迪迦。
“女皇陛下借我的口，向你转告——如果你能像是对天神战车做过的那样，对这里也做点什么……她不会吝啬一个亲王爵位。”
乔干笑了起来……他相信拉普拉希有办法。
但是拉普拉希那里的知识的价码，乔如今也摸到了一定的规律，牵涉到的力量越高、价值越高的知识，他的价格就越贵。
偌大的一座幽闭之殿，怕是他给不起这个价码！
除非，他能找回米亚和米可劫走的那一笔军费。
啧……
两人来到了甬道的深处。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拱门，高有三百尺的拱门上，密密麻麻雕满了无数稀奇古怪、狰狞邪异的生物。
距离宫门还有两百多尺，美迪迦转身，推开了右手侧的一扇金属门户。
乔站在门口，看着两百多尺外的那巨大的金属拱门：“那里面，是什么？”
美迪迦转过头，看了看那座散发出深邃压迫感的金属拱门，淡然道：“哦，通往下一层幽闭之殿……里面，存放了更多的、更有价值的好东西。”
“好了，进来吧，为了你的进阶药剂，我可是花费了一点精力。”
“萨利安那家伙，要我确保你能从进阶药剂中，最大可能的获取最强大的天赋和能力……所以，我只能将家底都给掏空了，现场给你调配一剂精品药剂。”
“小家伙，你的运气不坏……就在这两天，在海德拉堡周边，有七个通往深渊的空间裂缝开启，有一队深渊洞穴人，他们身上携带了采猎的一些深渊药草……所以，我才有底气给你配制最好的精品药剂出来。”
乔跟着美迪迦走进了大门，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四方形大殿，和之前的那个殿堂一样，这里面阴寒刺骨，气温低得极其恐怖。
大殿中，两个金属台子上，端端正正的码放着两头庞然大物。
左边的那条，是一条通体漆黑，水缸粗细，长有两百多尺，头上生了一对儿尖锐龙角的狰狞大蟒。
右边的那一头，则是一头体型如鳄鱼的大家伙。这家伙脑袋和神话传说中的巨龙一般无二，腹下有四足，密布荆刺的背后生了一对儿相对于它的体型略显娇小，通体漆黑、密布黑鳞的肉翅。
“德伦帝国皇室，海德拉序列第三阶，深渊龙角蟒，或者深渊巨鳄龙……小家伙，自己挑选吧。龙角蟒可以让你拥有更强大的体质和生命力，而深渊巨鳄龙，可以让你拥有更强的防御力和力量。”
乔微微一愣。
海德拉序列的第三阶药剂，居然出现了两条不同的进化路径？
一个侧重生存。
一个侧重战斗。
“不能兼顾么？”乔很讶然的看着美迪迦。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可以兼顾的完美药剂配方。”美迪迦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可是现在这年代……如果不是沃尔之章，帝国的大沼泽阴影狼序列已经断绝了前路……帝国的深渊火焰龙序列，通往第七阶的概率也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不到。”
“所以，选一项吧。”美迪迦有点无所谓地说道：“最终，一切归于海德拉……最终极的黑暗，最终极的混乱，最终极的贪婪、扭曲、疯狂、嗜血……第三阶，只是一个短暂的过渡阶段，虽然不完美，但是……能怎么样呢？”
美迪迦双手揣在袖子里，抬头看着天花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真想亲眼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黄金时代啊……那不可思议的辉煌纪元。”
“多愁善感的老家伙……绯红哦，相信我，现在的你，绝对不愿意亲历那个年代……那可是个……哦，不，不，不，你是绯红啊，在那个时代，绯红啊……”
拉普拉希拉长了声音，用歌剧咏叹调在乔的脑海中大声吟唱：“想知道黄金时代的辉煌么？诚惠……”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拉普拉希在自己脑海中的报价。
他不想听接下来的那个注定是天文数字的可怕价钱，他可不想自己给自己找打击。
“美迪迦阁下，我选巨鳄龙。”
“力量，防御，以及强大的战斗力……男人，当然要战斗！”
“更强的体质和生命力？我要那玩意做什么？”
乔的语气很坚定。
美迪迦的眼睛骤然一亮：“啊，真是个不错的小家伙……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龙角蟒的体质和生命力带来的副作用，是超强的欲望和繁殖力，在帝国的历史上，只有皇室最不成器的那群纨绔混蛋，才会选择这一条路线……”
乔的脸，顿时一黑。
老家伙，你的话也不说明白一些。

第四百九十八章 激烈反应（4）
“三株新鲜的骷髅草……这可是好玩意，可以让你的骨骼坚若精钢。”
“一朵剧毒的鬼面黑覃菌……这玩意很贵，不好找……普通人服用后，会脱离肉体，化为幽魂。”
“来上十三滴千年古墓中的阴河水……感受一下，多么浓郁的黑暗气息……托了帝国疆域广大的福，帝国境内保存完好的千年古墓数量众多。”
“这就要小心一点了……零点三克拉缚地灵的眼泪……乔，这种材料普通人根本弄不到。一个，普通人碰不上缚地灵。”
“第二个嘛，普通人碰到了缚地灵，如何才能让那群没有肉体的鬼东西流泪呢？”
“嚯嚯嚯，所以说，活人比恶鬼可怕，因为活人可以将恶鬼打得痛苦流泪……”
乔静静的站在殿堂的角落里，瞪大眼睛观察着美迪迦麻利而熟练的配制全过程。
他口中报出的那些材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那缚地灵的眼泪……缚地灵？这是民间恐怖故事中的传说，那种飘来飘去，一如美迪迦所说的，没有实体的家伙，他们会流泪？
哦，可怕的帝国。
可怕的药方。
“嗯，一小块深渊巨鳄龙的骨髓精华……这玩意，很值钱……乔，这么一条体长一百尺的深渊巨鳄龙，它只能提炼出一千支左右三阶药剂，而帝国为了得到这么一条巨鳄龙，需要耗费超过三千万金马克。”
“就这么一块骨髓精华的成本，就在三万金马克以上。”
“而其他的那些材料的价格，比这块骨髓精华只高不低……所以，这么一支三阶药剂的成本……哪怕是那些誓死效忠帝国的大条顿，他们想要一支三界的深渊巨鳄龙药剂，也需要付出最少一百万金马克。”
“唯有海德拉秘卫，和你这样特殊的小家伙，才能免费得到深渊巨鳄龙药剂。”
“海德拉秘卫们，他们签了卖身契，他们这辈子，从肉体到灵魂，都和他们原本出身的家族无关了，他们……属于帝国皇室的财富。”
“而你，小家伙，如果你不是为帝国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以你的家族背景，以威图家族的爵位和在帝国贵族谱系中的地位，啧，你永远不可能得到一支深渊巨鳄龙药剂。”
美迪迦一边认真的观察着器皿中混合在一起的药剂，小心控制着药剂的反应，同时絮絮叨叨的啰嗦着。
“要知道，海德拉序列，是整个梅德兰大陆，最强大的几种序列之一。”
“唯有冰海王国的深海巨妖可以和它抗衡……唯有金橡教会的八翼神圣凤凰，勉强可以压制它一丝半点……至于说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其他序列，包括所谓的拥有最强悍肉体的圣炎光明龙，都只是海德拉的食物而已。”
乔瞪大眼睛，好奇的问美迪迦：“同样的五阶，或者说六阶……”
美迪迦头也不抬的冷笑了一声：“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同样的阶位，战力、潜力还有获取的天赋能力，可是相差天差地远……”美迪迦冷声道：“就好像大沼泽阴影狼序列的第三阶，是沼泽灰影狐，那是一种体长不过三尺，灵巧、敏锐、胆小、脆弱的小家伙。”
“它能够让人拥有一定的敏捷、灵巧、抗毒和生存能力方面的加强。”
“但是要说战力、潜力和天赋能力……三尺长的灰影狐和百尺长的巨鳄龙，你觉得谁更强？”
“同样的三阶超凡，不借助任何外物，单纯的肉体近身格杀，一名三阶巨鳄龙战士，可以轻松的干掉一百名三阶灰影狐战士。”
“进化模板，突破阶位时获取的天赋、能力，还有后续使用的修炼资源，甚至是自身蕴藏的某些特殊的血脉，都决定了一个超凡战士的强弱和未来的前途。”
“所以，不同序列的同阶超凡，实力相差可以达到百倍以上……同一个序列的同阶超凡，实力差距也可能因为运气或者其他的外在、内在原因，达到十倍、百倍甚至更大的差距。”
“世间并无恒定之规。”
“只有变幻莫测之则。”
“所以，我亲自给你调配精品的药剂，采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有人想看看，好运的小胖子，他是否能够成长为一名真正的顶级强者。”
“啊，差不多了，加上这一朵新鲜的，由昨天刚刚被击杀的深渊洞穴人送上门的深渊蛇舌草……有它调和所有的药力，让药力完美融合，无瑕化合……”
美迪迦举起一根细长的，猩红色，尖端分岔犹如蛇舌，不断散发出淡淡硫磺味，通体缠绕着一丝黑气的奇形药草，轻轻的丢进了面前的容器。
‘嗤’的一声，原本有大概一升左右，正在酒精灯上沸腾的药剂迅速的压缩、蒸发，一缕缕黑气在药剂中翻滚，一声声低沉的、浑厚有力的野兽咆哮声隐隐从器皿中传出。
眼看着一升左右的药剂快速的收缩，随着蛇舌草的快速融解，药剂最终压缩到极致，变成了薄薄的一层亮晶晶的黑色液体铺在了器皿的底部。
美迪迦张开嘴，‘呼’的一声喷出了一口寒气，瞬间冻结了整个器皿。
器皿中薄薄的一层黑色药剂发出刺耳的‘咔咔’声，药剂凝固，塌陷，压缩，凝成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然后‘叮’的一声，从冰状的固体，顷刻间崩解成了粘稠的液态。
美迪迦将器皿直接丢给了乔。
“趁新鲜，赶紧服下……其他的小家伙们，可没有你的这种待遇，好多人服用的都是在库房中保存了一年、两年、甚至十年的旧货……那些旧货哪怕保存再好，药力也有一丝挥发，或者有一丝变异……效果总是不能达到完美状态。”
“啊，那些倒霉的深渊洞穴人，他们通过空间裂缝，直接来到了海德拉堡附近……他们身上，居然有刚刚采摘下来，最多不过半天的蛇舌草！”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配制的最完美的一瓶药剂。”
“以前可没有这么好品相的蛇舌草给我使用……通往深渊的正式通道，每隔十年才会开启一次，我很多次使用的，都是晒干的，药力流逝了起码三成的干货。”
“新鲜的蛇舌草……啊，我真还是第一次使用呢。赶紧试试，这药剂的效果怎么样！”
美迪迦‘咯咯’笑着，颇为期待的看着乔。
乔举起了手中的器皿，看着瓶底那浅浅的一层粘稠的药剂……他回想起了，在拉普拉希的指导下，他经过完美调和的第一阶和第二阶药剂。
“服下吧……这老家伙的手艺糟糕，但是运气不错。”拉普拉希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这一支药剂，他碰运气，配出了一支品相不错的。”
“服下吧，后续你配制一支东陆秘传的第三阶炼神药剂，再加上两种辅药，就可以将这瓶巨鳄龙药剂的药力完美的吸收。”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笑声刺得乔脑壳隐隐刺痛：“这老家伙的运气不错，可不是他的手艺很好……在我的指点下，你完全可以配出比他好出十倍的完美药剂！”
“完美哦，绯红！”
乔不再听拉普拉希的废话，他举起器皿，将那一团犹如活物的药剂倒进了嘴里。这药剂看似粘稠，但是流动性极好，它径直滑入了乔的嘴里，器皿中没有丝毫的残留。
“运转海德拉呼吸法。”美迪迦的声音传来，他从金属台子下面，取出了数十瓶色泽殷红的药剂。
乔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经他的手，第一次出现在德伦帝国的新式力量药剂。
这种药剂，乔委托黑森向外发售。
而至今为止，似乎黑森也仅仅卖给了维格拉尔侯爵。
唔，看样子维格拉尔侯爵干得不坏，这种新式药剂，居然能够出现在这里？
不过，乔已经来不及多想什么。
一股犹如火山爆发一样的狂野热流，已经从他腹中呼啸着爆发开来，一股热气顺着喉管直冲了上来，乔下意识的按照海德拉呼吸法，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将肢体极度扭曲的姿势，然后开始了怪异的呼吸频率。
逆冲的热气，被乔一次悠长有力的深呼吸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肚皮里，传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就好像有一头巨兽在他的肚皮里横冲直撞。
乔的身体，眼看着骤然塌缩了一圈，他身上臃肿的肥肉，好似烈日下的积雪在缩水。
费迪南挑了挑眉头，快步走到了乔身边，将几支新式力量药剂凑到了他嘴边。乔闭着眼，张开嘴，本能般将那药剂一口吸了下去。
他的身体犹如一条洪荒巨物一般蠕动着，四条流光从他体内喷出，一头扎进了狄拉克海，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涌入他的身体，原本色泽明艳的四色流光，经过某种玄妙的、不可言的融合转化后，迅速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黑暗之力流转全身，乔的身上涌出了大片黑色的浓雾。
一声声低沉的巨兽怒吼声，不断从浓雾中涌出，一股原始、野蛮的兽性波动，缓缓的从浓雾中喷了出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激烈反应（5）
浓雾包裹殿堂。
黑色的浓雾中，传来乔沉重的呼吸声。
那不像是一个数百磅重的小胖子在呼吸，反而像是一头数百吨重的庞然大物在打盹。
四条手臂粗细的流光从黑雾中直冲虚空。
流光冲起来七八尺高，就没入了虚空中，奔腾翻滚的四大基本元素从不可测的狄拉克海中翻卷而下，不断顺着流光注入乔的身体。
随着乔的呼吸声，流光一丝丝的变粗。
流光本来冲起来数尺高就没入了虚空，随着流光逐渐的变粗，它们的高度也缓缓的向更高处延伸。向外溢流的四大基本元素波动也越发强大，殿堂内掀起了一股股澎湃的元素风暴。
美迪迦不知道从哪里将他的那根巨型权杖掏了出来，他双手抱着权杖，眯着眼看着黑雾中乔那不断蠕动的身影：“有趣的小家伙，唔，狡猾的小家伙……真是好奇，你究竟觉醒了什么血脉呢？”
“在二阶的时候，能够击杀狼神庙的狼神战士！”
“当然喽，那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小母狼，她给那些倒霉的部落首领、狼神庙祭祀们派出去的狼神战士，全都是残次货。”
“可残次货也是六阶……以二阶之力，斩杀六阶……这样的战绩啊，只有从黄金、白银时代流传下来的英雄史诗中出现过……而梅德兰荣耀历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上，已经没有这样的英雄出现过了。”
“小家伙们不懂，萨利安他们都不懂，你这样的战绩有多可怕。”
“可是我们这些，多少碰触过黄金、白银时代残余光辉的人，可是知道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了不起啊，可怕啊……唔，威图家究竟是什么来历？”
“难道说，威图家族的先祖，在那不可追溯的年代中，他们家族的某位先祖，拥有那些不可言、不可思、不可直视、不可听闻的存在的……血脉？唔，神灵的混血后裔？”
美迪迦摇摇头，决定不去思索这种浪费脑浆、耗费精神的事情。
梅德兰大陆……荣耀历，这是一个可怜的时代，一个远离了过往的辉煌，勉强在废墟上重建的时代。很多东西都已经丢失，却存在太多太多不可解释的东西。
乔的战力，有点超纲，有点不合常理。
但是他是德伦帝国的人，这就很好了……如果乔是其他国家的人，那么德伦帝国会不择手段的去扼杀他。但是他是德伦帝国的人，那么帝国就会耗费资源去成就他。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给乔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嗯，用现在我们手上最好的材料……深渊美人蛛后的丝，配上两翼小火龙的内皮……效率，诸位先生，效率。”
美迪迦絮絮叨叨的嘟囔着。
虚空中，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有剪刀‘咔嚓’声，也有利刃划过布匹发出的清脆鸣叫……
一个多小时后，包裹着乔的黑雾一阵翻滚。
或许是之前在兰茵走廊吸收了太多的煞气还没完全消化，或许是昨天在海德拉堡吸收了巨量的猩红色煞气，如今还都囤积在身体内。
总之，乔很顺利的从二阶突破到三阶。
他的身体，发生了非常奇妙的变化。在巨量猩红色煞气的辅助下，这种变化，是完美的。
一声惊恐的嚎叫在殿堂中响起。
美迪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块巨大的水晶穿衣镜，光溜溜的乔呆呆的站在穿衣镜前，目瞪口呆的看着镜子里那具陌生的、让他感到极大不适的躯体。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神异：绯红
能阶：三海开辟（完美态），四脉开辟（35%），东陆秘传第二阶炼气药剂（完美版）（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三阶段——深渊巨鳄龙（堪称完美版）（40.57%）（肉体力量：五千七百万磅）
龙脉生命（巨鳄龙血脉天赋，完美态）（本能：史诗血肉，黑暗蛰伏（一次饱食，半年沉睡），黑暗之风，史诗力量，气息感应，野性压制，尖锐爪牙）
……
可怕的提升。
四脉开辟的幅度，从10%提升到了35%，乔如今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和狄拉克海之间紧密的牵连。他只要心念一动，就能从狄拉克海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四大基本元素补充己身。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猩红色的幽光，他能清晰的看到，在‘纯净’、‘透明’的空气中，大量四色的基本元素粒子在毫无规律的浮荡着。不断有四色粒子飞近他的身体，然后被他的身体本能的吸纳、吸收。
第三阶深渊巨鳄龙的药力，因为猩红色煞气的存在，居然直接就吸收融合到了40.57%的水准。
深渊巨鳄龙，直接给乔带来了‘龙脉生命’这个天赋，而且是完美态的天赋。
其他的各种能力暂时没有测试的机会，但是史诗力量，直接让乔的肉体力量从两千一百万磅飙升到了五千七百万磅！
尖锐爪牙……
乔张开嘴，两排白生生的大牙闪烁着寒光，他猛地闭上嘴，两排大牙剧烈对撞，发出‘咚’的一声犹如洪钟轰鸣的巨响，牙齿间溅起了大片的火星。
这一口要是咬在人身上，乔毫不怀疑，他能粉碎任何人的骨头。
而他的十指指甲。
他的十指指甲镀上了一层金属寒光，指甲长出来有小半寸长短，他举起双手，十指指甲相互摩擦、撞击，同样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缕缕刺目的火星。
乔敢笃定的说，如今他的指甲，可以当匕首使用。
任凭谁被他如今的手掌抓一下……乔摇摇头，不愿意想象那血肉横飞的场景。
他深深的呼吸着，他身边的空气就不安分的翻滚起来。四大基本元素粒子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过来，然后在他身边化为一缕缕淡淡的黑色的风。
阴寒刺骨，带着极强侵蚀性和渗透性的黑暗之风在乔的身边回旋。
这风，让乔感到很舒适，很惬意。同时他的身体在风的包裹下变得很轻盈，有一种格外灵动的感觉。乔本能的感受到，在这层风的包裹下，他的速度起码能提升好几倍。
这一切都是很好的变化。
但是，唯一让乔感到不舒服，感到不习惯的是：
他的大肚皮。
他的粗胳膊。
他的大白腿。
还有他圆润的、白皙的、让他充满了亲和力的双下巴，大圆脸……
全都……消失了！
镜子里的那尊人影，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身高已经超过了七尺五寸……很好，这是一个足以让莉雅嚎啕大哭的身高，在平均身高只有五尺多点的图伦港，乔如今高达七尺五寸，这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基本上找不到对象的高度。
当然，乔早就对自己的身高放弃了一切想象。
或许是因为史诗血肉的关系，乔如今的身躯变得健壮无比，棱角分明。他身上的那些白皙的、圆润的肥肉全都消失了，此刻他身上，全都是一块块结构合理、比例完美、外形美轮美奂、犹如刀劈斧剁的肌肉块。
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腰身，修长的大腿，从脖颈到肩膀、到后背、到胸口、到腹部、到大腿、小腿，全都是一块块强壮而美丽的、流线型的肌肉块。
此刻的乔，如果把他光着身体丢进第四大学的校园，那些油画系、雕塑系的学生和教授们，会为了他这具符合完美人体结构的身躯发疯的……
而乔，有点惊惶的举起了双手，朝着美迪迦大叫：“这是怎么了？我……讨厌这个样子……啊，莉雅肯定会发飙……我把自己饿瘦了，黑森他们没有照顾好我。”
美迪迦则是瞪大眼睛，用艺术家欣赏某件杰作的欣然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乔：“啊，完美的身躯，这才是一个强大的战士应有的模样……看样子，你从深渊巨鳄龙药剂中，得到了了不得的天赋？”
“乔，序列药剂之所以存在，就是帮助人类进化。而进化的终极目的，是无比契合、贴近那些强大的、不可言喻的存在……进化，就是不断完美自身，不断强大自身的过程。”
“脂肪？赘肉？那都是自身机能失衡，对营养、力量操控不够完全的外在征兆。”
“你现在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战士应有的……”
美迪迦正在絮絮叨叨的教训乔，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乔深深的呼吸着，四色流光从他体内冲出，再次链接了狄克拉海。
四大基本元素翻滚而下，乔的身躯犹如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白花花的大肥肉再次出现在他身上，他重新变回了那尊充满亲和力的大胖子。
乔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身影，满意的笑了起来。
“脂肪？赘肉？不够完美……或许是吧……但是，看看我现在这样子，我现在身体内的这些肉……可充满了黑暗力量，不是脂肪，而是能量！”
乔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的肥肉急速塌缩，迅速变成了完美雕像般的体型。
他原地挥动了几下拳头，踢了踢腿，然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他身上紧绷的肌肉就开始烤面包一样，迅速的膨胀起来，回复了圆乎乎的大胖子模样。
美迪迦不断的翻着白眼。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乔这么风骚的操作。
还能这么玩？
好吧，好吧，扮猪吃老虎，这也是很有效的一种手段……虽然说，真正的贵族，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但是，好吧，随便他怎么玩吧。
美迪迦摇摇头：“换上新衣服，乔……这些衣服，应该可以支撑你的剧烈战斗……然后，去朝议大殿，萨利安他们，在那边等你们。”

第五百章 激烈反应（6）
萨利安不在朝议大殿，而是在隔壁的休息室。
朝议大殿内人声鼎沸，好些人在激烈的争论和叫骂，但是这一切都被休息室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烟雾缭绕的休息室内，听不到半点外面的动静。
秉承了德伦帝国一贯的传统。
休息室的装饰古朴、厚重，色泽单一，或者说有点单调。灰色、黑色是这里的主色调，几块从天花板上垂落的血色帷幕，则是休息室内唯一的暖色。
萨利安，康拉德，还有帝国的哈姆登，帝国陆军大臣施魏因，帝国海军大臣古斯特，帝国监察大臣文策尔，帝国警务大臣柯瑞尔等一众帝国大员……哦，还有已经沦为帝国军后勤总管的军务大臣艾登，以及，脸色黑漆漆，难看无比的外交大臣希尔海姆&#183;冯&#183;海德。
这么多帝国的重臣、干将云集在这小小的休息室内，除了萨利安，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外交大臣希尔海姆的脸色，是最难看的一个。
萨利安四平八稳的坐在一张沙发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的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细细的烟头。
几包皱巴巴的沙漠铁骆驼烟随意的丢在矮桌上，萨利安叼着一根细细的烟卷，不断从鼻孔里喷出长长的烟雾。
他的头发有点凌乱，轮廓分明的脸上，浓密的胡子渣已经长了出来，让他凭空多了几分沧桑忧郁之色。有点皱的外套披在肩膀上，衬衣的领子散开，衬衣也有点皱巴巴的，显然这两天他没顾得上打理自己的仪容。
康拉德坐在他对面，他穿着一套笔挺、整洁的，肩章上没有任何标识的海军将领制服，双手抱在胸前，默不作声的看着萨利安。
他目光沉肃如冰，直勾勾的盯着萨利安，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一众帝国重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除了希尔海姆，其他人都叼着烟卷，大口大口的喷着烟雾，将整个休息室弄得乌烟瘴气。
希尔海姆则是咬着牙，他时不时的站起身来，走到休息室的大门口，贴着门缝倾听一阵外面的动静——当然，大门过于厚重，他听不到任何东西。
于是，他会摇摇头，阴沉着脸走回沙发前，重重的将自己砸进沙发，发出沉闷的响动。
如此这般七八次后，希尔海姆猛地站起身来，朝着萨利安用力的挥动起双手：“殿下，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那个叫做乔&#183;容&#183;威图的家伙，我建议，将他送上军事法庭！”
“凭什么呢？”萨利安轻描淡写的喷出一口烟雾，朝着希尔海姆瞪了一眼。
“违反《梅德兰外交公法》，无故抓捕这么多人……他们的身份，不用我赘述，乔&#183;容&#183;威图的行为，极大的破坏了帝国的外交，极大的损害了帝国的名誉，他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萨利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半截烟卷迅速燃烧殆尽，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卷，用烟头点燃了烟卷后，将烟头重重的在烟灰缸里碾灭。
“希尔海姆，不要生气，乔的行为，得到了我的允许。不然你认为，他能够调动帝都的驻军么？”萨利安眯着眼，朝着希尔海姆挥了挥手。
康拉德轻咳了一声。
坐在他身边的海军大臣艾登就站起身来，严肃的看着萨利安：“殿下，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不好的事情——之前，冰海王国驻我国大使馆的首席武官杰克逊中将，向我隐晦的发出了……”
“战争威胁？”萨利安打断了艾登的话：“就因为他们在嘉西嘉岛附近的那支舰队，他们就敢于向帝国发出战争威胁？”
艾登的面皮微微发红，他觉得，他应该以海军大臣的本分，提醒萨利安一下——帝国海军的实力，就算翻个倍再翻个倍，也不是冰海王国在嘉西嘉附近那支舰队的对手。
康拉德眉角微微一动，他敏锐的发现了自己兄长的一点点不对劲。
他赶在艾登之前，沉声道：“萨利安，你，没将冰海王国的那支舰队当做威胁？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了情报，那支舰队的力量……”
“那支舰队很强大。我承认这一点。”萨利安吐出一口烟雾，他隔着青烟，看着自己的弟弟：“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那支舰队如果要开战，绝对不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爱德华。”
康拉德冷然道：“但是爱德华事件，给了他们明面上最好的开战借口……他们可以，避开那个真正的，开战理由。”
萨利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这样不是很好么？我们也不想他们公开那个真正的开战的理由，不是么？那个……宝藏，我们宁可……”
希尔海姆大吼了一声，他极其无礼的打断了萨利安的话：“可是萨利安殿下，如果冰海王国以爱德华事件为借口，向图伦港发动进攻的话，同等理由，高卢、圣希亚、尼斯……还有，卢西亚，他们都可以借此发动战争。”
希尔海姆用力的挥动着双手，目光凶狠的盯着萨利安：“起码在我来这里之前，有超过十个国家的大使，向我委婉的表示了他们最强硬的态度。”
萨利安看了看希尔海姆，他低声道：“除了冰海王国，卢西亚帝国，其他国家……并不知道苦难骑士团那个宝藏的存在。”
“但是那笔被劫走的军费和物资，足够他们做出任何的冒险……而我们，给了他们最合理、最无后患的借口。”面皮白皙，是一个翩翩美男子，平日里气度极佳的希尔海姆，此刻犹如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样咆哮着。
“以我的能力，如果您能够心平气和的处理这次的事情，我或许能够斡旋一二，给帝国争取一定的时间……无论是侦破这次丧心病狂的劫案，还是去筹措资金和物资，我可以为帝国争取一定的时间。”
“我无法理解的就是，您为何会放纵那个野蛮、粗鲁、蛮横无理、破坏规则的乡下小贵族，让他做出了同时激怒这么多国家的蠢事。”
希尔海姆压低了声音：“圣希亚王国的大使暗示我，他们会联名奏请圣阿提拉冕下……由金橡教会出面，组织针对帝国的惩罚军。”
希尔海姆脸色青白的看着萨利安：“圣阿提拉冕下正好在帝都，这次的劫案，给了各国下定决心，和帝国开战，从帝国身上找补损失，甚至多捞一笔利益……最近十年来，帝国和周边国家的关系，以及梅德兰的国际情势，不需要我多做阐述吧？”
“他们，如果有机会将重新崛起的帝国打下去，只要有机会，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联手。”
“现在，他们有了足够开战的动机。”
“现在，他们有了组建联军的契机。”
“现在，他们更有了惩罚帝国的最佳借口……我们都知道，那笔被劫走的军费和物资，是绝对不能向各国民众公开的……那么，我们给他们提供了最佳的开战理由。”
“不，希尔海姆，事情没有这么严重。”萨利安很镇定的看着希尔海姆：“那笔被劫走的财富，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但是……乔逮捕那些家伙，并不会……”
希尔海姆再次打断了萨利安的话，他眼珠充血，整个眼球都变得微微泛红：“抱歉，殿下，我大概知道您想要说什么，但是我无法理解您的……所思所想。您似乎，并不在乎，一次针对帝国的，全方面的打击？”
休息室的大门外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随后，就听一声巨响，厚达一尺的橡木大门被人暴力的推开，十几名宫廷骑士狼狈的摔了进来，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连连翻滚。
身形魁梧如雪原巨熊，身披熊皮大衣，腰扎大皮带，穿着一件紫色花纹的紧身长裤，踏着一双后跟有将近五寸高的高跟马靴的巴巴利亚，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在巴巴利亚的身后，是一大群梅德兰各国的大使。
其中以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等几个强国的大使为首，但是他们都很谨慎的，保持在巴巴利亚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巴巴利亚&#183;佐&#183;凯撒&#183;尤里克，卢西亚帝国驻图伦港总领事，卢西亚帝国皇室成员，公爵……这是一个粗鲁、残暴、贪婪，却不失奸诈的家伙。
乔的坐骑，冰原龙马小白，就是得自巴巴利亚之手。
卢西亚帝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巴伐利亚，已经死在乔的手上，是直接被乔献祭而死。
而巴巴利亚此刻，正气势汹汹的站在了萨利安等人的面前。
“啊，各位尊敬的殿下，和阁下，我们在外面恭候，为什么你们要躲在这里？”巴巴利亚很不客气的大声咆哮着：“我身后的这些家伙，都是软蛋，哈，他们居然不敢闯进来找你们当面对质？”
“可是我，巴巴利亚，我不同，我可是真正的男子汉！”
“现在在，让我们讨论一些实在的问题。”
“关于我的兄弟，那个愚蠢的巴伐利亚的死，你们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交待……一国大使死在海德拉堡，无论他是怎么死的，你们多少要给点抚恤金吧？”
“然后就是……奥托耶夫，是我的好兄弟，好伙伴，我们是几十年的交情。”
“你们逮捕了他？这可不对，这不对……唔，他的家产也被你们查封了？这非常的不对。”
“你们做错了事情，所以，你们看，我刚刚下了火车，就直接奔着海德拉宫来了……”
“你们，要给我，还要，给我身后的诸位尊贵的先生们，一个合情合理的交待。”
“或者，我们自己，来讨还这个交待？”
巴巴利亚咳嗽了一声，重重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第五百零一章 帝国的强硬
萨利安、康拉德，还有在场的帝国重臣们，脸色齐齐一黑。
给人印象传统、保守、刻板、机械的德伦帝国人，他们其实都有或大或小的强迫症，也都有或轻或重的洁癖症状。
巴巴利亚在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重重的吐了一口吐沫，就好像一把刀，狠狠的在萨利安等人心头上劈了一刀。
这一刻，在场的陆军大臣、海军大臣，还有已经习惯低调、不惹是非的军务大臣，他们差点拔出佩剑，狠狠的给巴巴利亚来上一刀。
在场重臣中，最为圆滑、精明的希尔海姆大声的叫嚷起来，他挥动着双手，大声的吼叫着：“先生们，先生们，请注意你们的体面……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为了大陆的和平！”希尔海姆大声的嚷嚷着。
巴巴利亚一巴掌按在了希尔海姆的脸上，他手掌轻轻一推，希尔海姆就立足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出了十几步，一脚踩在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皇家骑士身上，‘咕咚’一下后脑着地，摔了一个结结实实。
如果不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这一下希尔海姆很可能直接摔得昏厥过去。
眼前金星乱闪的希尔海姆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巴巴利亚身后的各国大使和随员们一拥而上，迅速将萨利安等人围在了中间。
很多人呼吸急促，鼻翼微微张开，眼神略带狂热的盯着萨利安等人。
蓦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中。
闯入休息室的人，他们似乎心中都藏着默契。
而萨利安等人，则表现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德伦帝国子民一样，面对外来的压力，他们双手抱在胸前，带着冷冽的笑容，昂首挺胸的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等。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多利……一个五十多岁，六尺高下，面白无须，大鹰钩鼻子，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冰海王国传统老贵族的骄横和虚伪的老头儿，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萨利安殿下，请贵国给予我们一个正式的交待。”多利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摘下了脸上架着的单片眼镜，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认真的擦拭着圆形的水晶镜片。
“我国大使馆官员，爱德华，被贵国无故扣押……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还遭受了残酷的拷问、惨无人道的毒打。我们难以想象，这种行为，居然是一贯以严谨、克己、遵纪、守法而闻名梅德兰的……德伦帝国，能做出来的。”
多利摇了摇头：“联想到之前，确切的说，就是昨天，在海德拉堡发生的不幸的事情……我们有理由怀疑，贵国正在策划些什么？”
萨利安摇了摇头，他向后勾了勾手指，警务大臣柯瑞尔立刻上前了两步，将一个厚厚的、硕大的牛皮纸公文袋递给了萨利安。
萨利安将公文袋重重的拍在了多利的胸膛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从嘴角喷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恰恰喷在了多利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头皮上：“多利阁下，我们并没有策划任何事情，我们只是，惩罚了一些忘恩负义之辈，以及，抓住了几个对我国不怀好意的奸险小人。”
“波特兰大公，他辜负了我国对他的恩义，辜负了我国和波特兰公国多年的传统友谊。他做了很多不合身份、有损我国利益的事情，所以，他必须受到惩罚。”
“至于，爱德华先生……这里面有他的口供，有他签名的认罪书。”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毫无疑问，爱德华先生是一名可耻的……不受《梅德兰外交公法》保护的，间谍……他现在还活着，这已经是帝国赐予他的最大的宽容。”
‘哦’！
四周围过来的各国大使和随员们齐声轻呼。
那些实力远不如德伦帝国等几大强国，这一次纯粹是凑上来看热闹的王国、公国的大使们，他们相互看了看，向后整齐划一的退了一步。
于是，包围圈就扩大了很多，圈子里只有萨利安一众，以及巴巴利亚等几个强国的代表。
高卢共和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尤希福，一个高高瘦瘦，面色惨白，神色犹豫不定，有点气虚征兆，个子比身边的多利高了两寸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轻轻的上前了一步。
“那么，尊敬的萨利安殿下……”
萨利安微笑着打断了尤希福的话，他很干脆的，用力吸了一口烟卷，将浓烟直接喷在了尤希福的脸上。
“尤希福阁下，在场的众多尊敬的绅士当中，唯有您，似乎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表意见……”
尤希福的脸骤然一黑：“这是对我的侮辱！您是在侮辱我么？”
萨利安用力的点了点头：“那么，决斗吧，您和我之间，公平决斗……或者，您愿意在决斗之前，向我们解释一下，海德拉堡周边的‘偷小孩的高个黑影’是怎么回事？”
尤希福瞪大了眼睛，他直勾勾的盯着萨利安。
沉默了一会儿，他抿了抿嘴，露出一丝尴尬却又蕴意丰富的微笑，轻轻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从多利手中，接过了那个牛皮袋，从中抽出了几张放大的照片和几张写满了字的供述状、认罪书。
照片上，是被乔抓捕的，一名在海德拉堡经营艺术品和古董家具的巨商，从他家里的保险柜中，抄查出来的几份帝国机密资料的照片。
而那供述状、认罪书，则是属于从那位巨商家被抓捕的，一名高卢共和国的外交官。
那位倒霉的家伙，承认了他的某些不合身份的违法行为，他坦承他在过去的几年中，通过那位巨商，做了一些对德伦帝国有害的勾当。
“我很遗憾。”尤希福的面皮有点微微泛红：“但是我知道的，所谓偷小孩的高个黑影，只是民间传说，不是么？”
四周的大使们，飞快的，用最隐秘的眼神扫了尤希福一眼。
呵，‘民间传说’……当然！
在这个场合，这种事情，只要不撕破脸皮，当然只可能是‘民间传说’！
很有几个人在心中腹诽尤希福和高卢共和国的无能，已经保持了神秘感这么些年的‘民间传说’，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被德伦帝国掀开了老底子。
高卢共和国的这群浪漫绅士们，你们究竟有多么不靠谱？
尤希福的面色急速回复了正常，他耸耸肩膀，很自然的，将手中的公文袋交给了身边站着的尼斯联合王国大使弗朗斯、圣希亚王国大使何塞。
两人从公文袋里，拿出了乔一手炮制的证据。
被抓捕的巨商，被搜出的证据的照片，还有被抓捕的，他们下属的认罪书。
一行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谁能想到呢？
让费迪南的债主们，拿着欠条去阿波菲斯宫讨债，这是以冰海王国为首的各国大使的默契——那笔被劫走的军费和物资，很有可能落在了费迪南的手中。
敲山震虎一下，或许他能露出什么破绽呢？
费迪南这个老混球，万一那笔巨额财富在他手中，而他一旦露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或许大家就能得到这笔巨额财富呢？
面对那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大家也要付出百倍的努力才对。
但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居然被乔玩出了花来。
他直接掀桌子，给负责这件事情的各国外交官扣上了间谍的罪名，还将他们勾结的，在海德拉堡的那些暗线抓得干干净净。
只要是去了阿波菲斯宫要债的债主，全都被抓了进去。
这种野蛮粗暴的行为……
萨利安微笑看着在场默不作声的诸多大使：“那么，大家也认可我们的结论喽？他们是间谍，他们不受法律保护，诸位气势汹汹的闯入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钱！”站在一旁眼珠子乱转的巴巴利亚大声的咆哮起来：“那些该死的小喽啰，我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可是提供给深渊战场的军费和辎重，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巴巴利亚用力的拍打着胸膛：“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结果……那笔钱……”
萨利安摇了摇头：“请各位给各自国内传信吧，我国会尽力的追查这笔财富的下落……但是，我们不敢确保，在深渊大门开启的时候，我们能够及时的找回那笔财富。”
在场的各国大使……脸色骤然漆黑。
萨利安的态度和昨天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萨利安想要干什么？或者说，德伦帝国想要干什么？
这群贪婪的、疯狂的九头蛇，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请诸位，给各自的君王发信吧……按照之前的军费和辎重，一模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再提供一份。”萨利安冷冷的看着在场众人：“否则，真的很抱歉，深渊战场那边如果有任何不满，出现任何不良后果，那么……只能由我们共同承担。”
“无耻！”巴巴利亚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
“不，我们只是不想蒙受莫名的……损失和污名！”萨利安的声音比巴巴利亚更高了一个调门：“你们派出了这么多间谍，对我国做出了这么多不名誉的事情……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次的劫案，也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主使的！”
“这是我国的最后通牒，如果在深渊大门开启之时，各国没有将足够的军费和辎重送抵本国……那么，一切后果，我们共同承担。”

第五百零二章 强硬应对
以萨利安为代表的帝国高层表现强硬，甚至有点不要脸。
各国大使震怒退场，陆续离开了海德拉宫。
对于萨利安的强硬，他们没有做任何表态。
此时，此刻，事情已经不是这些大使所能决定，他们只能将海德拉堡发生的事情，还有德伦帝国官方对这些事情的态度，传达给各自国内，等待各国高层的回复。
所有人离开海德拉宫的时候，脸色都无比阴郁，比海德拉堡上空乌云密布的天空还要阴冷许多。
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这，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战争……一场规模巨大的，死伤无数的战争。
每一个大使都在心中暗自盘算，这一场战争爆发的概率，以及自己国家能够投入的兵力，可能的损伤，后续的影响，以及自己国家、自己家族……乃至他们自己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获取什么好处。
唯有巴巴利亚满脸是笑的凑到了冰海王国大使多利身边，低声的嘀咕了几句。
多利的脸色从阴郁，变得非常的微妙。
他垫着脚，有点艰难的和块头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巴巴利亚耳语了几句……然后，巴巴利亚就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多利的马车。
一架架马车驶离了海德拉宫，他们迅速分散去了一条条大街小巷，然后他们绕过一条条街巷，最终殊途同归的，悄然在圣克劳德大教堂的后门汇聚。
一个个神色肃然的各国大使，步伐匆匆的从后门走进了圣克劳德大教堂，在神职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大教堂的正殿。
他们按照国力强弱，自觉的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站在了那高有数百尺，用纯金铸成的金橡圣像前。他们右手按住心脏位置，低下头，虔诚的念诵着祈祷诗文，以此表达自己对‘穆’的虔诚信仰。
一众大使在这里喃喃念叨了小半个小时，‘轰’的一声，圣像右侧，白色帷幕后方的一扇大门被推开，身穿银色长袍，上半身着纯金甲胄，外罩一件淡金色披风，头戴一顶金盔，左手的手指佩戴的戒面上，一枚硕大的血色宝石熠熠生辉的拉法大步走了进来。
“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怒火……有人犯了错，你们希望，犯错的罪人受到严厉的惩罚？”拉法站在金橡圣像的正下方，双手抱胸，俯瞰着一众大使。
金橡圣像的左侧，另外一扇大门悄无声息的开启。
一身血色长袍，气质儒雅斯文、干净谦和的圣阿提拉在一群血袍教士的簇拥下，慢悠悠的走进了大殿，踏着台阶走到了金橡圣像下的布道台上。
拉法回过头，看了看圣阿提拉，他深吸一口气，向圣阿提拉微微欠身行礼后，他退后了几步，将布道台最中心、最醒目的位置让给了圣阿提拉。
“冕下。”拉法右手轻拍心口。
“拉法阁下毋庸多礼，我等都是我主的仆役，在我主面前，我们并无高低之分。”圣阿提拉拉长了声调，用标准的神棍语气，回应了拉法的致敬。
一众大使脸色纹丝不变，但是很多人的心中，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并无高低之分’？
两大教会内部，严苛的等级制度是谁制定的？
当然，这是教会内部的狗屁勾当，诸位大使没人关心这些破事。
多利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深深的向圣阿提拉鞠躬行礼：“尊敬的圣阿提拉冕下，我等前来……”
圣阿提拉举起右手，轻轻晃了晃，打断了多利的话。
“世间万物，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蒙蔽我主的双眼。一切的前因后果，我已知晓。”圣阿提拉淡然道：“德伦帝国丢失了为深渊战场准备的军费和辎重，他们，并不愿意承担这次的损失。”
“睿智莫过于冕下。”多利代表各国大使，做出一副由衷钦佩的表情，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们，想要将这次……因为他们的过错而造成的巨大损失，转嫁给我们。”
摇摇头，多利叹了一口气：“这毫无疑问，是不合理的。”
圣阿提拉轻轻点头：“当然，这非常不合理。所有的军费和辎重，既然各国将这笔巨额的财富交给了他们管理，他们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多利微笑：“睿智莫过于冕下。但是……”
圣阿提拉转过身，多利于是不再说话。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带着莫名的心思，目光闪烁的看着面前墙壁上，那镶嵌在墙体中，用纯金铸成的，高有近乎四百尺的金橡圣像。
圣克劳德大教堂的这座金橡圣像，比起图伦港圣希尔德大教堂的那座圣像更加恢弘。
数人合抱粗细的树干，葱葱郁郁的树冠，偌大的树冠向两侧延伸出去了两百多尺宽，无数细小的枝桠上，一片片雕琢精美的黄金橡叶熠熠生辉。
偌大的圣像，整颗圣像都由纯金铸成，如果不是两侧墙壁的扶持，如果不是强力神术的加持，这座巨大的纯金圣像，早就因为自重压垮了自己。
金橡教会在德伦帝国刮了信徒们数百年的地皮，逐年的，不断的用熔化的金液浇铸，这才一点点的铸成了这株巨大的圣像。与此同时，一年一年的神力加持、信仰灌注，这株圣像，也成了一件威力巨大的超凡之器。
圣阿提拉背对着诸多大使，双手放在胸前，仰面看着这株巨大的圣像，喃喃道：“我主，您卑微的仆人，祈求您的指引。”
也不知道圣阿提拉弄了什么花招，整颗圣像同时放出了温煦的金光。
温煦，但是无比浓烈的金光化为滚滚光雾，顷刻间席卷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似被泡在了开水中，一股股滚烫的热力顺着毛孔钻进身体，好几个年老体虚的大使只觉浑身一振，青春活力瞬间充盈了全身。
“伟大的穆啊！”包括几大强国的大使在内，在场的大使们全都跪在了地上，向圣像顶礼膜拜。
“深渊战场不容有失，那些深渊的恶鬼，绝对不能让他们降临梅德兰。”圣阿提拉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布道台上飘落，伴随着浓烈的金光，以及充斥虚空的庞大威压，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犹如神谕。
“德伦帝国犯了错，他们必须为他们的错作出补偿。”
“他们弄丢了那些军费和辎重，那么……他们必须补回这笔军费和辎重。”
圣阿提拉的声音中，逐渐充盈着一股浓烈的杀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心中那强大的、不容动摇的意志。
多利，还有其他几大强国的大使们，同时露出了笑容……
哦，不，尼斯联合王国的大使弗朗斯，他是在场的百多个大使中，唯一一个面带忧色的。
尼斯联合王国极其富裕，富得流油，在梅德兰大陆，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曾经向尼斯联合王国借过钱，他是整个梅德兰大陆的债主。
有钱，而且生活安逸，尼斯联合王国的战斗力，自然就有点弱。
打仗……尼斯联合王国是不愿意打仗的。
一旦打仗，这多耽搁赚钱啊？
弗朗斯之前在海德拉宫跟着众多大使一起嚷嚷，无非是凑热闹、占便宜而已。德伦帝国弄丢了那笔巨款，尼斯联合王国自然不愿意额外再支出一笔钱。
但是，和战争相比……尼斯联合王国的高层，很乐意额外再支出一笔钱。只要不打仗，钱算什么呢？尼斯联合王国，真的不缺钱。
尤其是，尼斯联合王国和德伦帝国在陆地上接壤，当年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联手坑圣希亚王国的时候，德伦帝国的陆军，还曾经向尼斯联合王国借道过。
德伦帝国的陆军，可以轻松的跨过边境线，涌入尼斯联合王国。
弗朗斯耷拉着脸，心里一阵阵的犯愁。
圣阿提拉的声音，继续从布道台上传来：“我裁定，德伦帝国在这次的事件中，是不光彩的，是有罪的，他们犯了错，却不愿意承担后果，这毫无疑问，他们需要受到惩罚。”
巴巴利亚兴奋得直捏拳头：“卢西亚帝国，非常乐意对他们加以最严厉的惩罚……我们这就去纠集军队，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您说吧，需要多少人？”
跪在巴巴利亚身边的圣希亚王国的大使直撇嘴。
卢西亚帝国，从来不缺少人手……但是那群拎着锈刀、破剑的野蛮人，也能算是军人？
一群只会卖肉的穷鬼，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圣阿提拉转过身来，他走到布道台边缘，俯瞰着跪在地上的各国大使：“那么，诸位阁下的意思呢？”
多利抬起头来：“冕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向国内汇报……”
圣阿提拉点了点头，他淡然道：“向你们的国主，传达我的意思。德伦帝国应该受到惩罚。深渊战场，不容有失……所以，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我想要看到一支足够强大的联军，足以对德伦帝国加以惩罚的联军。”
高卢共和国，圣希亚王国的大使，同时露出了笑容。
他们相信，自家国内的高层们，一定会同意圣阿提拉的建议。
组建联军，惩罚德伦帝国。
既然德伦帝国不愿以承担这次的损失，那就用武力攫取吧。
压榨德伦帝国的财富，削弱他们的国力，打压他们最近有点不受控制的扩张势头……一举多得，没有比这更愉快的事情了。
“那么，我建议……联军的总指挥官，由拉法阁下担任，诸位有意见么？”圣阿提拉笑吟吟的，看向了站在布道台一侧的拉法。
“这是我的荣幸……诸位阁下，肯定没有任何意见。”拉法咧开嘴，犹如一头恶狼，朝着各国大使得意的笑着。
多利、弗朗斯、巴巴利亚等人相互看了看，同时点了点头。

第五百零三章 追索
深夜。
阿波菲斯宫。
乔躺在大床上，床帐敞开，他歪着脑袋，看着天花板上的那条大蛇。
他的脑袋里，不断的重现着不久前的那一幕。
“准备战争吧，先生们！”
萨利安站在朝议大殿正中，挥动着拳头朝着乔，戈尔金，还有其他一众刚刚突破六阶的帝国军官大声嘶吼：“准备战争！用你们的刀剑，用你们的拳头，将帝国的光辉，洒遍梅德兰！”
离开海德拉宫，回到阿波菲斯宫的路上，乔一直浑浑噩噩，脑子里一团浆糊。
战争？
绯红的本能在欢呼，在雀跃，在迫不及待的欢迎战争的到来！
战争，死亡，恐惧，混乱，巨大的破坏，以及后续的瘟疫和大量的流民……战争和死亡带来的灾难，会让绯红急速的成长……或者说，让绯红急速的回复！
回复到他的位阶应有的力量！
但是乔本身？
战争……
嗯哼。
乔想起了图伦港仲秋血案时，被臼炮轰得稀烂的街区。
他更想起了，之前米亚和米可制造的灾难中，那些死去的海德拉堡市民，以及那些被破坏的建筑和街道……那些变异的市民，被杀死、被净化的市民。
好吧，绯红的本能在欢呼战争的到来。
而乔的意志，他对战争有着莫名厌恶。
在朝议大殿，萨利安说得很清楚——圣阿提拉已经准备好组建联军，被劫走的军费和辎重，给了各国最好的组建联军的借口。
而乔之前逮捕包括波特兰大公他们的行动，包括乔炮制的那些证据，同样给了德伦帝国开战的理由——军费和辎重的失踪，很可能是某个或者某些国家针对德伦帝国的阴谋。
双方都有道理。
都有理由开战。
那么，战争的胜负，将决定谁的借口成立，谁真正掌握了‘真理’！
按照萨利安和一众老将军的推断，战争将在两个月内爆发。
而且，战争的持续时间会极其有限。这将是一场极其短促、但是极度激烈的、高强度小规模的战争。
因为深渊战场那边，深渊大门随时可能开启。
一旦深渊大门开启，军费、辎重，还有其他的物资，必须尽快的送入深渊战场。所以，大家都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浪费。
最多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德伦帝国毫无疑问占了极大的优势。
联军只有大概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这点时间，他们能做一些什么呢？
真正能够抽调军队，向德伦帝国发动进攻的，无非是卢西亚帝国和他的一票附庸国，以及尼斯联合王国的雇佣军，还有冰海王国和圣希亚王国的海军罢了。
同样拥有规模庞大的陆军，而且战力不俗的高卢共和国，还有梅德兰大陆的其他各国，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军队运到德伦帝国的边境线。
德伦帝国真正要应付的敌人，并不多。
只要赢了这一仗，各国就不得不服从德伦帝国的意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外一笔巨款和物资，送入深渊战场。
德伦帝国，将再次威慑整个梅德兰。
但是如果输了嘛……德伦帝国毫无疑问将沦为砧板上的肉，任凭联军切割、享用！
“啊，萨利安他们，似乎很笃定，圣阿提拉将组建联军。”乔躺在床上低声的嘟囔：“当然，我也能想明白，圣阿提拉被我们捏住了把柄，而拉法……哦，哦……”
“据说拉法将成为联军的总指挥官？”
“这一场仗，想要输都难。”乔喃喃道：“帝国，有意挑动战争？这次的事情，给了帝国最好的机会……而我逮捕的那些人，给了帝国最好的借口。”
“嗯，哪怕是挑起战争，也是要找借口的嘛……大家都是贵族，还是要脸的。”
乔浑身突然一阵燥热。
如果这一仗，德伦帝国胜利了，那么按照德伦帝国的态度，各国必须从口袋里，再掏出一笔巨款，凑齐支付给深渊战场的军费。
那么……被米亚和米可劫走的那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呢？
“哦，哦，哦，米亚，米可，两个小乖乖，你们……”乔浑身燥热，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他再也没有心情睡觉，而是一骨碌的爬了起来，绕着巨大的卧室快步的转了好几圈。
黑暗中，他庞大的身体犹如一抹阴影，轻飘飘的划过空气，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时不时的，他会干脆蹿上墙壁，垂直在墙壁上奔走，甚至是蹦上天花板，倒挂在天花板上快步疾奔。
如此小半刻钟后，乔猛地冲到了自己的大床边，掀起了传单，从床下面的暗格中，拉出了两个硕大的，每一个都可以轻松装下两个大活人的牛皮箱。
掀开牛皮箱，一个箱子里满是拇指大小的小金块，另外一个箱子里，则是装满了青铜色的钞票。金块无声，而崭新的钞票，则是在黑暗中散发出了浓郁的油墨香气。
“拉普拉希，你之前说过，有一种奇妙的办法，可以追踪到米亚和米可？”乔微笑着，轻轻的抓起一大把金块，然后松开手，金块落回箱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告诉我这种方法，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们了。”乔兴奋得有点微微的哆嗦：“呃，按照帝国《治安法》，如有财物失窃，帮助失主找回失窃的财物，我可以得到最多百分之二十的回报。”
“那笔军费，还有那些辎重，价值多少来着？”
乔兴奋得直吞口水。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你就不想独吞么？”
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倒是想，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威图家族，扛不住……黑森经常说，有多强的拳头，就占多大的地盘。自身的实力不足时，过多的财富，只会引来灾难。”
耸耸肩膀，乔轻声道：“而且，万一帝国战败，我总要做点预防吧？”
“我能感受得到，帝国有意借这次的机会开战，或者说，帝国其实早就在筹备一场战争，只是这次的时间，给了他们最好的借口和机会。”
“可是战争嘛，哪里有稳赢的道理？”
“如果这一场赢了，当然是酣畅淋漓的事情……可是万一帝国输了……呵呵，那些家伙，不把帝国骨头缝里的油水都榨干才怪。”
“想要从帝国榨油，钱从哪里来呢？鲁尔城的超级容克，还有图伦港的海商，显然是最醒目的目标。”乔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帝国战败，冰海王国和圣希亚王国的海军从图伦港登陆，他们不第一个对威图家下手才怪。”
“所以，这笔钱，不能独吞……”乔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那条狰狞可怖的大蛇：“而且，以威图家的实力，不一定能吞下这笔钱……那可是腐蚀之灵，祸害整个梅德兰的腐蚀之灵啊。”
拉普拉希‘呵呵’笑了几声：“人心……真是复杂……噢，我无法理解……不过，这很有趣。”
细细的旋风平地而起，箱子里的金块和钞票在不断的消失。
一缕缕青烟从消失的金块和钞票中喷出，逐渐在乔的面前凝成一块长宽三尺左右，光洁如极品丝绸，但是一点儿缝隙都没有，材料极其特殊，乔根本无法辨识的奇妙图卷。
图卷上，有着一副复杂的魔法阵图。
在魔法阵图旁，密密麻麻满是秘咒和密语，以及催动这幅魔法阵图的相应步骤手段。
等到青烟消散，牛皮箱中的金块已经全部消失，而钞票，还剩下大概三分之一左右。
“如果支付之前二十倍的款项，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那两个小女人藏身的所在。”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笑声在乔的脑海中响起：“我无所不知，乔，我无所不知……”
“可是我要给所有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乔得意的挥动着手中的图卷：“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得到了某些奇妙的知识，用这些知识，我们可以找到米亚和米可。”
“但是，如果我直接告诉所有人，米亚和米可以及那些财富，就藏在某个地点……那么，太突兀了，太不正常了，我要如何解释呢？”
“我的出身，我的身份，我背后的家族，不足以拥有这样的力量。拉普拉希，你或许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知识……但是，有些事情，你不懂。”
“唔……”拉普拉希拉长了声音：“或许吧？”
拉普拉希不再吭声，乔则是抓着图卷，连蹦带跳的窜出了卧室，大声的嚷嚷了起来：“来人，来人，把我的新制服拿出来，备车，备车，我要去见萨利安殿下……啊哈，我们要发财了，我们要发财了……”
半个小时后。
海德拉宫，萨利安的寝宫内，叼着一支沙漠铁骆驼细细烟卷的萨利安，脸色阴沉的看着乔：“乔，你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睡觉了么？我刚刚才好容易……”
乔将手中黑色的图卷递到了萨利安的面前。
“殿下，这是我小时候，在图伦港的街头，偶遇一个可怜的……”
萨利安打断了乔的废话：“我不想听你童年时的故事，告诉我，这是干什么用的？这似乎，是个魔法阵？嗯？看这风格，似乎，极其的古老……”
乔被萨利安的话憋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殿下，这能帮我们找到米亚和米可……找到那失窃的财富！”
萨利安，还有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同时瞪大了眼睛。
“额，按照帝国《治安法》，我是不是，可以得到……”乔小心的问萨利安。
“如果是真的，给你最高的百分之二十的额度……”萨利安一把抢过那图卷，然后大声的咆哮起来：“去请美迪迦阁下……用最快的速度。”
“还有，准备布置魔法阵所需的一切材料，直接从秘库中提取，快，用最快的速度！”

第五百零四章 追索（2）
幽深、神秘，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的幽闭之殿。
全身都裹在黑色长袍中，身上隐隐带着一丝酒味，明显因为被深夜闹醒而有点恼怒的美迪迦。
闻讯赶来，虽然同样是深夜惊醒，但是浑身上下打理得整齐利索，通体散发出一股子肃杀味的马塔十三世。
以及身穿黑色长裙，披散长发，左胸口佩戴着一朵绚烂的黑色罂粟花，红唇如火，绚烂如一团烈焰的玛格丽特三世。
偌大的大殿中，充斥着玛格丽特三世的尖笑声。
“嚯嚯嚯嚯，有趣的小家伙……好运的乔，如果这座魔法阵真的有用，真的能找到那两个该死一千次的小婊子，我向你许诺，新年庆典上，你的父亲，你的兄长，还有你，都会得到我最慷慨的奖赏。”
玛格丽特三世的气场过于强大，就好像一条疯狂的鲇鱼，将整个鱼塘搅得一团糟。
和她在一起，哪怕相距她很有一段距离，乔都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
她站在那儿，整个空间都在摇晃，都在颤抖。
就好像一个装满了脆弱的玻璃器皿的柜子，被人剧烈的摇晃着，柜子本身，还有柜子里的所有器皿，都可能瞬间被扭曲成粉碎。
哪怕是站在她身边，都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啊！
乔干巴巴的笑着：“尊敬的陛下，没想到，居然会惊扰了您……呃，这份魔法阵图……是……”
玛格丽特三世轻轻的摆了摆手：“不需要讲故事，我不关心它是怎么来的，我只关心它是否有用。”
乔于是就干净利落的闭上了嘴，静静的站在原地，苦苦承受着玛格丽特三世身上不断扩散开的，庞大的，犹如海啸一样一波一波袭来的恐怖压力。
玛格丽特三世并没有故意释放威压。
这股可怕的，让所有人都坐立不安的压力，完全是不受控制的，犹如一个在洪水中满溢的水库一样，洪水淹没了大坝的顶部，不断从大坝上方溢出。
这才是最让人惊恐的。
玛格丽特三世此刻，给人一种不受控，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的……极大的恐怖感。
乔浑身绷紧。
绯红的本能在不断的警告他——此刻的玛格丽特三世，只要她稍微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整个大殿都会被崩上天，大殿内的一切，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此刻的乔，从这样的无恙之灾中幸存的概率，恒定为零！
冷汗从后心不断的冒出来，一滴……一滴……一滴……逐渐浸透了衬衣。
所幸此刻乔身上的衣物，都是之前服用深渊巨鳄龙药剂后，美迪迦送给他的，用珍稀材料制成的超凡之物。
不明材料制成的衬衣透水性极佳，而且汗水很快就自行汽化，没有一丝半点残留。冷汗不断的流淌出来，乔身上的衣物依旧干爽舒适，这让乔的心情，略微好受了这么一点点。
美迪迦的效率很高，那图卷上复杂至极的，让乔看一眼就头昏眼花的魔法阵，他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布置完成。
这也是因为德伦帝国家底足够厚，布置魔法阵所需的各种超凡材料，在海德拉宫的秘库中应有尽有。加上美迪迦自身可怕的底蕴和实力，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成了一座直径超过三百尺，由数千个大大小小的几何图形和复杂符纹组成的繁复魔法阵。
“一滴深渊三头猎犬的新鲜脑浆，以及……三只刚刚割下来的狗鼻子！”
美迪迦摇头晃脑的，将这座魔法阵最核心、最精华的材料，小心的放在了正中心一座一尺多高的小小祭坛上：“啊，这两天运气不错，在海德拉堡附近开启的空间裂痕中，正好有一头三头猎犬窜了出来，被秘卫们及时斩杀。”
“放在往日，想要弄到这些材料，可没这么简单。”
美迪迦絮絮叨叨的，开始讨论这些材料的珍稀，以及这座魔法阵的精妙构思。
而玛格丽特三世已经不耐烦的叫嚷了起来：“好了，好了，美迪迦阁下，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那两个可爱的小宝贝玩游戏了。”
“嚯嚯嚯，她们在海德拉堡作出这么精彩的事情，她们狠狠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相信我，我会好好的疼爱她们的！”
玛格丽特三世满头的长发无风自动，纷纷飘浮了起来。
在她身后，整个空间都变成了墨汁一样的漆黑色，在那深邃犹如噩梦的黑色中，一条巨大的九头蛇虚影若隐若现。
‘嘶嘶’声不绝于耳。
乔的脑子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两步，他鼻头一热，两行鼻血犹如小溪一样流淌了下来。
乔骇然向左右张望。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众人中，除了美迪迦这老家伙，还有马塔十三世外，其他的所有人，萨利安、康拉德，还有几个帝国重臣，以及一群气息冷肃的海德拉秘卫，所有人都面皮惨白，鼻子里不断的喷出血来。
可怕……可怕……可怕……
玛格丽特三世……简直不似人类，她完全已经站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亲爱的，稍微控制一点，看看这些小家伙。”马塔十三世走到玛格丽特三世身边，伸开双手，用力的搂住了她的肩膀。
‘咔咔’两声脆响。
马塔十三世的两个肩膀同时脱臼，他面皮一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玛格丽特三世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个大殿的空气几乎被她一口抽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极度痛苦的窒息感。
“我能控制自己……亲爱的……不用担心。”玛格丽特三世轻声冷笑：“让所有负责情报的小家伙们，眼睛都擦亮点。我们去抓那两个小婊子，海德拉堡内的所有重点目标，都给我盯死了。”
“无论是谁，他们只要有一点异动，逮捕他们。”
“如敢反抗，直接干掉他们！”
“既然已经做了战争的准备，那就……肆无忌惮，放开手去干吧！”玛格丽特的双眼变成了一片漆黑，唯有瞳孔的位置，有两线碎金色的神光闪烁。
“开动吧，美迪迦阁下……哦，哦，真希望，这件事情后面，有某个老妖婆的影子……一如我六岁时一样，我一直想抓破她的那张脸……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老妖婆’？
乔低下头，在心中腹诽——已经年近百岁的您，依旧是如此如花美颜，您才是……真正的，‘老妖婆’吧？
当然喽，这种话，乔是绝对不敢当着玛格丽特三世说出来的。
美迪迦开始念诵图卷上的秘咒。
随着他的吟诵声，魔法阵中的各种超凡材料开始冒出夺目的光芒。一声声奇异的声响从虚空中传来，有古怪的呓语声在所有人的耳朵边回荡。
超凡材料开始融化。
数百种超凡材料融化成了带着荧光的各色汁液，在某种不明的伟力推动下，这些汁液顺着魔法阵的纹路快速的流动着。
“线索！”美迪迦停下了秘咒，急促地说道。
鼻子下面还挂着血水的萨利安迅速上前，将两瓶闪烁着淡淡银光的药剂丢进了魔法阵。
米亚和米可在皇家银行总部劫走了巨量财富，唯有地下第三层空间中，那些蕴藏了神力的药剂，因为银桂神力和腐蚀之灵的力量之间的冲撞，很大一部分药剂残留了下来。
这两瓶药剂，在现场留下的药剂中，被米亚和米可的力量侵染过。
萨利安将它们丢进了魔法阵，一道道奇异的流光从魔法阵中喷出，将两瓶药剂搅成了粉碎。一丝丝墨绿色的邪力从破碎的药剂瓶中喷出，迅速被魔法阵正中，三只割下来没多久的，深渊三头猎犬的鼻子吸了进去。
某种奇异的力量在虚空中翻滚。
美迪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祭品！啊，贪婪的家伙……这个魔法阵，究竟是借用了哪一位的力量？不可思议，而且……对很多人来说，太过于危险。”
大殿的大门悄然开启，十名海德拉秘卫抬着一颗硕大的头颅走了进来。
这是一颗长宽二十尺上下，通体闪耀着淡淡银光，不断向外喷放出逼人寒气，显然刚刚从冷库中取出来的——龙头！
一颗真正的，在梅德兰大陆，仅仅存在于传奇小说和睡前童话中的——真正的巨龙的龙头！
乔在这颗龙头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和金橡教会的那些高级神职人员身上，一模一样的力量波动。
这是一颗……圣炎光明龙的龙头！
“啊，那群神棍，曾经开价想要将这颗脑袋赎买回去，而我的祖父、我的父亲还有我，拒绝了他们一共不下于十次。”玛格丽特三世看着这颗龙头，大声的笑着：“最近一次，他们已经开价十亿金马克，可是我依旧拒绝了。”
“好吧，用这颗对帝国而言无用的龙头作为祭品，无论这位有多么贪婪，总归足够了吧？”
玛格丽特三世眯了眯眼睛：“十亿金马克的损失，那两个小婊子，呵呵，我要榨干她们的骨髓啊！”
海德拉秘卫们扛着龙头走了过来，在美迪迦的命令下，将龙头重重的丢进了魔法阵。
一道微光扫过，龙头瞬间化为乌有。
一缕缕细细的粉尘从魔法阵中喷出，迅速在大殿上空勾勒出了一副德伦帝国的全图。
地图上，一颗墨绿色的光点在闪烁。

第五百零五章 追索（3）
从海德拉堡向东，没多远就是大沼泽。
这是一片极其广袤，有十几个行省大小的凹地，浩浩荡荡的兰茵河一头扎进来后，河道变宽，流速变缓，大大小小无数条支流在四周肆意扩散，最终孕养出了这一片巨大的泽地。
偌大的大沼泽，大致呈圆形，四周都是高有千尺左右的小山，将整个泽地圈了起来。
很多很多年前，曾经有某位梅德兰知名的学者，弄了一条远古的地精飞艇飞到了飞艇的极限高度，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大沼泽区。
然后，这位学者阁下写了一篇文章，信誓旦旦的说，德伦帝国的大沼泽区，是天上的星辰坠落，撞击出的一个巨大无朋的陨石坑。
金橡教会果断出手，将这位学者送上了火刑架。
从此，再也没有人追究大沼泽区是如何而来，反正，它就这么静静的匍匐在海德拉堡的东部，默默无声的孕育了无数奇异的动物、植物，以及四面八方浓密茁壮的黑森林。
大沼泽区内，潮湿无比，毒虫无数，更有剧毒瘴气时隐时现，并不适合正常人类居住。
但是因为物产的关系，大沼泽四周，在那一圈儿千多尺高的山脉附近，密密麻麻有着数以万计的大小村落。
猎人，采药人，伐木工，雇佣兵……无数人依托着大沼泽这个危险的、带着魔幻魅力的聚宝盆生存。
西兰村，一个拥有近千户人家，常住人口将近八千的村落，就是大沼泽周边蛮有名的一个村子。
西兰村的村民多为猎人和伐木工，他们粗鲁、野蛮、凶悍、好斗，为了林场和猎物，他们无数次和邻近的村落打架斗殴。
好斗，而且基本都能打赢，西兰村的名气，是靠拳头、弓弩和伐木斧硬生生的打出来的。
当然，西兰村还有一些不怎么好的名声——外来的采药人、雇佣兵等等，时常在西兰村附近失踪，有人传说，西兰村偶尔兼职做点盗贼的勾当！
恶名在外，西兰村自然变得封闭而保守，外人极少愿意靠近这个凶悍的、名气不好的村子。除了每年贩卖野兽皮毛，出售各种药材和砍伐的木料，西兰村的人也很少和外界交流。
总之，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由一群粗鲁、野蛮的卖苦力的普通百姓组成的村子。
寒风卷着大雪翻滚着落下。
西兰村的屋顶上，都铺上了一尺多厚的积雪，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
已经是深夜，村子里到处都黑漆漆的，只有村子唯一的酒馆里灯火通明，不时有男人粗鲁的嚎叫声、谩骂声从里面传出来。
漫长而酷寒的冬季，村民们无事可做，酗酒、打架、赌博，乃至在酒馆里找女人，成了西兰村的村民们发泄过多精力唯一的选择。
花岗岩垒成，两层结构的酒馆二楼，一间墙壁上挂满了灰狼、黑熊皮毛的巨大房间内，十几个牛高马大、浑身是汗的粗壮汉子，正躺在地上微微抽搐。
这些汉子脸色惨白，双眼凹陷，面颊消瘦，身上的皮肤耷拉下来，浑身透着一股子憔悴无力劲儿，就好像一群在短时间内被抽干了大量水分的葡萄。
米亚和米可披散着长发，站在房间的壁炉前，手持洁白柔软的丝巾，相互为对方擦拭身上的汗水，以及一些莫名的玩意儿。
将身体擦拭得干干净净了，两人拿起挂在壁炉旁的白纱裙，认真的穿戴整齐，然后米亚轻轻的拍了拍手：“来人啊。”
房间的大门开启，一名枯瘦的，眸子里带着狂热火焰的老人带着十几条大汉走了进来，他们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向米亚和米可鞠躬行礼。
“大主教。”枯瘦老人恭谨地说道。
“将这些药渣带出去……呵，真是不中用，一个个看上去牛高马大的，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行了？”米可厌恶的眯了眯眼：“明天，再挑一批好的。”
枯瘦老人看了看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群大汉，干巴巴地笑道：“如您所愿，尊敬的大主教……”
枯瘦老人摆了摆手，他带来的大汉们就走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些大汉身边，麻利的将他们扛在了肩膀上，带着他们离开了房间。
枯瘦老人轻咳了一声，他轻声说道：“大主教，刚刚传回来的消息，海德拉堡那边……”
“哦，不，不，不，现在不要和我们说那些事情。”米亚从壁炉旁的酒柜里拎了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和米可分别倒上了一杯。
“现在是休假、享用的时间，最少未来一周内，不要让我们听到任何和海德拉堡，以及海德拉堡里的那些混蛋的消息。”米可端起酒杯，笑着和米亚碰了一下。
枯瘦老人很有眼力的向两人深深鞠躬，然后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步一步的退出了房间。
米亚微微一笑，看着老人退出去后轻轻合上的房门，悠然道：“啊，我感觉，我是梅德兰大陆最富有的女人……米可，怎么办，我不想履行和那个老家伙的约定了。”
“那就，背弃约定喽。”米可眯了眯眼，不以为然地说道：“撕毁协议，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哦，要不要，将他们在这件事情里起到的作用，全都抛出去呢？”
两人静静的看着对方，然后同时‘噗嗤’一笑。
她们举起酒杯，手拉着手，在房间里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她们披散长发，白裙乱舞，伴随着‘哟呼、哟呼’绝无意义的乱叫乱嚷，两人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发疯的女巫婆。
极高的高空中，天神战车蛮横的撞碎了寒风，撞破了浓云。
天神战车从西兰村的正上方缓缓划过，然后在西兰村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小山谷上方停下。天神战车厚重的金属舱门无声的滑开，犹如一朵燃烧着的黑色罂粟花，玛格丽特三世轻轻笑着，从舱门飘了出来，一步一步的踏着虚空缓缓落地。
在玛格丽特三世身后，马塔十三世、美迪迦，还有十几名身体被厚厚的黑色斗篷整个包裹的人影同时飘出，他们一如玛格丽特三世一样，脚踏虚空，犹如下台阶一样一步一步稳稳的落地。
在他们之后，两百二十名海德拉秘卫，还有刚刚服用了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的九十八名帝国军官，同时轻盈的越下。
他们脚下有淡淡的光芒奔涌，他们犹如轻盈的飞鸟，悄然无声的落在了积雪的山谷中。
两百二十名海德拉秘卫……
这是在保持海德拉堡最低防御红线的前提下，德伦帝国能够抽出的最大的尖端机动力量。
两百二十名六阶战力，他们爆发出的杀伤力，足以对梅德兰大陆任何一个国家，造成极其可怕的伤害……而今天，他们只是用来对付西兰村这个八千人口的小村子而已。
天神战车通体闪烁着淡淡的电光，无声的从空中落下。
玛格丽特三世已经踏着积雪，向西兰村慢步前进，天神战车在一旁的小山头上缓缓降落，落到了离地只有十几尺高的地方。
乔裹着一件厚厚的冬季大衣，‘咚’的一下从天神战车中跳了下来。
“六阶……飞行！啊，真是让人羡慕的力量！”
在乔的身后，大凯撒、小凯撒带着大队大队的大海德拉骑士团的骑士，以及大群的皇家骑士团骑士冲出了天神战车。
这些最弱都达到了三阶的骑士们……
好吧，单从阶位上来说，乔在这次奔袭西兰村的队伍中，属于最弱的那一等。
大海德拉骑士团三个千人队，皇家骑士团一个万人队，一万三千名三阶以上的战力，而且所有骑士全都全副武装，他们穿戴着全套的符文甲胄，其中大半人的身后，背负着特制的符文强弩。
万多人的洪流从天神战车中涌出，他们迅速分成了一个个百人分队，快步的在积雪中奔跑起来。只是短短半刻钟时间，他们就占据了四周的关键山头，将整个西兰村牢牢的包围了起来。
天神战车飞上了高空，藏在了厚厚的乌云中，悬浮在了西兰村的上方。
乔带着大凯撒和小凯撒，在几乎齐腰深的积雪中狂跑了一会儿，终于追上了之前从空中直接飞落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
玛格丽特三世正在发号施令：“这里归属哪个行省管辖？这个行省的总督，爵位降一级……行省的大监察官，还有警局的局长，全部撤职，让监察部好好的查查他们。”
“负责直接管理这个村子的，是哪一座城市？上上下下，所有官员，全部送进监察部。”
“呵呵，一个村子居然变成了腐蚀之灵的窝点，而地方上的官员一无所知？”玛格丽特三世有点歇斯底里的举起了双手：“我宁可相信他们是收受了贿赂，我也不愿意相信，帝国的官员们都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不管怎样，所有人，一查到底。”玛格丽特三世此刻眸子里喷吐着黑色的火焰，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危险，同时又带着一股妖艳的、恐怖的美感。
发作了一通后，玛格丽特三世看向了乔：“小家伙们就位了么？如果是，就动手吧！”
乔点了点头，看向了大凯撒。
大凯撒掏出了三颗拳头大小的信号弹，用力投向了天空。
‘轰、轰、轰’，三团猩红色的火光在空中炸开，无数点红色的光点在空中喷溅跳动，不断的爆炸开来，巨响震动四周的山体，有沉闷的回声传来，血色的光芒，则是照亮了整个西兰村。
西兰村四面的山头上，超过两百门一百二十毫口径的新式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沉闷的炮声。
一个呼吸后，超过两百团巨大的火焰在西兰村四处爆发开来。

第五百零六章 追索（4）
装填新式炸药的一百二十毫口径炮弹威力极大，一座座花岗岩垒成的小楼若是被命中，整个小楼就轰然炸成粉碎。
若是炮弹落在院子里，整个院子都会被炸得天翻地覆，院子的围墙，还有院子里的小楼，也会被强大的冲击波掀翻。
火光冲天，巨响连连。
乔静静的看着陷入一片混乱的西兰村。
浓郁的，几乎有如实质的猩红色煞气凭空而生，然后犹如潮水一样朝着乔涌来。
乔已经对这种猩红色煞气的产生机制有了足够的认知，单从西兰村内出现的煞气的浓度、还有煞气扩散的速度，他就能判断出来，西兰村内有着数量可观的，个体实力堪比精锐帝国军的战士。
对于一个村子而言，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他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红光，黑暗中，乔的视力比白天要超出了数十倍，隔着将近半里地，他能清晰的看到村子里的动静，看清那些大声叫骂着，以极高的效率迅速汇聚的村民。
这些村民被爆炸惊醒，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小半的村民身上，都穿上了兽皮制成的皮甲。
他们手持各色兵器，那些兵器的质量极其精良，在火光下，这些合金锻造的兵器反射出淡淡的寒光，乔能清晰看到兵器刃口上流畅的波浪纹。
这都是千锤百炼的精品，这样的精良军械，显然超出了普通村民狩猎、伐木使用的正常需求。
村子里传来了尖锐的哨子声，就听一声呐喊，将近五百名身穿软甲，手持重剑、大斧的粗壮汉子，排出了一个尖锐的突击队形，从村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径直冲向了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他们撒腿狂奔了小半里地，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挡在他们面前的，满头长发飘舞，双眼喷吐着黑色火焰，红唇犹如洇血的玛格丽特三世。
“是个娘们！”
一个粗壮的汉子大声狂吼。
“剁碎她……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娘们，放在平时……”
将近五百名汉子，再也无法多说一个字。
玛格丽特三世轻轻举起了右手，白皙、水嫩、犹如十六岁小姑娘一般，甚至还散发出淡淡光泽的手掌轻轻的一翻，向下一按。
‘轰’！
就听一声巨响，大地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那些冲出来的汉子附近，重力骤然飙升了数百倍。这些孔武有力的家伙，就好像豆腐渣捏成的人偶，被巨大的磨盘狠狠的拍了一下。
将近五百条活蹦乱跳的汉子，身体骤然炸成了粉碎，然后平平坦坦的，很均匀的涂抹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瞬间飙升的重力，不仅仅碾碎了这些汉子，更将方圆近千尺的地面，整个压成了一个光洁无比的，凹陷了将近十尺的大坑。
“哦，亲爱的，你不要动手。”马塔十三世急忙凑到了玛格丽特三世身边，伸手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肩膀：“这些卑贱的小人物，不值得你动手……让孩子们来，让孩子们来！”
四面山头上，迫击炮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团团绚烂的火光在西兰村爆发开来，火光照亮了搂在一起的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
乔翻了个白眼，和大凯撒、小凯撒等人一般，扭头看向了远处。
“哦，嚯嚯嚯，不，不，亲爱的，我动手了，心情就变好了。”玛格丽特三世捂着嘴尖笑着：“真是的，这几天心里憋火，这一下子，就舒服多了。啊，看啊，我看到那两个小可爱了。”
玛格丽特三世的身体骤然化为一团黑色的火焰，然后化为一道流光，顷刻间射出了两里多地。
‘嘭’！
火光炸开，然后向内一合，玛格丽特三世凌空悬浮着，挡在了手拉着手向外逃窜的米亚和米可面前。
“唷，唷，唷，两位可爱的小美人，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玛格丽特三世的尖笑声响彻整个西兰村，远远的传出了数十里地，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心情无比畅快的笑声：“天寒地冻，而且又是深夜了，你们这样衣衫单薄的小美人，要是碰到了坏人怎么办？”
“嚯嚯嚯，跟着姐姐回去吧……姐姐家里，房间很大，很舒服，手铐、枷锁，各种刑具一应俱全，还有暖呼呼、红扑扑的烙铁帮你们温暖身体哦！”
米亚、米可犹如见鬼一样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玛格丽特三世，她们面孔扭曲，同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声。
“老妖婆……你怎么会在这里？”米亚嘶声尖叫：“他们出卖了我们？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我们藏在西兰村……啊，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米亚和米可同时摇晃着脑袋，她们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们藏在西兰村，她们还没从顺利劫掠了德伦帝国皇家银行总部的惊喜中恢复，她们还在尽情的回味成功的喜悦，正在疯狂的发泄体内炽热如火的欲望……
谁能告诉她们，这是为什么？
梅德兰大陆，最让人恐惧的两位老祖母之一，以疯狂和狠辣著称的德伦女皇玛格丽特三世，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多人，精准无比的找到西兰村？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一阵阵的发黑，她‘呵呵呵’的笑着：“老妖婆？你们确定，你们是在用这个词形容我？而不是冰海王国的那个老女人么？”
马塔十三世，美迪迦，十几名浑身都裹在厚厚的黑色斗篷中，不断向外释放出恐怖气息的人影缓缓追了上去，连同玛格丽特三世一起，将米亚和米可围在了正中。
西兰村里，不断有手持利器的村民吼叫着冲出来，想要冲向这边。
但是黑暗中往往寒芒一闪，这些村民的脖颈上就喷出大片的热血，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海德拉秘卫们已经消失，他们化身阴影，潜藏在黑暗中。
他们变成了最可怕的收割者，疯狂的收割着西兰村内那些腐蚀之灵信徒的生命。
米亚和米可娇小的身躯在剧烈的颤抖，两人的眸子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绝望。她们哆哆嗦嗦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以及那些裹着厚厚的斗篷，一言不发犹如鬼魅的家伙。
“我们……只是……抢了一点点钱。”米亚终于战栗着，说出了极其没有说服力的话。
“所以，我也只是想要请你们回去，‘小小’的品尝一下，我们德伦帝国黑牢的各种刑罚喽。”玛格丽特三世心情极佳，笑颜如花的她甚至得意洋洋的扭动了一下纤长的腰身。
“你们喜欢烙铁么？呃，或者，特制的钢针刺指甲？唔，铁处女怎么样？啊，放心啦，不要害怕，你们是多么难得的玩具啊，我不会很快将你们交给教会的。”
玛格丽特三世抿嘴微笑：“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们痛哭流涕的哀求我的宽宏大量，哀求我的仁慈大度，我才会将你们交给教会……教会对异端的手段，呵呵，想起来就让我心潮澎湃哩！”
米亚、米可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们的眼珠瞬间变成了浑浊、污秽的墨绿色。
一道道墨绿色的邪光从她们体内喷出，她们歇斯底里的嚎叫着，双手十指骤然变成了墨绿色水晶一般质地，手指伸长到七八尺长短，犹如十根长矛，狠狠的扎向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胸膛。
“小姑娘，要淑女哦！”马塔十三世温和的笑着，他横跨一步，挡在了玛格丽特三世面前，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的一点。
大地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大地裂开了数十条巨大的裂痕。
一条条手指粗细的金属锁链从地面的裂痕中喷出，这些锁链灵动犹如活物，‘唰唰唰’的快速缠绕在了米亚和米可身上。
无数条扭动的符纹在锁链上蠕动，米亚和米可被缠得犹如粽子一样，她们身上墨绿色的邪力被彻底封冻，再也无法调动一丝一毫。
她们僵硬着站在原地，绝望的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哦，乖，乖，马塔说得对，你们要做淑女哦……嗤嗤！”玛格丽特三世笑吟吟的在马塔十三世的肩膀上锤了一拳：“混蛋，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用你帮我。”
马塔十三世微微一笑，他无比深情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可是，在我心中，你依旧是当年的……”
玛格丽特三世身体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她撇了撇嘴，急忙摆了摆手，打断了马塔十三世情意绵绵的话：“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呵呵！”
她轻快的走到了米亚和米可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两女白净柔嫩的面孔。
“真是可爱啊……你们……”
米亚和米可同时发出绝望的悲鸣，她们扭动眼珠，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大声吼出了邪恶的祭祀秘咒。
她们的身体，开始燃烧。
绿色的火焰在她们身上翻滚，粘稠的火焰剧烈的旋转着，化为两个硕大的漩涡，悬浮在她们身后。
一缕缕森森的邪气从漩涡中透出。
两女使用了禁忌的神术，以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当做祭品，似乎想要召唤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玛格丽特三世冷哼了一声，向美迪迦看了一眼：“美迪迦阁下？”
美迪迦‘咯咯’笑了一声：“诸位大师，难得出门活动一下……幽闭之殿里面，正缺少一些新鲜的标本呢。”
那些浑身都包裹在斗篷里的人影，同时发出了沉闷的，分不清男女的笑声。

第五百零七章 新年庆典
面对帝国泰山压顶般的凌厉打击，西兰村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彻底摧毁。
整个村子都消失了，一块完整的砖瓦都没剩下。
在西兰村的地下，皇家骑士们发现了一个规模极大的祭坛，这里尸骸密布，厚厚的血垢将整个祭坛都包裹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西兰村向腐蚀之灵献祭的场所。
整个西兰村，就是腐蚀之灵的一个窝点，这里的村民，从老人到孩童，全都是心灵被彻底扭曲，已然彻底沦陷、堕落的异端信徒。
祭坛也被彻底捣毁，一把大火将这里的一切邪祟和罪恶烧得干干净净。
在西兰村的西北角，一座几乎被掏空的山腹中，乔找到了被劫走的巨额财富……不仅仅是深渊战场的军费和辎重，更有海德拉堡无数达官贵人存放在皇家银行总部的庞大资产和秘密文件。
玛格丽特三世做了件很不符合女皇身份的事情，在她的授意下，那些文件，全都被抄写复制了一份。
对此，乔只能说，仁慈的穆忒丝忒会保佑那些倒霉的达官贵人的。
天知道他们保存在皇家银行总部的秘密文件中，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反正，这些秘密文件已经被玛格丽特三世知晓……很多人的小辫子，已经被她死死拽在手里吧？
有天神战车，这些巨额财富很快就会被运走。
至于接下来，这些财富如何处理……乔不知道，他也不关心。反正玛格丽特三世许诺了，乔应得的那一份，绝对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大队人马返回海德拉堡，一并返回的，还有米亚和米可牺牲自身，在最后关头燃烧肉体和灵魂，向腐蚀之灵献祭后，从不可测的维度召唤来的一只奇异的生物。
那玩意……
该如何形容呢？
反正，乔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东西。
那是一团好像刚刚从活猪脑壳里取出来的，带着血，还在蠕动的猪脑子。
一团直径超过五十尺，很是庞大，通体散发出刺鼻异味的‘猪脑子’。
它从米亚、米可献祭自身制造的漩涡中冲出后，一股强大得可怕的精神波动就犹如海啸一般席卷四方。
无比强大的精神波动，无比混乱，无比邪恶，充满了扭曲的、堕落的、污秽的、悖逆世间一切伦理和法则的意志。
所有人看到这团‘猪脑子’的第一时间，就感到自己好像被泡在了恶臭的化粪池中，还被人从嘴里灌了一大桶不可描述的污秽之物……整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在不断的散发出可怕的恶臭，整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急速的朝着某种扭曲的异物急速转化。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污染源。
从肉体到灵魂，全方面的污染你所拥有的一切。
不过，米亚和米可的临时献祭，只是燃烧了她们自己，并没能举行大规模的血祭。被她们召唤来的这头‘猪脑子’虽然邪异、强大，但是并没有强大到离谱的地步。
在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和美迪迦等人的联手镇压下，这头‘猪脑子’刚刚从漩涡中钻出来，只是发出了一声快意无比的尖叫声，就被瞬间镇压。
乔眼睁睁的看着，这头直径超过五十尺的‘猪脑子’，被美迪迦取出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吸了进去。
无惊无险，没有任何波折，很是顺利的，帝国剿灭了西兰村，找回了被劫走的巨额财富，还顺带着给幽闭之殿增添了一件标本。
所有人都很满意，回去海德拉堡的路上，所有人都笑语晏晏，心情好得不得了。
尤其是随行的那些骑士们，他们更是兴奋得浑身都在哆嗦。
玛格丽特三世很慷慨的向他们许诺，参加这次行动的所有人，都会得到一笔相当于他们十年薪水的奖金。
毫无疑问，这是一大笔钱。
哪怕是大凯撒、小凯撒这种出身豪门的骑士团高层，他们也都笑得合不拢嘴。对他们而言，这也绝对不是一笔小钱，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过得无比的滋润。
而乔顿时也心知肚明——玛格丽特三世，是不准备将这笔巨款还回去了。
这位强大而恐怖的女皇陛下，已经将这笔钱，当做了自己的私房钱。
那么，深渊战场那边应该如何应付？
战争，唯有战争。
将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卢西亚帝国为首的联军打趴下，打得他们无计可施，打得他们举手投降……然后，从他们的口袋里，再掏出一笔巨款，凑齐送给深渊战场的军费和辎重！
乔算是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做‘海德拉的贪婪’！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众人连夜返回了海德拉堡。
接下来的几天，海德拉堡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帝国上下，没有任何动静。
各国大使，没有任何动静。
两大教会，没有任何动静。
海德拉堡的市政，有条不紊的修缮着被破坏的街道和建筑。
地下被炸毁的煤气管道，一大半已经重新铺设完成。破损的街道中，十几条主干道已经修缮一新。路边被炸毁的煤气路灯杆，也已经重新竖了起来。
市区外，被炸毁的几个煤气厂，废墟已经被清理完成。鲁尔城的几个大型机械厂，开始日夜加班，赶工建造更大规格的煤气制造设备。
海德拉堡市政厅已经发出了公告，之前的几个煤气厂设备落后，产能低下，所以干脆推平了重建。未来新建成的煤气厂，将能为整个海德拉堡提供足够的煤气。
甚至在贵族院，已经有人提出了，借着新建煤气厂的机会，实现煤气入户。
将煤气管道铺设到海德拉堡每一户人家，让海德拉堡的居民，抛弃热力值低下的煤炭、木柴等，直接使用热力值更高、而且干净无污染，没有固体废弃物的煤气。
这项提案，登上了海德拉堡和周边几个行省的报纸头版头条。
很多人都在热情洋溢的讨论这件事情，甚至都压过了，德伦帝国官方向外通传的，关于波特兰大公和爱德华等人，实为外国间谍，在海德拉堡做了某些不体面事情的新闻。
总之，海德拉堡好似在一夜之间就恢复了正常。
正常得……简直有点太不正常了。
连续三天，海德拉堡连一件入室盗窃案都没有发生……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哦，如果硬要说，还有什么事情不怎么正常的话。
那就是，各国驻德伦帝国的大使馆，这几天召开酒会的频率略高了一些。百多个国家的大使馆，平均每天都有二十几个使馆召开各种酒会、舞会等等。
召开的酒会太多，以至于各国大使都不够用了。
诸如冰海王国大使多利这样的大人物，有时候一个晚上要连赶五六个场。
不过，似乎这也能理解。
因为，新年就要到了嘛。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中午时分，浑身裹得犹如一头熊的乔，拎着几个硕大的口袋，骂骂咧咧的走进了老祖母酒馆。
“树疙瘩脑袋，不开窍的混蛋，这些刻板的家伙……啊，因为我的日常考勤不够，所以我今年的期末考评，我居然没能及格！”
“这还有天理么？这还有王法么？我难道是有意逃课？我难道是恶意缺席？不，我在为帝国流血流汗，我在为帝国鞠躬尽瘁。”
“啊，亲爱的姑娘们，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顶级的黑巧克力，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乔将几个硕大的口袋重重的放在了酒馆的柜台上，朝着酒馆的侍女们打了个招呼：“喂，你们说，我居然在期末考拿了个不及格……”
“虽然我没能参加期末考，但是……这能怪我么？我可是一直在为帝国兢兢业业啊！”
乔没好气的抱怨着，他脱下了身上厚厚的熊皮大衣，随手递给了一名巧笑嫣然的金发侍女，然后转过身，朝着站在门口的蒂法和薇玛招了招手。
“蒂法，薇玛，来，这边靠窗的位置，这几乎是我的专用位了。”
“啊，老祖母在么？给我来一大罐爱心土豆牛腩煲吧……如果能有二十条爱心烤羊腿，那就最好不过了。”
“薇玛，相信我，老祖母的牛腩煲，味道比莉雅做出来的还要好。”
“当然，这话你回去后，不能给莉雅说，否则她会伤心的。”
打扮得干干净净，穿着一件粗布罩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发髻，手上带着厚厚的棉手套的玛丽老太太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到乔，老太太顿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乔，你这个小家伙，可是有一阵子没来过了。”
“啊哈？听说你在军事大学的期末考，拿了个不及格？哦，哦，嚯嚯嚯，真是太有趣了，我在大学城区，见多了学习成绩优秀的年轻人，可是不及格……乔，你真是太可爱了。”
“啊，这是你的？”
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冷若冰山的蒂法，还有东张西望的薇玛。
“我的姐姐，蒂法。”
“我的妹妹，薇玛。”
“老祖母，我可是向她们保证了，你这里的食物有多么的美味，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因为突兀的收到军事大学的成绩单，知道自己因为缺勤太多，期末综合考评没能几个的乔，强行咧开嘴笑了起来。
蒂法身后，酒馆的玻璃门被推开。
裹着一件粗呢子大衣，浑身带着一股子寒气的玛格，哆哆嗦嗦的走进了酒馆。
玛丽老太太看了看玛格，眉头微微一皱。

第五百零八章 新年庆典（2）
蒂法和薇玛正站在酒馆门口，按照乔指点的位置，她俩正准备走向乔平日里喜欢的，那张靠窗临街的大桌子。
玛格进来的时机，非常的巧。
蒂法和薇玛还没动，他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步伐有点踉跄的他，一下就撞向了背对着他的蒂法。
玛丽老太太皱着眉。
乔下意识的伸出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玛格，哈，玛格！他认出了这个家伙。
第二工业大学的助教。
同时，他还是迈肯的导师——迈肯，那个倒霉的，被米亚和米可当做了牺牲品，最终异变成了一颗脑袋、数百具身躯的邪物，成为造成帝都动荡的邪恶祭祀阵法邪力核心的迈肯。
一个有着朴素而坚定的信仰，对自己的祖国有着坚定而狂热的感情，坚信工业可以让帝国重新伟大的，第二工业大学的优秀学生迈肯。
以他的人生轨迹，他是如何跟米亚和米可这样的腐蚀之灵的大主教级异端碰上的呢？
很显然，迈肯根本不应该和米亚、米可有任何的交集才对。
但是，他却成为了帝都动荡的关键一环。
所以喽……
这几天，海德拉堡‘正常’得‘极其不正常’的这几天，乔动用了大量的人手，对迈肯身边的人进行了彻底的背景调查。
其他人都很正常，唯独玛格有点不正常。
因为乔动用了很多人手，各方面的人手，他甚至借用萨利安颁发给他的手令，偷偷的调动了陆军部情报部门的眼线，通过维格拉尔的关系，动用了监察部的暗线，全方位的去调查玛格。
玛格居然犹如一汪清水一样，没能在他身上查出任何的问题。
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不抽烟，不喝酒，不嫖娼，不赌博，长年累月、一心一意在第二大学的教室、实验室和寝室之间，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而乏味的生活。
他衣着简单，生活朴素，作为第二大学的助教，玛格明明拿着高薪和高额的津贴，但是他的生活，却简单得和苦行僧一样。他甚至不怎么吃肉，完全就是一个清心寡欲的素食者。
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作为一个助教，他从不攀附第二大学的高层，似乎从未想过从助教晋升为正式教授的事情。他也基本上，不怎么参加同僚的聚会，就算偶尔参加，也只是浅尝则止，一般都很早提前离场。
他很尽职，他对教育学生这件本职工作，很上心。经他带出来的学生，有好些人都已经在帝国的工业圈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他很有能力，在他的名下，挂着二十几个机械方面的专利。比如说，两年前他发明的一种新式的镗床，就让帝国相关的工业加工效率，凭空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七。
就这个新式镗床的专利，每年给玛格带来的利润，就超过了一百万金马克！
而前面也说了，玛格的生活很朴素，朴素得近乎苦行一般。
这些钱，他全都匿名捐给了教会的孤儿院、济贫院，又或者捐赠给了家境贫寒的学生，还或者拿去对他名下的实验室，进行了硬件上的升级换代。
这个家伙，简直比圣阿提拉更像是一个圣人。
起码根据调查得来的结果，这家伙的品性毫无瑕疵，堪称完人！
尤其在之前的帝都动荡中，这家伙还冒着煤气管道继续爆炸的危险，在大街上救了上百个人。他英勇救人的事迹，甚至还得到了第二大学的专门表彰！
好吧，这的确是一个‘完人’！
问题就出在这里。
黑森，司耿斯先生，还有威图家的那一群老家伙，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说——没有男人不偷腥！
一个乍一看去没有任何不良爱好的男人，那么他肯定有什么更加隐秘、更加见不得人、更加匪夷所思的大毛病！
烟，酒，女人，或者别的什么癖好……哪怕你养只猫、养条狗、养只鸟都可以，一个男人，总该有点癖好。一个没有以上任何癖好的男人，过于完美，就显得有点虚假。
现实中，不应该存在这么完美的人，你不是神圣，你身上总得有点小毛病！
看着玛格哆哆嗦嗦的，带着浑身寒气走了进来。
看着他身上那件廉价的，袖口和手肘都已经磨得起毛的粗呢子大衣，再看看他大衣里面，那一套同样老旧的，衣角处已经有点破损的小正装……
再想想，这家伙名下的二十几个专利，每年给他带去的，总计超过五百万金马克的专利费！
棒极了！
玛格进门，脚下踉跄，绊了一下，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就朝着蒂法撞了上去。
乔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手里拎着乔的熊皮大衣的金发女侍，还有其他几个侍女同时发出了惊呼声：“小心！”
玛格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撞向了蒂法。
然后，他的表情骤然变得极其的扭曲古怪。
蒂法头也不回的，顺手摘下了挂在腰间的小法槌，反手一槌朝着玛格的面庞轰了过去。
电光闪烁，一声雷暴巨响震得酒馆的玻璃窗‘哗啦啦’一阵乱晃，一股强劲的气流在酒馆内奔涌，蒂法的法槌端端正正的命中了玛格的面庞，将他一击狠狠的砸倒在地。
玛格高耸的鼻梁有一点变形，鲜血从他的鼻孔里喷出了老远。
他哀嚎着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着。
乔翻了白眼，倒霉的家伙，可怜的家伙，脑子坏掉的家伙——图伦港的那些纨绔公子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用了多少种奇思妙想，想要和蒂法套近乎、拉关系。
什么意外邂逅啊，什么意外撞车啊……甚至有人在蒂法从法院下班回家的路上，故意将自己的小腿塞进蒂法的马车车轮下，任凭车轮碾断自己的小腿，以此求得和蒂法亲近的机会。
可是结果呢？
呵呵。
蒂法在图伦港‘冰山暴力女’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可怜的玛格助教，你就不打听打听清楚？
玛格进门的时候，虽然他的动作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在乔的‘绯红本能’监视下，他能察觉到，玛格踉跄的步伐有一点不自然。
这家伙，是冲着蒂法去的。
他是，故意想要从背后冲撞蒂法，然后……再趁机演绎点什么后续的故事？
呵呵，冲着自己的家人下手？这家伙，他怎么会想到，冲着自己姐姐下手？
乔顺手拎起了柜台前的一个实木高脚凳。
厚重的高脚凳，通体用黑松林的松木制成。海德拉堡附近的黑松林，每年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都在寒冬中渡过，木质极其的紧密、坚硬，密度极高，硬度堪比钢铁。
乔拎着沉甸甸的高脚凳，大步走到了瘫在地上的玛格身边，举起凳子，狠狠的朝着他的小腿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高脚凳在玛格的小腿上撞得稀烂。
玛格的裤腿被乔的暴力打击轰得粉碎，露出了小半截毛茸茸的小腿。他的小腿肤色很是白净，乔的暴力击打，居然没能在他的小腿上留下半点儿痕迹！
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家伙，好硬的骨头……他的身体抗击打能力，绝对达到了超凡六阶的水准！
刚刚那一击，乔心里有数，换成普通人，一条小腿绝对会被打成粉碎性骨折。
玛格的腿，却连肤色都没变化一下。
这家伙……
呵呵，乔刚刚使用的力道，远比蒂法反手轰出去的一槌要沉重许多。蒂法的一槌能够将玛格击倒在地，血流满面，而乔的这一击，居然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表演得，有点过了啊！
丢开手中的凳子腿，不等玛格作出别的应对，乔抬起右脚，狠狠的一脚踩在了玛格的脸上。
玛丽老太太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
乔狠狠的碾动大脚丫子，硬牛皮夹钢丝的靴子底，在玛格的脸上暴力摩擦着，发出‘吱吱’的声响。
玛格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身体犹如一条青虫一样抽搐着。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我做错了什么……”玛格低沉的哀鸣声从乔的靴子底隐隐传来。
“你意图袭击一名帝国司法官员，更有在公众场合猥亵妇女的嫌疑。”蒂法转过身，拎着小法槌，目光冷厉的盯着不断抽搐的玛格：“我怀疑，你和前些天的帝都动荡有关……乔，叫警察。”
薇玛将大半个身体藏在蒂法身后，她看着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停止抽搐的玛格，细声细气地说道：“为什么要叫警察这么麻烦呢？黑森说，一切对我们图谋不轨的人，直接塞进酒桶，灌上火山灰水泥，丢进海里就是。”
玛丽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低声的嘟囔道：“哦，哦，真是完美的家教……多可爱的小姑娘啊。”
蒂法同样朝着薇玛翻了个白眼：“可是，薇玛，这里没有海。”
薇玛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她咬着手指，低声的自言自语：“没有海，对哦，这里不是图伦港，那么……”
蒂法举起小法槌，轻轻的敲了一下薇玛的脑袋：“黑森教你的？把人沉海里？嗯？”
薇玛抬起头，看着一脸冰冷的蒂法，很灿烂的嫣然一笑。
酒馆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学生装束的青年闯了进来，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玛格，一个个瞪大眼睛，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的大声叫嚷起来。
“玛格老师……”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去叫人，去叫人……把同学们都叫过来！”
乔再次翻了个白眼，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啊？似乎，他刚来海德拉堡的时候，就有人用这一手，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热情招待’？

第五百零九章 新年庆典（3）
大学城区的几所大学，都已经放假。
因为路程关系，很多学生并没回家，而是待在学校，直接在帝都渡过漫长的寒假。
期末考已经结束，学生们正是无所事事的时候。加上马上就是新年，帝国提前给学生们发了一笔额外的补贴，学生们口袋里鼓囊囊的，所以吃食街上人流汹涌，很是热闹。
刚刚几个学生只是在门口招呼了一声，就有大群第二大学的学生涌了过来。
一通推搡和谩骂之后，乔和蒂法、薇玛不断退后，那些第二大学的学生涌进了酒馆，顺利的从乔的大脚丫子下面，救出了血流满面的玛格。
百多名热血沸腾、义愤填膺的青年，叽叽喳喳的站在玛格身后。
满脸是血的玛格，气恼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犹如一头野熊，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体型更是庞大了三倍有余的乔。
乔仗着身高的优势，双手叉腰，异常轻蔑的低头俯瞰着玛格。
他的熊皮大衣下面，是整套的帝国军少校制服，他的所有勋章，还有皇家海德拉徽章，以及那枚银桂教会的圣徒徽章，一枚不少的全都挂在身上。
圣徒徽章放出淡淡的银辉，照亮了近在咫尺的，玛格那张染血的俊朗面庞。
“你们想干什么？”
“在帝都，袭击帝国军官？嚯嚯，真以为大学生的身份，可以让你们骄狂、骄纵、无视一切规矩和法律么？”
“哪，哪，不要说我欺负你们！”
“大学生……哈，谁还没有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呢？我是帝国军事大学的一年级学生！”
“我知道吃食街这里，有学生斗殴的优良传统！”
“我非常喜欢这种优良的传统，我觉得，这种传统应该继续发扬光大，长久传承下去！”
“所以，约个地方，就旁边的十字路口，怎样？”
“你们召集同学，我也召集同学……嘿，你们可以拿着扳手、铁锤、三角带，我们拎着战剑、马刀、燧发枪……我们，按照吃食街的规矩，干上一场，怎么样？”
玛格的嘴角剧烈的抽搐着。
无耻……无耻之尤！
玛格自诩自己已经足够无耻，但是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碰到了乔这样的极品！
让第二大学，让机械加工专业的学生，让一群普通百姓，拿着扳手榔头，和军事大学的那群专门学习如何更有效率进行杀戮的杀胚斗殴？
“你们……”玛格掏出一张格子纹的手绢，捂住了有点酸溜溜的鼻子。
刚刚蒂法的那一槌，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为了表演嘛，他自己震碎了鼻子里的毛细血管，喷了满脸的血，现在鼻子里面，还难受得很。
第一次这样表演，玛格有点用力过度，他的鼻梁软骨，都差点被自己给震碎了。
捂着鼻子，玛格沉声道：“你们……”
“你对我姐姐无礼，你吓唬到了我的妹妹。”乔伸出右手，粗壮犹如胡萝卜的食指，一下一下狠狠的戳在玛格的胸膛上，直戳得‘嘭嘭’作响，就好像在打鼓一样。
如此暴力的戳击，玛格的身体居然纹丝不动。
玛丽老太太静悄悄的站在乔身后，眯着眼打量着玛格。她嘴角微微勾起，继续保持着那微妙而不可测的笑容。
“你们呢……哪，你们的老师，对我的家人无礼，他当众耍流氓！”乔一边狠狠的戳击玛格，一边朝着他身后的第二大学的学生们大声的嚷嚷着：“你们，要帮一个品德败坏的混蛋出头？你们为了这个混蛋，就敢袭击一名银桂教会的圣徒？”
“你们，是想要全家都被送上火刑架么？”
乔的吼声震得整个酒馆都在微微颤抖……玛格身后的好些闻讯赶来，仗着热血和义气，想要帮玛格出头的学生，猛不丁的看到了乔胸口挂着的那枚银桂教会圣徒徽章，他们下意识的退后了一大步。
当今梅德兰，皇权已经足以和神权抗争，再也不是很多年前神权凌驾一切之上的恐怖年月。
但是教会，依旧在普通民众心中，有着巨大的震慑力。
袭击教会册封的圣徒，是真会被送上火刑架的……袭击教会的圣徒，是帝国都不会出面保护他们的！
玛格心中愠怒，狠狠盯了一眼站在乔的身后，一脸冷漠的蒂法。
该死的女人，怎么不按剧本走？
怎么一点女人的温柔娴淑都没有，玛格只是一个踉跄，还没碰到她一根头发，居然反手就是一槌砸了下来？
在玛格的计划中，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难道不应该是，一名年少有为、品性完美的帝国俊彦，不小心撞上了一名出身豪门、不明世事的千金小姐，一番误会和交流之后，千金小姐被帝国俊彦的故事打动，从而衍生出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么？
玛格坚信，以他的出身，他的血统，以及他的‘优异成就’、‘完美品性’，他绝对可以打动这个来自图伦港的乡巴佬千金小姐。
只要他能够获取蒂法的好感，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融入威图家族。
对于这个敢于买下阿波菲斯宫的，狂妄、无知的乡巴佬家族，玛格自信他能将其玩弄在手掌之上，用最残酷、最无情的方式报复他们！
但是……蒂法不按规矩出牌啊！
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美哒哒的千金小姐，怎么能见面就是一槌？
而乔的反应……薇玛的反应……
好吧，演砸了。
玛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脸色阴郁的看着乔：“我没有冒犯这位小姐的意思，是你们，‘无缘无故’的殴打了我！”
玛格死死的咬着牙，脸上的肌肉群进行了细微的调整，露出了一个‘极度屈辱’的表情：“你是圣徒，你是帝国军官，你是贵族，你是高高在上的权贵……你就能，欺凌一名……”
乔举起右拳，一拳轰在了玛格的脸上。
这一拳来得突兀至极，玛格真的没想到，此情此景、这种时候，乔居然敢当众给自己一拳！
他被打得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有任何防范。
所有人都听到了刺耳的骨头碎裂声，玛格高挺的鼻梁骨被打得凹陷了下去，碎骨扎穿了他的皮肤，白生生的骨头渣子清晰可见。
鲜血从玛格的鼻孔里喷出。
这一次，不是他自己震碎了毛细血管喷出的鲜血。
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是他被乔打出了鼻血。
在一众学生的惊呼声中，玛格犹如被伐木工砍倒的大树，伴随着痛呼声仰天就倒。他重重的倒在地上，酒馆的地砖被砸碎了一大片，整个酒馆都轻轻的晃了一晃。
“玛格&#183;冯&#183;海德拉堡……不要在这里用话术给我找麻烦。”
“我是高高在上的权贵？哈，这种话，蒙骗你身后的蠢货们，怕是有用，但是对我，没有效果……权贵？你还是帝国皇室成员，你怎么不提你的这个身份？”
玛格痛呼倒地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些义愤填膺、怒火冲心的学生们，已经握紧了拳头准备冲上来。怒火已经让他们晕了头，他们准备不顾一切后果的，狠狠的给乔一个教训！
哪怕他是银桂教会的圣徒。
哪怕他是帝国军少校军官。
就算他有多么了不得的身份，这些年轻而热血的学生，也不能坐视自己的老师被人欺辱、殴打！
但是乔的话，就好像一阵来自北方冰海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这些学生的怒火和热血。
所有人都僵硬在原地，一个个不知所措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玛格。
玛格助教是帝国皇室成员？
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他既然是帝国皇室成员，那么……刚刚他说的那一番话，似乎，的确就有利用大家、挑起大家怒气，进而借刀杀人的嫌疑喽？
学生们不会想这么多，不会想这么深。
但是他们的确觉得，似乎玛格的行为，有点不妥。而自己一行人，似乎，卷入了某些他们不该掺和的乱子里。
玛格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他的一张脸满是血水，破碎的鼻梁歪歪斜斜的挂在脸上，让他的脸看上去颇为滑稽。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满盈，眼看就要爆炸开。
但是他……更感到了一种浓浓的不安。
今天他是有意来设计蒂法，有意用小手段来和蒂法发生某些交流。
玛格敢发誓，他之前从未和乔有过任何的交流，有过任何的接触。
但是乔今天的反应，包括他用凳子砸玛格的小腿，一脚踩在玛格的脸上，乃至现在狠狠的一拳砸在了玛格的脸上。
他的反应，以及他现在准确的叫出了玛格的名字！
玛格死死的盯着乔——这个该死的大胖子，他在背后调查自己。
而玛格，居然对乔的调查没有任何的察觉。
乔在背后调查自己。
而乔显然，是萨利安身边正在快速冒头的心腹近臣……乔在调查自己，就代表了萨利安在调查自己。
而萨利安，隐隐有成为帝国继承人的征兆。
萨利安调查自己，是否意味着……那两个可怕的老家伙，已经将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
玛格的身体微微哆嗦着。
脸上的剧痛让他心头的怒火几乎就要彻底爆发，但是……乔在调查自己这件事，却犹如无穷无尽的冰川当头落下，硬生生将他的怒火封在了心里不敢发作。
“乔&#183;容&#183;威图！”玛格也干脆的叫出了乔的名字。
他和乔，之前从未有过正式的接触，按理说，他们应该是陌生人，他不应该知道乔的名字！
现在，两人算是完全挑明了。
“今天，是个误会。”玛格干笑了几声：“你们的反应，有点过激……可是，只是一个误会。非常抱歉，给你们带来了困扰。”
玛格转过身，用手绢捂着鼻子，分开人群，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第二大学的学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玛格先生……”
有学生在叫玛格的名字。
但是玛格没有搭理，他急匆匆的冲过了街道，拐过了对面的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丽老太太的叫嚷声猛地响起。
“好了，好了，小混蛋们……如果是来吃饭的，我无比欢迎！”
“如果不是，就给我滚出去，不要站在这里，耽搁我做生意！”
“乔，我去给你烤羊腿，啊，两个可爱的小姑娘，你们稍微等一会……你们能吃辣么？”

第五百一十章 新年庆典（4）
玛丽老太太哼着歌，迈着轻快的小跳步，一溜烟的窜回了后厨。
蒂法看着玛丽老太太的背影，轻轻地说道：“好欢乐的老奶奶。”
乔透过窗子，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外面街道上，或许是碍于面子问题，依旧流连不去的那些第二大学的学生，双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肚皮。
“做的东西很好吃，嗯，非常好吃！”
想到玛丽老太太做的那些美食，乔因为玛格的乱入而变得糟糕的心情，迅速的转好。
他不再看外面那些朝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学生，双手轻快的，按照一曲骑兵进行曲的节奏拍打着肚皮，由衷的感慨道：“如果不是太不尊敬的话，我很想请她去做阿波菲斯宫的总厨……这样，我们就每天都有顶级的美食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乔摇头晃脑的，顺手一巴掌拍在了薇玛的后脑勺上：“现在这样也很好……鬼脸掌柜有一句话说得对，福气，不能享尽，人要知足，要惜福。”
金发女侍送来了一大杯啤酒。
乔端起酒杯，‘咕咚’一口干掉了大半杯啤酒，然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啊，我突然有点想念鬼脸大叔了，尤其是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美味。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吃烤蝎子呢？还是炸蜈蚣？”
蒂法和薇玛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玛丽老太太已经窜回了后厨，她哼着歌，从冷柜里面拎出了几条腌制好的羊腿。
她的头顶一缕黑气飞起，‘唰’的一下就透过后厨的后门门缝，顷刻间飞得不知去向。她轻轻的哼着歌，将几条羊腿挂去了烤炉中，突然咧嘴微微一笑。
“呵呵，玛格……如果不是马塔……”
寒风呼啸中，玛格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急匆匆的走过了好几条大街。他每走过一个街口，都飞快的向四周环顾扫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如此窜出了大半个街区，玛格这才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株挂满了冰凌的大树下，阴沉着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大街上往来的行人和马车。
“唔，我为什么要慌张呢？”
“哈，玛格，你为什么要慌张？”
“没必要，没必要，根本没必要……就算那家伙在偷偷的调查我又怎么样？就算萨利安在调查我又怎么样？他们能查出什么吗？”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查出任何东西。”
“所以，我为什么要慌张？哦，没错，我是对蒂法动了点心思，但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噢啦，就算今天我的行动，被揭破了又怎样？”
“玛格，玛格，玛格……你一直将自己隐藏得太过于完美，所以，你突然被人揭破了一次，你就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你还不够成熟，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嗯，向佛罗伦萨那老狐狸学学，什么时候，我能像他那样老奸巨猾，那么……”
玛格眯着眼，轻轻的笑了笑。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要去收拾一下首尾，今天到场的学生们，得让他们乖乖的闭嘴……我是皇室成员，这件事情，能不外传，就不外传……当然，就算泄露了，也没什么。”
“但是，我今天的确有意利用他们……必须将他们心中的不好的印象扭转回来。”
“唔，年轻人嘛，好对付。那么，给他们加点日常分，再关心关心他们的生活……来一次欢快的新年聚会？然后，暗示他们，在他们毕业后，我可以给他们读高级研究生的推荐机会？”
“很好，就这么办，年轻人，还没有被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污染，他们……好对付。”
玛格得意洋洋的笑着。
他踮起脚，从一根树枝上抓了一大把几乎结成冰块的积雪，用力的在脸上擦了擦。
积雪在脸上融化，化为雪水，将脸上的血垢冲刷的干干净净。
玛格的脸上，一丝丝黑气缭绕，他被乔一拳打碎的鼻梁迅速的恢复——碎骨犹如活物一样，快速的缩回了皮下，碎骨一块一块拼凑了回去，重新组成了高挺、完美的鼻梁。
掏出手绢，将脸上的雪水擦拭干净，玛格挺直了腰身，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那么，通过蒂法报复威图家族的法子，行不通喽？他们对我，有本能的戒心，这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他们居然提前对我有了戒备。”
“那么，用另外的法子吧。”
“威图家族在海德拉堡，有几条销售渠道，先将这几条销售渠道打掉吧。这几条线上的人，全都得死……而且，要死得很凄惨，很恐怖哦！”
“呵呵，蒂法……还有，那可爱的小姑娘，薇玛！”
“啊，比起蒂法，我更喜欢薇玛……这种含苞欲放的小姑娘，将她碾成粉碎的时候，一定会给威图家的那些蠢货，最大的痛苦和恐惧吧？”
“我已经……”
玛格的身体微微的哆嗦着，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片漆黑，两个瞳孔变成了碎金色，然后缓缓拉长，变成了一对儿冰冷无情的竖瞳。
一架黑漆马车顺着大街快速驶来。
玛格本能的朝着这架马车看了过去，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了马车的车门、车辕和车轮、车轴。他的脸微微一抽，纯黑的眼珠迅速回复了原状，碎金色的竖瞳也回复了正常。
他耷拉着脸，做出一副憔悴、神伤的表情，静静的站在人行道上。
黑漆马车来到了玛格的面前，车门猛地打开，马塔十三世从中探出了头来：“玛格，进来！”
玛格‘犹豫’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殿下，我……”
马塔十三世手指朝着玛格勾了勾，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来，玛格身不由己的上前了两步，他凑到了车门旁，马塔十三世狠狠一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玛格直接被抽得翻身倒地，白净的面皮上一个深红色的手掌印清晰可见，他捂着脸，趴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半天没有动弹。
“犯错了，就一定要受到惩罚，既然你不愿意上来，那就直接在这里领受处罚吧。”
马塔十三世走出了马车，站在玛格身边，低头俯瞰着他：“你做错了什么？”
玛格用力的揉搓了一下脸蛋，有点艰难的爬了起来。
他站在马塔十三世面前，轻轻抚平了有点凌乱的外套大衣，低声说道：“这么多年，我只做了这么一件事……而且，我没有成功，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可是，为什么呢？”马塔十三世背着双手，眯着眼看着玛格：“你很安静的过了这么多年，我甚至已经在向玛丽建议，回复你公爵的头衔，让你恢复一定的权力。”
“这一次，你为什么要犯错？”
玛格沉默了许久，然后他低下头，低声地说道：“可是，他们买下了阿波菲斯宫……殿下，阿波菲斯宫，有我童年的记忆。”
“你知道的，我比普通人，聪明得多。我能清晰的记得，我从一岁时起的所有记忆……阿波菲斯宫，那座宫殿，我在里面生活过……他们，怎么敢买下阿波菲斯宫？那是一种，僭越！更是一种，侮辱。”
“那么，你可以直接找乔去决斗。”马塔十三世抡起左手，在玛格的右脸上，又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再次将玛格打得栽倒在地。
“如果你去找乔决斗，我和玛丽，都不会有任何异议。”马塔十三世冷声道：“但是，你选择了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小手段……你想要故意接近蒂法，然后通过她，去报复威图家族？”
“你不觉得，这种手段，太过于下作，太过于无耻，太有失身份么？”
马塔十三世冷声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想起了你的祖父……如果他不是喜欢用这种小手段的话……”
玛格挣扎着站起来，再次抚平了身上的大衣。
“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间，被怒火冲晕了头……可是自从我听说，他们买下了阿波菲斯宫，我，我，我……我这些天，夜不能寐。”
“我想过去决斗，但是，他会应诺么？”
“我，我，我孤身一人……我如何能够以一人之力，战胜一个家族？”
“我……对不起，殿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我才选择了这种……这种，卑鄙的手段。但是幸运的是，我没有成功。”
“因为乔，早就在对你做最深入的调查，他调动了陆军部的情报人员，还有监察部的密探，他拿到的调查报告，我这里也有一份。”马塔十三世毫不掩饰地说道：“你的学生迈肯，牵涉到了帝都的动荡……”
“我没有，不是我，怎么可能？”玛格猛地抬起头来，脸色惨白的急促说道：“殿下，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监视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我也，做不到。”
马塔十三世深深的盯着玛格。
“没错，这些年，我一直盯着你……你这些年，表现得，很完美。”
“或许，这里面有刻意表演的性质在……但是必须要说，这些年，你的表现，不弱于以撒，远比腓烈特、马格南、马凯这几个小混蛋好得多。”
马塔十三世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的拍了拍玛格的肩膀。
“不许报复威图家族……这是玛丽的警告。”
“然后，今年的新春庆典，海德拉宫的宴会，你来参加吧。”
“必须要承认，这些年，你的表现堪称完美……你和哚喃，还有希尔曼都不同……所以，我建议玛丽，给你一个机会。”
“毕竟，你身上流淌着我们的血脉，玛格。”
“记住，明天下午三点开始的新春庆典宴会，你来参加。打扮得威武一点……你现在身上的衣服……就算是表演，也太过分了。”
玛格低下头，面皮罕见的微微一红。

第五百一十一章 新年庆典（5）
老祖母酒馆。
乔吃饱喝足，惬意的叼着一根大雪茄喷云吐雾。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拎着警棍，裹着呢子披风，站在外面人行道的路灯杆下，低声的说笑着。他们身边，成群结队的学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来往往。
老祖母酒馆的生意逐渐上来了，偌大的大厅已经坐满了精力充沛的青年男女。
有人在大声的喧哗，向身边的同伴炫耀自己老家新年庆典的热闹场景。有人在吟诵诗歌，怀念自己在老家的亲友、爱人。当然，也有人已经喝得昏天黑地，摇摇晃晃的四处搭话，眼看着搞不好就要引发一场冲突。
德伦帝国的疆域过于广袤，从海德拉堡出发，哪怕是乘坐日夜不停的专列，抵达一些边疆省份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往来耗费就是三个月。
帝都几所大学的寒假，加起来也就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很多学生注定是无法回家的。
所以，吃食街依旧热闹。
甚至，比平日里上课时更加热闹得多。
“我喜欢他们这个样子。”乔的面庞被青烟遮挡，他的声音也变得很飘忽。
“哪，那个叫做迈肯的倒霉蛋，他临死前，和我说过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这些家伙，虽然有时候很讨厌的……比如说，莫名其妙围攻我的那些第四大学的混蛋们。”
“但是，他们这个样子，真不赖啊。”
一个喝多了的魁梧青年，和另外一个喝多了的枯瘦青年，两人因为究竟是帝国南方人的酒量大，还是帝国北疆人的酒量大的问题，开始拉拉扯扯。
有好事的家伙叫侍女上了两溜啤酒，每一溜都是一升装的青铜大酒杯，每一溜都是十二杯。
两名自诩代表了帝国南方、北方男儿汉酒量的好汉子，在一群狐朋狗友的欢呼声中，双眼发红的站在了长桌旁，大声打着酒嗝，端起了啤酒杯。
“看看这些蠢货，蠢，但是蛮有趣，蛮好玩，蛮可爱。”乔悠然道：“无拘无束，可以尽情的释放天性……哎，我年纪比他们还小一点，但是我总感觉，我和他们格格不入。”
“这是为什么呢？”薇玛跪在凳子上，娇小瘦弱犹如豆芽菜的她扭来扭去的，用餐刀不断的切割一条被乔啃得油光水亮、连一丝筋头都没剩下的羊腿骨。
“可能是……杀人杀多了？”乔的声音变得很轻微：“这种事情做多了，总感觉，就很难和普通人亲近了。”
蒂法眯起了眼睛，很严肃的看着乔。
“乔，不要胡思乱想，看看你身上的衣服，你是一名帝国军人。”蒂法沉默了一会儿，不善言辞的她终于憋出了一句安抚乔的话：“被你杀死的，都是该死的人。”
“或许吧。”乔端起酒杯，‘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轻快的拍打着肚皮，喃喃道：“所以，我喜欢来这里……老祖母的菜很好吃，这里的人，都很快活。在这里坐着，我感到很轻松，感到……我远离了那些古古怪怪的事情，我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蒂法的眼角耷拉了下来，清丽的面庞皱成了一团：“你怎么，变得和戈尔金一样了？”
“是嘛？我这忧郁的气质？”乔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就好像一颗茁壮生长的大白菜，白生生的、胖乎乎的、水嫩嫩的，让人颇有食欲。
蒂法翻了个白眼。
薇玛已经站在了餐桌上，她手舞足蹈的，为那两个已经喝下了三大杯啤酒的好汉鼓劲加油。
她更是掏出了一小把金马克，朝着附近的学生们大声叫嚷：“谁来和我赌一把？我压这只瘦猴子能赢……哈哈，他一定能站在最后！”
一大群学生朝着这边涌了过来，他们纷纷挥动着金马克、银芬尼，大声朝着薇玛嚷嚷。
薇玛手舞足蹈的，向侍女要来了纸和笔，麻利的记下了学生们下的赌注。
那边两位拼酒的好汉，他们喝酒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尤其是那位魁梧的北方大汉，他更是一边喝，一边目光不善的盯着这边忙碌的薇玛——小丫头片子，居然看不起自己，那么，自己一定要赢啊！
酒馆内的气氛，就越发的鲜活了起来。
乔站了起来，他张开粗壮的胳膊，护在了薇玛的面前，大声的嚷嚷着：“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不要乱，不要乱……哪，你下注多少？五个金马克，赌那个大猩猩能赢？那么，这位美丽的姑娘，你是押注这头瘦猴子么？”
“哦，哦，大猩猩和瘦猴子的比斗，快啊，趁着他们还没醉倒，赶紧下注！”
乔笑得大牙都露了出来。
从图伦港一路北上，在鲁尔城遭遇的乱子，在帝都碰到的麻烦，去兰茵走廊制造的杀戮，以及帝都动荡中遭遇的那些凄惨的场景……
其中夹杂着的，大大小小的麻烦。
一切一切的负面情绪，累积在心头的压力，都在笑声中，在酒精造成的冲击中烟消云散。
乔笑得格外灿烂，他挥动着手臂，额头上隐隐冒汗。
他白净的面皮变得通红，此刻的他，就和身边的那些大学生一样，真正有了几分青年人应有的模样。
玛丽老太太笑呵呵的站在后厨门口，静静的看着手舞足蹈的乔，以及忙着收下赌注、记录下注人姓名信息的薇玛。
“呵呵，青春活力，真是美好啊。”
“所以，我喜欢这小家伙，抽烟，喝酒，暴脾气……但是，是个好小伙子。”
“所以，我不喜欢玛格……呵呵，过于完美，其实是一种虚假啊。”
“蠢货，真是个蠢货，你演得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马塔的阻拦，我一定会将这次帝都动荡的黑锅扣在你头上，然后连带着被囚禁在血木棉堡的希尔曼，让你们全部……”
玛丽老太太的眸子里，一抹深邃的幽光闪过。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她的脸色回复了正常。她看着忙碌的乔和薇玛，轻轻的点了点头：“薇玛这小姑娘，也蛮可爱嘛……嚯嚯嚯。这个年纪，就应该调皮捣蛋。”
“唔，蒂法这小姑娘……好吧，放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会很欣赏她。”
“但是现在嘛，唔，现在的我，还是喜欢更调皮捣蛋一点的孩子呢。”
“调皮捣蛋，但是绝对不胡作非为。”
“啊，马凯，马格南，你们这群小混蛋，你们就是太喜欢胡作非为。”
“哼哼，哼哼，哼哼。”
老太太轻轻的冷笑着。
后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闹铃声，老太太急忙转过身，急匆匆的戴上厚厚的棉手套，跑到了烤炉旁，麻利的打开厚重的烤炉门，抽出了一块巨大的铁板。
铁板上，一块块手臂长短的黄油面包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老太太快活的大叫了起来：“老祖母的爱心黄油面包……小混蛋们，刚才是那几张桌子要主食的？”
“喂，你们要配蒜蓉酱，还是樱桃酱？”
“不好意思，草莓酱已经售空，等明年吧！”
“哇哦，有小混蛋要配烤肉酱？真是重口味。好吧，给他们一大份加辣的烤肉酱……祝他们和准备冬眠的熊一样，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老祖母酒馆的热闹，持续到了下午三点。
醉醺醺的学生们逐渐散去，薇玛垂头丧气的坐在餐桌旁一声不吭。
她，输光了她积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就连一个喷泉苏都没剩下。
不仅如此，她还从乔这里借了百多个金马克，才赔清了输掉的钱。
“这没道理啊……”薇玛可怜巴巴的看着蒂法：“我最最亲爱的姐姐……”
“借钱么？噢，上次我办了一个图伦港高利贷的案子……八出十五归，七日一结，利滚利。还债期间，禁止你一切购物消费。”蒂法清冷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妹妹，慢悠悠地说道：“不要怪我哦，莉雅说了，如果你赌钱赌输了，必须受到教育哦！”
“你要借多少，我最最亲爱的妹妹？”
蒂法微微一笑，笑容清丽如花，在薇玛看来，却狰狞如恶魔。
“呃……”薇玛陷入了犹豫。
玛丽老太太笑呵呵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讨价还价的姐妹两：“嗯，很有趣的教育方法，多吃点苦头，这小丫头以后才不会闯出祸来……不过，在我看来，小孩子还是要隔三岔五的揍一顿，这样才长记性。”
乔掏出了厚厚的支票本，按照金发侍女拿出来的记账本，按照他在老祖母酒馆签下的账单总额，加上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费后，认真的写好了一张支票，递给了笑容满面的老太太。
放好支票本，乔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铁灰色镶嵌血色边框，用金属制成的请柬。
他轻轻的将请柬放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老祖母，这是海德拉宫新年庆典酒宴的请柬……哪，我最近为帝国立了点功劳，所以，我和我的父亲，我的哥哥，都会受到帝国的册封。”
“我的父亲，爵位要晋升了，我和我的哥哥，都会得到属于我们自己的爵位。”
“这种好时候，按照规矩，每个被授爵的人，都可以邀请几个亲朋好友见礼。”
“我在帝都嘛，唯一的亲友就是您喽。”
“所以，我郑重的邀请您，参加明天的庆典宴会。”
玛丽老太太一脸愕然的看着乔：“哈？你邀请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参加……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
“不可以么？您可是我的老祖母嘛。”乔笑得无比的灿烂：“喏，我刚才拎进来的包裹呢？里面有我给您的新年礼物，按照您的身材，给您定制的一套礼服，您看看，做工怎么样？”
乔笑得，很得意。
玛丽老太太吧嗒了一下嘴，眨巴眨巴眼睛，深深的看了笑容满面的小胖子一眼。
“如果，你不怕我在那些大人物面前，给你丢脸的话。”

第五百一十二章 新年庆典（6）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一大早的，二十几条巨型战争飞艇就在海德拉堡上空转圈。
士兵们扛起一个个大木捅，将一把一把灰白色的结晶状药粉撒进了浓云中。
很神奇的，海德拉堡上空厚重的云层，就这么消散了。
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融解了城里的冰雪。
身披长袍的神职人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圣克劳德大教堂和圣玛雅大教堂内鱼贯而出，他们走过大街小巷，口中念诵着祈福的经文。
每个神职人员身边，都陪伴着两个打扮得干干净净，长得伶俐可爱的孩童。
他们手里捧着橡木和桂花木制成的募捐箱，带着灿烂的笑容跟着队伍行进。
海德拉堡的市民们，趁着难得的好天气走出家门。
碰到这些神职人员，他们会笑呵呵的走上去，掏出钱币，念诵穆或者穆忒丝忒的圣名，将钱币投入募捐箱中。
金币、银币、铜子儿‘叮当’作响。
纸币投入募捐箱的声音是‘簌簌’的，听起来也颇为可爱。
也有财大气粗的阔佬，直接将一张张笔挺的支票塞进募捐箱，支票落在募捐箱里，发出‘哒哒’轻响，带队的神职人员就笑容灿烂的大声嚷嚷；“您有福了，尊贵的老爷！”
中午十二点稍过了一点点。
几架特制的四轮马车在大队骑士的簇拥下，顺着大沼泽街向西缓缓而行。
第一架马车上，黑森陪着蒂法和薇玛。
第二架马车上，身穿全套陆军大礼服，浑身上下打扮得油光水滑的乔，正笑呵呵的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玻璃，眺望外面的街景。
穿着一身鸦青色丝绸长裙，挽着发髻，上面插着一小支荆棘花，胸口佩戴着一朵古色斑斓的古董级胸花，据说是自己的老祖母传承下来的传家宝的玛丽老太太，正笑呵呵的坐在乔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费迪南。
平日里不修边幅，邋邋遢遢犹如流浪汉的费迪南，今天也打扮得很是利索。
一整套端庄、肃穆，风格保守、刻板的德伦帝国传统宫廷大礼服穿在费迪南身上，搭配着他胸口上下六排二十几枚闪烁发光的各色勋章、徽章，倒也衬托得他多了几分英明神武之气。
只是，今天的费迪南，他腰身笔挺的坐在车座上，浑身绷紧，面皮僵硬，就好像一只孤苦无依的，被丢进了老虎笼子，正被一头斑斓母老虎死死盯着的小兔子。
甚至，他额头上有冷汗不断渗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呆板而僵硬的笑容，他已经维持这个笑容，足足有一刻钟之久。
自从玛丽老太太出现在阿波菲斯宫，而且被乔邀请着，和费迪南坐上了同一架马车后，费迪南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笑容。
“您身体不舒服么？”乔收回目光，向浑身僵硬的费迪南问候了一声。
“哦，不，我只是，很欢喜。”费迪南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我……有好些年，没正儿八经的参加过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了。”
一旁的玛丽老太太也轻咳了一声：“啊，我也是。”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他骇然看着玛丽老太太：“您去过海德拉宫？参加过那里的新年庆典？”
玛丽老太太昂起了头，得意的笑着：“哦，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在海德拉宫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娘。啊哈，你知道么，马塔十三世殿下，他最喜欢我炖的鳟鱼汤。”
费迪南用力的闭上了眼。
乔惊讶的看着玛丽老太太：“难怪您的手艺这么好，原来，您做过海德拉堡的厨师！”
玛丽老太太耸了耸肩膀：“可是，后来嘛……算了，算了，不说了。”
她拉开了车窗，一股寒风吹了进来，她将脑袋探出车窗，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海德拉宫：“小伙子们干得不错，今天的海德拉宫，看起来格外漂亮。啧，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我感觉，今天的海德拉宫，比平日里见过的，要漂亮多了。”
乔也凑了过去，他一手搭在了玛丽老太太的肩膀上，朝着海德拉宫看了过去。
“哇哦！”乔张嘴赞叹。
费迪南睁开眼睛，呆板的笑容多了一丝变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乔一眼——玛丽老太太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哦，哦，真是，活见鬼了。
玛丽老太太微微侧过头来，目光深沉的盯了费迪南一眼。
费迪南脸上那一丝意味深长的怪异表情骤然粉碎，他脸上的一条条褶子迅速的舒展开来，绽放开来，急速转化成无比灿烂的笑容。
乔瞪大眼睛，狠狠的盯着海德拉宫。
今天的海德拉宫，的确和往日有所不同。
巨大的石块垒成的厚重宫墙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石缝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高高的城墙上，每一个城墙垛儿口，都挂上了一块厚重的金属盾牌。
上丰下锐的盾牌上，是造型狰狞的九头蛇浮雕。
九头蛇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红宝石镶嵌的蛇眼在阳光下反射出猩红的火光，隔着几里地都清晰可见。
在每一块盾牌下方，都垂下了一幅铁灰色的帷幕。
长长的帷幕带着燕尾，从墙头一直垂落到宫墙最下方，几乎碰触到了地面。
厚重的帷幕边缘，是一圈灿烂的荆棘花纹路，正中同样是狰狞的九头蛇徽章，围绕着硕大的九头蛇徽章，则是一行细细的血色古体字迹——
‘九头蛇目光所及，即为德伦之疆土’！
这是德伦帝国开国皇帝，某次酒醉之后拔剑狂舞，对一众臣子喊出的口号。
德伦帝国的第二任皇帝，直接将自己父亲的这句话，雕刻在帝国的皇玺上，用在了各处公文中，甚至在很多外交文件上，也多次出现了这句话。
这句话，也造成了德伦帝国和周边邻国的多次边境冲突。
但是德伦帝国不在乎。
今天，是迎接新年的庆典酒宴，这句霸道、蛮横的酒后狂言，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悬挂在了海德拉宫的宫墙上。
绚烂的阳光照在铁灰色的帷幕上，这一圈血色的文字，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的血光。
海德拉宫的南门洞开，一队身披重甲的宫廷骑士在宫门两侧排开。
数十名宫廷官员穿着礼服，站在宫门口，笑容可掬的迎接不断抵达的宾客。
一架架装饰华美的四轮马车，在大队随从的簇拥下，不断从海德拉堡四周汇聚而来。衣衫华丽的达官贵人们趾高气扬的走下马车，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傲慢劲儿，将一份份请帖递给了宫门口的宫廷官员。
一声声恭谨的问候声中，这些达官贵人在宫廷官员的带领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慢悠悠的走进了海德拉宫。
他们的随从和护卫们，则是顺着宫墙下的一条岔道，绕向了海德拉宫后方，专门为他们开辟的休息区域。
乔一行人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车门开启，费迪南带着灿烂的笑容，一马当先的走下了马车。
德伦帝国宫廷总管大臣梅林，已经带着十几名宫廷事务官等候在了宫门口。见到费迪南走下马车，梅林悄无声息的走了上来，向费迪南行了一礼。
“殿下，您……”
梅林的脸骤然抽搐了一下，然后，他极其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硕大的喉结剧烈的上下起伏了一下。
“好了，梅林，不要管我，这种小场面，我驾轻就熟，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费迪南很是严肃的对梅林说道：“啊，黑森，乔，还有蒂法、薇玛，他们对海德拉宫不熟，你派几个精明的家伙，做好服务。”
“对了，这位玛丽夫人，她曾经做过海德拉宫的厨娘，你还有印象么？”
“她是乔邀请的观礼嘉宾。哈，好了，做好服务，亲爱的梅林……不用管我，啊哈，我看到了几个老朋友，我这就过去了。”
“放心，今天我不会乱跑，我也跑不掉，不是么？”
费迪南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
然后，他向玛丽老太太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随之犹如弹簧一下猛地跳了起来，撒开腿就朝着不远处一名刚刚走下马车的老人跑了过去。
“嘿，老家伙，你最近的手气怎么样？哪天，我们再组一局吧？”
十名海德拉秘卫迅速跟在了费迪南身边！
如今，费迪南身上还挂着‘勾结异端、打劫皇家银行’的罪名，他还是‘嫌疑犯’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任他乱走乱跑。
更不要说，海德拉堡内，如今有多少人想要从费迪南身上挖出点什么。
梅林灿烂的笑着，他向玛丽老太太点了点头：“玛丽夫人？啊，我记得你……当然，今天，很高兴你能来海德拉宫。呃，您是乔邀请的嘉宾？”
玛丽老太太很快活的笑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乔则是拍了拍肚皮，向梅林笑道：“啊，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我们要被授爵，不是么？可是，我在海德拉堡人生地不熟的，连朋友都没几个。老祖母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当然只能邀请她喽！”
梅林继续灿烂的笑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一群精明能干的心腹下属，摇摇头，然后转向了黑森，继续无比灿烂的笑着：“那么，黑森阁下，请诸位随我来。这里，给你们安排了专门的休息室。”
“当然，诸位也可以到处走走，今天的海德拉宫，很热闹。”

第五百一十三章 庆典
今天的海德拉宫，很热闹。
庞大的海德拉宫内，一座座宫殿之间，密布的荆棘花怒放。
铁灰色的荆棘花枝条中，无数拇指大小，殷红如血的荆棘花迎着阳光怒放。在这寒冬季节中，这满地绚烂的荆棘花，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力量感。
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整个海德拉宫。
绚烂的阳光照耀了进来，但是寒风却一丝半点都无法穿透。
海德拉宫区域内，温暖如春，来来往往的宾客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宾客们身穿各色礼服，通过他们的衣衫，可以清晰的辨识出他们的由来。
身上的礼服，风格保守、传统，色泽单调，多为黑、灰色，最多夹杂一点点血色绶带装饰的，肯定是德伦帝国的本土贵族。
这些德伦帝国的本土贵族身边，他们的女伴的长裙，风格也偏保守。
高高的衣领，垂落的长发，除了一张不怎么涂脂抹粉的清水脸蛋，和一对儿手掌，这些德伦帝国的贵女们，身上再无半点皮肉暴露。
就连她们身上的长裙，也多为黑色、白色、灰色，甚至她们身上的珠宝首饰，也多为色泽低调的蓝宝石、白珍珠一类。
而那些礼服绚烂多彩，风格灵活多变的，肯定是应邀来参加庆典的外国使节和一众官员。
和作风保守、刻板的德伦帝国贵族不同，这些人嘛……
他们当中，好些男性贵族都涂抹了胭脂口红，脸上擦了一点点淡淡的白色的腻子粉，让一张脸显得格外的白净。
而他们身边跟随的女眷们……啧啧，一个个尽是穿着低胸的鸡心领长裙，胸前袒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更有甚者，诸如高卢共和国的那群女眷，她们的长裙后方几乎真空，从后颈一直到后背的腰际线，整个后背都几乎袒露了出来。
以狂放、浪漫闻名于梅德兰的高卢人……尤其是如今的高卢共和国，更是有人喊出了‘解放天性’、‘释放人性’的口号，他们的衣饰就显得格外的大胆。
“轻佻！浪荡！乔，管好你的眼睛，这些女人，都不是正经女人。”玛丽老太太走在乔的身边，语气很是严厉的训斥着乔。
乔收回了落在一名身穿五彩长裙的高卢少女后背上的目光，由衷的感慨道：“她们，就不冷么？”
玛丽老太太很是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梅德兰的风气，就是被这群女人搞坏的。”
眨巴眨巴眼睛，玛丽老太太严肃的告诫乔：“乔，记住，不要和高卢的女人有往来……这群浪荡女人，她们的丈夫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她们能够勾搭十几个情人上床。”
冷哼一声，玛丽老太太又转向了蒂法和薇玛。
“两个小丫头，你们也要记住……看看那边，那几个穿着紧身裤，高跟鞋，涂了粉，擦了口红的金发小子，看到了么？他们肯定是冰海王国的贵族。”
“你们以后找丈夫，绝对不能找冰海王国的浪荡子。”
“高卢男人，最多在外面找情妇……但是这些冰海王国的浪荡子，他们除了找女人，他们更可能找男人……甚至，他们……”玛丽老太太抿了抿嘴，她看了看瘦小干瘪犹如豆芽菜的薇玛，不由得摇了摇头：“好吧，薇玛，有些话，你现在还不应该听。”
“不过，你们记住一点，好姑娘都要远离冰海人！”
蒂法和薇玛似懂非懂的连连点头。
玛丽老太太的话很不客气，但是她们能感受到，老祖母对她们的关切和关爱。
再说了，蒂法和薇玛是威图家的女儿，她们身边，多为一怒之下、拔刀而起的各种粗糙汉子……耳濡目染之下，她们的审美观基本已经成型，她们可看不上这些有点娘气的冰海娘炮！
蒂法都挂着一张清水脸蛋呢。
她看着那些涂脂抹粉擦口红，穿着紧身裤和高跟鞋，甚至还有人在耳朵上打耳钉的金发帅小伙们，只觉得心里一阵腻味。
很好，德伦帝国早些年颁布的一部民俗法中，有‘奇装异服’的罪名。
蒂法很想，将这些家伙送进黑牢，和那些最粗糙、最野蛮的犯人关在一起半个月，看看这些家伙还有没有这般‘花枝招展’的兴趣。
偌大的海德拉宫内，宾客们按照身份高低，按照职业划分，按照各种无形的潜规则，自行分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泾渭分明的小团体。
那些最顶级的大贵族们，他们笑呵呵的围在了一起，对如今梅德兰的诸般局势高谈阔论。
在这些顶级大佬口中，时常能听闻某个殖民地土著的暴动，几万殖民地军队的平乱行动，几条战列舰的沉没啊之类的话题。
地位略低的那些中上层贵族们，他们同样组成了一个个小圈子。
他们惬意的讨论着自家儿女的婚事，自家产业去年的产出，以及自己最近成功或者失败的某项投资。
在这些中上层贵族口中，数百万、数千万金马克的投资，只是寻常之事。
他们更会用某种隐秘的行话，交流某些更加深刻的问题。
比如说，我家在东边行省，是否能够在邻居的西边行省，给本家的某个子弟，安排一个中层行政官的职位。作为回报，您若是有什么诉求，只管明说。
比如说，我家的某个产业，在您的地盘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兄弟是否能够给开口捎个话，未来我一定有所报答……
又比如说，你家的小子成年了，我家的那丫头刚好十六岁了。唔，要不要过两天，大家举办个舞会，让两家的年轻人认识一下？
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除了海德拉堡当地的大小贵族，周边十几个行省内，但凡乘坐火车，旅程在七天之内的大小贵族，也都收到了海德拉宫的请帖。
各行省的总督，各行省的驻军司令，公爵、侯爵、伯爵等大贵族们齐聚。
而更多的子爵、男爵、勋爵、骑士等中下层贵族，同样屁颠屁颠的赶到了海德拉宫。他们按照地域聚集在一起，小心翼翼的站在场地的边缘，偷偷摸摸的打量着正中位置万人瞩目的大佬们。
他们身边多跟着成群结队的青年男女，他们对这些青年男女耳提面命，向他们介绍某位大佬源自哪个强大而古老的家族，如今是什么身份，在何处拥有何等的影响力。
他们谨慎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中间那些大人物们的一举一动。
每当有大佬的目光扫过自己，他们就忙不迭的举起手中的酒杯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们很多人站在这里已经一个多小时，一杯酒几乎还完好如初，没有喝掉一丁点儿。
“看看这些家伙……可没有他们的先祖那样的骨气了。”玛丽老太太又絮叨起来：“啊，看他们身上的绶带和徽章，他们可都是条顿。条顿，用刀和剑砍出的功勋，杀出的封地……但是看看这些家伙，他们如今身上，除了谄媚，还有他们先祖的英武之气么？”
“不过，比起其他国家，德伦帝国的这些底层贵族，还算不错。”
玛丽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其他国家的底层贵族，已经烂了根子，德伦帝国的这群蠢货，真有事情发生，他们当中，还是有人能够穿起先祖的甲胄，敢于走上战场的。”
乔诧异的看了看玛丽老太太：“您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啊，一点都不稀奇。吃食街每天晚上打架斗殴的大学生当中，一小半都是这些小贵族家里出来的混蛋们。他们喝多了酒，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说得出口。”玛丽老太太耸耸肩膀：“吃食街，是整个帝都消息最灵通的地点之一。”
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梅林的亲自带领下，穿过巨大的广场，朝着一座宫殿走去。
半路上，乔看到了一群和其他贵族格格不入，身边留下了一大圈空地的男子。
这些人身穿整齐划一的黑色长袍，胸口挂着绶带，头戴造型奇异的三角帽，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驾着一枚单片眼镜。每个人都是那般的孤傲不群，那样的孤芳自赏。
他们聚集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语速不快不慢，动作雍容大度，就连举杯喝酒……都保持着几乎恒定的频率。
总之……这些人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他们浑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向外大声咆哮——‘尔等都是傻逼，快来膜拜老子’！
“哇哦，他们是？”乔莫名的被这些家伙身上的气息压制，小心的问玛丽老太太。
玛丽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以后在帝都，见到这种装束的人，躲远点，不要招惹他们……啧，一群让人头痛的家伙。”
梅林总管在一旁笑着插话：“乔，他们是帝国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们。”
“看他们身上的绶带颜色，您可以分辨出他们分属的不同分院……您注意他们的战位，他们是按照各个不同的分院，聚集在一起的。”
乔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果然如此。
这些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们，他们胸口佩戴的绶带分成好几种颜色，他们也的确是按照绶带色泽的不同，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小圈子。
“他们，很厉害么？”乔小心的压低了声音。
从玛丽老太太和梅林总管的语气中，乔察觉到，这些趾高气扬的家伙，似乎大有不同。
玛丽老太太撇了撇嘴，‘啧啧’了两声，没说话。

第五百一十四章 庆典（2）
乔正不眨眼的盯着一群院士，他们中间，两个小圈子中，突然爆发了小小的冲突。
一名胸口绶带是黑色和火红色缠绕而成的中年男子，突然劈面一拳砸在了一个面色苍白，胸口绶带是土黄色缎子质地的老人脸上。
老人应声倒地，他的牙齿磕破了嘴唇，嘴角不断冒出血来。
打人的中年男子朝着老人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无耻的盗墓贼。”
老人身边，几个同样佩戴土黄色绶带的院士一拥而上，冲着那中年男子发动了猛烈的反击。与此同时，几个院士齐齐开骂：“浪费经费的蠹虫！”
‘噼里啪啦’！
中年男子身边，几个红、黑二色绶带的壮汉同时反应了过来。
他们将手中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然后朝着那些土黄色绶带的院士扑了上去。
十几个院士扭打成了一团。
很快，佩戴土黄色绶带的院士们就被压在了地上，那些黑红二色绶带的院士骑在他们身上，挥动拳头，犹如传说中的猛士殴打野生猛虎一样，冲着他们的脑袋就是一通猛捶。
乔看出来了。
这些佩戴黑红二色绶带的院士，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开辟了力量海，力气比起普通人要大了许多。而且他们显然是常年操作一些重体力活计，他们的身躯健壮有力，体格基础极好。
而这些佩戴土黄色绶带的院士呢，他们就是一群最正常不过的普通人。
他们的脑容量可能比普通百姓大一点，但是除此之外，他们的体格只能算是健康，没有任何非凡之处。
近身肉搏，这些佩戴土黄色绶带的院士，显然吃了大亏。
一队宫廷骑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们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样，将那些卖力殴打对手的院士提溜了起来，迅速将他们分了开来。
四面八方，无数宾客都看向了这边。但是所有人都带着诡异而微妙的笑容，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甚至，乔在人群中看到了身穿宫廷礼服，佩戴九头蛇徽章的维格拉尔。
这位已经在帝国监察部任职，担任监察大臣文策尔的副手，未来即将接掌监察大臣之位，对帝国的文武官员、大小贵族有生杀予夺大权的巨头，居然也是转过身去，就当做没看到这边的动静。
甚至，维格拉尔还不动声色的向远处走了几步，带动着他身边的一个小圈子的宾客，远离了这边的骚动。
“呃，这些院士……”
乔有点不解的看向了玛丽老太太。
“啊哈，帝国皇家科学院就在大学城区，他们当中很多人，经常去我那里喝酒用餐。所以，我对他们，很熟悉。”玛丽老太太撇了撇嘴。
“那些佩戴黑红绶带的家伙，是皇家科学院工程院的院士，他们的实验室，每年要烧掉帝国数以亿计的金马克，所以，说他们是浪费经费的蠹虫，呵呵……”
玛丽老太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偷偷的指了指那些佩戴土黄色绶带的院士：“他们嘛，是皇家科学院历史院的人，而且，他们应该是考古专业的大专家。”
“考古专业嘛，有人说他们是合法的盗墓贼，这话难听，但是也没啥错误。”玛丽老太太耸了耸肩膀：“他们，胆大妄为，只要知道哪里有什么古墓、遗迹，他们就会和恶狗一样扑上去。”
“在铁铎和多伦时代，帝国有十一场对外战争，是由这些考古疯子引发。”
“他们离开了帝国疆域，偷渡去了邻国的国土，盗掘了邻国某些……记录散失的古墓……很不幸，那些在历史上记录已经彻底遗失的古墓，是邻国王室的某位先主……”
玛丽老太太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乔，如果你是某个国家的国王，突然有一点，下面的警察汇报说，你的某位往上数，十代以前的先祖……棺木被挖了出来当劈柴烧了取暖，所有陪葬品都被打包带走，先祖的尸首，被制成了标本，用树脂封存成了人工琥珀……”
“这得拼命啊！”乔瞪大了眼睛骇然道。
“所以喽，十一场对外战争，都是人家国王亲自带领军队，没有任何宣战的过程，直接杀了进来。”玛丽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幸好，铁铎时代和多伦时代的早期，帝国军力极其强盛，十一场对外战争全胜，顺便灭了七个大小王国，吞并了他们的领土。”
玛丽老太太轻声道：“因为是他们主动发动的战争，所以，帝国吞并了他们，梅德兰大陆的其他国家，除了口头上抗议几句，倒也没有采取其他的行动。”
黑森在一旁脸蛋直抽抽。
蒂法目光诡秘的看着玛丽老太太。
乔沉默不语。
而薇玛则是很天真的，很耿直的问玛丽老太太：“我怎么感觉，这是帝国有意去……”
蒂法一手捂住了薇玛的小嘴，薇玛努力的，犹如被丢上岸的泥鳅一样挣扎着，不断发出‘呜呜’声，但是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玛丽老太太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哪，或许是有阴谋吧？但是这些家伙！”
玛丽老太太朝着刚才那群相互殴斗的院士努了努嘴。
两伙院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长袍，擦干了染血的嘴角，相互谩骂了两句，然后又重新围成了小圈子，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的谈笑风生。
玛丽老太太笑了笑，低声道：“看到么，如果是条顿们，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们肯定会拔剑决斗……只有这群……‘文化人’……他们能够唾面自干，他们可以忍辱负重。”
乔干笑着，上下打量着这些行为颇为‘奇妙’的院士。
他注意到，这些院士身上佩戴的绶带，除了颜色之外，还有数量的不同。
玛丽老太太注意到了乔的目光，她低声笑道：“一条绶带，初级院士，享受子爵待遇；两条绶带，中级院士，享受伯爵待遇；三条绶带，高级院士，享受侯爵待遇；三条绶带，加上荆棘花环，特级院士，享受公爵待遇。”
“如果绶带的荆棘花环后方，有九头蛇徽章水印，代表他是某个分院的院长，也就是科学院副院长、院长级别的大人物，他们在帝国享受的优待，等同皇室亲王。”
乔由衷感慨道：“真是了不起。这位……”
乔看到了一名留着山羊胡须，身材高瘦，表情格外骄傲，身边围绕着十几名院士，颇有一种众星拱月姿态的老人。
这老人胸口挂着三条青色绶带，绶带边缘有荆棘花环纹路，荆棘花环后方，一条九头蛇水印若隐若现。
“啊，这位老先生，他经常去老祖母酒馆，他特别喜欢我那里的小茴香面包。”玛丽老太太笑了：“所以，我知道他是谁……他是皇家科学院生物院的院长，兼医学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皇家科学院排名第五的副院长。”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这样的大人物，是他在三十年前，从大沼泽的一具三千年前的腊尸中，成功提取出了一滴生命精华，让帝国药剂学向前突破了一大步。”
“他还成功验证了黑大陆山岭黑猩猩和沼泽银背大猩猩之间的繁衍可能，提出了‘不同母系样本对后代生命强度’的新奇论证，而且得到了梅德兰生物界的一致认可。”
玛丽老太太再次耸了耸肩膀，叹了一口气：“他还提出了鸡心螺的毒液，对于深渊生物血脉的刺激、强化……僧帽水母的毒液，对于男人功能的增强……木乃伊磨制成的粉末，与女人皮肤保养的关系……”
“总之，他类似的新奇论文有数十篇。”
“他有很多门生弟子，其中不乏外国的留学生……在梅德兰生物学界，他是一座大山头的首领。”
“哦，对了，他还很有钱。”
“就为了帮他研究山岭黑猩猩和沼泽银背大猩猩生孩子的问题，帝国投资了数千万金马克，在黑大陆的殖民地原始丛林中，圈起了方圆数百里的一片保护区。”
“那片猩猩保护区，每年的维持消耗都要数百万金马克。”
“我一直很奇怪，一群大猩猩，它们每年是如何干掉数百万的！”
“所以，乔，你明白了吧？”
玛丽老太太向乔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身边的大伊凡，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他哪天凶性大发，想要在帝都做一票的话，绑架这些院士……他们每个人，都肥的流油！”
“包括这些挖人家祖坟的家伙。”
“就我知道的，每年从他们手上流出去的艺术品，起码有上万件。你认为，帝都的那几个大古董贩子，他们从哪里弄到的这么多好货？”
乔用力的摸了摸鼻子，目光幽幽的看着玛丽老太太：“您在教唆我……”
“有吗？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些，咨询信息。”玛丽老太太紧了紧披在肩膀上的鸦青色披肩，笑吟吟的看着乔：“我一辈子奉公守法，从没做过任何违背法律的事情。”
梅林站在一旁，很矜持的笑着。
只是，他的笑容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和无奈。

第五百一十五章 庆典（3）
一群院士殴斗时，马凯正端着一杯红酒，懒洋洋的靠在一根廊柱上。
他身边，站着二十几名帝都有名的纨绔子。
这些纨绔子，出身家族最低也拥有侯爵头衔，他们和马凯一样，都是一群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遛狗斗鸡、惹是生非的好手。
一如今天的新春庆典，海德拉宫的宾客们全都身穿正儿八经的大礼服，而马凯和他身边的这群纨绔子，一水儿的休闲猎装或者骑马服，头上不伦不类的戴着带飘带的水手帽，浑身充满了一股子懒散劲儿。
他们身后，是一座人来人往的大殿。
他们脚下，是九阶的台阶。
台阶前，就是云集大量宾客的广场。
一群院士斗殴的地方，距离他们不到一百尺。他们居高临下，正好将全过程看在眼里。
马凯看着被宫廷骑士们搀扶起来的院士们，突然‘噗嗤’一笑：“败兴的家伙，这才打了几拳，怎么就完事了？”
一名手持酒杯，叼着烟卷，很没形象的蹲在马凯身边的青年‘噗’的一声，将大半截烟卷吐在了地上：“谁想个办法，给他们加把劲……让他们，再打一场？我们，赌一把？”
马凯顿时来了兴趣，他也蹲了下来，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工程院的那些家伙，他们战斗力肯定超出一大截。不能让他们插手。唔！”
一名红发青年也蹲了下来，他皱着眉，认真的盯着那群院士：“唔，我听说，前几天，在科学院的预算大会上，生物院和医学院，为了明年的经费大吵了一场，差点就动手……”
红发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柄锋利的手术刀。
天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在参加宫廷宴会的时候，会随身带一柄手术刀！
他晃了晃合金打造，刃口寒光四射的小刀，轻声道：“谁的身手最好？混进去，在生物院的那位中级院士的屁股上，割一刀……喏，就是那个，背对着医学院几个老家伙的中级院士。”
“割一刀，然后把手术刀丢在原地。”红发青年诡笑着：“然后，马凯殿下，你去作证，就说你看到了一名佩戴着白色勋带的人下的手。”
马凯拼命的眨巴着眼睛，然后他从胸口暗袋掏出了一叠钞票：“先下注，我觉得，生物院的那些家伙能赢。”
一群纨绔子纷纷下注。
马凯‘咯咯’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纸和笔，将一群同伴下注的情况记录了下来。
他一边书写，一边不断抬头，朝院士们聚集的方向看去。
猛不丁的，他的手一滞。
他抿了抿嘴，放下笔，朝着乔一众人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喏，谁能告诉我，那两个黑发的美人是哪家的？那个大的冰山美人，还有那个小的小可爱。”
一名金发青年冲着乔这边瞥了两眼，同样蹲了下来，凑到了马凯耳朵边。
“喏，图伦港来的乡巴佬威图家的两个女儿。啧，这两天，已经有兄弟盯上了她们。威图家可是个土财主，要是能弄到手，就能人财两得。”
吧嗒了一下嘴，金发青年叹了一口气：“可是，马凯殿下，威图家最近势头有点猛。他们家的长子戈尔金，现在在您父亲身边很是受重用。”
金发青年压低了声音：“我听我的伯父说，这次庆典上，要被授爵的重头戏，就是威图家……搞不好，他们家会成为，帝国顶级的大条顿。”
马凯骇然看向了金发青年：“他们，只是图伦港那乡下地方的，乡巴佬！顶级大条顿？就凭他们？”
另外一名黑发青年也蹲了下来：“前两天，我也听我父亲说了，海德拉宫流出的消息……威图家父子三人，会同时被授爵，而且爵位很高。原本定的，他们家最高被授侯爵，但是不知道怎么弄的，前两天听说，他们家会被封公！”
马凯有点凌乱了。
他虽然纨绔混账，但是他也知道，德伦帝国对于授爵，还是极其严格的。
不要拿那些容克贵族说事。
容克贵族嘛，特殊年代产生的特殊贵族阶层，他们用天文数字一般的财富，从帝国皇室购买了贵族待遇。饶是如此，容克贵族们在真正的特权上，还是远远不如条顿贵族。
而条顿贵族，非军功不能得授。
更不要说封公爵。
嘉西嘉大公罗斯公爵，她们家的公爵头衔是怎么来的？罗斯公爵的父亲，带着帝国大军一路南下，打下了十几个行省的地盘，打下了帝国南方唯一的出海口图伦港，这才得以赐封公爵。
威图家，立下什么滔天的功勋了么？
“哇哦……我要和她们好好亲热一下。”马凯站起身来，将记录押注信息的纸张丢给了身边的同伴，他眸子里闪烁着迷离的幽光，轻轻笑道：“我要和她们好好的亲热一下。”
“一个图伦港的土财主，有钱不算什么。但是有钱，还能有公爵爵位，那么，她们也勉强能配上我了。”
马凯得意的笑着：“我对皇位没有想法，你们知道的……所以，一个有财有势的公爵之女……甚至是女公爵，足以配得上我。”
红发青年愕然看着马凯：“她们可没有继承爵位的资格……”
马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可是，如果威图家的男丁都阵亡了呢？你们会帮我的，不是么？”
马凯的一众狐朋狗友目光闪烁，同时怪笑了起来。
马凯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身边的同伴，他蹲下身体，掏出一张洁白的手绢，用力的将自己黏满了尘土的马靴擦了又擦，勉强将尘土擦干净，让靴子勉强露出了一丝光彩。
很是不满的看了看靴子，马凯咕哝抱怨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拉了拉身上的紧身小猎装，整了整头上的水手帽，迈着四平八稳的标准贵族步伐，走下了台阶，穿过人群，朝着乔一众人走去。
一群狐朋狗友在身后低声喧哗，纷纷下注打赌，赌马凯能否三两句话内，就获取蒂法和薇玛的芳心……哦，主要是蒂法的芳心，薇玛这一看就天真迷糊的小丫头，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搭头罢了。
主攻的方向，还是蒂法啊。
乔的眸子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
广场上汇聚了无数的人，大家分成一个个小圈子说笑着、寒暄着，到处都人声鼎沸。
饶是如此，他获取了狼王沃尔的一丁点儿权柄后，他的听力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沸腾的、嘈杂的人声中，他突然听到了‘图伦港’、‘威图家’几个关键字，他就自动的屏蔽了其他一切声音，注意力全都朝着这几个关键词传来的方向笼罩了过去。
他听到了马凯大言不惭的话语。
乔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来，就看到头戴水手帽，身穿小猎装，一双靴子脏兮兮的，打扮得不伦不类，俊俏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熬夜狂欢后的疲累，两个大眼袋微微发黑的马凯。
马凯迈着轻快的步伐，正穿过人流，朝着这边走来。
见到乔看向了自己，马凯咧开嘴，朝着乔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很灿烂、很有亲和力的笑容。
乔舔了舔嘴唇。
刚刚那群家伙称呼马凯为‘殿下’？
皇室成员喽？
乔左右张望，他想找找萨利安是否在场，他想问萨利安，如果他当众殴打了这位‘殿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马凯距离乔一行人还有二十几尺，他正准备举手向乔打招呼。
斜刺里一行人突然冲了出来，一名身穿深蓝色大礼服，头戴三角海军将领帽，手持圆头细手杖的中年男子带着七八个随从，带着一股子凶煞劲儿从人群中窜出，一家伙将马凯挤了个趔趄，抢在马凯之前，大踏步冲向了乔。
马凯大声骂了一句堪比地痞流氓的粗口。
玛丽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来，眯着眼，深深的、凶狠的盯了一眼马凯。
梅林总管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的为某个倒霉孩子祈祷了一句。
身穿深蓝色大礼服，气势汹汹的男子冲过来时，黑森和乔同时踏上前了一大步，挡在了蒂法和薇玛的身前。父子两都注意到，这群人来者不善。
无论是黑森还是乔，他们同时憋住了一口气，他们体内，同时传出了骨骼撞击的‘咔咔’声。乔的体型变化不大，但是黑森的两手手背上，一根根土黄色，隐隐闪烁着淡淡金属光芒的血管猛地凸起。
他的手指上，一根根细小的血管也猛地凸起，他的整个手掌，都变得犹如魔怪一样狰狞。
“哪，梅林总管，好像有对头上门了……嘿嘿。”黑森不忘向梅林总管看了一眼：“如果他们进攻，我可以反击的吧？哈？”
梅林总管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这群大步冲上来的人：“是冰海王国驻本国的副使汤姆森侯爵……侯爵阁下，您想要干什么？”
梅林总管猛地踏上前两步，挡在了蓄势待发的黑森和乔的身前。
他阴沉着脸，狠狠的看着这群来者不善的冰海王国大使馆官员。
“啊哈，梅林阁下，今天天气不错。”汤姆森副使习惯性的，用冰海王国最习惯的‘天气’做了开头：“这里的事情，和您无关……我只是，想要和您身后的那位臃肿痴肥的少校，好好的谈谈。”
‘臃肿痴肥’？
一名侯爵，用这样的话形容另外一名贵族。
在梅德兰，这几乎就意味着生死决斗的邀请，带着最赤裸裸的恶意。

第五百一十六章 决斗
梅林转过头，有点为难的看向了乔。
作为海德拉宫的总管大臣，他有义务保护一应贵宾的安全。
但是，贵族之间的很多潜规则，却凌驾于梅林的权责之上。
“这位汤姆森先生，我不记得，我和您有过任何的……矛盾和冲突。”乔上前了两步，站在了气势汹汹的汤姆森面前，轻轻的摇了摇头：“您，确定您是来找我的？”
汤姆森咧嘴一笑，然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白色的手套，重重的丢向了乔的脸蛋。
‘啪’！
一支手从乔的身后伸了出来，一把将丝绸质地的白色手套抓在了手中。
身穿帝国军陆军将领大礼服，肩章上一枚金色星星熠熠生辉，军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晋升为少将的戈尔金抓住了手套，随手将它丢在了地上。
“决斗么？那，这种事情，当然应该由威图家的长子来奉陪。”戈尔金上前两步，一脚踏在了被丢在地上的白手套上面，朝着汤姆森狠狠的指了指：“这位阁下，是您亲自出手么？”
乔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好几天没见的戈尔金。
附近围上来了一大群身穿铁灰色将领大礼服，肩章上都挂着少将金星的精悍男子。
这些人，面孔都很熟悉。前几天，乔在幽闭之殿服下了深渊巨鳄龙药剂之前，服用了第一批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的帝国军军官们，连带戈尔金一共九十八人，此刻这里聚集了四十几人。
这些新晋的六阶超凡、帝国军少将，他们一个个气息凌厉，目光阴狠，犹如一群被挑衅的恶狼，恶狠狠的盯着汤姆森和他身后的一群随员。
汤姆森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他咬着牙，一巴掌拍在了戈尔金的手指上：“这是私人恩怨……这位少将……我挑战的目标，是这个愚蠢痴肥的胖子，如果您要插手的话……”
汤姆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阴冷狠戾的凶光，他深深的看了戈尔金一眼，沉声道：“那么，你只能和我派出的决斗手来决一死战了。”
四周迅速围上了十几圈人。
最靠近乔他们的最内圈的人，是一大群公爵、侯爵、行省总督、各部大臣副大臣级别的大佬，然后按照爵位、官职、家族势力等潜规则，身份越低的人，就站在越外围的圈子。
但是无论站在内圈还是外圈，所有人都面皮微微发红，无比激动的看着对峙中的乔和汤姆森等人。
在德伦帝国皇宫举办的新春庆典上，冰海王国的副大使向一位德伦帝国的贵族提出了私人决斗……太刺激了，太过瘾了，这个消息，足以成为这群达官贵人未来好几个月的谈资。
如果，决斗过程中，双方能死掉一个，或者干脆同归于尽！
好吧，这点乐子，足够这群达官贵人从今年的十二月三十号，一直津津乐道到明年的同一个时间！
人群的外围，几张长条桌已经被迅速的拼凑在一起。
十几名身穿风衣的记者，已经在长条桌上架起了沉重的机器，镁粉闪光灯‘嘭嘭’的不断闪烁着，不断的记录着现场的一切。
这些记者的工作效率，也实在是，无可挑剔……汤姆森冲上来找麻烦，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啊，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当然，不排除汤姆森他们实现通知了这些记者。
谁知道呢？
“决斗手？”戈尔金‘呵呵’笑着，他点了点头：“那么……”
乔抓住了戈尔金的肩膀，然后用力的向后一拉。
戈尔金的身体微微一晃。
‘嘭’的一声闷响，在乔的手掌和戈尔金的肩膀接触的地方响起。乔的手掌一阵阵的酸麻，戈尔金体内反震出来的力量，显然超出了乔的想象。
乔骇然看了戈尔金一眼。
服用了第六阶药剂后，戈尔金的实力增长，似乎……有点超出想象。
戈尔金深深的看了乔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一眼，他伸出左手，用力的拍了拍乔肥厚的、白嫩的、比自己的巴掌大了两圈有余的‘熊掌’，微微一笑：“那么，派出你的决斗手，还有你……来吧，我们兄弟两个，对战你们。”
汤姆森‘呼哧、呼哧’的喘了一口气。
他身边，一名金发碧眼，身穿紧身剑士装，外罩一件长披风，身高有六尺一二寸，体型瘦削提拔的青年身体一抖，将身上的长披风抖落在地。
“阁下？”青年凑到了汤姆森耳朵边，轻声问了一句。
汤姆森目光深沉的看了看戈尔金肩膀上的金星，然后他咧嘴一笑：“戈尔金&#183;容&#183;威图，嗯哼？五阶阴影狼？你确定，要参加一场和你个人无关的决斗？”
“你挑衅我的家人，我必须参加这次的决斗。”戈尔金右手握住了腰间剑柄。
黑森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慢悠悠的上前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叼在嘴角的雪茄烟头红亮闪烁了一阵，从他鼻孔里喷出了两条浓浓的烟雾。
“这位，汤姆森先生，虽然不知道小儿做错了什么。但是，你既然用这么正式的仪式，当着这么多尊贵的先生们、女士们的面，向我的儿子提出了决斗。哪，作为威图家的家主，我自然不能坐视旁观。”
“我也加入一个，怎么样？你们出三个人，我们父子三人一起上。嘿。顺便，我们还能按照图伦港的风俗，加点小彩头。比如说，十亿金马克，怎么样？”
汤姆森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他身后，一名同样身穿紧身剑士装，但是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红发大汉低沉的咕哝了一声，重重的向前踏了两步，轻蔑的扫了黑森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危险动作。
“小杂碎。”黑森看着那虬髯大汉，咧嘴冷笑，笑骂了一句：“你们敢接受我的决斗条件么？”
四周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波涛般的喧哗声。
一场父子三人同时参加的决斗，这样的决斗场景，在梅德兰大陆，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尤其是，黑森提出了十亿金马克的赌约！
赌命不算，还要押上这么大一笔钱！
那些公爵、侯爵目光流转，而那些伯爵、子爵、男爵、勋爵、骑士们，他们的眼珠里已经能喷出火来。
尤其是那些低阶贵族身边，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贵族小姐们，她们的目光就好似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死死的黏在了戈尔金的脸上！
嗯，也有一部分审美比较奇特的贵族丫头们，她们含羞带涩的，偷偷的，不断朝着乔粗壮的，足足有正常人三倍粗的腰身、胳膊和大腿撇了又撇。她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流转之间，她们的小脸蛋就变得通红、通红。
“十亿金马克？”汤姆森一口老血差点没吐了出来。
他气急败坏的看着黑森，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懦夫，如果你不敢决斗的话，就不要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你简直……”
黑森耸了耸肩膀，他解开胸口礼服外套的口子，伸手在内衬马甲的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合金支票夹。
他慢悠悠的，从合金支票夹中掏出了一张比寻常旅行支票大了好几圈，边缘的金边有拇指宽的深铜绿色支票。
“看看我的这张支票，二十亿金马克。”黑森耸了耸肩膀：“我来到帝都后，谈妥了几笔大买卖，这是我的客户，给我支付的订金……我把上百张小票，打成了一张整数的票据。”
一名头发呈地中海秃顶，身穿保守的大礼服，但是礼服上的口子全都是用天然海水金珍珠制成，通体散发出一股子‘贵气’，和几名公爵阁下肩并肩站在一起的中年男子举起了右手：“我以家族的名誉发誓，这张支票的真实性无可辩驳。因为，是我亲自为黑森阁下办理的全部手续。”
在场的众人同时看向了中年男子。
嗯，帝国财政部第一副大臣，兼帝国皇家银行的行长。
很好，他的话，有着绝对的信用。
喧哗声顿时又上涨了好几个调门。
所有人都看着黑森手上的支票，眼珠不由得有点迷茫、变色。
单单订金就支付了二十亿金马克……这个家伙，究竟和帝都的那些大佬们，谈了一些什么生意？订金就是二十亿，那么，他谈妥的那些买卖的交易总额，会是多么的巨大？
黑森不紧不慢的将支票塞回了支票夹，重新揣进了胸口暗袋，然后扣好了扣子。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汤姆森，淡然道：“懦夫？哦，哦，这位穷鬼阁下，这只是我们有钱人的一点点不足为人道的癖好。决斗，当然要有一点赌注。”
“你看，我并没有太过于为难你，我并没有说，押上二十亿金马克……我才不会故意刁难人呢，哪怕你是向我们提出了生死决斗的……敌人！”
“这只是我们有钱人之间的，一点点小癖好，不管做什么，总想着多赚点零花钱。”
“当然，如果您拿不出这笔钱……为了不让你这样的穷鬼以为，我和我的儿子们是懦夫，那么，你说吧，你能拿出多少赌注来？”
“一亿？”
“五千万？”
“一千万？”
“哦，如果金额太少的话，就请你不要说出口……简直，太丢脸了。”
黑森的话，无比的刻薄、尖酸。
而在场的德伦帝国的贵族们，无不纷纷鼓掌大笑：“没错，您提出的决斗，那么，被挑战的人，就有资格提出决斗的条件。”
“像个真正的贵族一样，不要退缩，汤姆森阁下。”
“不要给冰海王国丢脸哦，我们可都看着您的呢。”
在场的其他各国使节，以及被邀请的贵宾们，也纷纷喧哗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决斗（2）
汤姆森面皮憋得通红，此刻，他很在地上挖个洞，然后将海德拉宫内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给填进去。
按照梅德兰的贵族决斗规则，他提出了决斗，如果对方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如果对方不想从此再没脸在贵族圈子里出现的话，就必须接受决斗申请。
同样是按照贵族决斗规则，汤姆森提出了决斗，对方就有权利制订决斗的条件。
时间、地点、武器、人数等等……
汤姆森为了这一场决斗，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自身是一名六阶超凡，虽然他和佛罗伦萨一样，是一名‘安全进阶’的六阶超凡，他的实际战力只有四阶左右，但是他已经打听到，乔只是一名二阶！
虽然汤姆森从未正儿八经的战斗过，可是凭借四阶实力碾压二阶，这是万分稳妥的事情。
他也打听到，乔的哥哥戈尔金，是一名精锐的德伦帝国陆军军官，有着五阶的战力，而且在五阶中也属于绝对的精英级，曾经在兰茵走廊战场，面对两名同阶的狼神战士的突袭，力战而胜、斩敌当场。
他也考虑到，戈尔金很有可能代替乔出战。
所以，他带来了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的侍卫队长充当决斗手。
这位侍卫队长，同样是五阶巅峰的存在，更有着强大的异血天赋，综合战力堪比普通的六阶超凡。
当然，他更打听到，威图家的家主黑森，似乎也是一把好手。
所以，他还从一名在海德拉堡经商的冰海王国商人那里，借来了对方的保镖头子，一名实力无比接近六阶，更天生力大无穷的巨斧手担任二号决斗手。
作为冰海王国的老牌贵族，汤姆森更是带来了家传的超凡秘器，这可是突袭之下，就连六阶超凡都可能瞬间陨落的强大宝物。
汤姆森自信，他一定能斩杀黑森，为他的秘书爱德华报仇！
但是，他没想到，黑森能如此的无耻——他提出来的决斗条件，居然是十亿金马克的赌注！
十亿金马克！
这几乎是汤姆森整个家族三分之一的总资产！
作为一个老牌的侯爵家族，借助冰海王国强大的海军力量，汤姆森的家族在海外占领了一大块殖民地，有着极其丰厚的产出，但是家族的总资产，包括所有的城堡、庄园、茶园、林地、农场、矿场等不动产在内，也就是三十亿金马克左右。
黑森这杀千刀的，居然提出了十亿金马克的赌注。
而且，他还当众掏出了那么大一张旅行支票，以证明他不是故意刁难汤姆森。
这个该死的……恶棍！
汤姆森的身体微微哆嗦着，他死死的盯着黑森，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丢脸，是你提出的决斗，那么，你就必须满足我们提出的一切合情合理、合乎规则的决斗条件。”戈尔金手按剑柄，冷声道：“但是，汤姆森阁下，您这是做什么呢？”
“当着这么多尊贵的女士们、先生们……您这，有点丢脸啊。”乔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很怜悯的看着被黑森一个决斗条件直接秒杀当场的汤姆森：“十亿金马克而已，对于威图家族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不是故意刁难您……您，真拿不出这笔钱来？”
耸耸肩膀，乔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要不，在这么多贵人的面前，您向威图家族拆借一笔资金？用您家族的资产作为抵押……”
玛丽老太太一张老脸笑得所有的褶子都在跳舞。
看到黑森父子三个的表现，看到汤姆森那张铁青色的面庞，她真是开心得不得了。
几名身穿猩猩红宫廷礼服，头戴圆顶熊皮帽的冰海王国贵族分开了人群，簇拥着一名个子矮小，眼角眉梢尽是精明劲儿的中年男子挤了进来。
人群中，有人低声窃语：“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德伦帝国分行行长……”
中年男子轻轻的咳嗽一声，他走到了一脸铁青，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汤姆森身边，静默的从胸口暗袋里掏出了一张主题色调深蓝色，同样有着拇指宽金边，面积比普通旅行支票大了好几圈的支票。
“汤姆森侯爵，这是您存放在分行的一笔小款项。”中年男子将支票递给了汤姆森，然后转过身，深深的看了黑森一眼：“您，要加注么？”
黑森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生生的大牙。
‘咔嚓’一声，黑森叼在嘴里的雪茄被他一口咬断。大半截雪茄落在地上，叼在嘴里的雪茄烟头，则是被黑森在嘴里酣畅淋漓的咀嚼起来。
在场的贵族们，同时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嚼烟，这是那些在海上厮混的下等水手的恶习……黑森，一名怎么也是小有身份的贵族，居然做出了这样不体面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妨碍人群中，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的贵族小姐们，继续用火辣辣的目光在戈尔金和乔的身上扫来扫去。
哦，当然，也有好些打扮得俊俏倜傥、油头粉面的贵族青年们，他们的目光，同样在蒂法和薇玛的身上快速的转动着。
黑森咀嚼着烟草，他的两排白生生的大牙迅速被染成了淡黄色——一如那些山林中，常年猎杀却从不刷牙的猛虎的獠牙一般的淡黄色。
“加注？当然！”黑森‘咔咔咔’的笑着：“威图家，从来不惧挑战。”
他解开衣服扣子，掏出了支票夹，将那张巨额支票取了出来。
“威图家族，从来不畏惧挑战？冰海王国也是。”中年男子冷笑了一声，他再次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巨额支票，肃然递给了汤姆森。
汤姆森铁青色的面皮变成了通红一片，额头上的冷汗变成了热汗。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刚刚几个冰海王国贵族走过来的方向，将近两百尺外的地方，冰海王国皇太孙乔治，还有驻德伦帝国大使多利，正阴沉着脸，目光凶狠的盯着自己。
汤姆森的身体微微一晃。
刚刚通红的面皮，瞬间又变成了惨白色。
他反手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另外一只手举起了两张巨额支票——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支票上的墨迹很新鲜，这两张支票，分明是刚刚写成的。
在场的贵族们心知肚明，汤姆森被黑森怼得无法圆场，这不仅仅是丢了他自己的体面，更是在这样的场合，连带着所有冰海王国的贵族都没了体面，更是让冰海王国蒙羞。
所以，有冰海王国的大人物出手了。
二十亿金马克的赌注……汤姆森如果赢了这一场决斗，那么，他的功劳是巨大的，他会赢得丰厚的利润，以及无上的荣耀，他势必成为冰海王国整个贵族圈子的明星人物，甚至，冰海王国的那位老祖母，都会为他颁发最高的荣誉勋章。
但是如果他输了……
他除了死，不可能有别的结果。
而他身后的家族……二十亿金马克，毫无疑问是要他身后的家族偿还的。
而且，因为汤姆森在这样的场合提出了决斗，却又输了决斗，这样的羞辱，会让他的整个家族陷入极大的困境。
“这注定是一场精彩的，足以被世人传颂多年的决斗。”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犹如花岗岩摩擦一般冷飕飕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那么，不介意我做仲裁人吧？唔，乔治表弟，或者，你和我一起，为这场决斗做裁判？”
在一群宫廷骑士的簇拥下，身穿整套陆军大礼服的萨利安叼着一支细细的烟卷，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站在远处的冰海王国皇太孙乔治‘咯咯’笑了一声，他将手中的酒杯交给了身边的一名随行护卫，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萨利安，既然你有这样的雅兴，那么，当然……这一定会是一场精彩的、公平的决斗。”
萨利安走进人群，目光朝着四周一扫。
他的目光扫过玛丽老太太的时候，他差点深吸一口气将嘴里叼着的烟卷吸进肺里。
他的目光迅速从玛丽老太太身上挪开，他转过头，朝着乔治招了招手：“那么，先生们，请让开足够的场地，让我们双方的决斗者入场。”
“抱歉，你们的决斗条件，除了金马克，还有什么？”乔治带着一群随从靠了过来，他大声笑道：“难道，仅仅是金马克么？这，太无聊了。”
汤姆森紧握剑柄，向乔治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礼：“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
乔冷笑。
黑森冷笑。
戈尔金冷笑。
威图家的爷们，从来不畏惧这些挑战。
曾经年幼的乔，都能跟着戈尔金，用板砖将图伦港的纨绔子们打得满身是血。
“蒂法，薇玛，还有玛丽夫人，你们站后一点。”黑森转过头，朝着身后的三个女人咧嘴一笑：“我们从不惹事，但是也从不怕事……嚯嚯。站后一点，不要溅了你们一身血。”
萨利安带着几个骑士凑了过来。
他也不吭声，深深的眼眶里，铁灰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乔、黑森和戈尔金。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
戈尔金微笑，向萨利安行了一个军礼。
黑森则是轻蔑的朝着汤姆森等人，竖掌斜切了一把：“啊，殿下，相信我们……这些虚弱无能的贵族，我们轻轻松松就能捏死他们。”
萨利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你们输了，他们不会活着离开帝国的疆土。”萨利安压低声音，做出了他生平最无奈的保证。
反正，如果乔一家子输了……汤姆森肯定不能活着离开。
甚至……乔治这小子！
萨利安狠狠的咬咬牙，这一刻，他很想亲自爆掉汤姆森的脑袋！
在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上，当着这么多贵族，这么多各国宾客提出不可能拒绝的决斗申请……这个该死的蠢货！

第五百一十八章 决斗（3）
这是一片‘口’字形的场地。
东南西北四面，都是宫殿，正中是一座东西宽半里、南北长一点二里的广场。
按照公制，这座广场的面积将近二点五平方公里。
在这座广场上，从北向南，一字儿排开了三座大型喷泉，将广场分成了很均衡的四小块，每一块的面积都在零点六平方公里左右。
黑森父子三人，在一群帝国军少将的簇拥下，在众多德伦帝国贵族的鼓掌欢呼声中，来到了最北面的那一小块广场，他们站在了喷泉的西侧。
汤姆森脱掉了大礼服，露出了里面的剑士装，连同大使馆的侍卫队长，还有那位保镖头目巨斧手，则是站在了喷泉的东侧。
泾渭分明的，德伦帝国的贵族，还有来自德伦帝国的一众附庸王国、公国的宾客们，他们都站在了喷泉的西侧。相对应的，汤姆森等人的身后，聚集了大量各国大使馆的官员，还有来自各国的、应邀出席的宾客。
作为仲裁者，萨利安和乔治站在了广场的北侧。
他们面前放着一张矮桌，在一块青铜镇纸下面，压着几张巨额支票。
两名海德拉宫的宫廷书记官，按照梅德兰大陆通用的贵族决斗法案，正运笔如飞，拟订今日的决斗契约。一群来自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尼斯联合王国等大国的贵族，正作为监督者，一字儿排开，站在两个书记官的身后，不放过他们笔下的每一个字。
“这群无耻的家伙。”马科斯、大伊凡，还有乔带进海德拉宫的一众家族老人，他们全都聚集在黑森、戈尔金和乔的身边，气急败坏的咒骂着站在对面的汤姆森。
汤姆森极其合理的运用了决斗规则。
他向乔发动决斗挑战，他带来了一群实力强悍的决斗手，无论是冰海王国大使馆的侍卫队长，还是那位保镖头子，他们都有着堪比超凡六阶的战力。
从明面上的数据来看，威图家父子三人毫无疑问落了下风。
毕竟对外公开的信息是，黑森的情况不明，但他只是一个图伦港的乡巴佬家族的家主，他就算有钱，他能获取的资源渠道，也是极其有限的，他的实力……五阶，这是最乐观的估计。
而戈尔金，他在军部的档案里，他就是一名五阶大沼泽阴影狼战士。
德伦帝国陆军的将领，全都被限制在超凡五阶……因为大沼泽阴影狼序列的残缺，他们不可能突破到六阶！
而乔……他的信息更容易打探。
他来到海德拉堡后，他刚刚服用过二阶的黑暗精灵药剂，他如今最多是超凡三阶！
汤姆森是个‘安全模式’的超凡六阶，他的战力，足以碾压乔。
而他带来的两名决斗手，在实力上足以碾压黑森、戈尔金父子。
乔这边不乏好手。
马科斯，大伊凡，全都是强六阶战力。
但是这种决斗……马科斯和大伊凡无权参加……他们，无权参加。
宫廷书记官拟订了决斗契约，一众监督者严苛的审视了他们拟订契约的全过程，然后纷纷点头，认可了这份契约的公平、公正、以及合法合理性。
萨利安用力的拍了拍手：“那么，请决斗双方上来。”
黑森带着乔和戈尔金大步走向了萨利安，面色阴郁的汤姆森，也同样带着两个决斗手，大步的走了上来。
“这是一场公平、公正、公开，而且符合贵族法典的生死决斗。”萨利安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在众多尊贵的先生们、女士们的见证下，现在，由我们验证决斗双方的身份。”
“汤姆森侯爵！”萨利安大声报出了汤姆森的名字。
汤姆森举起右手，然后向四周深深的鞠躬行礼。
“安德森子爵！”
身穿剑士装的侍卫队长拔出佩剑，手腕一振，一抹流水一样灿烂的剑芒喷洒而出。毫无疑问，他有着一手极其精妙的宫廷剑术。
“比尔骑士！”
萨利安目光森森的，盯着汤姆森身边站着的巨斧手看了一眼。
身穿剑士装，身躯魁梧，满面大胡子的巨斧手低沉的咆哮了一声，他高高举起了硕大的双手战斧，然后重重的劈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有骑士头衔！”萨利安朝着乔治笑了笑：“可是，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贵族应有的……气质！”
“他有骑士头衔，这是一切相关的文件。”汤姆森早有准备，他伸出手，他身后一名随从将一个公文包递到了他手中，由他转交给了萨利安：“他，的确是冰海王国正式的骑士。”
萨利安抿了抿嘴。
马科斯、大伊凡、司耿斯先生、牙，还有几个随行进入海德拉宫的家族老人，无不低声咒骂。
“啊，无耻，真是无耻……我敢保证，两个漂亮的小姑娘，这个叫做比尔的家伙，他就是一个山贼，土匪，或者类似的什么玩意。”玛丽老太太很是刻薄的数落道：“不过，显然汤姆森早有准备，给一个无赖、土匪制造一个骑士身份，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玛丽老太太看了看站在身边，犹如两头巨熊的马科斯和大伊凡：“可惜，你们不是贵族，你们没资格参加这层次的决斗……”
马科斯和大伊凡的脸色都很难看。
司耿斯先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冻梨，随手递给了蹲在他肩膀上的巴库。
他眯着眼，冷声道：“不过，老爷他们不会输。”
玛丽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当然，乔不会输……这小家伙……”
她眨巴着眼睛，低声的嘟囔道：“冰海王国的皇太孙，无耻的小家伙，这事情，和你有关？哦嚯嚯……”
作为仲裁者的萨利安，并没有打开汤姆森递过去的公文包。
他手指轻轻的在公文包上点了点，然后高声报出了黑森的名字：“黑森&#183;容&#183;威图，戈尔金&#183;容&#183;威图，乔&#183;容&#183;威图……以帝国的名义，他们都拥有帝国的贵族身份。他们，符合决斗条件。”
萨利安再次看向了乔治：“乔治，你有异议么？”
乔治耸了耸肩膀，压低了声音：“异议？当然没有……汤姆森，我希望，你能获胜。你，一定能胜利的吧？嗯哼？”
乔治的眼珠隐隐有点泛红，他狠狠的盯了汤姆森一眼。
汤姆森脸色再次变得惨白一片。
他向乔治深深的鞠躬行礼，咬着牙说道：“当然，殿下，我一定会获取胜利。”
乔治咧开嘴，无声的笑着。
汤姆森弯着腰，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缓缓直起了腰身，他转身看向了乔，沉声道：“这一场决斗，是因为可怜的爱德华。”
萨利安眉头一挑。
乔治轻叹了口气。
黑森、戈尔金、乔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脸激愤的汤姆森。
玛丽老太太则是不断的摇头：“肮脏，真是肮脏，太丢脸了，简直……不要脸。这些冰海王国的小白脸，你们这些小姑娘，都听好了，绝对不要靠近任何一个冰海王国的男人……肮脏，太肮脏了。”
决斗双方缓缓向后退，面对面的向后退了近千尺，然后开始做决斗的准备。
萨利安在双方准备的时候，他语气冰冷的问乔治：“这一场决斗，不是你安排的？”
乔治耸了耸肩膀：“语气不要这么恶劣，萨利安……你以为，我会冒险损失二十亿金马克，让汤姆森这个蠢货去胡闹么？我警告过他，在联军正式踏上德伦帝国的疆土前，不许他胡来……但是，很显然，我的话没什么用。”
萨利安呼出了一口气：“联军，确定了？”
乔治点了点头：“交出那笔钱，否则，联军，确定了。”
乔治轻声道：“当然，我希望，你们能够强硬到底，等到联军给你们足够的教训后，就轮到我们正式讨论那个宝藏的善后问题了。”
萨利安抿嘴，冷笑：“那么，先打过再说……这个汤姆森，和那个爱德华是什么关系？”
乔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略带一丝惆怅的摇了摇头：“我能理解汤姆森的心情。爱德华不仅仅是他的秘书，更是他的爱人……你们诬陷爱德华是间谍？啊，我能理解汤姆森的心情。”
“自己的爱人被你们诬陷，还受到了非人的严刑拷打，作为爱人，如果汤姆森不做点什么……他会在整个贵族圈子里成为笑柄。”
萨利安急忙打断了乔治的话：“仅仅是在你们冰海王国的贵族圈……抱歉，德伦帝国，没这样的……”
乔治也同样很无礼的打断了萨利安的话：“你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世俗的偏见啊，你们这些庸俗的家伙。对于汤姆森的冲动，我也感到很愤怒，但是我能理解他……”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本国的副大使，因为区区十亿金马克，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掉体面，不是么？”乔治淡然道：“所以，我只能出手支持他。”
萨利安的脸耷拉了下来。
“我们准备好了！”喷泉的东侧，汤姆森大声高呼。
他手持佩剑，左手挂着一面小小的青铜圆盾，站在了两名决斗手的身后。
他请来的两位决斗手，侍卫队长安德森步伐轻盈的原地轻轻小步跳动着。
而那位巨斧手比尔，则是换上了一整套厚重的板甲，双手紧握着巨大的战斧，站在了三个人的最前方。
“我们不需要准备……开始吧，早点结束，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黑森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顺便将满口的烟草碎渣都吐了出来。

第五百一十九章 绝对暴力
四名身穿黑色斗篷，头面都被头罩遮挡的男子，手持造型奇异、古拙的蛇头长杖，从萨利安身后的大殿缓步而出。
他们步伐缓慢，速度有点离谱的快。
只是几步路的功夫，他们就穿过人群，来到了决斗场中。
伴随着低沉的吟唱声，四人相隔三百尺站定，恰恰围出了一个正方形的场地。
他们举起手中蛇头长杖，然后重重的向地面一杵。
大地剧烈的晃悠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中，好些中小贵族，还有他们的亲眷同时发出了大惊小怪的尖叫。
大贵族们则是神色一肃，目光火热，而又充满敬畏的向四人手中的长杖看去。
蛇头长杖喷出幽幽黑光，地面上，一道道复杂的荆棘花纹路冉冉扩张开来，一道犹如水波的黑色屏障从地面摇晃着升腾而起，化为一个偌大的正方体，将乔和汤姆森等六名决斗者笼罩在内。
“规则如下，决斗双方，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决斗才能结束。”萨利安朗声高呼：“至于其他规则，大家都是见证者，也就……毋庸赘言。”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乔治略显矜持的微笑，然后目光迅速扫过面前矮桌上，被青铜镇纸压着的三张巨额支票。
该死的汤姆森。
就算他赢了这次的决斗，乔治也决定，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二十亿金马克！
如果不是这个蠢货擅自挑起了决斗，又是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各国贵族的面……如果不是这家伙挑起了决斗，却又因为赌注的问题无法将决斗继续下去，会让整个冰海王国的贵族圈子都成为梅德兰的笑柄的话……
乔治疯了，才会让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出面，给汤姆森提供了足额的赌注。
乔治是‘被迫着参与了这次的决斗’……他，被一个臣属‘强行绑架’了。
乔治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憋着火。
汤姆森就算是赢了，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如果他输了的话……乔治发誓，如果这家伙敢输，他就敢将汤姆森身后的整个家族打入地狱……一个资深侯爵家族的全部资产，想来赔付这二十亿金马克是绰绰有余。
角斗场中，黑森‘咔咔’大笑着。
他用力的摇晃了一下脑袋，哪怕隔着衬衣和贴身的马甲，依旧能看到随着他的动作，他背后两大块雄壮的肌肉组剧烈的蠕动起伏。
他的脖颈骨头关节内，发出‘嘎嘣’巨响，就好像有数万磅的汽锤在轰击铁锭。
‘哈’的一声大吼，黑森张口喷出了一道白气，然后大踏步向着前方的汤姆森三人逼近。
他一边大步走，一边用力的揉搓着拳头，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嘭嘭嘭’，犹如燧发步枪连射一般的骨骼轰鸣声：“很久没这么玩过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图伦港，最多的一天，决斗了二十九场！”
“哈哈，威图家最早的启动资金，是老子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黑森大踏步冲上前。
戈尔金叼着一支细细的烟卷，右手按在佩剑剑柄上，紧跟在了黑森的身后。他一边跟着黑森大步疾走，一边很无奈的叹着气：“多好的阳光，多好的日子……我却要在这里，和几只菜鸟决斗……乔，你究竟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
乔大踏步的跟在戈尔金身边，和自己的兄长肩并肩的向前行进。
他很无辜的拍打着自己的肚皮，异常恼火的低声咆哮：“莫名其妙，这个家伙……那个爱德华，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带人抓捕的一个冰海王国的小白脸！”
“这家伙，应该是那个小白脸的上司？”
摇摇头，乔感慨道：“虽然我感觉这场决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这个爱德华的运气不错，他有一个爱护下属的好上司。”
乔很由衷的，为汤姆森这种爱护下属，不惜为一个被逮捕的下属，为一个有间谍嫌疑的下属出头的精神，表示了他的敬意。
戈尔金的脸狠狠的抽了抽。
黑森的步伐都骤然凌乱了一下，身上那种狂野、粗暴、恐怖如巨兽的气息也一阵混乱。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乔，然后冷哼了一声……爱护下属？
好吧，汤姆森很可能是一个爱护下属的人，但是他的那种‘爱护’，和乔脑壳里所想的那种‘爱护’，很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群身娇肉贵的贵族老爷……让比尔教教你们，真正的血腥和残酷。”
拥有冰海王国骑士身份，很可能拥有这个身份还不到三天的巨斧手比尔大声咋呼着，身穿全套板甲的他犹如一尊人形的金属堡垒，同样踏着大步，朝着黑森父子三人冲了过来。
他挥动着重斧，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
比尔冲了上来，朝着黑森一斧头劈下。
他的身边，有一圈圈银白色的寒光闪烁，一股极其锋利、极其凌厉的锐气在他身边萦绕，所有人都听到了尖锐的破空声，好似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在围着他急速的旋转。
他的大斧上，一层亮得刺眼的寒光喷出，长达十几尺的寒芒喷出斧刃，直劈黑森的脑袋。
黑森狂笑。
大吼。
他上身的衣衫骤然膨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黑森的上半身骤然膨胀到了平日的三倍大小，尤其是他的右臂，简直犹如魔怪一样急速的膨胀伸展。
十尺长短的巨臂，足足有水缸粗细。
浓厚的深黄色光芒包裹着黑森的右臂，从他手臂中，传出了犹如大江溃堤、洪水奔泻的巨响。
大地在轰鸣。
一道狂风平地而起，犹如一条缠绕的巨龙，包裹着黑森的身体。
“破！”黑森狂吼，一拳击出。
四名站在角斗场旁，撑起了防御结界的黑衣人身体一晃，同时向后倒退了三五步不等。他们闷哼一声，有三个男子低下头，一缕缕鲜血不断从他们口中滴落。
所有人耳朵边，好像有一千个晴天霹雳同时炸开。
四方体的黑光帷幕剧烈的震荡着，差点被黑森这一拳炸成粉碎。
挥动着大斧向前狂奔，想要用斧头教黑森做人的巨斧手比尔……消失了。
彻底消失。
连同他的板甲。
连同他的大斧。
无论板甲还是大斧，都是寻常人罕见的，在中小贵族家族可以当做传家宝的超凡之器。
板甲和大斧，连带着比尔这么一个身高将近七尺的魁梧大汉，彻底蒸发，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身躯膨胀的黑森‘嘎嘎’笑了一声。
他的右臂回复了正常，膨胀的上半身也恢复如初。
他身上膨胀的衣衫‘啪’的一下弹回，妥帖而柔顺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黑森身上的衣物，显然也是用超凡材料制成，除了右臂的袖口，几个蓝宝石的纽扣被崩飞不知去向，无论是贴身的衬衣，还是小马甲，都没有丝毫的损坏。
“这种虚张声势的蠢货，我见得多了，一拳，只要一拳。”黑森咧嘴大笑，他从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被挤扁的雪茄，惬意的塞进了嘴里。
手指一弹，两片指甲急骤摩擦，瞬间爆发了一团刺目的火星。
借着这一团火星和瞬间的高温，黑森自如的点着了雪茄，然后轻轻的挥了挥手：“戈尔金，还有，乔……教他们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贵族。”
“哪，薇玛在场，不要弄得太血腥了。”黑森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决斗场外的薇玛，笑容满面的朝着那边挥了挥手。
戈尔金本来已经要拔剑。
但是听到黑森的话，戈尔金耸耸肩膀，松开了剑柄，然后，他化身残影飞扑而出。
汤姆森，以及他请来的决斗手安德森不知所措的瞪着眼睛，他们本来紧跟在巨斧手比尔的身后，气势汹汹的向前逼近。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实际拥有六阶战力的比尔，居然会被黑森一拳打得彻底湮灭！
黑森……悍然是六阶战力。
而且，他的真正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六阶的极致！
安德森的步伐一阵凌乱。
他虽然是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馆的侍卫队长，但是说实在的，他没有太多的厮杀经验。
在海德拉堡，就算大使馆遇到什么事情，也轮不到他亲自出手，德伦帝国上上下下，就已经将一切麻烦处理得妥妥当当。
安德森在海德拉堡最多的战斗经验，无非是和其他大使馆的人争风吃醋，大家在某条隐秘的小巷子里比划一下剑技而已。
他的实力很强……但是他的战力很弱。
而戈尔金……他是真正在德伦帝国军队中，一刀一剑杀出来的精锐。
戈尔金化身残影飞扑而上，安德森惊骇抬头，他的视线恰好和戈尔金对在了一起。戈尔金的眼眸中，一抹深邃的幽光一闪而过。
安德森的身体骤然僵硬。
服用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后，戈尔金和他的同僚一样，大家的眼眸都发生了某些奇异的变化，拥有了某种神奇的能力。
戈尔金拥有的，就是这种让人的肉体和灵魂都瞬间麻痹的诡异力量。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戈尔金一掌击碎了安德森的喉结。
安德森没有闪避，没有防御，没有反击……他就这样僵立原地，被戈尔金一击毙命。
汤姆森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他左手猛地一挥，‘铿’的一声轰鸣，一面造型古朴，表面坑坑洼洼满是斑驳痕迹的三尺青铜圆盾，凭空出现在他的左手上。
厚重的青铜圆盾上，一颗美艳的女子头颅浮雕清晰可见——让人敬畏的是，这女子的头发，是数百条细小的毒蛇！
汤姆森举起了圆盾，正要对准戈尔金和乔。
黑森冷哼了一声，他拔出嘴里雪茄，手指一弹。
‘啪’的一声脆响……
汤姆森的头颅炸成了一团血雾，他的身体僵立了一小会儿，然后仰天就倒。
乔呆在了原地，然后愤然大吼：“给我留一个……怎么一个都不给我？”

第五百二十章 炽手可热
雪茄爆头后，一个呼吸的时间。
在场所有的德伦帝国贵族，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公爵，还是地位最低的勋爵、骑士，无论男女，所有人同时高高举起双手，发出了疯狂的，犹如狼啸的吼声。
他们高举双手，手掌在头顶热烈鼓掌，发出整齐划一，犹如海啸一般的掌声。
与此对应的，在场的所有外国贵族，包括那些德伦帝国的附庸国的贵族们，无不脸色僵硬，一个个僵直原地动弹不得。
但是很快的，那些德伦帝国的附庸国的贵族们，纷纷喜笑颜开，他们学着宗主国这些大人物的模样，高高举手，热情鼓掌，然后发出不伦不类的狼啸声。
至于以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等几大强国为代表的，其他各国的大使、外交官，以及正好身在海德拉堡，应邀参加庆典的贵族们……他们依旧面色僵硬，脸皮发黑，一副家里的猫狗鸡鸭刚刚死绝的倒霉模样。
黑森昂首挺胸的走到了汤姆森的无头尸首前，解下了身上的小马甲，轻轻丢在了他的脖颈上，遮挡住了他狰狞的伤口。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取下了汤姆森手上的三尺古盾，将其高高举起。
于是，欢呼声和掌声变得更加狂热，无数贵族齐声高呼：“胜利！胜利！胜利！德伦帝国，永远胜利！我们只需要胜利！”
欢呼声中，在场的外国贵族脸色越发难看。
强大，偏偏又上下齐心的德伦帝国……真是一个让人头疼，恨不得将其切成七八块的讨厌存在。
“哈，这是一件强力的中古秘器……它，可以成为威图家的传家之宝。”黑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每一根胡须都好像在放着光。
他高举手中的盾牌，绕着汤姆森的尸体转了一圈，将盾牌上的蛇发美人浮雕展示给在场的所有贵族。
德伦帝国皇家科学院历史院的几个院士，已经迫不及待的向身边的人，引经据典的介绍这面盾牌有可能的由来，以及它最可能拥有的强悍超凡能力——石化！
乔和戈尔金喜笑颜开，兄弟两站在一块儿，就好像小时候调皮捣蛋一样，你用肩膀撞我一下，我用肩膀撞你一下。
四名手持蛇头长杖的男子咳嗽了一声，他们低声念诵秘咒，地面上的荆棘花纹路悄然散去，笼罩角斗场的黑光帷幕冉冉落下。
他们举起手中长杖，向萨利安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然后步伐略显飘浮的，带着一丝狼狈之色，窜回了萨利安身后的大殿中。
‘咚’！
大殿的大门重重关闭。
几名面带微笑的宫廷骑士在大殿门前一字儿排开，一个个目光狂热的看着角斗场中的黑森父子三人。
“乔治……一场完美的决斗，你以为呢？”萨利安笑呵呵的转向了身边脸色漆黑的乔治，向他伸出了手：“这笔款子，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哪怕你是皇太孙，但是擅自挪用皇家银行的公款……这笔账，你准备怎么走？”
乔治深深的看了萨利安一眼，漆黑的面皮很快回复了正常。他咧嘴一笑，伸手握住了萨利安的手：“啊，一点小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汤姆森虽然死了，但是……人死债不消，作为贵族，他的家族应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乔治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用力的握紧了萨利安的手。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我第一次见你，我们都才八九岁吧？我还记得，你想要向我炫耀武力，然后，被我暴揍了一顿，鼻梁骨都被我打塌了。”
萨利安的手背上，同样一根根青筋凸起，他同样握紧了乔治的手掌。
“不过，看起来，冰海王国的御医手段不错。你的鼻梁，这么多年，没有长歪，依旧笔挺……呃，你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比如说，碰到花粉就打喷嚏什么？”
萨利安笑呵呵的看着乔治。
两人的手掌中间，隐隐有雷电和火焰的光芒闪烁。
现场的欢呼声悄然停止，所有人都认真的看着手掌紧握在一起的萨利安和乔治。
德伦帝国的皇太孙。
冰海王国的皇太孙。
更加奇葩的是，两人的父亲，也就是两国的皇太子，都不成器，完全是两个败家玩意。
所以，这两位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两国的下一任皇帝。
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握手，暗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某种结果。
冰海王国的大使多利，还有在场的一票外交官和应邀而来的贵族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看着萨利安和乔治紧握在一起的手掌。
他们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似乎在急速的光化。
萨利安的手背上，青筋化为黑光。
乔治的手背上，青筋则化为蓝光。
一丝丝流光在他们手背上急速的扩张开来，勾勒出了无比神秘的符文。
‘咔咔’声中，萨利安的手背上，一片片细小的黑色鳞片不断的生长出来，他的手掌骤然膨胀了一倍有余。
乔治的手掌，则是蒙上了一层无比柔韧、黏滑的软皮。深蓝色的软皮上，还有一个个银蓝色的，类似吸盘一样的怪异器官生长出来。
这些怪异的器官死死的吸附在萨利安手上长出的黑鳞上，然后急速的旋转、抽缩。
‘咔咔’声越发密集。
突然间，乔治闷哼了一声，他的手掌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他的手掌就好像章鱼的触手一样骤然变成了长长的一条，犹如流水一样麻溜的溜出了萨利安的掌控。
萨利安的手掌重重的握在了一起，他的掌心，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空气爆鸣声。
乔治将右手放在了身后，他微笑着向萨利安轻轻点头：“那么，按照贵族的规则……汤姆森的家族，可以支付足够的赎金，赎回这面‘美杜莎之盾’。”
乔治的心在滴血。
这面美杜莎之盾，在整个冰海王国，也是排的上号的古代秘器，威能远远超出了现今所谓的超凡兵器。其锻造水平，以及其中使用的各种秘术知识，远超如今梅德兰大陆的水准。
汤姆森身后的家族，之所以能够成为冰海王国颇有地位的实权家族，这面盾牌起码占了三成的功劳。
这是一面足以制成一方豪门的珍贵秘器。
汤姆森这个败家玩意，他居然将这样的秘宝带来了德伦帝国，居然在这样的决斗中使用！
这样的秘宝，不应该深藏在家族宝库中，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能轻易动用么？
该死的汤姆森！
乔治笑得很灿烂，很热切的看着萨利安。
如果可以，如果黑森愿意交还这面盾牌，乔治准备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和机会，让这面盾牌成为冰海王国皇家的珍藏。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朝着黑森招了招手：“黑森阁下，冰海王国愿意付出大价钱，赎回这面盾牌。”
黑森随手将盾牌递给了戈尔金，然后大声的嚷嚷起来：“胜利的荣耀，可不是一点点金钱就能玷污的……我选择保存这面盾牌，以此作为家族荣耀的象征，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黑森大咧咧的向萨利安鞠躬行了一礼：“我会将这面盾牌交给我的长子，他将使用这面盾牌，捍卫帝国的荣耀，为帝国开疆拓土，斩杀一切敌人！”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在场的所有德伦帝国的贵族们，再一次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声。
尤其是那些家世足够悠久，家族底蕴足够雄厚的大贵族，他们无不用羡慕的眼神瞥向戈尔金手中的盾牌——这可，真是一件好东西啊！
威图家，来自图伦港的威图家，一个除了有钱，似乎并无多大底蕴的乡巴佬小贵族家族。
有了这块盾牌，他们家族的一块短板，算是补上了。
只要威图家再冒出几个强大的战力……哦，不，现在威图家的尖端战力已经足够强横。拥有一个可以一拳轰杀一名六阶战力的强势家主，威图家的尖端战力已经着实不弱。
只要他的家族多开枝散叶，多繁衍后代，在帝国军中多占几个位置，他们不难成为真正的一方豪门。
至于说现在嘛……
戈尔金，少将。
乔，少校。
这点底气，可不足以成为一方豪门的支撑。
黑森、戈尔金、乔，父子三人一字儿排开，站在了萨利安和乔治的面前。
乔治笑得很温煦，他的右手依旧背在身后，他的瞳孔缩小，逐个的，目光如刀，缓缓的扫过黑森、戈尔金和乔。
尤其是在乔的脸上，乔治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
很莫名的，乔治就对乔起了莫大的厌恶之心……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将乔从肉体到灵魂彻底的毁掉。
“喜闻乐见的时间……哈，这是你们的战利品！”萨利安取出了青铜镇纸下三张巨额支票，认真的将其递给了黑森：“恭喜……今天，是威图家的收获之日。”
黑森大笑着接过了支票：“我们从来不畏惧挑战。”
萨利安也笑了起来：“没错，德伦帝国从不畏惧挑战……我们可以击败一切敢于挑衅的敌人。好啦，尽情的享受今天的庆典吧……唔，还有一点时间，我想，已经有很多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威图家成为朋友了。”
一如萨利安所言，威图家在场的几个人，迅速被热情的贵族们包围。

第五百二十一章 炽手可热（2）
威图家的众人，一下成了整个海德拉宫内，最受欢迎的人群。
广场正中，最大的那座喷泉旁，黑森端着酒杯，和几个德伦帝国赫赫有名的实权大公爵凑在了一起。
这些实权大贵族，以当代西风公爵为主。
西风公爵，德伦帝国开国贵族，超级老条顿，帝国皇室世代联姻之豪门，家族实力无比强大，单单家族封地，就有三个行省，治下子民数以亿计。
三个行省的封地，外带三个精锐的地方戍卫军团，两个满编的野战机动军团。五个军团过百万的精锐战士，放在梅德兰大陆，一些实力较弱的王国，也不过是这般实力。
身躯魁梧，黑发灰眸，面孔刚毅，气质冷峻的西风公爵和黑森谈笑生风，堂而皇之摆出了一副双方身份相等的架势。
西风公爵和黑森身边，其他几个家族实力堪比西风公爵的公爵，他们也没有了平日里难以接近的、高高在上的冷傲，而是放低了身段主动和黑森攀谈交流。
在黑森和几个公爵身边，一群高级贵族满脸是笑的围住了他们，静静的聆听几个大佬的谈话。
广场上，无数人小心翼翼的，用各种方式观察这边的动静。
德伦帝国民风传统、保守、刻板、机械，无形中，也就形成了极其森严的上下尊卑的制度。这一点，从德伦帝国的个个行政部门，也都使用军法管理就可见一斑。
所以，堪称德伦帝国最强条顿的西风公爵，还有这几个实权大公爵居然这般和颜悦色的，如此‘平易近人’的和黑森谈笑……只有一个可能，黑森的身份，足以和他们相提并论。
但是很多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图伦港的威图家，只是一个乡巴佬小贵族家族。
威图家之前的爵位，不入流。
黑森成为图伦港的无冕之王后，才按照容克们的晋升捷径，向帝国缴纳了一大笔‘特别税’，从而得到了一个‘伯爵’的头衔……而且按照某些人知道的消息，就连这个‘容克伯爵’的头衔，都还没来得及走完程序！
西风公爵还有几个大公爵，他们是德伦帝国保守派的代表性人物。
他们，对一切容克全都怀有极大的恶意，从来不吝于在公众场合，对大小容克冷眼相向。
一个容克，哪怕是德伦帝国最有钱的容克，也别想从这些保守老贵族那里得到任何笑容，收到他们任何的善意。
所以，西风公爵对黑森的态度，可就……可就值得遐思了。
戈尔金则是被一群兴奋得面皮通红的军中同僚簇拥在正中。
这些同样身穿铁灰色礼服，肩膀上扛着一颗两颗金星的帝国军将领，热情洋溢的讨论着戈尔金刚刚飞扑上去，一掌击杀安德森的场景。
安德森并不弱。
相反，因为一手华丽、流畅至极的宫廷剑术，安德森在海德拉堡的贵族圈子里很有名气。
在过去十年中，安德森在海德拉堡各个大使馆的交流赛里，取得了‘剑技’比赛的四次冠军——在驻德伦帝国的上百个大使馆中，安德森的个人实力可排入前三！
若非如此，汤姆森怎会花费大价钱，让安德森担任他的决斗手？
这样的好手，居然被戈尔金一掌击杀。
这些德伦帝国军的将领们，一个个洋洋得意的讨论着戈尔金刚才的击杀全过程，从他的身法、步伐、出击的角度和路线，一次次的不断提起，不断分析。
尤其是，那些和戈尔金一样，同样服用了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的将领们，他们更是兴奋得面皮发胀，眼珠都有点发红。
这几天，他们同样感受到，自己的眼眸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而刚刚，因为同源力量的关系，他们感受到，戈尔金动用了刚得到的魔瞳力量。
他们压低声音，兴奋的和戈尔金交流着。
这些帝国军的将领，他们能够应邀出席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萨利安的心腹，是帝国军方的菁华。
他们如今，每个人最少都掌握了一支精锐的满编师的军力。
未来，他们的前途更加广大。
戈尔金和他们交好，随着他们逐渐成长，掌握的军队越来越多，自身实力越来越强，这毫无疑问是一张可怕的人脉网。
很多时候，所谓的山头、派系，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膨胀起来的。
玛丽老太太笑容可掬的拉着薇玛的小手，紧跟在蒂法身边。
一群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清一色出身公爵、侯爵豪门大族的千金小姐们，带着矜持的笑，热情的围住了蒂法和薇玛，顺带着将笑容如花的玛丽老太太也围在了中间。
千金小姐们，显然也从自己的父兄那边，得到了蒂法和薇玛的消息。
年龄稍大一点，和蒂法年龄相当的小姐们，好奇、热情而不失礼的向蒂法咨询一些法律方面的小问题，交流她作为一个帝国法官的心得。
和已经在图伦港地方法院担任正式法官的蒂法不同，这些千金小姐们，可是真正的养在镶嵌了无数珠宝的金丝笼子里的金丝雀儿，她们的生活极度优渥，享受极度奢靡，她们几乎可以得到她们想要的一切东西，唯有一样是她们欠缺的——
‘自由’！
她们必须按照家族的规定，按照长辈们为她们制定的生活轨迹，丝毫不能出轨的，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完成她们的一生。
学什么，做什么，见什么人，参加什么聚会，未来的丈夫是谁，未来的丈夫在德伦帝国这架庞大的机器上的位置，基本上在她们出身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了定论。
她们的命运，是可预见的。
而蒂法，同样作为一个贵族小姐，她居然能够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学的东西，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未来职业，甚至，黑森和莉雅都没有对她的感情生活做任何的约束！
蒂法，可以自由自在的追求自己的爱情。
只要她选中的男人，不是一个人渣，可以通过黑森和莉雅的审核，蒂法就能自由的和她袭来的人成亲、生子，尽情的享受真正的爱情生活。
就这一点，就让这些千金小姐们羡慕得差点流泪！
更不要说，和蒂法交流中，她随口说出的她的一些审判案例，更是让这些千金小姐们惊呼连连，一个个兴奋得面皮通红。
那些犯下罪行的纨绔公子，那些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山贼、流匪、无赖、盗贼、杀人犯、走私犯等等……各种可怕的罪行。
“天哪，天哪，蒂法，你居然敢面对那些可怕的家伙？”一群大小姐兴奋得不顾体面，一把抓住了蒂法的裙摆，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一下子，蒂法就成为了这些豪门大小姐的核心人物……毫无疑问的核心人物。
而薇玛，同样被一群年龄相近的豪门小小姐包围。
一群小小姐瞪眼睛，呆若木鸡的聆听着薇玛的吹嘘和炫耀。
遛狗，斗鸡，飙马，钓鱼……带着家族护卫，和隔壁邻居家的小子们斗殴，将那些在教会学校附近的小混蛋踢进路边的阴沟，顺便在他们的脑袋上拍上一板砖！
小小姐们也都一个个兴奋得浑身直哆嗦，眼睛都在放光。
在她们心中，薇玛就是毋庸置疑的英雄！
她，怎么能过得这么多姿多彩……而她们，却每天要在音乐老师、舞蹈老师、礼仪老师、各种专业课老师的严苛教训下，在无数嬷嬷、侍女、保姆的严厉监督下，做那么多没意思的事情！
弹钢琴、小提琴，有遛狗打猎愉快么？
芭蕾舞、宫廷舞，有斗鸡赌钱快活么？
宫廷礼、社交礼，有出海钓鱼有趣么？
啊，更不要说那些让人头疼的插花、绘画、历史、地理、数学、文学……她们多想和薇玛一样，将那些专业课老师踢进阴沟里，然后在他们脑袋上狠狠的拍上一百块板砖！
“可是，薇玛，你的父亲和母亲，对你的功课，没要求么？”一名有着浅灰色长发，墨绿色眼睛，小脸蛋上挂着几颗小雀斑，比薇玛小了一两岁，很是可爱的公爵家的大小姐怯生生的问薇玛。
“啊，也不是说，我就可以随便的胡来……功课的要求，也有。”薇玛很是苦恼的叹了一口气：“莉雅给我说，我必须每一门课都拿到及格，不然的话，我就要罚弹钢琴……可是，每一门课都拿到及格，这简直，太艰难了。”
玛丽老太太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一口白晶晶的小白牙煞是醒目。
一群小小姐嫉妒得眼睛通红，一个个同时尖叫了起来，引来了附近很多成年人的瞩目，浑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及格？只是及格？”刚刚开口询问的小小姐差点没哭了出来：“为什么我和姐妹们，每一门课都必须是优秀？你每天，要学几门课？”
薇玛眨巴着眼睛：“历史，文学，加上一点点数学……啊，烘焙课很好玩，其他的，没了。莉雅说，我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所以……学那么多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干什么呢？”
薇玛的话，就好像八百毫口径的臼炮炮弹，重重的劈在了这些小小姐的心头，劈得她们眼前金星乱闪，差点没昏厥过去！
这些小小姐，瞬间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为什么莉雅不是自己的母亲？

第五百二十二章 炽手可热（3）
在海德拉宫的广场上，威图家的几个人都成了炽手可热的明星。
乔自然也如此。
不过，贵族们自然有他们默认的一套规矩。
围绕在乔身边的，是一群身份和他相似的青年贵族。也就是说，他们并非家族内定的一号继承人，能够分润一点家族的荣耀，可是一辈子也只能依附在家族的荣耀之下。
换句话说，这些青年贵族，要么离开家族，自己去拼搏创业——当然，会这么选择的，一般都是脑子坏掉的蠢货。
他们最正经的出路，是依靠家族的力量，在德伦帝国庞大的帝国体系中，经营出一个符合他们的身份，符合他们的个人实力的位置。
然后，他们自己，连同他们的官职，都成为家族权势的一部分。
他们将稳稳的蹲在那个位置上，为帝国效忠，为家族效力，兢兢业业的一辈子，由此获得稳定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他们多为某个侯爵的第三子、第四子，或者某位公爵的侄儿、外甥、第五子、第六子等等。
他们能够享受家族权势带来的好处，但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宝座，注定和他们无缘。
在梅德兰大陆的贵族传承体系中，乔和这些青年贵族面临的情况相似——身为家族第二子，他能够分润一部分家族的权力和财富，但是他注定不可能掌握家族的权力和财富。
当然喽，乔比这些青年贵族要强出一大截。
这些青年贵族身后的家族，族人众多，派系复杂，他们就算只想分润一点点家族的荣耀，都要经历辛苦的奋斗和竞争。
而乔呢……
作为新崛起的威图家族，偌大的家族包括黑森在内，只有三个男丁。
乔作为家主的第二子，作为仅有的三个男丁之一，他的地位可比身边环绕的这些青年贵族强出了不少。他哪怕不能取代戈尔金，成为家主之位的继承者，他也能分润大量的家族资源，成为家族的顶梁柱之一，建立一个强而有力的分支派系。
所以，看看乔胸口挂着的那些勋章和徽章吧。
一群青年贵族羡慕得眼珠发红……他们出身的家族，虽然都比威图家族在爵位、势力、权力和财富上强出了不知道多少，他们依旧羡慕得眼珠通红，而且隐隐以乔为中心，自然而然的组成了一个小圈子。
可预见的，威图家族崛起，乔可以在威图家族的权势版图中，占据极大的一块。
乔很可能，成长为帝国军中的实权将领，而且拥有一块挂在他名下的实际封地。
而乔身边的这些青年呢，他们的前途同样是可以预见的……无论他们表现得多么的惊才绝艳，他们都要给那些地位更高的家族继承人让路。
他们，在庞大的帝国体系中，能够成长为一个手握实权的中层官员，大体上这就是他们这辈子人生的天花板了。
偌大的德伦帝国，真正的顶级位置和高级座位就这么几个，不可能让一个家族占据多个好位置。有一个族人登顶，那么，其他族人就必须主动在山腰停下攀登的脚步，否则就会引来其他家族暴风骤雨般的联手狙击。
此刻距离乔最近，和乔热情攀谈的，是维格拉尔的小儿子，年仅十九岁的唐恩&#183;冯&#183;辛顿堡。
辛顿堡家族拥有帝国皇室血脉，唐恩也有着帝国皇室特有的铁灰色的短发，铁灰色的眸子，以及犹如雕塑一样立体感十足的面庞。
在外貌长相上，帝国皇室的血脉，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压倒性的强势。
身材高大，宽肩削腰、有着两条大长腿，体型堪称完美的唐恩同样穿着一套帝国陆军礼服。但是相比乔身上的礼服，他的礼服色泽更浅，造型略显简陋，也没有外面那件气派的大衣。
他的肩章上，只有两条可怜兮兮的铜质折杠，代表了他帝国军中士的身份。
唐恩和乔是同学，帝国军事大学大二的学生，算是乔的学长。
作为帝国军事大学的学生，他们入校的时候就自动获取帝国军下士军衔，大二的时候，晋升为中士，大三为上士。
大四毕业时，普通的毕业生可以获取准尉军衔，只有最优秀的毕业生，可以直接获得少尉军衔。
唐恩是大二生，他自动拥有了中士军衔。
端着酒杯的唐恩，正羡慕的看着乔肩章上的那一颗银色小星星：“啊，乔，我真的很羡慕你。父亲每个月传回帝都的信件中，都会提起戈尔金，要我和几位哥哥好好向他学习。”
“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个怪胎。”唐恩很有点艳羡的感叹着：“十八岁的少校，噢啦……我简直要流口水了。”
唐恩压低了声音：“你或许，会比戈尔金更早挂上少将军衔？”
乔咧嘴一笑，举起酒杯和唐恩轻轻的碰了碰：“谁知道呢？或许，我运气好，什么时候立下几件大功，就直接将银星换成了金星？哦，维格拉尔叔叔和我们家关系一直不错……有空，去阿波菲斯宫找我。”
围着乔的一众青年贵族纷纷嚷嚷了起来：“哦，那我们呢？”
乔大声笑着：“都可以，都可以，欢迎大家去阿波菲斯宫找我……哈哈，那是我的宫殿。”
一群青年贵族的眼珠里的红色又加深了一丝丝。
他们还在家族的管理下，他们每个月，都只能从家族领取固定额度的生活费、零花钱。作为贵族，他们每个月从家族那边得到的钱款，可以让他们享受优渥的生活，但是绝对无法让他们铺张浪费、奢靡挥霍。
而乔……十八岁，比他们小了好几岁的乔，他居然买下了阿波菲斯宫！
那可是阿波菲斯宫！
面积比海德拉宫小许多，但是奢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阿波菲斯宫！
“这就是命运！噢，乔，有兴趣在明年的春天，订婚么？”一名红发青年由衷的叹了一口气：“我的妹妹……”
“闭嘴！”唐恩大声嚷嚷了起来：“我们都有好几个漂亮的妹妹。谁也别想偷跑！”
一群青年贵族就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啊，大家都有妹妹，要说和乔订婚嘛……这种事情，也要公平竞争，看谁的妹妹更优秀不是？
唐恩更是给这些兴奋的家伙浇了一盆冷水：“而且，不要想着去阿波菲斯宫蹭吃蹭喝，各位尊敬的绅士们……我和乔，都是军事大学的学生，将近两个月后，我们要回去报到，全封闭管理的军事大学，你们去阿波菲斯宫，不可能找到乔。”
一群青年呆了呆，他们同时看了看乔身上的制服，往他肩章上的银星瞥了一眼，然后同时发出了无奈的哀鸣声。
他们这才意识到，站在身边的这位少校，还是军事大学的学生！
“也不一定。”乔耸了耸肩膀，他低声笑道：“我很有可能，经常出来逛几圈。如果我出来了，我会给大家捎信的。呃，我怎么样才能将请帖送给你们？”
刚刚想要趁机推销自己妹妹的红发青年，迅速掏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乔的口袋里。
一群青年有样学样，纷纷掏出自己的名片塞给了乔。
上面有他们的名字，有他们的住址——当然，作为还要从家族领生活费和零花钱的小年轻，他们如今都住在各自家族的宅院里。
红发青年快活地说道：“好了，将我们的名字和住址交给你的老管家，以后就能联系上我们……至于你，乔，我们都知道你的名字，都知道你住在阿波菲斯宫，所以，不用担心我们找不到你！”
红发青年的调皮话引起了一群人的笑声。
大家喝着酒，聊着天，年龄相近，兴趣相似，谈笑风生中，一行人说不出的快乐。
在唐恩的建议下，一群人已经约定，过几天，大家去海德拉堡城外的黑松林狩猎。
这种鬼天气，趁着天寒地冻的时节，掏树洞、猎黑熊，这是最有趣不过的小乐子。
“我父亲在城外有一个小猎庄。”唐恩笑道：“他去了图伦港后，那个猎庄已经有好些年没启用过了，但是维护得非常好。我们可以在那里住几天，打猎，钓鱼，烧烤，哦，可比这死气沉沉的海德拉堡有趣多了。”
“啊，我赞同唐恩的建议……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乔举起了酒杯：“我必须要说，海德拉堡的冬天，实在是让我受够了。如果大家有时间，我们可以去图伦港……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一众青年贵族同时露出了憧憬之色。
遥远的图伦港，四季如春的浪漫之地。
好吧，他们当中，九成九的人，这辈子还没离开过海德拉堡周边五十里地的区域。
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身穿海军将领大礼服，和萨利安一样，肩章上没有佩戴军衔的康拉德，在一大群海军将领和容克贵族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广场。
“总是姗姗来迟。”唐恩在乔身边讥笑：“如果帝国海军的效率，都和我们的亲王殿下一样的话……呃，我对帝国海军的前途，可没有多大信心。”
“他儿子可真不怎么样。”乔看着康拉德，想起了远在图伦港，曾经对威图家动过心思，做出过某些不体面事情的腓烈特。
“腓烈特么？哦，那是一个混蛋……以大欺小的混蛋。”
唐恩咬着牙，轻声道：“马格南也是……哈，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他们……”
乔眯了眯眼睛：“那，哪天我们和他们打一架？腓烈特远在图伦港，但是马格南嘛……”
乔又想起了和马格南之间的恩怨。
威纶大法官虽然被坑进去了，但是马格南还在外逍遥快活呢。

第五百二十三章 剑拔弩张
康拉德来后，各色妖魔鬼怪，齐齐登场。
前面说过，德伦帝国民风传统、保守、刻板、僵硬……唯有一个人群例外，那就是那些通过各种手段，发了大财，而且是急速暴发的容克贵族。
萨利安得到了陆军和绝大部分条顿贵族的支持，显而易见的，康拉德想要和萨利安对抗，他唯有极力的发展海军，以及争取容克贵族集团的支持。
所以，随着康拉德的到来，那些容克贵族们的妻儿老小，也都粉墨登场。
和穿着保守的条顿家族出身的贵女们不同，这些容克们的女眷，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就好像花蝴蝶一样。
梅德兰各个国家，无论是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最时髦，最流行，最时尚的衣衫、佩饰、珠宝等等，全都披挂在了她们身上。
一个正常的条顿家族的女贵族，她们身上最多不过三件首饰。
而这些来自容克家族的贵女们，她们每个人都好像一个移动的人形珠宝柜台，从头到脚，到处都镶满了亮晶晶的珍珠宝石、玛瑙珊瑚，而且几乎每个人都戴着一顶风格夸张的宽檐帽，上面插满了各色长长的、华丽的、奢靡至极的珍稀鸟儿的尾羽。
和那些低调、谦和，说话声音都细声细气、语速沉稳的条顿贵女们相比，这些容克家族的女贵族们，一个个嘻嘻哈哈、扭捏作态，相互之间用夸张的姿态相互问候寒暄，不是爆发出夸张的尖笑声。
原本很是稳重的广场，就好像突然闯入了五万只鸭子，气氛瞬间爆棚。
尤其是这些容克家族的贵女们，她们的举止动作，可以用‘轻浮’来形容。大冬天的，她们打着一柄柄造价昂贵的小折扇，一边拼命的扇动着小扇子，一边拼命的向四周抛着媚眼。
很多青年贵族被这些贵女们的媚眼勾搭得心里痒痒的，就连乔身边的好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向她们望了过去。
“啊……容克。”就连唐恩都在低声的感慨：“说实话，如果能勾搭一个大容克的嫡系女儿，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三年前，北海公爵的一个侄儿鲁克，和一个大容克的女儿联姻，陪嫁的嫁妆超过了两亿金马克。”
站在乔身边的红发青年同样由衷的感叹：“可不是么，鲁克那混球，花钱大手大脚，以前每到月底，他都要找我借钱……可是现在好了，两亿金马克的陪嫁……哦，哦，三年时间，他长胖了七十磅，该死的，七十磅！”
唐恩讥笑道：“所以，他今天没能来参加庆典……半个月前，北海公爵就把他打发出去了，让他去附近的几个行省的家族产业，盘查一下今年的底账……北海公爵，也是嫌弃他，丢脸吧？”
围在乔身边的一群青年贵族们同时笑了起来，一个个笑得幸灾乐祸，却又无比的艳羡。
一名发色发绿的青年突然压低了声音，幽幽开口：“不过，如果大家不想拿了一笔嫁妆后，就一辈子混吃等死的话，最好不要和那些大容克联姻。”
唐恩轻轻的嘘了一声：“哦，哦，你们也听说了？不过，这种事情，不要在这里讨论……而且，这是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操心的事情……”
摇摇头，唐恩向乔看了一眼，轻声解释道：“据说，有大人物对容克们这些年对帝国权力的不断侵蚀很不满……前些天，对鲁尔城的清理，就是对所有容克家族的一次警告。”
大家同时笑着，举起了酒杯，相互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敏感而危险的话题，大家很明智的，没有继续下去。
那些花枝招展的容克女眷们到来后，现场的气氛迅速变得无比的热烈。这些交际花一般的容克女眷犹如一块块加热后的牛皮糖，迅速黏在了一切可以黏住的目标身边。
各国的大使，各大使馆的中高级外交官，还有那些有名有姓的外国贵族，总之，这些花孔雀一样的年轻贵女，快速的嬉笑着，自然而然的融入了广场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圈子。
嗯……唯有那些同样由年青的条顿贵女们组成的小圈子，比如说围在莉雅和薇玛身边的那些年轻姑娘们的小圈子，这些花孔雀很警惕的、近乎本能的，远离了这些圈子。
两个人群，泾渭分明。
就好像一群骄傲、冷淡的黑天鹅，绝对不会和一群色彩斑斓的花孔雀混在一块儿。
所有注意到广场上小圈子划分的人，心里都会莫名的冒出这样的感受。
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许多、喧哗了许多、嘈杂了许多的广场上，马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嘻嘻哈哈的在人群中乱窜。
他们漫无目的的在广场上东溜西走。
他们每碰到一个小圈子，都会凑上去嬉笑几句，然后，他们迅速的被那个小圈子排斥，很是讪讪的低声咒骂几句，吊儿郎当的迈着四方步，朝着另外的小圈子靠近。
很多身份远不如马凯的年轻贵族，无论男女，他们对马凯和他的那群伙伴，全都是‘冰冰有礼’、‘相敬如冰’……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僵硬笑容，用最刻板的公式化套话应对马凯的搭讪。
往往三两句之间，马凯就觉得索然无味，悻悻然的带着人离开那个小圈子。
如此十几次后，马凯低声的咒骂着，突然撞到了乔、唐恩这一群人的附近。
唐恩有着帝国皇室血统，他的身高也将近七尺。
至于乔……他的身高更是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两个人站在人群中，比附近的那些年轻贵族高出了几乎一个头。
马凯一眼就看到了乔。
然后，他下意识的朝着不远处，被一群贵女们围绕的莉雅和薇玛望了一眼。
“啊哈，能轻松拿出二十亿金马克做赌注的……大阔佬。”马凯用力的吞了一口吐沫，然后他用力的拉了拉身上刚刚换上没多久，却已经满是皱纹的崭新礼服，用力的挺了挺腰，摆出一副严肃、高傲的表情，带着一群贼眉鼠眼的伙计，凑到了乔所在的小圈子外。
“嘿，乔……你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字。”
马凯用力的拉开了围在乔身边的几个青年，满脸是笑的凑到了乔的面前，很自来熟的，很亲昵的拍了拍乔的胳膊：“听说，我父亲最近你看重你？啊，那么，我们就是自己人喽！”
唐恩皱起了眉头。
乔身边的一群青年贵族同时皱起了眉头。
乔瞪大眼睛看着马凯：“您是？”
“马凯&#183;冯&#183;海德拉堡，萨利安是我的父亲……你，一定听说过我。当然，我们没有正式的接触过，但是，这没关系，今天我们认识了，我们就是真正的好朋友了。”
马凯轻佻的朝着乔笑着，他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左腿上，右腿犹如小痞子一样一晃一晃，昂起头来，看着乔那张圆润的大脸：“在海德拉堡，你有任何的麻烦，都可以找我……在海德拉堡，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马凯？
萨利安的儿子？
呃，这些天，威图家的老人们，还是做了不少的工作的。比如说，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的一些相应资料，他们还是收集了不少的。
萨利安的二儿子，马凯&#183;冯&#183;海德拉堡……这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这位的品行，以及在海德拉堡的风评，可都不怎么样。
乔退后了一步，不卑不亢的向马凯点了点头：“马凯殿下，幸会……”
乔开始有点恼火，后悔自己这些年没多读一些书，以至于，面对马凯这种自来熟的黏上来的家伙，他居然找不出合适的应对之词。
在图伦港，这种对外的交际工作，可都是黑森、莉雅一手操持。
在开辟精神海之前，乔可以用‘弱智’来形容，他更擅长在图伦港的纨绔公子们的脑袋上拍板砖，对于各种官方的外交辞令，他是一窍不通。
他本能的不喜欢马凯。
但是，此刻的乔，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马凯的主动亲近。
“马凯！”唐恩轻轻的摇晃着酒杯，开口为乔解围——他看出来了，乔缺乏应付马凯这种小混蛋的经验。
“唐恩，这里没你的事。”马凯很不客气的朝着唐恩嚷嚷了一句，然后，他目露精光，直勾勾的盯着乔：“乔，那个高个的冰山美女，是你的姐姐莉雅吧？”
马凯露出了油腻的笑容——天知道，年纪并不大的他，为什么能够笑得如此油腻。
他很厚颜无耻的朝着乔笑道：“开个条件吧，把你姐姐嫁给我……噢，相信我，你们威图家有了我的帮助，在海德拉堡无论做什么，都能顺顺利利的。”
怪笑了几声，马凯又回头看了看，看了一眼被一群小姑娘们围在中间的薇玛：“啊，当然，你的姐姐，可以成为我的妻子……你的妹妹薇玛，也很可爱，如果她能够成为我的情人……”
“马凯，你想要丢尽海德拉堡家族的脸么？”
一个义正辞严的呵斥声从人群外传来，身穿全套崭新的贵族礼服，脸色微微有点发白的玛格，孤身一人站在人群外，朝着马凯厉声喝骂。
乔眯了眯眼睛。
他看看玛格，再看看马凯。
本来他已经握紧了拳头，想要在马凯的脸上狠狠的揍一拳。但是玛格出现后，乔顿时松开拳头，向后退了两步。
很好，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乔很想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第五百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2）
和在第二大学做老师时，那股子机械技术宅男的邋遢模样不一样。
今天的玛格，打扮得很是精神，整个人都经过了精心的修饰打扮。
俊朗的容貌，高大魁梧的身躯，加上一套崭新的，以铁灰色为主，加以血色条纹装饰的宫廷礼服，今天的玛格气度非凡，的确有了帝国皇族应有的气派。
马凯挨了玛格的训斥，他呆了呆，然后斜着眼，向玛格望了过去。
眨巴眨巴眼睛，马凯呆头呆脑的低声咆哮道：“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和我这样说话？”
玛格身上的礼服，的确是德伦帝国传统的宫廷礼服款式，代表了他贵族的身份——但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贵族应有的徽章或者代表了家族出身的标识。
一个白板贵族？
马凯的气焰急速上升。
面对乔和唐恩的时候，说实话，马凯实在是有点心虚的。
乔是最近一段时间，萨利安身边炽手可热的新人，马凯对萨利安畏之如虎，他之所以敢向乔挑衅，也无非是欺负乔初来乍到海德拉堡，不知道马凯的底细而已。
而唐恩……
唐恩，他同样有帝国皇室血脉，他是真敢揍马凯的……而且马凯以前，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真被唐恩毒打过。
所以，马凯凑到乔面前，向乔开口挑衅，口花花占蒂法和薇玛便宜的时候，他是有点心虚的。
但是玛格嘛……
一个白板贵族？
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白板贵族会混进海德拉宫，但是这不妨碍马凯的气焰飙升，整个人瞬间就变得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他得意的看了乔一眼，然后昂首挺胸的，走到了玛格面前。
略有点诧异的看了看玛格的深灰色头发，深灰色的眸子，深陷的眼眶，立体感十足的面庞……马凯也没多想有这样外貌特征的人，是否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径直伸手，在玛格的胸口用力的推搡了一把。
当着这么多贵族青年的面，马凯重重的在玛格的胸口推搡了一把！
唐恩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这个蠢货。”
一群围在乔身边的青年贵族同时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噢啦，噢啦，马上哥就要爆发一场帝国皇室成员之间的斗殴了么？
真是……太期待了！
马凯这个脑子里全都是豆腐渣的家伙一下子没认出玛格，但是在场的这些贵族青年，他们可都心知肚明玛格的身份。
他们的长辈都严厉的告诫过他们——严禁他们和玛格发生任何的接触，有任何的联系。
甚至玛格的画像、照片，都被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他们早就在心中记清了玛格的长相——很多人，他们平日里在帝都游走，都会有意无意的避开大学城区。
而马凯呢……天，他居然没认出自己嫡亲的堂兄！
这家伙，究竟是废物到了何等程度？
玛格被马凯推搡了一把，他身体一晃，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他狼狈的举起了双手，大声嚷嚷起来：“马凯，你不认识我了么？你这个家伙……”
马凯呆了呆，他看了看玛格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庞，用力的皱起了眉头。
“啊，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我应该认识你？啊，你这该死的家伙……你是……”
马凯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突然想起了玛格是谁。
马凯瞪大了眼睛，朝着玛格嚷嚷了起来：“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这个让海德拉之名蒙羞的孽种……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啊，不对，你怎么敢来海德拉宫？你已经，被剥夺了皇室成员的身份，你的所有头衔都已经被彻底剥夺，你现在是被监视居住的罪囚……你怎么敢，偷偷的潜入海德拉宫！”
“护卫，护卫，来人啊……有人图谋不轨，有人想要在庆典上捣乱！”
马凯大声的嚷嚷起来。
不远处，站在人群中，和身边的一群贵族小丫头聊天的玛丽老太太，用力的皱紧了眉头，眯着眼朝着这边扫了一眼。
她冷厉的目光扫过玛格，扫过马凯，然后轻哼了一声。
人群中，几名身穿陆军制服的海德拉秘卫悄无声息的向这边靠近，一队身穿甲胄、外罩披风的宫廷骑士，也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马凯还在大声鬼叫。
玛格摊开双手，脸色惨白的他身体瑟瑟发抖，做出了一幅被人欺凌、不知所措的模样。
刺耳的笑声传来，马格南在一群年轻贵族的簇拥下，得意洋洋的走到了这边：“马凯，闭嘴……玛格说得没错，你可真有够丢脸的。”
马凯的叫嚷声戛然而止，他丢下了玛格，恶狠狠的看向了马格南。
马凯的一群狐朋狗友迅速围上了马凯，一个个瞪大眼睛，狠狠的盯着马格南身边的那群贵族青年。
马格南身边的那些贵族青年，同样丝毫不示弱的，同样一脸骄横的盯着马凯身边的这群狐朋狗友。
“我们不要掺和他们的事情……”唐恩凑到了乔的耳朵边：“万一他们动起手来，还会连累我们一起被罚……该死的，我从小到大，可没少被这两个混蛋拖累。”
乔从善如流的，和唐恩，以及一群贵族青年向后退出了老大一截，将原本众人所在的场地，让给了犹如斗鸡一样对峙的马凯和马格南。
而刚刚马凯刻意针对的玛格，此刻则是和一只无害的小绵羊一样，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一旁。他带着一脸的无奈，柔弱的目光不断的在马凯和马格南的脸上转来转去。
马凯和马格南向前走了两步，两人恶狠狠的相互对视。
马格南的年纪比马凯小了好几岁，他的块头也比马凯矮了一截……但是很明显的，马格南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马凯明显的有点色厉内荏，目光也有点闪烁游离。
不仅是马凯，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也是。
虽然这群纨绔公子，全都摆出了一副凶狠的、随时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来……但是面对马格南身后的那群贵族青年的时候，他们故作凶狠的目光，甚至不敢和对方直视。
“哇哦……这是怎么回事？唐恩，我们的马凯殿下，似乎有点，害怕？”乔敏锐的捕捉到了双方在气势上的强弱不对等。
“马格南走运了。”唐恩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帝都动荡，好些家族的核心族人遇袭……有十几个大家族排名靠前的继承人遇害。”
“马格南的运气不错，他身边，有二十几个幸运儿，在家族内部的地位狠狠的上涨了一大截。有六个走运的家伙，排在他们前面的同辈族人，全都……”
唐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所以，现在马格南身边，有六个实力不弱的大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十几个人在家族继承序列中，排名冲入前十甚至前五位。”
“他们享受的待遇，能够动用的家族资源，都比以前膨胀了数十倍。”
唐恩低声道：“但是马凯身边的这群朋友，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全都是各个家族边缘化，当猪养的蠢货……他们这辈子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和各家附庸的中小家族联姻。”
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啧，难怪这马凯看上去很心虚的模样。”
叹了一口气，乔很不解的看向了唐恩：“但是，这么心虚的马凯，为什么敢对我说那样的话？因为我看上去很好欺负么？”
唐恩耸起肩膀，缩起脖子，做了一个他也感觉莫名其妙的动作。
“马凯，你真给皇室丢脸。”马格南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美酒，淡淡地说道：“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已经有了未婚妻安琪儿，就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马格南鄙夷的看着马凯：“老老实实的混一个毕业证书，和安琪儿成亲，然后，离开海德拉堡，去你的封地，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你这样的废物，你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
“无论你多不甘，无论你多愤怒，你能怎么样呢？”
“你就是一个被放弃的废物……就连萨利安叔叔，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一切都是以撒的，你被放弃了，你注定要为以撒让路！”
“你被放弃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当然，就算萨利安叔叔不放弃你，你也是一个废物，你难不成，还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么？”
马格南的话，很刻薄。
放在以前，他不会当众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因为在以前，他和他的伙计们，跟马凯还有他的狐朋狗友们的综合实力相差不大，马格南没底气说这么刻薄的挑衅之语。
但是今天……但是此刻。
身边的伙计们身份有了巨大的变化，他们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得到了天翻地覆的提升。
马格南毕竟年轻，他控制不住心头的得意。
他现在就是这么想的——‘马凯已经无力和自己作对，就算挑衅他一把，他又能怎么样呢’？
马凯的眼珠一阵阵的发红。
马格南的话，就好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了他心头。
‘嘭’！
马凯突然暴起，一拳轰在了马格南的脸上。
“马格南，你这个杂碎……你当我不知道么？那些人的死，和你脱不了关系！”
马凯大声嚷嚷，他的话犹如一颗炸雷，瞬间在所有人的耳朵边炸响。
两名海德拉秘卫犹如鬼魅一样，突兀的出现在马凯身边，一把扭住他的胳膊，捂住了他的嘴，用最快的速度，直接拖拽着他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五百二十五章 剑拔弩张（3）
很多人都听到了马凯那一声嚷嚷。
所有人都当做没听到马凯的那一声鬼叫。
因为马凯的那一声大叫，脸色瞬间惨白的马格南，他在下一瞬就回复了正常。
同样因为马凯的那一声大吼，举止、表情都有点不对劲的，马格南的那一群狐朋狗友们，也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很是镇定的，继续和马凯的狐朋狗友们大眼瞪小眼。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乔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看着马格南。他的瞳孔里，隐隐泛着红光。拉普拉希在他的脑海中尖声尖气的笑着，而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乔敢肯定，马格南身上有鬼。
更不要说，他的‘绯红本能’，更是捕捉到了马格南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这家伙，很心虚。
很显然，他做了某些不怎么体面的事情。马凯的喊话，很可能揭破了某些真相。
乔朝着两个海德拉秘卫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心里有点纳闷。
这两个海德拉秘卫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一些……马凯的那一番话，乔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钳制着马凯消失了，这真是……可怖的高效率啊。
“今天是新年庆典，谁敢捣乱，谁就要受罚。”唐恩低声向乔嘟囔：“不过，马格南……呵呵，他也有麻烦了……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想想看，之前帝都这么多大人物遇袭被害，最后得到好处的，都是他身边的熟人。”唐恩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酒：“他年纪还小，做不出这种事情吧？但是……谁知道呢？反正，谁得利最大，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真够复杂的。”乔抓了抓脑袋。
“是够复杂的。”唐恩轻轻吐了一口气，很是警惕的向马格南看了一眼：“乔，不要小看这小子，听说你和他结仇了？不要小看这小子……他，很像希尔曼。”
“希尔曼？”乔愕然看着唐恩。
司耿斯先生收集来的，关于帝国皇室的情报中，有希尔曼这个名字，但是可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详细资料——好像有一支无形的大手，将他的相应信息全彻底抹除了。
“不要在今天，什么时候，我们私下聚会的时候。”唐恩的声音，越发轻了几个调门。
“乔。”一直站在旁边，犹如小羔羊一样，表现得人畜无害的玛格小心的凑了上来，他摆出了一副异常斯文、柔弱的模样，肢体语言很是拘谨的，向乔轻声开口：“昨天……”
“啊？你说什么？昨天？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乔瞪大眼睛，向玛格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不等玛格再开口，就大踏步的朝着黑森所在的方向走去。
唐恩同样异常警惕的看了一眼玛格，然后招呼一声，带着一群贵族青年跟上了乔。
马格南，只是有点像是希尔曼。
玛格，则是希尔曼唯一的儿子。
在唐恩心中，他莫名的觉得，如果马格南是一套猖狂的小疯狗，那么玛格给他的印象，就是一条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藏匿极深的毒蛇。
总之，他不愿意和这位表兄弟打交道。
所以，他只是向玛格点头示意，然后就迅速的跟上了乔，没有和玛格多说一句话。
玛格孤零零的一人站在原地。
他背着双手，很是惆怅，很是愁苦，很是忧郁，很是无助的看着乔和唐恩等人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看向了马格南。
马格南朝着玛格冷笑了一声，倨傲的抬起了下巴，也不打一声招呼，转过身，昂首挺胸的朝着康拉德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玛格身边，迅速空出了一大片。
没有人和他打招呼，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在场的贵族们，哪怕是那些花枝招展，最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自己的魅力，忙碌着招蜂引蝶的容克贵女们，她们也对玛格退避三舍。
玛格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啊，玛格，你毕竟，只能靠自己。”
“亲情？友情？哦，那都是……虚妄。”
玛丽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莉雅和薇玛身边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她麻溜的，好似一只灵活的松鼠一样穿过人群，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玛格的身边。
她站在玛格身后，轻声笑着：“噢嚯，玛格讲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一直有如小羊羔一样人畜无害的玛格低下头，他的眸子里，一抹极冷的凶光一闪而过。
他绽放开灿烂的笑容，极轻声的向玛丽老太太笑道：“哦，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您是，老祖母酒馆的玛丽夫人？您瞧，我知道您是谁。”
玛格伸出手，轻轻的在玛丽老太太的肩膀上按了按：“祝您有快乐的一天……祝您新年快乐，健康长寿……愿仁慈的穆忒丝忒赐福于您。”
收回手，玛格叹了一口气，然后，收敛了笑脸，继续一副忧郁的、人畜无害的小羔羊的模样，慢吞吞的混入了人群。
玛丽老太太的笑脸也一点点的阴沉了下去。
她摸了摸刚刚被玛格按了一下的肩膀，低声嘟囔道：“哦，不，小混蛋，你才不知道我是谁……啊，可怜的玛丽老祖母，这小家伙的这一下，可真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祖母来说，这一下，会让她在半个月后死于心脏疾病？”
“小混蛋，我就知道，这些年你的表演很精彩……但是，终究露出了真面目。”
“马塔，亲爱的，你真不应该为他求情！”
“恢复他的封爵？哦，嚯嚯，不，不，不……该死的小东西，我马上给你一个惊喜！”
玛丽老太太灿烂的笑着，她溜回了人群，用力拉了拉蒂法的袖子：“亲爱的蒂法，呃，我去一下盥洗间……你照看一下薇玛，今天的海德拉宫里面，肯定有很多小混蛋……不要让他们欺负了薇玛小宝贝！”
不等蒂法开口，玛丽老太太又麻利的，一溜烟的窜出了人群，踏着欢快的小碎步，蹦蹦跳跳的窜进了人群中，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
“好的，玛丽夫人……薇玛，到我这里来。”蒂法看了一眼玛丽老太太的背影，招手将薇玛叫到了自己身边。
乔哼着小调，越过一个个小圈子的人群，眼看着他就要凑到黑森所在的那个小圈子，一名身穿深蓝色镶嵌红白格子条纹大礼服，腰间佩剑的俊朗青年，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挡在了乔的面前。
唐恩和几个贵族青年迅速赶了上来，肩并肩的站在了乔的身边。
唐恩皱眉看着挡路的俊朗青年，冷声道：“雅力士，你想要干什么？”
不等雅力士回话，唐恩向乔解释道：“雅力士&#183;瑟&#183;辛格，冰海王国驻帝国大使馆卫队副队长……刚刚在决斗中落败的安德森，是他的上司。”
雅力士很年轻，大概比起乔和唐恩也就是大了七八岁的模样。
金发碧眼的他长得阳光灿烂，但是他的脸上打了一点淡淡的粉底，嘴唇上涂了一点淡淡的唇膏，两只眼睛大了淡淡的墨色眼影。
哦，对了。
乔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雅力士，他发现，这家伙居然还戴了长长的假睫毛！
伟大的穆在上……
乔没好气的看着气势汹汹挡在自己面前的雅力士：“那么，你是想要为安德森报仇喽？如果您能掏出四十亿金马克的赌注，我不介意接受你的决斗挑战。”
不需要拉普拉希的帮助，单单用绯红的本能观察，乔就能确定，雅力士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如果他要决斗？
如果他能掏出足够的赌注……
乔不介意给雅力士，以及纠缠不休的冰海王国一点颜色看看。
“决斗？不……你要庆幸，图伦港的乡巴佬，乔治殿下禁止我们在战争爆发前，向你和你卑鄙的家族发动任何挑战。”
雅力士凑到了乔的面前，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乔低声咆哮：“但是，你和你的家族，一定会受到最残酷的惩罚……当王国的舰队攻破图伦港，当我们的炮弹犹如雨点一样落下，当你和你的家族拥有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雅力士咬着牙，近乎歇斯底里的朝着乔嘶声说道：“尤其是，当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妹妹……都……”
乔没等雅力士说完下面的那些冒犯之词。
他下意识的掏了一下口袋，但是乔突然醒悟，他似乎并没有佩戴手套的习惯。
于是，乔右手一挥，他佩戴在右手腕上的泰坦之拳爆发出一道道流光，迅速化为一条铁臂包裹了他的整条手臂。
乔右手握拳，然后放开。
‘嗡’的一声，泰坦之拳所化的金属护臂膨胀开来，迅速脱离了乔的胳膊。
没等唐恩和其他人反应过来。
乔抓起脱落的护臂，重重的砸在了雅力士的脸上。
雅力士发出一声凄婉的哀嚎，直挺挺的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左右晃了晃，然后重重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乔拎着泰坦之拳所化的护臂，大声的咆哮着：“无耻的家伙，你想要决斗？我赐予你决斗……看到我的铁手套了么？我将它砸在了你的脸上……我现在，向你发起决斗申请！站起来，无耻的混蛋……站起来，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和我决一死战！”
全场哗然。
十几名身穿冰海王国贵族服饰的青年大步冲了上来，纷纷拔出了腰间礼仪佩剑。
唐恩吹了一声唿哨，他和身后的近百名贵族青年毫不示弱，纷纷拔剑而出，将十几名冰海王国的贵族团团围在了中间。

第五百二十六章 册封
雅力士倒地，十几名冰海王国贵族被百来名德伦帝国贵族包围的时候。
萨利安看了看这边的动静，用力的揉了揉拳头。
“乔治？再来一局？让乔和那小子决斗？这次，我动用皇家私库的钱，和你赌一局。”
萨利安满面红光的看着乔治。
刚刚乔一出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雅力士根本不是乔的对手。
不要说乔的行为是无耻的偷袭什么的……泰坦之拳覆盖乔的胳膊，有一个极其简短的过程。如果雅力士的实力足够，他在乔穿戴泰坦之拳，然后将其从胳膊上脱落的过程中，他足以进行准确的应变。
但是雅力士没有做到。
可见他根本不是乔的对手。
乔治阴沉着脸，眼角抽搐，朝着萨利安的拳头看了又看。萨利安青筋凸起的拳头，让他想起了童年时一些不怎么美妙的回忆。
“那个胖子的行为，不符合贵族决斗挑战的规则……所以，我代表雅力士，拒绝这次的决斗。”乔治淡然道：“再说了，时间，差不多了。”
乔治掏出了一块金壳镶嵌蓝宝石，通体华光闪烁的大怀表，‘叮’的一声弹开了表盖，指了指上面的时间。
萨利安有点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康拉德则是突然笑了笑，他向乔治逼近了一步，主动挑衅道：“不过，一场决斗花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了，庆典的时间可以向后推移一点，这没多大关系。”
“乔治，要不，我们赌一把？十条一级战列舰怎么样？”
康拉德的瞳孔不断的扩张、收缩，明显变成了竖瞳模样。
他的目光，很阴冷，充斥着一股子兽性的狠戾。
乔治猛不丁看到了康拉德的眸子，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小半步……然后，他有点恼怒的上前了一步，胸膛几乎顶在了康拉德的胸膛上：“康拉德，你今天的态度，让我有点诧异……啊，你要赌十条一级战列舰？可是，德伦帝国的那些破烂玩意儿，送给我都不要。”
乔治压低了声音：“怎么？你感受到了压力？你当然应该知道，你的海军，根本不是我的海军的对手……你们还有机会，如果说……”
康拉德被气得面红耳赤，他紧握双拳，看样子是想要学乔那样，给乔治白净的脸蛋狠狠的闷上一拳——前些天，乔治就当面威胁过他，而今天，乔治不仅仅是威胁，甚至可以说是在侮辱他。
不仅仅是侮辱康拉德，更是侮辱了康拉德视若生命的海军！
萨利安打断了乔治的话：“乔治……我等着你的军队登陆。”
乔治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收，他狠狠的合上怀表的表盖，将怀表塞进了口袋里。
康拉德阴沉着脸，狠狠的看了萨利安一眼。
康拉德身边的几名海军上将，同样面色阴郁的看着萨利安。
而萨利安身边跟着的几名陆军上将，他们面色发红的，带着异样的亢奋，死死的盯着乔治……偶尔，他们会不无得意的，向海军的同僚们抛一个干巴巴的老媚眼。
德伦帝国陆军和海军的地位和实力，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一群宫廷贵族排着整齐的队伍，簇拥着马塔十三世从一旁的大殿中走了出来。
一名资深的宫廷事务官悄然出现在萨利安等人身边：“马塔殿下说，新年庆典，有一次决斗助兴，就足够了……谁再捣乱，后果自负。”
这名宫廷事务官，目光森森的扫了一眼乔治。
乔治撇了撇嘴，向身后的几名随员眨了眨眼。
于是，萨利安、康拉德、乔治，还有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将军们，所有人同时端起了笑脸，转过身，向马塔十三世深深的鞠躬行礼。
梅林总管带着几个宫廷骑士，悄无声息的溜进了人群，带走了被乔打晕的雅力士。
一名冰海王国的高级外交官走进了人群，向那些冰海王国的年轻贵族低声说了几句。这些冰海王国的贵族们一个个咬着牙，带着骄横的冷笑，将佩剑归鞘，昂首挺胸的走出了人群。
乔身边的青年贵族们，并没有阻拦对方。
对方那趾高气扬的表情，突然提醒了在场的德伦帝国的贵族们——因为之前的帝都劫案，梅德兰的各大强国，似乎正在筹谋一场针对帝国的战争。
和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相比，乔今天遭遇的，仅仅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乱子。
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压抑而严肃。
当众多贵族向马塔十三世行礼的时候，只有位于广场边缘，由巴巴利亚带领的一群卢西亚帝国的贵族、官员，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不断大声的嬉笑。
对此，众人见怪不怪了。
卢西亚帝国的这群酒蒙子……今天海德拉宫的酒水是免费供应，敞开量的供应，这些家伙不出意外的，早在庆典正式开始之前，就把自己给灌得差不多了。
马塔十三世站在广场的北面，面朝着广场上的所有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出席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在海德拉宫举办的新年庆典。”
“按理说，今天的庆典，应该由帝国的女皇陛下亲自主持……但是，最近天气不好，陛下她偶感风寒，不能出席今天的庆典。所以，请大家谅解，今天的庆典，会由我这个没趣的老头子来主持。”
“我希望，大家能够，拥有美好的一天。”
广场上，所有的贵族，无论之前有多少龃龉和暗斗，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当然，在偌大的广场上，真正意义上、毫无虚假的开心、欢快的，只有喝得眼珠子都发红的巴巴利亚一群人——他们纷纷举起了酒瓶子，高声欢笑，笑得不亦乐乎。
清脆的法铃声响起。
一前一后，两个车队缓缓驶入了海德拉宫，径直来到了这个大广场。
圣阿提拉和大神官霞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萨利安、康拉德从人群中走出，一左一右跟在了马塔十三世身后。
马塔十三世带着萨利安和康拉德，在一群宫廷贵族的簇拥下，满面是笑的向圣阿提拉和大神官霞迎了上去。
所有人都沉默无声，静静的看着马塔十三世热情洋溢的代表德伦帝国，欢迎两位尊贵的大主教的到来。而两位大主教也笑容可掬的，随手洒下了赐福的神术，在马塔十三世的身上加持了两道淡淡的神光。
清脆的发铃声‘叮叮当当’，十几队分别身穿金色、银色法袍的神职人员从车队中走出，在宫廷事务官的带领下，顺着广场四周的甬道，向海德拉宫四周走去。
他们手持各色法器，每走一步，就用橡树枝条或者桂树枝条沾一点钵盂中的圣水，朝着甬道两侧的花草树木轻轻洒下洁净的水珠。
这是梅德兰大陆传统的驱魔祈福仪式。
当来自圣克劳德大教堂和圣玛雅大教堂的神职人员，按照固定的仪式为海德拉宫驱魔祈福时，圣阿提拉和大神官霞，则是一左一右站在马塔十三世的身边，由圣阿提拉做代表，向广场上的所有贵族，说了一篇简短的祈福祷词。
随后，两名地位崇高的大主教，同时举起右手。
一道金色、一道银色的圣辉从天而降，化为点点光雨均匀的洒在了在场的所有贵族身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丝丝温和的力量钻进身体。
一些虔诚的信徒低下头，默诵祈祷词，回应圣阿提拉之前的祈福祷词。
天空落下的圣光冉冉消失，圣阿提拉和大神官霞，同时转身，向站在中间的马塔十三世微微欠身行礼。
站在乔身边的唐恩低声感慨：“噢，噢……据说，以前，距今没多少年，这个礼节是反过来的……”
乔诧异的挑了挑眉头：“是么？”
唐恩压低了声音：“回头，我给你一本被教会列为禁书的《宗教战争史》……啊，那时候，教会的大主教才是众星拱月的中心，无论皇帝、国王，都只能主动向他们行礼……呃，乔，你的任务来了。”
一名身穿礼服的宫廷礼仪官悄然分开人群，走了上来，向乔轻轻的点了点头。
今天，来到海德拉宫之前，乔和他的家人，都已经进行了初步的演练。乔很镇定的向那礼仪官微微欠身，然后跟在了他的身后。
人群中，蒂法和薇玛，也各自被一名女性的宫廷礼仪官导引着，从人群中走出。
广场上，除了巴巴利亚和一群卢西亚贵族还在低声说笑，整个广场已经迅速的安静了下来。广场上的贵族们，好似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拨弄着，所有人都悄然挪动着步伐，近乎本能的站在了自己应在的位置。
德伦帝国传统、保守、刻板、机械的民族性，此刻演绎得淋漓尽致。
广场上的德伦帝国贵族们，就好似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短短几分钟内，排成了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小方阵。
大家族的家主们，各部的大臣们，那些地位崇高的公爵、侯爵排在前面。
其后是各家的伯爵、子爵、男爵、勋爵、骑士。
再后就是各家的女眷，持请帖进入海德拉宫的宾客们。
按照地位高低，所有人从北向南，分成男女两个群体，自然而然的列队。
乔治、多利，还有各国驻德伦帝国的大使们，他们已经无数次的见识过类似的场景，但是当他们再一次见到德伦帝国的贵族们这种可怕的执行力……
乔治低声咒骂：“见鬼！”
其他各国的大使，以及贵族官员们，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德伦贵族，让他们本能的想起了，战场上那些面对枪林弹雨，依旧排着整齐的方阵，面无表情的向前正步行进的德伦军人。
马塔十三世和圣阿提拉、大神官霞在低声说笑。
他们身后，朝议大殿厚重的大门冉冉开启。
‘咚、咚、咚’！
不远处，圣克劳德大教堂和圣玛雅大教堂，同时敲响了下午三点的钟声。

第五百二十七章 册封（2）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七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下午，三点零五分。
乔还是第一次走进海德拉宫的朝议大殿。
这是一座极有德伦帝国风格的大殿，四四方方的殿堂长宽几近千尺，足以容纳轻松容纳数千人聚会。单层大殿高度超过一百五十尺，所有人站在大殿中的人，都会莫名感到自己的‘渺小’。
大殿内的装饰多为铁灰色。
唯有最前方的九层台阶小高台上，黑铁铸成的九头蛇王座附近，有两片血一样殷红的帷幕，成了这座大殿中唯一刺眼的亮色。
王座上空荡荡的，玛格丽特三世显然并不打算出席今天的庆典。
马塔十三世站在王座旁，满脸笑容看着有资格进入大殿的人群。
帝都，还有附近十几个行省的顶级公爵、侯爵，各地的封疆大吏，帝都的各部重臣，类似黑森、戈尔金、乔这样即将受到册封的功臣，以及他们邀请来的宾客。
哦，还有作为观礼嘉宾的百多个国家的大使们。
外面广场上，参加新春庆典的宾客数量过万，但是有资格进入大殿的，拢共不到一千人。
在宫廷礼仪官的指引下，所有人都各安其位肃然而立。
哪怕和德伦帝国有隙，正在紧锣密鼓调集军队，准备组建联军给德伦帝国一点颜色看看的那些国家，他们的大使们此刻也都恪守贵族圈子的礼仪，面带笑容的站在一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么，开始吧。”马塔十三世的笑声传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很多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参加接下来的宴会、舞会了。”
海德拉宫宫廷总管大臣梅林微笑，他缓缓点头，向站在一旁的一名礼仪官做了个手势。
那礼仪官转过身。
他身后，两名宫廷官员托着一个硕大的银盘走了上来，银盘上，放着一个拳头粗细的卷轴。
礼仪官双手捧起卷轴，然后缓步走到了马塔十三世身边。
马塔十三世点了点头。
礼仪官展开卷轴，大声的念诵起来。
大殿内有着极其精巧的布置，他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殿堂中，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声音。然后，他的声音飘出了大殿，小半个海德拉宫的人，都能清楚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这是一篇对在兰茵走廊立下功勋的前线官兵的嘉奖令。
这些官兵，因为在兰茵走廊英勇作战，在对高原王国的战争中立下了足够的功勋，所以，他们被授予了帝国骑士的勋位。
收回兰茵走廊的战争，是帝国最近十年来，最重要的一次对外征战。
只要能够收回兰茵走廊，就代表着帝国的影响力，将重新进入梅德兰大陆的腹地，靠近兰茵走廊的数十个大小王国、公国，将再次被九头蛇的阴影笼罩。
所以这一次的收复战争，对帝国的意义极其重大。
礼仪官念出了一个又一个前线官兵的姓名，德伦帝国的骑士阶层，按照九头蛇的蛇头数量，自上而下分为九层。一头最低，九头最高。
这一次，兰茵走廊前线得到骑士勋位的官兵，数量将近三千人。
他们当中，得到的最低骑士勋位，也在三头之上。
得到骑士勋位，他们一步超脱了平民阶层，成为了帝国的特权勋贵，从此得以享受和平民迥异的优渥待遇。
哪怕仅仅是贵族阶层中地位最低的那一档，这些得到骑士勋位的前线官兵，他们不仅仅能够享受优厚的特殊津贴，他们的家庭还将在税收上得到减免。未来，他们就算从军队退役，他们每年也能享受一笔优厚的，甚至比他们现在军饷要超出许多的年金。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直系子孙，未来在进入大学求学的时候，可以得到额外的优待和补贴。
以后，他们每一代的嫡长子，都有资格参加皇家骑士团的考核，一旦实力、品性得到认可，他们就能加入皇家骑士团，成为真正的皇室近臣。
在宫廷礼仪官的引导下，九十九名身穿陆军制服，通体弥漫着一股子精悍煞气的青年，大踏步的从人群中走出，在马塔十三世面前排成了整齐的小方阵。
这一次，将近三千人得到骑士授勋，他们当然不可能全都从兰茵走廊前线赶到海德拉堡。
军部方面，抽取了功勋最卓著，得授的勋位最高的九十九名人，让他们充当代表赶赴海德拉宫参加庆典，当众得到册封。
至于其他得授骑士勋位的立功者，自然有专门的宫廷贵族赶赴前线，在前线军营为他们当众授勋。
九十九名官兵代表面孔酡红，身体好似喝醉酒一样微微摇晃着，绷紧了身体，微微昂着头，在众目睽睽下站在了大殿正中。
手捧卷轴的礼仪官大声念出了一个名字——‘海恩斯&#183;比格’！
一名身形魁梧，目光坚毅，肩章上挂着上尉军衔的青年军官大踏步的走上前。坚硬的靴子底敲击着光华的铁灰色大理石地板，发出‘啪啪’的脆响。
海恩斯&#183;比格走到马塔十三世面前，肃然向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单膝跪下。
马塔十三世从身后的礼仪官手中，接过了一柄古色斑斓的骑士长剑，肃然将长剑轻轻的搭在了海恩斯&#183;比格的肩膀上。
“海恩斯&#183;冯&#183;比格卿，愿你为帝国再立卓勋。”
海恩斯&#183;比格……哦，不，现在是海恩斯&#183;冯&#183;比格整张脸憋得通红，他深深低下头，肃然道：“愿为帝国效死……帝国万岁，海德拉万岁！”
两名礼仪官走了上来，他们熟练而沉稳的，为海恩斯&#183;冯&#183;比格挂上了一条铁灰色的绶带，然后将一枚巴掌大小的九头蛇骑士勋章扣在了海恩斯&#183;冯&#183;比格的领口。
新鲜出炉的海恩斯&#183;冯&#183;比格骑士昏昏糊糊的站起身来，再次向马塔十三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干净利落的一个原地转身，迈着正步回到了队列中。
一个又一个骑士得到了册封。
大殿内不断响起响亮的掌声。
每一个骑士的册封仪式，耗费时间不到一分钟。但是九十九个骑士的册封过程，就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礼仪官收起了手中展开的，在地上拉出了长长一截的卷轴，放在了身后两名官员托着的银盘上，然后拿起了另外一个卷轴。
同样是因为兰茵走廊前线的战事，有数十名官兵的表现远超同侪。
他们英勇作战，屡立卓勋，所以他们得到了帝国的勋爵爵位。
相比骑士，勋爵所享受的待遇，无疑又高出了许多。
三十二名得授勋爵爵位的功臣悉数到场，礼仪官报出他们的名字，同时还大声念出了他们的籍贯所在地，后面会附带上某个小村庄的名字。
是的，和骑士们相比，这些勋爵，都会在自己的老家，得到一个规模相当的村庄作为封地。
勋爵能够得到的封地不大，一般也就是千人左右的村子，方圆数里地而已。
但，这就是一个家族的根基之地。
在封地上，勋爵们有资格招揽骑士，组建私军，建立堡垒。
放在数百年前，梅德兰大陆最混乱的时期，每一个勋爵都是一个小军阀，可以依仗私军，肆意的向四周发动战争，吞并邻居家的封地和产业。
总之，只要不是倒霉透顶，碰上倒霉透顶的败家子，一个小村庄的封地，足以让一个勋爵家族衣食无忧的安闲度日。
在德伦帝国，有不少的子爵、伯爵，甚至是侯爵家族，最初的家底子，就是一个小小的勋爵村落。
三十二名勋爵之后，是十二名男爵。
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人口将近一万人的镇子作为封地。
十二名男爵之后，是五名子爵。
他们的封地，除了核心区域的一个万人镇子，还包括了二十个千人以上规模的村落。
以上，就是这次的兰茵走廊战争中，出身平民阶层的帝国军官兵中，得到授勋的全部人等。
偌大的兰茵走廊战争，立下功勋的官兵当然不仅仅是这些人。
但是更多、立下更大功勋的军官，他们本身就出身贵族家庭。
他们立下的功劳，多转为军衔上的晋升。
本身作为贵族，想要依靠军功得到爵位上的提升，相比平民出身的同僚，显然要困难许多。
比如说某位出身公爵家族的军官，他和一名同级别的，出身平民的同僚，立下了同样的歼敌一万的功勋。出身平民的军官，可能依靠这一次的功劳，被授予勋爵甚至是男爵爵位。
而出身公爵家族的军官，他可能只是被授予一份嘉奖令，未来在提升军衔的时候，会得到优先的考虑。
关于军功授勋，德伦帝国也好，梅德兰大陆的其他各国也好，自有一套成熟的制度模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朝议大殿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盏盏煤气灯亮起，青白色的光芒照得外面的广场灯火通明。
终于，站在马塔十三世身边的礼仪官，拿起了银盘上的最后一个卷轴，大声念出了黑森父子三人的名字。
“黑森&#183;容&#183;威图！”
“戈尔金&#183;容&#183;威图！”
“乔&#183;容&#183;威图！”
在礼仪官的引导下，黑森父子三人肃然走到了大殿正中。
上千道目光迅速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其中好些目光锐利如刀，狠辣如毒蛇的獠牙，其中尤以冰海王国一众人等、卢西亚帝国的巴巴利亚等人，目光最为凶厉、狠毒。

第五百二十八章 册封（3）
“父子三人，同时授爵？”
乔治眯着眼，森森阴光上下打量着威图家的父子三人。
大殿内，观礼的各国使节，也都或者诧异，或者冷厉的看着黑森父子三人。
父子三人，同时授爵，这显然不合常理。
尤其是，在朝议大殿，由马塔十三世亲自授爵，这就更加不同寻常了——戈尔金和乔，都是德伦帝国军官，他们得到马塔十三世的亲自授爵，还有一点道理。
可是黑森……
因为乔前些日子，带人逮捕了这么多‘间谍’的事情，各国大使馆已经将威图家查了个底儿掉，这就是一个依靠‘特殊纳税’，混上贵族头衔的容克嘛。
梅德兰各国都知道，唯有德伦帝国因为某一段时间的国运艰难，玛格丽特三世才别开心裁，弄出了‘容克贵族’这个噱头。
说白了，就是让一群暴发户、大阔佬，用钱买一个贵族的特权待遇。
容克贵族，不应该由马塔十三世授勋。
他们应该去德伦帝国贵族院，从专门管理容克贵族的委员会那里，一手交钱，一手拿回属于他们的绶带、勋章和爵位证书！
看看眼前的朝议大殿吧。
能够进入大殿的，一水儿的条顿军事贵族。
那些容克们……哪怕是身家亿万的超级容克，享受公爵待遇的超级容克们，他们都只能乖乖的排着整齐的方阵，站在外面的广场上，无比艳羡的看着大殿敞开的大门呢。
黑森是个容克，他凭什么进入朝议大殿？
他凭什么，走出班列，站在大殿正中，准备接受马塔十三世的授爵？
礼仪官缓缓展开了黄金轴、丝绸面的卷轴。
一篇抑扬顿挫的官样文章后，大殿内外的所有人，同时听到了德伦帝国对父子三人的册封。
——黑森&#183;冯&#183;威图，授公爵，封地克劳德行省。
——戈尔金&#183;冯&#183;威图，授侯爵，封地为斯多姆行省上洛克森郡。
——乔&#183;冯&#183;威图，授侯爵，封地为斯多姆行省下洛克森郡。
“呵呵呵！”人群中，站在蒂法和薇玛身边的玛丽老太太快活的笑着，轻轻的鼓掌叫好。
朝议大殿内，也只有没心没肺的玛丽老太太在笑着鼓掌。而大殿内的其他人，哪怕是事先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威图家将要崛起的那些公爵、侯爵和各部大臣们，他们也都一个个骇然相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封赏，过于丰厚……可是，这是凭什么？
一个家族，三个男丁，一个公爵，两个侯爵。
帝国南部特区，一港三行省。
一港，就是图伦港，黑森是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头子，是图伦港的无冕之王，整个图伦港的海外贸易，几乎由他一言而决。
图伦港的北面，就是克劳德、温德斯、斯多姆三个行省。
帝国南部特区的地势奇特，呈打开的折扇形态，图伦港就是扇子柄最底部镶嵌的那一颗明珠，而克劳德、温德斯、斯多姆三个行省，就是扇子向北面张开的扇面。
克劳德行省，南部最窄处宽只有两百余里，由南向北，顺着劳伦斯山脉一路延伸将近一千里，到了行省的最北面，行省的北线宽度，已经将近八百里。
整个行省，疆域面积将近五十万平方哩，可查固定居住人口将近五千万，西部紧靠劳伦斯山脉的山区，盛产各种金属矿石、水晶、宝石；东部比邻斯多姆行省，有大片的平原、湖泊，水系丰富，堪称鱼米之乡。
而上、下洛克森郡，则位于图伦港的正北方，是图伦港进出帝国腹地的主要通道。
图伦港通往帝都的铁路，就是直接从上、下洛克森郡的中心区域穿过。
因为紧邻图伦港的关系，上、下洛克森郡虽然面积不大，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五万平方哩，可是商业极其发达，可查固定居住人口超过五千万，两个郡的常住人口，就已经超过了整个克劳德行省。
如果说面积广大，有将近四千万常住人口的克劳德行省，是南方的一片富饶乐土。
那么上、下洛克森郡，就是真正的膏腴之地。
不提其他，单说这两个郡每年上缴的税收，就比帝国西北部最偏远的十七八个行省加起来还要多出一大截。
威图家父子三人得授高爵，他们的封地还完美的连成了一片，一个行省、两个郡的封地，总人口稳稳的达到了一亿人。
依托封地的产出和人口，威图家只要愿意，他们完全可以编组一支强大的家族私兵军团，坐拥百万精锐。
贵为南方特区总督，拥有嘉西嘉岛作为封地的罗斯公爵，她的家族拥有的私军军团才有多少人？
嘉西嘉公爵的由来，可是老嘉西嘉公爵带领大军，一路开疆拓土，为帝国打下了南方十几个行省的土地，打下了帝国在南方唯一的出海口图伦港这一方宝地，这才由侯爵晋升公爵，得到了嘉西嘉岛作为封地。
而嘉西嘉岛嘛……虽然面积广大，堪比普通两三个行省。
可是嘉西嘉岛的山民桀骜异常，完全就是一群整天想着造反的不稳定因素。
偌大的嘉西嘉岛每年的税收产出，说起来简直可怜。
哦，对了，不要忘记威图家本身就在图伦港拥有的势力……有了克劳德行省和两个郡的封地，有了未来可预期的庞大私军军团，加上威图家如今在图伦港的影响力。
未来，图伦港会彻底沦为威图家的自留地吧？
其他的大小家族，大小商会，真正是只能仰仗威图家的鼻息，否则完全不可能在图伦港厮混下去。
有了一省两郡做支撑，就算名义上的南方特区总督罗斯公爵，也无法奈何威图家。
更不要提，据说罗斯公爵和威图家，很有点不清不白的交情，威图家能够在图伦港一手遮天，也是因为罗斯公爵在背后撑腰啊。
堪称德伦帝国顶级贵族代表的西风公爵，也忍不住向站在身边的萨利安询问：“殿下，我们知道威图家的崛起……但是这样的封赏，未免太过……”
西风公爵的确提前收到了风声，黑森会成为和他们地位相当的大贵族。
但是地位相当，不代表家族的实力和影响力相当。
一个新崛起的豪门，没有百年的积淀，根本不可能和西风公爵这样的积年老贵族相提并论。
可是有了这样的一省两郡，加上图伦港，或许只要短短的不到十年的时间，威图家族会成长为足以和他们西风家族相当的，真正意义上的顶级豪门。
西风公爵绞尽脑汁，他也想不通，威图家的父子三人究竟为帝国做了多大的贡献，才得到如此丰厚，甚至有点过分的封赏。
以他的渠道，以他的人脉，他硬是想不到，最近帝国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值得这样的封赏。
“他们得到的，是他们应得的。”萨利安同样压低了声音：“或许，用不了多久，您就会明白，这里面一部分真正的原因。”
“一部分真正的原因？”西风公爵，还有他身边的北海公爵等几个顶级贵族，无不骇然瞪大了眼睛。
以他们的身份，他们居然也只能知晓‘一部分真正的原因’？
威图家的父子三个，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西风公爵他们认真的，仔细的，甚至是极其苛刻的上下审视已经单膝跪倒在马塔十三世面前的黑森父子三个。
他们的目光，迅速从圆滚滚的乔身上挪开。
嗯，一个小小的少校，还是如此体型……想来，他不会立下什么太过于耀眼的功劳。
而黑森……一个刚刚抵达帝都没多久，之前还是一个典型的、纯粹的乡巴佬小容克的黑森，他显然也不会立下太过于惊人的功勋。
那么，只有戈尔金了喽？
二十多岁的帝国军少将，而且，他刚刚从兰茵走廊前线回来。
他，做了什么？
何等惊天动地的功劳，才会让整个威图家族平步青云，一跃成为帝国的顶级豪强？
同样的窃窃私语，在大殿内外的人群中不断响起。
乔治更是目光森森的，极其认真、冷厉的扫过黑森、戈尔金和乔容颜焕发的面庞。
“彻查，出动我们在德伦帝国的一切人手……把那些积年的暗线都给我唤醒……我一定要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乔治的心中莫名的冒出了一丝不安。
德伦帝国的作风，无比的刻板、保守、机械、僵硬，在帝国的各方面都是如此。
没有足够的功勋，任何人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登上高位。
一个公爵，两个侯爵。
这代表威图家的确做出了，对德伦帝国价值巨大的贡献。
而他们的所作所为对德伦帝国贡献巨大，毫无疑问，他们的所作所为，对其他国家就威胁巨大。
尤其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点端倪都没有。
他们凭什么……被授予如此的封赏？
戈尔金屠光了高原上的那些狼崽子？
开玩笑！
不可能！
那么，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乔治心中不安。
他的身体甚至有点哆嗦起来。
和乔治一样，在场的各国大使，全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就连粗线条的巴巴利亚，都骇然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正在披挂绶带、佩戴徽章的黑森父子三人。
“总不会，他们已经挖出了……挖出了……那个宝藏吧？”
“可是，不可能这么快……而且，就算是……奖励这个死胖子就是了，凭什么……凭什么，一家三口，全都……全都……”
马塔十三世亲自将一根用铁灰色的超凡金属铸成，上面缠绕着一条狰狞的九头蛇浮雕，蛇眼镶嵌了红宝石，不断闪烁着血光的三尺权杖递给了黑森。
“黑森公爵，按照帝国的贵族法典，您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册封一定数量的直辖贵族作为家臣……”马塔十三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响彻了大半个海德拉宫。

第五百二十九章 海军，登岸
朝议大殿内，黑森雄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我的女儿，蒂法&#183;冯&#183;威图，我秉承帝国授予我的权利，册封你为威图家族直辖侯爵……夏伦思郡，这片富饶之土，我将它赐给你。”
“我的宝贝，薇玛&#183;冯&#183;威图……可爱的小家伙，我同样册封你为威图家族的直辖侯爵——美丽的斯万（Swan）湖，还有环湖的天鹅郡，哦，它属于你了。”
“忠诚而睿智的司耿斯先生，为了回报你对威图家这些年付出的努力，我希望，你能分享今日家族获得的荣耀，而且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相互扶持……司耿斯侯爵，我觉得这个称呼很不错。”
……
一个公爵的诞生，不仅是一个孤零零的公爵爵位。
一个公爵的诞生，崛起的是一个庞大的贵族派系。
黑森当众册封了蒂法、薇玛和司耿斯三位直辖的家族侯爵，册封了以牙为首的八名直辖的家族伯爵，其他的子爵、男爵若干。
蒂法面皮微红。
司耿斯先生冷静依旧。
牙则是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他单膝跪倒在黑森的脚下时，他甚至低下头，用力的亲吻了一下黑森的靴子。
薇玛则是瞪大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身边的众人。
好吧，侯爵头衔，天鹅郡作为封地……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是这能让她的零花钱多一百个金马克么？能让她每天多吃几块零食么？
如果不能，也就这么回事了吧！
朝议大殿外，刚刚还围绕在薇玛身边，和薇玛热情交流的一群贵族小丫头们，则一个个羡慕、嫉妒得差点没晕过去。
她们和薇玛的身份，瞬间拉开了无比遥远的距离。
她们当中，很多人也不过是出身侯爵家族，甚至是伯爵家族。而薇玛，瞬间就拥有了比她们的长辈更高的爵位！
一名实封的女侯爵，拥有一个富饶的郡作为封地的女侯爵！
可以想象，未来薇玛的夫婿，只可能是某国的国王，或者是实权的公爵……以薇玛女侯爵的身份，差一点的侯爵和王子，都别想沾上她的边！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薇玛的夫婿，保底也会是一名实权的公爵。
好些小丫头嫉妒得眼珠都发绿了。
而刚刚围在蒂法身边，聆听蒂法讲述她的审判经历的，那些年龄稍大的贵女们，同样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嘶声尖叫。
她们所思所想的，和那些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没什么两样。
但是她们比那些小丫头更加清楚，一名实封的女侯爵意味着什么。
权力，财富，万众瞩目的光彩和虚荣！
一辈子无忧无虑，近乎随心所欲的快乐生活！
说得再过分一点，一名实封的女侯爵，她甚至能够在德伦帝国内部兴风作浪，掀起莫大的风波……如果蒂法野心大一点，以她的容貌，她的才华，她如今的爵位，她甚至可以在好些国家的高层搅风搅雨，扰动好些国家的朝局。
看看站在广场上，那些出身豪门的青年贵族吧，他们已经忍不住踮起脚尖，目光如火的死死盯着敞开的大殿大门。
毫无疑问，在场的这些豪门嫡系，他们任何人只要娶了蒂法，他们将笃笃定定的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偌大的家族，绝无任何兄弟姐妹能够和他们竞争。
好些脑子灵醒的贵女们，她们开始疯狂的衡量威图家刚刚冒出来的这一大票贵族。
首选之人，当然是黑森。
如果能够挤掉莉雅，哪怕是不名誉的小三上位，只要能够成为威图家的主母，一切都是值得的。公爵夫人的头衔，没人能够拒绝。
次选之人，绝对是戈尔金。
戈尔金自己拥有侯爵封爵，但是他理所当然是威图家的第一继承人。
如果能够嫁给戈尔金，而且顺利的生下一个以上的儿子，那么一个实打实的公爵和一个实打实的侯爵，就会等着自己的儿子们去继承。
再次的人选……好吧，哪怕是一个圆滚滚的死胖子，那也是一位可爱的胖子侯爵。
更不要说，他的封地是富得流油的下洛克森郡。
天哪！
好些贵女迅速的盘算了一下自己家族的家底子……一些出身公爵豪门的贵女欣然的发现，下洛克森郡一年的税收收入，远比自己家族一个行省的家当还要高出不少。
好吧，如果不能征服黑森。
如果不能征服戈尔金。
那么，就冲着乔下手。
一个年轻的，没见过世面的小胖子……以姑奶奶的容貌和气质，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人群中，一名名容貌昳丽的贵女们目光如刀，迅速的扫过身边一切潜在对手。
她们心中几乎是同时在咆哮：“不要脸的小婊子，看看你们那水汪汪的眼神！这就开始发骚了？”
黑森的声音回荡在海德拉宫的上空。
一架四轮马车，在几个冰海王国大使馆护卫的簇拥下，有点憔悴、凄凉的驶出了海德拉宫。
车厢里，被乔一拳套将鼻梁骨都砸扁的雅力士，正有气无力的躺在车座上。
他聆听着黑森册封一个个家族直辖贵族的声音，两行清泪不断从眼角淌出。
“安德森……我的安德森……哦，我亲爱的安德森。”
“报仇，我一定要为你报仇……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居然如此残忍的，杀死了你……呜呜。”
“威图家族，戈尔金……”
雅力士的目光一阵散乱，他的语气变得虚弱无力。
“原谅我，安德森，我无能向杀死你的戈尔金报复……他，他……”
雅力士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戈尔金干净利落的一击将安德森杀死的一幕。
安德森的实力远在雅力士之上，雅力士深深的、深深的明白这一点。
能够轻松击杀安德森的戈尔金，显然不是他能对付的目标。
尤其是，戈尔金是现役的德伦帝国少将，他常年待在军中，想要在德伦帝国对付一名现役的实权少将，根本不是雅力士能做到的事情。
“那个该死的死胖子……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因为他逮捕了爱德华，所以汤姆森侯爵才会找他麻烦。”
“因为汤姆森侯爵要找他决斗，所以安德森你才会被邀请，成为这一次的决斗手。”
“因为你参加了这一次的决斗，所以，你才会被那心狠手辣的戈尔金无情的杀死。”
“所以，一切都是那个死胖子的错。”
“尤其是……他居然，他居然打碎了我的鼻子……我高挺的，性感的，让这么多小姐和绅士们迷醉的鼻梁！”
“罪不可赦，我一定要……狠狠的报复他！”
黑森的声音回荡在海德拉宫的上空，雅力士心中的仇恨，随着黑森不断的册封直辖贵族，而变得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扭曲。
他的心中，好像出现了一个黑洞，正不断的吞噬他的理智，让他不断的沉陷。
“该死的乔！”
雅力士握紧拳头，狠狠的在车厢上砸了一拳。
‘嘭’！
车厢微微晃了晃，一名冰海王国大使馆的侍卫迅速拉开车窗，朝里面看了一眼。他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雅力士队长，有人……想要见您。”
雅力士捂住了因为用力过猛而剧烈疼痛起来的鼻梁，心情极其糟糕的他不耐烦地说道：“让他滚……我没心情……”
“是马凯殿下。”侍卫的声音变得极其的微妙，充满了某种不明的韵味。
“啊，是他？”雅力士眯了眯眼睛。
哪怕被怒火烧昏了理智，但是作为冰海王国这梅德兰大陆有数的强国，精挑细选派来德伦帝国任职的大使馆侍卫副队长，雅力士平日里也承担了某些机密的、不怎么体面的、见不得人的职责。
他从车座上坐了起来，干咳了一声：“附近干净么？”
雅力士凑到车窗旁，向附近眺望了一阵。
马车已经离开了主干道，进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远处的主干道灯火通明，不断传来热闹、鼎沸的人声，而这条小巷子里光线昏暗，且除了跟在马车旁的几个护卫，根本见不到其他人影。
“有请马凯殿下。”雅力士低声嘟囔着。
路边一株大树后面，脸色难看的马凯缩头缩脑的走了出来，他呵着冷气，凑到了马车旁。
“马凯殿下，请上车。”雅力士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哦，不了，如果我上车了，事情就说不清了。”马凯深深的瞪了雅力士一眼：“我只是赶过来，给你一个建议，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瓜葛……记住了，威图家的根基，在图伦港……想要报复他们家的人，就从图伦港下手。”
“威图家的男人，如今都在海德拉堡，留守威图家的，只有一个老女人。”马凯冷声道：“只有一个老女人，只要拿下她，想想看，只要拿下她……”
“殿下的建议很有……很有启发性。”雅力士继续职业化的笑着，他掏出一条手绢，捂住了剧痛难忍，开始有血水滴下来的鼻梁骨：“可是，图伦港……多么遥远的地方啊。”
“好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冰海王国的虚伪劲儿。”马凯咬着牙冷笑道：“你们的舰队，不是已经蹲在嘉西嘉岛附近了么？”
“派一队人，突袭威图家，抓住那个老女人，砍掉她的脑袋，将她的尸体丢在腓烈特的行辕附近，嫁祸腓烈特，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教么？”
雅力士，缓缓地瞪大了眼睛，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马凯。
“啊，腓烈特？”
“嗯，腓烈特……你倒是，干还是不干？”

第五百三十章 海军，登岸（2）
梅德兰荣耀历十二月三十日。
晚，八点。
嘉西嘉岛西南海域，庞大的舰队整齐的排列在海面上。
数千条大小舰船，占据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战列舰、大型巡洋舰、快速巡洋舰、快速护卫舰等战舰，在外围排成了两个雁翎状阵列，犹如一个括号，将数百条大型运兵船和后勤辎重船护在了中间。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总司令，海军上将杜林德穿戴着全套的制服，站在心爱的旗舰，一级重型战列舰‘海洋权柄’号的船头，皱着眉头喝着酸涩难当的柠檬水。
水不新鲜，已经在运水船的水箱里闷了小半个月，带着一股子难闻的木头腐朽味。
船上的厨子下手有点狠，一个口杯的水里面，他挤了起码两个柠檬的汁水进去。这一杯柠檬水的味道，就变得更加的‘刺激’！
杜林德咬着牙，一点点的将这味道‘美妙’的柠檬水灌了下去。
在梅德兰大陆脱离黑暗蒙昧，开始向海洋索求资源的初期，‘败血症’，或者说‘坏血症’，造成了大量的水手病亡。有时候，一支成规模的舰队，都可能因为这种可怕的疾病，所有的水手、士兵全部病死，整个舰队沦为‘鬼船’。
德伦帝国的皇家科学院还是有点能耐的。
德伦帝国的海军实力弱得不值一提……但却是他们明确的提出，缺少新鲜水果、蔬菜，是导致‘败血症’的唯一原因。
方便储存的柠檬，就此成了各国海军和商业船队的必备战略物资。
从这一点上来说，德伦帝国对梅德兰大陆的海洋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可惜，你们的海军，太弱……而且，柠檬汁实在是，太难喝了。”
杜林德皱着眉，将口杯递给了身后的勤务兵。
他背着手，舒展眉头，眺望着‘海洋权柄’号附近那一条条雄壮的大舰。
已经入夜，海军战舰上的水兵们，完美的按照海军条例，熄灭了几乎所有的灯火，所有人都呆在了船舱中，睡觉、看书、或者写信，无论他们在干什么，甲板上看不到除了哨兵和执勤军官之外任何一条多余的人影。
杜林德的目光，落在了庞大的舰队中央，被海军舰船保护着的运兵船上。
他的眉头，顿时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五百条大型运兵船上灯火通明，隔着好几里地，他都能听到那些张牙舞爪的陆军士兵发出的喧哗声、吵闹声、叫喊声，偶尔还有凄厉的惨嗥声和哭泣声远远传来。
不用亲眼目睹，杜林德都知道，那些运兵船上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酗酒，赌博，斗殴，甚至是军中欺凌，以及更加可怕的事情……
冰海王国是典型的海权国家，海军是帝国最锋利的刀和剑，是帝国最强大的武力——‘帝国的精英，全部加入海军’，这可不是一具空话。
杜林德的本土舰队中，哪怕是地位最低的实习水手，都起码完成了三年的初级教育，加入本土舰队后，他们还要在海军中接受后续的教育，以及严格的军事训练。
而那些运兵船上的陆军嘛……
地痞，无赖，流氓，混混，强盗，绑匪，扒手，骗子……总之，你能想象的一切恶棍，全都被帝国一声令下，编入了陆军。
在冰海王国，陆军就是‘炮灰’的代名词，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在海军征服的土地上，充当为海军看家护院的看门狗。
看门狗嘛，当然是越凶残越好。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可想而知，冰海王国的陆军是个什么德行。
就在杜林德视线可及之处，两条大型运兵船肩并肩的靠在一起，相隔不到二十尺的两船之间，用宽宽的跳板搭起了一个宽达十尺的小平台。
两名光着身子的陆军士兵，拳头上缠绕了亚麻布条，正嘶吼着，在小平台上你一拳我一拳的打着拳击。
重拳轰击在脑袋上，两个陆军士兵已经头破血流。粗糙的亚麻布条包裹着拳头，在重击下，这种布条的杀伤力可以和钝刀相比。
两人脸上的皮都被刮掉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他们的上半身。
两条运兵船的甲板上，数百名陆军士兵大声的嘶吼着，不时有钱币的撞击声随着海风飘了过来。
他们在赌博！
这群该死的恶棍……杜林德背着手，向身边的副官低声冷笑：“幸好他们不是我的兵，不然，我会把他们挂在炮口，挨个的打飞。”
杜林德身边的副官，一名容貌俊朗的海军少将，同样穿着全套的整洁制服，背着手，气定神闲地笑道：“阁下，光荣的海军，不会有这种败类。”
杜林德笑着摇了摇头，他低头看向了战舰下方的海面。
深深的海水中，一条流线型的，长达几乎一里的黑影静静的悬浮在海水中。
杜林德用力的敲了敲面前的护栏，发出了‘叮叮’的脆响声：“尊敬的亨拉克阁下，今天的月色不错，能帮我弄点鲜嫩可口的夜宵么？”
海水表面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条水缸粗细，通体灰白色，弥补了无数紫红色斑点的，长了无数盘子大小的吸盘，吸盘口子里还有尖锐的角质凸起的腕足从海水中伸了出来。
腕足的吸盘上，一条长达十几尺的蓝鳍金枪鱼正疯狂的甩动着尾巴，却被吸在吸盘上，没有半点挣脱的可能。
一声悠长的鸣叫声从海水深处传来。
杜林德和副官喜笑颜开，这么大的蓝鳍金枪鱼，可是珍品！
“哈，亲爱的亨拉克阁下，等回到帝国，我请你吃鲜嫩的小牛肉……呃，希望这次，我们有足够的收获，不染我请您吃一顿，我就要破产了。”
杜林德笑得很灿烂。
悠长的鸣叫声再次从海水深处传来，海面上泛起了一尺多高的浪头。
杜林德拍了拍手，几个彪壮的水兵快步的冲了上来，他们麻利的从亨拉克的腕足上将那条大鱼解下。
一条中型的后勤船在腕足出水的时候，就朝着‘海洋权柄’号靠近。甲板上，一群后勤水兵接过了大鱼，在后勤船甲板上的专用平台上，将这条大鱼放血、开膛，处理得干干净净。
杜林德靠在护栏上，笑吟吟的看着后勤船上的水兵们忙碌着。
“给我们准备一份鲜美的刺身，其他的，大家可以尽情分享。”
杜林德和副官正在期待接下来的这一份美味而新鲜的小夜宵，杜林德的手腕上，一条细细的蓝色金属链子上，一枚拇指大小的海螺发出了轻轻的鸣叫声。
杜林德的眉头一皱，他向自己的副官看了看，两人同时撒开大步，朝着战舰上的船长室冲了过去。
海洋权柄号的船长室很是宽敞，足以容纳十余人在此办公。
挂满了各种海图的船长室，在一面墙壁的正中位置，悬挂着一面古老的青铜镜。高六尺许，宽三尺的青铜镜朦朦胧胧的，你认真的去观察，这面青铜镜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异样；但是如果你用眼角余光去偷瞥，你就会发现，这青铜镜内，好像随时有无数的人影闪烁。
杜林德来到了青铜镜前方，他向自己的副官看了一眼，无奈地说道：“我讨厌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但是……好吧，这是我的职责。”
杜林德皱着眉，掏出一柄锋利的小匕首，轻轻的划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滴血渗了出来，杜林德将血水涂抹在了青铜镜上。
青铜镜内放出了淡淡的光芒，一枚造型复杂的徽章一闪而过，杜林德和他的副官已经看清了这枚徽章。
“驻德伦帝国大使馆传来的信息？”杜林德低声嘟囔：“那么，是乔治殿下的命令？”
一条模糊、扭曲的人影在青铜镜内浮现。
伴随着尖锐的、含糊不清的呓语声，伴随着让人神魂动摇、浮躁不安的怪异波动，一行行扭曲的血字在青铜镜内缓缓渗出。
“在战争开始之前，组织一支精锐的突击队伍，突袭图伦港七人委员会主任委员威图家？”
“杀死威图家的主母莉雅，将她的尸体，藏入德伦帝国皇室成员腓烈特的行辕？”
“唔，这次的行动，有大使馆在腓烈特身边安插的暗线接应？”
杜林德和自己的副官相互望了一眼。
“这是，要挑起德伦帝国地方和皇室的争端么？”杜林德皱起了眉头：“似乎，是不错的主意……如果在战争爆发前，让图伦港地方乱起来，那么对我们是有利的。”
杜林德的副官压低了声音：“而且，威图家的家底，应当很丰厚才对。”
杜林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尊敬的德克思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光荣的海军……”
副官德克思少将微笑：“可是，将军，孩子们在舰上，已经闷了很多天了……我觉得，为了维持士气，应该给他们一笔额外的津贴。”
杜林德眯了眯眼睛：“你觉得，这支突击队，应该有多少人？”
德克思轻笑着摇头：“一个图伦港的乡巴佬贵族，他们能有多强的力量呢？一个满编的陆战队营，应该足够了吧？”
杜林德笑了：“那么，登陆点在……”
德克思走到了一幅图伦港的地势全图前，手指重重的在地图上一点。
勒夫岗！

第五百三十一章 海军，登岸（3）
图伦港，半山区，威图家宅邸。
一轮朗月高悬天空，如水月光照得山海一片明净。
宅邸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树荫后传来曼妙的音乐声，无数侍者、侍女往来奔走，在威图家举办的新年庆典宴会，正逐渐步入高潮。
虽然威图家的男丁今年都不在图伦港，但威图家今年的新年庆典，反而比往年更加热闹。
图伦港周边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几乎是一个不拉的悉数到场。
南方特区总督罗斯公爵，图伦港驻军司令龙格斯特，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组成家族的其他六个家主以及所有的嫡系族人，图伦港大大小小各大家族的家主，各大商会的董事，以及图伦港北面克劳德行省、温德斯行省、斯多姆行省的总督，还有三个行省各大家族的重要成员……
贵宾如云，谈笑生风。
威图家主宅前方的草地上，一队精神抖擞的男青年，和一队美貌如花的少女，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犹如行云流水一样，跳着传统小步舞。
树荫后的乐队每奏过一小段乐曲，这些对舞的青年就彬彬有礼的屈膝、鞠躬，相互行礼后，踏着流畅的Z字步伐，交叉换位，交换舞伴。
趁着短短的一小段乐曲的时间，对舞的男女青年会相互交流几句。
这不仅仅是一次舞会，更是一次大型的社交……或者，相亲活动。
以威图家为枢纽，三个行省外带图伦港的上流社会的青年们，有更多的机会结识更多门户对，更加适合自己的‘对象’！
莉雅和一大群贵妇人，站在主宅二楼的露台上，笑呵呵的看着下方对舞的青年们。
“哦，莉雅，今天的庆典，非常的成功，大家都很开心。”一名来自克劳德行省，丈夫有着伯爵头衔的贵妇人扇动着小扇子，笑吟吟地说道：“可惜了，乔今天不在，我的宝贝女儿莉莉对我说，她很想和乔对舞一曲。”
莉雅耸了耸肩膀，她同样挥动着一柄小折扇。
“哦，乔……真是，不知道他在天寒地冻的帝都……会不会伤风感冒……我可真是担心死了。”轻叹了一口气，莉雅眯起了眼睛：“黑森带着蒂法和薇玛，也被召去了帝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另外一名同样来自克劳德行省，几乎足以代表整个克劳德行省贵族圈，家族拥有侯爵头衔的贵妇人眯了眯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的气势，笑着问莉雅：“莉雅，你觉得，这次……威图家，大概能够……嗯，我是说，爵位方面？”
一群叽叽喳喳嬉笑的贵妇人，她们同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莉雅。
黑森被召去了帝都，随行的有蒂法和薇玛。
图伦港周边的所有贵族都心知肚明，威图家摊上好事了，这是要被授爵了……有传言说，因为乔在帝都立下的军功，威图家姓氏中的中名，将从‘容’，变成‘冯’。
从容克，变成条顿。
从仅仅拥有一定特权的容克贵族，变成享有全部特权的条顿军事贵族！
这对于在图伦港已经几乎一手遮天的威图家族而言，这么小小的一点改变，代表的意义是无比巨大的。
如果威图家能够成为伯爵……一名掌握了七人委员会的实权条顿伯爵，他的封地可能是哪里呢？
如果是图伦港？
应该，或许……绝对不可能吧？
帝国南部唯一的出海口，怎可能册封给一个家族？
下意识的，几个贵妇人看了看手腕上精巧的珠宝腕表，然后向扭头向北方看了一眼。
在遥远的北方，在帝国的腹地，在威严的海德拉堡，同样有一场新年庆典正在举行。
而在那一场新年庆典上发生的事情，毫无疑问，将对图伦港的未来造成深远的影响。
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已经将近八点了……威图家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封赏，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只可惜，距离太过于遥远，想要知道黑森究竟被授予了何等爵位，怕是要大半个月后，才能收到消息了。
这让一群平日里最喜欢八卦流言，最喜欢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各种八卦绯闻的贵妇人们，一个个如何受得了？一个个如何忍得住？
“哦，莉雅，亲爱的，你就真的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么？”那名侯爵夫人有点难受的晃了晃纤长的脖子，手中的檀香木小折扇迅速的扇动了几下。
她想起了参加宴会前，她的丈夫给她的授意。
他们是侯爵家族，他们应该在图伦港有更大的份额，占据更大的利益。
这件事情，应该向莉雅提出来了。
施加一点点压力，然后提出更大的要求……当然，在他们家族看来，是更合理，符合他们家族地位和实力的要求。
如果莉雅不答应，那么，就动用更加强硬的手段！
一道微风从众人身后吹了过来。
通体大红色宫裙，犹如一朵怒放的血色山茶花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惊人魅力的罗斯公爵，犹如一道狂风，直接从山顶区一路顺着山坡，踏着一株株大树的树梢头，笔直的、不走寻常路的，从后方窜入了威图家的宅邸，直接穿过后花园，窜到了主宅的屋顶，跳下了露台。
她右手高高举起一张坚韧的，散发出淡淡的奇异波动的白纸，面色古怪的朝着莉雅用力的挥了挥手：“莉雅……我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我也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海德拉宫的那群家伙，他们脑子，被烧坏了么？”
一群贵妇人的眼睛骤然一亮，一个个用力的提起了耳朵，不放过罗斯公爵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罗斯？”莉雅瞪大眼看着罗斯公爵：“发生什么事情了？黑森，乔……他们？”
“好事！”罗斯公爵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我做梦都没想到的好事……天哪，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莉雅，以后我缺钱了，你一定要多借给我一些无息贷款，天哪……乔在帝都究竟做了什么？”
“还是，戈尔金干掉了高地王国的那头小母狼？”
罗斯公爵喘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她抖了抖手中的白纸，喃喃道：“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总之，结果就是这样……”
“黑森，被封公爵，封地是整个克劳德行省。”
“戈尔金，被封侯爵，封地是，上洛克森郡！”
“乔，可爱的小胖子，哦，乔&#183;冯&#183;威图侯爵，封地是比上洛克森郡更强一筹的，下洛克森郡……仁慈的穆忒丝忒啊，斯多姆行省最明亮的两颗明珠，被戈尔金和乔拿下了。”
“至于蒂法和薇玛，黑森在海德拉宫朝议大殿，当众册封她们为威图家族的直辖女侯爵……真是，慷慨的黑森，一如我这么多年所知道的那样……他给两个宝贝女儿，实封了两个郡！”
“每年的粮食产量足以供应南方特区三省一港五年所用的夏伦思郡，属于蒂法了！”
“粮食产量略少，但各种珍稀特产品类繁多，如鲜花精油、珍贵香木、水晶宝石、珍贵石材的天鹅郡……归属我们的小薇玛了。”
“威图家族，一个实封公爵，两个实封侯爵，三个家族直辖的侯爵……对了，那个浑身阴森森的司耿斯，他也被封为直辖侯爵。”
罗斯公爵歪着头，向莉雅做了一个屈膝礼：“那么，以后要称呼你，公爵夫人了！亲爱的莉雅！”
四周的贵妇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莉雅。
她们当中，之前还有人仗着自己家族的爵位，对莉雅隐隐有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有一种莫名的居高临下的俯瞰势态。
甚至，好几个家族实力足够的贵妇人，都和刚才的侯爵夫人一样，怀有别的目的来参加这次的宴会。
可是现在，所有的贵妇人，尤其是出身克劳德行省和上下洛克森郡的那些贵族夫人们，她们一个个拘谨而敬畏的，拎起裙角，深深低下头，俯下身体，向莉雅行最恭谨、最正式的宫廷觐见礼。
一省、两郡，全都实封给了威图家族。
按照梅德兰大陆的贵族法典，在这一省两郡内已有的实封贵族，他们将被转封到其他行省，留下‘空白的’、‘干净的’、‘没有任何麻烦’的克劳德行省和上下洛克森郡，供威图家来接手。
这一省两郡境内的大小贵族，他们已经在自家的领地上经营了数十年。
他们的根基、命脉都在这里。
如果转封去邻近的行省……这对他们的家族，毫无疑问是一种极大的打击和削弱！
但是……
没人能够对抗帝国的意志！
尤其是已经犹如一头恐怖的魔物一样急速崛起的威图家族，在南方特区，没人敢给他添乱……就算是罗斯公爵，此刻也都觉得好似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的。
她从以前维格拉尔官邸的幽闭之所，拿到了从海德拉宫传回来的第一手信息后，头昏目眩的她就带着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丝毫不顾体面的，近乎是‘跳山’一样赶到了威图家的宅邸。
威图家，突兀的崛起。
就连罗斯公爵，都没能弄清里面的门道。
怎可能，有这样离谱的封赏？
黑森……不，这封赏绝对和黑森没有半点儿关系。
那么，是戈尔金又或者乔？
啊，以罗斯公爵对戈尔金的了解，这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但是也仅仅限于精明能干而已……他或许可以带领威图家族强大起来，但是这种强大，应该是符合常理的、罗斯公爵能够理解的那种强大。
而不是这种突兀的，莫名其妙的，毫无道理的，超出常理、超出认知的崛起！
“乔那小胖子做了什么？亲爱的莉雅！”罗斯公爵飞扑到了莉雅身上，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大声的嚷嚷道：“那小家伙，究竟做了什么？”
莉雅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她瞪大眼，微微张开嘴，陷入了莫名的呆滞状态。
一众贵妇人小心翼翼的直起了身体，她们羡慕的看着莉雅，敬畏的，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主宅前方，草地上，所有正在说笑、饮酒、跳舞、社交的贵族们，无论地位高低……他们同时停止了一切动作。
他们整齐划一的转过身，面朝着莉雅所在的露台，男人鞠躬、女子屈膝。
“尊敬的公爵夫人，祝您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第五百三十二章 海军，登岸（4）
勒夫岗，一号炮垒。
乔离开图伦港后，暂代勒夫岗分局局长一职的，是黑森的心腹下属‘黑曼巴’。
黑曼巴，一名身高七尺开外，精瘦、彪悍的黑皮大汉，光头、独眼，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蜈蚣一样扭曲的狰狞伤疤。
五芒星形的炮垒中，勒夫岗分局驻扎在此的警察们，正在享用美酒佳肴，庆祝新年的到来。
而黑曼巴，则是拎着一支单筒望远镜，站在炮垒的最高处，一会儿眺望远处海面，一会儿环顾四周。今天的月色很好，勒夫岗小镇方圆十几里内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那只锐利的，闪烁着森森幽光的独眼。
他是黑大陆的土著，他的整个部族，一个万多人的小部落，被尼斯联合王国的捕奴队连根拔起，所有老弱妇孺都被斩杀，只留下了两千多名精壮的汉子被送上了贩奴船。
在漫长而残酷的远洋运输中，黑曼巴的同族兄弟一个又一个因为缺水、饥饿、毒打、败血症等，不断的死去，然后被丢进了海里，成为了鲨鱼的口粮。
黑曼巴一次又一次的用自己部落膜拜的祖灵起誓，谁能将他和他的兄弟们救出这海上的地狱，谁能帮他们报仇雪恨，他就变成最忠诚的猎狗为他卖命。
威图家族的一支远洋武装商队……在这个年代，远洋船队基本上都兼职做一点私掠的勾当。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在茫茫的深海中‘有缘相逢’，四下无人，只要杀人灭口就死无对证的情况下，规模大的武装船队，会悍然对规模小的船队下手。
将对方的活人变成死人。
将对方的货物，变成自己的货物。
将对方的财富，变成自己的财富。
总之，黑曼巴和他活下来的五百多号族人，就这样成了威图家的忠实下属。
他们为黑森拼命，黑森也不吝奖赏。
在威图家族的大量资源投入下，在秘药的刺激下，黑曼巴和他的族人们，纷纷激发了血脉中的祖灵之力，成长为了强悍的，比梅德兰的序列战士们丝毫不弱的祖灵图腾勇士。
月光下，袒露着上身的黑曼巴黑漆漆的皮肤上，隐隐可见一条若隐若现的，犹如纹身一般盘满了全身的大型毒蛇花纹。
黑曼巴的独眼中，瞳孔呈梭子形，眼皮下面，一层透明的眼睑不时‘咔嚓咔嚓’的眨巴几下。
他时而伸出比常人要长出一截，有点尖细的舌头，舌尖灵巧的在夜风中上下抖动。
黑森任命他暂代勒夫岗分局局长之职，黑曼巴就和一条忠勇的老狗一样尽职尽责。
乔在任的时候主持修建的炮垒，黑曼巴每天晚上，他都会轮流在各个炮垒中居住。
在他的严防死守下，乔离开图伦港的这些日子，没有一条走私船能够在突破炮垒防线下水，也没有一条走私船能够在他的眼皮底下，将哪怕一片茶叶、一颗胡椒送入勒夫岗。
“每一片茶叶，每一颗胡椒，都要给老爷缴税！”
黑曼巴舔了舔鼻头，阴沉沉的嘟囔着：“缴税，缴税，所有的钱，都是老爷的……谁也别想在我的眼皮下面，走私哪怕一个铜子儿的货物。”
“图伦港，属于威图家。”
“我的命，属于威图家！”
“谁敢从老爷的口袋里掏钱，我就要他的命！”
一名身高七尺一寸开外，腰身有黑曼巴三个粗细，通体上下都是铁块一般坚硬的肌肉，走路时步伐声‘咚咚’直响，犹如一门小炮在轰鸣的黑皮大汉大踏步的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大哥！”魁梧异常的黑皮大汉将一个啤酒桶放在了黑曼巴身边，他一巴掌排开了桶盖，抓起一个锡制的啤酒杯舀了一大杯酒递给了黑曼巴。
“嘿嘿，前几天，咱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那十几个走私贩子浑身的骨头都捏碎了……嘿嘿，就算勒夫岗还有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他们也不会在今天来冒险吧？”
黑曼巴接过啤酒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黑山……我们可不能疏忽大意。老爷将勒夫岗交给了我们，那么我们就要守好这里。”黑曼巴眯着独眼，阴恻恻地说道：“宁可杀光勒夫岗的所有人，也不能让他们从老爷的口袋里，沾了一个铜子儿的便宜。”
魁梧大汉黑山用力的点了点头，他端起啤酒桶，很干脆的一口喝掉了小半桶。
他和黑曼巴一样，都是一条贩奴船上被贩卖的奴隶。
威图家的商队劫掠了贩奴船，黑山也是被解救、被收编的奴隶之一。他和黑曼巴并非同一个部落的兄弟，但是追随着威图家的船队，一起出生入死将近十年，他们比亲兄弟还要亲。
和黑曼巴一样，或者说，和黑大陆绝大部分的土著一样。
黑山脑子简单，一根直肠子，认死理。
威图家救了黑山和黑山的兄弟们，黑山就为威图家，为黑森卖命。
一名个子矮小，身高只有五尺三四寸，头上满是凌乱的小卷发，身形异常枯瘦，但是动作极其敏捷的黑皮青年悄无声息的窜了上来。
他端着一个硕大的铜盘，里面摆满了用黄油煎得嗞嗞作响的各色香肠，以及老大的两块咸猪手。在盘子的边缘，还有一大堆炸得焦黄喷香的土豆块，以及一大堆切得细细的，用香油均匀浇了一层的酸菜丝。
“大哥，吃肉！”矮个子青年笑得异常的憨厚和灿烂：“有芝士牛肉肠，咬一口就爆浆，香得不得了……嚯嚯。”
黑曼巴冷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放下单筒望远镜，抓起了一条牛肉肠，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黑山更是不客气，他抓起了一大块咸猪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咀嚼，一边含糊的嘟囔着：“还是老爷派来的厨师手艺好……什么时候休假，我回去了要狠狠的揍一顿我的那个蠢婆娘！”
“学了两年了，她还是粗手笨脚的，她做的香肠，也只有我能吃下去！”
“你们知道么？上次我把她做的猪肉酸菜肠拿去喂家里的看门狗，那该死的畜生只是嗅了嗅转身就走……那蠢婆娘，她做的香肠，狗都不吃，我只能把它们全部干掉！”
黑山絮絮叨叨的抱怨着。
黑曼巴和名为黑蛙的青年则是‘嚯嚯嚯’的笑了起来。
回去揍一顿自己的女人？
黑山这蠢货，整个威图家族，上上下下数以万计的水手、护卫和其他职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山这么大的块头，却最怕他的老婆。
他时常被他老婆拎着擀面杖追着打……他敢揍他的那个蠢婆娘？
“我要建议老爷，以后，图伦港的人吹牛也要上税。”黑蛙一本正经的看着黑山笑着。
黑山瞪大了眼睛：“吹牛为什么要上税？呃，谁在吹牛？”
黑曼巴笑着，他斜靠在炮垒最高层的城墙垛儿上，眯着眼向远处的海面看了过去。
然后，他猛地丢下了手上的香肠，一把抓起了单筒望远镜，独眼的瞳孔里一点绿莹莹的幽光闪烁，他凑到了望远镜前，认真的打量着远处的海面。
“黑蛙，下去招呼伙计们，有点不对劲。”
“派人去分局，把伙计们都招呼过来……随时准备向主母预警。”
黑曼巴伸出舌头，‘嘶嘶’的吐了吐长舌头，他低声嘟囔道：“邪恶的气息，亡灵的气息，啊……有可怕的家伙在靠近……数以十万计的亡灵缠绕在它的身上……”
黑曼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该死的，我在黑大陆的原始丛林中，见过的最可怕的玩意儿……也不如这个家伙百分之一来得恐怖。”
“哪怕是我年少时，在丛林中见过的，那条路过的，几乎要变化为龙的……黑曼巴祖灵。”
勒夫岗的外海，距离勒夫岗的港区还有二十几里地，明媚的月光下，大片灰白色的浓雾在海面上冉冉升腾而起。
粘稠、阴湿的浓雾一点点的向勒夫岗的方向蔓延过来，浓雾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棉花球，紧贴着海面一点点的向勒夫岗滚去。
这个季节，图伦港的风是从大陆内部吹来。
就算偶尔有雾气，也应该是从图伦港方向，向外海的方向吹拂。
黑曼巴的舌头准确的分析了如今的风向，风从他的身后吹来，向外海吹去。但是那一团浓雾却在向勒夫岗方向快速的逼近，这雾气绝对不是自然产物。
更不要说，他灵敏的察觉到了，那一团浓雾中蕴藏的，可怕而邪恶的气息。
黑蛙直接从楼梯口蹦了下去，他带起一条残影，迅速冲进了炮垒中。炮垒中，正在胡吃海喝的勒夫岗分局的警察们纷纷丢下美食，抓起了身边的武器，快速的奔向了自己的岗位。
两名警察从炮垒的后窗跳了出去，在炮垒的后院马厩中，他们拉出了两匹战马，也顾不上安放马鞍、马镫，直接跳上马背就朝着不远的勒夫岗小镇跑去。
炮垒内，黑曼巴和值守在这里的警察已经藏好了身形。
炮垒的一楼大厅内，几名嗓门响亮的警察，正按在黑曼巴的吩咐，大声的嚷嚷着，叫嚣着，扯着嗓子唱着比鬼叫还要难听的祝酒歌。
他们在大厅里乱蹦乱跳，大厅内灯火通明，远远的透过狭小的窗口，可以看到他们乱晃的身影，好似有上百人正在大厅里狂欢一般。
浓雾中，一名冰海王国海军少将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他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一座炮垒……是个麻烦，不过……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
“亨拉克阁下，我们加速前进。”
浓雾下方，海水深处，一条流线型的身影发出了悠长的鸣叫声。
浓雾向前翻滚的速度迅速提升。
海水无声的波动着，托举着一条一级战列舰、三条二级战列舰和十二条快速巡洋舰急速向前奔驰。
十五条战舰的甲板上，上千名冰海王国的海军陆战队精锐，已经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第五百三十三章 海军，登岸（5）
冰海王国以海军立国，帝国精锐，尽入海军。
而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则是海军手中一柄利刃，按某位冰海王国资深海军上将所言——‘海军陆战队，是海军火炮的权威，在陆地上的延伸’！
所以，和腓烈特、吕西安在图伦港折腾的海军陆战队不同。
腓烈特、吕西安新编的海军陆战队，他们的征召对象，面向整个帝国所有的平民阶层。但凡身体健康，有一把子力气的年轻人，都可以加入海军陆战队。
而冰海王国的海军陆战队。
必须完成三年启蒙教育，三年初级教育。
身高五尺八寸以上，长相端正、气质佳。
开辟力量海，肉体力量达到一千磅以上。
掌握一定的刀、剑、拳脚格杀技巧，掌握一定战阵配合，初步掌握侦察、绘图、弹道计算、操船操帆等技巧。
对了，这是对新兵的要求。
入伍三年，经过三年的熬炼，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的老兵们，在战术技巧上，堪称顶级的精锐；他们的个人实力，也基本达到了力量海、能量海开辟，进化序列一阶的水准。
眼前这支被亨拉克卷起的海潮推搡着，快速向勒夫岗港口飞驰的小舰队上，近千名，即两个满编营的海军陆战队，清一色的老兵精锐。
他们精通战技，熟稔各色杀人技巧，有着极其可怕的实战经验。
尤其是，他们当中，七成以上都是一阶巅峰左右的超凡战力，肉体力量超过五千磅。
又有两成不到的军官，是二阶巅峰的超凡战力，肉体力量平均超过三万磅。
最后半成左右的军官，多为三阶、四阶战力。
其中，有六名五阶的军官，正是两个海军陆战队营的两正四副六位营长。
在当头的一条一级战列舰的船头，领队的海军少将德克的身边，还站着一群身穿紧身燕尾服，披着一件半长的黑斗篷，头戴圆礼帽，手持精致小手杖或者拎着雨伞的‘绅士’。
杜林德是一个老成稳重之人，为了突袭威图家，他在原定的一个满编营的军力之外，额外增添了一个满编营的海军陆战队精锐。
但是他也知道，图伦港是德伦帝国南方特区重镇，是德伦帝国南方唯一的出海口，难免图伦港内不会隐藏两三个强悍的六阶超凡坐镇。
所以，他将冰海王国海军本土舰队直辖，直接受他指挥的‘巨妖骑士团’的一支精锐，也调拨给了这支临时编组的突袭部队。
巨妖骑士团在冰海王国的地位，堪比直属萨利安的大海德拉骑士团。
德克身边区区三十名巨妖骑士，其中六阶战力就有五名，剩下二十五人，全都是五阶实力。
在亨拉克营造的浓雾中，三十名巨妖骑士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灰白色水雾萦绕，他们的身形朦朦胧胧，好似和水雾融为一体，通体散发出湿冷、粘稠、让人不安好似噩梦一般的气息。
就算近在咫尺的德克，也很难看清这些巨妖骑士的五官长相。
“各位尊敬的先生们，没有必要，还请各位不要出手。”眼看着勒夫岗的港区越来越近，不用望远镜，单纯肉眼都能看到矗立在港区附近高崖上的炮垒，德克微笑着向身边的巨妖骑士们叮嘱。
“因为你们出手，痕迹太明显……而我们，是要栽赃给那位倒霉的腓烈特殿下。”
三十名巨妖骑士同时轻笑了起来。
一名六阶骑士微微颔首：“德克将军，请您放心，图伦港的一个中等容克家族？呵呵，区区商贾，不入流的存在……在光荣而强大的帝国海军面前，他们不堪一击。”
“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这些精神的小伙子们，就足以完美的完成任务。”
“司令官阁下，太多虑了。”
六阶骑士轻叹了一声：“其实，不要说区区一个威图家，就算是整个图伦港，甚至是嘉西嘉岛，乃至德伦帝国整个南方特区，只要我们愿意，我们现在的军力，就足以将其彻底征服。”
“政治！”德克少将背着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该死的政治，先生们，该死的政治，这就是我们这些纯粹的军人，无法理解的玄妙之处……”
几个六阶骑士同时摇头叹息。
海水深处，亨拉克发出了低沉的吟唱声，同时隐隐有海底石块、珊瑚礁折断的闷响声传来。
在急速飞驰下，舰队已经逼近勒夫岗的港区，港区外的大陆架水深最多不过百米，亨拉克的体型太过于庞大，它庞大的腕足轻轻一扫，就在海底制造了巨大的破坏。
“那么，亨拉克阁下，我们就在这里停下。”德克用力敲了敲船头的护栏，沉声道：“发动您的能力，让勒夫岗陷入沉睡吧。让海军陆战队登陆……”
一条巨大的腕足蜿蜒伸出了海面，一股寒气急速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舰队前方的海面在快速的冻结，一块厚厚的浮冰出现，然后急速朝着勒夫岗的港口区延伸了过去。
舰队上的海军陆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轻盈无声的从战舰上跳下。
德克少将抓住了身边的一名六阶骑士：“记住了，完成任务后，将那个叫做莉雅的女人的尸体，藏在腓烈特的行辕驻地……然后，按照大使馆的计划，你们弄出一点动静，在图伦港抢劫两条商船逃离港口。”
那名六阶骑士笑着点头：“那些奸诈的外交官……我们明白，我们会作出一副，我们是从图伦港内部强行闯出的姿态来，代表我们是图伦港的……本地人！”
德克少将用力的拍了拍手掌：“那么，出发！祝诸位，一路顺利……财运兴隆！”
一群巨妖骑士同时‘咯咯’笑了起来。
和那些一个接一个灵巧跳下战舰的海军陆战队精英不同，这些巨妖骑士一个个身体化为灰白色的粘稠雾气，融入了亨拉克制造的浓雾中，犹如鬼魅一样消失了。
粘稠、湿冷的浓雾顺着海面侵入了勒夫岗。
勒夫岗不大的港口区域，海面上逐渐有零星的冰晶出现。几个呼吸后，整个港口区都被厚厚的冰块冻结。
三十名巨妖骑士的身体在港口的一号栈桥上出现，他们肆无忌惮的，堂而皇之的站在栈桥上，犹如踏春郊游的绅士一样，好奇的打量着停泊在港口内的大小船只，以及勒夫岗镇子里那一排排富有地方民俗气息的建筑。
“丑陋的小镇。”
“落伍的审美。”
“不过，船不错，虽然设计落后了一点，但是起码吨位不小，而且，大部分都是新船。”
“哦，哦，我看到了什么，居然还有几条护卫舰？”
一群巨妖骑士好奇的打量着不远处停泊的几条大船——这都是乔上任勒夫岗分局局长后，黑森给勒夫岗这边调配的‘缉私队’用船。
“警惕性真差，他们值夜的水手呢？”一名五阶骑士鄙夷的冷笑着：“如果在本土舰队，这支小舰队的指挥官，已经上军事法庭了。”
“这不是很好么？”一名六阶骑士戏谑地笑道：“这样他们不会有麻烦，我们也省掉了麻烦，不过，这几条船……也值不少钱。”
几条停泊在港口的护卫舰上，船舱里炮口盖板下，一群水手透过微微推开的盖板缝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窥视着不远处的巨妖骑士们。
他们没有一个看清这些巨妖骑士是如何到来的。
总之，就是眼睛一花，这些家伙就突然出现了。
可怕的高手，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一群水手额头上冷汗不断的渗出，顺着面颊缓缓的滑落。
冰面上响起了整齐的步伐声。
近千名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的精英们，踏着标准的行军队列，打着军旗，昂首挺胸的踏着厚厚的冰面，大踏步的走进了港口。
他们打着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海军陆战队带番号，以及带有营级部队特有徽章的军旗。
他们穿着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海军陆战队白裤子、红上衣，胸前十三颗大排扣的军装。
他们穿着齐膝盖的马靴，戴着银质的圆顶带深海巨妖徽章的头盔，手持冰海王国专门为海军研发的新式短款燧发步枪，腰间挂着同样是为海军特别研制的，加长加重款的刺刀。
他们的队伍前方，甚至有三名身穿五彩军装的乐手。
因为‘行动要保密’的原因，这三名腰间挂着军号和小鼓的乐手，并没有吹号打鼓，而是昂首挺胸的，用精巧的短笛，细声细气的吹奏着《海军陆战队在前进》这一首节奏明快的进行曲！
这些家伙，不像是要渗入图伦港，发动一次残酷的突袭的突击部队。
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盛装打扮去参加宫廷宴会的仪仗队！
但是，这就是冰海王国的屌性……这些家伙，就算是站在被击沉的战舰上，就要陪伴战舰一起沉入深海的时候，他们也会打扮得一丝不苟，好像要去出席宴会的贵族绅士一样。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这在冰海王国海军当中，几乎已经演化成了一项铁则！
“这得是有，多猖狂！”
炮垒的顶部，黑曼巴、黑山、黑蛙目瞪口呆的看着结冰的勒夫岗港口，看着顺着冰面大踏步走进来，没有丝毫隐瞒，没有丝毫遮挡，堂堂皇皇、张狂无比的冰海王国军队。
“大哥，干他一炮？”黑山低声嘟囔。
“一炮不够……齐射一轮，然后……让兄弟们撤！”黑曼巴警惕的看着那群谈笑风生的巨妖骑士，右手握拳，轻轻举起。

第五百三十四章 欢迎
黑曼巴有点后悔。
他察觉到了有外敌入侵，却没想到，来犯的敌人，居然是冰海王国的正规军。
如果是那些全身上下都一水儿黑皮的冰海王国陆军，那也就罢了，冰海王国的陆军，就是垃圾的代名词，黑曼巴带着三五个兄弟，就敢、也能追着他们数百号人乱砍。
黑曼巴随同威图家的远洋船队，在海外浪荡过好几年，在冰海王国的各处殖民地，和那些驻守一方的黑皮陆军殴斗过不下百次……黑曼巴和他的兄弟们，一次没输过。
但是冰海王国的海军，尤其是这些白裤、红衣、银盔的海军陆战队……
“只打一轮，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撤！”
黑曼巴眯着眼，他就好像一条黑大陆土生土长的剧毒黑曼巴毒蛇，瞳孔竖起，眸子里闪烁着冷酷无情的歹毒光芒。
他的拳头重重的向下一挥，蹲在他身边的黑蛙猛地昂起头，发出‘吽哇’一声大吼。
随后，黑蛙连续用怪异的腔调吼了三五声，用威图家内部的暗号，将黑曼巴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停泊在港口的几条勒夫岗分局所辖的护卫舰，所有炮门的罩板同时粉碎，超过两百门中型口径的火炮朝着冰面上的陆战队员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打。
‘轰、轰、轰、轰’……
一发发炮弹砸在了坚硬的冰面上，炮弹炸开，过百名陆战队员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在火光中飞上了天空，有过半陆战队员被炸得肢体残缺，鲜血洒了一地都是。
炮垒上，居高临下，俯瞰港口区的三个炮位上，六门二百三十毫口径的旧式臼炮，还有三门三百毫口径的臼炮同时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饶是炮垒的建筑质量很是过硬，钢筋水泥混合了花岗岩的炮垒主体，依旧被九门大口径臼炮的齐射震得哆嗦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的落下了大量的灰尘。
九发大口径臼炮炮弹几乎是在出膛的同时，就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港口区海面上。
可怕的巨响轰鸣，九根巨大的黑色烟柱腾空而起。
威图家使用的还是老式的灌装黑火药的开花炮弹，炮弹的威力并不算太强，但是大口径炮弹依旧炸成了数百片锋利的弹片，呼啸着向四周切割。
又是数十名排着整齐队伍的陆战队员惨号着，被肆虐的弹片切成了碎块。
港口区向上，和港口平行的大街上，一栋栋宅邸中间的缝隙中，近百门小口径野战炮同时露出了黑漆漆的炮口。
‘轰、轰’炮击声不绝于耳。
大片大片葡萄大小的霰弹呼啸着从野战炮的炮口飞出，犹如疯狂的马蜂群，居高临下的扑向了阵型混乱的陆战队员们。
不愧是冰海王国绝对的精锐军队，心高气傲、骄狂无比的陆战队员们遭遇了突然的炮击袭击后，他们及时反应了过来。
数十名超凡三阶以上的战力同时腾空而起，他们双手挥动刀剑，一圈圈寒光在月光下浮现。大片霰弹落在了一圈圈圆光中，铅制的霰弹被刀锋劈开，凌乱的向四周飞溅，落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簌簌’的雨打芭蕉一般的脆响。
一号栈桥上，三十名巨妖骑士皱着眉，阴沉着脸看着遇袭的陆战队员们。
“一次失败的突袭……但是很显然，责任不在我们身上。”一名六阶骑士掏出一支细细的烟卷，手指一弹，烟头悄然点燃。他叼着烟卷，吐了一个小小的烟圈。
“毫无疑问，这是陆战队的无能。”另外一名六阶骑士右手杵着雨伞，手指轻快的在伞柄上敲打着：“啊，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都退化成那些肮脏下贱的陆军了。”
巨妖骑士们犹如出席宫廷宴会的贵族绅士一样矜持的笑着，然后他们的目光，扫向了那些刚刚开火的护卫舰、炮垒和港口北面的勒夫岗小镇。
‘吽哇’的吼声不绝于耳。
炮垒中，一群浑身硝烟味的警察狂奔而出，他们直接从炮垒所在的高崖跳了下去，几个起落就没入了黑暗中，迅速逃向了勒夫岗附近的橄榄树林。
刚刚在勒夫岗小镇俯瞰港区的大街上开炮的警察们，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步枪，‘嘭嘭嘭’的冲着结冰的港口海面一通乱打。
几条护卫舰上，刚刚开炮的水手们从船舱中狂奔而出，他们发出尖锐的唿哨声，从甲板上跳到了栈桥上，然后迅速跨过了防波堤，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眼看着就能逃入勒夫岗小镇。
刚刚挨了三轮炮击的陆战队员们，他们已经排成了攻击队形。
他们举起了燧发步枪，顶着勒夫岗分局警察们的枪击，瞄准了那些逃跑中的水手。
‘嘭嘭嘭’……
密集的枪声响起，密集的弹丸滑过空气，从奔跑的水手们身边滑过。
无论是勒夫岗警察们的枪击，还是陆战队员们的反击，都没能击中哪怕一个敌人。实在是双方距离稍微有点远，而燧发步枪的有效命中范围，也不过区区一百五十尺到两百尺。
“陆战队，进攻！”
两名带队的陆战队营长眼睛通红的盯着逃跑中的水手们。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的突袭行动，刚刚开始，就遭受了当头的一棒。
勒夫岗，居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勒夫岗居然敢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他们，骄傲的、荣耀的、强大的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而且真的硬生生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陆战队员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三人一组，排着整齐的突击队形，撒开大步朝着逃跑的水手们追了上去。
“需要我们动手么？”一名巨妖骑士团的五阶骑士问自己的上司。
“小场面而已，相信陆战队能够应付这样的小场面。”一名六阶骑士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道：“德克将军说了，若非必要，我们不需要出手。”
港口外的外海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充满愤怒和郁闷的吟唱声。
活着的陆战队员们已经冲上了岸，港口冰封的海面几乎是瞬间解冻，然后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急速翻滚着，犹如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勒夫岗小镇。
勒夫岗小镇方圆十几里的范围，顷刻间被浓雾包裹。
灰白色，粘稠而潮湿，而且阴冷刺骨的浓雾中，真正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一名六阶骑士低声嘟囔：“亨拉克阁下发怒了……它应该是还没有从小憩中真正苏醒，所以这次的配合，稍微有了点纰漏……不过，只要它动手了，那么，一切纰漏都可以弥补。”
一众巨妖骑士团的骑士们相互看了看，嘴角微微一勾，同时低下了头。
毫无疑问，这是某位阁下一不小心，出了点小漏洞。
如果早一刻钟……不，如果早三分钟，这一阵浓雾就笼罩了整个勒夫岗，针对陆战队的炮击就不可能发生，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陆战队员伤亡。
只不过嘛，这位阁下身份特殊，就算它犯了错，谁敢说它一声不对么？
浓雾中，奔逃的勒夫岗分局的警察们，水手们，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浓雾侵染他们的身体，他们带着古怪的笑容，陷入了最深沉的睡梦中……很快，他们的身体就抽搐起来，面孔也痉挛扭曲，好似在梦中见到了最恐怖的梦魇。
整个勒夫岗小镇，数以万计的居民，也都和这些逃跑的警察、水手一样，陷入了睡梦中。
这个时间点，勒夫岗镇子里，绝大部分的居民都还在欢聚，准备通宵迎接新年的到来。
听到炮声的时候，好些居民从酒吧里、自家宅邸里跑出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浓雾一起，所有居民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就连那些凶狠的看家狗，那些鸡鸭鹅、牛羊马之类的家禽家畜，也都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方圆十几里内，除了冰海王国的巨妖骑士和陆战队员们，其他所有人……
哦，不，除了黑曼巴以外，勒夫岗内所有德伦帝国方面的人，全都陷入了沉睡中。
炮垒顶部，黑曼巴瞪大眼睛，浑身萦绕着一圈黑色的幽光，苦苦抵挡着外界浓郁的灰白色雾气。他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流淌出来，每当他控制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快要沉入睡梦中时，他就狠狠的咬破自己的舌头。
剧痛刺激着黑曼巴，他哆嗦着，勉强抵挡住了这灰白色浓雾的侵蚀。
他一手抓着黑山，一手抓着黑蛙，浑身哆嗦着，无声的，用黑大陆他那个部落独有的土著方言，念诵起某种邪异的咒文。
一条朦胧的大蛇虚影从黑曼巴的体内浮现，长有三十几尺，水缸粗细的大蛇虚影带起黑曼巴，连带着黑山和黑蛙两人，悄无声息的从炮垒顶部滑落，顺着高崖一路滑下，呼吸间就窜入了镇子外的橄榄林。
沉重的沉睡感再次袭来，黑曼巴狠狠咬破舌尖，将一块碎肉吐了出来。
大蛇虚影带着三人，快速穿过了浓密的橄榄林，穿过了茂密的葡萄园，穿过了镇子外浓密的树林……
浓雾隔绝了一切。
同样隔绝了那些强大的巨妖骑士们对黑曼巴的感应。

第五百三十五章 欢迎（2）
嘉西嘉岛外海。
海洋权柄号舰长室，刚刚举起一杯陈年威士忌的杜林德笑容骤然僵硬。
同样刚刚举起酒杯，准备和杜林德碰杯的德克思，则是面色铁青的看向了站在舰长室门口，嗫嚅不敢说话的，刚刚传来坏消息的那名海军上校。
德克少将出师不利，两个满编营的陆战队，在勒夫岗那种乡旮旯的破地方，挨了一轮炮击，当场阵亡陆战队精锐九十三人，重伤七十五人，轻伤一百二十八人。
抛开轻伤的一百二十八人，两个满编营的陆战队，距离威图家的宅子还有数十里地，就完美减少了将近百分之十五的战斗人员。
德克思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向杜林德微微欠身行礼。
“阁下，这是一次……”
“这是一次可以原谅的，战术失误。”杜林德有点恼火的放下酒杯，一把扯下了系在领口的雪白餐巾，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吼道：“我说过了，在任务期间，不要给亨拉克阁下任何酒水……任何酒水！！！”
德克思的脸色回复了正常：“阁下，是陆军的那群混蛋，他们每天都将啤酒桶丢进海里。所以，您知道的……还有，他们将大量半腐烂的水果也随意乱丢，那些东西，亨拉克阁下也很喜欢。”
“陆军的错。他们导致了亨拉克阁下的……失误。”杜林德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陆军的错。他们导致了亨拉克阁下的……失误。而亨拉克阁下的任何失误，都是可以谅解的，它导致的任何损失，都不会在任何人的档案上留下任何的麻烦。”德克思低声的咕哝着。
“让德克加派一千水兵上岸。事情办得漂亮点。除了威图家，顺带再找几个地位相当的家族做目标。”杜林德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那两个陆战队的营长，回头送他们去黑大陆探索那片黑高原。”
“明白，一切如您所愿。”德克思站起身来，急匆匆的走出了舰长室，飞快的朝着站在门口的那位上校打了个眼色。
勒夫岗小镇。
除了冰海王国的陆战队和巨妖骑士们，其他人都陷入了沉睡。
一名大腿上挨了一发霰弹，被打飞了一大块皮肉的陆战队军官大声咒骂着，他身体一歪一歪的走到了一名躺在地上的警察身边，举起手中长刀，狠狠朝着警察的脖颈劈下。
一缕浓雾一抖，‘铿锵’一声，一名巨妖骑士突兀的出现在这军官身边，一指头将他的长刀弹开。
外海中，传来了亨拉克悠长、低沉，充满了愤怒且郁闷的声音。
巨妖骑士低声道：“亨拉克阁下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蠢货。这些家伙，全都是亨拉克阁下的战利品，你想要争夺亨拉克阁下的战果么？”
陆战队军官呆了呆，脸色一变，咬着牙向后退了两步。
他转过身，朝着外海的方向肃然行了一个军礼。
港口的海面再次结冰，大队水兵顺着冰面一溜儿小跑窜了进来。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水兵登岸，加入了突袭的队伍。
而剩下的水兵们，则是一人扛起了一名昏倒，隶属勒夫岗分局的警察和水手，扛着他们顺着冰面跑回了外海。
一名六阶骑士突然开口：“我们去执行任务，你们不妨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给这些乡巴佬一点更大的教训。”
“这个镇子，按照情报，是图伦港最大的一个走私港口，这里的居民，富得流油……你们好好的搜刮一下，除了财富，还有那些青壮、女人……他们都可以算是亨拉克阁下的战利品。”
一名海军中校笑着向那六阶骑士行了一礼：“如您所愿，长官。唔，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但是请放心，我们不会耽搁去接应你们。”
巨妖骑士们同时笑了起来：“当然，我们相信海军的效率。”
巨妖骑士们打头，一千名新补充的水兵行进在中间，气息有点狼狈的数百陆战队殿后，大队人马在勒夫岗停留了大概一刻钟，然后浩浩荡荡的冲出了勒夫岗镇。
一刻钟的时间，足够这些冰海王国的海军，窜进勒夫岗的家家户户，找到适合自己身材的衣物，换下自己身上的制服。
除了那些巨妖骑士，一千水兵、数百陆战队全部换上了普通百姓的服装。
甚至，那些巨妖骑士还找到了数十匹上好的骏马。他们骑着马，真的犹如参加某种大型祭祀游行的骑士一样，得意洋洋的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勒夫岗镇外，漆黑一片的密林中，满脸是血的黑曼巴趴在浓密的草丛中，死死的盯着这支从浓雾包裹的镇子中走出的队伍。
在勒夫岗通往图伦港的大道上，被黑曼巴用秘术从昏睡中唤醒的黑山，犹如一头发怒的犀牛，顺着大道倾尽全力的狂奔。
在大道旁，和黑山平行的方向，距离黑山有一里多的距离，黑蛙四足着地，犹如一只人形的青蛙，快捷无声的急速蹦窜。
黑蛙的速度，比起黑山快了一倍以上。
他咬着牙，同样是倾尽全力的朝着图伦港狂奔，一小会儿后，就将黑山远远丢在了身后。
而在半空中，在黑蛙的前方，在浓雾笼罩勒夫岗之前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勒夫岗分局放飞的两只信鸽正展翅疾飞，同样是飞向图伦港的方向。
一刻钟后。
半山区，威图家主宅。
草地上的宴会已经进入了狂热的沸腾阶段，图伦港一个个有头有脸的老爷们，也都松开了领结，喜笑颜开的走进了狂舞的人群中。
一处处树荫中，一对对刚刚结识的青年男女，保持着矜持而安全的社交距离，轻声吐露着甜言蜜语。
若是在高卢共和国，类似的场景，怕是已经爆发了若干场大汗淋漓的盘肠大战。
但是在民风保守、传统的德伦帝国，这些热情如火的青年们，他们依旧保持着朴素、纯洁的社交礼仪。哪怕有些青年已经喝下了不少的酒精，他们依旧彬彬有礼，没有做出冲动、有失体面的事情。
主楼二楼最大的一间休息室内，莉雅和罗斯公爵肩并肩坐在一张沙发上，莉雅摇晃着小折扇轻言细语，罗斯公爵则是端着一个硕大的方口杯，大口灌着烈酒，不断发出欢快的、酣畅淋漓的笑声。
两人的身边，围绕着数十名出身豪门的贵妇人。
这些贵妇人一个个喜笑颜开，用最符合自己身份的优雅词句，无可挑剔的、毫无瑕疵的接上莉雅和罗斯公爵的每一句话。
放在半个小时前，这当中或许有某些贵妇人，还对威图家的地盘，对图伦港的某些生意有一点点小小的心思。
但是听到了帝都传回来的消息后，一切图谋都烟消云散。
所有的贵妇人都变得人畜无害，她们犹如多年的至交闺蜜一样围绕着莉雅和罗斯公爵，用熟稔的社交手段，用熟稔的社交言辞，一点点的拉近自己和两位贵人的关系。
非常有趣的是，这些贵妇人的身份地位，从她们开口的频率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莉雅和罗斯公爵说十句话，有六句话是由几位侯爵夫人接上。
剩下的四句话中，那些伯爵家族出身的贵妇们，她们占了三句话。
最后的一句话的宝贵机会，就分配给了那些地位更低的，出身子爵家族的贵夫人。
至于说，那些男爵家族出身的贵妇，她们唯一的用处就是坐在一旁微笑、微笑、再微笑，完美的充当一株美丽的装饰品。
莉雅充分的展示了一个新兴豪门主母应有的风度和手段。
偌大的克劳德行省，偌大的上、下洛克森郡，这里面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财富，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商机。
莉雅在看似轻描淡写的说笑中，就和几个侯爵夫人达成了初步的默契。
急速崛起的威图家需要盟友，或者说，需要可以帮助自己摇旗呐喊，甚至卷起袖子揍人的小弟。
而这些侯爵夫人身后的家族，他们乐意成为威图家的盟友，在得到足够利益的时候，他们非常乐意成为威图家的马前卒。
甚至有几个侯爵夫人，非常谨慎而小心的暗示莉雅，自家有非常优秀的女儿，或许她们可以和戈尔金、乔提前认识一下。
莉雅微笑着谢过了几个侯爵夫人，然后定下了，在下一次戈尔金回乡省亲的时候，举办一次大型的社交舞会，让整个南方特区的所有贵族青年，都好好的聚一聚。
说到社交舞会，一群贵妇人全都兴奋了起来。
她们七嘴八舌的给莉雅出主意，这一次的社交舞会，一定要在威图家的新的宅邸举办。
威图家，需要在克劳德行省，择地建造一座配得上家族地位的城堡！
莉雅飞速的翻了个白眼。
一座城堡，一座公爵级别的城堡……好吧，这意味着，要花费很多、很多、很多钱，以及很多、很多、很多的精力，以及，更多、更多、更多的时间！
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神色冷肃，面无表情的侍女悄然走进了休息室。
她凑到莉雅耳朵边，低声咕哝了一句。
罗斯公爵侧过头，将耳朵凑到了莉雅耳朵边，她同样听清了侍女传来的消息。
有外敌侵入勒夫岗！
罗斯公爵的眼睛骤然一亮，她猛地一跃而起，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呼’的带起一道狂风冲到了休息室的露台上，然后直接蹦了起来，顺着威图家宅邸的后山窜了出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欢迎（3）
两只信鸽在威图家主宅落下时，浑身大汗淋漓的黑蛙喘着粗气重重落地。
这是黑森上位后，在威图家主宅附近设立的一个屯兵点，有数百训练有素的护卫驻扎，更修建了一座小型的炮台，算是主宅的一个防御支撑点。
个子矮小的黑蛙，两条大腿血管凸起，腿子因为充血而变成了暗红色，腾腾热气不断从腿子上喷出，汗水不断从刚刚敞开的毛孔中流淌了出来。
“敌袭……冰海王国海军，海军陆战队……黑曼巴怀疑，有巨妖骑士随行。”高高跃起，从天而降，身体趴在地上的黑蛙抬起头来，朝着向这边汇聚过来的护卫低声吼道：“通知主母……”
两只送信的信鸽比黑蛙还早出发半分钟，信鸽从高空笔直飞翔，而黑蛙却要在地面上，顺着地势一路狂奔。他几乎是和信鸽同时抵达，可见他的速度有多快，他又消耗了多大的体力。
眼看着几名护卫一声不吭的转身跑向了住宅方向，黑蛙‘吽’的低沉咆哮了一声，‘啪’的一下重重的拍在了地上，两条腿微微的抽搐起来。
两个护卫一把扶住了黑蛙，扛着他跑进了一旁的小楼。
又过了十分钟，罗斯公爵派出去的一支搜索队，在通往勒夫岗的大道上，接应到了浑身大汗淋漓，犹如一头发狂的犀牛一样狂奔而来的黑山。
黑山带来了和黑蛙同样的情报。
因为他跑得比黑蛙慢的关系，他还向搜索队的队长详细描述了，他在勒夫岗镇外听到的，从外海传来的低沉、悠长、非人类的长吟声。
所有的消息迅速在罗斯公爵和莉雅这边汇总，两人也召集心腹，根据传回的消息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二楼的休息室内，一群贵妇人神色僵硬的看着四周身穿黑色长裙，面无表情的冷峻侍女。
这些侍女的衣饰打扮无可挑剔，但是腰间扎着牛皮武装带，上面挂着装填好的双筒短铳，而且还不止一柄……腰间佩戴着修长的刺剑，背后更挂着燧发步枪的侍女，这就很有问题了。
有事情发生了，而且是了不得的大事。
这些贵妇人一个个惴惴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威图家的男丁们都不在图伦港……所以，莉雅摆出的这幅阵仗，应该和这些贵妇人身后的家族无关。
和家族有关的重大事件，不应该交由莉雅来执行。
哪怕她是威图家的主母。
所以，只可能是有其他的突发状况发生了。
“海盗？”一个地位最低的男爵夫人轻轻的吐出了这个词。
在图伦港的历史上，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趁着新年庆典、仲秋庆典之类的时机，有大规模的海盗纠集成团，悍然闯入图伦港烧杀抢掠。
但是这种事情，自从德伦帝国接掌了图伦港之后，就从未发生过了。
可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莉雅摆出这样的架势？
外面草地上，音乐继续在流淌，狂欢的人们继续在结队狂舞，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犹如潮水一样流淌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肉香，各种脂粉香水的香气。
而所有的香气，在这休息室内，似乎都彻底凝固。
贵妇人们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心里上上下下的翻动着无数的念头。
距离主楼很有点距离，一栋副楼中，黑森常用的‘作战指挥室’内，罗斯公爵的几位心腹将领，威图家的几个老人，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黑蛙和黑山前后送回的情报，已经传了回来。
莉雅向刚刚返回的罗斯公爵，介绍着黑蛙和黑山的身份由来。
眉飞色舞的罗斯公爵端着酒杯，一边倾听莉雅的介绍，一边瞪大眼，看着挂在墙壁上那副巨大而精细的，图伦港周边的地势全图。
“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简直骄狂到了极致。”
“莉雅，莉雅，亲爱的莉雅，他们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知道么？他们没把我放在眼里。”
“海德拉堡那边传来了消息，一场战争迫在眉睫，这些天，我正在为这事情做准备。”
“我承认，冰海王国的海军，无法应付，我无法应付他们的海军。”
“就我手上的那些破烂货，哦，他们一次齐射，就可能摧毁我手上所有的舰船。”
“但是，海军强大，不意味着他们在陆地上就能为所欲为。”
“哈，一支千人规模的海军陆战队？”
“三十名怀疑是巨妖骑士的黑衣人？”
“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
罗斯举起了半升容量的啤酒杯，将大半杯朗姆酒一口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将酒杯重重的往地上一摔，天然水晶雕成的啤酒杯‘啪’的一下摔得粉碎。
“让我们……碾碎他们。”
一身大红宫裙的罗斯公爵满头长发飞舞，一丝丝黑雾从她身边扩散开来，空气中有‘嘶嘶’的鸣叫声响起，整个房间都开始摇晃、扭曲，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窒息。
“罗斯，我补充几点。”
莉雅镇定自若的站在罗斯身边，丝毫没有被罗斯公爵身上散发出的邪异力量影响。
她双手抱在胸前，双眸闪烁着淡淡的银蓝色水光，目光死死的盯着墙壁上挂着的图伦港全图。
“其一，黑山听到的怪异的吟唱声，可能是传说中的深海巨妖……我们要做好防范……我们有法子防范么？”
莉雅看着罗斯公爵。
罗斯公爵眯了眯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等会，你随我去幽闭之所。”
莉雅点了点头：“其二，一支千人规模的突击部队，他们的目标如果是图伦港，就算他们成功的突袭了目标，他们如何离开？”
莉雅冷冽一笑：“尤其是，我不认为，他们‘通晓’图伦港的道路，他们如何找到目标的确切位置……他们，如何确定，图伦港的情况是否如他们心中所愿，一切如常？”
罗斯公爵满头长发一根根笔直的竖起，她直勾勾的盯着莉雅：“毫无疑问，有内应。”
莉雅微笑着点头：“所以，一切都要保持正常状态，包括威图家的酒宴，都要保持正常状态，不能有任何的异样……”
莉雅微微的歪了歪头，眸子里银蓝色的水光越发浓郁，整个房间都变得凉沁沁的，窗子的玻璃上，一滴滴水珠快速的凝聚了起来。
“一支千人规模的突袭队伍，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莉雅好奇的嘟囔着：“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东西。啊，我的好奇心，总是控制不住呢，所以，一定要把背后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罗斯公爵‘嚯嚯嚯’的笑了起来：“就像你偷看戈尔金的日记？”
莉雅翻了个白眼：“啊，那是因为一个母亲的……好吧，是因为我的好奇心……所以，让我们赶紧行动吧。那些家伙不会有黑蛙、黑山他们这么快，但是他们的速度也绝对不会慢。”
罗斯公爵的眸子里，闪烁着凌厉的凶光，她若有所思地说道：“因为有内应啊，所以，我们不方便大规模的调动人手，万一惊动了这些小混蛋，可就不好玩了。”
“不过，萨利安殿下，前些天给我送来了一些新鲜玩意……里面有些好东西，似乎可以……”
罗斯公爵笑看着莉雅：“亲爱的莉雅，迎接新年的烟花，你准备了多少？”
莉雅笑着眯起了眼睛：“很多，很多，港口，市政厅广场，还有两座大教堂门前的广场，还有山顶区、半山区、前滩区、后滩区，都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烟花。”
罗斯公爵笑着点头：“我们放点新鲜的大烟花……萨利安送来的新玩意，非常的……够劲。”
莉雅回到了主楼。
她和一群贵妇人继续谈天说地，谈笑风生。
每隔半个小时，她就和几个贵妇人出现在露台上，笑语盈盈的露一下面。有几个幸运的贵族少女，更是在自己母亲的招呼下，得意洋洋的进了主楼，和莉雅近距离的攀谈接触。
更多的酒送了上来。
更多的肉送了上来。
音乐声更加的响亮。
跳舞的人更加多。
图伦港的一些地方，有按捺不住心情的孩童，已经开始在各处零零星星的燃放起烟花。
一道道火光冲上了天空，然后爆出了稀稀拉拉的轰鸣声。
一团团火光在空中炸开，图伦港各处都是欢声笑语，一团酒气凝成的氤氲，笼罩了整个图伦港。
一些行迹诡秘的人影在图伦港各处出没。
警局无异动。
驻军营地无异动。
威图家的商会驻地无异动。
图伦港各大家族的水手和护卫驻地无异动。
整个图伦港，都沉浸在新年即将到来的美妙气氛中，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尽情的享用着美酒佳肴，享受着音乐和舞蹈。
罗斯公爵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浓密的长发在脑后简单的扎了个马尾，犹如幽灵一样，孤身一人出现在图伦港监察厅三个街区外的一栋宅邸的后门。
她轻轻的，按照某个特殊的节奏，在后门上敲击了两轮。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哪位？”
罗斯公爵将一枚徽章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少啰嗦，维格拉尔跑了，你们的新上司还没下来，我现在暂代监察厅在南方特区一切权力。”
门后的人语气一凝：“是您？恭候您的命令。”
“启动黑鸦分队……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名字……我赶时间，用最快的速度。”

第五百三十七章 热烈欢迎
十二月三十日，晚十一点二十五分。
图伦港，金桔丘陵，即图伦港的领事馆区。
冰海王国驻图伦港总领事馆内，灯火通明，笙歌燕舞。红男绿女们成群结队，在宽敞的大厅中伴随着小圆舞曲轻盈的舞动。
冰海王国，还有数十个驻图伦港领事馆的外交官员，以及他们的亲属们，同样在享受迎新酒宴，静静的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放在往年，图伦港市政厅方面，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迎新典礼。
这些外交官，只要够资格的，都会去市政厅，参加图伦港官方的新年酒宴。
但是今年嘛……情况特殊。
总领馆的三楼，一间装饰奢华的棋牌室内，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等四个超级强国的领事，以及其他几个二流强国的领事阁下，正盛装打扮，围坐在一张椭圆形的牌桌旁。
冰海王国驻图伦港总领事霞飞伯爵，皱着眉翻了翻自己面前的两张纸牌，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从面前的一叠钞票中，数了一千金马克，用力的向前推了推。
“加注，一千金马克……啊，那两边的情况，怎么样。”
霞飞伯爵叹了一口气，手指在自己的两张牌背面轻轻的点了点：“我今天的手气，有点糟糕。”
几个和霞飞伯爵对赌的领事同时撇了撇嘴。
手气糟糕，你还下一千金马克？
圣希亚王国新任的驻图伦港总领事图兰哚侯爵摇摇头，随手将自己面前的两张牌轻轻一丢：“这一把，我不跟……我也很好奇，那两边，是什么情况？”
站在霞飞伯爵身后的，一名挂着中校军衔的总领馆武官‘啪’的一个立正，沉声道：“威图家族和腓烈特皇子同时举办了新年庆典酒宴，根据刚刚传回来的情报……”
这名中校武官掏出一张折叠的公文纸，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情报。
“图伦港当地大家族，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家族的家主和嫡系族人，出席了威图家在半山区举办的新年宴会。”
“而来自克劳德等三个行省的大家族成员，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家族嫡系成员，参加了腓烈特皇子在山顶区举办的新年宴会。”
在场的领事们同时低声笑出了声，这种场面，他们喜闻乐见。
中校武官抿了抿嘴，声音提高了小半个调门。
“不过，一刻钟前，嘉西嘉公爵公开了从海德拉堡那边传来的消息……威图家的家主黑森，被册封为公爵，封地是整个克劳德行省。”
中校武官的话，让在场的各位领事的脸同时一僵。
霞飞伯爵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站着的武官：“黑森被封为公爵？见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个该死的消息？”
中校武官不知所措的看着脸色铁青的霞飞伯爵。
图兰哚侯爵用力的敲了敲牌桌，他大声道：“出什么事了？霞飞阁下！黑森被封为公爵，这个消息，很惊人……但是，对大局无影响。”
“难道，因为黑森被封为公爵，我们这些人，还要半途跑去参加威图家的宴会么？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场短暂的高强度战争就在眼前，我们都收到了国内的命令……我们暂时中止和德伦帝国官方的一切联系，静待战争的结果。”
“我们现在，只能静静的坐在这里，玩几把小牌，挣一点零花钱而已。”
图兰哚侯爵有点狐疑的看着霞飞伯爵：“您的反应，有点过度了……您，做了什么？”
霞飞伯爵铁青的脸色迅速回复了正常，他展颜一笑，‘镇定自若’的坐回了原位：“哦，没什么……我只是苦恼，以后我们面对威图家族的时候，我们的态度要发生极大的变化。”
“啊，一个中等的暴发户容克，居然变成了顶级的条顿……真是让人头疼。”
霞飞伯爵带着强笑，没有说出他心中真正的担心。
之前他收到了来自海德拉堡方面的命令，是冰海王国大使馆方面传来的命令。
那边可没给他说，威图家突然冒出来一个实封了一个行省的公爵！
该死的大使馆……
突袭一个图伦港的乡巴佬暴发户容克贵族，和突袭一个德伦帝国新鲜出炉的实封条顿大公爵，这……这能是一码事么？
一个乡巴佬暴发户贵族家族的血，只会引爆图伦港区区一地的混乱。
而一个顶级条顿大贵族家族的血，会让一场原本规模可控的战争，朝着不可控的深渊堕落。
霞飞伯爵带着笑，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他的举止从容，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的双脚脚心，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袜子。
他微笑着，强行加注打飞了他的下家，然后和最后一个剩下的高卢共和国的领事比了比最终的牌面，微笑着拿下了桌面上超过四万金马克的赌注，然后笑着起身：“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正常给我发牌，在我回来之前，每一轮的加注，我都跟！”
“噢，哦，哦！”牌桌上的一众领事们喜笑颜开，同时轻轻的鼓了鼓掌。
霞飞伯爵微笑着离开了棋牌室，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了棋牌室配套的洗手间。然后他迅速从洗手间的侧门溜了出去，顺着一条独立的小走廊狂奔了出去。
“混蛋，用最快的速度，联系杜林德阁下……我要征询他的意见，今晚上的行动……该死，向海德拉堡求证，要求大使馆用最高秘钥回复我们，之前的行动命令，究竟是不是乔治殿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霞飞伯爵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秘书，几乎是掐着对方的脖子，歇斯底里的发出了一连串最紧急的命令。
“该死的……希望杜林德派出来的人，他们的效率，不要这么高！”
“希望他们，能多磨蹭一点时间！”
霞飞伯爵发号施令的时候，三十名巨妖骑士，一千名新补充的水兵，以及已经不满编的两个营的海军陆战队，距离图伦港已经只有不到三里地。
朦胧的月光下，一名身穿小礼服，带着圆礼帽，手持小手杖的男子，缓步从路边的小树林中走了出来。
“今天天气不错，嗯哼？”男子举了举头上的帽子。
“天气的确不错，这让我不自觉的想要品尝一块仰望星空馅饼。”一名巨妖骑士，同样举了举头上的圆礼帽：“这是哪个混蛋编的接头暗号？我最讨厌的就是仰望星空馅饼。”
一众巨妖骑士同时轻笑了起来。
就连他们身后的那些水兵，也有不少水兵同时咧嘴、摇头。
每一个冰海王国的年轻人，从孩童时期起，就啃着自己祖母或者母亲炮制的仰望星空馅饼长大……但是等他们长大成人后，那充满爱心的馅饼，往往会成为他们记忆中最深沉的童年梦魇。
曾经有一位冰海王国的海军上将在酒后坦白——‘我之所以参加海军，就是为了远离我母亲制作的仰望星空馅饼……有多远，跑多远，哪怕是天涯海角’！
树林中又有几个打扮得衣冠楚楚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们带着矜持而古怪的微笑，向这些巨妖骑士欠身行礼。
双方接上了头。
一名六阶骑士开门见山的询问：“现在的情况怎样？”
一名接应的男子掏出怀表，弹开表盖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前，我们收到的信息是一切正常……如果没有连续十三颗血色烟火升空，那么图伦港内，一切平安如常。”
六阶骑士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目标在哪里？”
接应的男子指了指数里外的圣希尔德山，整座圣希尔德山上灯火通明，一座座豪宅的灯火照得整座山都亮如白昼：“半山区，他们自家的宅子里……几乎整个图伦港的大人物此刻都在那里，按照惯例，大概要凌晨三点后，新年宴会才会散去。”
五名实力最强的巨妖骑士，连同海军陆战队的两名营长，以及负责那一千名水兵的海军少校凑在了一块儿，一群人短暂的商议了一阵后，一名六阶骑士一锤定音：“这是战争，难免有误伤，而且，他们凑在一起的话……”
“当然，他们正好凑在一起，而且，都是大人物。”海军少校眯了眯眼睛，语气有点飘忽，情绪有点高亢。
当今的梅德兰，海军舰队在外海，偶尔也会兼职几次私掠船队……
冰海王国的海军，也难免和一些得到了私掠证许可的‘官办海盗’，有着极其良好的合作关系。
突袭威图家，杀死莉雅，将莉雅藏在腓烈特的官邸。
顺便，劫掠绑票一群大人物，将他们‘赠送’给一群相好的大海盗，把他们骨头缝里的油水都给榨出来。
这是非常可行的操作。
反正，他们得到的命令很含糊，很模糊。
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们这次的突袭行动，很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既然如此，既然上级都没有限定他们的行动，没有给他们明确的清晰的行动命令，那么为什么不自由发挥一把呢？
“好吧，现在就开始行动。”
“我们，直接杀上圣希尔德山。现在，反而应该是他们警惕心最弱的时候。”
“等到所有的酒宴和庆典都散去，图伦港的驻军或者其他机构，反而会提高警备……我们现在动手，反而是最佳的时机。”

第五百三十八章 热烈欢迎（2）
十二月三十日，晚十一点五十分。
授爵册封仪式已经结束，容颜焕发的帝国新贵们，已经顺畅的、自然的融入了一个个小圈子。
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宴会，一如图伦港威图家宅邸里一般，已然进入了高潮。
巨大的宫廷宴会大殿灯火通明，年轻的贵族男女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循着刻板、传统，却让强迫症患者感到赏心悦目的步伐，一板一眼的跳着规模盛大的集体舞。
超过三千对舞伴集体起舞，无论男女，每个人的节奏一丝不苟，每个人的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如此‘赏心悦目’、‘整齐划一’的大型舞会，也只可能在德伦帝国的宫廷舞会上出现。
乔很有点狼狈的站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端着酒杯，悻悻然看着大殿中起舞的戈尔金和蒂法。
在他身边，只有玛丽老太太和薇玛作伴。
玛丽老太太捧着一个小奶油小蛋糕，伸出舌头一点点的舔着甜奶油。
莉雅不在，薇玛没人监督，她捧着一个硕大的冰激凌桶，眉开眼笑的大口吞咽着香草冰激凌。
“宫廷舞蹈什么的，最无聊了。”乔举起酒杯，‘咕咚’干掉了一大口美酒，歪着鼻子冷哼连连：“看那群小女人，眼睛黏在戈尔金身上都不会动弹了。还有那群风骚的家伙……他们想要勾搭蒂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玛丽老太太斜睨了乔一眼，她横跨两步，凑到乔身边，伸出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她的头顶也刚刚过了乔的腰际线！
“这是个问题，乔……这是个问题。”玛丽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帝国的女孩子，都喜欢高大魁梧的男子汉，这是帝国最传统最朴素的审美。”
“但是，你的块头，很成问题。”玛丽老太太皱着眉，不断的摇头：“当然，在场的小姑娘们，十个里面有九个想要嫁给你，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和你对舞……这种感觉，你能明白么？就好像一只猴子，绕着一颗大树桩子转来转去的感觉……小姑娘们，也是要脸的！”
乔的脸一片漆黑。
薇玛欢快的，翻着白眼，直着脖子，吞下了一大口冰激凌，很艰难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笑着：“妈妈说得没错，乔，你块头太大了，你很难找到相好的姑娘！”
玛丽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她再次用手在自己的头顶划了划，手掌边缘轻轻的在乔的腰际线附近敲了敲，然后叹了一口气：“你刚满十八岁……你，不会再长个头了吧？实在是，你现在的块头，有点，过分了，乔……有点过分了！”
“我……不知道！”乔的面皮一阵通红，尴尬得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册封仪式结束后，乔和戈尔金迅速被一大群热情洋溢的青年贵族包围，无数人和他们攀谈，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成为他们的‘好朋友’。
但是，等到宴会大厅开启，迎新舞会兼酒会正式开始后……
戈尔金很顺利的勾搭上了北海公爵家一位嫡系的小姐，两人手拉手的进入了舞会场地，而且被宫廷礼仪官安排在了领舞者的位置。
而乔……
之前那群恨不得将身体挂在乔身上的贵族小姐们，几乎是见鬼一样的从他身边逃走。
没有一个贵族小姐愿意成为乔的舞伴！
没有一个！
还能怎么样呢？
乔年满十八岁后参加的第一次大型宫廷舞会，新鲜出炉的德伦帝国下洛克森侯爵阁下，就只能这么孤零零的，陪着自己未成年的小妹妹，蹲在一旁看人家跳舞。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你似乎有点不开心？不过，你很快就顾不上这一点小问题了……鉴于我们的友谊，亲爱的绯红唷，如果你愿意付出微不足道的一百金马克……”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咳嗽了一声。
他胸口暗袋里，一张一百金马克的钞票随之湮灭。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派出了一支精锐的突击队伍，准备袭击你的老家……他们的目标，是你的母亲……他们的任务，是杀死你的母亲，劫掠你的家族。”
乔尴尬的笑容骤然一僵。
他手中用黄铜铸成，上面雕满了精美花纹的大酒杯‘啪’的一下被他捏成了一团渣。
‘咔咔’声中，乔脚下三尺见方的铁灰色大理石地砖一块接一块的粉碎，恐怖的力量碾压地面，附近十几块地砖同时碎成了面粉一样的碎末。
站在大殿角落里，负责安保的十几名宫廷骑士同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乔将彻底变形的酒杯残骸随手一丢，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不远处，同样在舞池旁欣赏集体舞的萨利安一行人走去。
萨利安、康拉德，还有冰海王国皇太孙乔治等一大群大人物，正凑在一起，一边欣赏舞蹈，一边低声的说着什么。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公式化的笑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心情都很糟糕……
乔大步直奔乔治。
几名宫廷骑士快速朝着乔这边靠了过来。
乔闹出的动静太大，附近好些人都注意到了乔的异常。
宫廷骑士们凑到了乔身边，他们随着乔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阻拦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萨利安同样注意到了乔的异样。
他摆了摆手：“乔，怎么了？看你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乔咧开嘴，灿烂的笑着，他双手按在了两个宫廷骑士的脑袋上，用力的向两旁一划拉，两名五阶的宫廷骑士就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撞翻了几个同样在围观集体舞的老贵族。
“殿下，我想要找乔治殿下说几句话。”
乔一边大笑着，一边随手从一名路过的宫廷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抓起了一大杯一升装的香醇黑啤酒。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啤酒，这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萨利安等人身边。
不容萨利安、康拉德、乔治等人反应过来，乔抓起酒杯，直接将一杯黑啤酒泼在了乔治的脸上。
整整一升刚刚从酒桶中倒出来的，香醇非常的黑啤酒，劈头盖脸的洒了乔治一头一脸，将他上半身的衣服弄得一团糟。
四周传来了无数人的惊呼声。
音乐骤然停止。
舞蹈彻底停下。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包括各国的大使、外交官们，所有人都面带惊骇的看着这边。
乔治完全有时间避开乔泼过去的啤酒，但是出于某种别样的理由，他硬生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凭乔将这一杯啤酒泼在了自己脸上。
黑褐色的啤酒将乔治弄得狼狈无比，但是他俊朗的面孔上，却带着灿烂的笑意。
萨利安同样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力量制止乔的动作。
但是萨利安刚刚举起右手，康拉德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甚至，康拉德的手掌和萨利安的手腕碰触，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显然两人都使用了极大的力量。
而站在萨利安、康拉德、乔治等人身边的一群大人物，他们要么是没反应过来，要么是反应过来了，他们任凭乔完成了这一切，而没有做任何的反应。
甚至，几名在场的德伦帝国的海军将领，他们更是兴奋得握紧了拳头。
“哈，完美。”乔治咧嘴轻笑：“萨利安，康拉德，还有诸位尊贵的先生们，最完美的开战借口……我们找到了最完美的，最适合的，向公众公开的开战理由。”
乔治笑得异常灿烂，他歪着头看着萨利安，得意洋洋地笑道：“我们之前徒劳的争论，可以停止了……这次战争，对外的一切责任，只能由德伦帝国来承担。”
萨利安没搭理乔治，他只是瞪大眼睛，愤然看着乔：“乔&#183;冯&#183;威图……你疯了么？还是，你觉得你对帝国有了一点点贡献，你就不可一世了？你的脑子，被酒精烧坏了么？”
萨利安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梅德兰大陆的贵族们，恪守着某些古老而传统的贵族潜规则。
一如一场战争的爆发，贵族们往往希望自己占据道德制高点。
所有贵族都希望，自己是战争的正义一方，而对手则是邪恶的一派。
所有人都知道，德伦帝国势必迎来一场战争，但是这一场战争的因果，无论是深渊战场，又或者那一笔巨额的军费、辎重，都是无法向公众公开的事情。
一场莫名爆发的战争？
你总要给各国的民众一个公开的、合理的、大家都能接受的解释。
那么，谁来承担引爆战争的罪名？
这看似非常无聊、极其没意义的事情，正是之前萨利安、康拉德、乔治等人一本正经争论了大半个小时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乔在乔治的身上泼了一大杯啤酒。
这个看似非常无聊的争端，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因为德伦帝国下洛克森侯爵乔&#183;冯&#183;威图对冰海王国皇太孙的无礼行为，冰海王国联合其他几个国家，对德伦帝国发动了一次惩罚性的报复。
因为仅仅是针对个人的侮辱性行为，所以，这不可能导致一次全面的战争。
只可能是，一次短时间、小范围、高烈度的战争！
完美的借口，前因后果、一切细节都无比的完美。
而乔的一杯啤酒，则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可是乔可不在乎这个。
他死死的盯着乔治，双眼通红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决斗吧，懦夫……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偷袭图伦港，偷袭我的家……你这个杂种，和我决斗吧！”
萨利安瞪大了眼睛。
康拉德瞪大了眼睛。
黑森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乔，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如果是，那么，乔治殿下，你不介意我扭掉你的脑袋吧？杂种！”

第五百三十九章 热烈欢迎（3）
图伦港西侧。
道边树林中。
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恰恰是拉普拉希向乔提醒的那一刻。
从勒夫岗一路急行军到这里，海军陆战队的精锐们还保存了大部分体力，但是那些水兵，则是几乎到了极限状态。
只不过，他们只是在路边树林中短暂的休息了一小会儿，每个人分别灌下了一小剂深蓝色，带着一丝荧光的药剂后，这些水兵全都回复了巅峰状态，一个个变得生龙活虎。
这是冰海王国利用深海巨妖提供的血液，淬炼出的‘巨妖药剂’。
连续服用巨妖药剂，可以让士兵在半个月内保持巅峰的战斗力。
‘巨妖药剂’效果强大，副作用小，无非是事后多睡两天，然后补充大量的营养而已。
正因为如此，‘巨妖药剂’，也就成了冰海王国海军的常备军用物资。
黑曼巴潜伏在草丛中，静静的看着敌人服用药剂，恢复体力。
两分钟后，一条大蛇虚影从他体内浮现，他的身体真的犹如一条大蛇，悄然向后滑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滑过草丛，遁入了后方黑暗的丛林中。
几条蜷缩在阴影中的人影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和黑曼巴接上了头。
黑曼巴压低声音，向几条人影转述了刚刚偷听到的敌人之间的对话。
几个人影悄然比划了一下手势，黑曼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着他们没入了黑暗中。
十一点五十五分。
树林中，冰海王国的突袭队伍做好了准备。
他们将刀剑佩戴在了自己最顺手的位置，在燧发步枪内装填了弹药，然后排成了整齐的队伍，在几个接应之人的带领下，快步走出了树林。
巨妖骑士们丢弃了那些骏马，惬意的挥动着小手杖或者雨伞，和那几个接应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犹如郊游的绅士们一样，轻松愉快的聊着天。
“所以，图伦港是个不错的地方。”接应者的头目如此说：“气候可比王国好多了，而且……这里真的是个富得流油的好地方。”
“最美妙的是，这里很松懈……我的意思是，各方面都很松懈，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这里如鱼得水，可以过得很惬意。”另外一名接应者笑着说道：“相比之下，前些年我在卢西亚帝国的帝都，那才是地狱一般的工作地。”
这名接应者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膀：“能想象么？在卢西亚人的地盘上，我每次出门，身后都会堂而皇之跟着十几个喝得醉醺醺，随时可能冲上来殴打你的秘密警察。”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外交部的老爷们是仁慈的，三年前我被调来了图伦港，这里真是太美妙了。”
一名六阶巨妖骑士微笑：“所以，这次的突袭……”
“不会有任何难度。”一名接应者信誓旦旦地说道：“图伦港的仲秋血案，大家了解一下？一群不入流的雇佣兵，加上一些手艺粗糙的同行，就把图伦港整的天翻地覆。”
“更不要说，是本国的海军！”接应者们很有信心的笑着。
巨妖骑士们也都笑了起来，甚至有人轻松的吹响了口哨。
“我认为，我们今天调集的力量，如果目标是那位嘉西嘉女公爵，如果她不是在军营中的话……”一名六阶骑士很自信的憧憬：“或者，哪怕她在军营中，我们也能干掉她吧？”
一名接应者很深沉地说道：“图伦港的常备地方驻军，只有一个师。”
巨妖骑士们相互看了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图伦港的常备驻军，只有一个师……而且这一个师，还不是驻扎在同一个军营中。换句话说，以他们如今掌握的力量，他们的确可以对罗斯公爵发动斩首袭击。
当然，规则不允许。
梅德兰的贵族潜规则，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斩首一名外国的实权大公爵，这会惹出巨大的麻烦来的，甚至会引爆全面的战争。
“不过，我们可以尝试着，俘虏她？”一名六阶骑士提出了异想天开的计划：“俘虏她，打晕她，将她交给……”
“海盗！”另外一名六阶骑士很认真的开始考虑同伴的建议：“贵族法典允许被俘虏的贵族赎回自己……这是，合乎规则的事情。但是，生擒的难度，可比击杀她大多了。”
一名接应者轻笑：“可是，罗斯公爵正在威图家的宅子里。她和威图家的主母莉雅，是极其亲密的朋友。所以，诸位大人，今天一定会对上她。”
巨妖骑士们相互看了看，他们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目光变得变幻莫测。
在接应者们的带领下，突袭队伍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这里，一条道径直向东，这是进入图伦港的主干大道。
而另外一条道，则是向东南方向延伸。顺着这条道走，他们不会进入图伦港的市区，而是会直奔圣希尔德山下的后滩区。
后滩区，同样是图伦港达官显贵们聚居的高档社区。
穿过后滩区，就能直达圣希尔德山的山脚，以突袭队伍的战力，他们完全可以舍弃登山的盘山公路，直接顺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缘，直达威图家所在的半山区。
队伍在三岔路口停了下来，接应者们以郊游向导的口吻，热情而轻松的，认真而详细的介绍了两条道路的利弊之处。
向东走，是通衢大道，只是路途会远了数倍。
向东南，路线短了不少，但是要攀山越岭，行动会艰难许多。
“尤其是，后滩区有很多大家族的宅邸，如果惊动了他们……”
巨妖骑士们听到了‘大家族的宅邸’这一番话，他们同时笑了。
一名海军陆战队的营长沉声道：“那么，我们当然要迎难而上。”
然后，巨大的爆炸突然发生。
巨妖骑士们，海军陆战队们，还有一千名水兵所在的大道下方，一团团可怕的火光冲天而起。
路边的干草中，三十几堆不知道是谁堆放在路边的干草堆，也同时爆出了炫目的火焰。
在勒夫岗通往图伦港的大道两侧，类似的干草堆很常见。
图伦港的农夫们刚刚结束了秋收，各种麦秆和其他作物的藤蔓等物，全都被农夫堆积在了大道两侧，相隔一定的距离，顺着大道一字儿排开。
三十几堆体积庞大的干草堆，相互之间隔开了近百尺，这些干草堆几乎是同时爆炸开。
明媚的月光下，巨大的火光犹如三十几团小太阳一样爆发开来，白色的冲击波卷着数以百万计的霰弹，伴随着密集的、几乎连成一片的‘嗤嗤’声向着四面八方乱打乱射。
爆炸的冲击波和火光，将整个突袭队伍整个包裹在内。
无数的霰弹，拇指大小的铅制霰弹，用在野战炮中专门用来杀伤敌人步兵，或者用在舰炮上在接舷战时用来杀伤对方水手、破坏船体的霰弹……
起码上百万发霰弹从三十几堆巨大的草堆中呼啸而出。
火光中，白色的冲击波里，甚至能够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霰弹击穿空气，穿出的一条条半透明的细小弹道。
整整一千名水兵！
冰海王国最精锐的，训练有素的，精通一切舰船操作，每个人都拥有起码三本冰海王国官方颁发的舰船类相关技能证书的技术性水兵！
这些就算退役后，都能轻松找到月收入超过二十枚金马克高薪的精锐水兵。
整整一千名水兵！
爆炸的冲击波袭来，他们几乎是同时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不是……黑火药！”
不知道是谁在爆炸中发出了这样惊怒交集的吼叫。
一千名水兵没有来得及做丝毫的反应，他们直接被爆炸的气浪震成了一千团血雾。
那数百名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比那些水兵的反应快了数倍。
他们当中，有人本能的扑向了地面，有人下意识的朝着天空跳起。
趴在地面的陆战队员们，他们的身体下方，同样有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他们就和那些水兵一样，身体一震，就被可怕的，远比黑火药的杀伤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毁灭力量震成了粉碎。
而那些腾空跃起上百尺高，甚至跳起来更高的海军陆战队员们。
他们绝望的看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霰弹，密集的霰弹疯狂的轰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每个人平均都挨了三五十发大口径霰弹，他们的身体被打得稀烂，带着大片血水从空中纷纷扬扬的坠落。
几个接应者早在第一波爆炸中就粉身碎骨。
他们的特长是情报工作，他们的战斗力……不值一提。
巨妖骑士们的反应比那些水兵、陆战队员更要快，他们的实力更强，他们的身体更坚固，他们的保命能力更是超乎寻常。
饶是如此，二十五名五阶实力的巨妖骑士同样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相比那些普通水兵，这些巨妖骑士唯一的优点就是——他们只是被炸成了块，没有被震碎成了雾。
而五名六阶的巨妖骑士，则是在爆炸的第一时间，他们近乎本能的，浑身翻滚着灰白色的雾气，脚下喷涌着深蓝色的水光，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向着前方狠狠的、极力的、豁出去性命的窜了出去。
‘簌簌簌簌’的霰弹穿肉声不绝于耳。
密集的霰弹击打着巨妖骑士的身体，在他们身上破开了一个个深达半寸的伤口。
炽烈的火光灼烧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头发、眉毛被烧得光溜溜的，身上的皮肉在高温灼烧下，发出了淡淡的烤肉香味。
冲击波震荡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身躯犹如弹性极佳的章鱼腕足，身体不断的、本能的震荡着，急速的消去了冲击波带来的杀伤。
饶是他们逃窜得快，饶是他们实力强悍，五名六阶战力的巨妖骑士，依旧被冲击波震得五脏六腑一阵阵的翻腾，七窍中不断喷出粘稠的、带着高温的血浆。
他们向前极力逃窜，他们几个起落，就向前窜出了一里多地。
罗斯公爵尖锐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嚯嚯嚯，这些小宝贝的威力，真是超乎预料……我爱死它们了……”
“嚯嚯嚯，诸位，请放弃抵抗，我保证你们得到符合你们身份的待遇！”
黑雾包裹着罗斯公爵从天而降。
她脚下的地面剧烈的震荡着，十二团巨大的土浪翻滚，十二尊通体用青灰色、带着淡淡寒光的岩石铸成，身躯高度超过五十尺的巨型魔傀伴随着沉重的轰鸣声，从地下猛地窜了出来。

第五百四十章 夜王
乔将一升黑啤酒泼了乔治满身之前，大概一刻钟之前。
玛格正坐在朝议大殿西侧，一间装饰朴素、简单的休息室中。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草地上稀稀拉拉聚在一起的宾客。
天空一轮银月高照，浓云被驱散，空气极其清洁，所以可见度极高，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黑点慢悠悠的划过银月的表面。
“艾尔圣山……那究竟是什么个东西？”玛格坐在靠窗的一个小沙发上，有点出神的看着那一个黑点慢吞吞的划过月面。
落地窗外，距离这个休息室不远的草地上，站着几个身穿普通陆军制服的男子。
他们背着手，看上去无所事事的在那里闲聊着什么。
不用多朝他们看一眼，玛格隔着这么远，都能问到他们身上海德拉秘卫特有的味道。
休息室的墙角里，还站着两个身穿普通宫廷骑士服，但是身上同样带着海德拉秘卫特有的阴冷肃杀味的青年。
他们距离玛格有点距离，但是距离休息室的两扇门很近很近。两扇门一个通往朝议大殿，一个通往正在跳集体舞的宴会大殿。
玛格的心情有点糟糕。
他低下头，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轻轻的前后左右的摇晃着。
他微笑着，带着几分诡异气的微笑着。
就好像，他童年的时候，和自己的父亲在阿波菲斯宫里躲迷藏一样……他藏在黑漆漆的衣柜里，又是期待、又是略带恐惧的，等待着自己的父亲将自己从那黑暗中一把拽出来。
“哦，你承诺的事情呢？”
玛格抿着嘴，从喉咙深处，哼出了一首德伦帝国的传统摇篮曲。
‘呼’的一下，休息室的一扇门被推开，略显疲乏的马塔十三世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他走进休息室，掏出一条格子纹的手绢用力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大步走到了玛格的对面，重重的坐在了沙发上。
“玛格！”马塔十三世很严肃的看着玛格。
“您好，尊敬的殿下。”玛格双手抱在膝盖上，抬起头，静静的看着马塔十三世：“我想，您带来了某些，我不愿意听的消息，不是么？”
“您说好的，恢复我的爵位呢？”
“难道不应该是，在朝议大殿，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正式的恢复我皇室成员的身份，恢复我应有的爵位待遇，让我重新出现在帝国公众面前么？”
“为什么，我坐在这里，一直在等您，一直在等您。”
“我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欢呼声，鼓掌声……啊，有多少原本的草根黎民，他们一朝幸运，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贵族？帝国又扣扣索索的，掏出了多少不值钱的铜子儿轻飘飘的洒下，换来了他们的歌功颂德、感激涕零？”
马塔十三世瞪大眼睛看着出言刻薄的玛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玛丽说的对。”
“她说对了什么？”玛格歪着头，微笑看着马塔十三世：“您答应过我的，您承诺过，我会在今年的新年庆典上，得到我应得的一切……可是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这里，身边莫名多了八个海德拉秘卫监视我！”
“八个海德拉秘卫监视着我，我像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孤零零的坐在这里！”
“源自对您的信任，源自我对自身血脉的依恋，源自我对帝国皇室名望的尊重，源自我对于皇室身份和帝国爵位的那点点小虚荣……我下午一点不到，就诚惶诚恐、奴颜婢膝的赶到了海德拉宫……”
“然后，我就一直坐在这里。”
“从三点开始，我一直傻乎乎的坐在这里……四点，五点，六点，七点……”
“我一直静静的等待着宫廷礼仪官的到来，我一直等待您的召唤。”
“我一直期待着我能推开您刚刚进来的那扇门，走过那条短短的甬道，在万人惊诧中，站在您的身前，接受您的册封，恢复我应有的一切。”
“但是，我没有等到……”
“现在，您来了，您带着一脸的沉重来了。”
“您说，因为……因为我的曾祖母的关系……她说了什么了？能让我听听么？”
玛格微笑看着马塔十三世：“没关系的，您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马塔十三世目光深沉的看着玛格：“玛格，这些年，你表现得不错。海德拉秘卫，监察部，警务部，还有那些大大小小，时不时将目光投在你身上的情报部门，他们都说，你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老师。”
“我不是么？或者说，我不像么？相比刚刚外面草地上那些道貌岸然的院士们，我除了资历……我还欠缺些什么？”玛格继续歪着头，言辞尖刻的反问马塔十三世。
“玛丽说……你品行败坏。”马塔十三世肃然盯着玛格：“你觉得，玛丽和你之间，我应该相信谁呢？”
“我，品行败坏？”玛格松开抱在膝盖上的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诧表情，身体重重的向后一倒，重重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我品行败坏？哈，您是把我，和谁比？以撒？腓烈特？马凯？马格南？或者，皇室的其他什么人？”
马塔十三世很是失望的看着玛格的表演。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玛丽说的对，你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擅长表演……甚至，你这些年，表演得连自己都相信，自己是一个‘循规蹈矩’、‘敬职敬业’的好老师了吧？”
“皇家银行的劫案，和你有关么？”马塔十三世背着手，俯瞰着靠在沙发上的玛格。
“当然和我无关。”玛格斩钉截铁的回应马塔十三世的问题。
“被称之为腐蚀双翼的米亚和米可，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马塔十三世继续提问。
“我用我的灵魂发誓，我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玛格信誓旦旦的举起了右手，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看不出任何的动摇和其他杂质。
“那么，被当做邪恶仪式祭祀核心的迈肯，你的学生迈肯，他的遭遇，也和你无关喽？”马塔十三世继续大声的提问。
玛格一脸惊骇的看着马塔十三世：“迈肯怎么了？他怎么样了？他没有参加今年的期末考试，我还以为他在这次的帝都动乱中不幸遇难了……我这几天，还一直在警察局追问这件事情，但是那些废物警察，没有一个人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玛格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十指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马塔十三世：“迈肯出事了？不会的，不会的……我答应过他，我给他推荐名额，让他毕业后留校任教，然后，还能……还能……继续的读高级研究生课程……”
马塔十三世抿了抿嘴：“好吧，丢开这些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你刚才在草地上，对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痛下毒手！”
玛格的所有表情都在脸上彻底冻结。
他一脸僵硬的看着马塔十三世：“您，看到了？”
马塔十三世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轻声道：“玛丽看到了……因为你的行为，她的心情变得极其糟糕……”
玛格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可是，我那时候注意了四周，我没能发现她！”
马塔十三世背着手，语气深沉地说道：“她毕竟是你的曾祖母，帝国当今最强大的一条九头蛇……玛格，和她相比，你……太弱了。你也……太无知了。”
玛格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双手抱在胸前，轻声的嘟囔道：“佛罗伦萨那个老家伙说得对，人，不能得意忘形。越是得意洋洋的时候，你距离失败，就越近了一步。”
“哈，他说得非常有道理，不是么？”
“那么，我亲爱的曾祖父大人，您许诺给我的那些东西，突然和我无关了，就是因为，我在草地上，想要杀死一个微不足道的老女人？”
马塔十三世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和你无冤无仇，没有任何瓜葛恩怨，你因为莫名的原因，就能对她下毒手……你的性格，和你的祖父，你的父亲，是何其的相似？”
“我的祖父，我的父亲……啊。”玛格再一次灿烂的笑了起来，他缓缓站起身，背着双手，挺起了胸膛，微微挑起了下巴，挑衅的看着马塔十三世：“在你们心中，他们都是世界上最邪恶的混蛋……但是在我心里，他们是我的父亲，我的祖父！”
耸耸肩膀，玛格轻声道：“那么，我的处罚是什么？亲爱的曾祖父大人，我的处罚是什么？是去北方冰海陪我的祖父钓鱼，还是去血木棉堡，陪我的父亲蹲黑牢呢？”
马塔十三世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玛格：“去西南山区，比丘行省西南角的马丘比丘，那里有一个新建立的马丘比丘城，那座城，属于你了。你去那里安心度日吧。不得允许，不许离开你的封地。”
“比丘行省？”玛格呆了好一阵子，他好艰难才从帝国庞大的版图中，找到了比丘行省的准确位置……那是真正的山旮旯角落，真正的穷乡僻壤，传说中就连野猪都养不活的贫瘠之地。
“那么，我是被流放了喽？”玛格用力的抿着嘴唇。
“你是被流放了……现在就出发，路上不许有任何的停留。有一趟专列在等着你，它会送你到距离比丘行省最近的铁林郡，然后，会有人送你去你的封地。”
马塔十三世用力拍了拍玛格的肩膀：“现在就上路，玛丽说了，不许你带走任何东西。”

第五百四十一章 夜王（2）
四名海德拉秘卫拱卫，一队便装的宫廷骑士相随。
一辆黑不溜秋的小马车从侧门飞快驶离海德拉宫。
车窗突然被打开，玛格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脑袋，歇斯底里的朝着站在侧门口的马塔十三世咆哮：“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今日剥夺我的，总有一日，我会夺回来！”
“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这个国……本来就应该属于我！属于我！！！”
马塔十三世阴沉着脸看着快速远去的小马车，他有心再安排几个秘卫偷偷摸摸的缀在后面，实在是因为，玛格的表现，极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么些年来，玛格表现得一直很好。
非常的安分守己，非常的循规蹈矩，甚至他在自己的专业学术上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
以至于，马塔十三世都主动向玛格丽特三世提出，恢复玛格应该享受的，属于帝国皇室成员应有的一切待遇，包括他很早之前就被剥夺的帝国公爵爵位。
但是啊……
积年的老秃鹫，被一只小麻雀给打了脸。
玛格居然并不像他这些年表现出来的那样循规蹈矩，那样的安分守己，那样的……和善、热情、友爱、慈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学老师那样。
作为玛格丽特三世的丈夫，作为玛格丽特三世执政的最佳搭档，作为整个德伦帝国黑暗面力量的掌控者，马塔十三世居然在自己的曾孙子身上失了手，走了眼……
马塔十三世的老脸微微有点发红。
“这个小混蛋，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或许，顺着他这根线往下查，还能查出一些……一些……最近几年，海德拉堡周边的无头案的底细。”
“但是，既然玛丽已经安排了，让他滚得远远地……甚至就连他和那腐蚀双翼的勾结，都懒得再追究了。”马塔十三世用力的抿了抿嘴：“好吧，终归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哚喃……希尔曼……玛格……”
“嗯。”马塔十三世正要下令，再派几个海德拉秘卫，一路尾随玛格，将他‘护送’到铁林郡的时候，几个宫廷官员火烧屁股一样跑了过来，凑到他身边急促的说了几句话。
——乔，新鲜出炉的下洛克森郡侯爵乔，将一大杯啤酒整个泼在了冰海王国皇太孙乔治的脸上。
“干得漂亮，这个小混蛋……那个小王八蛋，就该受到这样的教训。”马塔十三世瞬间忽略了对玛格的更进一步的安排——毕竟，玛格是自家的孩子，他就算调皮捣蛋一点，他又能作出什么样太过分的坏事呢？
哪怕他有勾结米亚和米可的嫌疑……但是想来，他应该也只是被利用了吧？
马塔十三世丢开了玛格这件事情，紧跟着几个宫廷官员，急匆匆的朝着宴会大殿跑去。
“干得漂亮个，这个小混蛋……那个该死的小王八蛋，居然敢摆开舰队来威胁我们？啊，如果不是看在玛丽的那个难缠的表妹的情分上……”
马塔十三世低声嘟囔：“我都要安排人，教训一下这个小王八蛋了。呵，居然在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上挑起决斗？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多少借口，多少帮你背锅的混蛋，我始终坚定的认为，那一场决斗就是你故意挑起的。”
“好吧，好吧……话是这样说，该死的贵族礼仪不能乱。”
马塔十三世大踏步的走进了宴会大殿，他大声吼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诸位尊贵的阁下……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这样乱哄哄的，算什么呢？”
“肃静，肃静……让我们，好好的评评理！”
马塔十三世带着几个宫廷官员劈开人群，闯入了人群的核心圈中。
他张开臂膀，强行按住了已经卷起袖子，正要带着两个儿子乱拳殴打乔治的黑森：“黑森公爵，请你控制住自己……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萨利安，康拉德，你们快点搭把手，让黑森公爵，还有我们的两位侯爵阁下安静下来……究竟发生什么了？乔治？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究竟……”
马塔十三世只顾着稳住黑森、戈尔金和乔父子三人。
实在是，父子三个眼珠都已经充血发红，正‘嗷嗷’吼着要去撕扯乔治。
而乔治身边的那些冰海王国的下属们……
很抱歉，这里是海德拉宫。
这里的宴会大殿中，九成以上的人，都是德伦帝国的贵族，而其中七成以上有资格出席的贵族，全都是好战如狂的条顿军事贵族。
所以，冰海王国在场的官员们，全都被数倍于己的德伦帝国条顿包围。
有和戈尔金交好的帝国军军官，甚至已经开始破坏贵族潜规则，直接动用了战场上的手段，朝着那些冰海王国的官员下了暗手。
好几个冰海王国的外交官已经捂着小腹和软肋，不断的大口抽着冷气蹲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现场一片混乱。
可想而知，如果黑森、戈尔金和乔如果真的将乔治按在地上毒打了一顿。
一杯啤酒，挑起一场局部战争，这是合情合理、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能理解的事情。
但是如果父子三人真的将乔治按在地上毒打一顿……
这就不是一场局部战争能解决的事情了。
哪怕玛格丽特三世有意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以此宣告德伦帝国的重新崛起……但是德伦帝国皇室的核心成员们都心知肚明——时机尚未成熟！
起码也要有一百个满编的，训练有素的新式军械师后，德伦帝国才有底气独力和整个梅德兰大陆的其他各国掰掰手腕子。
所以，马塔十三世用力的，倾尽全力的挡住了暴躁如狂的父子三人。
人群中，没人注意到神色阴郁、浑身散发出阴冷气息的蒂法，就好像一抹水影一样划过人群。
伴随着沉闷的雷霆声，悄悄趁着混乱来到乔治身后的蒂法举起了她小巧精致，看上去没有丝毫杀伤力的小法槌。
一尺多长点的小法槌爆射出惊人的雷霆光芒，巨大的雷鸣声炸得整个宴会大殿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蒂法面无表情的抡起小法槌，重重的一槌轰在了乔治的后脑勺上。
一声巨响，连续九道银色的雷光伴随着高温连续轰在了乔治身上。
乔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呼，他浑身爆闪着电火花，踉跄着向前抢出了好几步。哪怕乔治已然是超凡六阶的实力，他依旧被蒂法这一击差点没打死！
恐怖的雷霆之力轰入了乔治的身体，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条条树叶纹路一边漆黑的烧痕。
乔治痛呼，怒吼，他嚎叫着转过身，本能的一拳朝着蒂法打了过去。
乔治出拳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幽长、低沉、充满原始野性的邪恶长吟声。整个宴会大殿都被蔚蓝色的水光笼罩，‘哗啦啦’的波涛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波波让人窒息的强劲压力不断冲刷着所有人的身体。
乔治的拳头闪烁着蔚蓝色的光芒，他的拳头前方，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悄然浮现。
恐怖的漩涡传出了惊人的吸力，就好像深海中有一头庞然大物张开了大嘴，就要将蒂法高挑、柔弱的身躯一口吞下。
蒂法伸出了她纤细、白净，看上去柔柔弱弱犹如一根小水葱的手臂。
她更显稚嫩娇柔的五根手指向前轻轻一挥，‘嘭’的一声闷响，乔治拳头前的漩涡也好，拳头上的水波也好，都被蒂法轻轻一击打得粉碎。
蒂法一把抓住了乔治的手腕，然后她纤细的小手轻轻一扭。
‘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冰海王国皇太孙，冰海王国继承权排名序列前三，很有可能直接越过他的父亲，未来直接接掌冰海王国皇权宝座的乔治，他的右手小臂就好像一根脆弱的甘蔗，被蒂法轻轻一扭，折成了九十度。
乔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呼声。
他从小到大，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不要说被折断一条手臂，他从小到大，他浑身娇嫩尊贵的皮肤，就连被小刀割破这样的小伤口都没出现过！
蒂法的手掌轻轻一抖。
乔治手臂的断骨渣就穿透了他的皮肉，白生生闪烁着一丝蓝色幽光的碎骨，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大殿内传来了无数人的惊呼声。
好些娇贵的，刚刚还在和蒂法谈笑风生的贵族少女们，翻着白眼昏厥了过去。
好些器宇轩昂，之前在集体舞中不断借机和蒂法套近乎，想要抱得美人归的贵族青年们，他们一个个脸色惨变，犹如见到猛虎的小白兔一样，惊慌失措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蒂法。
乔也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他下意识的弹了一下舌头。
拉普拉希尖锐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你身上的这点钞票，可不够……不过，绯红唷，看在你的面子上……赊账吧，这一把，我允许你赊账……”
一道绯红色的光幕，悄然在乔的眼前出现。
……
存在：蒂法&#183;冯&#183;威图
眷顾：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冷酷无情的公正之女梅希，不朽的龙之祖
恶念：无
能阶：三海七脉开辟完成，东陆秘传第五阶启源药剂（100%），千湖公国王室秘传九角黄金龙第六阶——黄金幼龙（完美版，1.75%）（传奇之力，传奇之躯，史诗生命，灵魂威压，破灭龙瞳）（肉体力量：三亿磅）
异血：九角黄金龙（血脉极限：99%——这是不可复制的奇迹，无法解释的返祖现象）（力量，力量，力量，绝对的力量，以及该死的凌驾一切之上的力量！）
……
乔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九角黄金龙异血？
还有，六阶的黄金幼龙序列，药剂刚刚融合了1.75%，显然蒂法服用六阶药剂，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可是她，她，她……
三亿磅的肉体力量是什么鬼？
刚刚踏入六阶，就有三亿磅的肉体力量……那么，蒂法在五阶的时候，她究竟有多强？
乔莫名想起了，他从记事的时候，就一次次的招惹蒂法，然后一次次的被蒂法按在地上殴打的场景……
呵呵，是亲姐姐，没错了。
从小被她打了这么多顿没有被打死……这是多有爱心的亲姐姐啊！
乔乱成一片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极其荒诞的想法——与其担心个子太高的自己找不到女朋友，莉雅不是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女儿太过于强悍，以致于没人敢娶么？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夜王（3）
草草修饰了一下，刚刚搭起一个钢筋结构、油毡屋顶大棚子的帝都南站。
仅有的一条刚刚抢修完成的铁道上，一架专列已经在‘哼哧哼哧’喷吐着炽热的蒸汽。浓浓的白色蒸汽包裹着硕大的蒸汽车头，短短的专列就好像一头巨兽，匍匐在亮晶晶的铁轨上。
前后双车头，中间只有三节车厢。
第一节车厢里，坐着近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第二节车厢，则是一豪华的套房车厢；第三节车厢，则是一个个隔开的小单间，二十几名宫廷骑士，正站在车厢外，看着玛格所乘的马车快速驶入了车站。
车厢门被开启，一名海德拉秘卫站在车门口，向玛格点了点头：“玛格先生，请下车。您的专列，已经准备好了……”
玛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廷礼服，慢悠悠的走下了马车。
他站在车门口，伸出手，轻轻的弹了弹海德拉秘卫衣领上的几点灰尘：“叫我殿下，否则，我会不开心的。”
负责押送玛格的海德拉秘卫们都没吭声，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很好，你们都是聪明人，你们都对皇室忠心耿耿，我只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倒霉蛋，可怜虫，你们叫我一声先生，我已经很满意了。”
玛格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摇摇头，转身朝着正中一节专列车厢走去。
几名海德拉秘卫紧紧跟在玛格身边，就好像没听到他刚才的那些抱怨话。
早已准备妥当的专列，在玛格走进车厢后，随着一名宫廷骑士重重关上了车厢门，前后两节蒸汽机车头同时发出嘹亮的轰鸣声。
‘呜呜’汽笛声响得惊天动地，巨大的钢轮摩擦着铁轨，溅起了一丝丝细小的火星。专列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轰嗤轰嗤’的冲出了车站，顺着铁道一路向南方逐渐加速。
两节车头，却只带了三节车厢，而且车厢都是轻载，专列的加速极快，短短几分钟后，专列就已经达到了巅峰速度。
玛格面无表情的在套房的会客室内坐下，他叹了一口气，翘起了二郎腿，从身边的小酒柜里取出了一瓶陈年的白兰地，拔出瓶塞，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解开衬衣最上方的两个扣子，用力的扯了扯衣领，玛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再次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陈年老酒浓郁的芬芳，就随着‘咕咚咕咚’的倒酒声飘荡在整个车厢里。
用力靠在沙发上，玛格张开五指，从上方抓住了方底圆口的酒杯，手掌轻轻的摇晃着，酒杯里的酒水也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摇晃起来，在酒杯里化为一个极其匀称的小漩涡。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会客室内的几个海德拉秘卫，瞪大了眼睛：“你们，会跟着我一起去比丘行省？哦，那可是一个穷乡僻壤的乡旮旯破地方。”
一名海德拉秘卫抿嘴一笑：“那边地处南方，气候温暖而湿润，出一趟远差，正好让我们避开海德拉堡让人头疼的寒冷和冰雪。”
玛格耸了耸肩膀，他继续摇晃着酒杯，翘起来的二郎腿轻轻的抖动着。
“好吧，好吧，多么敬业的小伙子！请坐，请坐，大家请坐下，不要这么拘谨。”玛格把自己当做了专列的主人，大声招呼着几个海德拉秘卫。
“这一趟远门，会很辛苦……啊，我曾祖父，这一趟，给你们多少补贴？”玛格大声笑着：“他从来不是一个慷慨的人，他给你们一千金马克？有一千金马克么？”
海德拉秘卫们各自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他们成弧形将玛格围在中间。
听着玛格的笑声，他们也只是轻轻的笑着，没有人接他的话。
“那么，抠门的马塔殿下，他给你们的补贴，没有一千金马克喽……所以，我为你们很不值。”玛格摇了摇头，长叹道：“海德拉秘卫，那些还关在小黑屋里勤学苦练的见习生不算，能够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肯定都是六阶实力……”
“六阶……六阶……拥有六阶的力量，如果你们换个工作……你们每年，最少，我估计，都能拿到几十万金马克吧？”玛格的声音变得极其的飘忽：“几十万，这是保底的价码……或者，一百万？甚至，更多？”
“除了金马克……”
玛格正在絮叨着，刚才说话的海德拉秘卫举起右手，轻轻的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话。
海德拉秘卫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份文件，他举起两份文件，轻轻的晃了晃。
“马塔殿下给我们的命令，如果您上车后，一直到比丘行省，您一路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一直老老实实的，那么，我们给您看第一份文件……但是，如果您上车后，只要有任何的异动，那么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可以向您出示第二份文件。”
“什么意思？”玛格惊诧的问那海德拉秘卫。
“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也没想到，您还没有离开海德拉堡的范围，就开始用金钱来诱惑我们。”海德拉秘卫将两份文件放在了玛格面前，轻叹了一口气：“现在，您只能得到第二份文件上的东西了。”
玛格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拿起了题头上标注有‘一’的那份文件，打开折叠的文件，迅速的扫了一眼。
这是一份……授权书。
马塔十三世授予玛格监察比丘行省的权力，等同于赋予了他比丘行省监察总长的职衔。同时，马塔十三世授予了玛格调动比丘行省驻军和警察的权力。
比丘行省的实力不强，但是也有两个满编旅的常驻军队，以及两个满编旅的机动剿匪军队。因为治安问题，比丘行省的警察局无论是在人员编制上，还是在日常的执法权力上，都比其他行省要超出了不少。
手握监察权，外带能够带动驻军和警察。
如果真能拿到这些权力，玛格毫无疑问将成为比丘行省的土皇帝。
而且，在这份授权书中，马塔十三世还授予了玛格每年可以在比丘行省的皇家银行分行中，支取三百万金马克的权限！
每年三百万金马克……这等于是马塔十三世用他的权力，赐予玛格的日常开销。
三百万金马克每年，这是一个再奢靡无度的花花公子，都足以心满意足，足以让他花天酒地肆意糜烂的，天文数字级的财富！
监察行政权，军队调动权，加上三百万金马克的个人经费！
哪怕是穷乡僻壤的比丘行省，这也足以让玛格过上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国王般的好日子。
“呃……他一向抠门，但是这次……”
玛格骇然看着一号文件。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一号文件，然后打开了二号文件。
二号文件，很简单，授权玛格每年从比丘行省的皇家银行分行，支取十万金马克！
“这么说，我现在，只能享有十万金马克的授权喽？”玛格目光有点迷茫的看着刚刚掏出文件来的海德拉秘卫。
“抱歉，玛格先生，您刚才尝试着用不道德的手段诱惑我们作出不名誉的事情。”那海德拉秘卫轻轻摇头，伸出手，将一号文件拿回到了手中。
他双手捏着文件，看着玛格轻声道：“马塔殿下的命令就是如此……如果您能够老实本分的前往比丘行省，那么一号文件上的所有权柄，都是他偷偷赐予你的……无论如何，您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而且这些年，您的表现毕竟不错。”
“您的那些工业专利，对帝国是有功的。”
海德拉秘卫叹息着，手指用力，就要将一号文件撕开。
玛格轻咳了一声，他的右手再次罩在了酒杯口，他轻声道：“那么，您能当做刚才我说过的话，没发生过么？我需要这份授权书……我对于那些权力并不看重，但是那些金马克……”
海德拉秘卫摇头冷笑：“您可不像是一个看重金钱的人。这些年，您贡献给帝国的那些专利，每年产生的专利费用就有多少？”
他看着玛格，轻叹道：“您，果然如马塔殿下所言，不是一个真正的老实人。”
玛格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每年一百万，甚至更多的金马克……然后，豪宅，女人，权力，各种你们所能想象得到的奢靡享受，甚至爵位……你们想要什么，自己提出来。”
“您说什么？”手中捏着文件的海德拉秘卫皱眉看着玛格。
“跟我干吧。”玛格站起身来，他右手还是抓着酒杯，轻轻的摇晃着杯中的酒液，让酒液的浓香味扩散到了整个车厢。
“跟我干吧，我可不像那个老家伙那样吝啬……金钱，美女，权力，爵位，我都可以给你们。”玛格大声嚷嚷道：“你们是人才，每一个海德拉秘卫都是人才……跟我干，你们会得到远比你们现在得到的更多的东西。”
几个海德拉秘卫同时警惕的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盯着玛格。
“抱歉，玛格先生，我们对帝国忠心耿耿。”海德拉秘卫手指轻轻用力，将一号文件撕成了两片，然后他快速的将文件撕成了粉碎。
玛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耸耸肩膀，摇了摇头，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然后他扭头看着窗外，冷冷的看着窗外不断飞过的景物。
如此，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专列已经奔出了数十里地，玛格悠悠举起了手中酒杯。
“那么，诸位尊敬的、忠心耿耿的先生们……我郑重向你们宣布——我，被绑架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夜王（4）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八零年一月一日。
德伦帝国海德拉宫的新年庆典草草散场，所有宾客离开海德拉宫的时候，无不面色诡异。
乔泼在乔治头上的那一杯啤酒，已经没人关心。
几乎所有宾客，都在讨论蒂法。
蒂法的美丽，蒂法的学识，蒂法的爵位，蒂法的家世……当然，重中之重，是蒂法可怕的力量。
乔治是冰海王国的皇太孙，是冰海王国皇室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的精英继承人。
他的实力，绝对不弱。
在超凡六阶中，绝对属于巅峰级的水准。
可是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蒂法轻轻一把拗断了手臂！
好可怕的蒂法！
好恐怖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次的新年庆典，以及蒂法在这次庆典上的表现，会成为梅德兰大陆各国贵族圈子的头条谈资，未来好几年内，都会有贵族津津乐道今天的事情。
海德拉宫的南门，乔站在巨大的宫门门洞中，双手叉腰，阴沉着脸看着快速离去的冰海王国众人。
乔治被当众重伤，被蒂法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把拗断了手臂，这不仅仅是乔治自己丢尽了面子，更是让整个冰海王国面上无光。
半刻钟前，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大使多利当众宣布，今天德伦帝国施加给乔治的‘一切侮辱’，冰海王国都将用最强的手段加以回击。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一个词——‘战争’！
而作为这一场战争的导火索，蒂法和乔这一对儿姐弟，毫无疑问将在梅德兰各国的历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你在想什么？乔？”玛丽老太太站在乔身边，双手捧着一个小圆蛋糕，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感到满意。
无论是乔的那一杯啤酒，还是蒂法拗断了乔治的手臂。
“我想，弄死这个小白脸。”乔咬着牙，阴恻恻的低声嘟囔着：“我想弄死他……现在的图伦港，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啊，这可不行。”玛丽老太太张开嘴，将小半个小圆蛋糕一口吞了下去。她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胳膊，柔声道：“你泼了他一脸，蒂法拗断了他的手臂，后果已经很严重。”
“如果杀了他……大家都没准备好。”玛丽老太太轻声道：“大家都没准备好。乔治这孩子，他就算是要死，也要死得比较有价值一点。”
“大家都没准备好？没准备好什么？”乔好奇的看着玛丽老太太。
“准备好像一群野狗一样，撕破脸大打出手啰！”玛丽老太太微笑着摇摇头：“如果你现在能读到军事大学三年级的话，你们的导师，一定会在课堂上对你讲相关的问题。”
乔眨巴着眼睛。
梅林总管带着一丝冷风快步走了过来，他走到了乔面前，眼角余光飞快的瞥了一眼玛丽老太太，然后肃然抬头，很认真的看着乔说道：“乔&#183;冯&#183;威图侯爵，马塔殿下让我给你说一声，图伦港传回来了消息……您的母亲安然无恙，威图家的宅邸，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意图突袭您家的冰海王国的队伍，被罗斯公爵埋下的一百吨新式炸药炸成了灰。”
乔的眼角一阵乱跳！
他献给萨利安的图纸中，那种新式炸药？
罗斯公爵，一次动用了一百吨？
那是……那是……那得……多大的杀伤力？
“五名超凡六阶的冰海王国巨妖骑士被大爆炸重伤，被罗斯公爵亲自生擒活捉。”
梅林总管沉声道：“图伦港已经戒严。三十个新编的海军陆战队师已经武装起来，克劳德等三个行省的地方驻军，正在向图伦港增援。”
“你不用担心图伦港的安全，不用担心你家族的安全，不用担心你母亲的安全。”
梅林总管认认真真的向乔传达了一番图伦港如今的局势，然后他肃然说道：“马塔殿下能够理解你刚才的激愤……所以，你的行为，他能够理解。”
“马塔殿下也能理解蒂法侯爵的愤怒，所以，刚才她打伤乔治皇子这样的失礼行为，同样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
“嗯，今天是一月一日。”
“从今天开始，马塔殿下说，请您老实本分的留守阿波菲斯宫，在军事大学新学期开学之前，您不被允许踏出阿波菲斯宫半步！”
乔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梅林总管：“是害怕我去找那群冰海小白脸的麻烦么？”
梅林总管抿了抿嘴，然后咧嘴微笑。
满脸通红，一脸酒气的费迪南歪歪斜斜的，在几个海德拉秘卫的伴随下，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看到站在宫门门洞阴影中的乔，猛地鼓掌大叫起来：“哇哦，干得漂亮，哈，乔，你泼了乔治那混蛋一脸？”
“啊，乔治那小杂碎，就和他父亲一样，都长了一副欠扁的模样……啊，当年我约着他的父亲在黑松林里打鹿，我给你说，我偷偷的找机会，在他父亲的屁股上捅了一匕首……”
“嘿嘿，一直到现在，那个蠢货都以为，是自己摔了一下，不小心坐在了掉落的匕首上。”
“哈哈哈，如果不是我自己说出来，没人知道，是我给了他的屁股一刀！”
“不过，他的母亲倒是长得又白又嫩，尤其是胸脯……”
玛丽老太太眯着眼，阴着脸，慢悠悠的从乔身后转了出来。
费迪南猛不丁看到玛丽老太太，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浑身的酒精瞬间变成了冷汗喷了出来……他猛地转过身，几乎将整个手掌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伸出手指，狠狠在自己的嗓子眼掏了一把。
‘哇’！
费迪南在海德拉宫的宫门门洞里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他低着头吐了好久，然后直起身，摇摇摆摆的，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一脑袋栽倒在地上。
“啊，我喝多了，我刚才，说了什么？那都是酒后的胡话……你们，不要当真！”
费迪南翻着白眼，絮絮叨叨的嘟囔了几句，然后就这么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几个海德拉秘卫一把扶起了费迪南。
费迪南的脑袋耷拉着，脖子拉得老长老长，随着海德拉秘卫们的动作，他的脑袋挂在长长的脖子上左右晃动着，就好像一只刚刚被杀死的鸭子。
玛丽老太太双手缩在袖子里，用力的握紧了双拳。
她突然朝着乔笑了起来：“乔，大学城放假了，酒馆的生意不怎么好，没什么客人……我舍不得薇玛那小丫头，他们过几天就要回图伦港了。”
“啊，我去阿波菲斯宫，帮你做几天饭吧……顺便，我帮你的厨师提升提升手艺！”
乔的眼睛一亮。
他一把抱起了玛丽老太太，搂着她原地狂转了几圈：“哈哈哈，是真的么？那就太棒了……不过，我的饭量有点大，您每天起码要给我准备普通人十倍以上的食物。”
“啊，亲爱的老祖母，和您谈薪水什么的，那是侮辱我和您的感情……有兴趣将老祖母酒馆扩张一下么？唔，趁着大学城放假，我注资您的酒馆，将您酒馆变成三层楼，然后，每一层的面积都变成现在的三倍大小？”
乔得意洋洋的欢呼着。
玛丽老太太眉开眼笑的拍打着他的脑袋：“小混蛋，哈，那就这么说好了……买下左右邻居家的店面，然后改成三层楼！”
梅林总管瞪大眼，一脸见鬼的看着乔搂着玛丽老太太原地乱转。
而刚刚‘醉死过去’的费迪南，则是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悚的看向了被乔搂在怀里的玛丽老太太。
开什么玩笑？
她要去阿波菲斯宫做厨娘？
他一定在做噩梦。
没错。
一定是自己喝多了，他如今一定身处噩梦之中！
高空中，一条战争飞艇从南方呼啸而来。
海德拉堡上空的乌云已经被驱散，天空中不见丝毫云彩，整个天空就好像一块润泽的青色水晶，视野极好，可视度极高。
这条巨型战争飞艇喷吐着蒸汽，拉着长长的气尾从南方飞驰而来。
它在三万尺的高空飞行，但是地面上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它急速飞驰，而且快速下降的庞大身影。
越是靠近海德拉宫，这架飞艇就越是下降得快。
距离海德拉宫还有不到半里地，这架巨型飞艇已经落到了离地不到千尺的高度。
一名身上裹着短斗篷的帝国军少将猛地从吊舱中一跃而下，他重重的落在了海德拉宫的南门口，然后大声的吼叫起来：“南边，四十三里，皇家专列倾覆……专列中所有护卫，连带三十名宫廷骑士、四名海德拉秘卫，全部……全部被杀！”
正转圈圈的乔骤然停了下来。
被乔搂在怀里转圈圈的玛丽老太太身体骤然一僵。
梅林总管的脸色变得漆黑一片，他双眼充血，就好像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的看向了传来噩耗的少将。
就连装死的费迪南，他也一脸骇然的挺直了身体。
四名海德拉秘卫被杀？
这是……这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就算前些年，德伦帝国从卢西亚帝国手中，将大粮仓鲁莱大平原强占下来的那一场战争中，也只有五阶将领战死，一名六阶的战力都没有损失！
一下损失四名海德拉秘卫？
无论这事情是谁做的，这件事情……没完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夜王（5）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八零年，一月一日，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三条巨型战争飞行成品字形悬浮在低空，上百架巨型煤气灯透过水银凹镜，将一根根巨大的光柱洒下，照得方圆数里一片通明。
这里是兰茵河大桥之南，距离大桥有七八里距离。
铺满碎石的路基上，大概一里长的大段铁轨已经被扒开，一列短短的皇家专列冲出铁道，在路基旁的冻土上划出了巨大的划痕，压碎了路边大片的黑松林，歪歪斜斜的倒在了路基下。
两个满编的新式军械旅，已经封锁了方圆十几里的区域。
大群皇家骑士、大海德拉骑士骑着骏马，九人一队，在铁道两侧的密林中梭巡着。
大群大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有点狼狈的裹着短斗篷，在几个身穿常服的警务部专家的呼喝声中，排着整齐的队伍，弯着腰，一小步一小步的顺着铁道认真的搜索着。
这些警察，全都是海德拉堡中区支局抽调的精英刑警。
而那些大声呼喝的警务部专家，也都是德伦帝国最顶尖的办案好手，每个人都有着极其丰富的侦破经验，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平均每个人都往德伦帝国的重刑犯监狱中塞了上千人进去。
这里远离海德拉堡，头顶的浓云并没有被药剂驱散。
厚厚的云层在风中翻滚，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飘起了细细的雪粉子。寒风打着旋儿顺着铁道刮了过来，‘嗖嗖’的好像鬼哭一样，让人不自禁的直哆嗦。
乔骑着小白，有气无力的跟在萨利安身边。
那些忙碌着的人群中，他看到了熟人——哈默主任的学生，中区支局的局长丹尼尔&#183;富兰克，正带着一群高级警官，督促那些警察检索现场。
而稍远一点的路基旁，满脸冷汗的，前帝都南站分局的局长，如今的兰茵河大桥分局局长杨克尔，正哆哆嗦嗦的接受着几个警务部专家、监察部监察官和宫廷事务官的联合询问。
“殿下，按照马塔殿下的命令，我应该回去阿波菲斯宫禁足到军事大学开学的那天。”
乔紧了紧身上的大披风，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我非常抱歉，我很不体面的，用啤酒泼湿了尊贵的乔治殿下……所以，我现在我很自责，很后悔，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想回到阿波菲斯宫，自我幽禁，自我反省……”
萨利安回头看了看一脸慵懒的乔，他冷笑了起来：“啊，富丽堂皇的阿波菲斯宫，比海德拉宫还要奢靡百倍的阿波菲斯宫……我也想去啊。”
“暖洋洋的壁炉，顶级的雪茄和美酒，还有刚刚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漂亮小侍女……啧，在寒冬的夜里，喝着酒，抽着雪茄，调戏着小姑娘……这样的自我反省，我也想要啊！”
萨利安狠狠的瞪了乔一眼：“这里的事情，有点复杂……你的运气好，所以，我必须捎上你。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前，你别想偷跑，小混蛋！”
乔翻了个白眼：“漂亮的小侍女？我发誓，并没有……说实在的，并没有。”
萨利安冷哼了一声。
他伸手在口袋里掏摸了一下，掏出了一个‘沙漠铁骆驼’的烟盒。
但是烟盒干瘪瘪的，他伸手在里面掏了掏，一根烟卷都没能掏出。
乔叹了一口，他回头看了看，伸出了手。
跟在乔身后的司耿斯先生，就好像变魔术一样，手掌一翻，一个一尺见方的雪松木雪茄盒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打开雪茄盒，递给了乔。
乔将雪茄盒递到了萨利安面前，萨利安随手丢下空烟盒，抬头看了看乔，很自然的一把接过了满装的雪茄盒，掏出了一支保养得堪称极品的雪茄，随手将雪茄盒递给了身后站着的秘书福克斯。
福克斯微微一笑，朝着乔轻轻颔首，然后‘啪’的一下将雪茄盒盖上，将它抱在了怀里：“来自柯罗芭的铁锚美人鱼牌？好牌子，在帝都，这样一支雪茄，顶我三个月薪水。”
乔怔怔的伸出手，呆滞了一小会儿，他收回手，掏出了一盒长杆火柴。
他很悻悻然的冷哼道：“黑森已经打通了帝都的一些渠道，以后这些宝贝，不会这么贵了……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在图伦港，一支铁锚美人鱼，也就是二十金马克而已。”
火柴点燃，萨利安微微侧过头，就着火柴点燃了雪茄。
他惬意的吸了两口，重重的吐出了长长一缕浓烟，然后挥动着雪茄冷笑：“二十金马克，而已……哼哼，乔侯爵……”
萨利安现在很有点怎么看乔都不顺眼的意思。
实在是，他一杯啤酒泼在乔治脸上，这也就足够了……战争的借口，足够了。
而且，他很乐意看到乔治那阴阳怪气的小白脸当众露丑。
但是，蒂法拗断了乔治的手臂。
萨利安重重的抽了两口烟，将烟气憋在喉咙里，然后缓缓的，一丝丝的吐了出来。
这就有点，稍微过分了一些。
稍微过分了一些啊。
乔将燃烧了一半的火柴丢在了地上，小白厌恶的看了一眼燃烧着的火柴，重重一蹄子踏了上去。
“那个玛格，他有什么古怪么？为什么，你们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乔无聊的坐在马背上东张西望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很无趣的问萨利安。
萨利安挥了挥手，没搭理他。
福克斯拨了拨坐骑的脖子，训练有素的战马向一旁横跨了一步，福克斯就来到了乔身边。他凑到乔身边，低声的、很精简的介绍了一番玛格的身份。
“费迪南殿下的亲弟弟哚喃亲王？他的儿子希尔曼……玛格，是希尔曼的儿子。”
“呃，哚喃亲王被流放去了北方冰海钓鱼？”
“希尔曼被囚禁在血木棉堡，血木棉堡中，很多原本可以脱罪的贵族和将军，心甘情愿的陪着希尔曼坐牢……”
“欸，玛格……好吧，我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第二大学的助教。”乔眯了眯眼睛：“这么说起来……他不像是看上去这么老实喽？”
福克斯耸了耸肩膀：“当然，如果他是真正的很老实，马塔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将他流放去比丘行省？”
比丘行省。
乔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行省。
毕竟，比丘行省和克劳德行省是离得非常近的邻居。
比丘行省多山地，多丘陵，土地贫瘠，物产微薄，特产就是各种土匪、山贼、杀人犯之类的‘英雄好汉’……威图家蔷薇商会的好些武装水手，都是犯了事后从比丘行省逃出来的‘好汉子’。
所以，乔对比丘行省有着很深的了解。
马塔十三世将玛格流放去比丘行省，可见这个玛格，的确不是个东西。
“殿下！”一名脑袋溜光，下巴上留了一撇山羊胡，脑门上热汗腾腾的警务部专家大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在他身后，十几名孔武有力的武装警察，正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我们有了发现，这件事情，和‘夜王’有关。”那名警务部专家跑到了萨利安的坐骑前，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手上的一个硬壳文件夹，将其递给了萨利安。
“夜王？”萨利安猛地瞪大了眼睛。
乔敏锐的注意到，附近的警察，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一个个带着几分狰狞之气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那感觉，就好像他们同时听到了自己杀父仇人的名字一样，每个人的眸子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凶煞和怨毒之气。
萨利安轻轻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文件夹内，两枚固定好的小夹子中，紧紧固定了一张半尺长、三寸宽的黑色卡片。
黑色卡片使用的材料，很是奇特。
是一种很光滑，弹性极佳、硬度也很不错的特制纸张。
黑色的卡片上，用银粉绘出了一轮残月高悬，弯弯的残月下方，是一张若隐若现的蜘蛛网，淡银色的蜘蛛网正中，是一名通体漆黑，头戴圆礼帽，手持小手杖，身形瘦削的男子背影。
在这男子的脚下，淡银色的人形阴影中，有一个非常流畅的花体字单词，在德伦帝国的本国文字中，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国王。
“行走在黑暗中的，暗夜的君主？”萨利安的嘴角勾了勾，他举起右手，用力打了个响指：“丹尼尔将军，你们警察局，这些年，就没有抓住他的一点点小尾巴么？”
正在监督警察们工作的丹尼尔警将大步走了过来，他阴沉着脸，向萨利安行了一礼，然后踮起脚尖，凑到萨利安手边，认真看了看文件夹中的那张黑色卡片。
“抱歉，殿下，最近十年，夜王越发猖獗，但是，我们没有抓住他们哪怕一个人……我们抓捕了很多边缘的小喽啰，但是没有一个是他们的正式成员。”
丹尼尔的脸色，很难看。
“殿下，您看看，和这张代表了夜王的卡片一起出现的，还有这份勒索信。”
光头的警务部专家，又将另外一个文件夹递了上来。
萨利安接过文件夹，然后缓缓打开。
同样是两个固定在文件夹上的小夹子，上面夹了一张满是花俏字迹的白纸。一如这位专家所言，这是一封勒索信。
勒索信的措辞非常直白，大意就是——‘玛格被我们夜王绑架了，想要他活，就在三天内支付十亿金马克，否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绑架玛格，勒索帝国？”萨利安咬着牙，‘咯咯咯’的冷笑起来。
“也有可能，贼喊捉贼哦……万一，玛格就是这所谓的夜王呢？”乔打着呵欠，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的他，随口说了一句纯粹捣乱的话。
萨利安、福克斯、丹尼尔，还有那位光头专家，一个个同时瞪大眼睛，狠狠的看向了乔。

第五百四十五章 光速缉凶
警务部的专家，已经仔细的勘查过了现场。
乔跟着萨利安，来到了倾覆的专列旁，几个人跳上了车厢，透过脚下的车窗，看清了车厢里的动静。
正中的套房车厢中，四名海德拉秘卫每人都是喉咙挨了一剑，细长的刺剑穿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牢牢的钉在了车厢的壁板上。
除了喉咙上的致命一击，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其他的伤口。
“他们吸入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秘药，我们称之为‘软骨九号’，丧失了行动力后，毫无反抗的被人杀死。”光头专家蹲在萨利安身边，透过玻璃窗指点着车厢里的现场。
“根据警务部的记载，在过去的十年中，海德拉堡有超过十起盗窃案的现场，七起谋杀案的现场，出现了‘软骨九号’……”光头专家沉声道：“在这些盗窃案和谋杀案的现场，都出现了夜王卡片。”
萨利安摩挲着下巴：“软骨九号？”
光头专家摊开双手，无奈摇了摇头：“这是我们警务部内部对这种秘药的冠名。多年以来，这种秘药，在我们侦缉过程中遇到的类似药物里，序列排到了第九号，也是所有‘软骨’系列药剂中，药力最强的一种……超凡六阶，也扛不住。”
继续摇摇头，光头专家苦笑道：“我们从那些受害者的体内，提炼出了微量的软骨九号成分。但是帝国科学院花费了好几年时间，也没能复制出原始药剂。”
“甚至，我们还弄不清，这药剂的主要材料究竟是什么。”
乔在一旁又给玛格捅了一刀：“这么说，一个机械天才，还很有可能是一名药剂学天才？呃，在大学城，他想要借用几个医学、生物实验室，做点兴趣上的小实验，不是难事吧？”
萨利安眨巴着眼睛。
光头专家用力的摩挲着自己光溜溜的头皮，若有所思的不断点头。
玛格在机械加工方面，表现出了超人的天赋……那么，谁规定一个人，就只能在机械加工方面有天赋，在其他领域就不能做出很好的成绩来？
就好像警务部的专家们，他们很多人，都有着好几门独特的手艺嘛！
“如果说，玛格的确是自己导演了一场被绑架的戏码……他，就是夜王的话。”萨利安皱起了眉头：“他向帝国勒索十亿金马克？”
乔耸了耸肩膀，继续信口胡柴：“或许，他就好像一个被欺负的孩子，想要看看自己的亲人，对他究竟有多重视。”
“当然，我更相信，他最近需要一大笔钱，他最近有花钱的地方。而十亿金马克，可以雇佣几十万精锐雇佣兵做点什么了吧？如果，他能找到雇佣渠道的话……当然，如果他真是那个什么什么鬼的夜王，他联系一些雇佣兵，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如果将他想得再危险一些……很有可能，他本来就很危险，我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好感。”
乔背着手，面色诡异的看着萨利安：“我似乎听您说过，每年一到年底，帝国的经济就比较紧张。”
萨利安用力点头：“没错，每到年底，上上下下，都很紧张，缺钱……嗯，似乎是，上次我们在皇家银行，你将那些东西给我的时候，我对你说过？”
乔挑了挑眉头：“那么，皇室拿得出十亿金马克的现金么？”
乔看着萨利安，再次挑了挑眉头：“皇室，能轻轻松松的，在很短的时间内，拿出十亿金马克么？”
萨利安用力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他下巴上刚刚冒出头的胡须渣，被他的手掌捏得‘吱吱’直响。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乔：“他知道，那事了？”
乔舔了舔嘴唇：“应该，联系不上了吧？”
乔和萨利安说话都很谨慎，很隐晦……他们干掉了米亚和米可，清剿了一个腐蚀之灵的大型据点，截回了被劫走的军资和辎重。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额财富。
因为迈肯的关系，乔一直怀疑玛格才是那个真正和米亚、米可勾结的混蛋。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米亚和米可已经伏法，玛格如果长时间联系不上她们……谁知道他会怎么想，谁知道他会怎么做呢？
萨利安抿嘴一笑：“他难道认为，皇室会掏十亿金马克，赎回他么？”
乔瞪大眼看着萨利安：“不会么？”
萨利安呆了呆，犹豫了一下，用力的皱紧了眉头……他低声的嘟囔道：“希尔曼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混蛋，他的这个儿子，怎么感觉，比他更要混蛋一些？”
乔不搭理自言自语的萨利安，他好奇的凑到了那光头专家身边，轻声问道：“能否告诉我，夜王这家伙，究竟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光头专家看了看乔，着重看了看他领口挂着的海德拉徽章。
点了点头，光头专家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介绍了一下夜王，或者说夜王这个组织。
十年前，夜王正式进入警务部的视线。
但是根据判断，夜王的活动，或许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
根据警务部的判断，这是一个手段高明、行事周密，有着极高的智商、极强行动力、组织极其森严的犯罪组织。
一些小案子，就不说了。
他们在犯下某些得意的大案时，会在现场留下刚刚乔见过的那种黑色卡片。
比如说，七年前，西风公爵家族的一支殖民地探险队，从黑大陆的一个古老神庙中挖掘出了大量的珍稀古董，其中最珍贵的一件古董，是一座高有十二尺，通体用黄金铸成，上面镶嵌了上千颗各色宝石的神像。
那座神像……堪称无上珍宝。
尤其是神像眉心镶嵌的一枚，象征着天空烈日的圆形黄钻，直径超过了四点五寸。
且不提这尊神像本身的历史价值，也不提高有十二尺的纯金神像值多少钱，也不说那一千多颗最小都有小鸡蛋大小的宝石价值多少。
就说这颗直径超过四点五寸的圆形黄钻，就堪称‘国宝’。
西风公爵家族的探险队将这尊神像连同其他古董，一路千辛万苦、小心翼翼的运回了德伦帝国，西风公爵准备将这尊最珍贵的神像献给玛格丽特三世！
结果，运送古董的专列，距离海德拉堡还有一百多里地的时候……纯金神像上所有的宝石失窃……
亲自去帝都南站接站的西风公爵，猛不丁的看到那尊浑身被挖的都是窟窿眼的神像时，据说当场气得吐血。
这个案子唯一的线索，就是现场留下的一张夜王卡片。
和这件盗窃案相当的案子，还有卢西亚帝国皇后周游列国，途径海德拉堡时的珠宝失窃案。
有旅行途中的某大公国的世子，在海德拉堡的遇刺案。
更有某小国的公主，在海德拉堡的失踪案等等……
总之，夜王做的案子不是很多，但是每一桩都让警务部的侦缉专家们吐血……好多案子，如果不是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强行压了下去，早就闹得整个梅德兰大陆流言四起，德伦帝国的面子，早就被人放在地上踩了。
比如说卢西亚帝国皇后在海德拉堡的珠宝失窃案，为了那那位震怒的皇后殿下乖乖的闭上嘴，不要在各处瞎嚷嚷，德伦帝国付出了相当于失窃珠宝十倍的封口费！
那笔封口费，走的是警务部特别行动经费的路子。
就那一次案子，光头专家和他的同僚们，在后面好几年都过得惨兮兮的，各种出差的补贴，各种职务津贴，逢年过节的各种福利待遇，甚至是警务部食堂的伙食标准，在那几年都狠狠的垮了好几个档次。
乔吧嗒了一下嘴，他喃喃道：“如果，我能帮你们找到这个夜王……”
萨利安猛地回头，死死的盯着乔。
光头专家‘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沉声道：“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找到这个该死的家伙，如果你真的能帮我们抓住他和他的同党……警务部会给您办法最高勋章！”
萨利安也沉声道：“乔，如果能抓住这个该死的家伙……我给你……唔，你现在似乎也不缺什么……我会和马塔殿下，商议对你的赏赐。”
乔用力的揉了揉鼻子，他想起了玛格在老祖母酒馆，试图冲撞蒂法后背的那一幕。
“啊，我倒不是冲着赏赐去的……只是，那家伙对我和我的家人图谋不轨，所以，我一定要抓到他。”
“嗯，我需要一点点他的头发，或者其他的什么，比如说，他经常使用的一些物品？”
只要花费足够的钞票，乔完全可以从拉普拉希这里，直接知道玛格如今的确切位置。
但是……这种凭空知道信息的方式，有点过于离谱。
之前在海德拉宫，乔突然朝着乔治的脸上泼了一杯啤酒……其实，这已经违背了常理——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怎么会比皇室动用禁忌之物知晓情报的速度还快？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过于震惊乔和蒂法的表现，所有暂时没人察觉这点不合常规的异样。
乔事后回想，自己都觉得有点后背发冷。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做得这么离谱……

第五百四十六章 光速缉凶（2）
第二大学的教师公寓楼里，有玛格一个单身宿舍。
警务部的专家们，很轻松的就在玛格的宿舍中，找到了数十根铁灰色的长发。
乔也从拉普拉希那里，‘采购’了一门巧妙的小秘术。
不像之前追踪被劫走的军费和辎重那样复杂和消耗巨大，那一次的追踪，因为有腐蚀之灵的力量掺杂其中，所以耗费也格外的惊人一些。
这次，只是一门找人的小秘术。
一只新鲜的狼鼻子、三根刚刚拔下来的猫呼吸、一条感应力最敏锐的草蛇信子……一共九种奇异的材料，用硫磺做燃料将其炖成一锅，然后丢进玛格的长发，并念诵秘咒。
月光下，一根铁灰色的长发散发出细细的烟雾，拉出长达数尺的尾迹，在空气中急速飞行。
乔、萨利安，以及大群宫廷骑士、大海德拉骑士，犹如潮水一样，紧跟在这根疾飞的长发后面。
十几名身穿黑色斗篷，手持蛇头权杖的男子跟随在队伍中。
他们手中的权杖放出奇异的结界，遮挡住了整支队伍。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撒腿狂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所过之处，外人也只能隐隐看到一丝光影闪烁。
海德拉堡东北角，出城三里地，有一片种满了枫树的小山头。
这是一处私人领地，方圆数千亩的山林，都归属于德伦帝国一个历史悠久的伯爵家族。
这是一个典型的，家族势头逐渐走下坡路的贵族家族。
连续几代家主不争气，家族中的族人多骄奢淫逸之辈。
在玛格丽特三世恢复国力，向外重新宣扬武力、拓展疆域时，这个家族的族人，没有搭上这一班顺风车，没有族人在对外征战中建立功勋，家族声势相比同级别的贵族家族，已然落后了一大截。
在德伦帝国鲁尔城大区工业爆发，先进工业逐渐取代农牧业，成为帝国新的发展主动力时，这个家族同样没能看准未来发展的势头。
当别的大贵族们都开始建立工场，建造一条条流水线时，他们开始动用不多的家族积蓄，购买牧场和农田……结果巨型粮仓鲁莱大平原被帝国吞并，帝国的农副产品价格暴跌，这个家族在牧场、农田上的投资，又血亏了一把。
当南方各大行省的大贵族，甚至是海德拉堡的大贵族们，都开始将目光投向图伦港，投向远洋贸易，想方设法在里面分一杯羹的时候。
这个家族的家主和其他族人，再一次弄错了时代的趋势。
他们坚定的认为，海洋是危险的，唯有大陆才是帝国的根基。他们将家族最后的一点储蓄，投入到了传统的货运堆栈领域。
他们以为，无论世事如何变化，大宗货物的运输往来，始终是需要运输队、仓库和搬运人手的。
结果就是，随着最近一些年帝国大举铺设铁路道网，以及巨量的海外奴隶的到来，传统的低效率、高耗费的货运堆栈行当彻底崩盘。
加上……家门不幸，家族的人丁繁衍除了问题，整个家族从巅峰时期的数百族人，到了现今，整个家族的嫡系族人，只剩下了当今家主一人。
而且当今家主，还是一名年纪不过二十，双腿麻痹萎缩，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倒霉年轻人。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即将彻底破落的传统贵族家族。
只不过，先祖遗泽尚厚，这个家族哪怕沦落到了如此地步，家里依旧有着大批的田地、山林、牧场等不动产，在德伦帝国各处还有十几栋城堡、庄园。
这位残疾的年轻家主，他坐在家里，每年单单田地赋税都能收上来百多万金马克。
钱，是不缺的。
不能算巨富，但是也足以丰衣足食，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但是因为双足不良于行，个人形象在社交场合很是有失体面，这位名为维纶的年轻伯爵，他常年深居简出，极少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更从未主动举办过任何的酒宴、舞会。
海德拉堡的贵族圈子，也都知道维纶是个什么情况，也都极力避免和他发生矛盾。
而帝国的贵族院，甚至早就做了预案——一旦维纶意外身故，就从维纶的亲戚中挑选一名幸运儿，由他继承这一份家业。
乔领着大队人马突进的时候，这片种满了枫树的山林正中位置，一眼小湖旁，一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堡内，维纶正和玛格谈笑风生。
古堡的地下，深入地下将近两百尺的深度，这里的空间进行了巨大的改造，挖出了上下三层，单层面积比上面的古堡要大出数倍的地下空间。
巨大的空间四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用巨大的花岗岩石块垒成，坚固异常。
玛格和威纶，正在一间长宽超过一百尺的大殿中。
这间高度超过二十尺的四方形大殿，四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画，若是有专业的画家、鉴定师或者古董交易商在此，一定会认出，这四壁上悬挂的油画，全都是梅德兰大陆有名的画作，其中很多，堪称‘艺术瑰宝’。
这里面，起码有五十副油画，此刻应该被妥善的保存在德伦帝国皇家博物馆油画厅内。
但是此刻，这些油画全都悬挂在这座地下的大殿中。
任何一个专业的鉴定师若是能亲眼品鉴这些油画，他一定会笃定的告诉你——这大殿中悬挂的，才是正品！
那么……皇家博物馆油画厅中的那些画作……可想而知了！
靠着四边墙壁，在那些悬挂的油画下方，是一个个名贵的香木制成的陈列架。
上面放满了各色珍奇的古董。
这个大殿中，有上千件珍宝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陈列架上。
如果有鉴定师在场，他同样会告诉你，这些珍宝全都是正品。
问题就在于，这些珍宝，有将近一半的宝贝在皇家博物馆的馆藏名单上，剩下的一半珍宝，则是在警务部的‘失窃物品’的黑名单上。
面积巨大的大殿中，更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大件的家伙。
其中有一口四四方方的四足双耳鬼面云纹大祭鼎，这口大鼎高度超过十二尺，长宽超过八尺，通体是一体浇铸而成，工艺难度极大，造型极度华美。
这口大鼎，应该是卢西亚帝国一个附属王国的国王，从东陆重金求购的老古董，五年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时任的卢西亚帝国皇帝陛下。
只是，这口放在东陆都堪称瑰宝的大鼎，在运往卢西亚帝都的半路上失窃。
卢西亚帝国上上下下，为了这口耗资巨大的大鼎发疯了两三年，如今卢西亚帝国的秘密警察，还在疯狂的追踪这件大鼎的下落。
而它，此刻就这么安静的，杵在这间大殿中。
和这座大鼎相伴的，是一套通体五彩斑斓的全身甲。
这套全身甲，主材料用白银制成，表面用来自东陆的掐丝珐琅工艺，绘制出了极其华美、华美到骚包的纹样。
头盔、胸甲、背甲、护臂、护手、护腿、护膝……
整套甲胄通体流光溢彩，彩光四射，就好像一头华丽的大孔雀站在这里。
这是高卢共和国的前身，高卢某王朝的某位国王陛下，重金打造的礼仪甲胄。那位横征暴敛的国王陛下，在打造这套甲胄后，就耗尽了帝国最后一分财力，也耗尽了王国百姓最后一份耐心。
甲胄出炉的那一天，也就是这位国王陛下被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天。
这一套甲胄，本来应该保存在高卢共和国的国家博物馆里……天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高卢共和国，居然没有任何相关的风声传出来。
偌大的大殿中，错落有致的摆放了百多样奇珍。
每一样奇珍，其价值和历史价值，都足以和那大鼎以及甲胄相提并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玛格穿着一套宽松的常服，衬衣的衣领敞开，得意的靠在一个巨大的猛犸巨兽的骨头化石上，举起酒杯，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外界传闻双腿麻痹萎缩，不良于行，只能依靠轮椅出行的威纶伯爵，则是四平八稳的站在玛格面前，手舞足蹈的大声说笑着。
除开威纶伯爵，在玛格的身边，还放着十几张沙发。
二十几名男女，或者坐在沙发上，或者站在一旁，每个人都端着酒杯，笑吟吟的看着玛格。
这些男女，无论年龄大小，无论高矮胖瘦，或者生得美还是丑。
他们都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每个人都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
威纶得意洋洋的看着玛格：“所以，尊敬的殿下，现在您能够带着我们，真正的大干一场喽？”
威纶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说过，我说过，大家记得么？十年前我就说过……不要顾忌皇室的那群老混蛋，以殿下的实力，做什么不行呢？为什么要装作一个老师，在那些废物学生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兄弟们在一起，以我们的能力，以我们的力量，我们可以做点大事。”威纶手舞足蹈地说道：“我们可以做点大事！”
“比如说，让我成为德伦帝国的皇帝！”玛格举起了手中酒杯，他笑呵呵的向威纶说道：“我有一个计划，我想要成为下一任的帝国皇帝。”
“现在，我们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非常好的机会。”
“当然，我们会有一点实际上的困难，比如说，我们的经费，现在出现了一点变动。”
“亲爱的兄弟们，经费，经费……我们要想办法解决经费。”
“当然，我们要先弄明白，那两个该死的女人，她们究竟是被人干掉了，还是想要吞掉我应该有的那一份钱！”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光速缉凶（3）
乌云再次笼罩了天空。
极高的高空处，六架战争飞艇用最小功率缓缓驶来，静静的停在了威纶伯爵枫树丘陵的上空。
地面上，十几名来自海德拉宫，手持蛇头权杖的男子在大队宫廷骑士的护卫下，在地上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包围圈，将数千亩山林整个包围在了里面。
他们将蛇头权杖悄然插在了地上，双手紧握权杖，开始喃喃念诵秘咒。
地面上，铁灰色的光纹悄然扩散，荆棘花形状的光纹迅速化为一张大网，覆盖了整片山林。
天空、地面、地下，庞大的结界彻底封锁了这一方空间。
数千名宫廷骑士、大海德拉骑士犹如流水一样涌了进去。
山林中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枪鸣声，枫树林中，有值夜的卫兵，他们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他们直接扣动了扳机。
‘擦啦啦’一阵脆响，有巨大的力量冲击无形的结界。空气中，大片铁灰色的六边形网格亮起，无数黑色的电火花从铁灰色的网格中迸溅出来。
手持蛇头权杖的黑衣人念诵秘咒的声音骤然高亢，他们浑身都涌动着犹如漩涡一般深邃、强大的力量波动，在他们头顶，隐隐有无形的存在浮现。
山林四处，都有急促的惨嗥声传来。
突前的海德拉秘卫们，正无情的绞杀树林中哨卫。
偶尔有三两声兵器撞击声传来，树林中放哨的卫兵中，悍然有人可以和海德拉秘卫过上两手。很显然，这起码也是巅峰五阶的战力。
只是，萨利安带来的全都是精锐。
树林中的哨卫只是给他们制造了微不足道的麻烦，只有几个宫廷骑士不小心被乱打的步枪弹，以及乱射的重型弓弩的弩矢轻伤，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伤亡。
数千骑士长驱直入，迅速包围了小湖旁的城堡。
城堡的大门轰然开启，一名白发苍苍，穿戴整齐的老管家略显惊惶的走了出来：“这里是西利亚家族的领地……西利亚家族，自问并没有破坏任何帝国的法律……”
十几名宫廷骑士将手中的长矛重重的插在地上。
长矛上，绣有海德拉徽章的燕尾旗在风中飘荡。
宫廷骑士，海德拉纹章燕尾旗……老管家的脸色骤然惨白，他嘶声道：“按照贵族法典，西利亚家族……”
乔手指轻弹，念诵了一声秘咒。
他面前悬浮着的，一根属于玛格的头发‘啪’的一下炸开，化为一团黑色的浓烟。随后浓烟一阵翻滚，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道标，微微倾斜指向了地面。
看浓烟所凝的道标，指向的方向，分明超出了地面上城堡的覆盖范围。
乔耸了耸肩膀：“殿下，很显然，他在地下……而且，似乎地下的面积不小。”
萨利安点了点头，他分开人群，大步走到了最前方，上下打量了一阵那名慷慨激昂大声背诵贵族法典内各项条款的老管家，用力的挥了挥手：“你看上去，是个合格的管家……但是，你真的恪尽职守么？你对你主人的所作所为，真的一无所知？”
几名宫廷骑士一拥而上。
老管家怪叫一声，他右手在腰间一挥，一柄藏在腰带中的软剑无声的滑出，大片灿烂的光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宫廷骑士们当头洒落。
人群中，十几名手持新式突击步枪的宫廷骑士猛地举枪就打。
沉闷的轰鸣声中，威力远超老式燧发步枪的子弹呼啸而去。老管家手中的软剑剧烈的震荡着，被十几发大口径子弹打得‘铛铛’直响。
这位老管家一手剑技极度华丽，分明走的是宫廷剑术的路子。
但是他的个人实力，显然只有三阶左右。
数十发子弹突破软剑光雨，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将他打得向后飞了出去。
老管家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他瘫倒在地上，双眼翻白的喃喃自语：“西利亚家族……我，尽力了……”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举起右手软剑，重重的拖过了自己的喉咙。
一道血箭喷出。
大队宫廷骑士呼啸着闯入了古堡，城堡内响起了侍女们尖锐的惊呼声……随后，密集的枪声不断传来，更有重弩发射的弩矢撕裂空气的沉重破空声不断响起。
大凯撒站在萨利安身边，他侧耳倾听了一阵城堡内传出来的响动，不由得点了点头：“殿下，里面起码有一支三百人的精锐队伍在殊死反抗。”
“三百人？”萨利安挑了挑眉头：“西利亚家族，我记得，外界都说，这个家族败落了，就连日常的仆役、杂工都遣散了大半，整个家族的侍女都只剩下了三五个……”
“这里，有三百人精锐驻扎？”萨利安很有失身份的弹了一下舌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举起右手大拇指赞叹道：“干得漂亮啊，威纶&#183;冯&#183;西利亚，干得漂亮……”
“记下我的命令，从明天开始，让监察部和各个情报部门，对帝国上上下下的贵族，进行一次秘密的、严苛的盘查。我很想知道，帝国还有多少贵族，是和西利亚家族一样……可怜巴巴，却包藏祸心！”
‘轰、轰、轰’，连续十几声巨大的手榴弹爆炸声传来，城堡内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显然有不少人被手榴弹炸伤。
很快，一名肩膀流血的宫廷骑士大步冲了出来：“找到暗道入口了，里面反抗很激烈！”
萨利安阴沉着脸，背着手，冷声道：“告诉里面的人，如果不出来投降，就往里面倾倒火油，一把火全部烧干净。”
那名宫廷骑士转身跑回了城堡。
过了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一脸狼狈的冲着萨利安说道：“里面的人说，里面有很多珍贵的物品，一旦放火，就全保不住了……他们，说了很多副名画的名字，都挺有名的。”
萨利安的眼角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告诉他们，我不在乎……海德拉，从来不接受任何威胁。给他们最后三分钟，三分钟后，倒油，放火！”
高空中传来了尖锐的蒸汽鸣叫声，一架大型战争飞艇冉冉突破浓云，从空中降了下来。
飞艇慢悠悠的降落在了城堡旁边的小湖岸边，下方的吊舱舱门开启，一桶一桶的火油被士兵们搬了出来，顺着湖边的枯草地，不断的滚进了城堡里。
三分钟后，欢呼声从城堡中传来。
威纶伯爵双手抱着后脑勺，一脸狼狈的从暗道中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一脸狼狈的男女，他们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两名海德拉秘卫，围着数十名宫廷骑士。他们只要稍有异动，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优待。
威纶伯爵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萨利安面前。
距离萨利安还有近百尺，宫廷骑士们大声呵斥，让威纶伯爵停了下来。
“尊敬的殿下，想不到，是您亲自到此。”
威纶伯爵白净的面皮微微发红，很有点羞赧的向萨利安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如此情况下见到您，实在是让我……羞愧莫名。”
萨利安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威纶伯爵的两条腿。
“我记得，你父亲病逝后，你在贵族院办理继承手续……你全程都坐着轮椅。”
萨利安轻叹了一声：“你把所有人，都当做傻子么？”
威纶伯爵摆出了一副无害小白兔的模样，他细声细气地说道：“我知错，我认罪，尊敬的殿下，我愿意接受帝国法律的惩罚……”
“是么？你认罪？那么，玛格那个混蛋呢？”萨利安背着手，冷声笑着：“玛格呢？”
威纶伯爵一脸惊诧的看着萨利安：“玛格？玛格……呃，抱歉，您在说谁？”
萨利安摇了摇头，他咧开嘴轻笑道：“成全他……让他以后，只能坐轮椅！”
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海德拉骑士猛地冲上前，他抡起了和自己身高几乎等高的双手骑士剑，侧过长剑，用剑脊狠狠的砸在了威纶伯爵的两个膝盖上。
‘嘭嘭’两声巨响，威纶伯爵的两个膝盖粉碎，鲜血从破碎的皮肉中喷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丝绸制成的紧身裤。
威纶伯爵发出了凄厉的惨嗥声，他重重拍倒在地上，双手用力的抓进了冻得铁一样僵硬的土地中。
“不，不，不……啊，啊……”威纶伯爵歇斯底里的惨嗥着，他艰难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萨利安。
萨利安的决绝，完全超出了威纶伯爵的预料。
萨利安在帝国贵族圈子里的名声很不错，相比自己的弟弟康拉德，他宽容、温和、大度，而且无论是政务还是军务能力，都在水准之上！
萨利安平日里出现在帝都的贵族和官员们面前时，他虽然常年板着一张脸，阴沉沉的面无表情……但是他从未做过任何破格的、破坏规则的事情。
他的所有命令，都遵循帝国的法律，恪守帝国的各项规章制度。
威纶伯爵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他只是说了简单的两句话，萨利安就亲自下令，让人彻底废掉了他的两条腿！
这完全不符合平日里，在贵族圈子里流传的，关于萨利安的各种描述！
威纶伯爵痛得浑身冷汗不断。
他突然想起来了……萨利安，他也是一条海德拉！
他的血管中，流淌着的，是海德拉的血脉！
平常的时候，萨利安可以不吝啬自己的宽容、温和、大度，他可以表现得彬彬有礼、平易近人……但是一旦需要的时候，萨利安会毫不犹豫露出他的真实嘴脸。
混乱、贪婪、残忍、冷酷……这才是真正的海德拉！
“玛格还藏在下面吧？你们，愿意为了他而死？”萨利安背着手，抿着嘴，轻声的笑着：“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为了他去死吧！”
“对下面喊话，如果玛格不给我滚出来，这里的小混蛋们，三分钟，杀一个！”
萨利安的命令，很冷酷，很决绝。

第五百四十八章 光速缉凶（4）
一分钟后，玛格高高举着双手，大步走出了城堡。
“我来了，我投降，我……”
话没说完，几名海德拉秘卫已经化为残影扑了上去，他们抓住了玛格的肩膀，狠狠的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玛格闷哼一声，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两名抓着他肩膀的海德拉秘卫双手狠狠用力，就听一声闷响，玛格整个人狠狠拍在了地上，硬生生在地面上拍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不仅如此，两名海德拉秘卫还暗中动了手脚。
一丝丝混乱的黑暗力量侵入了玛格的身体，在他的三海七脉中胡乱穿行，将他的身体搅得一团糟。
玛格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七窍中同时有鲜血渗出。
他抬起头，张开嘴，想要大叫。
但是一缕缕黑暗力量迅速涌了上来，狠狠的封住了他的气管和声带。任凭玛格如何用力，他也无法发出半点儿声音。反而因为他用力过猛，他不断的喘着气，从喉咙深处喷出了一点点血水。
海德拉秘卫们下手极狠，极毒，极阴损。
玛格的五脏六腑、骨髓筋腱，甚至是他的脑浆都好像被无数柄小刀在乱扎乱捅，痛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冷汗犹如小溪一样流淌下来，身体疯狂的抽搐着，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关节相互撞击发出的‘咔咔’声。
海德拉秘卫们恨急了玛格。
能够被挑选成为海德拉秘卫，他们要么是出身最顶级的条顿大贵族，对帝国皇室忠心耿耿，是帝国的铁杆拥护者；要么，他们就是来历清白、孤苦无依的孤儿，从不记事的时候就被皇室收养，从小接受艰苦的训练。
无论出身大贵族还是孤儿，这些海德拉秘卫从七八岁开始，就集中在一起，接受老一辈海德拉秘卫的调教……他们就好像亲兄弟一样，从小生活在一起。
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战斗，日常起居都寸步不离。
如此十几年，培养出的感情可想而知！
但是玛格，居然下狠手，在倾覆的专列上直接杀死了四名押送他的海德拉秘卫！
萨利安背着手没吭声。
玛格张开嘴，浑身冷汗直冒，拼命的抽搐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萨利安没动静，得到了他的默许，几个围住玛格的海德拉秘卫下手更狠了几分。
就听得‘咔嚓’几声响，玛格的手臂和双腿，直接被拗断成了十七八节。在玛格的身上，一丝丝电光跳动，一缕缕火焰悬浮，一片片黑蓝色的冰霜急速扩散……
海德拉秘卫们掌握了各种属性的力量，他们肆无忌惮的在玛格的身上施展了一遍。
玛格瞪大眼睛，眼珠都几乎从眼眶里跳了出来。
他张开嘴，血水、涎水不断喷出来。
他的三海七脉给黑暗之力崩断，他自身的力量化为一丝丝淡淡的黑气不断的顺着毛孔向外扩散，原本白皙丰满的身躯，就好像放久了的苹果一样，急速的脱水、萎缩。
‘咔咔咔’！
一名海德拉秘卫指节在玛格的后颈上敲击了三下。
玛格的颈椎骨顿时有三节骨头脱臼，骨骼压迫内部神经，玛格的身体抽了抽，下半身顿时变得沉甸甸的，再也无法动弹丝毫。
萨利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好了，带他过来。”
几名海德拉秘卫面无表情的一把揪起了玛格，带着他大步到了萨利安面前，然后将他重重的杵在了地上。
玛格身躯笔挺的跪在地上，一层黑色的薄冰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好像雕像一样笔挺的杵在那里。封住了他气管和声带的黑暗之力悄然散去，玛格剧烈的咳嗽了一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呼……
“萨利安叔叔！”玛格痛哭流涕：“我错了！”
“夜王阁下？”萨利安凑到了玛格面前，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满是泥泞的脸蛋：“啊，真没想到，我们德伦帝国的皇室成员当中，出现了一个……大人物！”
玛格泪流满面，他瞪大眼看着萨利安，痛心疾首的放声嚎啕：“我错了，我错了……请您饶恕我，我错了……不管怎样，我身上也留着海德拉堡家族的血脉……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想杀死他们的，我不想杀死他们的……只是，只是……我太气愤了，我……我一时……一时……对了，我是激情犯罪，我在那一刻，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我不是蓄意谋杀，我没有杀死他们的意思……我只是……”
“我太气愤了……您知道么？”
“曾祖父他，他，他许诺恢复我的皇室成员身份，他承诺恢复我的公爵爵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我甚至都准备好，一旦我回复了爵位，我就会解散夜王组织，我会将这些年所有的赃物都归还失主。”
“我真的是这么准备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曾祖父居然要将我流放比丘行省！”
“萨利安叔叔，这是多么的残忍啊，这对我，是何其的残忍？”
“我满怀憧憬的去参加新年宴会，我饱含希望的去迎接我的新生活……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如此的戏弄我？我没有得到我应该得到的，我反而被流放了！”
“而且……”
玛格絮絮叨叨的痛苦哀嚎。
乔看着泪流满面的玛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萨利安殿下，我们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么？啧，我感觉……这家伙就是一个烂胚……他现在说的话，没一句靠谱的。”
玛格的痛哭流涕和哭喊忏悔，从演技上来说，无可挑剔。
甚至就连萨利安和他身边的大凯撒、福克斯等心腹，都被玛格近乎完美的表演给倾倒了。
他们甚至有点相信，或许是马塔十三世太过于伤了他的心，玛格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乔可不上当！
‘绯红’的本能涌现，乔能本能的察觉玛格的内心。
那是一颗扭曲的、黑暗的、充满了各种肮脏堕落念头的，已经完全非人的心灵！
这家伙没有一句话是靠谱的！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乔咳嗽了一声，继续补了一刀：“或许他杀死四位尊敬的海德拉秘卫，是一时冲动……但是他这么多年来，他做了这么多为非作歹的勾当，难道也是激情犯罪么？”
“不，不，不，实话实说，我也在警务系统混过一段时间，我也向一些老警察学过一些办案的经验……他们对我说，有一种人，是天生的恶棍，他们天生就是坏人。”
乔的话，让玛格的目光转向了他。
玛格的眼睛里，依旧有热泪不断的流淌下来。
他死死的盯着乔，用极其悲愤的语气大声呐喊：“乔&#183;冯&#183;威图侯爵，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
“不，我们有仇……你在老祖母酒馆，想要用下流手段向我姐姐套近乎的时候……我们就结仇了。”
乔踮了踮脚，背着手，大声说道：“你应该庆幸，这里是海德拉堡，不是图伦港……如果是在图伦港，如果我们结仇，我找到了你，我会直接将你沉进深达十万尺的海沟！”
“可惜的是，这里是海德拉堡，所以，我们讲证据，讲法律，讲规则……啧！”
乔很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萨利安回头看了看乔，眯了眯眼睛，然后他转向了玛格，轻声说道：“玛格，我的侄子，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厌恶你么？”
玛格惊愕的看着萨利安：“萨利安叔叔，我以为……您一直都，都……对我关爱有加！”
萨利安冷哼了一声，他凑到玛格面前，用极低的声音嘟囔道：“你七岁的那年，你还记得么？你用火柴去烧我最喜欢的那条猎犬比利，比利朝你吼了一声……第二天，比利就中毒死掉了。”
“这件事情，被低调处理了。”
“因为在海德拉宫，一名年幼的皇子，用毒药毒死了一条猎狗……这种事情，不体面。”
“但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混蛋。”
“由此，我也有了别的警惕。”
“因为，作为皇室成员，你从未接触过其他的混蛋，那么，你这个小混蛋，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恶毒、下流的做法？”
“所以从比利的死开始，我对你，对你的父亲，提高了警惕。”
“幸好我提高了警惕，否则的话。”
玛格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他回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了微笑，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萨利安：“否则的话，十八年前，如今坐在皇座上的，很可能就是我的父亲！”
萨利安直起了身体，他冷然道：“好了，不和你废话了……将他们送去……送去……唔……海德拉宫，一号秘牢。把一号秘牢腾空，专门关押玛格和他的党羽。”
“我允许你们用一切手段，挖出他们的所有的罪行和党羽。”
萨利安下了一个杀气腾腾，充满了血腥味的命令。
玛格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微笑了起来：“啊，那么，我能够……立功，减罪么？”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亲爱的萨利安叔叔！”
“我要举报，康拉德叔叔的二儿子，我的堂弟马格南，他组织了一个互助兄弟会……他们，是这次帝都很多大家族继承人遇害的幕后主使者！”
“互助兄弟会的宗旨，就是干掉阻拦他们上位的所有人，让自己夺取家族的继承权！”
“我收集了他们的很多罪证。”
“嘻嘻，我手上，有超过一百起谋杀案的罪证……我举报，我检举，马格南和他的党羽，谋杀了上百位大家族的继承人！”
“嘻嘻，您……准备怎么做呢？”

第五百四十九章 软弱的老太太
新年，一月一日，中午十一点。
阿波菲斯宫。
乔很惆怅的坐在一号小餐厅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刚刚雇佣的工人清理积雪。
马塔十三世，还有萨利安。
说他们过河拆桥也好，或者说卸磨杀驴吧。
总之，抓到玛格后，乔就被赶回了阿波菲斯宫，两名宫廷礼仪官蹲在了阿波菲斯宫的门房准备常驻在此，负责监督乔的‘闭门思过’。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帝国军事大学新学期开学，乔不允许踏出阿波菲斯宫半步。
毕竟，他泼了乔治一大杯啤酒！
悻悻然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乔慢吞吞的拿起餐刀，一刀劈下了一条烤鹅腿。
大口咀嚼着烤鹅腿，随着浓香的油脂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乔的心情也逐渐变好了许多……不就是闭门思过一个多月嘛，正好趁机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已经服用了第三序列深渊巨鳄龙药剂，但是对应的，东陆的第三序列的秘药，还要他收集材料后调制出来。
东陆秘药，可以极大的增强序列药剂的威力，极大的扩张服用者的潜力。
服用东陆秘药的超凡，比起没有服用过的人，同阶的实力会强出好几倍。
乔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费迪南坐在乔身边，穿着猩猩红睡衣，猩猩红睡裤，头上带着一顶橄榄绿三角睡帽的费迪南，正眉开眼笑的喝着美酒，对付着面前一盘浓香的羊肋排。
“你们昨天，抓住了玛格那小混蛋？”费迪南吃喝了一阵子，抬起头来，朝着乔眨了眨眼睛：“我很早以前就说过，玛格那个小混蛋不是个东西，和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坏胚子！”
“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他的祖父哚喃……啊，我亲爱的弟弟哚喃……从小，他什么都和我争……甚至我的未婚妻……你知道么？”
费迪南看着乔，极力的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妻子，谢尔曼的母亲，玛格的祖母……尼斯联合王国的莉莉玛莲公主，是我先看上的……而且，是我先认识了她，我还和她结伴，游历过梅德兰中部的大平原。”
“可是哚喃说，他对她一见钟情，他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
费迪南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他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很愤怒，所以，我找他决斗……啊，很抱歉，我不如他能打……我被抢走了自己心爱女人的亲弟弟，按在地上毒打了一顿。”
费迪南掰开自己的嘴唇，朝着自己的左侧牙床指了指。
“看，我被打掉了两颗板牙。”
“后来，我的实力足够了，我可以重新催生这两颗牙。”
“但是呢，我要记住这次的教训，所以……”
费迪南抓起一块小肋排塞进嘴里，他慢慢的咀嚼着小肋排，轻声道：“啊，我被抢走了自己心爱女人的亲弟弟毒打了一顿……而我的母亲，伟大的帝国女皇陛下，并没有主持公道。”
“当然喽，她很忙，她忙着稳定国内局势，她忙着安抚各地豪门，她忙着重新收拢那些大条顿对帝国的忠诚。她忙着向那些暴发户大阔佬卖官鬻爵，以此筹集帝国运转的经费。”
“我承认，她是一个伟大的女皇。”
“但是，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费迪南吐了一口酒气，他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可是，能怎么样呢？她是帝国的女皇，然后，她才是我的母亲。或许，在她心中，心狠手辣、比我更奸诈、更狡猾、更恶毒、更无耻、更贪婪、更凶残的哚喃，才是更适合的皇位继承人吧？”
费迪南看着乔，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承认这一点……想要统领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你不能是一个好人。你可以是一个疯子，一个屠夫，一个狂人，或者，干脆是一个恶魔都好……你不能是一个好人。”
“一个好人，是不能统领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让他变得伟大的。”
“幸运的是，哚喃，或者说他的儿子希尔曼，他们太着急了……哪，就是十八年前，应该是十八年前，或许，还要早几个月……他们等不及了，他们想要……上位。”
“不过，我也能理解他们的焦急。”
“那时候，我的母亲，她已经年过七十，但是她依旧牢牢的把握着权力……而她，也有了疯狂的征兆，帝国上下，都很焦虑。”
“所以哚喃以为，他能够……他能够推翻母亲的统治，让她乖乖的去养老，由他继承皇位。”
“啊，那可真是……真是……一场让人一生难忘的血雨腥风哦！”
费迪南眯着眼，轻声感慨着：“我其实没多大损失，真的。”
“我甚至很乐意见到事情的结果，一如我所愿……哚喃被流放，希尔曼被囚禁，玛格那个小杂种被剥夺了一切，滚去了第二大学装好人。”
“可是，我开心不起来。”
费迪南干完了他面前的小肋排，他将空盘子往旁边一推，将一个硕大的，里面装着一头热腾腾烤乳猪的银盘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一刀砍下了烤乳猪的脑袋，拎着猪耳朵啃了一口。
“啊，虽然他们受到了惩罚……但是呢，我也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我心知肚明，我也失去了资格……因为面对他们的‘叛乱’，我无所作为。”
“后面有将近半年时间，我每天都会挨上两个小时以上的臭骂。”
“因为我无能，因为我坐视哚喃和希尔曼带着他们的党羽，做出了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是，一如前面我说过的那样，我喜欢的女人都被他抢走了……却没人给我主持公道。”
“那么，哚喃想要抢夺皇位，我为什么要履行自己身为皇储的职责呢？”
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费迪南的声音变得很是低沉：“可是我没想到，我的不作为，却伤害了我的儿子……呃，虽然那种事情，有点不体面，但是……”
“萨利安以前是一个非常活泼、阳光、灿烂的小伙子，他是我最心爱的儿子。”
“但是在那次的叛乱中，他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甚至因为那件事情，他最好的朋友，他亲爱的兄弟维格拉尔，也离开了他，离开了海德拉堡，跑去了南方特区，去了图伦港任职。”
“我知道，萨利安也好，维格拉尔也好，他们……都很受伤。”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哚喃，是他的儿子希尔曼，是他的孙子玛格！”
费迪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重重的放下酒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两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的流淌了下来。
“乔，你能揭破玛格的真面目，你能将他绳之以法，这对我，对萨利安，对维格拉尔，对很多人，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我的心情，很激动；我的情绪，有点失控。”
“唔……”
乔有点情绪复杂的看着费迪南……这个混蛋皇储，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了心底话？
唔，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老混蛋的皇储，居然有这么沉重的心思？
乔站起身来，抓起酒瓶，给费迪南满上了一杯酒：“殿下，我还年轻，我无法理解您的这种沉重的心情……但是，您是长辈，我……”
费迪南用力的点头：“是啊，我是长辈，乔……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干，最善良的年轻人……我知道，你有一颗柔软而充满爱意的心脏！”
“唔，你看，我流泪了……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玛格那个小混蛋，他终于要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知道，他迟早有这么一天。”
“唔，我想要买一点纪念品，去探访一下当年的那些受到牵连的受害者的家属。”
“当年的事情，受害者众多，所以……大概，这需要五百万金马克。”
“你昨天在海德拉宫决斗，赌斗赢了二十亿金马克……”
“乔，你能借给我这个可怜的糟老头子，五百万金马克么？”
费迪南流着眼泪，很自然的向乔伸出了手。
乔也很自然的从胸口掏出了支票本，正要往支票本上填数字……
一旁坐在餐桌角落里，正拿着一个冻梨逗弄库巴的司耿斯先生，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乔已经握住了签字笔的手突然一僵。
他抬起头来，瞪大银珠，死死的盯着费迪南：“殿下……您，归根到底是要借钱喽？”
费迪南干咳了一声：“你赢了这么多……区区五百万而已……”
乔的身体微微的哆嗦着：“为了借钱，您不惜编故事，流眼泪？”
费迪南‘气愤填膺’的站起身来，大声的嚷嚷道：“编故事？哦，不，乔，你不能冤枉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十八年前的事情，虽然被抹平了一切痕迹，就连最胆大妄为的历史学家都不敢乱写一个字……但是，那是真实的。”
“西风公爵，北海公爵，东边的那头猛虎，南边的那头蛮熊，帝国的四大条顿，都能给我作证……”
“可是，您只是想要从我这里，借钱吧？”乔打断了费迪南的话：“借钱可以，您拿什么做抵押？”
费迪南呆了呆，然后他谄笑看着乔：“海德拉宫怎么样？我用海德拉宫做抵押，向你借五亿金马克……相信我，乔，海德拉宫绝对值这个价！”
乔的脸，司耿斯先生的脸，还有餐厅里几个侍女的脸，全都一阵阵的发黑！
拿海德拉宫做抵押物？
你敢抵押，倒是要有人敢接手啊！
稳重的脚步声传来，黑森带着蒂法、薇玛，大步走进了一号餐厅。
“乔，这里有一份家族契约，你赶紧签字，以后，威图家的一切，就这么决定了。”

第五百五十章 软弱的老太太（2）
这是一式六份的家族契约。
顶级的公文用纸雪白挺刮，最上方是黑森亲自设计的家族纹章——巨大的帆船，一侧有舰炮开炮形成的环状烟雾，青铜色的船体显得格外的厚重、古朴，淡金色的船帆，则是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围绕着帆船，是一圈由金、银、青铜、黑铁四种颜色组成的蔷薇花环。
密布尖刺的蔷薇花枝中间，点缀着四色花朵，更是让正中的帆船多了几分淡淡的艺术气息。
在这帆船蔷薇花环纹后方，是一面硕大的浮雕塔盾背景，一柄双手骑士剑从左上方斜斜的穿过塔盾，半截剑锋从塔盾的右下方探了出来。
帆船，代表了威图家族的财富来源。
蔷薇花环，这是莉雅某种偏执的小爱好……宠妻如狂的黑森，自然不会在家族徽章上漏掉这点元素。
而塔盾和骑士剑，则是帝国条顿贵族们通用的家族纹章元素。
塔盾代表了军事贵族的身份，而骑士剑，则代表这个家族有男丁从军，而且在对外战争中获取了一定的功勋。
若是认真看去，还能看到在骑士剑的剑柄上，有一颗小小的金星。
这代表着，威图家族有一位帝国将军！
未来如果威图家族发展壮大，家族开枝散叶，人口繁衍众多，有更多的族人参军，并且获得将军军衔，那么这个家族纹章上的金星数量，也会随之增多。
通过这个金星的数量，外人也能判断出这是一个新兴豪门，还是一个历史久远的世家豪族。
在德伦帝国，诸如西风公爵、北海公爵这样的顶级大条顿，他们的家族纹章上面，密密麻麻的金星数以百计。
和那样的世家豪族相比，威图家孤零零的一颗金星，显得是如此的孱弱而微薄。
雪白的公文用纸上，用打字机打出了整洁流畅的字迹。
乔将油腻腻的手掌在费迪南的猩猩红睡衣上擦了擦，在费迪南的大声咒骂声中，他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一式六份的文件，每一份都有十几页，每一页上面都加盖了黑森的私人印玺，盖有德伦帝国最高法院公证处的公章。
而在文件的最后一页，黑森已经签好了名，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乔更是在黑森的签名旁，见到了哈默主任、西风公爵、北海公爵，以及另外两名帝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和几个顶级条顿老贵族的签字。
“哇哦……”费迪南抖了抖自己的睡衣，伸长了脖子将脑袋凑了过来：“这是一份家族契约？啊哈，黑森，你花了多大的价码，让这些家伙给你的家族契约做公证人？”
黑森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哦，只是一个人情而已，没有花费一个子儿。”
费迪南吧嗒了一下嘴：“一个人情？啊，年轻人，你还不懂，宁可欠钱，不能欠人情……要知道，欠债还钱，这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欠下人情嘛，有时候……”
摇摇头，费迪南的眼睛一亮，他看着黑森笑道：“作为帝国皇储，我认为，我的个人名义还是挺有法律效用的……如果，我也在这份家族契约上签字，作为见证人的话……”
黑森眯了眯眼睛：“我欠您一个人情？”
费迪南急忙摇头：“哦，不，五百万金马克……”
黑森叹了一口气：“那就算了，您的签字很珍贵，但是五百万金马克嘛……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费迪南恼怒的看着黑森：“你们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昨天晚上，坑了可怜的乔治二十亿金马克！”
黑森吹响了口哨。
费迪南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把自己贱卖了，我签字，做公证人，用上帝国皇储的私人印玺……一百万金马克，这是最低价了……要知道，我年轻的时候调和两个附庸公国的领土争端，他们开出的价码可是上千万金马克！”
黑森咳嗽了一声，变得眉开眼笑的用力拍了一下费迪南的肩膀：“那么，怎么好意思呢？那么，请您在见证人这一栏签字，然后，用印吧！”
“一百万金马克！”费迪南举起一根手指强调。
“当然，货到付款！我黑森，做买卖最讲信用。”黑森挺起了胸膛。
费迪南抓起了签字笔，麻利的在六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全名。司耿斯先生在他签名的时候，就跑去找来了一盒印泥。费迪南掏出了自己用黄金铸成的皇储印玺，沾了沾印泥，轻轻的盖在了文件上。
乔被文件上那一行行复杂的条款，以及数量繁多的众多产业名字弄得头昏目眩。
他抬起头来，不解的问黑森：“这是什么契约？”
黑森双手轻轻的拍打着肚皮，他沉声道：“你们都长大了，而且，都有了爵位……我考虑了一下，威图家的这点家当，还是应该早点确定下来。”
“戈尔金是你们大哥，未来克劳德行省，还有他的上洛克森郡，都归他继承。他是嫡长子，所以，威图家的商会，自然也要归他继承。”
“不过，在商会所有的盈利当中，他只能拿走五成。”
“乔，按照梅德兰通用的贵族继承法，作为次子，你不能继承家业。这也是各个家族的通用做法，避免家族的实力一次次的分薄，导致了家族力量的削弱。”
“但是威图家毕竟是新兴的家族，你也是我和莉雅的儿子，所以，你，还有你的儿孙，都将享有威图家商会三成的盈利。但是这三成盈利，未来不能切割，只能由你的一个后人全盘继承。”
乔眨巴着眼睛。
他脑子里有点混乱……他才十八岁多一点儿，怎么就扯到这些事情上去了？
“蒂法，薇玛，你们都是要嫁人的。当然喽，威图家的女儿，也不能让人小看了。你们各自有一个郡的领地，这块领地，未来也都将由你们的某一位儿女继承。”
“你们，都将享有威图家商会一成的盈利。”
“当然，和乔一样，你们只享有分红权，你们不能插手商会的运营。商会，是戈尔金的。”
黑森轻轻的拍了拍餐桌：“我们马上就要返回图伦港。”
“这些文件，一式六份，你们赶紧签署……一份由我和莉雅保管，一份送去帝国贵族院备案，然后，你们每人保管一份。威图家的产业划分，就这么定下来了。”
黑森笑得很灿烂。
乔眨巴着眼睛，他看了看蒂法，又看了看薇玛，耸了耸肩膀：“好吧，我觉得，这样很合理……当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们这就分家了？”
黑森笑着摇头：“不，只是确定了你们的权益。越早确定越好，可不要像那些贵族家一样，什么狗屁倒灶的混蛋事情都冒了出来。”
黑森冷哼了一声，若有所指的看了看费迪南。
费迪南悻悻的揉了揉鼻子，他向黑森点了点头：“啊，年轻人，你的做法，是明智的……非常的明智……趁着家族刚刚崛起，还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的时候，将一起都确定下来，的确是明智的做法。”
“啊……真是……羡慕啊！”
费迪南背着手，眨巴着眼睛，目光鬼鬼祟祟的犹如一只偷油吃的老鼠，飞快的扫过了摊在面前的文件：“我能否问问，你们家的船队，一年的总盈利，能有多少？”
黑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费迪南愤然看着黑森，大声嚷嚷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以为，我会窥觑你家的财产么？我，费迪南&#183;冯&#183;海德拉堡，我可是……”
黑森掏出了厚厚一本旅行支票本，抓起签字笔，快速的在上面写下了一长串数字，然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他扯下支票，轻飘飘的递到了费迪南的面前：“润笔费，皇储殿下！”
费迪南顿时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你是一个慷慨、大度的绅士，黑森阁下……可惜我没有女儿，否则的话……”
乔迅速打断了费迪南接下来的话：“殿下，您就算有女儿，现在的年龄……呵呵，我可没有更换母亲的意思。”
乔抓起签字笔，在六份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随手将笔一丢。
黑森微笑着，向站在身后的蒂法、薇玛点了点头：“那么，蒂法，薇玛，赶紧，签下你们的名字……啊，亲爱的小薇玛，以后你的零花钱，可以买下一船一船的糖果了！”
乔坐回了餐桌旁，抓起一大条香肠，大口大口的啃食着。
他心里，有点淡淡的愁绪。
有一种莫名的滋味在心头。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真是复杂……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情绪，人类的各种抉择……真是，复杂啊！”
“可是，这又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真是，让我难以理解……你们有时候，对亲情无比的看重……但是你们，却要用契约，确保这份亲情的持续……人性，究竟是善还是恶？究竟是美，还是丑？”
乔没搭理拉普拉希。
人性？
这个词，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又不是人！

第五百五十一章 软弱的老太太（3）
一月一日，下午三点。
黑森、蒂法和薇玛，在一队大海德拉骑士的护卫下，离开了阿波菲斯宫。
黑森来海德拉堡时带来的家族护卫，全都留给了乔。
萨利安有一批新式军械要运去图伦港，他特批允许黑森父女三人搭乘天神战车的顺风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森刚刚受封公爵，就能接触天神战车，这代表他已经成为了萨利安身边核心圈子的一员。
要知道，很多德伦帝国的开国贵族，一些实权的公爵和侯爵，他们都不知道天神战车的存在。黑森却能带着两个女儿搭乘天神战车返回图伦港……这足以代表萨利安对威图家族的态度。
乔眨巴着眼睛，站在阿波菲斯宫的大门后面。
两名宫廷礼仪官站在他身边，直勾勾的盯着乔的脚丫子——只要他敢踏出阿波菲斯宫一步，他们就会立刻向马塔十三世打小报告。
至于后续的惩罚么……
就看马塔十三世的心情了。
“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乔双手叉腰，站在门后喃喃自语：“戈尔金在军营训练新式军队，黑森他们回去图伦港，他们很可能要和冰海王国的那群混蛋对上……多么精彩的人生，只有我被罚蹲在这……该死的、乏味的宫殿里。”
穿着猩猩红睡衣、猩猩红睡裤、头戴绿色睡帽、脚踏着一双深蓝色天鹅绒拖鞋的费迪南笑呵呵的，满面红光的站在乔身边。
听到乔的抱怨，费迪南一把搂住了乔的肩膀：“小混蛋，你说阿波菲斯宫乏味？哦，哦，这是因为你还不知道人生的美好，还没学会享受人生！”
“来，我去招呼几个老朋友过来，我们去雪茄房，凑一桌纸牌，然后，喝着极品的红酒，抽着极品的雪茄，打一百金马克一注的纸牌。”
“用过晚餐后，我们还能继续打一会儿牌，然后，我派人去外面的高档俱乐部，叫一群可爱的姑娘过来……啊，亲爱的小混蛋，你……还是一个纯洁的小男孩么？”
乔的脸蛋变得一片通红。
他眨巴着眼睛，目光极其复杂的盯着费迪南。
费迪南的声音变得极其的……神秘和飘忽：“亲爱的乔，你还是一个小男孩？啊，见鬼，你已经十八岁了，而且，你现在是拥有一个下洛克森郡作为封地的实封侯爵！”
“见鬼，帝都的那些贵族小混蛋们，他们平均十三岁的时候，就在自己的侍女身上领会到了人生的美妙……而你，你已经十八岁了……你居然……”
“哦，真是，太有趣了……相信我，我，费迪南&#183;冯&#183;海德拉堡，以帝国皇储的名义发誓，我会给你找一个鲜嫩可口的小姑娘，让她带着你，一步一步的学习人生最美妙的极乐，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费迪南‘咯咯咯’的怪笑着，他用力的摇晃着乔的肩膀：“亲爱的小混蛋，相信我，只要你学会享受人生，阿波菲斯宫，会是天堂一样的存在。”
“啊，你知道么，这是我人生最高的追求……有一座最富丽堂皇的宫殿，有无数的美酒，无数的高档烟草，有大把大把花不光的金马克……还有，勾勾手指就送上门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们！”
“只要有了这些……不要说阿波菲斯宫，就算是血木棉堡的黑牢……”
大声嚷嚷着，正信口胡柴的，想要将乔朝着‘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的不归路上引的费迪南，他突然闭上了嘴。
他挺直了腰身，变得一本正经。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故作威严的朝着突然出现在大门口的玛丽老太太点了点头：“啊，这位夫人，今天天气不错……您是来找乔的？啊哈，你们忙，你们忙……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有一本书还没有看完。”
费迪南重重的咳嗽着，然后用力的拍了拍乔的肩膀。
“乔，作为长辈，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情。趁着年轻，不要荒废时光。马塔殿下虽然惩罚你闭门思过，但是这也是对你的保护，谁让你泼了乔治一身啤酒呢？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冰海王国的贵族，想要对你不利么？”
“所以，虽然是闭门思过，但是这也是你充实自己的好机会。”
“就像我，昨天晚上，我点着蜡烛，读一三六九年版的《大陆战争史》，我读到了凌晨……”
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殿下，我们昨天，都在海德拉宫参加新年宴会……”
费迪南的表情变得更加的严肃：“当然，是的，没错，很显然，我们昨天晚上都在参加新年宴会……所以，我昨天晚上，没有点蜡烛，是的……这毫无疑问……我只是想要对你说，你要趁着年轻，多读书，多读有用的书。”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不要整天想着大吃大喝，不要整天想着打牌玩钱，更不要整天想着和那些下流的女人混在一起！”
“做一个有用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乔，我很看好你，没错，你前途远大，你未来光明……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帝国的栋梁之才！”
费迪南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充满了积极向上正能量的话，然后他矜持的向玛丽老太太点了点头，微笑着转过身，迈着四平八稳的贵族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阿波菲斯宫的主楼。
转过身的一瞬间，费迪南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他此刻的表情，就好像正在心爱的姑娘家和姑娘亲热，却突然被姑娘家养的宠物狗咬了蛋的倒霉蛋一样……黑漆漆的，阴沉沉的，而且透着一股子哀莫大于心死的浓烈悲愤！
“真奇怪。”乔看了看费迪南的背影，他压低了声音，弯下腰，向玛丽老太太笑了笑，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低声说道：“他，经常这样……当然，这和他常年酗酒有关系……在图伦港，有很多退休的老水手，他们喝了太多的酒，他们经常这样疯疯癫癫的。”
“您酒馆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乔拍了拍玛丽老太太披肩上的几颗雪粒子：“如果处理好了，我就让司耿斯先生去办理一应手续了……哈哈，我入股您的酒馆！”
玛丽老太太微微歪着头，看了看一脸笑容的乔，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抱住了乔。
她将脑袋埋进了乔的怀里，两行热泪潺潺而下。
乔顿时乱了手脚。
“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有人欺负您？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啊，不要哭，不要哭，没什么不能解决的，相信我，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看似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实际上窜得飞快的费迪南听到了乔的嚷嚷声。
他猛地回头，看向了扑在乔怀里的玛丽老太太。
他低声的嘟囔道：“哦……见鬼……如果是她都无法解决的麻烦……那可就真是，要命的麻烦……可是，发生了什么？昨天发生了什么？除了玛格逃跑……后面的事情……”
用力的拍了拍脑袋，费迪南喃喃道：“真不该喝这么多酒，呃，都忘了打听后面的事情。”
“不过……她居然哭了？啊，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将整个梅德兰大陆搅和得一片血雨腥风的‘疯皇’……你居然会哭？”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快走，快走。”
费迪南回过头，撒开大步一溜烟的跑得无影无踪。
他下定决心，玛丽老太太在阿波菲斯宫充当厨娘的这段日子……他一定会深居简出，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吃喝拉撒，全部在自己的房间里解决！
玛丽老太太不离开，他绝对不会出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面……实在是……
唯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和她住在一块儿，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
简直，太刺激了！
乔还在手足无措的安抚玛丽老太太。
可怜的乔，他在女人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他连自己的姐姐和妹妹都搞不定，在图伦港的时候，他常年被蒂法和薇玛想着法子欺负……
蒂法用暴力抢走他的零花钱。
薇玛耍赖皮骗走他的零花钱。
连自己的姐姐和妹妹都摆不平的乔，他又如何能安抚一个抱着他流泪的老太太？
他只能学着……学着自己小时候，莉雅安抚他的场景，轻轻的拍打着玛丽老太太的后脑勺，犹如撸狗子一样，肥厚的手掌轻轻的摩挲着玛丽老太太的头。
玛丽老太太搂着乔流泪。
她就这么搂着乔，一直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乔就这么搂着老太太，站在阿波菲斯宫的大门口，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脑袋，闻言细语的，翻来覆去的，用几句干巴巴的苍白无力的话安抚着她。
“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哪，您看，如果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如果不能用钱解决的，我们可以用拳头去做。”
“如果拳头不行，我可以让戈尔金拉着他的手下出来，火炮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麻烦……这是黑森说过的话。”
“如果火炮都不行的话，我们去找萨利安殿下……哈哈，我再给他一点好东西，他一定会很乐意帮我们解决一些麻烦的……黑森说过，金钱、武力和权力，三者结合在一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没什么不能解决的，您说呢？”
乔绞尽脑汁，将他记得的，黑森对他说过的一些话，不管合适不合适，全都用来安抚老太太。
玛丽老太太‘咯咯’笑了出来。
她轻轻的抬起头，用力的甩了甩脑袋。
“乔，你是个好孩子。”
“嗯，我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
“家里的亲戚，有不听话的孩子，惹上了一点官司……他们可能，要被警察抓起来……”
“不过，这是他们应该受到的惩罚。”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悠闲的日子
“轰！”
这是乔闭门思过的第五天。
阿波菲斯宫特大号的厨房里，一声巨响，一团火光，一大片玻璃窗炸得粉碎，玻璃渣喷出了上百尺远。
随后，玛丽老太太歇斯底里的怒吼声远远传来。
“乔，你这个小混蛋……滚，滚远点……不许你再靠近厨房一步！”
“啊~气死我了，梅德兰大陆，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小混蛋？”
身上衣服被炸得稀烂，浑身黑漆漆的乔灰头灰脸的冲出了厨房，顺着厨房和主楼之间的玻璃回廊撒腿狂奔。
在他身后，玛丽老太太跳着脚叫骂着，一根擀面杖从她的手中飞出，准确的砸在了乔的后脑勺上。
“真是的，不就是弄爆了一个煤气罐么？”
“这不能怪我不是……谁知道锅太热，里面的油会着火？谁知道，油着火，会引爆煤气罐呢？”
“真是的，这煤气罐，是谁发明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在图伦港，我们厨房用的都是煤炭炉子，这煤气罐……简直就是一个个小炸弹！”
乔灰溜溜的逃窜着。
他撒开腿，每一步落在地上，他身上炸碎的衣服都会飘落很多碎片。
刚刚煤气罐爆炸，乔张开双臂挡在了玛丽老太太和几个厨娘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当做盾牌，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
这已经是玛丽老太太进入阿波菲斯宫后，乔在厨房里闹出来的第四场风波。
前三次，乔弄炸了油锅，弄塌了烤炉，烧穿了汤锅，对于乔在厨房里的杀伤力，玛丽老太太已经颇有微词……而这次，他直接弄爆了一个小型的煤气罐！
毫无疑问，只要玛丽老太太在阿波菲斯宫帮厨一天，乔就别想再靠近厨房一步。
换上了一身笔挺正装，打扮得人模人样，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老绅士的费迪南背着手，站在玻璃回廊的尽头，笑呵呵的看着乔：“我说过，乔，你不适合厨艺。”
乔朝着费迪南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哄老祖母开心……只是，我也没想到，厨房会这么危险。”
弹了一下舌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乔朝着费迪南笑道：“可是，你没发现么？玛丽夫人这几天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费迪南的笑容骤然一僵。
他的笑意缓缓收敛，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乔，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道：“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娘而已。”
“呃，或许，这就是鬼脸大叔说过的……缘分？”乔皱了皱眉头：“在我心里，她就像是我真正的祖母……”
费迪南撇了撇嘴。
他眨巴眨巴眼睛，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乔凑到了费迪南面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殿下，我这些天打听了一下，听说，您做了六十年的皇储？”
费迪南的身体僵了僵，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
他紧握双拳，死死的盯着乔，冷飕飕地说道：“所以呢？你想要说什么？”
乔从胸口掏出了合金制成的支票夹，从中取出了一张已经签署好的支票。
“您在警务部，一定有不少人脉。所以，有劳您，帮忙打探一下，看看玛丽夫人的那几个不成器的，摊上官司的晚辈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赔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需要赔多少，我偷偷的帮她出了……那几个混蛋，您帮帮忙，塞进军队，狠狠的操练几年。”
“戈尔金说过，帝国的军队，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就算是一群无赖地痞，都会被淬炼成好汉子。嗯，直接把他们送去戈尔金的队伍，我会给戈尔金捎信，让他格外的‘优待’那几个混蛋。”
占地面积巨大的厨房内，玛丽老太太正带着一群被吓得哭哭啼啼的厨娘，忙碌着收拾被弄得一团糟的厨房。
她的耳朵微微的抽了抽，回头朝着乔和费迪南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费迪南心头所有的郁闷和不快瞬间消失，他眉开眼笑的一把抢走乔手中的支票，大声的笑了起来：“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唔，我在警务部，还真有不少老朋友……哈哈，一如你所言，六十年的皇储……我可不是白做的。”
“唔，那么，后续的费用……”费迪南麻利的搓了搓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
“实报实销。”乔很诚恳的对费迪南说道：“花了多少，您给我一个数字就是。”
费迪南笑得满口大牙都露了出来：“当然，实报实销，我喜欢这个说法……放心吧，乔，我不会乱花一个金马克，我保证，能够帮这位可爱的老祖母解决她的那点小麻烦。”
厨房里，玛丽老太太狠狠的咬了咬牙，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
费迪南得意洋洋的，迈着轻快的小舞步，挥动着那张十万金马克的支票，连蹦带跳的离开了。
乔回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啊，希望您不要怪我多事……不过，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重罪，一点小麻烦，我还是能够帮您解决的嘛！”
用力的拍了拍被炸得漆黑的胸膛，乔同样连蹦带跳的，就好像一头刚刚掏了蜂窝，心情极其愉悦的大狗熊一样，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离开了。
厨房里，玛丽老太太低声的嘟囔着：“杀人放火？他们做的事情，可比杀人放火严重多了……我怎么，就有这么一群该死的……后代……”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海德拉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没有任何风波发生。
冰海王国的皇太孙乔治皇子，已经大张旗鼓的搭乘专列，带着大群随员赶赴图伦港。与他同行的，有卢西亚帝国的临时大使巴巴利亚，以及金橡教会圣裁院的第三圣裁官拉法。
知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乔治和巴巴利亚等人的离去，意味着战争即将降临。
德伦帝国突然就变成了一汪死水。
所有的贵族，全都深居简出，就连日常的社交宴会也都销声匿迹。
海德拉堡，还有各大行省的官方、私人媒体，那些报纸上，每天出现的新闻，也都变成了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比如说地痞打群架，醉汉被围殴，哪个歌剧明星出轨，又或者哪个小有名气的诗人公然宣称，他的性取向的问题等等。
浩浩荡荡的兰茵河上，货运的船队突然比往年同期增加了数倍。
而且，这些大型的运输船上运载的，多为优质煤炭和铁矿石。
海德拉堡周边，属于皇室独控的大型工厂，一根根巨大的烟囱日夜喷吐着火星和浓烟，工人们在三班倒的疯狂赶工。
而且，所有工人的吃喝拉撒，全都被限定在工厂内，他们暂时被限制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戈尔金，还有和他同期服用了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的那些精英将领，他们已经离开海德拉堡，赶去了帝都西北面的黑山行省。
十几个刚刚搭乘专列，从兰茵走廊前线返回的，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师，以及数十个从海德拉堡周边行省的驻军中抽调的精锐士兵新编的加强师，已经进驻了黑山行省的军营。
戈尔金他们每人接管了一个新编的加强师，一批新式军械发放了下去，他们开始了针对新式军械的训练和实战演习。
当然，这一切都和乔没有任何关系。
他已经在阿波菲斯宫闭门思过了整整半个月，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而‘悠闲’的生活。
每天上午，乔跟着司耿斯先生学习。
司耿斯先生除了是一个可怕的剥皮术士，他更是一个真正的博学者。
历史，地理，文学，以及梅德兰大陆几个强国的语言等，司耿斯先生都堪称精通。
乔开辟了精神海，他的智商也随之提升。
他如今的学习进度，非常的可怕。
每天的下午，乔就和费迪南厮混在一起。
因为某些不能出口的理由，我们的皇储费迪南殿下，他这些天表现得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自幼接受了严苛的精英教育的大贵族。
乔从费迪南那里，学习了各种宫廷礼节，学习了梅德兰各国上层社会的各种潜规则和禁忌风俗，学习了复杂而庞大的梅德兰大陆贵族纹章学，弄清了各国贵族圈子那复杂而紊乱的血脉关系。
他更是好好的跟着费迪南学习了骑术，其中就包括了真正的战争冲锋骑术，以及专门用来炫技的宫廷花式骑术。
他也专门的学习了华丽的宫廷剑技，以及一些独特的，奇门的，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接触的怪异玩意儿。
比如说，各国的宫廷里最擅长使用的各种毒药。
各种诡异的，专门用来给宾客下毒的宫廷器具。
甚至是，专门的宫廷珠宝鉴赏和辨识等等……
梅德兰大陆各大强国，各国的顶级大贵族，他们手上都有一批著名的、堪称家族象征的古董珠宝。
平日里邋遢而颓废的费迪南，居然有着一手极其高明的工笔画手艺。
他认认真真的画出了一张张著名的古董珠宝的工笔画，教会了乔如何辨识这些古董珠宝，以及如何通过这些古董珠宝，辨识佩戴这些珠宝的人。
各国王室和各大贵族家族，内部都有着森严的等级划分。
比如说冰海王国的公主们，她们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候，她们佩戴的古董钻石王冠，就极其微妙的划定了她们的身份高低，以及和女皇陛下的亲近、疏远等。
乔跟着费迪南学了十几天，他学会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他过去十八年学会的所有知识还要多得多！
乔学得是如此的快，而且掌握得是如此的好。
以至于，费迪南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声：“如果你是我的亲孙子……啊，在那群小王八蛋当中，也只有以撒可以和你相比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悠闲的日子（2）
一月二十日。
当流浪的野猫开始在阿波菲斯宫附近乱叫嚷的时候，乔让人重金收购的一些药材，终于到齐。
东陆秘药第三阶，炼神药剂。
这里是海德拉堡，德伦帝国的帝都，整个帝国，甚至大半个梅德兰大陆的资源汇聚之地。鬼脸掌柜交给乔的东陆秘药的原始药方子，里面的药材其实不难收集。
但是乔花费了十几万金马克，从拉普拉希那里，得到了一张改良版的炼神药剂药方。
改良版的炼神药剂当中，多加了七种来自深渊的特殊材料。
加入这些深渊材料后，炼神药剂会让乔的精神力量多上一份浓厚的深渊、黑暗气息。
灵魂拥有属性气息，一般是超凡六阶以后才有的灵魂特性。
而改良的药方，让乔在超凡三阶时，就提前拥有灵魂属性，这对他未来的发展和强大，毫无疑问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也就是因为这七种深渊材料，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乔才通过某些渠道，将药方子上的所有材料收集齐全。
如果不是最近一直有稀稀拉拉的深渊门户在海德拉堡附近开启，如果不是最近一直有倒霉的深渊生物从门户中闯出，被早有防范的帝国军斩杀。
乔还不一定能这么快的收集齐这里面的各色特殊材料。
一月二十日，深夜。
阿波菲斯宫地下的一间原本就自带的药剂实验室内，借助阿波菲斯宫的原主人留下来的一套顶级的器材，乔调制出了堪称完美的改良版炼神药剂。
拇指粗细的药剂瓶中，漆黑的药剂自行的旋转着。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能看到漆黑的药剂中，有一支深红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你。
这是动用秘术后，从深渊牵引出的一丝属于深渊的本源……或者说，属于深渊的意志。
“深渊，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乔喃喃自问。
“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玄奇不可思议……你想要知道深渊的情况么？唔，这可是特殊侧的奇异知识，驳杂，而且信息量极大……如果你愿意支付……看在我们的老交情的份上，绯红哦，只需要区区一亿……”
拉普拉希开始絮絮叨叨的推销生意。
“谢谢，好走，不送。”乔迅速打断了拉普拉希的话。
深渊的知识，需要一亿金马克？
呵呵！
这座阿波菲斯宫才花了五千万金马克呢……把阿波菲斯宫丢进兰茵河，起码能溅起上千尺高的浪头！
打水漂一样，没有任何动静的丢掉两座阿波菲斯宫，就是为了得到深渊的资料？
乔……没有这么败家子。
深渊不会和他发生任何的交际，既然如此，乔干嘛要知道深渊的资料？
举起药剂瓶，乔将药剂一饮而尽。
“拉普拉希！”乔轻轻的喊了声。
一片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的面前浮现，他的最新资料出现在他的眼前。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神异：绯红
眷顾：睿智的全知者拉普拉希，虚伪的银桂之主穆忒丝忒，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贪婪的交易之女赫尔梅托，禁忌的仗剑之主，古老的秩序天平拉姆
无视：双面的金橡之主穆
恶念：混乱的腐蚀之灵喇咖，混乱的杀戮执念图昔，怯弱的高原狼王沃尔，熔炉之主汉姆，堕落毁灭之终焉希尔
能阶：三海开辟（完美态），四脉开辟（53.11%），东陆秘传第三阶炼神药剂（完美改良版）（1%），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三阶段——深渊巨鳄龙（完美版）（50.99%）（肉体力量：七千三百万磅）
灵魂：
黑暗意志（你投身黑暗，亲近黑暗，黑暗给予你善意的回应，你得到了黑暗的青睐，你将比普通人，更容易掌握黑暗的力量）
……
力量得到了提升。
当然，最大的变化，是乔的资料中，出现了‘灵魂’一项。
他的灵魂，取向黑暗。
乔能感受到，一股深邃的宁静之力犹如潮水一样在体内扩散，逐渐淹没了他的身体，融入了他的灵魂，他的灵魂核心没有丝毫动摇，但是他的灵魂当中，的确出现了浓郁的黑暗气息。
站在黑暗中，他能感受到更多的，蕴藏了奇异波动的黑暗力量。
各种不同的属性，各种不同的功效。
其本质，有强，也有弱。
乔的头发和眼睛，原本的黑发黑眼，变得更加的深邃，黑色的色泽度更甚，实验室雪亮的灯光照在他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光。
他的头发就好像黑洞，将所有的光线吞噬得干干净净。
相对应的，他的皮肤变得越发的白皙。
乔深沉的呼吸了一声，摆出了海德拉呼吸法的架势，蜷缩在了实验室的地板上。
四道流光从他体内冲出，宽达尺许的流光冲上了二十几尺的高空，然后没入虚空，直接联通了狄拉克海。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涌了下来，一点点的扩张着乔的四大基本元素气脉，逐渐点亮气脉中一个个原本被血气能量封存的窍穴。
四大基本元素就好像无数柄小锉刀，一点点的挫开封存窍穴的血气能量。
血气能量被消磨一点，窍穴就亮起一丝。
窍穴每亮起一丝，乔的肉体力量就增加数十到数百磅。
因为海德拉呼吸法的关系，乔被打磨的窍穴每亮起一分，窍穴附近就多一丝黑色的烟雾缭绕。烟雾中有火焰浮荡，有雷光闪烁，有呼啸的风声冉冉而起，更有冰晶幻象浮现。
这些火焰、雷光、风声、冰晶，以及其他各种奇异的能量表象，都是黑色的。
实验室被反锁的房门，突然‘咔嚓’一声，那个巨大的、复杂的机械锁，被一根细小的铁丝悄悄的拨拉开。
费迪南悄悄的推开门，将白发苍苍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抬起头，用力的抽了抽鼻子。
“啊，东陆秘药……炼神药剂！噢，难怪戈尔金那小家伙，在军中的表现，比同阶的同僚要强出一大截……东陆秘药的药方，居然都弄到手了。”
“啧。有钱真是一件好事。”
“可是真古怪，这药剂的味道似是而非……似乎，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这味道……有点不对！这小子，自己改动了药方？他有这么聪明？”
“我前几天，才给他传授了宫廷秘药学的入门基础……他居然就能，改动已经千锤百炼，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优化的东陆秘药的药方子？”
“啊，如果他真的改动了药方子，而且，没什么副作用的话……这方子，值多少钱呢？”
一柄小小的餐叉在费迪南的屁股上轻轻捅了一下。
费迪南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带着谄媚的笑，转身看向犹如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玛丽老太太。
玛丽老太太没吭声，只是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费迪南。
费迪南举起了双手：“我只是好奇，我怕他配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药，然后一口喝了下去……您知道的，秘药学，有时候，会发生谁都不明白原因的变化。”
“还记得十三年前帝国科学院历史院的那件惨案么，从古墓中挖出来的药剂……那位极有牺牲精神和探索精神的院士，一口喝掉了药剂……他变成了一只面盆大的癞蛤蟆……他现在每天不上班，不做任何研究，但是我们还要继续支付他高额的薪水，以及额外的津贴！”
玛丽老太太依旧一言不发的，直勾勾的盯着费迪南。
费迪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小家伙可能误打误撞，弄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我感受到了他的灵魂波动，但是他的灵魂波动中，有黑暗气息。”
“他的药剂，让他提前在超凡三阶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开始和黑暗融合。”
“这种药剂，对海德拉，意义巨大……让灵魂提前适应黑暗，不仅仅可以让正式进入第六阶的小海德拉们，拥有更大、更好的发展前景，掌握更强的黑暗之力……甚至……”
玛丽老太太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费迪南的鼻子，然后一阵微风吹来，玛丽老太太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和真正的幽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我来处理这件事情……可是这小家伙……”
费迪南翻了个白眼，背着手，佝偻着腰，一步一步的顺着幽长的甬道走远了。
第二天，一大早。
精神抖擞，身高似乎又长高了一寸，腰围又加大了一圈的乔大步走进了小餐厅。他用力的揉搓着双手，大声的嚷嚷着：“亲爱的玛丽老祖母，先给我来十条烤羊腿垫垫肚子……啊，昨天晚上我服用了十几支力量药剂，好容易才把那种可怕的饥饿感压了下去。”
“但是力量药剂这种邪门东西，完全不能和您的爱心烤羊腿相比！”
“快点给我烤羊腿，我已经饿得想要……吃人了。”
乔咧嘴，向着餐厅内几个娇俏的小侍女做了个鬼脸，引得她们同时‘噗嗤’笑了出来。
费迪南拿着一份早报，大模大样的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人位上。
见到乔进来，费迪南举起了右手：“乔，有几位先生在会客厅等你，他们想要和你谈谈，上次你抓住夜王时，使用的那种奇妙手段的事情。”
“唔，顺便，有人问我，你还有没有类似的，小巧而对帝国的实力有帮助的好东西……如果有，帝国愿意花大价钱收购。”
费迪南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容：“你知道的，帝国如今，不怎么缺钱……只要是好东西，都愿意用大价钱收购！”

第五百五十四章 悠闲的日子（3）
在会客厅等待乔的，是监察大臣文策尔、警务大臣柯瑞尔，以及一名面色阴郁，气息阴森，浑身充满低气压，长相普通寻常，没有太大辨识度的中年男子。
他们代表了监察部、警务部和帝国情报部门，联手和乔做了一笔好买卖。
乔之前帮着萨利安追捕玛格时使用的秘术‘牵魂咒’，被三个部门联手，用一百五十万金马克的好价钱买下。
柯瑞尔对此表示了极大的满意，警务部还有很多悬案没能侦破，有了牵魂咒，可想而知未来警务部的业绩会飙升一大截，很多逍遥快活了多年的罪犯，会落入法网。
而文策尔也对牵魂咒表示了极大的满意，监察部的黑名单上，同样有着大量犯下罪状，却逍遥法外的贵族和官员。这些人掌握了巨大的财富和人脉，相比警务部的那些重刑犯，这些犯事的贵族和官员更难抓捕。
有了牵魂咒，相信监察部也会忙碌起来。
至于情报部门的代表么……这个连名字都懒得报的家伙，同样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情报部门，免不得要监视各种嫌疑人等。
但是很多嫌疑人，他们自身实力强悍，而且他们往往不是单人行动，想要追踪、盯梢这些嫌疑人，难度很大，很容易有漏网之鱼。
有了牵魂咒，只要对方一根头发，或者使用过的物品，就能掌握对方的行踪……
可想而知，海德拉堡，以及德伦帝国各处行省中潜伏的外国间谍和眼线们，他们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相比牵魂咒能够带来的好处，一百五十万金马克的价格，真心是友情价。
乔也很开心，他从拉普拉希那里拿到牵魂咒，成本不过区区几万金马克。
眨眼间，就有了数十倍的利润，这笔买卖，做得很值。
心情愉悦的乔，想起了费迪南之前说的那些话，他略微琢磨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拉普拉希给他的那张改良版的炼神药剂的药方子。
开发潜力，增强潜能，能够让超凡三阶的战士，相比同阶的战士强大数倍！
而超凡三阶的战士，是德伦帝国皇家骑士团、大海德拉骑士团，以及野战军团超凡力量的主干……三阶的超凡战士能够提升数倍的战力，等同于德伦帝国的整体战力提升了数倍！
更不要说，这份药方子，能够让三阶的超凡战士的灵魂，提前拥有特殊的属性能量！
乔拿出这张药方子后，费迪南当即亲自出面。
他很认真的向乔询问了这张药方子的详细效能，更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服用了新式药剂的乔的身体状况，然后他确定了这份改良版炼神药剂的神奇效果。
“一亿金马克，买断这份药方。”费迪南开出了价码：“威图家族可以自己使用这份药方，威图家族的‘自己人’，可以服用这种药剂。”
“但是，不能有任何一支药剂，流入其他国家。”费迪南极罕见的，很认真的看着乔：“乔，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小混蛋，你应该知道这份药方的重要性。”
一亿金马克！
费迪南给出的，毫无疑问是一个很不错的价码。
当然，这份新式的炼神药剂，它的确值这个价。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乔是德伦帝国侯爵的关系，如果他愿意将这份药方对外售卖的话……
“除了金钱之外，皇室给你记一大功。下次，如果你再有一份类似的功勋，可以考虑，为你晋升爵位哦！”费迪南抛出了第二份筹码。
乔如今是实封的侯爵。
再晋升爵位的话，那就是公爵。
乔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将写有改良版炼神药剂详细配置过程的纸张，轻轻的推到了费迪南的面前。
“作为帝国的臣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能够帮助帝国强大，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职责。”乔笑容满面的说了一番漂亮话：“当然，我觉得，如果我能有机会站在更重要的位置上，显而易见，我能给帝国作出更大的贡献！”
费迪南咧嘴笑了起来：“你这个小混蛋……哈哈，更重要的位置？你先从军事大学毕业吧……哈哈哈，说实话，虽然都说你的运气很好，但是……以我的个人意见，没人敢真的让你负责什么实际的职务。”
“嗯，以我的个人意见，现在就算是让你带领一个连的士兵上战场，其实都有点提心吊胆！”
乔的脸，顿时一黑。
柯瑞尔和文策尔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们对乔，同样充满了好奇，这个小家伙，似乎总能作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的好运气？
不过，一如费迪南所言，以乔如今的年龄，还有他的资历，真的不放心让他独当一面。
晋升爵位什么的，没问题。
让他负责实际的事务嘛……还是多读几年书吧！
乔招呼了侍女过来，让她们去酒窖取了一瓶陈年的好酒，然后亲自将其打开。
短短的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乔和帝国的几个大人物，就做了一笔一亿零一百五十万金马克的大生意，而成本呢，不过是区区数十万金马克！
乔的心情很好，非常的愉悦，浑身的每个毛孔都向外散发出欢快的气息。
就在乔在阿波菲斯宫和几位大佬开怀畅饮时，海德拉宫，康拉德的寝宫。
马格南犹如一头可怜的幼兽，‘呜呜’哀鸣着蜷缩在房间角落里。
光着膀子，面孔扭曲的康拉德，拎着一条蛇皮混杂钢丝编成的鞭子，疯狂的嘶吼着，鞭子带起一道道残影，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犹如暴风骤雨一样落在马格南的身上。
马格南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打得稀烂，鞭子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条条深深的血痕。
随着康拉德疯狂的鞭挞，鞭子从马格南身上撕扯下了一条条细细的皮肉，大片血水随着鞭子不断的向四周喷溅，小半个房间的墙壁上，全都洒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该死的东西，该死的东西，该死的东西……”
“你这个下流的胚子……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康拉德一边疯狂的抽打自己的小儿子，一边歇斯底里的咆哮咒骂着。
马格南的嗓子，早就因为疯狂的嚎叫而变得沙哑，随着康拉德疯狂的鞭挞，遍体鳞伤的他只能缩在墙角低声哀嚎，身体微微的抽搐着。
‘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大门被破开，几名宫廷侍卫踉跄着滚了进来。
一名金发碧眼，生得极其美艳的贵妇浑身翻滚着蔚蓝色的水波，犹如疯狂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该死的，住手，给我住手……康拉德，他是你儿子，他是你儿子！”
“不，他是一个可耻的罪犯！”康拉德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互助兄弟会？啊？魁首？啊？该死的东西，下流的货色，他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做的那些事情……你知道么，我几乎成为了帝都所有贵族的敌人！”
康拉德举起鞭子，狠狠向下一抽。
鞭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重重落在了马格南的小腿上。
‘咔嚓’声中，马格南的小腿腿骨直接扭曲成了九十度，腿骨表面的皮肉撕裂，鲜血犹如小溪一样喷了出来。
“该死！”金发贵族大声咆哮着，她双手向前狠狠一推，房间内顿时响起了波涛的轰鸣声，空气变成了蔚蓝色，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漩涡凭空卷出，带着庞大可怖的力量狠狠的砸在了康拉德的身上。
康拉德发出一声闷哼，他被这沉重的一击打得飞了起来，他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厚达两尺的石质墙壁轰然爆开，康拉德直接摔进了隔壁的房间。
“伊丽莎白，你疯了！”康拉德气急败坏的冲回了房间。
他浑身喷吐着黑气，几颗若隐若现的狰狞蛇头在他身后的黑雾中若隐若现，几点血色的眼眸亮起，混乱、疯狂的邪恶气息从虚空中落下，房间内充斥的蔚蓝色水波就好像玻璃一样一寸寸的碎裂。
康拉德的妻子，马格南的母亲，冰海王国的公主伊丽莎白发出低沉、浑厚的吟唱声。
她身后大片蔚蓝色的水波腾空而起，好似深不见底的水光中，一条条密布着巨大吸盘的触手虚影冉冉浮动。
一对巨大的紫蓝色眼眸从水光中亮起，一道可怕的、近乎实质的恶意牢牢锁定了康拉德的身体。
“我不觉得马格南做错了什么。”在气势上完全和康拉德分庭抗争的伊丽莎白一个字一个字的冷笑道：“没错，因为互助兄弟会，一些贵族家的嫡子死了。”
“但是，这是马格南亲自下手么？不！不！！不！！！”伊丽莎白大声尖叫：“马格南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只是将一群贵族家的孩子组织了起来……一切事情，都是他们自家内部的争斗！”
“杀死那些家族嫡子的，不是马格南，而是他们自家的孩子！”
“这是大家族中，最常见的争权夺利，是最基本的家族内斗！”
“马格南和他的朋友们，赢了……这就证明，那些嫡子，他们耗费了巨大精力和资源培养的嫡子，不如马格南的朋友们优秀！”
“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马格南的错？”
伊丽莎白的眸子里喷吐着血光：“康拉德，作为帝国亲王，作为马格南的父亲，你不能保护自己的儿子……”
康拉德阴沉着脸，死死的盯着伊丽莎白：“祖父亲自组织的贵族院秘密法庭，判决马格南……幽禁三十年。”
伊丽莎白的脸骤然变得惨白一片：“不，马格南甚至还没有成年！”
“幽禁三十年，不得假释……他的这一生，已经毁了！”康拉德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妻子：“甚至，我也受到了牵连……亲爱的，我在海军部的权力，被砍掉了一部分。”
“萨利安，接管了那一部分权力。帝国官方的所有造船厂，现在，都归他掌握了。”
伊丽莎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第五百五十五章 摧毁阿波菲斯
一月二十一日，下午两点。
一大早就和三个部门的大佬做了一笔好买卖的乔，心情变得更加愉快。
因为他在海德拉宫新年宴会上认识的，维格拉尔的小儿子唐恩，连带着十几个交好的贵族青年，组团来到了阿波菲斯宫拜访。
自从乔因为泼了乔治皇子一身啤酒，被马塔十三世下令闭门思过之后，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有客人、年龄相当的朋友登门。
欣喜的乔拿出了自己手头最好的酒，最好的雪茄，最好的咖啡，最好的茶，以及玛丽老太太烘焙的浓香甜美的下午茶小点心，极尽所能的款待客人。
阿波菲斯宫的琥珀厅内，唐恩和一群小伙伴喝着陈年的美酒，品尝着香醇的雪茄，一个个对阿波菲斯宫的奢靡惊叹不已。
尤其是唐恩，他已经围着偌大的琥珀厅转了好几圈。
他大口大口的灌着顶级的葡萄酒，大声的嚷嚷着：“简直……我只能说，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人和人的命运，果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乔，你知道么，乔，我和所有的伙计们，都还在每个月伸手向板着一张脸的长辈要零花钱……每到月底，我们都要精打细算每一个喷泉苏……”
“像我这种被丢进军事大学，只能蹲在宿舍里苦熬的倒霉蛋不算……看看这些家伙，他们只能和那些严肃的、古板的家族长辈们住在一块……他们就算想要在外面租一套公寓，他们都凑不齐租金！”
“天哪，天哪，更不要说，你这家伙，还在军事大学读书，你就已经是实封的侯爵！”
唐恩羡慕得眼珠通红，很是苦恼的嚷嚷道：“而我们……喂，喂，你们这群家伙，不要只顾着喝酒，虽然我知道这些酒水，每一口都是大把大把的金马克，你们也太丢脸了。”
“说说看吧，你们对自己这辈子的希望是什么？你们有可能成为实封的侯爵么？”
一群贵族子弟同时翻了个白眼。
他们纷纷举起酒杯，大声嚷嚷着‘干杯’，然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开什么玩笑？
真以为帝国的爵位是大白菜么？
除非他们去战场上浴血厮杀……除非他们能够带着劣势的兵力，在极其艰难的局势下，消灭类似于卢西亚帝国这样的顶级强国一个以上的野战军团，他们积攒的功劳，大概才能碰触到侯爵的门槛？
问题在于，他们身上都带着各自家族的烙印。
在记功和册封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家族烙印，会成为他们受封的最大障碍——他们个人的绝大部分的功劳，会被算入他们的家族这个大集体里面。
本来够一个‘个人’受封侯爵的功劳，算进他们的家族后……他们的家族，已经都有着侯爵、公爵的爵位，那么他们立下的功劳，可以让他们的军衔得到提升，可以让他们的家族的家主在帝国的权力框架中上升一小步……
但是他们自身的爵位嘛……
‘个人的一切荣耀归属家族’，他们想要成为实封的侯爵，难，难，难！
所以，这些贵族青年根本懒得回答唐恩的这个问题。
乔得意洋洋的摇晃着酒杯，深琥珀色的朗姆酒在水晶杯里化为一个小小的漩涡，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了出来。
他大声笑道：“噢啦，唐恩，我们是朋友，我们是朋友……所以，爵位我不能帮你们什么……但是，可爱的金马克嘛，我还是能帮你们一点忙的。”
“有兴趣，在帝都开一间杂货铺么？”乔斜靠在墙壁上，笑呵呵的看着骤然安静下来的这群贵族青年：“你们知道的，威图家族最来钱的生意，是海外贸易……我可以用非常实惠的价格，给大家提供来自东陆的瓷器、茶叶、丝绸。”
“就这三样货物，而且专门是顶级货。一般而言，从东陆来的货物，运到图伦港就能有十倍的利润，一旦进入梅德兰大陆的腹地，就能有三十倍到一百倍的利润。”
唐恩以下，一群贵族青年同时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面皮通红。
实话实说，和唐恩玩得到一起的这群贵族青年，全都出自那些最古板、最传统、最保守的老条顿家族。这些家族的家教，极其的严格，最大的表现，就在于这些贵族青年的零花钱！
以唐恩为例，已经十九岁的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不过十个金马克。
当然，唐恩读的是军事大学，全封闭管理的军事大学，能花钱的地方很少，很少。
饶是如此，在军事大学里面，也有专门的商店可以消费。十个金马克，买几包好的香烟，买点巧克力，买点其他的零碎物品，根本不够花。
而其他的贵族青年，他们多为帝都第一大学的学生。
他们花钱的地方更多，但是他们的零花钱，比起唐恩也没多几个。
和马凯、安德鲁那样的纨绔子弟用各种手段捞钱不同，这些贵族青年的家教森严，他们想要利用家族的影响力偷偷摸摸弄点外快，也是被严令静止的。
不要看他们一个个家世煊赫，要么出身侯爵家族，要么出身公爵家族，而且还都是嫡系子弟……可是说真的，他们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说句难听的，海德拉堡某些灰色地带的小头目，他们的小日子都比这些贵族青年过得滋润。
乔说，帮助他们开一间杂货铺！
伟大的穆啊，仁慈的穆忒丝忒！
专卖瓷器、茶叶、丝绸的杂货铺……干，这就是顶级的奢侈品店。
用屁股想，他们大概都能琢磨出这样一间铺子每年的利润。不需要多大的出货量，这样的店铺一年的纯利润，轻轻松松可以达到数百万金马克！
而在场的贵族青年，加上唐恩在内，不过十三个人。
数百万金马克。
十三个人均分！
“哦，乔……这，这……这会不会，会不会……”唐恩艰难的吞了口吐沫。
“正当买卖，一切货物的来源有据可查，而且只要你们依法纳税，谁也不能说你们一个不好。”乔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而且我相信，维格拉尔阁下，他绝对不会反对你和我的小小合作。”
乔耸了耸肩膀，朝着唐恩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威图家在图伦港最大的合作伙伴，除了嘉西嘉公爵罗斯阁下，就是你的父亲维格拉尔侯爵。他和我们家，是老朋友了。”
乔很淡定地说道：“我父亲黑森，和帝都的一些大家族达成了合作合同，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大批海外货品运到海德拉堡……在这些货品中，我有一小部分的支配权。找一群朋友，让大家共同赚点合法收入，这也是黑森给我的任务。”
乔将话说得很透。
作为新崛起的家族，威图家族需要朋友。
戈尔金在军中已经有一批铁杆的战友。
黑森已经和一些大家族成为了合作者。
乔自己，当然也可以拉拢一批小伙伴。
唐恩歪着头，认真的思索了一阵，然后他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高高举起了酒杯：“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啊，只是便宜了你们这群混蛋……说实话，在军事大学里面，十个金马克，不够花……一百个金马克，花不了！”
“想想以后还有两三年时间，我在军事大学里面吃苦受累，而你们在外面可以花天酒地，真是……让我们为了乔的慷慨，以及乔和我们的友谊，干杯！”
贵族青年们纷纷站起身来，笑容满面的举起了酒杯。
他们联手，在乔的帮助下，开设‘杂货铺’，毫无疑问，他们就成了自己人！
在贵族圈子里，这种行为，可以视为某种意义上的‘结盟’！
当然，他们相信，他们和乔的亲近，绝对会得到家族的支持。
如果他们的家族反对他们和乔的交往，那么他们今天下午，也不会组团登门拜访阿波菲斯宫！
其实，自从他们进入阿波菲斯宫的正门那一刻起，他们和乔的‘结盟’，就已经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乔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和一群贵族青年碰了碰杯，然后一口将杯中美酒灌了下去。
“那么，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大家操心了……大家只要商议好在杂货铺中的占股份额，再安排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交接、查账就可以了。具体的事务，就让他们和司耿斯先生去做吧。我想，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看到实际的收益了。”
乔笑得很灿烂：“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一直到今天，才来找我呢？你们知道么，我这大半个月，可是差点闷坏了。”
唐恩和一众贵族青年相互看了看，然后唐恩扁了扁嘴，做了个鬼脸。
“啊，乔，这个责任，是你的。”
“这个消息，只限于小范围流传，但是该知道的人，能够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而我们，作为亲历者，可被你害惨了！”
唐恩耸了耸肩膀，本能的压低了声音。
“见鬼，马格南组织的互助兄弟会，他们下黑手，干掉了不少大家族的嫡系子弟。”
“这些天，但凡年龄、身份，全都符合互助兄弟会成员的贵族子弟，都被监察部和贵族院的大老爷们，狠狠的盘问了十几轮！”
“你知道么？我十五岁的时候，和北海公爵家的小儿子在街头打群架的事情，都被挖出来了。”唐恩做出了一副不堪回首的痛苦表情：“我平安过关，事实证明我和互助兄弟会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北海公爵的小儿子……他现在正蹲在贵族院的黑牢里！”
乔下意识的张大了嘴。
“这可和我没关系……事情，闹得这么大么？”

第五百五十六章 摧毁阿波菲斯（2）
乔和一群伙伴在阿波菲斯宫开怀畅饮，畅想未来时，海德拉堡的东边凯旋门，正一片愁云惨雾。
这座高近一百五十尺，宽有两百二十尺，通体用巨型花岗岩铸成，厚重威武，饰以精美浮雕的凯旋门，又被称之为‘鲁莱大捷门’。
十年前，德伦帝国军在鲁莱大平原大破卢西亚帝国鲁莱军团，占领了无比肥沃的鲁莱大平原，玛格丽特三世下令，为了纪念这次大胜，同时为了迎接凯旋的远征军，特别在海德拉堡的最东边，修建了这座恢弘的凯旋门。
一队身穿黑衣的宫廷禁卫骑着马，面无表情的在凯旋门的东侧大道边列队。
一排三十几架四轮马车停在凯旋门下，车厢里隐隐传出了哭泣的声音。
在凯旋门的西侧，十几辆外表低调、朴素的四轮马车，相互隔开了老远的距离，停靠在了路边。这些马车的车窗帘子全都放了下来，但是有人微微掀开帘子，透过窄窄的缝隙，眺望这边的动静。
凯旋门下，一名浑身黑衣，面色冷肃的高级监察官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低沉的呵斥起来：“时间到了。”
四轮马车旁，那些身穿黑色外套，面色肃毅，大部分都有了点年纪的男子顿时拉开车门，将半截身体探进车厢，低声的说着什么。
哭泣声就越发的响亮。
每一架马车里，都有一名或者穿白，或者穿黑，泪流满面的贵妇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一名身穿黑色长裙，带着黑色宽檐帽的妇人哭声最是响亮。她手指上佩戴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戒托是纯银制成，由巧手工匠将戒托铸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鱼头龙身的鱼龙。
熟悉德伦帝国贵族纹章的人，见到这枚戒指，就能知道，这个妇人来自维尔纳家族。
兰茵河总督维尔纳家，马格南的心腹狗腿子安德鲁出身的本家。
安德鲁，也正是互助兄弟会的头目之一。
四轮马车里，上半身裹满了绷带，浑身散发出浓烈草药气息的安德鲁，正好像一条咸鱼一样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
和马格南一样，安德鲁的两条腿都被他的父亲亲自打断。他身上更是挨了数百鞭，整个上半身就找不出一寸完好的皮肤。
更残酷的是，他的父亲还下令，不许在他身上使用银桂教会的神力药剂，或者其他有快速治疗效果的秘药。
安德鲁的母亲，身穿黑色长裙，大声嚎哭的贵妇只能委委屈屈的，找了一个手艺高明的草药医师，调配了一些外伤药糊糊，给安德鲁厚厚的敷上了一层。
“安德鲁，我的孩子……我的心肝……我的宝贝！”
安德鲁的母亲放声嚎哭：“哦，哦，你是被冤枉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是被冤枉的……呜呜！”
头发花白，年龄将近六十岁的维尔纳家二管家搀扶着自家的主母，右手不动声色的打了个手势。
几名维尔纳家的侍女一拥而上，她们搀扶着自家主母，很有点大不敬的用手绢捂住了她的嘴巴，快速搀扶着她……或者说是‘劫持了’她，大步朝着西边停在路边的一架马车跑去。
互助兄弟会的成员相互串联，谋杀、陷害各大家族的嫡子，这件骇人听闻的案子，在帝国秘密警察、监察部、警务部、情报系统的联手侦缉下，在各大家族的全力配合下，用了二十天时间，已经全面告破。
互助兄弟会除了对各大家族的嫡子下手，他们还相互勾结，利用各自家族的权势，做了很多违法乱纪的勾当。
基本上可以这样说，加入互助兄弟会的这群贵族青年，他们已经沦为了一群彻头彻尾的犯罪暴徒。他们丧心病狂的追求利益，为了金钱，几乎帝国刑法上所有的罪行，他们都犯了一轮。
赌场，妓院，杀人，走私……
因为玛格的关系，玛格统辖的‘夜王’，悍然在互助兄弟会的头目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互助兄弟会最强力‘外围雇佣兵团’。
互助兄弟会的很多见不得人的罪恶勾当，都是通过‘夜王’组织去完成。
而玛格这次，毫不犹豫的将互助兄弟会卖了个干干净净，最近几年来，互助兄弟会犯下的所有罪行的罪证，都被玛格交了出去。
到了最后，由马塔十三世牵头组织，由帝国贵族院和十几个顶级大家族的家主联手逐渐的秘密法庭，都已经不愿意再审查下去。
劣迹斑斑，触目惊心。
用某位顶级大条顿公爵的话来说：“这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我很羞愧在我的子孙中，居然出现了这样的……这样的……魔鬼！”
按照德伦帝国的刑法，如果马格南、安德鲁他们是平民的话，他们全都要判死刑。
梅德兰大陆的贵族法典，规定了贵族若是犯罪，他们可以用功勋或者财富顶罪，或者干脆削降爵位，也能抵消一大半的罪过。
再加上互助兄弟会的魁首，是马格南——玛格丽特三世嫡亲的曾孙子马格南。
互助兄弟会的其他大头目，里面有安德鲁这样的兰茵河总督家族的嫡系子孙。
康拉德因为马格南的罪行，他在海军当中的一部分权力已经被剥夺，暂时交给了萨利安掌管。
其他牵扯进这件事情的大贵族们……受害者是自家子孙，但是凶手也是自家子孙……
这是一笔糊涂账，一笔玛格丽特三世自己都算不清的糊涂账。
最终，马格南、安德鲁，还有互助兄弟会的十几个大头目，以及在这次的帝都动乱中，顺利的干掉了自己在家族中的竞争对手，让自己在家族的继承序列中向前晋升了一大步的贵族青年，他们全都被判处了三十年的幽禁之刑。
三十年幽禁，不许假释，不许减刑，实打实的关上三十年！
马格南才十几岁。
互助兄弟会中年纪最大的贵族青年，也不过二十出头。
关上三十年……呵呵，他们这辈子，算是彻底废掉了。
三十几个贵妇人哭天喊地的嚎叫着。
她们伤心自己的儿子就要被送去幽禁，她们更伤心自己的儿子，居然做出了戕害手足兄弟的事情！
有些贵妇人的心情还算凑合，比如说安德鲁的母亲，她只是单纯的心痛自己的儿子即将遭受的苦难。因为被自己儿子干掉的家族成员，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有些贵妇人则是受到了双重的打击。
自己的儿子干掉的，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那也是自己生出来的亲生骨肉！
一个儿子已经死了。
造成这一切的儿子，又要被送去幽禁三十年。
必须要承认，这些在凯旋门送别的贵妇人们，她们都有着钢丝一样坚韧的神经。换成普通女人的话，这样的沉重打击，早就让她们疯掉了。
侍女们簇拥着自己的主母，快速的返回了来时的马车。
高级监察官大喝了一声，十几名身穿黑色斗篷，手持蛇头权杖的男子大步上前，他们手中的权杖重重的在马格南他们所在的四轮马车上点了一下。
伴随着沉闷的呼啸声，一条条极细的黑色电光在这些四轮马车上闪现。
黑色电光迅速凝成了一根根手指粗细的电光锁链，将这些四轮马车包裹得结结实实。‘嗤嗤’声中，黑色锁链渐渐的和车厢融为一体。
“出发。目标，海德拉古堡。”高级监察官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声的呼喝起来。
三十几架马车在低低的哭泣声中缓缓出发，肃立在大道旁的宫廷禁卫们策骑跟在了马车边。
后方的那些大家族的马车里，传出了尖锐的哭泣声。
海德拉古堡，那是在大沼泽核心地带的一座老城堡。
那是德伦帝国皇室海德拉堡家族的起家之地，是一座建立在贫瘠的丘陵核心处，纯军事意义的堡垒。
那都是数百年前建造的古老城堡，其基础设施的老旧、残破可想而知。
这些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被送去那鬼地方，而且一去就是三十年……
最前面一架四轮马车里，小腿被打断的马格南艰难的撑起了上半身，将脑袋凑到了车窗旁，朝着路边眺望了过去。
路边，一个低矮的小山包上，浑身黑衣，带着黑色帽子，帽子上悬挂着黑色面纱的伊丽莎白公主，正阴沉着脸，犹如一具幽灵一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眸子里闪烁着幽蓝色的水光，隔着一里多地，她清楚的看到了马格南那张惨白色的小脸蛋。
“马格南，我的儿子……”
“放心吧，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
“那些伤害过你的，那些妨碍过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玛格&#183;冯&#183;海德拉堡，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乔&#183;冯&#183;威图……还有，萨利安，康拉德……”
希尔教会大主教艾莉亚，悄无声息的从伊丽莎白的身后浮现。
“充满了仇恨和愤怒的公主殿下……你想好了如何报复你的敌人么？”
“真可惜，马格南是个很可爱的小男人，而且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看在他和我在一起的那一段美妙时光的情分上，我很乐意帮助你，报复你的敌人哦！”
伊丽莎白的面皮扭曲，猛地转身看向了美艳动人的艾莉亚。
“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你比他大了多少岁？”
艾莉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年龄是问题么？哦，不要纠结于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他让我很愉悦，我也让他很满足，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不是么？”
“与其朝着我生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对付他的敌人呢。”
艾莉亚微笑着，将面孔凑到了伊丽莎白的面前：“三十年幽禁，这可是非常严厉的惩罚……但是，可爱的马格南，不是没有提前出来的机会哦！”
伊丽莎白的瞳孔一凝：“除非帝国的继承人，死光了。”
艾莉亚笑着点头：“那就让德伦帝国的继承人，死光吧……我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合作伙伴，或许，你愿意和他认识一下，或许，你已经认识了他？”
“奸诈的佛罗伦萨阁下，你，知道他么？”

第五百五十七章 摧毁阿波菲斯（3）
一月二十一日，晚，八点。
阿波菲斯宫的娱乐厅内，乔和一群贵族青年正在乐呵。
刚刚享用了一顿玛丽老太太精心烹调的爱心晚餐，所有人都心情愉悦，笑容可掬。
而费迪南，更是让唐恩等人心情变得无比的美妙。
他们，正在玩九球戏。
这是德伦帝国贵族圈子流行的一种桌球游戏，编号从一到九的九颗球，只要有机会，你可以直接击打九号球，让九号球入袋，就能获取一局的胜利。
如果没有直接击打九号球的机会，那么就只能按照一号、二号、三号的顺序完成击打。
若是在这过程中，比如说你应该击打三号球，却不小心让五号、七号或者其他号的球入袋，那么你就失去击打机会，将击球权交给对手。
当然，在比赛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的超凡力量！
晚餐时喝得醉醺醺的费迪南，热情洋溢的加入了对战，而且，他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输给了唐恩和其他小伙子一百多个金马克。
唐恩和他的小伙伴们零花钱数额有限，而且他们花钱也颇为大手大脚，现在又快到月底了，他们的手头颇为拮据。
费迪南输了一百多个金马克，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也有十一二个金马克之多。
这几乎等于他们一个月的零花钱了！
所以，唐恩他们笑得龇牙咧嘴，一个个开心得差点没跳起来。他们不停口的逢迎着费迪南的‘精妙’球技，同时一点点的，一个金马克一个金马克的加大了赌注的上限。
费迪南显然是喝多了，他的眼珠有点发红，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又输掉了三百多个金马克。
唐恩他们就笑得更加灿烂了。
而费迪南则是掏出了黑森给他的那张旅行支票，豪气干云的挥舞着支票：“哈，小家伙们，你们的费迪南大叔有钱……只要你们有能力，你们可以从我这里赢很多很多钱……一千金马克？一万金马克？哦，哦，都不成问题！”
乔笑呵呵的站在球桌旁，大口大口的喝着醇香、甘冽的白啤酒。
他没加入球局，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玩过这玩意儿，他不会。
让他去打球，要么他一杆子将象牙制成的桌球戳穿，要么他一杆子将桌球变成炮弹一样轰出去，将墙壁都砸出一个窟窿！
所以，为了这悦乐厅的豪华装修，他还是不要掺和了。
尤其是——乔的本能察觉到，费迪南似乎在憋着坏……这老家伙，他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受封家族直辖伯爵，这些天小尾巴都快挑到天上去的牙，穿着一身奢华的贵族服饰，腰间配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刺剑的牙，迈着标准的小舞步一溜烟的窜了进来。
他凑到乔的耳朵边，低声的嘟囔了几句。
乔瞪大了眼睛，他向唐恩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牙走出了娱乐厅。
费迪南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当他听到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他抓起一旁的酒瓶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啊，又输了，哪，我这里有一颗小红宝石，市值一千二百金马克，我用它做一千金马克的赌注，怎么样？”
“哪，小伙子们，你们赢了不少，要不，我们玩大点？之前一局大家押注只有几十金马克，现在，每一个人最低押注一百金马克，怎么样？”
费迪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玉米粒大小，品色堪称完美的鸽血红宝石。
唐恩他们也喝了不少酒。
晚餐的时候，费迪南就频频举杯给他们灌酒，他们那时候就喝了不少。
加上在这娱乐厅内，大家的心情愉悦，玩得开心，所以他们又灌了很多的酒水下去……尤其是，乔这里的各色酒水品种极多，他们很多人喝了很多的混酒！
所以，大家都有点酒精上头。
所以，费迪南的提议，得到了所有小伙子们的一致赞同，他们纷纷鼓掌，然后纷纷加注。
乔跟着牙，一路来到了阿波菲斯宫的水晶厅。
灯光照耀下，光芒四射、华丽绝伦的水晶厅内，穿着长裙，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一颗鹅蛋大小血色宝石，在灯光下宝石放出璀璨光芒的维伦亚，正紧张的在水晶厅里走来走去。
乔一进门，就看到了维伦亚脖子上挂着的那颗血色宝石。
实在是，这颗宝石的品相过于完美，而且体积如此硕大。
乔记得，自己的母亲莉雅对蓝宝石有着独特的爱好，所以，莉雅收藏了很多珍宝级的蓝宝石。
在梅德兰大陆，蓝宝石和红宝石的价格位于同一水准线。
在莉雅的珍藏品当中，有几块品相、体积都和维伦亚这块红宝石相当的蓝宝石。而那几块蓝宝石的价格，每一块都超过了百万金马克。
“啊哈，维伦亚，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小富婆！”乔打了个酒嗝，右手轻轻的拍打着肚皮，笑着向维伦亚开了个小玩笑：“可是，你这样娇小、美丽的姑娘，你戴着这么一块宝贝走夜路，你对海德拉堡的治安，也太有信心了吧？”
维伦亚斜了乔一眼：“哦，我对海德拉堡的警察，没什么信心……但是我对我的族人们，很有信心。”
维伦亚的脸色变得很是，古怪。
“你不知道么？海德拉堡，甚至是梅德兰大陆最有名的强盗团伙，那些绑架的、盗窃的、抢劫的、上门勒索的，九成左右，都是我的族人？”
维伦亚耸了耸肩膀：“我有办法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没有一个知道我身份的波图塞人，敢拿走我的一个铜子儿！”
乔张大了嘴。
牙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维伦亚。
很好，很强大。
乔知道维伦亚在波图塞人当中，有着极高的身份，堪称公主级的尊贵人物。
没想到，她的身份……居然还这么好用？
“好吧，请坐，请坐，呃，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酒？”乔用力的摸了摸头顶：“喝酒的话，是葡萄酒？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杜松子？或者，其他的？反正，这里的酒窖很大，里面有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大部分都是前任主人留下来的。”
维伦亚摇了摇头，她很严肃的看着乔，目光闪烁中，她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
“乔，我没时间在这里多待。看在我们有一份交情的份上，看在我们有同一个导师的份上……你能借我一笔现金么？我用这块‘燃烧的红蔷薇’做抵押，向你借一百五十万金马克的现金。”
乔眨巴着眼睛：“出什么事了？维伦亚，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呃，虽然这话说起来，有点不客气，但是……就算是最当红的歌剧大明星，一年有十万金马克，就能在帝都过得很舒服……”
维伦亚猛地昂起了头，她的长发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哦，见鬼，不是为了这些……我的积蓄，足够我在帝都过得很不错。”
“乔，前些日子，帝都大动荡的时候，我的族人们……有些蠢货，他们想要趁机弄点好处，所以，他们趁乱上街了。”
维伦亚狠狠的瞪了乔一眼：“然后，他们被……逮捕了。他们被关在看守所，已经关了大半个月。”
“现在，帝国官方，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他们了……他们，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以及他们所属的部族族人，一共大概有五万人左右，他们被判罚，送去北边冰海沿岸拓荒。”
“乔，那是一个该死的鬼地方，你没过去，那是一个该死的鬼地方！”
“不说恶劣的气候，就说那些游荡的野兽，还有时不时跨海来劫掠的蛮人，都会在几个月内，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需要一笔物资，帮助他们在那边建立一些定居点……那些违法乱纪的混蛋，他们该死，我承认这一点，但是……起码，起码……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我盘算了一下，我要帮助他们筹集基本的生活物资，以及建造聚居点护墙、屋舍的工具和材料，加上这些物资的运输费用等等，大概需要两百万金马克。”
“我向你借一百五十万，再加上我的一点点积蓄，勉强够用了。”
乔眨巴着眼睛：“这样么？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过，你都说了，既然我们拥有同一个导师，那么……”
不等乔说出接下来的话，维伦亚已经挺起了胸膛：“乔，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请不要用你的善良，侮辱我的自尊。”
“我向你借钱，当然需要抵押物……我有我自己的骄傲！”
乔闭上了嘴。
看着一脸倔强的维伦亚，乔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是掏出了支票本。
维伦亚连连摇头：“哦，不，乔，我需要现金，能给我现金么？金币，钞票，都可以。”
乔看向了牙：“牙叔叔，麻烦您，给维伦亚小姐取两百万金马克的现金。”
乔看着维伦亚，认真地说道：“维伦亚，不要拒绝，你的这块宝石，如果碰到喜欢红宝石的人，他们肯定乐意溢价收购。一百五十万？这不是它真正的价值。”
“两百万金马克，希望你的族人能在北面过得好一些！”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
维伦亚眯了眯眼睛。
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轻说道：“乔，你是一个好人！”

第五百五十八章 摧毁阿波菲斯（4）
海德拉堡，郊区。
兰茵河的一条支流从西北向东南，穿过浓密的黑松林。
宽达里许的河面被冰封盖，一群枯瘦的雪鸡懒洋洋的在河面上扒拉着积雪。
一群瘦骨嶙峋的灰狼蜷缩在河面和松林交界之处，滴答着涎水，贪婪无比的看着那群同样皮包骨的雪鸡。
就在狼群西面两百尺外，一片拇指大小的纯银桂花叶静静的悬浮在空气中，不断放出淡淡的银色圣光。
三十几名身穿银色长袍，看外表都在四十岁开外的修女静静的站在桂花叶下。她们脚下有银色的光环若隐若现，十几个银色光环连环一气，化为一个朦胧的银色光罩将她们笼罩在内。
在这些气质柔和的修女对面，一支身穿淡金色甲胄，外面罩着金色斗篷的金橡教会骑士，同样结成了气息强烈的战阵。
这些教会骑士一个个犹如木桩子一样，阴沉着脸站在树林中，双眼冷漠到了极致，目光空洞的，凝视着树林中一处隐隐有白色烟雾摇晃的地方。
两名海德拉秘卫，以及一支两百人上下的德伦帝国皇家骑士，同样结成了战阵，和修女以及教会骑士们呈品字形，将那一处有淡淡白烟萦绕的位置包围在正中。
高空中，一架中型战争飞艇静静的悬浮，吊舱两侧伸出去的挂架上，一颗颗直径一千毫的圆形炸弹犹如葡萄一样悬挂着。
在海德拉秘卫统领的皇家骑士身后，四尊通体呈铅灰色，整个用金属浇铸而成，体表有淡金色古老符文不断亮起的魔傀，正悄无声息的矗立在大树下。
这四尊魔傀身高超过三十尺，它们的左手臂上挂着比普通房门还要大出两三倍，厚达一尺许的巨型塔盾，右手则是提着一柄长近二十尺，剑脊厚达一尺半的超级重剑。
‘嗤嗤’声突然响起。
树林中淡淡的白色烟雾逐渐变得浓厚起来。
空气中，有硫磺气息飘散开来。
白烟中，一丝丝血色的幽光缭绕，一股让人窒息的深渊气息呼啸而出。
黑红二色混杂的深渊气息所过之处，一株株双人合抱粗细的黑松不断冒出白烟。树干内的水分在急速蒸发，距离这里最近的几颗黑松，居然‘噗’的一下凭空燃烧起来。
一名海德拉秘卫冷哼了一声。
他右手一挥，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铜罗盘就出现在他手中。
罗盘上，一根细细的血色长针先是转了几圈，然后一头指向了血色幽光缠绕之处。
“小心，空间通道正在成型。这会是一个中型通道，根据经验，大概会有两百名以上的深渊生物侵入。”另外一名海德拉秘卫冷声道：“这里距离海德拉堡，只有不到十二里。他们会察觉海德拉堡聚集的生命气息，会本能的赶去狩猎。”
一名修女轻柔的笑着：“不会有一头邪恶的生命闯入海德拉堡。”
教会骑士的领队，一名身高超过七尺的魁梧大汉缓缓举起了手中战剑：“闯进去了又如何？无非是……来一次大规模神术，将信徒的记忆再清洗一遍！”
银桂教会的修女们同时翻了个白眼。
两名海德拉秘卫，还有皇家骑士们，也没好气的盯着那教会骑士。
那教会骑士好似没看到同行者的怪异眼神，他大咧咧地说道：“战争，免不了牺牲。我们这些侍奉神灵的仆役都随时可能倒下，伤亡一些平民，算什么？”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干的么？”
“银桂教会的神术威力不错，哈哈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平民信徒知道这些恶魔的存在。哈哈哈！喂，是我们这些虔诚的神职人员，守护了你们啊！我们，守护了整个梅德兰。”
这名骑士统领看了看对面站着的修女们，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头看向了两名海德拉秘卫，带着一丝挑衅之意大笑了起来。
两名海德拉秘卫没吭声。
虽然对这个教会骑士的话很不感冒，但是，人家也说出了一部分真相。
两个教会，无论他们行事风格多么让人不舒服，但是他们，的确是梅德兰大陆的子民们悠闲度日的最大依仗。
‘嗤嗤’声越发响亮。
红色幽光越来越刺眼。
白色的烟雾向着四周翻卷扩散，白烟的温度极高，几乎达到了沸腾的开水的程度。
教会骑士、皇家骑士同时呼喝出声。
他们身上分别有金色和灰黑色的气浪翻滚，纷纷凝成了巨大的气罩，将自家队伍笼罩在内。
一条红色的裂痕缓缓撕开了虚空。
裂痕逐渐扩张，宽度一点点增加，高度也一点点的拔高。
一刻钟后，裂痕裂开到十尺宽、二十几尺高。
通过扭曲的、摇曳不定的裂痕中那淡淡的红光，已经隐约能看到对面一具具高有将近十尺，额头正中生了一根独角，身形魁梧至极的怪异身影。
“肉！”含含糊糊的咆哮声从裂痕对面传来。
对方使用的，居然也是梅德兰大陆的官方通用语，但是发音极其含糊，就好像少了一截舌头一样。
“预备，他们一旦跨越，立刻发动进攻！”一名海德拉秘卫拔出了腰间佩剑，右手一抖，一道凌厉的黑色剑芒顿时喷出了十几尺远。
对面，一尊魁梧的身影已经抬起脚，朝着裂痕跨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嗤嗤’声中，裂痕开始急速的萎缩，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巨大的裂痕消失了。很快，就连树林中的白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颗焦枯的黑松剧烈的燃烧着，烈烈火光照亮了这一小片树林。
银桂教会的修女、金橡教会的骑士，还有德伦帝国的骑士们，全都呆呆的僵在了原地。
这种事情，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从没听说过，这种已经成型的空间裂痕，没有经过神力打击的时候，会这么快消失的！
“发信号，询问其他清剿队伍，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海德拉秘卫才带着几分轻松，向身后的皇家骑士发布了命令。
一名皇家骑士原地腾空跃起，三两下就爬到了一颗黑松的顶部，他掏出两面信号旗，迅速向空中悬浮的战争飞艇发出了信号。
战争飞艇的吊舱下，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有大型的煤气灯急速的闪烁起来。
灯光信号发送了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其他清剿队伍的回信。
德伦帝国联手两大教会，在海德拉堡附近布置的三十支清剿队伍中，今天有二十七支队伍没有发现任何空间裂缝。
包括这支队伍在内，剩下三支队伍中，有两支队伍刚刚成型的空间裂痕突然萎缩消失。
有一支队伍遭遇的空间裂缝中，有一小队二十几头熔岩怪已经闯了过来，清剿队伍正在和他们大打出手，后面的熔岩怪正在急速涌出的时候，空间裂痕突然消失！
有一头实力达到了近乎六阶的熔岩怪，甚至在空间裂痕消失的瞬间，刚好跨越空间裂痕。
他的身体被消失的空间裂痕截断，他的大半截身体留在了深渊，一条大腿和半边盆骨则是掉落在了梅德兰大陆这边。
四面八方都有战争飞艇的灯光讯号急速闪烁。
三十支清剿队伍迅速弄清了其他对付的情况。
与此同时，这种不正常的，空间裂痕突然消失的状况，也用灯光信号，第一时间传回了海德拉堡，传回了海德拉宫，汇报给了坐镇指挥的马塔十三世知晓。
阿波菲斯宫。
乔将维伦亚抵押的那块血色宝石放进了一个铺了锦缎的小盒子里，然后妥善的藏进了阿波菲斯宫自带的大型保险库中。
维伦亚没有多待，她拿到了两百万金马克的现金后，略微有点吃力的拖着两口大箱子，离开了阿波菲斯宫。
两口大箱子里，一口半箱子装满了钞票，半口箱子的空间里，堆积着大量的金币。
两口箱子很沉重，乔还特意让大伊凡挑了几个好手，驾着马车护送维伦亚回驻地。
半夜三更的，一个娇小柔弱的小姑娘，带着两口沉重的大箱子孤身上路……哪怕波图塞人不会抢劫她，警察局的巡警们也免不得找她的麻烦。
万一箱子里是被剁成块的尸体呢？
是吧！
很有这种可能！
乔将维伦亚送到了阿波菲斯宫的大门口，他很贴心的说出了自己的各种担忧。
维伦亚临走时，她的脸色很是古怪。
被剁成块的尸体？
很好，乔，你很有想象力。
四轮马车‘咕噜噜’的离开，几个大伊凡的下属骑着马，跟在四轮马车后面。
马车已经驶出了老远，维伦亚突然拉开了车窗，半截身体都探出了车窗，她向乔挥手，大声说道：“乔，你是个好人……愿仁慈的穆忒丝忒赐福你！”
乔笑着举起右手，朝着维伦亚挥了挥手。
一边挥手，他一边带着笑容，向站在身边的牙嘟囔道：“愿仁慈的穆忒丝忒赐福我？呃，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她是波图塞人，波图塞人，有信徒么？”
牙耸了耸肩膀，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身上整洁、华美的贵族礼服。
“啊，谁知道呢？不过我可以确信一点，波图塞人……他们对信徒们的钱夹子，向来是充满了虔诚的狂热！”
就在这时候，阿波菲斯宫的保险库内，那颗血色宝石放出了血色的幽光，高温白眼呼啸着，犹如蒸汽机车头一样，肆虐的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 摧毁阿波菲斯（5）
古老的呓语在坚固的保险库内回荡。
宛如实质、好似岩石撞击的声音，被一尺厚的合金墙壁反弹回来，一波波的在保险库内回荡，逐渐汇聚成了雷鸣般的巨响。
血色宝石崩解，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粉尘。
每一粒粉尘，都是一枚完美的对称多面体晶核，每一颗晶核的核心区域，都有一枚扭曲的，和梅德兰现今超凡体系流行的符纹迥异的怪异纹印在放出夺目的光芒。
数以万计的细小晶核悬浮在空中，在那古老的呓语声催动下，晶核飘荡起来，在长宽近百尺，高有三十尺的保险库中，凝成了一个高和宽都在二十几尺的长方形。
然后，这些晶核炸开，一道道血色幽光急速涌动，快速凝结。
一座造型奇异、粗朴，散发出浓浓的野性气息和煞气的血色大门，赫然在保险库中成型。
保险库内，数十口大箱子里堆砌的金马克，已经融成了金水。
整整齐齐码放在墙根下的，总数超过千万金马克的钞票，则是全部化为了灰烬。
低沉的喘息声中，一支粗壮的牛蹄子‘嘭’的一声重重的踏出了血色大门，踏在了保险库同样用合金铸成的地板上。
黑红色的牛蹄子燃烧着淡淡的火焰，可怕的高温迅速在合金地板上融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低沉的咆哮声中，一头身高将近三十尺，人身、牛头，通体一丝不着，浑身肌肉虬结犹如怪蟒的奇异生物，大踏步的闯进了保险库。
“美妙的空气！”牛头巨汉低沉的咆哮着：“出来吧，我的族人……让我们……”
牛头巨汉的话戛然而止，他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厚重的合金墙壁。
“监狱？囚牢？还是，陷阱？”摇摇头，牛头巨汉举起了一根用黑色玄武岩雕琢而成，和他身体等高，和他大腿一样粗的图腾柱：“都没有意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奸诈的人类，这些小手段，没有意义！”牛头巨汉大声咆哮着，他瞅准了保险库大门的方向，将手中骤然腾出了血色烈焰的图腾柱狠狠的投掷了出去。
一声巨响，三尺厚的合金保险库门被一击爆开，厚重的大门带着刺耳的撕裂声向外飞出了老远，重重的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将一堵墙壁轰得粉碎。
牛头巨汉发出欢快的轰鸣声，他大踏步冲出了保险库，从坍塌的房间废墟中抓起了图腾柱，仰天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哞哞’牛吼声。
一支又一支牛蹄子重重的踏入了保险库，一头又一头牛头巨汉大吼大叫着冲了出来。
百多头牛头巨汉之后，两名身上裹着色彩斑斓的蜥蜴皮革，头戴骷髅盔，手持扭曲的骨骼权杖，杖头上挂着几根粗制滥造的绳索，绳索上系着数十个人头骷髅的牛头老人，慢悠悠的走出了光门。
“梅德兰！”一名面孔扭曲，嘴里大牙都快掉光的牛头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多么甜美的空气……这让我想起了，我吃掉的第一个人族少女……”
“那是一个美丽的、矫健的人类女骑士……她在临死前，她说，可惜再也无法回归卢西亚……她思念卢西亚贫瘠的海滩，灰色的海洋，冰冷的海风，以及在暴风雨中翱翔的海燕！”
“哦，嚯嚯嚯，我吃了她……真是美味啊！”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可以替她，回归她的家乡，顺便……多吃几个她的族人！”
牛头老人‘桀桀’怪笑着，他狠狠的将手中权杖杵在了地上。
一圈圈红色的火墙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喷出。
高温火墙粘稠而厚重，根本不像是虚质的火焰，而是沉重到了极点的血色岩浆。
乔背着手，正和牙一步一晃的往回走，他们从大门口距离阿波菲斯宫的主楼，还是很有点距离。夜色中，他们突然看到，阿波菲斯宫的二楼骤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可怕的轰鸣声，阿波菲斯宫的所有窗口，同时喷出了毁灭性的烈焰。一根根巨大的火柱从窗口喷出，无数粉碎的玻璃碎片在火光中飞出了老远，它们在空中就急速的融化，落地的时候，这些玻璃碎片已经变成了滚烫的玻璃熔液。
赤红色的玻璃液汁落在了冰冷的土地上，落在了冰封的小湖中，汁液急速冷却，发出‘啪啪’的爆裂声。
‘轰’……
阿波菲斯宫正中的两座塔楼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塌。
倒塌的塔楼砸在了主楼的西侧楼体，主楼的楼体在之前的大爆炸中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此刻更是被倒塌的塔楼砸得轰然塌落。
“我的……阿波菲斯……”乔呆呆的看着犹如火窑一样喷吐着烈焰的阿波菲斯宫，突然想起了这座巨大而奢华的宫殿中，那些他甚至还来不及走一遍的大小房间。
但是他已经见识过的房间……
无论是他的卧室，还是会客的琥珀厅、水晶厅，乃至那些陈设奢华的大小餐厅……
那些美轮美奂的饰物。
那些让人舒适到极致的家具物件。
还有……
乔藏在保险库中的那些现金，以及在他卧室的保险柜中藏着的，阿波菲斯宫的地契等等……
“哦，不……还有人，人，人！”
乔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
这样猛烈的大爆炸，几乎等于阿波菲斯宫的每一个房间，都挨了一发重磅炮弹！
而且是装填了新式炸药的新式炮弹，而不是以前填充黑火药的劣质货！
这样的大爆炸……
拥有超凡之力的人或许能够幸免，但是阿波菲斯宫刚刚聘用、购买的那些侍者、侍女和奴隶，他们绝对无能从这么可怕的袭击中幸存！
乔记得很清楚。
阿波菲斯宫雇佣了四个有经验的管家，六十个年轻力壮、受过初等教育的侍者，一百二十个青春可爱、同样受过专门教育的侍女，八十个花匠、厨娘、马夫、杂役、清洁工人等！
相比庞大的阿波菲斯宫，这点人手显然不足以维持整个宫殿的运转。但是乔接手阿波菲斯宫还没多久，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所有人手。
这个点……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应该还在阿波菲斯宫的主楼中！
乔这个主人还在陪着宾客，这些侍者、侍女、杂役工等等，他们自然也不会偷懒去睡觉。他们绝大部分人，都应该还在阿波菲斯宫内伺候着！
乔的身体僵硬，浑身发冷，哆哆嗦嗦的看着瞬间就炸成了一片火海的阿波菲斯宫。
恐怖的热浪从正面吹拂而来，哪怕隔着大半里地，乔都感受到了热风中恐怖的热力……不仅仅是热力，更有一股混乱的、驳杂的硫磺气息拼命的想要往他的身体内钻。
这是乔极其熟悉的气息。
他服用了深渊巨鳄龙药剂。
那是来自深渊的强横生物。
这股硫磺气息，分明来自深渊……深渊！
“牙叔叔，召集人手！”乔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泰坦之拳爆发出夺目的光芒，迅速裹住了乔的两条胳膊。
此刻乔穿戴着的，是在家的常服，使用的是普通的丝绸材料。
泰坦之拳散发出淡淡红光覆盖了他的两条胳膊，他双臂的衣物，也被泰坦之拳的力量震成了粉碎。
乔反手，从腰带上拔出了多伦之杖。
他的意志涌入多伦之杖。
阿波菲斯宫的主楼附近，藏在观赏树丛中的三十六尊远古魔傀同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它们纷纷高速冲出了树丛，沉重的履带碾碎了花木，溅起了无数的碎片。
“赞美伟大的深渊……多么甜美的气息！”
一名牛头巨汉扛着一根图腾柱，一脚踹碎了阿波菲斯宫的外墙，一道火光从外墙的破洞中喷出，这头光着身板的牛头巨汉就带着浑身烈焰，从阿波菲斯宫内蹦了出来。
‘轰’！
牛头巨汉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乔紧握多伦之杖，眸子里闪烁着凶光。两尊魔傀的手臂同时一晃，八道极亮的流光飞射，洞穿了这头牛头巨汉的胸膛。
‘嗤’！
牛头巨汉的胸膛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伤口内所有的内脏器官同时汽化消失。牛头巨汉瞪大眼睛，呆呆的看了一眼天空浓厚的乌云，嘴里嗫嚅了几声，就仰天重重的倒下。
‘轰轰’巨响不断，两百多个身高将近三十尺的牛头巨汉从熊熊燃烧的阿波菲斯宫内冲出。
他们高高跃起，然后重重落地，他们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干燥的空气，一个个都好似在海上漂泊了大半年，已经几乎绝望的水手猛不丁的看到了陆地一样，欣喜若狂、歇斯底里的朝天咆哮着。
魔傀们的手臂急速的转动着，它们的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道道刺眼的流光飞射，精准无比的洞穿了这些牛头巨汉的身体。
魔傀们的打击致命而精准，牛头巨汉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遭遇如此可怕的打击。
他们的身上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透明的窟窿，他们的身体被洞穿，他们大声的哀嚎着，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刺耳的轰鸣声传来。
数十颗直径超过百尺的巨型火球从燃烧中的阿波菲斯宫内飞出，狠狠的砸在了疯狂射击的魔傀们身上。

第五百六十章 摧毁阿波菲斯（6）
狂暴。
恐怖的狂暴。
三十六尊远古魔傀，就好像当头挨了一枚直径一千毫的新式炸弹，庞大的身躯被赤红色的烈焰包裹。一团团小型蘑菇云腾空而起，远古魔傀的身躯就好似风中的落叶，‘咕噜噜’被火光掀飞了数百尺。
魔傀沉重的身躯重重的落地，在冻土上砸出了深深的大坑。
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了直径超过百尺，深度将近三十尺的大坑。
火球不仅爆炸力巨大，更蕴藏了可怕的高温。被炸出的大坑里，泥沙全都被高温熔化成了岩浆，一缕缕岩浆顺着坑壁缓缓流淌下来，大坑在黑暗中散发出逼人的红光。
两名手持权杖，‘桀桀’怪笑的牛头老人慢悠悠的，浑身包裹着烈焰，喷吐着热风，犹如来自地狱的烈焰魔王，大步从崩坏的阿波菲斯宫中走出。
在他们身边，围绕着一大群手持大斧，身披红色重甲的牛头巨汉。
第一批冲杀出来，被魔傀光炮击杀的牛头巨汉，浑身上下一根纱都没有，手中的图腾柱也只是黑色玄武岩雕刻而成，给人的感觉，就是‘穷苦’！
而这些簇拥着两个牛头老人一起走出的牛头巨汉，他们身上的甲胄，手艺堪称精良。
这些牛头巨汉身上的甲胄，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一尺有余，纯金属铸成的甲胄，将他们全身彻底包裹在内，就连面孔都蒙着厚厚的面甲。
甲胄的做工极佳，线条流畅，关节接驳处打磨犹如镜面，不见丝毫毛刺。
整套战甲通体浮雕了美轮美奂的火山爆发的纹样，更有各色怪异的符文装饰其中。这些战甲，通体都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异域审美。
他们手中的大斧，比他们的身体还要高出一大截。
长长的斧柄，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了一大圈；车轮一般的斧头，则是有小半个四轮马车的车厢大小。无论是斧柄还是斧头，全都雕刻了流畅的华丽纹路，不断闪烁着大片的火星。
这些身披重甲的牛头巨汉，他们甚至就连头上的牛角，都比那些一丝不挂的同族要粗大许多，牛角的弯曲幅度也更大，牛角上也同样密密麻麻的雕刻了无数精美的花纹。
甚至有几个身高比同族高出五六尺，体型格外壮硕的牛头巨汉，他们弯曲的牛角最尖端处，更是有一点火光熊熊燃烧，一缕细细的火焰冲起来有七八尺高。
‘咚、咚、咚’！
牛头巨汉巨大的蹄子重重的践踏着地面。
他们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闪过一拳赤红色的巨大魔纹光环。
‘嗡嗡’声不绝于耳，空气剧烈的震荡着，四周的温度在直线上升。这些牛头大汉刚刚从阿波菲斯宫中走出，飙升的气温，就让阿波菲斯宫那座冰封的小湖彻底解冻。
很快的，小湖靠近岸边的水面上，居然冒出了腾腾的蒸汽，有些地方，甚至有沸腾的水泡不断升起。
乔用力拍了一下胸口，大吼了一声：“拉！”
绯红色的光幕瞬间在眼前弹开。
……
熔岩牛族
存在：熔岩牛头人领主穆图&#183;火蹄
眷顾：沉睡的熔岩主宰——堕落灵魂的炼狱之主
能阶：成年体，六环战士，比同梅德兰大陆强战秘传超凡六阶（深渊熔岩的血脉，庞大的身躯，赐予了他们可怕的力量，肉体力量三亿八千万磅）
天赋：
岩浆之力
火焰掌控
灵魂威压
传奇之力
传奇之躯
史诗生命
……
……
乔胸口口袋里的一叠钞票，还有几颗品质极佳，能够卖出好价钱的小颗粒宝石，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起码一百万金马克的财富瞬间消失，换来的，却是体型最庞大的那尊牛头人并不完全的资料。
乔还是第一次，在拉普拉希给出的资料中，看到一连串的省略号！
这厮……
这群怪物……
他们的力量，真的对得起他们庞大的身躯！
将近三十尺的恐怖身高，他们的肉体力量堪称恐怖。
三亿八千万磅的纯粹肉体力量！
这就是种族带来的先天的优势？
乔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他在这些可怕的牛头巨汉身上，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恶意。
近乎实质的恶意、杀意，以及各种邪恶的念头……这些熔岩牛族带来的毁灭和杀戮，化为唯有乔能够看到的，犹如一条大河的绯红色煞气，翻滚着向乔涌了过来。
煞气涌入乔的身体。
他刚刚服用的炼神药剂和深渊巨鳄龙药剂，在快速的融合、吸收。
乔的肉体力量，也在一点一点的不断提升。
但是现在的提升再快……面对这种可怕的族群，乔依旧觉得头皮发炸，后心一阵阵的冷汗不断的渗了出来。
传奇之躯，传奇之力！
乔拥有类似的能力，所以他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天赋！
人类……要什么样的人类，才能对抗这样的可怕生物？
深渊战场……梅德兰大陆各国疯狂调集资源和经费支援的深渊战场，对抗的就是这种可怕的族群？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深渊战场上的那群可怜的人类，他们是如何在这种恐怖生物的碾压下活下来的？
‘咩咩’的羊叫声传来。
在百来尊身披重甲的牛头巨汉身后，一群身高只有八尺多的羊头人拎着造型古怪的双角羊头战锤，‘咩咩’叫着冲了出来！
这些羊头人……他们和那些牛头巨汉相比，真是生得‘娇小可爱’！
看看这些牛头巨汉，他们当中有人身高超过三十尺，这些羊头人身高‘不过’八尺五六寸的样子，比起身躯堪称魁梧的乔，这些羊头人也不过是比乔高出了一个多头而已！
而这些羊头人的身高，勉强超过了最高大的牛头巨汉的膝盖！
真是一群‘娇小’的‘小可爱’啊！
这些羊头人浑身长着微红的长毛，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味和羊膻味。他们拎着金属铸造的羊头战锤一路小跑着冲出了燃烧中的阿波菲斯宫，嘴里不断发出欢快的‘咩咩’声！
这些羊头人，只有极少数几个头目披挂了甲胄，其他的羊头人只是在腰间缠了一块破破烂烂的蜥蜴皮或者蛇皮！
他们的数量极多，短短几个呼吸间，有近五百头羊头人连蹦带蹿的跑了出来。
在这些羊头人身后，又有‘哼昂~哼昂’好似驴子的叫声传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果然，一群通体漆黑，身高比羊头人高出一尺多点，但是瘦骨嶙峋、皮包骨头，显然营养不良的驴头人拎着做工简陋的兵器跑了出来。
这些驴头人瞪着硕大的眼睛，脑袋摇晃时，脑袋上面长长的驴子耳朵就顺势晃一晃，乍一看去，还有几分可爱和萌蠢。
他们手上的兵器，要么是铁矛，要么是铁剑，要么是粗制滥造的弓箭。
如果说牛头巨汉是领主，这些羊头人是杂兵……那么这些驴头人，显然就是奴隶级别的货色。
只是，这些驴头人的数量极多。
就听得凌乱的蹄子声中，一队队的驴头人从燃烧的阿波菲斯宫内狂奔而出，他们欢快的‘昂昂’乱叫，高亢的、极有穿透力的驴子叫声能在黑夜里传出十几里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起码上千头驴头人蹦跶了出来，后面燃烧的宫殿内，还有更多的驴头人不断冲出。
乔握紧了手中的多伦之杖。
被火球炸飞的远古魔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这些魔傀的身躯极其结实，它们体表有一层厚厚的幽光闪烁，这层幽光的防御力极强，那些杀伤力可怕的火球，没能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魔傀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调整了身体姿态，迅速从深坑中行了出来。
它们举起了四条手臂，然后一团团水缸粗细的光弹就犹如暴风骤雨一样席卷而出，狠狠的朝着奔涌而来的深渊生物砸了过去。
光雨打在那些牛头巨汉身上，牛头巨汉们身上的甲胄发出淡淡的火光，每一发光球落下，火光微微闪烁，变得略微黯淡一些，牛头巨汉们身体抖都不抖一下，继续大踏步的向前疾走。
这些牛头巨汉的身躯过于强横……远古魔傀的这种分散式攻击，对他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乔紧了紧手上的多伦之杖：“牙叔叔……带人去厨房，护送那里的所有人离开！”
牙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佩剑，他向前一步，站在了乔的身前：“啊，作为一名骄傲的贵族，怎能背弃自己的主家逃走？这种事情，让别人去干……乔，这种情况下，你别想我离开一步！”
乔朝着牙大吼：“这些家伙……会死的！”
牙抿了抿嘴：“那就死吧……啊，反正我已经是一名伯爵了，不是么？我已经，回复了家族的荣誉……呃，乔，如果我死了，我的爵位，是可以让我的孩子继承的吧？”
乔瞪大了眼睛，骇然看着牙：“你有孩子？我以为，你一直只喜欢去……去……”
牙龇牙咧嘴的一笑：“说起来不好意思，但是，舰队街的伊莲夫人，她的儿子，是我的……所以，如果我今天战死在这里，请把我的爵位，转给他吧！”
乔的脸剧烈的哆嗦了一下。
四周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威图家的护卫们，马科斯和大伊凡统辖的战团战士们，全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从阿波菲斯宫的副楼中冲了出来，向这些突然出现的深渊生物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乔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用最大的力量，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撤退，撤退……我命令你们，撤退！”
这些蠢货！
他们当中好多人，只是打开了力量海而已！
相比平民，他们都是强大而精悍的好战士！
但是和这些深渊生物相比……区区一千多磅两千磅的肉体力量，如何对抗这种拥有传奇之力、传奇之躯、史诗生命，单纯肉体力量就达到数亿磅的怪物？
一名牛头老人冷笑着，举起了手中权杖。
数十发巨大的火球从虚空凭空出现，然后犹如流星雨一样，狠狠的砸向了威图家的护卫们。
乔绝望的大吼了一声。
数十团蘑菇云升腾而起，从副楼中冲出的威图家护卫、战团战士，以及他们居住的两栋副楼，全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超过两千名护卫和战团战士……一击全毁！

第五百六十一章 摧毁阿波菲斯（7）
看着两栋被炸得碎片漫天，然后连砖块、地基都在燃烧的副楼，乔的眼珠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他低沉的嘶吼着，用多伦之杖向那些魔傀下达了全力攻击的命令后，随手将多伦之杖丢在了地上，然后带起一道狂风，朝着前方的那些深渊生物冲了过去。
‘昂昂’的驴叫声不绝于耳，源源不断的有驴头杂兵从阿波菲斯宫中窜出来。
出手清场的牛头老人看着狂奔而来的乔，‘咔咔咔’的笑了起来。
他们回过头，向身边的几个牛头领主笑了几声。
身形最为高大的那牛头领主低沉的咕哝了一声，咧开嘴，露出了满口钢铁一样散发出寒光的大板牙。他举起右手大斧头，轻轻的向前挥了挥。
几个身穿甲胄的羊头人头目屁颠屁颠的向牛头领主鞠躬行礼，然后抬起头，用极度轻蔑的眼神瞥了一样狂奔而来的乔。
撇撇嘴，羊头人头目们回头，朝着那些大叫大嚷的驴头杂兵‘咩咩’了几声。
一群上百头驴头杂兵举起了手中坑坑洼洼，甚至还有锈迹的铁剑、铁刀、铁盾牌，犹如被火烧了尾巴一样，‘昂昂’欢呼着，越过了前方的牛头人、羊头人，朝着乔涌了上来。
这些驴头杂兵身高将近十尺，比起乔高出了一大截。
只是，他们的体型结构很有趣，他们当中的躯干部分比例略大了一些，就显得腿子和胳膊，似乎太短了一些。
他们比乔高出了一大截，但是他们的臂展，甚至比乔的臂展还要短了一尺有余。
略有点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一名驴头杂兵冲在最前面，挥动手中破破烂烂的短剑，胡乱的一剑当头朝着乔劈了下来。
乔的右臂犹如一门重炮，‘轰’的一声轰了出去。
拳头前方，一团白色气爆炸开，驴头杂兵的短剑距离乔的脑袋还有老远，重拳已经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瘦骨嶙峋的驴头杂兵，整个身躯轰然炸开。
一团浓厚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绯红色煞气从爆碎的驴头杂兵体内喷出，直接被乔一口吸进体内。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绯红色煞气直接融入全身，绯红色的光幕在乔的面前闪烁，这一次击杀，直接让乔的肉体力量增加了两万磅！
乔的眼睛骤然喷出了绯红色的神光，他的瞳孔深处，变异的九芒星魔法阵急速的旋转着，九芒星魔法阵的每一个星芒顶部，一共九个小小的附属圆形魔法阵中，九枚造型奇异的神纹同时亮起。
乔的身体，就好像一头柔软而有韧性，柔韧而弹性十足的洪荒巨兽一样，怪异的动了起来。
他的两条胳膊变得极其有弹性，他一拳轰出，他的胳膊甚至能拉长数尺。
他的拳头轰穿空气，爆发出恐怖的巨响。
一道道残影在空气中穿梭，白色的气爆所过之处，一个个驴头人的身躯不断炸开。一团团浓郁的绯红色煞气不断被乔大口吞咽，直接转化为他的肉体力量。
一百二十三名驴头人在短短两个呼吸间被乔击杀。
乔的肉体力量增加了两百七十五万磅。
肉体力量：七千五百七十五万磅！
刚刚下令让驴头人出击的羊头人头目呆住了，他们的羊脸上，露出了极其滑稽的惊愕表情。
他们惊恐的看了一眼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牛头人们，然后歇斯底里的‘咩咩’叫了起来。
三百多号驴头人‘昂昂’叫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乔杀了过来。
手持刀剑、盾牌、短斧、铁棒的驴头人冲在前面，百来号手持破烂弓箭的驴头人跟在后面。
他们撒腿狂奔，距离乔还有四五百尺，持弓箭的驴头人就‘昂昂’叫着拉弓放箭，稀稀拉拉的、箭头磨损严重、箭杆分明有着锈迹，而且箭羽早就残缺不全的箭矢，就歪歪斜斜的带着细碎的破风声朝着乔落了下来。
乔大踏步冲向了这些驴头人。
他低沉的深呼吸着。
他身上肥厚的脂肪在扭曲，在挤压，在塌陷。
厚厚的脂肪急速的消失，乔身上露出了一块块壮硕到极点，犹如古典雕塑一样完美的肌肉块。
他的腰围瞬间减掉了一大半。
很自然的，乔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都滑落。
他就和那些羊头人、驴头人一样，浑身上下，就连一根布条都没剩下。
远处观战的牛头老人咧开嘴大声赞美：“啊，多精壮的小伙子，他的嚼口一定很好……啊，有多久，没品尝过这么极品的‘人排’了！”
一群牛头人同时笑了起来。
低沉的破风声响起，沉默不语的马科斯，满口污言秽语犹如暴风一样喷洒的大伊凡，还有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以及乔麾下一批超凡四阶、五阶的好手，纷纷跟了上来。
也就马科斯、大伊凡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乍一看去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气息有点紊乱。
而剩下的二十几个好手，他们无不浑身烧得破破烂烂，有好几个人的胳膊怪异的扭曲着，显然在爆炸中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乔咬着牙，一边大踏步冲锋，一边大吼：“他们，是我的……你们，帮我掠阵！”
大伊凡瞪大眼睛，一边紧跟在乔的身后，一边用力的吹了一声口哨：“哇哦，真是好本钱……老板，你如果平日里都展示出这副体格，相信我，有很多贵妇人，愿意花大价钱求你上床……”
“哇哦，真是，完美的，挺翘的，臀啊！”
大伊凡摇头晃脑的赞叹道：“在卢西亚的野战军团里，哪个士兵有这样的完美的臀的话……他是会受到优待的……当然，他难免遭遇到一些，不怎么美妙的事情！”
乔回头，狠狠的瞪了大伊凡一眼。
十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在了乔的身上，乔的皮肤微微凹陷，轻松卸去了箭矢上的力道！
这些箭矢，也没有多强的力道。
这些驴头人手上的弓，做工实在是差到了极点，材料也只是普通材料，最大的拉力也就是三五百磅的样子。这些箭矢，真的连乔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数百驴头人冲了过来。
乔当头撞入了那些驴头人的队列中。
绯红色的煞气在他的体内流转，乔低沉的咆哮着，他的身体内，来自深渊巨鳄龙的天赋力量在急速的苏醒。
当他撞入驴头人队列的一瞬间，乔的体内，一道狂暴的黑暗力量涌出。
‘黑暗之风’！
深渊巨鳄龙带给乔的血脉天赋，这一次彻底的苏醒。
乔紧握双拳，仰天大吼了一嗓子。他的灵魂闪烁着淡淡的微光，狄拉克海中，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涌入他的身体，经过某种奇异的转化，迅速化为一道深邃的黑暗之力。
‘呼呼’的风声在乔的身边响起。
一道道轻柔的微微发黑的风从乔的体内喷出，随后骤然化为狂暴的旋风席卷方圆数百尺的范围。
紧跟在乔身边的马科斯、大伊凡、兰木槿、兰桔梗同时色变，他们纷纷向后急退，迅速远离身体几乎化为一个风眼，不断向外吹出黑暗之风的乔。
黑暗的风暴包裹了三百来号驴头人。
这些驴头人只觉一股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毛孔吹进了他们的身体，寒气所到之处，他们的身体迅速冻结。肌肉、神经、血管，五脏六腑乃至骨髓脑浆，都在顷刻间被冻成了冰晶。
随后，这些黑暗的寒气化为了具有极强腐蚀力的硫酸。
这些驴头人的皮毛开始一丝丝的崩落，腐朽，随之是他们的血肉、他们的骨骼，他们身体上的一切都在黑暗之风中土崩瓦解。
数百团绯红色煞气喷出，迅速涌入了乔的身体。
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肉体力量再次飙升。
“你们，今天，都要，死！”
乔的眼珠整个变成了绯红色，他浑身包裹在黑暗之风中，他的各种黑暗天赋逐渐涌现。除了一对儿闪烁着逼人神光的红色眼眸，他的整个身体几乎都和黑暗融为一体，肉眼已经极难看清他的体型。
身形最庞大的牛头领主愤怒的咆哮了一声。
他举起手中大斧，转过身，一斧头劈了下去……刚才发号施令的羊头人头目惨嚎一声，被他一斧头劈成了两片。
两名手持权杖的牛头老人‘桀桀’笑着，他们迅速抓起了被劈开的羊头人头目，将他还在蠕动的身躯塞进了嘴里，满足的大口咀嚼起来。
“我喜欢膻味重的。”一名牛头老人摇头晃脑的赞叹着。
“嗯，羊肉是要有点膻味。”另外一个牛头老人笑得很灿烂。
手持大斧的牛头领主疯狂的咆哮着。
另外一名身穿甲胄的羊头人头目身体剧烈的哆嗦着，他哆哆嗦嗦的沐浴了一番牛头领主的口水，然后他转过身，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源源不断有驴头人，间断有三五个羊头人从燃烧着的阿波菲斯宫内窜出来。
随着这个羊头人头目的吼声，两百五十名羊头人拍成了整齐的方阵，带着近千名乱杂杂大吼大叫的驴头人，大踏步的朝着乔冲了过来。
在那些羊头人当中，更有几个手持权杖的羊头老头连蹦带跳，嘴里嘟嘟囔囔的念诵怪异的咒语。
一抹抹血色的烟雾在这些羊头人、驴头人的体内飞出，这些羊头人、驴头人的身躯在急速的膨胀，他们的体表有淡淡的火焰喷出，他们同时发出疯狂的嚎叫着，悍不畏死的朝着乔冲了过来。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张开嘴，用力向外一吐。
一道直径七八尺的黑色龙卷，呼啸着从乔的嘴里喷出，一路将地面撕开了一条宽达十几尺，深达七八尺的沟渠，笔直的撞向了飞扑而来的深渊军队。

第五百六十二章 燃烧的帝都
一口黑风吐出。
阴寒刺骨，深邃如渊。
混乱，堕落，邪恶，暴虐的黑暗气息充斥在黑暗之风中，凝成了一柄柄急速旋转的刀刃。
风刀肆虐，狠狠撞在了冲锋而来的深渊军队身上。
‘咩咩’惨嗥声不绝于耳，弹指间百来头羊头人被黑风搅成了粉碎，连带他们手上精钢锻造的羊头锤，都被黑风腐蚀成了铁渣。
一团团马车大小的绯红色煞气从被杀的羊头人体内喷出，被乔一口吸入体内。
乔浑身精壮的肌肉剧烈的跳动着，肌肉起伏之间，血管内的血液流速飙升数倍。力量在不断提升，绯红色的光幕上，可见到，一头羊头人的死，平均给乔带来了二十五万磅的力量增幅！
这些羊头人……品质比驴头人高出十几倍！
乔大声咆哮着，他身边萦绕着黑暗之风，他大口大口的喷吐着黑色的风暴，犹如一头来自深渊的巨兽，一头撞入了乱成一片的羊头人军伍中。
沉闷的拳头轰鸣声响起，一个个羊头人被乔暴力轰成碎片。
每一个羊头人都给乔带来了二十几万磅的力量增幅，乔每吸收一团煞气，他轰出的重拳就越发的响亮一分。
只是几个弹指间，剩下的百来头羊头人被重拳轰爆，被黑风绞碎。
驴头人们‘昂昂’嚎叫着，身躯膨胀，枯瘦的身躯上萦绕着血色烟雾，身体居然看上去有了一层肌肉的他们抡着各色武器，悍不畏死的扑向了乔。
乔大声的嘶吼着。
从他体内涌出的四色流光朝着天空延伸，原本乔体内的四大基本元素气脉，只能冲起二十几尺高下，如今得了绯红色煞气的滋养，四色流光已经飙升到了近百尺高，也变得有水缸粗细。
涌入乔体内的四大基本元素，变得越发浩浩荡荡、沛不可挡。
乔体内充斥着庞大的黑暗能量，他紧握双拳，然后弯下腰，重重的双拳轰在了地上。
一声巨响，大地裂开了数百条深深的裂痕，一道道锋利的黑色狂风从裂缝中喷出，然后化为一根根水缸粗细的龙卷风肆虐四方。
近千头狂奔而来的驴头人被黑色风暴淹没，只是弹指间，他们就在黑风中化为灰烬。
一团团水缸大小的绯红色煞气呼啸而来，乔的肉体力量当即飙升将近两千万磅！
两百五十头羊头人被击杀，乔的肉体力量在原本基础上，再次增加六千多万磅。
绯红色的光幕在急速闪烁！
……
能阶：三海开辟（完美态），四脉开辟（72.31%），东陆秘传第三阶炼神药剂（完美改良版）（33.35%），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三阶段——深渊巨鳄龙（完美版）（61.32%）（肉体力量：一亿七千三百万磅）
……
四脉开辟程度，炼神药剂吸收比例，深渊巨鳄龙药剂吸收比例，全都得到了快速的提升。
乔的肉体力量，也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七千三百万磅！
非人的力量！
倒是勉强配得上他拥有的‘传奇之力’天赋！
乔之前激发的天赋中，源自太古冰龙的血脉天赋，高阶的冰霜掌控也随着气血的疯狂膨胀得到了全面的激发。
乔的脚下，一圈黯淡的淡黑色六角雪花魔纹光环亮起，小小的魔纹光环直径不到十尺，但这的确是成型的魔纹光环！
而在梅德兰大陆，一般而言，只有真正踏入六阶的超凡，他们才可能让灵魂拥有特殊属性，掌握独特的属性能量，从而凝聚对应的魔纹光环！
乔在三阶时，拥有了六阶的一部分威能！
完美改良版的三阶炼神药剂，的确让乔的潜力和资质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天空，有黑色的冰霜飘落。
本来就是冬天，海德拉堡这几天的天气的确不怎么好，没事就整天飘点小雪花下来。在乔高阶的冰霜掌控天赋刺激下，阿波菲斯宫附近的天空，乌云变得更加浓厚，黑色的冰霜，比自然界的冰霜温度更低的黑色冰霜不断落下。
甚至，黑色冰霜压制住了燃烧的阿波菲斯宫上的火焰，阿波菲斯宫内，原本已经沸腾的小湖，也随着冰霜的飘落，湖面上重新出现了薄薄的冰片。
两个牛头老人瞪大眼睛，气急败坏的叫嚷了起来。
无论是那些牛头巨汉，还是羊头人、驴头人，他们全都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
他们来自深渊，那是一个遍地岩浆、随时随地都有火山爆发的鬼地方。他们已经习惯了高温的环境，海德拉堡的天气本来就让他们觉得不舒服，只是有两个牛头老人放的大火，他们才感觉到舒服一点儿。
但是乔……
他让四周的温度在快速下降，这些来自深渊的生物开始感到难受。
那些明显营养不良，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驴头人，更是开始瑟瑟发抖，甚至隔着老远，乔都听到了一些驴头人牙齿磕碰发出的‘咯咯’响。
敌人不舒服，乔就很舒服。
他低沉的咆哮着，全力运转海德拉呼吸法，全力的消化体内的绯红色煞气，更是微微活动着身体，适应着瞬间飙涨的力量。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么？”乔伸出右手，朝着那名身形最魁梧的牛头人勾了勾手指。
那尊牛头领主‘嘎嘎’怪笑了一声，他举起了自己的大斧头，一步一步的，孤身一人朝着乔走了过来：“强者值得尊敬……我会啃掉你的身体，你的头颅，会被制成挂坠，悬挂在我的山洞门口，成为我功勋的一部分！”
乔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
他的身体微微左右摇晃着，就好像一头正准备扑向猎物的大蛇，正在缓缓的调整着最适合发力的姿势。
这个牛头领主，他只是相当于六阶！
但是因为种族天赋，这家伙的力量强得可怕，非人的可怕！
单纯论肉体力量，乔很难想象，在海德拉堡是否能找到一个可以在肉体力量上压制他的人。
身高超过三十尺的巨型怪物啊！
能够和他在肉体力量上对抗的人……未来乔可能做到，但是其他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大地微微的颤抖着，牛头领主穆图一步一步的走近。
“吾名，穆图&#183;火蹄！”距离乔还有三百多尺远，穆图大声的咆哮着。
“乔&#183;冯&#183;威图！”乔猛地弯下腰，用尽全力向前狂奔。他双脚重重的落在地上，大地震动了一下，爆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地面爆开了一个巨大的向后辐射的大坑。
乔的身体穿透了空气，在他身体旁边，出现了一圈刺眼的白色气爆。
乔身高七尺四五寸的样子，他弯腰全力向前扑击的时候，他的高度，就变成了五尺高下！
穆图的身高，超过三十五尺！
他想要攻击弯腰飞窜的乔，就好像一个正常身高的男子，想要弯腰去抓一只急速奔跑的野猫！
穆图有点狼狈的举起大斧，然后重重挥下。
乔的身体在空气中一个灵巧的折转，变向，大斧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重重的落下。就听一声轰鸣，大斧深深的没入了地面。一道狂暴的斧罡向前轰出，在大地上撕开了一条宽达二十尺，长有数百尺的裂痕。
乔冲到了穆图的面前，他抬起头，倾尽全力一拳轰出，重重的砸在了穆图的……小腿迎面骨上。
穆图身上的全套重甲，护住了他膝盖以上的几乎全部的身躯。
唯有他的小腿……只是裹着一层厚厚的兽皮。
一声巨响。
乔的传奇之力天赋发动，对物理防御的极大伤害，粉碎性伤害的特性瞬间爆发。
穆图右小腿包裹的，厚达半尺的兽皮一丝丝炸开。
乔的拳头，裹着泰坦之拳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穆图的小腿骨上。
穆图发出一声闷哼。他的右腿膝盖韧带附近，大片皮肉被乔轰得破碎开来，露出了下方黑红色犹如金属铸成的骨头。
穆图的右腿膝盖韧带一阵剧痛袭来，他的身体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乔此刻的肉体力量，大概只有穆图的一半不到。但是乔选择的攻击点很是敏感，穆图只觉得自己的整条右腿的筋腱都在抽搐，他的整条腿都有点运转不灵了。
然后，乔猛地跳了起来。
他倾尽全力的跳了起来。
他顺着穆图两腿之间的空间，狠狠的窜了起来。
穆图的身躯很庞大，他的全套战甲的裙甲体积也很庞大。乔顺着他的两条腿之间的空间，好似直接窜进了一个山洞里。
他倾尽全力，瞅准了穆图两腿之间，那所有雄性生物最要命的所在，狠狠的轰出了一拳。
倾尽全力的一拳！
让泰坦之拳都爆发出红色的火焰，发出犹如雷霆轰鸣一般的一拳！
‘哞哞~昂昂~嗷’！
穆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嗥声，他右手的斧头坠落，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捂住自己遇袭的要害……但是他的身体整个被厚厚的甲胄包裹，他的手根本碰不到自己被重拳毒打的致命要害。
乔不等身体落地，他在空中一个转折，右脚狠狠的在穆图的裙甲内侧借了一把力。
他的身体再次腾空窜起，这次，乔飞起左腿，一记横扫再次命中了穆图的致命处。
“姆妈！”穆图重重的跪倒在地，他昂着头，大声的嘶吼着。
然后，他的身体再次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天赋，高阶冰霜掌控！
乔凝聚空气中的水汽，在手中凝成了一柄海碗粗细，长有十几尺的冰枪！
他举起这杆寒气森森的冰枪，冲着穆图连续两次被重击的致命处，狠狠的一枪扎了进去。
大片热血泼洒了下来。
乔突然想起了图伦港的某种风味小吃——烤鱼蛋！
一根竹签，两颗鱼蛋！
加上一把火，撒上辣椒胡椒面！
美味啊！

第五百六十三章 燃烧的帝都（2）
穆图身体晃了晃，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管他是几环的战士，管他是多强悍的族裔，管他有多强的力量……他是一头雄性生物，他的致命要害、也是雄性生物最软弱的位置，被乔用一根冰枪穿了起来。
穆图仰面看天，双手按在裙甲上，身体剧烈的哆嗦着。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行忍住了哭泣、流泪。
后方的两名牛头老人脸色一寒。
两名牛头老人身边，体型仅次于穆图的一尊牛头大汉猛地上前了一步，他举起了手中大斧，用力的虚劈了一下：“懦夫，站起来，不要给火蹄部落丢脸！”
一群牛头巨汉低沉的喘息着，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穆图，没有一个人上前。
乔站在穆图的裙甲下，他再次凝聚了几根冰枪，狠狠的贯穿了穆图的要害。
穆图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他用手扒拉着裙甲，想要脱掉裙甲，将乔抓出来一把捏死。
但是他身上的甲胄质量极好，极其的坚固，他颤抖的双手扒拉得裙甲‘咔咔’作响，但是一时半会的根本没办法将其解下来。
他低沉的喘息着，身不由己的向前匍匐了下去。
乔趁机从他的身体后方窜了出来，一下高高跳起，站在了穆图宽阔雄壮的脊背上。
深渊蜉蝣带给乔的天赋，让他在黑暗中身形变得无比的轻盈，他就好像一片微不足道的雪花落在了巨大的湖面上，穆图根本没能感受到他居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块头仅次于穆图的牛头巨汉举起了手中的大斧：“穆图！懦夫！杀死你的敌人，或者被他杀死……我会砍下你敌人的脑袋，为你报仇……你的女人，会变成我的女人，你的财产，会变成我的财产。我会收养你的儿子，他成年后，会为我征战！”
乔抬头，看了那大声咆哮的牛头巨汉一眼。
这就是深渊族群的生存法则？
自家的领主要被敌人斩杀了，他们却在一旁坐视……啊，当然，有可能是因为，这是乔和穆图单对单的战斗。这类似于一种决斗，而这种决斗，显然在这些深渊族群当中，有着某些特殊的意义！
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马科斯和大伊凡。
幸好他们没有跟上来一起出手！
不然的话，很可能，这些牛头大块头，就会一拥而上，挥动板斧一通乱劈吧？
乔右手一挥，一道黑暗之风平地卷起，穆图丢弃在地上的大斧被狂风卷起，‘嗡’的一声落在了他的手中。
异常沉重的斧头，而且斧柄极粗，乔只能勉强用双手将它抱在怀里。
这可不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抱着大斧，狠狠的劈向了穆图的后脑勺。
穆图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声，他身体猛地一动，粗壮的双臂猛地向后一扭，双掌犹如两扇小门，朝着乔拍了过来。
但是他不动还好，他一动，插在他要害处的几根冰枪也剧烈的摩擦起来。
无法忍受的痛苦袭来，穆图哀嚎了一声，他的身体猛地栽倒在地，痛得浑身痉挛、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嘭’！
乔一斧头劈在了穆图的后脑勺上。
大斧在他的头盔上拉出了一大溜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头盔上，出现了一条浅浅的裂痕，穆图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又是一声巨响，乔继续一斧头狠狠劈下。
头盔上的裂痕越发的明显，穆图的脑袋晃了晃，他声嘶力竭的咒骂着，用一种乔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好硬的甲！”乔不由得嘶声赞叹。
这样的重甲，在战场上占了太大太大的优势……因为穆图他们的体积过于庞大，他们身上的甲胄厚达一尺以上，而且使用的金属显然非同寻常，铸造的手法也极其的高明，这一套铠甲的防御力，强悍得无法用常理估算！
“该死！”乔再次举起斧头，又一次重重的劈下。
头盔上的痕迹更深了几分，但是依旧没能破开头盔，真正伤害到穆图。
乔气急败坏的咬牙怒骂，他再一次举起了斧头。
远处，黑暗中，一道破风声袭来。
虚空中，一条条巨大的扭曲的身影一闪而过，整个虚空都在蠕动着，空间变成了朦胧的毛玻璃，好似有某种可怕的存在正要突破虚空的阻拦，强行突破降临这个世间。
低沉的‘嘶嘶’声不断响起，一股让人不安的，让人浑身毛骨悚然，让人心脏都不由得抽搐成一团的可怖气息，随着破风声急速的靠近。
黑暗的气息笼罩了整个阿波菲斯宫。
燃烧中的阿波菲斯宫主楼，所有火焰瞬间被这股可怕的黑暗气息压制，火苗骤然缩小，几乎再也看不到半点儿火光。
一柄造型狰狞的长剑破空飞来，眼看着就要撞在乔的身上，却突然凭空停下，静静的悬浮在乔的身前。
乔本能的丢下大斧，一把抓住了剑柄。
长有五尺许，通体漆黑的长剑，造型就是一条狰狞的九头蛇。略微弯曲、蜿蜒的剑身上，密密麻麻的有着无数黑色的鳞片状波纹。
剑尖就是蛇尾，剑身就是蛇身，九颗狰狞的蛇头，左右各有三颗蛇头组成了剑格，正中三颗蛇头组成了剑把。
乔一把握住了长剑，这把造型奇异的长剑，就好像活物一样剧烈的震荡起来。
一弹指间，长剑的震荡次数超过数万次！
乔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握住了这把长剑。
剑把触手，莫名让人感受到一丝异状的光滑和阴冷，就好像握住了一条真正的长蛇。一波波深邃的黑暗气息不断从剑把中涌入乔的手掌，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黑暗气息和乔体内的黑暗能量融为一体……
如果说，这柄长剑中蕴藏的黑暗能量是高度凝缩的水银，那么乔体内的黑暗能量，就是稀疏浮杂的水蒸气。
两者在品质上的差距极大，在杀伤力上更是相差巨大。
长剑中蕴藏的黑暗力量，在不断的吞噬乔体内虚浮的黑暗气息，好似亿万吨的水压机一样，将乔本来松松垮垮的黑暗能量一点点的捶打、煅烧，变得更加精纯、更加的紧密。
与此同时，更有一股恐怖的意志从虚空中降临。
乔感受到了犹如实质的目光透过虚空死死的盯住了他，这股恐怖的、庞大的、古老的、混乱的、充满了各种负面驳杂情绪的意识，想要钻进他的身体，钻进他的精神海，侵染他的灵魂，向他发号施令，甚至扭曲他的灵魂，改变他的意识！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一个恢弘的、古老的、不可言喻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大声的嘶吼。
乔对此并无丝毫的抗拒！
杀死穆图，这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乔举起了手中长剑，然后重重的、倾尽全力的一剑劈下。
‘嗤’！
穆图巨大的头颅飞起，他粗壮的脖颈中，一道喷泉般炽烈的热血喷出，笔直的喷出了一百多尺远。
乔狼狈的，身体打着旋，从穆图的无头身躯上一头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剑……
这剑有鬼！
穆图身上厚重的甲胄，没有起到任何的阻碍作用。
他的甲胄，他的皮、他的肉、他的骨，就好像一张薄薄的纸片，被这柄自行飞来的长剑一剑劈开，乔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狠狠的劈了一剑，所有的力量几乎全部落空。
乔闷哼了一声。
这种用错力的感觉……他的双臂从肩膀到手指尖端，几乎所有的关节都被自己的力量甩得脱臼。
乔狼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两条手臂用力一抖。
强劲的肌肉挤压着从手指到肩膀的所有骨头关节，‘咔咔咔’的密集撞击声不绝于耳，乔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手臂重新接驳。
他举起了手中长剑，指向了那名身形仅次于穆图的牛头巨汉。
“你，要为他报仇？哈，你想要接管他的妻儿老小和财产，那么，就先胜过我手中的剑！”
这剑是怎么来的，乔不关心，一点都不关心！
这剑锋利到了极点，锋利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乔只想用这柄剑，将这些突然闯入自己家里，杀死了自己这么多下属、这么多仆役、侍女的深渊生物，一个个的斩尽杀绝。
黑暗气息不断的涌入乔的身体。
他身体内本属于他自己的黑暗力量在快速的强大、提纯，他对深渊巨鳄龙药剂的吸收度在快速的飙升，他体内的某些黑暗面的能量特性和天赋，在不断的增强。
这是一柄，强大、可怕同时无比神异的剑！
‘轰’的一声巨响。
刚刚还在熊熊燃烧，此刻被这柄剑带来的恐怖黑暗气息扑灭了火焰的阿波菲斯宫废墟中，一道强大的黑暗能量冲天而起，大片残破的砖瓦被轰成了碎片。
浑身喷吐着黑气，长发一根根犹如怪蛇一样在头顶飞舞的费迪南，用自身的黑气营造了一个硕大的黑色气罩，掩护着唐恩等一群贵族青年，还有几个侍者、侍女踉跄着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不管你们是谁，你们冒犯我了……你们，冒犯了德伦帝国的皇储……你们……”
费迪南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他双眼喷吐着血光，浑身散发出浓郁的负面情绪，疯狂的嚎叫着。
但是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歪着头，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乔手中的黑色长剑。
“黑林格尔的杀戮……它，它，它……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第五百六十四章 燃烧的帝都（3）
乔看了一眼费迪南。
黑林格尔的杀戮么？
唔，黑林格尔……乔有印象，他自己，就得到了黑林格尔的眷顾！
乔生平第一次从拉普拉希那里，看到自己的详细数据时，就发现，自己得到了‘险恶的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的眷顾！
他那时候，还很不明白，他跟着莉雅和蒂法，向银桂教会在图伦港的大教堂捐款；他跟着黑森，向金橡教会在图伦港的大教堂捐款。
但是，他从未听说过有黑林格尔的教会，他也从未向黑林格尔做过任何的祷告或者其他的祭祀仪式。
他居然能够得到黑林格尔的眷顾？
好吧！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乔紧握着黑林格尔的杀戮，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来自深渊的敌人。
费迪南则是眼珠突出，直勾勾的盯着乔手上的长剑。
黑林格尔的杀戮！
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赐下的神器，海德拉堡家族就是依仗这柄神器，统一了大沼泽各大部落，统一了黑松林各个族群，然后带着部落联盟的战士们，东征西讨，打下了大大的疆域！
一直以来，这柄剑，都是德伦帝国皇帝的随身佩剑。
它，是德伦帝国的镇国神器！
在当年的宗教战争中，正是黑林格尔的杀戮正面抗衡金橡教会的传承圣器，一剑重创了时任的教皇，斩杀了数十名位高权重的大主教，终于逼得梅德兰的神权俯首，将统治大陆的权力移交给了各国皇室。
因为这柄剑沾染过教皇之血，在两大教会内部，这柄剑被称之为‘亵渎之物’！
在宗教战争之后，两大教会恢复了元气，曾经多次发动过秘密行动，用尽手段，想要封印或者干脆摧毁黑林格尔的杀戮。
围绕着这柄剑发生的各种传说故事，可以写上一本数百万字的传奇小说！
当然，对于现今的德伦帝国而言，黑林格尔的杀戮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它凌驾于皇帝印玺之上，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就能随意调动帝国的任何一支军队！
“太偏心了……我才是你儿子啊！”费迪南低声的嘟囔着。
他当然知道阿波菲斯宫如今的那位厨房总管，那位矮小的老厨娘究竟是什么人。
他也知道，因为乔表现出来的好运气，以及一些用好运气都无法解释的特殊性，那位任性，甚至可以用癫狂来形容的女皇陛下，对乔有着莫名的好感！
但是，那也只能是好感吧？
费迪南绝对无法理解——那位疯疯癫癫的恐怖女皇，她怎么能、怎么敢将黑林格尔的杀戮，交给……一个外人！
要知道，费迪南从小就想要摸摸这把剑，想要用这把剑劈砍点什么。
但是每次他想要碰触这柄剑，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的屁股开花，在床上乖乖的躺上最少七天！
太偏心了，实在是太偏心了！
就在费迪南低声的自言自语的抱怨时，两名牛头老人已经大声的咆哮起来。
他们用乔听不懂的深渊语咆哮了一通，然后两个牛头老人就骤然左右一分，他们分别带着一群牛头巨汉、一大群羊头人，以及浩浩荡荡的一大帮的驴头人，分别朝着阿波菲斯宫的东西两侧狂奔了出去。
原地，就留下了那位体型仅次于穆图&#183;火蹄的牛头巨汉。
那牛头巨汉掀起了自己的面甲，手持大斧，用斧刃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切割了一下，割开了一条深可及骨的伤口。
鲜血淌了一脸都是。
牛头巨汉指着乔大声的嘶吼：“血誓复仇……这是荣耀之战！杀死你，我就能继承穆图的一切！我是穆恩&#183;火蹄，记住我的名字！”
随后，牛头巨汉穆恩&#183;火蹄夹紧了两条腿，用一种极其怪异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乔不断逼近。很显然，他汲取了穆图&#183;火蹄的经验教训，他夹紧了两条腿，乔就无法很轻松的去突袭他的致命要害。
乔眨巴着眼睛，看着这尊身高超过三十尺的魁伟巨人。
“你，很聪明！”
乔点头赞叹。
穆恩&#183;火蹄咧嘴狞笑：“当然，我比穆图那家伙……”
穆恩&#183;火蹄正要吹嘘一阵……乔突然转身就朝着冲向了阿波菲斯宫东侧的那一队深渊生物冲了过去。他倾尽全力的全速奔跑，他的身体撕裂空气，带起了一团团肉眼清晰可见的气爆。
“懦夫！”穆恩&#183;火蹄嘶声怒吼，他挥动着大斧大步追向了乔。
三十六尊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远古魔傀，有一大半的魔傀将火力集中在了穆恩&#183;火蹄身上。密集的光团，混杂着一道道可怕的高温射线不断的落在他的身上，打得他身上的甲胄火星乱闪，不断有刺耳的爆裂声传出。
很显然，穆恩&#183;火蹄的甲胄，质量上比穆图&#183;火蹄身上的那套甲胄差了一大截。
远古魔傀之前集火穆图&#183;火蹄，只能打得他身上的甲胄光晕闪烁，而穆恩&#183;火蹄的甲胄，则是被打出了大片的裂痕。
穆恩&#183;火蹄愤怒的咒骂着，他追击的速度难免放慢了下来。
然后，他发出了比刚才的穆图&#183;火蹄更加疯狂的痛呼和咒骂声——马科斯很和大伊凡很突兀的冲到了他身后，借着远古魔傀发射的光球爆炸的巨响，他们的靠近没有引起穆恩&#183;火蹄的注意。
两柄寒光闪烁的大斧，狠狠的劈在了穆恩&#183;火蹄的脚踵后蹄筋上。
穆恩&#183;火蹄的牛皮极厚，极其坚韧，堪比一般的合金钢……但是马科斯和大伊凡，他们也是六阶的超凡战力，而且在超凡六阶中，他们的战力也堪称好手。
两人手中的斧头闪烁着符文幽光，他们倾尽全力的一击，硬生生的劈开了穆恩&#183;火蹄的牛皮，在他的后蹄筋上切开了一尺多长的裂痕。
穆恩&#183;火蹄闷哼一声，嘶声惨嚎着，双足一下酸软，狼狈的跪倒在了地上。
还不等穆恩&#183;火蹄从这突兀的偷袭中回过神来，他的面前突然窜出了两条人影……兰木槿、兰桔梗兄弟，直接从黑暗中化为阴影跳跃了出来。
兰木槿双手一挥，百多根半尺长、比牛毛还细的钢针带着‘嗤嗤’声响，狠狠的扎在了穆恩&#183;火蹄的眼珠上。
穆恩&#183;火蹄刚刚为了发下血誓，掀开了自己的面甲。
为了追杀乔，他没有将自己的面甲放下。
百多根牛毛细针扎进眼球，这种酸爽……哪怕穆恩&#183;火蹄的眼球质地坚韧无比，这些钢针依旧给他的眼球造成了轻微的伤害！
真的，只是稍微划破皮的伤害。
但是这是眼珠子！
而且，兰木槿的钢针，淬了剧毒，可怕的、超乎寻常人想象的剧毒，足以对六阶生命造成致命威胁的剧毒！
穆恩&#183;火蹄巨大的、炯炯有神的眼珠内，大片驳杂的深蓝色色块迅速的扩散开来。他发出凄厉的吼声，他的眼珠剧痛难当，而且他的视线迅速变得模糊。
他的眼角里，有蓝色的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
穆恩&#183;火蹄正在大吼大叫，兰桔梗几乎是在兰木槿出手的同时，将三个拳头大小的瓷罐子狠狠的砸向了他的嘴巴。
瓷罐在穆恩&#183;火蹄的牙齿上磕得稀烂，兰木槿精心调配的剧毒毒粉，顿时洒了穆恩&#183;火蹄满嘴都是。
‘嗤嗤’声中，穆恩&#183;火蹄的嘴巴里冒出了无数拳头大小的血浆燎泡。
这些色泽怪异的血浆燎泡不断的炸裂开来，可怕的毒水在他的口腔里肆意蔓延，毒水、毒血流淌进了他的喉咙，几个呼吸间就烧坏了他的声带。
穆恩&#183;火蹄的喉咙肿大，封堵了他的气管。
他痛苦的挣扎着，双手丢弃了武器，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喉咙，用力的挤压着。
马科斯、大伊凡低沉的咆哮着，他们挥动着重金求购的符纹重斧，疯狂的皮看着穆恩&#183;火蹄的小腿。大斧落下，穆恩&#183;火蹄的小腿肌肉被劈得稀烂，斧刃‘叮叮当当’的撞击着他的腿骨，不断溅起刺目的火星。
狂劈了上百下，两人的斧刃已经卷了口，穆恩&#183;火蹄的小腿骨头上，只是出现了几条浅浅的裂痕。
马科斯和大伊凡一边继续疯狂的劈砍，一边面色扭曲的相互使了个眼色。
这是何等可怕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如果不是穆恩&#183;火蹄过于骄狂大意，马科斯他们又是多人联手，而且使用了非常不名誉的手段暗算、围攻，他们绝非这个大家伙的对手。
如果是正面对抗……估计穆恩&#183;火蹄一斧头，就能将他们劈成粉碎。
当然，马科斯和大伊凡，还有兰木槿和兰桔梗，他们怎么可能和这种体格庞大，一见就知道力大无穷的异类正面对抗？
‘噌’的一声脆响。
兰桔梗拔出了他的那柄奇形短刀，猛地凑到了双眼失明的穆恩&#183;火蹄面前，倾尽全力一刀劈在了他的脸上。
短刀的刀刃上大片火星溅起。
兰桔梗的全力一击，居然只是在穆恩&#183;火蹄的脸皮上，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白色痕迹！
“没有六阶，你根本不可能伤他！这是怪物，怪物！”大伊凡挥动着大斧头疯狂的一通乱砍，同时朝着兰桔梗大声咆哮。
兰木槿和兰桔梗兄弟谨慎的向后连连倒退。
他们惊骇的看着双手掐着喉咙疯狂抽搐的穆恩&#183;火蹄，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发冷！
与此同时，阿波菲斯宫的西边，海德拉宫的方向骤然一片灯火通明，密集的枪声响起，从海德拉宫那边闻讯赶来的宫廷禁卫，已经和向着西方冲出的深渊生物迎头撞上。
而乔，也已经追到了向东边冲出的深渊生物队伍尾巴上。
黑林格尔的杀戮剧烈震荡着，乔将体内的黑暗力量送入其中，长剑顷刻间吞空了他体内的所有黑暗能量，剑尖上一缕幽光闪烁，一根直径百尺的黑色龙卷从长剑中呼啸着疯狂喷出。
超过三千名驴头人被狂暴的黑暗之风卷了进去。
他们的身体在风暴中只坚持了一弹指的时间，然后就彻底的烟消云散。

第五百六十五章 燃烧的帝都（5）
黑林格尔的杀戮剧烈的震荡着。
黑风肆虐，漫天黑气中，九条凌厉的黑色光影凭空浮现。
那是九条好似蛇躯的庞然光影，黑色的巨大的身躯上，一片片黑色鳞片清晰可见。硕大的头颅上，两点猩红色的血光照耀虚空。
九条黑色光影混在黑风中只是轻轻一搅，数百名羊头人就惨嚎着化为漫天碎肉。
就连跑在最后面的十几个牛头巨汉，他们身上的甲胄被黑色光影略微蹭了蹭，甲胄就炸成了粉碎，大片大片的血肉在光影中脱落，露出了黑红色的骨骼，痛得他们嘶声惨嚎，忍不住倒在地上胡乱翻滚。
这就是神器之威！
大团大团的绯红色煞气呼啸而来，不断钻进乔的身体。
乔的呼吸声越发沉重，‘呼哧、呼哧、呼哧’，他的呼吸声甚至引得四周空气震荡，呼吸的声音顺着空气波动传出了老远，阿波菲斯宫附近十几个街区的帝都子民都清晰可闻。
阿波菲斯宫的废墟中，那座血色的门户已经露了出来。
此刻的血色门户已经膨胀到近百尺高，两百多尺宽，从中源源不断有大叫大嚷的羊头人、驴头人涌出。
后面冒出来的这些羊头人、驴头人，他们没有听到之前两个牛头老人的命令，他们冲出血色门户，就好像前些日子帝都动荡之日的波图塞人一样，乱杂杂的朝着四周乱跑，挥动着武器攻击他们视野中的所有人。
三十六尊远古魔傀成弧形排列，挡在了血色门户的南边。
魔傀身上的符纹缭绕，无数光雨如雨点一样落下。魔傀想要杀伤那些牛头巨汉有点艰难，但是对于这些羊头人、驴头人来说，密集的光雨就是死神手中的镰刀，疯狂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大片大片的羊头人、驴头人涌出，高温光球呼啸而来，往往一枚光球能够洞穿七八个羊头人、十几个驴头人的身体。
费迪南护着唐恩一群人，黑气缭绕，挡在了阿波菲斯宫的西南面。
有不开眼的羊头人、驴头人冲向了费迪南，他们距离费迪南往往还有数百尺远，他们脚下莫名的一圈黑色火焰纹路闪烁，这些深渊生物的身体就猛烈的燃烧起来。
尖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很短的时间内，费迪南的面前就出现了上千根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
驻扎在阿波菲斯宫的，从之前的袭击中幸存的，乔麾下最精锐的一部分护卫和战团战士，他们也组织了起来。从两个牛头老人的火球攻击中幸存的人不多，但是也有五六百号人。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拖拽出了几门大口径野战炮，依托着阿波菲斯宫的其他建筑，枪炮齐鸣中，也放倒了一群懵懵懂懂撞上来的深渊生物。
阿波菲斯宫的西边，越发密集、嘹亮的枪声响起。
宫廷禁卫们使用新式枪械，在极力绞杀向西边奔逃的深渊生物。恐怖的巨响声不断响起，火光冲天，黑气弥漫，来自海德拉宫的六阶超凡，显然和那些牛头巨汉拼在了一起。
高空中，三架巨型战争飞行呼啸而来。
吊舱下，数十门大口径高速炮‘轰轰轰’的全速射击，密集的弹丸落下，在地面上炸开了一团团数尺高的火光，将大片羊头人、驴头人撕成粉碎。
阿波菲斯宫的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嘹亮的口号声。
自从米亚、米可在帝都大闹一场后，海德拉堡市内的驻军数量，比之往日增加了两倍有余。
加上最近深渊裂痕不断出现，不断有深渊生物侵入梅德兰大陆的关系，海德拉堡市内更是布置了一批剿杀队伍，驻扎了大量的精锐战力。
尤其是海德拉宫附近，更是驻防的重中之重。
阿波菲斯宫这边的响动刚刚传出，四面八方的驻军就好似被惊动的狼群，呼啸着朝这边汇聚了过来。
枪声、炮声、刀剑出鞘的破空声、建筑物被各种攻击崩碎的巨响连成了一片。
就连乔正在追杀的这群深渊生物的前方，都冒出了一大片身披甲胄的皇家骑士和大海德拉骑士。在这些骑士的身后，更跟着一批通体萦绕着神光的修女和教会骑士。
‘铛铛铛’！
圣玛雅大教堂和圣克劳德大教堂的钟楼那边，传来了响亮的钟鸣声。
随后分布在海德拉堡各处的，教会所属的济贫院、孤儿院、教会学堂等分支机构的钟楼里，同样响起了高亢的钟鸣。
一道道金色、银色的神光从这些教会建筑中冲天而起。
一个个大威力神术在酝酿，在蓄势，整个海德拉堡的上空，都隐隐回荡着神职人员们若有若无的吟唱声。
高空的乌云被染成了金、银二色，有闪电的光芒在云层中翻滚，可怕的压力不断从云层上方碾压下来。
高亢的‘哞哞’声传来。
两名带队的牛头老人突然发现，他们似乎一头扎进了狼窝中，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有些敌人很弱小，他们吹口气就能将其湮灭。
但是有些敌人……强大，极其的强大，他们或许肉体力量没有自己的族人强悍，但是他们体内蕴藏的可怖能量，却足以和自己的精锐族人抗衡！
“人！”冲向西边的牛头老人发出了疯狂的痛呼声。
四名海德拉秘卫犹如鬼魅，穿过了拱卫他的牛族巨汉，手中剧毒的獠牙长剑，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数十名身穿黑色斗篷，手持蛇头权杖的人影藏在黑暗中，他们将手中权杖重重的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诵秘咒，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在空气中奔涌，缠绕在了那些牛头巨汉身上，让他们的行动变得缓慢了许多。
大群大群的宫廷骑士犹如大草原上的鬣狗围住了魁梧的大象，他们悍不畏死的从四面八方合围，手中临时淬了剧毒的兵器，狠狠的切割着这些牛头巨汉的身体。
是的……骄傲、荣耀的宫廷骑士们，大部分都出身贵族家族，最是讲究家族体面的宫廷骑士们，他们在对上这些深渊生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在兵器上淬了毒！
这些宫廷骑士，以他们的实力，想要破开这些牛头巨汉坚韧的厚皮，其实并不容易。
但是，那些手持蛇头权杖的人，他们的秘咒极大的削弱了这些牛头巨汉的肉体防御。
牛头巨汉们坚韧的皮肤，就好像霉糟的皮甲一样，普通精钢兵器稍微用力，都能将其撕开……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不断的在他们身上出现，剧毒就顺着他们的伤口，不断侵入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越来越虚弱，行动越来越缓慢。
至于那些羊头人和驴头人！
羊头人的战力，平均相当于超凡三阶……驴头人的战力，平均在超凡一阶到两阶左右。
他们数量不少，但是德伦帝国这边出动的人手更多。
每个驴头人，都被三倍以上的敌人包围。
每个羊头人，身边都围着五倍以上的敌人，而且这些敌人的个人战力，比起他们也并不弱多少。
更不要说，还有那些手持蛇头权杖的人影动用秘咒，将他们的战力削弱了许多、许多、许多……
大片大片的羊头人、驴头人不断倒下。
他们的死亡，转化为实质的煞气长河，呼啸着翻滚着，不断向乔那边本用了过去。
带队奔向西边的牛头老人绝望了，他声嘶力竭的咆哮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权杖上悬挂的人头骷髅亮起了刺目的红光，狂暴的热力在酝酿，牛头老人高呼着晦涩难懂的咒语，然后狠狠的将权杖丢向了天空。
数十个人头骷髅化为巨大的骷髅状火球向四面八方飞去。
这些直径超过两百尺的火球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马塔十三世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这些火球有一部分被拦截了下来，但是还有二十几个火球重重的落在了远远近近的地上。
火球落地，就是一团火云翻滚，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一圈圈火光向四周扩散开来，附近所有的花草树木同时炸开，然后化为了狂暴的火焰。
一座座建筑的玻璃窗轰然粉碎，粘稠的高温火焰附着在岩石筑成的建筑上，居然让这些建筑同时燃烧起来，好多建筑的外墙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烧成了融化的玻璃态。
马塔十三世凭空闪现在那出手拼命的牛头老人身边，他右手抓住了牛头老人的一根牛角，就好像拔出一根野草一样，轻轻的向上一拉。
就听一声闷响，牛头老人的整个头颅，就从脖颈上被马塔十三世一把抓了出来。
“该死的东西！”马塔十三世浑身闪烁着浓郁的黑红二色混杂的幽光，七条流光从他体内涌出，冲起来上千尺高，然后一头扎入了虚空中。
此刻的马塔十三世，气息狂暴、恐怖，犹如传说中的魔神。
“杀光他们！”马塔十三世大声怒吼。
牛头老人的这一击，将半个街区都化为了火海，数十座大小建筑被火焰波及。到处都传来了凄厉的惨嗥声。
继去年的皇家银行总部大劫案之后，帝都海德拉堡，再次迎来了一波浩劫。
马塔十三世的脸一片通红，那是被气得血流逆流……
这次的事情，无论是谁做出来的，只要被他抓住……那个家伙，想死都难！
乔挥动着黑林格尔的杀戮，飞扑到了一个牛头巨汉身后，手中长剑从下往上一撩，就听一声惨嚎，这个牛头巨汉被他一剑劈成了两片。
带队向东方冲锋的牛头老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怒吼声，然后，他也念诵咒语，将手中的权杖向天空狠狠一丢。
‘轰’！
阿波菲斯宫的东边，大半个街区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第五百六十六章 是谁干的？
天亮了。
几架战争飞艇在天空抛洒药剂，驱散了海德拉堡上空的乌云。
温煦的阳光洒了下来，照亮了海德拉堡。
一道道黑烟从阿波菲斯宫的废墟腾空而起，和远处的数百根黑烟遥相呼应，在小风中妖娆的扭动着身子。
腰间裹着一条羊毛毯子，袒露着上身的乔双手叉腰，阴沉着脸站在原本的主楼大门口。
阿波菲斯宫的主楼，还有另外几座副楼，彻底崩塌。
就连完整点的砖瓦都找不到一块，牛头老人释放的火焰威力太大，花岗岩雕成的石砖都被烧化了。整个阿波菲斯宫，也只有厨房，还有远处几栋供工匠、杂役居住的副楼，还勉强保持完整。
除此之外，阿波菲斯宫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大坑。
除了牛头老人威力巨大的火球炸出来的大坑，还有远古魔傀轰出来的大坑，更有战争飞艇为了歼灭那些不断从血色光门中冲出的深渊生物，投掷下来的巨型炸弹轰出的弹坑！
加上帝国的军人、骑士和那些深渊生物大打出手，到处密布的长长的刀痕、剑痕、拳印、脚印等等……甚至还有性格暴躁的羊头人、牛头人被击杀时，干脆自爆炸出来的痕迹。
整个阿波菲斯宫，啧啧……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乔的身边，离他数十尺远，站着一群监察官和高级警官，他们阴沉着脸，肃然盯着乔。
在远处的厨房大门口，玛丽老太太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站在一群厨娘、侍女的最前面，朝着一群凶巴巴的警察大口的喷着口水。
在那些警察中，颇有几个警官是从帝都法务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们读书的时候，没少去吃食街浪荡，没少去老祖母酒馆吃喝。
他们都认识这位年纪一大把、热情活泼、或者说性格泼辣的老祖母。
他们垮着脸，任凭玛丽老太太朝着自己喷口水。
他们也感到很无辜，他们只是按照办案的惯例，找那些厨娘咨询几个问题。无非是，他们的表情太凶狠了一些，措辞太严厉了一些，将几个小侍女吓得哭了起来……
玛丽老太太就蹦了出来，冲着他们就是一通狂骂。
“你们这群无能的废物！你们这群浪费帝国公帑的废物！你们这群妆模作样的黑皮！你们这群除了凶小姑娘就没有其他谋生技能的废物！”
“啊，昨天那群可怕的牲口脑袋窜出来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这么漂亮的阿波菲斯宫被烧毁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那些牲口脑袋杀人放火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帝国的子民需要保护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帝国的老百姓都说，黑皮狗从来不会及时赶到现场，他们只会在暴徒杀人放火之后才姗姗来迟！啊，我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摘下你们的头盔，看看上面的座狼徽章，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对得起你们每个月的薪水，对得起你们每年年底的奖金，对得起你们的住房补贴、单身汉宿舍补贴，对得起你们每天的早中晚三餐的餐饮补贴么？”
玛丽老太太越是破口大骂，她的火气显然变得越大。
到了最后，她干脆蹦了起来，将口水星子直接喷到了在场的地位最高的一名中级警将的脸上。
上千名来自警务部的刑侦专家，以及帝都各大支局的办案好手，他们拎着各色工具，在阿波菲斯宫的废墟上一寸寸的翻找着。
在场的，还有一大群地位极高的神职人员。
他们用神术封印了废墟中的那座血色光门，几个浑身洋溢着一股子神秘气息的大主教，正站在距离光门最近的地方，认真的辨识门框上那些邪异的符纹。
一群浑身裹着黑色斗篷，手持蛇头权杖的男子，也凑在这些大主教身边，和他们低声的讨论着外人极难听懂的话题。
整个大沼泽街，以及附近的几条街道，全都被野战军封锁。
大街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骑着战马的骑兵在大街上往来奔走，震慑任何有可能异动的人群。
阿波菲斯宫的东西两侧，远远的，不时有男子愤怒的咆哮声和女人悲戚的哭喊声传来。
大沼泽街，帝都最古老的一条主干道。
阿波菲斯宫、海德拉宫，还有其他好些重要的政府机构的总部，都在这条大街上。
居住在这条大街附近街区的居民，不一定是最顶级的大贵族和最有钱的大阔佬，但是他们绝对是和德伦帝国有着极深羁绊的人。
比如说，德伦帝国开国时册封的一些骑士。
在海德拉堡还没有这么大规模，仅仅有着两三条大街，海德拉宫也只是一座普通的三层小城堡的时候，那些骁勇善战、对皇室忠心耿耿的骑士们，自然是在距离海德拉宫最近的地方购置房产，以方便他们拱卫皇室。
德伦帝国立国多年，这些骑士的后人，自然也就一代一代的，在自己祖传的老宅中居住了下来。
大沼泽街附近的住户，有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家族出身。
他们的先祖，可能只是爵位并不高的骑士，可能是为皇家效力的马夫，可能只是某位皇室成员的近侍等等。
但是他们绝对是最纯正的‘德伦帝国人’，他们就是民间所谓的‘老德伦’！
他们对帝国的意义，不仅仅是‘普通的百姓’！
但是昨天晚上，有两百多户‘老德伦’的宅子被焚毁，有上千人在大火中尸骨无存！
要知道，这些‘老德伦’的宅子，可不是普通的两层楼的小民宅。
托祖宗的福，这些‘老德伦’家族，在大沼泽街附近有着大块的宅基地，一代一代‘老德伦’不断的扩建、翻修自家的宅子，大沼泽街附近的宅邸，很多都是有着上百套房间，上下好几层的‘大型豪宅’。
居住在这些‘大型豪宅’中的，除了‘老德伦’自家人，更多的是那些有钱有身份的‘帝都漂’。
有名的诗人，有名的作家，有名的音乐家，有名的画家……
国内的，国外的……
常住的，旅居的……
总之，都是一些体面的、有钱的、讲究生活品位、在帝国甚至是在梅德兰大陆，都有一定名气、一定影响力的社会精英。
他们的收入，或许不足以让他们在帝都的核心区域购置一套天价的豪宅。
但是他们的收入，足以让他们在帝都的核心区域的某一套豪宅中，包下一间豪华、舒适、体面的套房，享受帝都最核心区域的一切便利。
众所周知的是——‘我住在大沼泽街’和‘我在帝都的某个区有一套小宅子’，这话说出去的逼格，是完全两码事。
住在德伦帝国皇宫的大门口，和住在距离德伦帝国的皇宫有十几里的地方，这能是同一个概念么？
体面人，当然要住体面的地方！
所以，昨天被烧得尸骨无存的上千人中，真正的‘老德伦’或许只有百来个，但是被烧死的那些社会精英，怕是有千人左右。
实话实说，无论是建筑物的损失，还是人命的损失，对于一个帝国来说，这样的创伤微乎其微。
但是对于帝国的警务部而言，对于帝国的官方来说，上千个‘社会精英’在帝都的核心区域遇害，这毫无疑问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毫无疑问带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
所以，在阿波菲斯宫勘测现场的那些警务部的专家也好，那些警察也好，那些监察部的密探或者情报部门的情报官员也好，一个个脸色都黑漆漆的，好像刚刚被火烧黑了一样。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脸色漆黑的高级监察官悄然走到了乔身边：“乔&#183;冯&#183;威图侯爵，能找个地方么？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
在这个高级监察官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孔武有力的劲装黑衣人。
他们一个个目露凶光的盯着乔，这种目光让乔很不舒服。
“滚开！”乔盯了这监察官一眼，懒得搭理他：“我没空和你玩，滚远点！”
两名劲装黑衣人猛地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乔的肩膀：“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乔眼角一挑，轻轻的吹了声口哨。
刮着大光头，叼着大雪茄，正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大伊凡一声怪笑，他带起一道狂风冲了过来，干净利落的一拳一个，将两个监察部的行动队员打得吐血飞出。
乔正站在阿波菲斯宫的主楼门口，这里是整个阿波菲斯宫废墟的中心。
这里的动静，当即引起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无数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其中包括了一大群的监察官。
一名地位显然更高，面孔方方正正犹如花岗岩砖块的中年监察官大踏步的冲了过来。
“乔&#183;冯&#183;威图阁下，谁给你的胆子袭击监察部的人？”
乔举起右手，朝着那中年监察官指了指：“我心情不好，不要惹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请维格拉尔侯爵过来……我懒得和你们这群小喽啰废话！”
乔的面前，绯红色的光幕在闪烁。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恶念：混乱的腐蚀之灵喇咖，混乱的杀戮执念图昔，怯弱的高原狼王沃尔，熔炉之主汉姆，堕落毁灭之终焉希尔，沉睡的熔岩主宰——堕落灵魂的炼狱之主
能阶：三海开辟（完美态），四脉开辟（99.97%），东陆秘传第三阶炼神药剂（完美改良版）（100%），德伦帝国守护战职混乱之海德拉第三阶段——深渊巨鳄龙（完美版）（100%）（肉体力量：两亿八千五百万磅）
精神：1.75
灵魂：
黑暗意志（你投身黑暗，亲近黑暗，黑暗给予你善意的回应，你得到了黑暗的青睐，你将比普通人，更容易掌握黑暗的力量）
天赋：
传奇柔韧（对物理伤害极大消融、承受），水之掌控（史诗）（冰海巨妖血脉天赋）
传奇之力（对物理防御极大破坏、粉碎），冰霜掌控（史诗）（太古冰龙血脉天赋）
狼王权柄（3%）（狼王沃尔血脉天赋）（本能：传奇嗅觉，传奇听力，传奇骨骼，传奇耐力，传奇急速，灵魂震慑（现只针对狼族）等）
黑暗生存（深渊蜉蝣血脉天赋，完美态）（本能：幽暗视力，黑暗契合，黑暗呼吸，灵巧之躯，敏锐感知）
黑暗之力（黑暗精灵血脉天赋，完美态）（本能：阴影穿梭，黑暗掌握，传奇敏捷，传奇速度，传奇平衡，肢体掌控，传奇五感，传奇的危险感知）
龙脉生命（巨鳄龙血脉天赋，完美态）（本能：传奇血肉，传奇体质，黑暗潜伏（一次饱食，半年沉睡），黑暗风暴，传奇力量，气息感应，野性压制，尖锐爪牙）
……

第五百六十七章 是谁干的？（2）
昨夜鏖战，击杀了无数的深渊生物，乔的属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纯粹的肉体力量方面，乔斩杀了这么多的牛头、羊头和驴头，他的肉体力量的提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更多的绯红色煞气，消耗在了其他方面，全方位的提升了乔的各项属性。
可见，对乔拥有恶念的那些不可言存在中，又多了一位新的大人物——沉睡的熔岩主宰——堕落灵魂的炼狱之主。
这位，应当是站在牛头一族身后的眷顾者。
除此之外，乔的四脉几乎完全开辟完成，他和狄拉克海的联系更加紧密，单位时间内能够吞吐的四大基本元素变得更加庞大。
炼神药剂和深渊巨鳄龙药剂，也完美的吸收融合。
最为夸张的是，乔的冰霜掌控、水之掌控，全都达到了史诗级。乔在昨夜的战斗中，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巨变带来的战力增幅。到了最后，被他击杀的深渊生物，几乎全都冻成了冰晶炸开。
他窃取的狼王权柄，也悄然增加到了百分之三。
也不知道那位高原狼王此刻是什么心情，反正乔如今的身体，在各方面都比之前增强了许多。
更不要说他服用的那些药剂给他的各种天赋中，出现了众多的拥有‘传奇’前缀的天赋属性。
这些‘传奇’天赋……已经化为本能，乔稍微动弹一下手指，都能感受到如今自己身躯的强大和可怕。总之，这就是一种非人的怪物的感受。
乔有一种清晰的直觉。
如果他现在暴起发难，他可以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干掉阿波菲斯宫废墟上所有的帝国所属。如果他乐意的话，他可以冲出大街，从大沼泽街的东边，一直杀通整条大街，将外面大街上的一个满编旅的野战军在三分钟内彻底消灭！
强大的力量。
强大的自信。
当然，乔不会这么干。巨大的力量提升，让乔莫名的本能的感觉，他看向在场的警察、士兵和宫廷骑士的时候，有一种食物链顶端的猎杀巨兽，俯瞰那些小羊羔的错觉。
尤其黑暗之力天赋带给他的，传奇级别的危险感知，让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边人最细微的心理变化。
就好像刚才对他说话的这两位监察官，他们对乔怀有浓烈的恶意。
所以，乔就做出了最直接的、最强硬的回复。
尤其是，乔的属性中，原本九十九点的智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1.75的精神属性。
按照拉普拉希的解释，精神属性，可以视为灵魂发生了某些本质化的提升后衍生的属性，比起之前的智商，更能体现一个人在灵魂方面的变化。
如果硬要强行兑换的话，1.75点的精神属性，大概相当于175点智商？
总之，是非人的状态。
但是175点智商，也无法具体而恰当的描述1.75点精神。
反正，乔如今大致上拥有了过目不忘、一目十行之类的天赋能力，而这些精神方面的天赋能力，是区区一个智商属性无法确切的定义的。
所以，1.75的精神属性，带给了乔巨大的变化。
如今乔的精神海内，好似有一颗澄净纯粹的水晶球在闪光。这些监察官的恶意反馈了回来，乔的脑子就好像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做出了最直接、最正确、最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他所掌握的社会资源、他所拥有的人脉渠道的回复。
那就是，让这群聒噪的监察官，滚！
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他来添乱子！
他的阿波菲斯宫，他那么多忠诚而勇悍的家族护卫，还有马科斯和大伊凡召集来的战团战士……该死的！
这些深渊生物，居然会直接从阿波菲斯宫冒出来！
一座直通深渊的巨型空间门，居然会直接出现在阿波菲斯宫！
呵呵！
乔的眸子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
他眯着眼，看着那名气急败坏大踏步逼近的中年监察官。
“呵呵！”
乔古怪的抿嘴一笑，他手掌一翻，从裹在身上的羊毛毯子下面，抓出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造型奇异的黑色长剑，带着低沉的震荡轰鸣声，带着一抹让人心悸的黑色寒芒，‘唰’的一下架在了那位逼近的监察官脖颈上。
“你刚才，说什么？”
乔突然拔剑，他身边的监察官和警察们全都吓了一跳。
稍远一点的地方，一群手持新式枪械的士兵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但是一名帝国军少将瞪大眼，呆呆的看了一眼乔手中的长剑，他猛地举起了右手：“放下你们的武器，等待乔&#183;冯&#183;威图侯爵的命令！”
黑林格尔的杀戮！
帝国的镇国神器！
持之在手，可调动帝国的所有军队！
德伦帝国的每一名大头兵，当他们从普通士兵被提拔为尉级军官时，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通过画像，记下黑林格尔的杀戮这件镇国神器的所有特征！
随着他们的军衔不断的得到晋升，尤其是到了将军级别，他们会进入海德拉宫，近距离的观察、膜拜这件镇国神器，记清它的每一处细节，感受它的力量，然后发誓遵从它象征的权柄。
此刻，身上仅仅裹着一条羊毛毯子，光着膀子、赤着脚，看上去无比狼狈的乔，掌握了德伦帝国的最高军权！
稍远一点的地方，被一群宫廷官员围在中间，正絮絮叨叨抱怨着什么的费迪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乔将那柄剑，架在了一名高级监察官的脖子上！
“该死！啊，乔，放下你的……”费迪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大声叫嚷，然后，他猛地闭上了嘴，无奈的摊开了双手。
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乔此刻的权柄，超过了他这位皇储！
费迪南，无权向乔发号施令。
而费迪南，老奸巨猾的费迪南，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触怒显然有点情绪不对劲的乔。
他可不愿意被这柄该死的剑劈一下！
嗯，整个梅德兰大陆，包括号称拥有近乎神灵之力的，那位深不可测的金橡教会的教皇，没人愿意被黑林格尔的杀戮劈上一剑。
乔拎着这柄在德伦帝国有着至高权柄的镇国神器，横过剑身，用力的拍了拍站在他面前目瞪口呆、浑身僵硬的高级监察官。
“你们对我有敌意，你们想要对我做点什么……你们想要对我做点什么呢？”乔咧嘴，露出了雪亮的大白牙，看着面前的监察官微笑道：“我能感受到，就是你们两个，只有你们两个，你们对我充满了某种危险的、莫名的敌意。”
“在场的其他的监察官们，他们只是将我当做了破坏帝都的嫌疑分子，他们只是怀疑我可能和昨夜的袭击有关。”
“只有你们两个，你们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一定要将这个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乔笑着，低下头，将硕大的面庞凑到了浑身僵硬、眼珠凸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监察官面前。
嗯，乔必须费点力气，才能将自己的脸凑到这位身高五尺八寸多一点的监察官面前。
实在是……
昨夜一场鏖战，乔的块头，莫名的随着他的力量增加，又飙涨了一小节。
七尺十寸！
换成德伦帝国这些年正在大力推行的公制，大概就是两米三五到两米四。
而这位五尺八寸的监察官，大概是一米七高出一点点。
乔的身高，比对方高出了七十厘米，大概是将近高出了身高的三分之一。
更不要说，从那古典雕塑般完美的体态，恢复到了臃肿痴肥日常体型的乔，他的胳膊都比人家的腰要粗上一圈。
他低头俯瞰对方，这场景……太过于刺眼。
简直就好像一个不学好的中级学校的学渣恶棍，去抢幼儿园小朋友的棒棒糖。大概，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低沉的脚步声响起。
进入阿波菲斯宫废墟，维持现场秩序，同时防止有残余的深渊生物暴起发难的帝国军士兵，以及两队宫廷骑士，两队大海德拉骑士，他们迅速朝着这边汇聚了过来。
他们在乔的身后整齐的列队，然后无声的向乔分别行了军礼和骑士礼。
乔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那么，只要他一声令下，哪怕他的命令再不合理，整个帝国的武力，都会绝对的遵从他的命令。
包括，将乔面前的几个监察官打成筛子！
“是谁？”乔凑到那监察官面前，阴恻恻的笑着。
“没有人……我只是发自……”高级监察官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了几个字……
乔挥动黑林格尔的杀戮。
没有任何声音，高级监察官的左臂就齐肩而断。
鲜血喷洒，这名高级监察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嗥声，他的眼睛瞬间充血，脸皮却变得惨白一片……他不敢相信，乔居然……居然……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砍下了自己的手臂！
“我会杀了你，而且……”乔提高了声音，让他的声音在整个阿波菲斯宫的废墟上空回荡。
“我非常喜欢贵族以功勋赎罪的制度……我非常喜欢这个制度。”
“所以，我会杀了你，然后杀了你的父母，杀了你的妻子，杀了你的女儿、儿子……哦，我会把他们塞进体积合适的啤酒桶，灌上一大桶火山灰水泥，不等凝固，就把他们丢进兰茵河。”
“让我想想，杀死你，然后杀死你一家子，我大概需要付出多少功勋来赎罪呢？”
“嗯，相信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拿出让帝国心动的好东西，清洗掉我的所有的罪名……当然，我也会按照以功勋赎罪的制度，补偿你和你的家人，一点点慰问金。”
“但是，钱是小事情……再说了，你全家都死了，这些慰问金，还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你知道的，威图家族，不缺钱。”
乔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再次轻轻的拍了拍这个监察官的面颊。
“说吧，是谁让你们对我心怀恶意？嗯？是谁？”
中年监察官的脸色惨白惨白，他的身体微微哆嗦着，终于说出了一个名字：“亨利！”
乔歪了歪脑袋：“亨利？是谁？”
不远处，费迪南的脸色骤然一变。
厨房门口，玛丽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划过一片阴翳。
“亨利&#183;瑟&#183;史密斯……他是伊丽莎白皇子妃的……管家！”中年监察官终于支持不住，失血过多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五百六十八章 是谁干的？（3）
血木棉丘，偏西位置。
一座外墙贴上了白色云母片，通体洁白如雪的城堡中，康拉德的妻子伊丽莎白，正坐在最高的塔楼宽敞的窗台上，端着红酒，眺望着远处黑烟缭绕的帝都核心市区。
“哦，干得漂亮哦，小丫头。”伊丽莎白笑得很灿烂，金色如瀑布的长发披散下来，蔚蓝色的眸子闪烁着迷离的幽光，此刻的她，很美丽，很妩媚，有着海妖一般让人堕落的魅力。
一名同样金发碧眼，身形高大挺拔，长相颇为英俊，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穿着一套正式的冰海王国风格的小礼服，手上带着洁白的丝绸手套，背着手，双足微微分开，悄无声息的站在塔楼的角落里，犹如一头忠诚的老狗，无比尊崇的注视着伊丽莎白。
亨利&#183;瑟&#183;史密斯，伊丽莎白的管家，也是她的头号心腹。
伊丽莎白从冰海王国远嫁德伦帝国，一同嫁过来的侍女、侍从、护卫、杂役、各色专业工匠，包括专门的珠宝师、皮具师、面包师、烤肉师之类的专门人才，总数超过三千。
亨利管家，也就是这三千人的大总管，统筹他们的一切工作，其最终的职责就是让伊丽莎白在德伦帝国过得舒舒服服、体体面面。
当然，作为一个远嫁的公主，她的身份和职责，当然不仅仅是成为康拉德的妻子，不仅仅是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不仅仅是冰海王国和德伦帝国联姻、结盟的象征。
她更像是，冰海王国驻德伦帝国的第二大使。
她身边，有一支精干的情报力量，有一支精锐的刺杀力量，还有一些极其特殊的专业人才。
这些人，也都由亨利管家统辖。
伊丽莎白有不少的小麻烦，全都是由亨利管家帮她轻松解决了。
比如说，五年前，康拉德迷上了一位芭蕾舞女星，偷偷为她购置了一栋豪宅，还和她孕育出了‘爱情的结晶’！
就是在亨利管家的操持下，这位有孕在身的芭蕾舞女星和一位俊俏的诗人偷情，却被康拉德抓了个正着。愤怒如狂的康拉德亲手干掉了这一对儿可怜的情人，将他们的骨灰撒入了大沼泽，顺带着将他们的家人灭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小小的侯爵。”伊丽莎白抿了一口殷红如血的红酒，低声的嘟囔道：“亲爱的亨利，让你在监察部的那些朋友，用最快的速度落实他的罪名……我的马格南被送去了海德拉古堡，那么，就送他去北边的冰海荒岛吧。”
亨利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您所愿，尊敬的殿下，他一定会被送去北边冰海最偏远的荒岛，距离北陆雪之大陆最近的荒岛。”
伊丽莎白轻轻的摇晃着酒杯，她轻柔地说道：“那就这样办吧……只是，真可惜，昨天闹得这么大，他居然活了下来。你说，他是运气好呢，还是他的实力很强呢？”
亨利微微低头：“不过是一个乡下暴发户，无论他是运气好，还是实力很强，在您的意志面前，他和他的家人，都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伊丽莎白‘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她缓缓站起身，随手将杯中红酒往窗外一丢。
她轻盈的跳下了窗台，轻松地说道：“去做吧，既然没能杀死他，就让他过得更悲惨一些……再杀死他。到了北边，谁也救不了他，我们慢慢的炮制就行。”
轻轻的哼着歌，伊丽莎白突然‘噗嗤’一笑。
“让人给玛格送信，告诉他阿波菲斯宫被彻底摧毁了。”伊丽莎白得意的哼着小调：“如果不是他的出卖，马格南也不会被发配去大沼泽……这个阴险卑鄙的小杂种，先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心痛，然后……”
伊丽莎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轻盈的原地舞了一圈，淡淡地说道：“我要好好的泡个澡，然后，稍微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准时叫醒我，我约了北海公爵的夫人，去给……”
‘轰’！
巨响传来。
这座城堡用一尺厚的橡木制成，用钢板加固的城门被暴力击碎。
大群宫廷骑士犹如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十几名伊丽莎白的护卫骑士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还没等他们开口质询，那些宫廷骑士已经一拥而上，将十几名护卫骑士殴伤倒地。
伊丽莎白和亨利同时跑到了塔楼的窗口，探出头朝下面的院子望了过去。
大队大队的宫廷骑士不断的冲了进来，他们迅速控制了整个城堡。
不仅仅是城堡内部，城堡外面的血木棉树林内，也有大片的铁灰色身影在摇晃。低空中，三架中型战争飞艇呼啸着飞过，带起的狂风将血木棉树林的积雪掀起了大片白茫茫的雪舞。
“你们，大胆！”亨利指着下方的宫廷骑士大声咆哮：“这里是康拉德亲王的产业，这里是伊丽莎白王妃的别墅，你们怎么敢！”
“这是僭越！这是叛乱！这是谋反！”亨利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你们想要对尊贵的帝国皇室成员做什么？”
几名宫廷官员阴沉着脸，大步走进了城堡。
他们抬头看着塔楼中的伊丽莎白和亨利，一名宫廷官员微微摇了摇头：“尊敬的殿下，以帝国的名义！”
十分钟后，伊丽莎白和亨利走出了城堡，来到了院子里。
这座城堡的规模不大，塔楼也只有六层高，按照正常的速度，两三分钟时间，他们就足以从塔楼上下来。但是伊丽莎白和亨利故意放慢了速度，他们一边下楼，一边绞尽脑汁的商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阴沉着脸走出了城堡，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伊丽莎白俯瞰着院子里的宫廷官员和宫廷骑士们。
“这是一次叛乱？还是，更加可怕、肮脏的皇室内乱？”伊丽莎白的语气很严厉，说出的内容，更是耸人听闻。
“不，尊敬的殿下，没有叛乱，也没有……任何您所说的，那种可怕的罪行。”一名宫廷官员向伊丽莎白欠了欠身：“我们只是奉命，抓捕您的管家，亨利&#183;瑟&#183;史密斯！”
伊丽莎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亨利管家挑了挑眉头，作为一个出身的家族世世代代为冰海王国皇室效力的职业管家，亨利管家的专业性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依旧风度翩翩，依旧儒雅谦和，他很镇定的向那宫廷官员点头致意：“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原因，给我的主人带来了困扰。”
很雍容的微微一笑，亨利管家走下了台阶，伸出了双手：“那么，逮捕我吧，但是请不要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而且，请大家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不要干扰我的主人的正常生活。”
伊丽莎白阴沉着脸，大声的呵斥起来：“闭嘴，亨利，没有人能够从这里将你带走。”
她慢吞吞的，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直接走到了几个宫廷官员的面前，瞪大眼，恶狠狠的，冰冷如刀的目光，逐个扫过这些宫廷官员的面庞。
“亨利，是我的管家，他，同样拥有冰海王国的宫廷贵族身份。我很好奇，是谁下达的逮捕令？是谁，胆敢这样做？警务部？监察部？哦，不，他们没有这个权力！”
“狗，是不能咬主人的。警务部，监察部，他们无权对皇室成员或者他们的附庸贵族出手。”
“帝国贵族院？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权柄……他们只是负责管理帝国的贵族事务，他们本身，对帝国的贵族，并没有任何的执法权！”
“我的丈夫？他不会这么做。”
“我丈夫的兄长？他会下令让你们闯入我的居所，逮捕我的人？不，他不会这么做。”
“我相信，我丈夫的兄长，他还没有做好撕破脸的准备。如果他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他肯定不愿意背上一个欺凌自家弟媳的恶名！”
“那么，费迪南殿下，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他会有这个心情来刁难我么？”
伊丽莎白歪了歪头，笑了起来：“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那么，是马塔殿下对我有意见？还是……那位一直对我和康拉德的结合充满了怨气的女皇陛下，她终于忍不住要向我下手了？”
站在伊丽莎白面前的宫廷官员们一个个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伊丽莎白说的这些话，好些话都有点大逆不道。
尤其是，关于帝国女皇的那一番评价……好吧，伊丽莎白是康拉德的第二任妻子，她可以被视为是第三者插足，破坏了康拉德和第一任妻子的感情，最终康拉德和第一任妻子‘和平分手’，伊丽莎白和康拉德结合，并且生下了马格南！
海德拉宫的所有官员和贵族都心知肚明，玛格丽特三世对于伊丽莎白的感官极差，甚至伊丽莎白和康拉德结婚这么多年了，玛格丽特三世甚至一次都没有接见过伊丽莎白！
但是，这种皇室秘闻，你可以做……但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这就不应该了！
在这一瞬间，不仅仅是这些宫廷官员，就连在场的好些宫廷骑士，都很想拔出刀子，割掉伊丽莎白的舌头——请您，能否闭嘴，不要胡说八道？
“抱歉，殿下，下令逮捕亨利阁下的，是下洛克森侯爵，乔&#183;冯&#183;威图阁下！”
几个宫廷官员同时向伊丽莎白深深的鞠躬行礼。
伊丽莎白和亨利同时露出了极度迷茫的表情，两人犹如傻子一样呆呆的看着深鞠躬的宫廷官员们，过了好久好久，伊丽莎白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不可置信的怒吼。
“那个肥头大耳的蠢货？”
“凭什么？”
“他凭什么，可以命令你们，来逮捕我的人？”
几个宫廷官员直起了身体，他们带着一丝微妙的苦笑，异口同声地说道：“乔&#183;冯&#183;威图阁下，此刻掌握镇国神器黑林格尔的杀戮……他，有权调动帝国的一切武力，发布一切命令，实现他的一切意图！”

第五百六十九章 是谁干的？（3）
阿波菲斯宫。
依旧黑烟滚滚的主楼废墟前，就在一个硕大的弹坑边缘，乔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从副楼中翻出来的大椅上。
马科斯、大伊凡，两个牛高马大、膘肥体壮的光头壮汉，一人扛着一柄大板斧，犹如两个刽子手，一左一右站在乔的身边。
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个，则是带着一群浑身杀气腾腾的战士，在乔的左右手列队。
所有人都面目阴沉。
所有人都心情抑郁。
昨夜的袭击，乔驻扎在阿波菲斯宫的下属几乎死伤殆尽，只有一群不到百人的，身手最好的幸运儿幸存。
现在乔身边的下属，是刚刚从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调来。
听闻上千同僚昨夜一战陨落，没一个人的心情能好起来。
沉闷的蹄声响起，大队宫廷骑士簇拥着一架四轮马车疾驰而来。阿波菲斯宫的庭院中满是大大小小的弹坑，马车距离乔还有半里地就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亨利先走出了车门，然后毕恭毕敬的伸出了右手。
伊丽莎白单手扶着亨利的手，慢条斯理的走出了车厢。
乔看到了这一幕，他猛地提起嗓子大吼了一声：“把那厮，给我抓过来……我的命令，是让你们逮捕他，逮捕他，逮捕他！你们，没听清我的命令么？”
乔紧握黑林格尔的杀戮，右手一挥，九条黑色风暴呼啸而出，在他面前的弹坑中划出了九条深深的剑痕。
远处的厨房里，玛丽老太太坐在一张软凳上，抱着一个藤编的，里面衬着白色细麻布的面包篮子，眯着眼看着乔这边的动静。面包篮子里，放满了刚刚出炉的千层松饼，老太太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加了蜂蜜和果仁的松饼，惬意得就好像坐在皇家大剧院的皇家包厢里看戏一样。
“伊丽莎白……啊呸……小婊子！”
四周无人，玛丽老太太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轻轻的问候了一声康拉德的第二任妻子。
乔的吼声震动了整个阿波菲斯宫。
一群宫廷骑士脸色骤变，他们跳下马，在伊丽莎白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中，七手八脚的抓住了亨利，犹如扛死猪一样，丝毫不顾亨利的抗议和挣扎，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押送到了乔的面前。
亨利一丝不乱的金发，乱成了一团稻草。
他笔挺整洁的小礼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他擦得雪亮的皮靴上，被宫廷骑士们踏了不知道多少脚，已经变得灰扑扑的满是鞋印子。
挣扎中，也不知道是哪位宫廷骑士下了重手，亨利俊俏的脸蛋上，挨了十几个大耳光子，两个脸帮子都肿了起来，红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他的软肋上，估计挨了一剑柄。
被丢在乔面前的时候，亨利弯着腰，右手捂着右侧的肋骨，身体微微的哆嗦着。
作为冰海王国的宫廷贵族，皇室管家，亨利的优势并不在战斗力上。他大概，也就是勉强攀入超凡五阶的水准，而且很可能是‘安全模式’突破的超凡五阶。
他的实际战力，弱得很。
他的身体，自然是身娇肉贵，根本比不上那些出生入死的真正的战士那样耐折腾。
所以，出现在乔面前的亨利，很狼狈。
他弯着腰，红着脸，张开嘴，一丝丝口水异常狼狈的从他嘴里滑落，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乔&#183;冯&#183;威图……你想要干什么？”伊丽莎白公主拎着裙摆，气急败坏的朝着这边小步跑来。
但是，一群宫廷骑士拦住了她。
任凭她如何的呵斥、指责、威逼恐吓，这些宫廷骑士只是阴沉着脸，犹如一堵沉默的墙壁一样挡住了她。
伊丽莎白毕竟只是康拉德的妻子。
而乔，此刻却是掌握了整个德伦帝国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权。
“亨利&#183;瑟&#183;史密斯先生。”乔翘起了二郎腿，黑林格尔的杀戮横在腿上，乔轻轻的抚摸着它光洁冰冷的剑身。
“亨利&#183;瑟&#183;史密斯！”亨利艰难的直起了腰，他喘着气，用力的拉了拉身上乱糟糟的衣服。他昂起头，冷冷的看着乔：“我无法理解，在梅德兰，居然有人用这样粗暴的手段，对待一名冰海王国的贵族。”
“冰海王国的贵族？呃，那又怎么样？”乔笑了，他歪着头看着亨利：“你们的皇太孙乔治，我都能泼他一脸，何况……你？”
乔轻蔑的看着亨利。
亨利本来被抽得通红肿胀的面颊，此刻更是充血，面皮红得几乎发黑。
他咬着牙，死死的盯着乔。
“为什么指使人，为难我。”乔也懒得和亨利废话，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您说的什么？我不大明白。”亨利眨巴着眼睛。他迅速进入了自己应有的角色，很是茫然的、异常无辜的看着乔。
下一瞬间！
在伊丽莎白不可置信的凄厉尖叫声中，乔一剑，横斩了亨利！
亨利的脸上刚刚冒出来的，那副冰海王国宫廷贵族、世袭管家特有的倨傲和骄横的小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上半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双手紧紧的扣在地上，瞪大眼，龇牙咧嘴的看着乔，嘴里犹如野兽一样，发出了剧痛难当、不可置信的咆哮声。
乔站起身，一脚将亨利的两条腿连同小半截身躯踹飞了出去。
然后，他举起黑林格尔的杀戮，反手一划。
亨利的头颅也飞了出去。
伊丽莎白的尖叫声再次提高了几个调门。
乔微笑着，低头看着亨利的残躯：“我只是想要杀了你，但是自己懒得跑，所以让人去把你抓过来，方便我砍了你而已。”
“冰海王国的贵族？呵呵，这一套，在我面前，不好使。”
乔莫名的想起了，他小时候，在鬼脸掌柜的小药铺里，啃着鬼脸掌柜精心烹制的魔鬼辣大魔蜥蜴腿时，鬼脸掌柜喝着毒蜘蛛泡的药酒，眯着眼向他说过的话。
“梅德兰的贵族……虚伪……很多可以很直接解决的事情，干嘛要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迂回手段？”
“看不顺眼的，剁了。”
“和你有仇的，斩了。”
“会有威胁的，灭了。”
“总之，一切让你不顺心、不放心、不安心的人，从肉体到精神，把他彻底毁灭。”
“乔，这是我一位极其尊敬的长者，对我说过的话。”
“想要天下无敌，那就干掉一切敌手！”
“至理名言哪，乔！”
乔咧开嘴，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想要天下无敌……鬼脸大叔，你这话，我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很粗暴，很残暴，但是，我居然有点喜欢呢。”
“嚇，你以为，我是来和你讲理的？”乔‘咯咯’笑着，一脚将亨利的头也踹飞了出去。
他的眼前，再次闪过了昨夜的场景。
一颗颗巨大的火球呼啸落下，大群大群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连一声惨嚎都没能发出，就在一朵朵小小的蘑菇云中灰飞烟灭。
“妈的，连一捧骨灰都找不回来……妈的。”乔的眼眶有点湿润，心口堵得厉害。
这些威图家的护卫……
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来自梅德兰的各个国家。如果跑去各国的警务部仔细调查，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身上很可能都背着或大或小的通缉令！
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娶亲生子。
他们酗酒，赌博，嫖妓，打架斗殴，动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暴徒。
但是，他们是威图家最忠心耿耿的猎犬。
他们所有的桀骜不驯、所有的阴狠残忍、所有的冷酷无情，全都针对的是威图家的敌人。
乔从小在他们的保护中长大。
无数次，这些有着纯粹的‘坏人’属性的家伙，放下了刀剑，丢下了燧发短铳，嘻嘻哈哈的拎着木棒和板砖，跟着乔和戈尔金在图伦港的小巷子里，和其他家族的纨绔子弟们大打出手。
很多时候，乔和戈尔金平安无事，而这些‘坏蛋’被打得头破血流！
“妈的，连一捧骨灰都没能找回来。”
乔低声的骂着粗口，心口堵着的那团酸溜溜的热气，在不断的酝酿，不断的膨胀。
他阴沉着脸，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正在疯狂的蹦跶、叫骂的伊丽莎白。
乔身边的那些宫廷官员、宫廷骑士一个个吓得脸色惨变，脸上的肌肉都扭成了一团。
杀死一个亨利，这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亨利真的插手德伦帝国监察部的内务，勾结高级监察官想要暗算乔的话，那么杀他十次八次都是活该。
但是伊丽莎白……
无论她做了什么，哪怕是谋反呢……按照梅德兰大陆的贵族潜规则，哪怕伊丽莎白谋反呢，甚至她亲自带着军队攻打海德拉宫呢……
她会受到的最严厉的惩罚，也不过是幽禁而已。
乔拎着剑，一步一步走向伊丽莎白，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侯爵阁下！”一名地位最高的宫廷官员哆哆嗦嗦的开口了。
“闭嘴，然后，滚开。”乔举起了黑林格尔的杀戮：“我现在，突然很喜欢这把剑了。”
一群宫廷官员、宫廷骑士用力的吞了口吐沫，然后哆嗦着，一步步的向后退开老远。
乔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伊丽莎白的面前。
伊丽莎白安静了下来。
她微微挑起了下巴，倨傲而骄横的看着乔：“一个，小小的……”
‘嘭’！
乔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伊丽莎白的肚子上。
没人能够想象！
乔，居然一脚踹在了伊丽莎白的肚子上！
伊丽莎白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惨嚎，被乔一脚踹得贴地平飞了出去，笔直的飞出了近千尺，这才一头栽倒在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干你娘！”乔扯着嗓子，用最大的声音，用东陆语，大声的咆哮着。
厨房里，玛丽老太太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应该说，干她祖母！”

第五百七十章 是谁干的？（4）
德伦帝国海军部。
最高一层，康拉德的办公室内，披着一件海军大礼服的康拉德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后，眼睁睁的看着伊丽莎白的四轮马车从下方大沼泽街驶过。
康拉德微笑，笑得……意味深长。
他轻轻的摇晃着杯子，黑褐色的咖啡在杯中荡起了小小的漩涡。
阿波菲斯宫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大的事情，海军部的情报官们也不是废物，前因后果、诸般发展，他们打探得一清二楚。
虽然阿波菲斯宫的勘查工作和海军无关，海军部上上下下诸般人等没被允许进入阿波菲斯宫，但是没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康拉德。
毕竟，无论是警务部、监察部，还是那些宫廷禁卫、皇家骑士中，都有他，帝国亲王康拉德的人嘛。
所以，乔依仗着黑林格尔的杀戮，下令逮捕亨利时，康拉德很开心。
看着伊丽莎白的马车在大队宫廷禁卫的簇拥下，快速驶向阿波菲斯宫，康拉德笑得更加灿烂了。
外界都说，他对伊丽莎白是充满了‘真挚的爱情’，所以他抛弃了第一任妻子，不顾玛格丽特三世的反对，硬是和伊丽莎白成亲、生子。
唯有康拉德自己心知肚明，什么‘爱情’？
呵呵，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爱情？
如果真的有‘真挚的爱情’这种东西存在，对康拉德来说，他也不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一个冰海王国的公主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的基本盘是帝国的新兴海军。
如果不是，德伦帝国的海军刚刚发展没多少年，海军实力孱弱，无法和传统陆军抗衡。
如果不是……
总之，太多的利益考量掺杂在内，如果不是因为各种利益关系，他……康拉德，怎么可能‘爱上’伊丽莎白，怎么可能和她成亲？
不过，伊丽莎白的确足够漂亮，而且她的嫁妆也足够丰富，无论是她带来的那些精锐护卫，她带来的巨额资产，以及她偷偷带来的几个冰海王国的造船师……
乃至冰海王国陪嫁的几条战船，以及冰海王国送来的，比本国的新式战舰落后了一代，却比德伦帝国的战舰先进许多的造船图纸……
总之，这次的婚姻，康拉德赚大了！
帝国海军因为康拉德的这次婚姻，实力得到了根本的加强，海军部的声势，也渐渐的可以和陆军部分庭抗争。
但是，亨利这个家伙！
康拉德端着咖啡杯，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他拍了一下手，一名有着褐色长发、琥珀色眸子，身材修长挺拔，长相极其精致秀美，气质英气飒爽，身穿海军少校制服的少女就推开了办公室的侧门走了进来。
康拉德将咖啡杯放在了办公桌上，懒懒的张开了双手。
少女走到他身后，帮他穿好了外套大衣，然后绕到他身前，认真的扣好了每一粒纽扣，将康拉德身上的衣衫打理得整整齐齐。
“亨利！”康拉德冷笑着，顺手拍了拍少女精致秀美的小脸蛋。
金发碧眼，长相俊朗，而且身为伊丽莎白的私人管家，整日里像个吊靴鬼一样跟在伊丽莎白身边，甚至康拉德想要和自己的第二任妻子亲热亲热，还要先请他离开现场的亨利……
“要不是为了……我早就亲手弄死他。”康拉德抿嘴一笑，转身大步离开。
“备马，去阿波菲斯宫……呵呵，我也很好奇，阿波菲斯宫昨天晚上，怎么就闹得这么大。那么多的深渊魔怪，啧，这是有人故意和帝国作对呵。”
帝国海军部和陆军部一样，就在海德拉宫左近，都在大沼泽街上，距离阿波菲斯宫自然不远。
康拉德带着一群护卫，慢慢悠悠行到阿波菲斯宫大门口，正好看到乔一剑横斩亨利。
康拉德眼睛一亮，他举起双手，差一点点……就差这么一点点，他就要大声的鼓掌叫好，为乔这干净利落的一剑鼓劲加油。
咬着牙，康拉德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但是他铁灰色的眸子，已经变得锃亮锃亮，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露出了极其开心的笑容。
然后，康拉德愕然看到，乔大步走到了伊丽莎白的面前，狠狠的，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自己的第二任妻子的肚子上，将她一脚踹得好似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身份尊贵的康拉德亲王妃，冰海王国的公主伊丽莎白殿下，就这么平贴着地面飞出了上千尺，这才重重的贴倒在地。
然后，她就真的好像一个皮球，‘咕噜噜’的在地上翻滚着，弹跳着，向后又滚出了两百多尺，这才摔进了一个直径二十几尺的大坑，狼狈的，四仰八叉犹如一条死鱼的瘫在了弹坑里。
金色的秀发被肮脏的积雪弄得一团糟。
秀美的脸蛋上满是擦伤，血水、污水混得满脸乌漆嘛黑。
白色的华丽宫裙，也变得和抹布一样凌乱不堪。
平日里雍容华贵、气质迷人的公主殿下，好似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弹坑里抽搐。她张开嘴，发出不明所以然的‘呵呵’声，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
在她的肚皮上，一个硕大的黑漆漆的脚印是那样的明显。
任凭谁看到这个脚印，都会自然的联想到乔那凶残绝伦的一脚……伊丽莎白虽然已经有了马格南这个儿子，但是她保养得极好，她纤细的小腰的腰围，也就一尺五六寸的样子。
而乔的大脚印，啧……他脚掌的长度，几乎是伊丽莎白腰身直径的两倍多……
康拉德的脸阴沉了下来。
他骑在马上，俯瞰着就在他面前的弹坑。
他的妻子伊丽莎白，他的儿子马格南的亲生母亲伊丽莎白，冰海王国的公主伊丽莎白，就这么瘫在弹坑地步，浑身微微抽搐着，双眼失神的看着他！
康拉德的嘴角抽了抽，刚刚灿烂的笑容彻底僵硬。
他犹如行尸走肉一样从马背上翻身而下，阴沉着脸走下弹坑，双手轻轻的在伊丽莎白的身上检查着——腹部肌肉严重撕裂，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可怕的重伤，有好几处内出血，导致伊丽莎白的脸色在急速变白。
更严重的是，伊丽莎白的腰椎有五六节椎骨碎裂，碎骨伤及脊椎神经，导致了她全身的机能都有点失衡……
康拉德的脸抽了抽。
乔下手好狠。
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康拉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穆忒丝忒的悲悯之泪’，小心翼翼的灌进了伊丽莎白的嘴里。
他挥了挥手，之前在办公室为他整理衣服的秀美少校，连同两名海军女军官就凑了上来。
“照顾好公主殿下。”康拉德语气深沉的下了命令。
他站起身来，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光着膀子，拎着长剑，身上只裹着一条羊毛毯子，一脸凶气、目露凶光，简直就好像一个劫道悍匪的乔。
他站在了乔的面前。
然后，康拉德很有点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头。
德伦帝国的北疆子民，身形都格外魁梧。而德伦帝国皇室血脉，更是让他们有着超乎寻常的体格，康拉德身高七尺上下，在寻常人当中，已经是极高的个头，平日里，都是他依仗身高的优势俯瞰别人。
但是，乔比他还要高出了好几寸。
他不得不抬起头来，才能看清乔那张圆润的、有着三层下巴的大脸蛋。
这让康拉德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请给我一个理由，你可以杀死倚仗权势、为非作歹的亨利……任何一个‘外人’，胆敢插手帝国监察部的内部事务，他都该死。”
康拉德的这句话，有理有据、正气凛然。
“但是，我的妻子……她哪里有冒犯你？”
康拉德微笑看着乔：“她是我的妻子，当众殴打帝国皇室成员……”
乔举起了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他转过头，朝着后方那些目不转睛、直勾勾的盯着这边的宫廷官员们大声嚷嚷：“这是黑林格尔的杀戮，这是镇国神器，那么，我能用它，杀死一个该死的帝国亲王么？”
乔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康拉德大叫一声，脚下好似长出了弹簧一样，‘唰’的一下带着残影向后跳出了大半里地，直接跳到了阿波菲斯宫的大门口附近。
而那些宫廷官员同时发出如丧考妣的尖叫声，一个个飞身朝着乔扑了上来。
哪怕黑林格尔的杀戮是镇国神器！
但是在德伦帝国的历史上，从没有任何一任黑林格尔的杀戮的主人，像乔这样肆意胡为过……
劈死亨利，死就死了吧，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这就代表了帝国的意志。
踹飞伊丽莎白，踢了就踢了吧，一个外国的公主，既然嫁到了帝国，那受点委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但是劈死一位帝国亲王？
而且，抛开完全不可能接掌皇位的费迪南，拥有第二顺位继承权的帝国亲王……哪怕你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这样的镇国神器，你也不能这么玩啊！
一群宫廷官员想哭。
这一任真正的镇国神器的掌控者啊，伟大的、英明的、睿智的帝国女皇陛下，您玩够了吧？
这样的镇国神器，不能让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小混蛋拿捏着肆意胡为啊！
您就，收回黑林格尔的杀戮吧？
乔再这样折腾下去……大家谁都扛不住了！
玛格丽特三世不见回信……刚才还在阿波菲斯宫内，监督各部官员勘查现场的马塔十三世，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甚至，就连马塔十三世身边的，几个平日里在海德拉宫内最是受重用，拥有宫廷公爵头衔的内务大臣，也都跑得无影无踪。
康拉德阴沉着脸，一声不吭的扶起伤势正在快速愈合的伊丽莎白，带着一大群护卫灰溜溜的转身就走，他甚至顾不上骑马，而是抱着伊丽莎白撒腿狂奔。
乔冷着脸，随意挥动着黑林格尔的杀戮，转身看向了在场的众多帝国官员。
“把那两个该死的监察官下狱，彻查他们身上一切违法乱纪的罪行。”
“封锁海德拉堡，抓捕所有的波图塞人。”
“调动帝都外驻扎的野战军团，调动周边行省的地方驻军，抓捕他们地盘上的所有的波图塞人。”
“出动你们所能想起来的，一切密探、卧底、眼线、耳目，见的人见不得人的人，抓捕维伦亚！”

第五百七十一章 是谁干的？（5）
海德拉堡，越过血木棉丘，跨过几条冰封的小河，距离帝都市中心大概三十里地，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村落。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农庄，三五百户人家，几千亩冰冻的小麦地里，码着一堆堆的麦秆。农户养的看家犬，正夹着尾巴，三三两两的在田埂上散步游走。
村子里，有一家小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小楼加起来也只有十二间房，但是非常的整洁、干净，不奢华，却足够的舒适。
二楼靠走廊底部的一间房间里，维伦亚裹着厚厚的斗篷，打开了窗子，眺望着远方——从她这里，恰好能看到从海德拉堡通往小村的土路。
她，在等待消息。
昨晚，她将那块红宝石抵押给乔，拿走了两百万金马克的现金后……
她做梦也没想到，阿波菲斯宫会突然冒出无数的深渊生物。
阿波菲斯宫爆发大爆炸，整个主楼建筑被火烧得和火把一样，护送她回家的几个威图家的护卫丢下她，转身就跑回阿波菲斯宫增援。
而维伦亚，她本能的直觉这一场大火和她抵押的红宝石有关。
她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两箱现金，找到了距离她最近的波图塞族人，利用族人的力量，仓皇离开了海德拉堡。
这家小客栈，也是波图塞人所开。
基本上，波图塞人流荡四方，极少有人落地生根、安家置业。
但是总也有例外，一些比较聪明的波图塞部族的首领，他们会安排一些机灵鬼，在一些地方建立一个个据点。这些据点分布在梅德兰大陆各处，是安全屋，是交易点，是情报汇聚之处……
总之，这些据点给了波图塞人很大的便利。
这家小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洗白了身份的波图塞人。没人知道他们的出身来历，所以这家小客栈非常的安全。
“该死的……女人。”维伦亚阴沉着脸，咬着牙，手指在面前的小方桌上乱点着。
两箱现金就随意的丢弃在房间角落里，维伦亚看都懒得多看它们一眼。
她隐隐觉得，自己被人坑了一把，连带着乔一起被坑了一把。
当然，她事先知道，乔这一次，肯定是要被人坑一把……但是她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连她一并坑了进去。
当那个女人将那块红宝石交给她，支派她去向乔借钱的时候，她就猜出了，这块红宝石有很大的问题。
但是，她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
再说了，虽然乔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外人，而她，却是在波图塞人当中，有着那样特殊而高贵的身份。
她还能怎么选呢？
当然只能是牺牲乔，她还能怎么做呢？
但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那块红宝石刚刚被送进阿波菲斯宫，她甚至刚刚离开阿波菲斯宫半里地，整个阿波菲斯宫就火光冲天，然后就传来了那些深渊生物歇斯底里的尖啸声！
哪怕维伦亚再蠢，她也知道，那块红宝石有问题了。
但是，但是，就算对方算计的目标是乔，那块红宝石就不能晚两天爆发么？只要晚两天爆发，她就能洗脱一切的嫌疑，她就能稳稳妥妥的，带着现金离开海德拉堡。
可是现在……
“一个新晋的侯爵，在海德拉堡并无根基，人脉极少……他能动用的力量，非常的有限。”维伦亚皱着眉，盘算着她的族人这些天调查到的，关于乔的信息。
“如果他平安无事，他肯定要追查这件事情。”
“嗯，司法大学的哈默主任，和他关系密切，所以，他应该能借用一部分警局的力量。”
“但是，他毕竟只是和哈默主任有点关系，他能借用的警局的力量，很少。”
“他得到了萨利安亲王的信用，或许，会有一部分军队的人，还有一部分陆军部的情报官，为因为这件事情而加入追查。”
“只是，这件事情，和陆军的关系不大，遇袭者毕竟只是乔，不是萨利安亲王。所以，他们追查的力度，不会很大。”
“当然，阿波菲斯宫被摧毁……事情很大，非常的大，帝国高层，肯定震怒，毕竟就在海德拉宫不远处嘛……该死的女人，你害惨我了。”
“我不用担心来自乔或者威图家族的报复。”
“我只需要担心，帝国的反应……但是帝国，会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么？”
维伦亚皱着眉，很苦恼的翻滚着脑浆。
“啊，该死的女人……现在，我应该去哪里？该死的，我昨天，甚至不应该离开海德拉堡，我应该留在自己的居所……谁能确定，那块红宝石就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呢？”
“可是，该死的，我不能冒险。”
“如果我被抓，如果他们怀疑我……按照那些蠢货说过的，帝国的可怕黑牢，严刑拷打……哦，我不可能把自己放在危险当中。”
“逃走，是明智的。”
“现在，就看他们打探出来的消息……追查的力量有多强，帝国有多重视这件事情，究竟有哪些人、哪些部门加入了调查……或许，我还有机会。”
维伦亚很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掺和这件事情……但是，我无法拒绝她们，我无法拒绝……我也不能，我也不敢……该死的，歇洛克导师说得对，力量、力量、力量……”
“如果我不能拥有绝对的力量，我就应该掌握庞大的权势和人脉……噢！该死！”
维伦亚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如果昨天，我向乔坦白……可是，来不及了，迟了……而且，我不能冒险，我不能冒险，哪怕他带着我去觐见萨利安亲王，又能怎么样呢？”
维伦亚狠狠的盯着从海德拉堡方向蜿蜒而来的那条大道。
如果有人从海德拉堡那边追了过来，那么一定瞒不过她的观察——在这间小客栈下面，有藏身的密室，有逃跑的暗道，只要发现有人追来，她一定能够提前发现对方，然后从容自若的离开这个小村子。
高空中，离地六万尺的高空中。
一架巨型战争飞艇从海德拉堡方向一路疾驰，来到了这个小村子的正上方。
飞艇的吊舱里，十几名海德拉秘卫围着一名浑身是血，四肢被一寸寸碾碎，手指、脚趾、耳朵、鼻子全都被利刀切掉的波图塞中年男子。
一名海德拉秘卫粗暴的抓起中年男子，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架到了吊舱的窗边。
“是这里么？卢可可村？”
中年男子低头，哆哆嗦嗦的看向地面。
空中的云层，恰好裂出了一条云缝，露出了下方的小村子。但是离地六万尺，这样的高度，中年男子也只能勉强看到下方那小小的村落。
“卢可可村，北边村口的莉莉大婶家的小客栈……她就在那里面。”中年男子突然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没错，昨天是我帮她离开了海德拉堡，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犯了事啊……她是波图塞小公主，呜呜，我只是，我只是……”
中年男子嘶声尖叫：“我是清白的，我是无辜的，我帮她离开，只是尽一个波图塞人的义务……平日里我帮人跑路，收费起码一百个金马克，我昨天可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收啊！”
海德拉秘卫将他重重的丢下：“抓到人，你和你的人，活……抓不到，你和你的人，死！”
十几个海德拉秘卫跳出了吊舱，化身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包裹着几条若有若无的人影，笔直的从空中向着下方的小村子坠落。
维伦亚还坐在窗边，她有点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她很苦恼的将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牙齿用力的啃着指甲：“乔，乔，乔，我不是有意的……但是，我也不想的，我也是……”
一声沉闷的雷霆声传来，然后黑色的闪电包裹了整个小客栈。
黑色的闪电，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凌厉闪光。
雷鸣声犹如巨炮轰鸣，就在维伦亚的耳朵边炸响，维伦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她身上的斗篷炸开，她飞扑向了房间的卧床，伸手去抓枕头旁边放着的一颗黑色水晶球。
整个小客栈炸成了碎片。
一道道黑色闪电疯狂的劈在无数碎片上，细密的电流击打着客栈内的每一个人。
客栈的老板、老板娘，几个侍女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嗥声，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电流劈倒在地。他们只是普通人，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除了老板开辟了力量海，其他人完全就是纯粹的普通人！
面对超凡六阶的海德拉秘卫，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密集的电光如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客栈……电光中，维伦亚大口吐着血，双手紧握着黑色水晶球，浓郁的白雾不断从她身体四周喷涌出来。
十几名海德拉秘卫静静的悬浮在离地二十几尺的空中，他们眯着眼看着一脸惊惶的维伦亚，双手不断放出水波一样电流的海德拉秘卫冷声道：“乔&#183;冯&#183;威图侯爵有令，如果你不跟着我们返回海德拉堡，他会下令，击杀海德拉堡和周边十几个行省境内所有波图塞人！”
维伦亚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哦，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
另外一名海德拉秘卫叹了一口气：“不，他有绝对的权力这样！”
海德拉秘卫们目光森冷的盯着维伦亚。
可怜的小女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家伙。
那个胖乎乎的家伙，他本身倒是一点都不吓人，但是他得到了某个可怕人物的青睐，他居然暂时掌握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哦，伟大的海德拉在上！
可怜的小女人！

第五百七十二章 报复
震怒的康拉德喘着粗气，搂着面色惨白犹如死人的伊丽莎白回到了自己寝宫，将其妥善的安置在了一张休息用的软椅上，然后犹如发怒的公牛一样，大踏步的冲出了寝宫。
他先去了海德拉宫里马塔十三世的办公室，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他加快速度，冲进了平日里马塔十三世读书的小图书室，这里依旧鬼影子都没一个。
寻找了好几个平日里马塔十三世常待的地方，终于，当康拉德忍不住想要摧毁一座宫殿发泄心中怒火的时候，他终于在后花园一座僻静的睡莲池塘旁，找到了蹲在池塘边的马塔十三世。
马塔十三世穿着一套铁灰色的老式陆军制服，双手揣在袖子里，就好像农庄里缩在墙角晒太阳的糟老头子一样，静静的蹲在池塘边。
海德拉宫内，有一些地方是很有一点玄妙的。
比如说，这个被浓密的树丛环绕的睡莲池塘，就是在如此的寒冬季节，池塘里依旧水波荡漾，不见丝毫冰雪。
满池塘颜色或深或浅的睡莲，正开得灿烂。
几只水鸭子在池塘里惬意的游动着，康拉德气急败坏顺着林荫小道找过来的时候，马塔十三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碰了碰嘴唇：“嘘，安静，看，这几条小家伙，真漂亮。”
几条淡金色的鳟鱼，大概只有巴掌长短的鳟鱼，正绕着几株睡莲追逐嬉戏。
马塔十三世微笑看着几条小家伙，看都不看眼珠通红的康拉德一眼。
“祖父！”康拉德身上，一缕缕黑气缭绕，他低沉的咆哮着。
“嘘，安静，康拉德……学学你哥哥萨利安，他今天的表现，比你强得多。他一直在陆军部坐镇，可不像你这样横冲直撞。”马塔十三世笑得很温和。
“那是因为他的妻子没有被人殴打，那是因为他没有被人威胁……有人，有帝国的臣子，居然威胁一名帝国亲王，说要一剑杀了他！”康拉德站在马塔十三世身后，双手用力握紧了拳头，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马塔十三世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萨利安的妻子没有被人殴打，是因为她没有嚣张跋扈的闯入阿波菲斯宫挑衅那个小胖子，她身边的心腹，也没有插手监察部的运作，妄图刁难一名尊贵的帝国侯爵。”
康拉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双手重重一拍掌，用力的闭上了嘴。
“而萨利安没有被人威胁，是因为他没有依仗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闯入阿波菲斯宫……去干涉什么，或者阻挠什么。”马塔十三世缓缓站起身来：“你的祖母，在阿波菲斯宫，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康拉德用力的抿了抿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黑林格尔的杀戮，是她丢给乔的，你也应该很清楚。”
康拉德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收回黑林格尔的杀戮，她的态度，你应该心知肚明了。”
康拉德沉默了一阵子，摊开了双手。
马塔十三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转过身，背着手，看着池塘里游戏的几只水鸭子和小鳟鱼：“明白了她的态度后，我都离开了阿波菲斯宫，省得给那小胖子造成困扰……我躲在这里，你也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康拉德低下了头：“深渊生物直接出现在海德拉宫的隔壁，出现在海德拉堡的腹地，这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马塔十三世冷笑了起来：“这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让乔放手去做吧，他的一通乱砍乱杀，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马塔十三世的眼神极其的冰冷，充满了让康拉德都不由得瑟瑟发抖的冷酷和狠辣：“敌人不讲规则，那么，我们自然也有破坏规则的权利。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只要他，或者她，敢于站在帝国的对立面，那么，他，或者她，必须承担后果。”
康拉德魁梧的身躯弯了下去，他低沉地说道：“伊莉莎……她，她……不至于和她有关。”
马塔十三世耸了耸肩膀，他走到康拉德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谁知道呢？或许有关，或许无关……一个冰海王国的公主，她终究是心向冰海王国的。”
他微微一笑，背着手，用调侃的语气笑问康拉德：“怎么样，有没有计划，再换一个妻子？”
康拉德骇然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马塔十三世。
马塔十三世温和的笑着，他笑容满面，唯有双眼阴寒无比：“或许，过几天，伊丽莎白会重病身亡，谁知道呢？也有可能，希尔教会的那些疯子，刺杀了她……给她下毒？嗯，中毒身亡，这是一个梅德兰大陆各国都能接受的说法！”
康拉德的脸变得惨白一片，魁梧的身躯下意识的颤抖着。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她……”
马塔十三世眯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康拉德：“看来，和你无关。嗯，你也知道，德伦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密探力量，一支由我帮你祖母掌控着。”
“和冰海王国不同，德伦帝国并不擅长这种刺探阴私、打探情报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是呢，他们总不是废物，他们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没有抓到什么真凭实据，但是伊丽莎白，毫无疑问因为马格南……或者，因为乔治皇子被泼了一脸的那一杯啤酒，她认识了一些和她的身份不符的人。”
康拉德的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他紧紧的蹙着眉，目光深沉的看着马塔十三世：“您，注意到了？”
马塔十三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一如刚才我所说的，还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但是她和一些……不应该接触的人，有了接触。而且，是如此敏感的时期，这就很不好。”
康拉德的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他的声音变得极其的憔悴：“我是，真的……爱……”
马塔十三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真的爱她，你在海军部的那几个小秘书是怎么回事？你在海德拉堡的那几个秘密住所里面，安置的那几个小丫头是怎么来的？嗯，更不要说，在北面的海军造船厂，向你提供橡木木材的那位商会的女老板！”
康拉德的脸骤然发红，他很是狼狈的看着马塔十三世，额头上不断渗出汗水来。
“爱？啧……”
康拉德狼狈的，深深的向马塔十三世鞠躬行礼。
“如果，事情真的和她有关，我会亲自解决的。”
马塔十三世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缓缓点头：“是该妥善处理……想想看，她的私人管家，就敢插手帝国监察部的内务。她的儿子，更是勾结那些纨绔子，作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康拉德，你，要想清楚，马格南的那个互助兄弟会……没有她的帮助，十几岁的马格南，哪里来的这种力量，组建这种该死的协会，甚至还……还成功的做了这么多该死的事情。”
“马格南和一群小混蛋被幽禁了，但是……我知道，很多阁下是心怀不满的。单单幽禁一个马格南，并不足以平息他们心中对皇室的怒气。”
“而一个皇子妃，我想，是足够份量的。”马塔十三世微笑看着康拉德。
康拉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的保护好伊莉莎。”
今天罕见的是一个好天气。
天空的乌云被狂风吹散，金灿灿的阳光照了下来。
阿波菲斯宫，还有其他被摧毁的建筑废墟上的黑烟也渐渐消散。一架巨型的战争飞艇从北面飞驰而来，在靠近阿波菲斯宫的时候，战争飞艇缓缓的放慢了速度，开始逐渐下降。
离地还有三百尺，十几名海德拉秘卫带着一脸绝望的维伦亚，从飞艇吊舱中一跃而下。
“乔……乔……原谅我……原谅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没有敌意，相信我！”维伦亚还没落地，她就在空中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
乔依旧裹着一条羊毛毯子，阴沉着脸坐在露天的大椅上。
实在是……他的体格太过于夸张，正常人的衣服他实在是没办法上身。而昨天一把大火，阿波菲斯宫被烧得稀烂，他所有的衣服都被摧毁了。
他此刻，也只能勉强裹着一条羊毛毯子遮羞。
听到维伦亚的尖叫声，乔翘起了二郎腿，染满了泥浆灰尘的脚丫子慢悠悠的一晃一晃。
几个海德拉秘卫极其粗暴的，就好像捏猫的后颈顶瓜皮一样，捏着维伦亚的后颈肉，在她的尖叫声中，将她提溜到了乔的面前，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推。
维伦亚扑倒在地，她哆嗦着直起了上半身，惊恐的看着乔：“乔……我……”
乔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甚至是亲密的盟友。但是，谁能想到呢？”
“刚刚，有教会专门追缉各种邪恶力量的大主教对我说，阿波菲斯宫内的那一道深渊门户，绝对不可能是自然诞生……在如今这个时间段，海德拉堡周边，不可能出现这样规模的、永固式的深渊门户。”
“必须有极其强大的咒法师，动用某种奇异的禁咒，吸收数十道深渊裂痕的力量，才能形成这么大规模的深渊门户……而这，又和昨天夜里，海德拉堡周边的剿灭队伍的遭遇，完全的吻合。”
“在我的阿波菲斯宫内，出现了某种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是那件东西，打开了深渊门户。”
“很不凑巧的是，深渊门户的开启地点，是我的保险库。”
“而我认真的思索了很久很久，我的保险库中，只有金币和钞票，以及一些零碎的宝石、珍珠、玛瑙、琥珀等等。”
“唯一的……新存进去的，可能引发这一切的物品，就是你向我抵押的那块红宝石！”
乔很灿烂的冲着维伦亚笑着。
“昨天夜里，我损失了一千六百七十九个对我忠心耿耿的下属。”
“一千六百七十九个！”
“我决定，干掉十六万七千九百个波图塞人，为他们先出口气！”

第五百七十三章 报复（2）
乔坐在大椅上，俯瞰着跪倒在地的维伦亚。
维伦亚本身就是娇小可爱型的女子，她匍匐在地上的时候，就好像一只柔弱的小兔子，扑在了一头冰原巨熊的身前。
她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乔。
于是，乔就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高达1.75的精神。
相对普通人类而言，超过175点的智商。
当然，1.75的精神的强大，不仅仅表现在智商上，而是一种全方面的可怕能力，全方位的强悍天赋。
乔能读懂维伦亚每一个波动的眼神。
他能看透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脸上的每一根汗毛的起伏，落在乔的观察中，都蕴藏了某种莫名的蕴意。
变异的完美版炼神药剂，让乔的灵魂提前拥有了黑暗属性力量。四大基本元素气脉沟通了狄拉克海，庞大的地水火风元素不断涌入乔的身体，在他身体内迅速转化为黑暗能量，然后源源不断的强大他的灵魂。
乔的目光犹如实质，在每一秒都在增强的黑暗灵魂的支持下，他的目光……犹如凝成了实质的利剑，一次次的洞穿维伦亚的身体。
这一刻，在乔的面前，力量虚弱的维伦亚，是透明的。
就好像一颗透明的水晶球，维伦亚的所思所想，她的身体内的最细微的生理变化，都被乔掌握得清清楚楚。
一夜厮杀，乔已经偷偷窃取了狼王沃尔3%的权柄。
狼王沃尔，是不可言，不可视，不可思，无法描述，无法揣测的存在。他的权柄，哪怕只有3%，那也远远超过了常人所谓的超凡境界。
此刻，乔俨然是一尊极弱小神灵的化身。
他身边小小的方圆十尺范围内，就是他的国，在这个范围内发生的一切，尽在他的把控。
“是你干的。”
乔右手摩挲着下巴，很深沉地说道：“有人向你许诺……许诺什么呢？你的族人！”
“你有一批族人，因为在皇家银行大劫案过程中，上街趁火打劫，杀人放火，他们，和他们的亲眷，被判罚流放去北方冰海沿岸拓荒。”
“北方冰海，帝国海军的老巢。虽然帝国海军最近一些年，重心已经开始向图伦港、嘉西嘉岛转移，但是毫无疑问，帝国海军的老巢，依旧在北边。”
“几乎所有的海军造船厂，最大的海军训练基地，顺着北方冰海沿岸建造的十三座海军军港，以及，为了拦截北方冰原南下跨海骚扰袭击的蛮人，在北方冰海上建造的三条岛屿防御链。”
“毫无疑问，北方冰海沿岸，海军的影响力超过了一切。”
维伦亚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
她惊恐的看着乔。
她有着强大的直觉，有着某种天生的灵觉，她从小就能察觉到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听到某些普通人不可能听到的声音，从而掌握某些超凡的力量。
此刻，在她的视野中，乔不是人。
他是一团光，一团黑色的，不断向四面八方散发出恐怖的黑色光线的人形强光。
在他的身后，扭曲的虚空犹如沸腾的米粥一样蠕动着，某种可怖的、不可言的存在，正藏身在那扭曲的、脆弱的虚空后方，贪婪而狂暴的窥觑着这一方世界。
维伦亚的心脏突然剧烈的抽搐着，难以形容的心痛袭来。
她猛地低下头，吐了一大口血。
黑色的淤血熊熊燃烧着，顷刻间就将地面烧出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
‘祂，不可直视’！
维伦亚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她在心里疯狂的咒骂某个叫做歇洛克的冰海绅士——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究竟收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做自己的门徒？
她更是用尽了波图塞人最肮脏难听的语言，歇斯底里的问候着某两位和她合作的女人。
你们……找死么？
“你的族人去了北面，有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成为消耗品，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如果有海军的照应，他们可以在北面过得不错。”
“建立城寨，开辟农田，种植作物……甚至，你的这一批族人，会因为他们这一次的罪行，从漫无边际的流浪和作恶中挣脱，拥有固定的聚居地，从此变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良民！”
乔‘呵呵呵’的笑着：“他们的命运，掌控在海军手中。”
乔叹了一口气：“所以，某位和海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以影响帝国海军某些决定的‘大人物’，对你说，只要你帮忙坑我一把，你的族人就能在北面过得逍遥自在。”
维伦亚张开嘴，惊恐的看着乔在自己面前一翘一翘的脚丫子。
没错，那两个该死的女人，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只要她帮忙坑一把乔。
不管乔会否在袭击中死去，她的族人都会在北面，受到海军的保护。
“哪，哪，哪……好吧，我明白了。”乔低声的念叨着：“真是，不依不饶啊，呵呵，你在这里陷害我，见我没有死掉，她们立刻进行第二步，想要让监察部定我的罪。”
“想想看，我能有什么罪名呢？”
乔歪着头，看向了站在十几步外，正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一群帝国官员。
“我对帝国律法不是很精通，毕竟，我从小的学习成绩不怎么样，进了军事大学，我也没把心思用在这上面。”乔轻声笑着：“但是，我从小听过很多民间故事，尤其是我的母亲莉雅，在我小时候，总喜欢用各种可怕的故事吓唬我。”
“比如说，某个国家的某个贵族，和恶魔达成了邪异，举行了血腥的召唤仪式，让恶魔降临梅德兰大陆。”
“而英勇的无畏的骑士们，可能是教会骑士，也有可能是某个强大帝国的秘密守护，他们总能发现这个邪恶贵族的阴谋。”
“揭破他，抓住他，然后，烧死他！”
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果，那两位可爱的、忠诚的、恪尽职守的监察官阁下，他们将昨夜深渊生物入侵的罪名，完美的扣在了我的头上……那么，我的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送上火刑架吧？”
一名站在稍远处，因为圣阿提拉的关系，对乔颇有不满的金橡教会主教干咳了一声：“哦，肯定不会直接上火刑架，您或许，还要去圣裁院走一遭，必须交待出您所有的同谋才行。”
乔看了看那位主教：“也就是，不会仅仅烧死我一个人？”
那主教咧了咧嘴，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哆嗦的维伦亚，耸了耸肩膀，摊开了双手：“按照惯例，这样的大型邪恶事件，怎么也要建造一千座火刑架，才能平息各方面的愤怒。”
乔的眼神就变得越发的阴郁：“所以，不仅仅烧死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家人？”
那主教带着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情，笑容可掬的向乔点了点头：“没错，您的家人，以及您所有交好的朋友……和您往来密切的那些友人，除非他们能够拿出证据，证明他们和深渊邪魔没有任何的关系，否则，他们都会上火刑架！”
乔叹了一口气：“可是，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那主教摊开了双手，同样叹了一口气：“的确是没办法自证清白的呀……找到某人和深渊邪魔勾结的证据，很容易，但是想要洗清某人和深渊邪魔勾结的嫌疑……这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的呀！”
乔翻了个白眼：“所以，他们是想要我和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去死？”
那主教认真的点了点头：“死一大片，起码一千个……所以，用东陆的某句俗语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您要报复啊，一定要报复啊！”
乔再一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要报复谁呢？亲爱的维伦亚，您能告诉我，我应该报复谁么？除了您的族人，我一定要杀足够的人为我的人复仇的……但是，除了您的族人，我还应该向谁去报复呢？”
那主教‘咯咯’的笑了起来：“虚伪的贵族啊，事情不是很明显么？那位……”
玛格丽特三世阴沉、冰冷、冷酷无情的声音在这位絮絮叨叨的主教脑海中炸开：“闭嘴！”
主教阁下闷哼了一声，他的鼻子里、眼角里、耳朵里同时有鲜血流了出来，他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然后他死死的咬着牙，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手上的黑林格尔的杀戮！
那位可怕的、恐怖的女皇陛下一直就在现场？
她居然一直就藏在这里！
她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乔拿着德伦帝国的镇国神器肆意妄为的发号施令？
主教，还有他在场的同僚们，他们心里同时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这位可怕的、阴险的老祖母，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
这个胖乎乎的小胖子，是她挑选出来的……执行她意志的——一把屠刀么？
德伦帝国，想要做什么？
在场的很多人，脑袋里顿时冒出了无数的阴谋论的念头。
维伦亚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声：“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愿意赔偿你的损失……呜，命令我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是……”
维伦亚想要说出伊丽莎白公主的名字。
但是冥冥中，一股可怕的意志锁定了她，她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她的舌头一卷，喃喃道：“希尔教会鲁尔城大区大主教，艾莉亚……她，她，我见她的地方，是在……”
维伦亚说出了一个地址。
乔猛地站了起来，哪怕羊毛毯子从他身上一下子滑落，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抓住她，抓住她……听到了么？该死的希尔教会！”

第五百七十四章 报复（3）
“污秽的人类。”
海德拉堡，海德拉宫区东南角边缘，一处堪称顶级的街区，一栋奢华的豪宅。
深达地下近百尺的地下三层密室中，一场血腥的祭祀已经到了尾声。
黑色的祭坛被少女的鲜血染红，洁白的躯体死气沉沉的躺在祭坛上。
数十名仅仅披着一件薄薄的丝绸披风的贵族男女，正嬉笑着，畅饮掺了鲜血的葡萄酒，同时用手沾染祭坛上的血水，在同伴们的身躯上涂抹着。
密室的角落里，希尔教会的大主教艾莉亚，正坐在一张大椅上，翘着腿儿，端着酒杯，品尝着香醇浓郁，没有掺杂任何异物的，极其纯粹的百年美酒。
身为希尔教会的大主教，双手血腥，杀戮无数，身边萦绕着无数冤魂，背负了无数血孽的存在，艾莉亚的审美却是无比的……纯正！
她也仅仅是有点好色，身边无法缺少精壮的俊男而已。
除此之外，她的衣食住行等等，所有的审美品位，都很纯正，起码比现场的这群自愿加入希尔教会，供奉终极的终焉的蠢货贵族要纯正许多。
她偶尔在血腥祭祀上，会品尝血酒。
偶尔在体内的希尔邪力翻滚的时候，她会用血酒平息体内可怕的火焰。
除了这些特殊时刻，她更乐意享用这种纯美的百年老酒，品尝丰腴甘香的鹅肝，品鉴鲜美浓郁的鱼子酱，或者来上一盅昂贵的松露浓汤。
“卑贱的杂碎。”
艾莉亚微笑着，眯着眼斜睨那群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兽性，男男女女搅和在一起的贵族。
她能感受到，这群蠢货体内翻滚的邪恶之力。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都在燃烧，他们将自身化为燃料，迸放出庞大的终焉之力……至高的希尔，正在遥远的虚空背后，贪婪的品尝这美妙的气息。
而刚刚献祭，用那些无辜少女的生命和灵魂献祭得来的邪恶力量，则是犹如潮水一样涌入这些贵族的身体。他们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灵魂，这毫无疑问会让他们的自然寿命变得越来越短。
但是涌入的邪恶力量，会支撑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变得青春而强壮，让他们自身的感觉越来越美妙。
等他们的身躯彻底的被献祭的邪恶力量取代……
哦，一群完美的希尔傀儡，就将彻底的完成。
眼前的这些贵族，他们在整个德伦帝国的贵族体系中，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存在。是艾莉亚和马格南合作，通过马格南的介绍，暗地里精心挑选的目标。
等到他们被彻底的腐蚀完成，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艾莉亚的私人财富。
他们的财富，他们的权力，他们的人脉，他们的一切的一切，都将属于艾莉亚。
最完美的是，艾莉亚通过马格南接触、挑选了这些人，而马格南却不知道，艾莉亚已经将他们转化成了希尔的教徒。
“呵，蠢货。”艾莉亚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她得意的低声嘟囔着：“可惜了，马格南那小家伙，虽然年轻了一些，但是冲击力还是挺强盛的。”
“可惜了……不过，他虽然被幽禁，但是如果能控制她的母亲……嘻，冰海王国的公主？呃，或许，我能亲身领教一下，德伦帝国亲王的强壮？”
将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随手一丢，任凭它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艾莉亚悠然道：“阿波菲斯宫那边，有什么新鲜消息传回来么？”
密室中，虚空蠕动了一下。
一个沙哑的、含糊的，充满了粘稠的污秽之力，好似冰冷流淌的沥青一样，让人感到窒息的声音悄然响起。它使用的语言，绝非梅德兰大陆任何一国的语言。
古老，生僻，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无尽的邪恶和污秽。
艾莉亚眯了眯眼睛：“可怜的维伦亚，居然被抓住了？哦，哦，黑林格尔的杀戮？那个小胖子？啊哈，那么，维伦亚小宝贝，肯定会出卖我喽！”
摇了摇头，艾莉亚轻柔地说道：“所以，在海德拉堡多布置一些据点，还是有必要的。想必，德伦帝国的军队，已经向我昨天的居所赶去了吧？”
轻轻的摇晃着身体，艾莉亚站了起来，很妩媚的笑着：“当他们发现，他们扑了一空，恼羞成怒的小胖子，会对我们的维伦亚做什么呢？”
“他会，辣手摧花么？我希望这样！”
“在波图塞人心中，有着特殊地位的小公主如果被小胖子戕害了……这是多有趣的结果啊。那些波图塞人，会奋起反击么？”
“哦，哦，哦，只要我们给他们提供足够的军械，数百万在德伦帝国的腹心地带暴起反抗的波图塞人，我已经忍不住想要看到这美妙的场景了！”
那个邪恶的、杀意的、浑浊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莉亚抿了抿嘴，轻蔑的笑了起来：“佛罗伦萨？呵呵，我们虽然是合作者，但是他想要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出卖，背叛，以及……背后捅一刀，这不是我们的惯例么？”
“记下我的命令，如果德伦帝国能够追查到佛罗伦萨身上，那就听之任之。”
“到了明天这个世间，如果德伦帝国还没能追查到佛罗伦萨，那么，让我们的人，卖掉他。”
“一名艾尔组织的国王……也值得我们冒点风险去毁掉他了。”
“说不定，他现在也正在筹划着，如何毁灭我们呢。”
高空中，三条巨型战争飞艇缓慢飞来，犹如三条极有耐心的虎鲸，一步一步的靠近猎物。
飞艇的吊舱里，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裹着一条羊毛毯子的乔，正凶巴巴的盯着维伦亚。
“她，在这里？”
维伦亚哆哆嗦嗦的看着乔：“我和她碰面的时候，她不在这里。”
“但是，我的族人，消息灵通。”
“她将那块红色宝石交给我之后，就带着人，偷偷的转移到了这里……这，恰好被我的族人发现。”
维伦亚惊惧的看着乔：“其实，知道她的身份后，我已经从我的族人那里，收集了她的几乎所有的资料……不仅仅是这个地方，希尔教会在海德拉堡，还有二十三个秘密据点，我都知道。”
乔挑了挑眉头。
他看向了站在身边，来自海德拉宫、金橡教会、银桂教会的一群大人物。
来自金橡教会圣裁院的一名主教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盯着维伦亚：“之前，你怎么没说你知道希尔教会在海德拉堡的……这么多的，秘密据点？”
维伦亚差点软在了地上，她歇斯底里地说道：“可是，乔没有问我这么多，他只是问我，艾莉亚在哪里！”
乔用力的拍了拍额头，他向身边众人看了一眼：“二十三个据点，能够一次全部摧毁么？”
众人凑在一起，简短的交流了两句，两名银桂教会的大修女，就拎着维伦亚去了一旁。
很快，维伦亚交待了她所知道的希尔教会在海德拉堡的所有秘密据点的地址，两名海德拉秘卫迅速从吊舱中离开，将消息传回了海德拉宫。
三架巨型飞艇快速爬升，升到了离地六万尺的高空，随风远离了艾莉亚藏身的豪宅。
一刻钟后，海德拉秘卫返回。
他们带来了马塔十三世的命令——半个小时后，海德拉堡全城封锁，集中帝国、教会的全部力量，对希尔教会在海德拉堡的全部据点，发动全面的突袭。
乔站在吊舱的窗口，眺望着斜下方那处被树林环绕的巨大豪宅。
抛开海德拉宫、阿波菲斯宫这样的宫殿建筑，乔眼前的这座宅邸，在整个海德拉堡都算是顶级，能够住在这种宅邸中的人，非富即贵。
而且，根据海德拉宫那边传回来的情报，这座宅邸的主人，的确有着不凡的出身。
马塔十三世，当年是梅德兰大陆某个强大王国的王位继承人。
为了追求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主动放弃了王位继承权，以类似入赘的身份，来到了德伦帝国。
三十年前，马塔十三世的祖国因为内乱，三位王子争夺王位而崩解，从一个强大的王国，分裂成了三个二流小王国。
这座宅子的主人马塔&#183;索尔&#183;劳伦伯格，他的父亲，是马塔十三世的旁系侄孙，在曾经的那个王国中，他拥有侯爵爵位，在原本的王国中，他担任了财政部副大臣的职位。
王国内乱尚未爆发，这位侯爵阁下就毅然决然的带着私军，‘护卫’着大半个王国的‘国库’，带着年仅一岁的马塔逃到了德伦帝国请求政治庇护。
十五年前，老侯爵病故，马塔继承了他的侯爵爵位，以及庞大的、深不可测的家族财富。
因为马塔十三世的关系，年轻的马塔在海德拉堡无人能管、无人敢管，又因为庞大的家族财富，马塔迅速成长为挥霍无度的纨绔公子。
但是毕竟是‘逃亡贵族’的身份，马塔虽然纨绔荒唐，但是并不像马格南和他的狐朋狗友一样肆意胡为、为非作歹。
只是这一次，他牵扯到了艾莉亚！
乔下令抓捕艾莉亚，大家也明确了抓捕地点，而海德拉宫方面，并没有传来任何的异议！
唔！
乔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用力的挥了挥手：“准备行动……小心一些，马塔侯爵很可能只是一名无辜的受害者，千万不要伤了他！”

第五百七十五章 报复（4）
抓捕，很顺利。
一队穿着普通的警察制服，实际平均实力在四阶以上的精锐骑士，挥动着警棍冲进了马塔侯爵的豪宅。沉重的警棍发出沉闷的破空声，抽翻了沿途碰到的所有护卫、仆役，吓晕了沿途所有的侍女、仆妇。
他们找到了密道机关，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大门，闯入了刚刚举行了邪恶祭祀的密室。
乔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静静的站在马塔侯爵宅邸的大院子里。
难得的好天气，天空无云，阳光灿烂。
马塔侯爵的院子里，一座规模极大、恢弘大气、雕工精美的群雕喷泉中，显然布置了价格高昂的加温设施，故此在这天寒地冻的大冬天，喷泉依旧喷出了高高的水柱。
水汽在空气中扩散开，阳光洒在喷泉的水雾上，两道小小的彩虹颇为绚烂。
乔正盯着这座喷泉上下打量，一声好似在灵魂深处炸开的尖啸声，骤然响彻了整个街区。
豪宅的所有玻璃窗同时爆炸，无数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迸溅。一道血色幽幽的身影宛如幽灵，穿透了整栋豪宅，‘唰’的一下从宅邸的屋顶冲了出来。
艾莉亚使出了她在鲁尔城使用过的老招数。
她的肉体崩解，化为灵体化的女妖形态。披头散发的女妖张大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腰部以下是一团迷离的血色幽光，上半身则是半透明的女子形态。
她轻易穿透了一层层厚重的岩石和土壤，穿透了豪宅的几层地板，没有破坏一片瓦片，就直接从屋顶冒了出来。
然后，两道威力巨大的神术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乔的身边站着数百名金橡教会、银桂教会的神职人员，他们在那些冒充的警察冲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列阵完成，同时沟通了圣克劳德大教堂和圣玛雅大教堂内的恢弘神阵。
两座足以洗涤、净化整个海德拉堡，乃至神术威能足以影响到海德拉堡方圆数百里区域的巨型神阵，集中力量精准的命中了艾莉亚。
哪怕艾莉亚在超凡六阶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她依旧被这一击打得嘶声惨嚎，浑身冒出了一道道黑色、血色的粘稠浑浊的气息，从女妖形态硬生生被打回了肉身形态，而且大半个身躯都被烧得焦糊漆黑。
她凄厉的惨号着，好像一个新手厨师一不小心煎糊的香肠，‘咕噜噜’的从屋顶上滚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地上，摔得浑身骨头起码断了一大半。
几名银桂教会的大修女急忙赶了过去，她们掏出了用银桂树的柔韧枝条编织成的绳索，死死捆在了艾莉亚的手腕、脚腕和脖颈上。
这种银桂教会的特制绳索，长年累月供奉在大教堂的神龛后面，接受信徒的信仰之力的加持，更有银桂教会众多神职人员长年累月的神力灌输和淬炼。
看似柔弱的绳索，其实比起精钢锻造的枷锁镣铐还要坚固百倍。
其中更充斥着穆忒丝忒专门净化、洗炼诸般邪恶力量的超凡神力，绳索绑住了艾莉亚，顿时烧得艾莉亚的皮肤‘嗤嗤’作响，就好像烙铁在灼烧她的身躯一样。
艾莉亚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她艰难的抬起头来，犹如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人群拱卫中的乔。
“该死的胖子……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啊，有人出卖了我，有人出卖了我……该死的，是谁？是谁？让我知道那个叛徒的名字，我要诅咒他，我要诅咒他，我要诅咒他的血脉，他的亲眷，他的血裔……”
“他将是希尔教会的一世之敌，希尔教会将不惜代价抹杀和他有关的一切！”
乔耸了耸肩膀，吹了声口哨。
两名宫廷骑士就将维伦亚推出了人群，将自己紧紧裹在一条厚呢子斗篷里的维伦亚，又是胆怯、又是尴尬的朝着艾莉亚笑了笑：“对不起，艾莉亚女士……背叛自己的朋友，这是极其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我要为我的族人负责啊！”
维伦亚回头看了看乔：“乔，您答应过的，只要我帮您抓住这些幕后黑手，您就只追究我的责任，不会牵连我的族人，您答应过的，是吧？”
维伦亚很紧张的看着乔。
乔‘呵呵呵’的笑着，没吭声。
艾莉亚目瞪口呆的看着维伦亚，然后，她突然爆发出了无比尖锐的嘶吼声，犹如一条被绣花针扎了屁股的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疯狂的蠕动着，朝着维伦亚快速的爬了过去。
一名金橡教会的教会骑士走了过来，他举起了手中骑士剑，狠狠的一剑插下。
‘噗嗤’！
骑士剑洞穿了艾莉亚的一条小腿，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艾莉亚发出更加惨绝人寰的哭喊声……作为在希尔教会的一方封疆大吏，艾莉亚从未尝试过这样的折磨和苦痛。
出手的教会骑士重重的一口吐沫喷在了她的脸上。
带着一丝扭曲的笑容，教会骑士‘咯咯’的怪笑着：“异端，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罪，将承受何等的惩罚……嚯嚯嚯，艾莉亚大主教，久闻大名，初次见面……我们，会好好的招待你的！”
在场的金橡教会的骑士们，还有银桂教会的修女们，无论男女，他们都眼珠发绿的盯着艾莉亚。
就好像一群饥肠辘辘的恶狼，猛不丁的看到了一块鲜美的羊羔肉！
他们恨不得扑上去，将艾莉亚一点点的嚼成粉碎。
艾莉亚本身……没什么价值。
但是艾莉亚的身份，作为侍奉希尔的大主教，作为顶级的异端分子，两大教会足以把她当做祭品，举行一次规模浩大的祭祀神典。
艾莉亚这种品级的祭品，足以博取穆和穆忒丝忒的欢喜！
尤其是性格暴躁，甚至可以说是暴虐的穆，如果在神典上，他们能够用各种歹毒的刑罚惩治艾莉亚的话，他们一定能够得到穆的神恩！
而神恩！
妙用无穷的神恩！
什么返老还童，什么实力飙升，什么肉白骨、起死人……神恩，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艾莉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眸子里闪烁着凶光，在凶光下面，更有一种毁灭自己、同时毁灭一切的疯狂和歹毒之色在翻滚。
“哈，哈，哈，我不该相信一个波图塞女人……该死的波图塞女人……我应该，让你将那块宝石交给这个死胖子后，就直接干掉你……哦，哦，该死的波图塞女人，我应该准备一千个男人，让你在最绝望的痛苦中彻底湮灭。”
“还有，该死的胖子，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么？这就是结束么？”
艾莉亚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几乎从眼眶里喷了出来，她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的抓向了乔：“没有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哈哈，你知道和我合作，想要干掉你的人，还有谁么？”
“收摄深渊裂痕，打开深渊之门，这种手段，可不是我能掌握的知识！”
“嘻嘻，我只擅长毁灭神术，但是空间，还有深渊，以及如何吸引这么多深渊生物跨过那扇空间之门，这都是我不擅长，甚至是，我一无所知的知识！”
“有比我更强大、更睿智的老狐狸，他也……”
‘嘭’！
艾莉亚的脑袋骤然爆开。
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从她的身体内飘出，所有人都隐隐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凄厉的、惨绝人寰的女人嘶吼声从那条模糊的人影中传出。
众人头顶的虚空扭曲，一个邪恶、混乱、充满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的意志，悄然从扭曲的虚空外探了过来。
所有人都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
他们的眼前一片猩红，他们好似看到一支巨大的、表面密布无数扭曲的惨嚎着的人脸的巨手，慢悠悠的穿透了那一片扭曲的虚空，一把朝着艾莉亚的灵魂抓了过来。
所有人……包括在场的那些教会神职人员，所有人都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吐血！
哦，只有乔，只有乔例外。
他的脑海中，一对儿绯红色的眸子亮起，他的眼珠变成了绯红色，他直视这一只强行破开虚空抓来的大手，绯红的意志抵挡住了这支大手释放出的恐怖力场，让乔在极度扭曲的邪恶意识的冲击下，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在场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尤其是那些神职人员，他们身上闪烁着金色或者银色的神光，他们的力量和这支大手上蕴藏的邪恶毁灭之力绝然对立，所以他们受到的伤害，也远超其他人。
越是实力强大的神职人员，他们受到的伤害就越可怕。
带队的几个骑士首领和大修女，他们甚至不断的吐出了内脏碎片，而他们的内脏碎片，都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粘稠的、好似融化的沥青一样腐烂恶臭的异物。
可怕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艾莉亚的灵魂。
一个浑浊的，让人只是听闻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不断消散的声音在这一方小小的虚空中响起。
“吾之……眷者……亵渎……”
乔本能的回头看了过去。
他看到，就在马塔侯爵的豪宅街对面，另外一栋高有六层的豪华宅邸的顶部，一条原本站在楼顶天台边缘的人影，突然‘嘭’的一下炸开。

第五百七十六章 硬怼
乔在图伦港发号施令时，黑森正拍着桌子放声咆哮。
这里是，图伦港海军俱乐部，二楼会议室。
“冰海王国，必须无条件释放被你们绑架的，图伦港警局勒夫岗分局的所有警察、民兵、联防队，以及归还所有被他们掳掠的勒夫岗民众，归还所有被他们洗劫的财物！”
长条会议桌被黑森拍得‘嘭嘭’直响，整个会议室都在他的咆哮声中颤抖。
罗斯公爵静静的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坐在那副巨大的女皇陛下的油画下方。
在罗斯公爵的对面，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紧张的德克思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戏谑的看着咆哮发怒的黑森。
“我再一次重复，勒夫岗事件，和光荣的王国海军本土舰队没有任何关系。”
德克思等到黑森的一轮咆哮平息后，这才不紧不慢，用冰海王国的那群贵族绅士特有的傲慢劲儿，挑着下巴，用自以为抑扬顿挫，但是在其他国家的贵族看来，多半有点阴阳怪气的语调回应着黑森。
“王国海军本土舰队，不可能做出那种有失体面的，近乎海盗一般的行为。”
德克思微笑着向黑森轻轻摇头：“或许，您应该去找暴风洋上的那些海盗，仔细的咨询一下？”
黑森双手狠狠一拍会议桌，他怒视着德克思：“我们有人证！就是你们干的。”
黑曼巴、黑蛙、黑牛三人狠狠向前踏出了一步。
德克思轻蔑的瞥了一眼黑曼巴三人，轻轻的摇了摇头：“奴隶没有人权，他们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法成为有效的证据。”
黑曼巴三人的眼珠骤然变得通红一片。
黑曼巴眯着独眼，阴郁的嘟囔着：“又一次，又一次……”
自从黑森从海德拉堡返回，签发正式的官方公函，将这位倨傲、骄狂的冰海王国海军少将邀约到图伦港，和他正式会晤以来，这已经是黑曼巴兄弟几个，受到的第几次当面侮辱了？
在冰海王国，来自黑大陆的土著，全都是奴隶，他们绝大部分都被贩卖到了各大殖民地的巨型种植园中充当最底层的苦力。在冰海王国的贵族心目中，黑大陆的奴隶，是没有人权的，他们不是智慧生物，而是和牛、马一类的大牲口。
这让黑曼巴兄弟几个，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怒火在心头堆积，在酝酿，在发酵……
黑森阴沉着脸看着德克思，他沉声道：“我再次重申，黑曼巴他们，是黑森家族的一员，他们是德伦帝国的正式公民……”
德克思扯着嗓门，用类似于歌剧咏叹调的声音感慨：“自甘堕落的国度……也只有这样的国，才会向光荣的王国海军本土舰队泼污水。”
叹了一口气，德克思站起身来，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随手丢在了黑森面前。
“黑森公爵，这是冰海王国本土舰队司令官杜林德将军签发的交涉公文。”
“本国，勒令图伦港方面，释放被你们埋伏、袭击，用无耻的手段绑架的本土舰队水文勘测队的队员。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当由你们承担。”
黑森掏出了雪茄，叼在嘴角，开始喷云吐雾。
他目光阴郁的盯着德克思：“他们是一群无耻的匪徒……他们侵入了图伦港的领地。”
德克思昂着下巴，倨傲的向黑森说道：“他们是一群专业能力极强的勘测队员，他们并非正式的作战人员。他们只是使用了错误的老地图，不小心误入了图伦港。”
冷笑了一声，德克思又掏出了一份文件。
“这里，是冰海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正式照会，他们希望，贵国释放在去年一月三十日晚上，在图伦港失踪的，二百三十九位总领馆的官员和雇员。”
黑森咧开嘴笑了起来：“哦，哦，我似乎，已经重复了不下十次……我们，对这些混蛋的失踪一无所知。或许，他们也被海盗绑架了吧？”
德克思愤怒的皱起了眉头：“黑森阁下，这话就说得没意思了……他们在图伦港失踪，难道，海盗还能闯入图伦港绑架他们？”
黑森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德克思将军，贵国的水文勘测队，都能跑到圣希尔德山附近……那么，有一队海盗在迎接新年之夜侵入图伦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黑森笑得很灿烂。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德克思。
德克思和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摆明了耍无赖。他们死活不承认他们掳走了勒夫岗分局的那些警察，死活不承认勒夫岗小镇失踪的上千名妙龄少女和他们有关系。
那么，黑森绝对不会承认，活下来的几个巨妖骑士团的骑士，还有在那天夜里，被一网打尽的，冰海王国驻图伦港总领馆的一群外交官员和雇员，以及他们的一些长期埋伏的秘谍、密探等，是被图伦港方面下的手。
双方都有筹码。
双方都有忌惮。
但是双方都在拖延时间……
黑森‘吧嗒吧嗒’的抽着雪茄，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从海德拉堡返回图伦港，还没休息一天呢，就被罗斯公爵抓来和德克思这群傲慢的冰海王国的‘绅士们’打擂台，扯了大半个月，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想想家族里那些哭泣的护卫家属吧。
他们的丈夫、儿子，在勒夫岗，在威图家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掳走了。
想想那些已经在图伦港市政厅聚集了大半个月而不肯回家的，来自勒夫岗的老头老太太吧。
只是一晚上的事情，等他们从沉睡中苏醒，他们的女儿、孙女就凭空蒸发了。
更有勒夫岗小镇的一些土豪人家，他们家的保险柜或者地下宝库被暴力破开，一晚上的功夫，他们存放在家里的浮财被洗荡一空。
损失最惨的土豪家庭，居然被劫走了超过三十万金马克的现金！
整个勒夫岗小镇，除开被掳走的少女，一晚上单单现金和其他财富的损失，折价就超过了一亿金马克！
真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小镇……不过，联想之前勒夫岗小镇在图伦港走私版图上的重要地位，这点损失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镇民，他们真的很有钱！
但是现在，这些失踪的人，失窃的财富，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黑森肩膀上。
作为图伦港七人委员会的老大，作为图伦港的无冕之王……哦，哦，现在有了公爵头衔，拥有了一个行省作为封地的黑森，可不是无冕之王，他实打实的成为了图伦港爵位最高、最有权势的人！
甚至，给黑森一点时间，就连罗斯公爵在图伦港的影响力，也会被黑森压下去。
毕竟，罗斯公爵的封地嘉西嘉岛过于贫瘠，养不活多少士兵。
而黑森和两个儿子的领地，如果父子三个真的有心，他们足以组建一支百万人规模的精锐军团，用金币将他们武装到牙齿！
所以，黑森必须承担这股压力！
作为图伦港如今势头最劲的老大，他必须解决掉勒夫岗的麻烦。
“德克思，我们已经见了这么多次，这些天，我们开会也不下三十次了吧？”黑森喷着浓烟，缓缓道：“事情，总要有个结果的。”
德克思微笑看着黑森，他缓缓点头：“当然，事情一定会有一个结果。没有人可以谋杀帝国士兵，而不付出代价！”
“谋杀？”黑森咧嘴一笑，伸出比胡萝卜还要粗的手指，狠狠的指了指德克思：“小子，我这些年，见过很多和你一样嚣张，甚至比你更嚣张的小家伙……他们最后，都死了！”
德克思身后，几名衣冠笔挺的海军军官同时上前一步，一个个怒视黑森。
德克思轻轻摆了摆手，他昂起下巴，极其骄傲的冷笑着：“冰海王国，本土舰队，给了我足够嚣张的勇气。如果您对我有任何意见，我们可以采用海军的方式……”
德克思朝着黑森轻蔑一笑：“就在图伦港的外海，距离金羊毛岬角炮台和银牛角岬角炮台五里地的外海，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海军决战？”
黑森闭上了嘴。
罗斯公爵闭上了眼睛。
德伦帝国海军，图伦港分舰队临时司令官，一名干干瘦瘦的海军上校狼狈的低下头，被海风吹得满是死皮的老脸，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和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来一场公平决战？
圣希亚王国可以做到……德伦帝国，一定做不到。
“那么，让你们的陆军上岸吧。”黑森沉默许久，他沉声道：“就在勒夫岗西边，靠近山区的地方，我们来一场陆军的正面决战。”
“我们赢了，你们放人。”
“你们赢了，我们放人。”
黑森沉声道：“双方出动的兵力，可以公平一些。各三万人，怎么样？省得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你们！”
这一次，轮到德克思脸色微微一变。
冰海王国的陆军？
呵呵……渣滓中的渣滓，垃圾中的垃圾，废物中的废物，你指望那群罪犯组成的军队，能够是德伦帝国千锤百炼的陆军精锐的对手？
当然喽，如果是出动本土舰队的海军陆战队，那效果又不同了。
但是就算是海军陆战队……
他们的战斗力，能够和德伦帝国的精锐野战军对抗么？
打陆地战争，德伦帝国是专业的！
德克思阴沉着脸，半晌没有吭声。
“那么，我们奉陪！”一个粗鲁的声音从会议室外传来，一条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第五百七十七章 硬怼（2）
马塔侯爵的豪宅院落里。
虚空中的一切异象都已经消失，那股可怕的邪恶意志，已经卷起了艾莉亚的灵魂，跑去了不可揣测的维度。
几个血流满面的神职人员跪在地上，喃喃的念诵经咒，引动了两座大教堂的力量，化为金银二色神光，将宅邸附近的街区洗荡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街区里，数十栋大小豪宅中，所有居民，连带着他们养的猫狗、鹦鹉等宠物，全都陷入了沉睡中。霸道的神力洗荡着他们的灵魂，洗去了他们不该有的记忆，更侵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窥视他们心中最深层的秘密。
有几处豪宅中，有一点点异样的反应。
院子里的教会骑士们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们沐浴着神光，体内外的伤势在急速的愈合。
他们按照神阵的指引，冲进了附近的几栋宅子，将几个灵魂深处有一点问题的嫌疑犯抓了出来，和之前的艾莉亚一样，用特制的桂枝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这些人，或许和希尔教会没什么关系。
但是能够被神阵标识，证明他们绝对和异端有关。
梅德兰大陆，从来不缺少各种稀奇古怪的异端教会，而这些异端教会的信徒，全都挂在了教会的通缉榜上。
乔喘着气，带着人，封锁了街对面的宅邸。
刚刚那位抢走了艾莉亚灵魂的可怕存在，他攻击了一个倒霉蛋。
乔他们赶到的时候，从楼顶天台摔下来的倒霉蛋，已经没有了半点儿生命气息，正浑身冰冷的躺在院子里。
黑色的外套，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帽子，黑色的手杖。
一名银桂教会的大修女带着几个下属，第一时间检测了这个人的尸体。
“灵魂瞬间湮灭。”大修女手指稍稍在这男子的额头触摸了一下，就做出了精准的判断：“是某位邪恶存在的攻击……那位存在……”
大修女的手指，朝着天空指了指。
“没有任何灵魂碎片残留，所以，我无法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大修女叹了一口气：“只能判断，是他攻击了艾莉亚，导致了艾莉亚的死亡……然后，劫走艾莉亚灵魂的那一位，发动了报复。”
大修女退后了几步，几个警务部的专家就凑了上去。
他们当众解开了这个男子的衣衫，掏出了他身上的所有的东西。
“所有的服饰，包括袜子，都是高端订制的好货色，唔，这针线的纹路很有特色，应该是老汉姆裁缝店的高订货。”一名刑侦专家准确的判断出了这个男子身上的服饰来历。
“这一套服饰，靴子、袜子、内外衣衫，加上这帽子……哦，黑大陆小叶檀木制成的手杖，杖头纯金，镶嵌的这颗红宝石起码有二十克拉。”
“这一套行头，抛开这手杖，没有两百金马克，办不下来。”刑侦专家感慨：“普通人两三年的薪水……这根手杖，十万金马克吧……不，不对。”
他小心翼翼的提起了手杖，将其递给了刚才检查尸体的大修女：“这是一柄符文手杖。”
大修女眯了眯眼睛，这男子从高处摔落，摔得血肉模糊的，所以刚刚她只是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对方的灵魂已经湮灭，就没有再仔细的，像这些刑侦专家一样勘查尸体。
这柄貌不惊人的手杖，居然是一柄符文兵器？
大修女阴沉着脸，接过了手掌，右手在杖头上轻轻一抹，低沉的念诵了一声秘咒。
‘嗡’！
纯金杖头内一圈圈火红色的光芒喷涌而出，犹如水波的红光一圈圈的扩散开，在杖头上化为一个直径尺许、里外三层的圆球状立体魔法阵。
四周的温度开始缓缓上升，‘呼呼’声中，在场但凡开辟了四大基本元素气脉的超凡，都感受到虚空中一道道火元素呼啸而来，不断注入这个魔法阵中。
“的确是超凡兵器，而且，品阶很高，达到了近乎六阶水准。”大修女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也就是说，任何人，都能借助这柄手杖，爆发出近乎六阶的攻击。”
“这里面，有……一个炽烈炎爆术，一个连环火球术。”
“炽烈炎爆术，已经达到了六阶水准，能够连续激发三次……而连环火球术，介于五阶巅峰到六阶之间，但是能连续释放二十四次。”
“嗯，还有一道隐秘的禁制……如果牺牲这块红宝石，那么它还能释放一次性的大火龙术，威力达到了六阶高段。”
“精品，在近乎六阶的符文兵器中，这也是绝对的精品。”大修女淡然道：“这柄手杖的成本大概在五十万金马克，但是市值么……”
乔眨巴着眼睛。
他对超凡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他只知道，圣玛雅大教堂的一瓶疗伤药剂，都卖到了丧心病狂的三十万金马克。
所以，这柄手杖的成本嘛……
一名金橡教会的骑士冷哼了一声：“火焰的力量，所以，它的价值不会很高，六百万金马克？这是极限了……如果它蕴藏的是我主至高的太阳之力，哼哼！”
大修女淡然一笑，紧紧握住了这柄手杖：“如果它蕴藏的是太阳之力，或者月亮之力，那么，市值再翻十倍，也是理所当然的。”
乔轻咳了一声：“尊敬的嬷嬷，这是罪证，应该交给警务部保管。”
大修女面色微微一僵，她看了看乔：“我在这柄手杖上，感受到了邪恶……它，必须供奉在我主的神坛上，借用我主的神力加以净化。”
乔直勾勾的看着大修女。
大修女直勾勾的看着乔。
突然，乔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铿锵’一声剑鸣，很有了一点年纪的大修女骤然笑颜如花，朝着乔微笑点头：“不过，乔阁下说得对，这是罪证。”
大修女将手杖抵还给了刑侦专家，背着手，退后了两步。
刑侦专家们就好像没注意到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他们麻利的检查着地上的男子尸体，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掺合乔和大修女之间的小小争执。
“四十岁到四十三岁，养尊处优，身体机能极佳。”
“他的身体强度，大概相当于五阶骑士，而且，从肌肉密度上来看，他在五阶骑士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不过，他显然并不经常使用肉体武力。”
一名刑侦专家掏出了一瓶紫色的药剂，小心的往男子爆裂的眼球上滴了两滴。
一丝丝半透明的光晕从男子的眼球中喷出，好似喷泉一样冲起来七八尺高。所有人都隐隐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古怪呓语声，那是残留在男子体内的非凡之力带来的异兆。
“六阶的秘术师……偏黑暗侧。”一名刑侦专家很笃定的点了点头：“果然，肉体力量只是基础，他的真正力量，是黑暗侧的秘术……但是究竟是哪一系的……”
“诅咒！”一名身披淡金色长袍，手持法杖的神职人员厌恶的撇了撇嘴：“异端艾莉亚的整个脑袋被爆开，这是诅咒系的能力。当然，诅咒系也有很多分支……想要弄明白他究竟属于哪个分支的诅咒秘术师，只能向长老院求助。”
乔不断的摇头，他大声说道：“先生们，我不关心这家伙有什么力量，是什么样的力量……我只关心，他来自哪里，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大家应该看出来了，艾莉亚正要说出和她合作的那个该死的家伙，就被人杀人灭口。”
“这个家伙，是个灭口的杀手。”
“他只是很倒霉，撞上了艾莉亚身后的那些不可言的恐怖。”
“我不关心那些不可言、不可视、不可描述、不可揣测的存在，我也没有这个实力去关心这些。”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给我，查清他的祖宗三代，在海德拉堡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抓出他的身份来历。”
一名刑侦专家突然举起了右手。
他在这个男子马甲的暗袋里，找到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有半寸厚的金牌。做工精美的金牌，正面是两根交叉的王权权杖，上方是一面奢华的王冠。
而金牌的背面，则是一朵绚烂的向日葵，在向日葵下方是一个数字——一十三！
“一十三号！”找到金牌的刑侦专家吞了口吐沫：“乔阁下，一十三号……和他同样身份的人，最少还有十二个……十二个！”
乔身边站着的几个宫廷官员，还有几个宫廷骑士的头目脸色全都一变。
肉体力量达到了五阶骑士，拥有六阶秘术师实力的男子，这样的人，最少还有十二个？
这块金牌，明显代表着，这个男子并非孤家寡人的独行侠，他显然出自某个秘密组织。
这个组织，最少拥有十三个和这个男子实力相当的存在。
十三个六阶？
德伦帝国在海德拉堡能够动用的海德拉秘卫，加起来才多少个？
这是庞大的、在梅德兰大陆都堪称顶级强国的德伦帝国，拥有两百余行省，子民数以十亿计的德伦帝国！
这个组织，居然就有最少十三个六阶战力？
“把消息，传回海德拉宫吧。”
乔用力的抓了抓头皮：“那个什么老汉姆裁缝店，派人去那边查查清楚。”
“你们说，在海德拉堡，有哪个组织，能够这么有钱，还这么强大的呢？”

第五百七十八章 硬怼（3）
海德拉堡，艾尔组织佛罗伦萨的宅邸。
巨大的书房里，穿着一套休闲的羊绒衫，笑容和蔼犹如邻家大叔的佛路伦萨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的玛格丽特三世。
一裘黑色宫裙，黑色长发犹如瀑布一样垂落，身形高挑、容颜冷峻的玛格丽特三世眯着眼，目光挑剔的审视着佛罗伦萨书房里那些巨大的书架。
过了许久，许久，玛格丽特三世这才回到了办公桌前，重重的坐在了高背椅上。
她眯着眼，直勾勾的盯着佛罗伦萨：“很多很不错的东西，甚至比皇室的收藏还要好很多……啊，看得我心痒痒的。”
佛罗伦萨微笑看着玛格丽特三世：“尊敬的陛下，那是我的个人财产。”
玛格丽特三世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如果你死了，你似乎并没有合法继承人，那么，按照帝国的遗产继承法，这些东西都应该收归公有。”
佛罗伦萨惊愕的挑起了眉头，他诧然看着玛格丽特三世：“您，居然是这么想的么？呃，那么，其实，我已经立下了遗嘱，如果我发生了意外，我的所有财产，都会交给我亲爱的伊莲。”
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裙，同样做居家常服打扮的伊莲回过头来，又惊又喜的看着佛罗伦萨。
玛格丽特三世用力的摆了摆手，她很直截了当地说道：“哦，你这个老家伙，不会这么做。她，只是你的一个玩物而已，你会把你的所有身家交给她？怎么可能！”
伊莲的脸色骤然惨白。
玛格丽特三世看了看伊莲，戏谑的摇了摇头：“就算你真对她有这样的浓情蜜意……相信我，如果你出了事，你把你的财产交给她，不用三天，她就横尸街头，这里的一切，依旧会收归国有。”
佛罗伦萨皱起了眉头：“您这样说的话，那么……帝国想要对我下手喽？”
玛格丽特三世‘咯咯咯’的尖笑起来：“佛罗伦萨阁下，您能够安安稳稳、太太平平的居住在海德拉堡，在暗地里呼风唤雨、肆意妄为，甚至拉帮结派、干扰帝国内政……这一切，不是您有多么的厉害，只是因为，我们不想和你起矛盾而已。”
佛罗伦萨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他抿了一口香茶：“我还以为，是因为艾尔的面子！”
玛格丽特三世向后靠了靠，她淡然道：“艾尔？一个鬼鬼祟祟，藏在梅德兰大陆的历史阴影中无数年的……阴谋组织？”
佛罗伦萨叹了一口气：“阴谋组织？哦，哦，这是您对我们的定义么？”
玛格丽特三世轻蔑的一笑：“这是梅德兰各国对你们的定义，你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梅德兰，任何一个国家，都想干掉艾尔。这种迫切感，甚至比消灭希尔教会更甚。”
“希尔教会，只是一群无头脑的蠢货，疯子，一群精神扭曲的病态狂……他们除了破坏，他们也只剩下了破坏。”
“以他们的力量，他们可以屠村，屠镇，屠城，甚至对一个行省的安全造成巨大的威胁……但是，仅此而已。”
“他们对一个强大的帝国，并不能造成致命的危害。这种外来的，直接的打击。无论是瘟疫，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他们的毁伤力，在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的巅峰，也仅仅是一个行省的规模。”
“而艾尔不同，艾尔……才真正拥有颠覆、毁灭一个国家，甚至是很多个国家的力量。”
佛罗伦萨默不作声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
玛格丽特三世也停下了阐述，目光阴冷的看着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轻声说道：“这是阴谋论，尊敬的陛下，艾尔对人间无害。”
玛格丽特三世微微一笑：“高卢共和国的最终出现，就是你们的手笔罢？你们颠覆了王朝，消灭了贵族，用那些小作坊主和小商人为骨干，建立了高卢共和国。”
“你们已经颠覆过一个强大的王朝，而且不仅仅是一次……你们在高卢人的废墟上，数次的颠覆，数次的复辟……这已经凸显了你们的力量，而我们心知肚明。”
佛罗伦萨皱起了眉头。
玛格丽特三世轻声道：“你们有能力颠覆高卢，那么，你们或许就有兴趣，在冰海，在圣希亚，在尼斯，在德伦，乃至卢西亚那边，使用同样的手段？”
佛罗伦萨沉默了一会儿，他用力的摇头：“不，不，不，起码我，在我的领地内，我不会这么做！”
玛格丽特三世放声大笑，只是她的笑声中没有半点的笑意。
“哈，你的领地内？佛罗伦萨，这里是德伦帝国，这里的每一寸领土，都属于德伦！”
佛罗伦萨沉默，然后他轻轻的点头：“我们比你们更早来到这里，如果真要论起来，这里的确是属于我们的领土，如今，是我掌管了这一片领土。”
玛格丽特三世死死的盯着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毫不畏惧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
两人对视良久，玛格丽特三世这才冷声道：“阿波菲斯宫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佛罗伦萨皱眉，然后坚定的摇头：“你不能将几个小孩子的胡作非为，扣在我的头上。尊敬的陛下，您要明白，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希尔主教，一个因为自己的儿子被判刑而歇斯底里的公主，加上一个族人陷入危机的，有名无实的小公主……”
“三个女人聚集在一起，她们能够爆发的破坏力，是超乎想象的。”
“而我，在这件事情中，我并没有做任何事情，我只是履行了艾尔的义务——她们需要可以开启深渊大门的禁忌之物，我向她们提供了这样的禁忌之物。”
“艾尔的宗旨就是这样，你能找到我们，你有所诉求，你能支付足够的代价，那么，我们就有求必应……这是我们的宗旨，这一次，我也是这么做的！”
佛罗伦萨同样向后靠了靠，摊开双手，澄净的目光落在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脸上。
“我，遵守一切规则。”
“尊敬的陛下，我遵守了一切规则……您之前说过，您想要将我的个人珍藏收归公有的事情，是当真的么？”
佛罗伦萨笑吟吟的站起身来：“如果是，那么，请允许我给伊莲留下一小部分财产，让她可以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生……然后，用东陆的一句古话来说，我洗颈待戮。”
佛罗伦萨将衣领向下拉了拉，露出了保养得油光水嫩，不见丝毫皱纹的长脖颈。
玛格丽特三世眯了眯眼睛，她看了看站在一旁，哆哆嗦嗦不敢说话的伊莲，轻轻的摇了摇头：“有趣，有趣，有趣……那么，今天就当做我没来过。”
“对于一名尊贵的国王，帝国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恶意行动。”
“但是，阿波菲斯宫被摧毁，它现在的主人是谁，您应该是知道的，否则您不会将那块该死的红宝石送给那几个愚蠢的女人。”
佛罗伦萨只是微笑，不语。
玛格丽特三世的身体化为一缕黑色的烟雾，冉冉在空气中消散。
她尖锐阴冷的声音，依旧在这间办公室内回荡。
“佛罗伦萨，你向来谨慎小心，无论你做什么，从来不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这一次，你做事有失水准哦！”
玛格丽特三世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佛罗伦萨这才重重的坐回在了座位上。
他喃喃道：“当然，这次我故意留下了很多很多的……蛛丝马迹。”
“只不过，真是可怕啊。我的这间办公室，就连虚空都动用了三位伟大存在的力量彻底封冻……在外传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见人的帝国女皇，居然直接闯入我的办公室，然后……直接离开。”
“而且，我居然无法确定，来到这里的，究竟是你的本体，还是……仅仅是一具幻影？”
“可怕啊，可怕啊……可怕的女皇陛下，您的身体状态，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看来，必须付出一点额外的代价了。”
“伊莲，伊莲，你过来，听我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或许会有一些事情发生，但是你不要害怕，不要紧张，我会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只要静静的等待，就可以了。”
“安心的在那里等待，一切都会过去。等到一切都平息下来，就是我们进行收获的好日子。”
刚刚在玛格丽特三世面前，好像一只小羊羔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伊莲，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的冷静，她痴迷的看着佛罗伦萨，轻柔地问道：“我不能留下，陪同您么？”
佛罗伦萨的嘴角用力的抽了抽。
他歪了歪脑袋：“呃，你，必须离开……我敢确定，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但是你……伊莲，我无法确保，你不会受到伤害。”
“我无法容忍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你必须提前离开。”
阳光从巨大的一体式落地窗照耀进来，阳光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阳光下，两人深情的对视着。
时已下午。
海德拉宫区，有名的‘金剪刀街’上，乔在老汉姆裁缝店内，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制服。
看着落地穿衣镜中威武神气的自己，乔满意的拍了拍肚皮。
“手艺不错，司耿斯先生，多给两倍的小费，以后，我的衣服，全都来老汉姆先生这里订制……呃，查到那家伙的身份了么？”
司耿斯先生站在乔身后，有点犹豫地说道：“那个十三号的身份，并不难查，他是……佛罗伦萨阁下的……私人秘书。”
“佛罗伦萨？”乔皱起了眉头：“他，身份有问题么？”
司耿斯先生摊开了双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忌惮，沉声道：“很有问题，乔……我建议，追查到此为止吧！”

第五百七十九章 硬怼（4）
‘追查到此为止’？
这当然不可能。
哪怕是司耿斯先生告诉乔，根据他这些天坐镇海德拉堡收集到的情报，佛罗伦萨是一名艾尔组织的高阶会员，阶位是‘国王’！
尤其是，乔知道佛罗伦萨是一位尊贵的‘艾尔国王’之后，他对此更有了极大的兴趣。
“欺负小孩子，是一种极其卑劣的行为。”
乔大声的嚷嚷着：“我也是艾尔的一员，当然，我只是刚刚入门的稚子，学徒……一名位阶高达二十七级的国王，居然对我一个学徒出手，这是不可原谅的。”
如果仅仅是冲着乔出手，那么一切都可以原谅。
乔跟着戈尔金和图伦港的纨绔子们在街头斗殴的时候，戈尔金被打得头破血流过，乔也挨过无数次的棍棒和砖头，甚至还被恶狗追得跳海逃跑过！
如果单单是冲着乔出手，乔不会有这么大的怒火。
这一次我输了，下一次，我报复回来，同等的、公平的报复回来，这就足够了。
乔骨子里，还是个憨厚的、善良的、智商虽然有点低、但是心肠绝对不坏的人。
哪怕现在他智商提升了数倍，他骨子里依旧是一个‘好人’，而不是一个‘恶人’。
但是……
乔眼前闪烁着一片片的火光。
一群一群的家族护卫，一群一群的战团精锐，他们在牛头老人释放的火球中灰飞烟灭。
“连一捧骨灰都找不到。”乔穿上了一件大披风，握紧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连一捧骨灰都没找到。”乔轻轻的挥动通体漆黑、黑烟缭绕的镇国神器。
战争飞艇直接从高空降落，乔带着大群人手登上了吊舱，然后九条巨型战争飞艇，二十四条中型战争飞艇同时发出尖锐的蒸汽鸣叫声，朝着佛罗伦萨的庄园飞去。
佛罗伦萨的庄园里绿荫茸茸，一群精悍干练的黑衣人骑着马，簇拥着几架四轮马车。
裹着厚厚丝绸斗篷的伊莲站在一架马车旁，轻声的询问佛罗伦萨：“真的，不用我陪着您么？”
佛罗伦萨凑到伊莲耳朵边，压低声音轻声的呢喃着：“你手上的东西，比留在这里更重要。去那里，耐心的等待……不见到我本人，不要离开。外面无论有任何风声，你不要听，不要信……”
佛罗伦萨很温和的笑着：“海德拉堡家族，他们身上有着九头蛇的一切特征，凶残、阴险、贪婪、邪恶，一切的负面形容都可以用在他们身上。”
“有时候，他们彬彬有礼……可那都是伪装。他们骨子里是混乱而邪恶的，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会不择手段。有时候，我都无法预估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知道，这有点冒险，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
“有时候，仅仅作为下棋人，并不能确保棋局的胜利……只有将自己投入棋盘，亲自加入到棋局中，才能……”
佛罗伦萨的话突然中断，他愕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缓缓飞过的战争飞艇。
今天海德拉堡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洒落在灰蒙蒙的地面上。
战争飞艇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一条条飞艇的阴影连成一片，佛罗伦萨整个庄园都被阴影笼罩在了下面。
吊舱的大门开启，超过五十名海德拉秘卫纵身跃下。
海德拉秘卫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摆出一副冰山脸。
而在这些海德拉秘卫后面，来自金橡教会的教会骑士们，则是露出了无比兴奋、甚至是亢奋的笑容！
乔毫不隐瞒的，向他们告知了佛罗伦萨的身份。
一名艾尔组织的国王！
伟大的穆在上，在两大教会的神职人员心中，希尔教会固然是最邪恶的异端分子，但是在他们心里，艾尔组织才是排在第一位的‘传统敌人’！
希尔教会就是一条疯狗，他们除了破坏，就只会破坏。
而艾尔组织不同，他们强大而无形的影响力，甚至足以干扰两大教会对梅德兰大陆的‘控制权’。
希尔教会就是一群流匪，不入流的角色。
而艾尔组织在两大教会心中，就是足以威胁他们统治力的‘正规叛军’！
能够跟着乔，来对付一名艾尔组织的国王。
尤其是，一切压力，一切责任，都由乔，或者他身后的德伦帝国来承担。
金橡教会的教会骑士们兴奋得差点仰天嚎叫，他们恨不得一落地，就直接将佛罗伦萨的脑袋砍下来。
哦，不，不，不能直接杀了他。
这也太便宜他了。
应该送进圣裁院，用各种美妙的刑罚好好的伺候他，然后将他心中的所有秘密给挖出来。
每一个艾尔组织的高阶会员，都是一座移动的宝库，这是梅德兰所有人都拥有的共识。
乔脚踏虚空。
黑色的风在他脚下缭绕。
区区一名三阶超凡，他却犹如那些实力莫测的六阶超凡一样，身形缓缓的，犹如一片轻盈的蒲公英，慢悠悠的御风从天而降。
佛罗伦萨的瞳孔微微抽了抽。
他的目光，迅速在乔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以及乔高大、肥壮的身躯上扫了又扫。
“这小子表现出来的实力，和他的位阶完全不符。”佛罗伦萨低声的喃喃自语：“难道说，他还是一个受到神灵眷顾的‘眷顾者’？唯有眷顾者，才有可能，拥有这种远超位阶的力量。”
“可是，哪一位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一块……大油肉呢？”佛罗伦萨嘴角微微一扯，很是不屑的笑了笑。
然后，他右臂搂住了伊莲纤细柔韧的腰肢：“伊莲，不用怕……虽然，他们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一些，但是……他们总不会粗暴的对待一名有身份的女士吧？”
乔带着一大群人落地，他就落在了佛罗伦萨面前二十几尺的地方。
挥了挥手中黑烟缭绕的长剑，乔看着佛罗伦萨大声笑着：“天气不错，啊哈？吃过了么？”
佛罗伦萨的脸抽了抽。
乔的这两句问候的话，都非常的‘不德伦’。
‘天气不错’，这是冰海王国绅士们的口头禅。
‘吃过了么’，好吧，只有来自东陆的那些商人、水手，他们遇见老乡的时候，才会笑呵呵的拱手问候对方的温饱问题！
佛罗伦萨感到自己被侮辱、被轻视了。
无论如何，一名刚刚加入艾尔没几个月的‘门徒’，他不应该用这么轻佻的话语，向自己……一名尊贵的‘国王’如此的‘挑衅’。
在佛罗伦萨看来，乔就是在‘挑衅’。
佛罗伦萨心头冒出怒火，然后怒火迅速的平息。他看着乔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微笑着向乔点头：“天气很不错……有兴趣，来一杯下午茶么？”
折腾了大半天，乔殴打了伊丽莎白公主，斩杀了她的管家亨利，又跑去马塔侯爵的宅子抓捕了艾莉亚，最后还去老汉姆的裁缝店，给自己补了几套新衣裳。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向了西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下午茶，时间略有点晚，但是，也勉强能喝上一顿下午茶。
乔笑呵呵的走向佛罗伦萨：“佛罗伦萨，国王殿下？”
佛罗伦萨笑而不语。
你都找到这里来了，你要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就是开玩笑了。
两名精悍的，身穿燕尾服，手戴白手套，脑袋上扣着圆礼帽，手中紧握小手杖的青年伸开手臂，挡在了乔的面前。
两个青年没吭声。
乔则是大声嚷嚷了起来：“佛罗伦萨殿下，我正在执法。”
佛罗伦萨微笑看着乔：“执法？请问，我触犯了哪一条帝国法律？或者，我触犯了梅德兰大陆通行的，哪一条公法？”
乔歪了歪脑袋，他‘咯咯’笑了一声。
黑林格尔的杀戮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带起大片黑色寒光朝着两个拦路的青年扫了过去。
两个青年的反应极快，他们握住手杖的杖头一抽，‘铿锵’脆鸣声中，两柄三尺刺剑从手杖中飞出，化为无数点寒芒向乔全身致命处激射。
‘嗤嗤’两声响……
乔用一种极其拙劣的运剑姿势，无比诡异的，匪夷所思的挡住了每一点刺向他的寒光。
两个青年右手骤然一轻，他们的刺剑被黑林格尔的杀戮斩成了十几段，九条形如长蛇的黑色烟雾呼啸而出，朝着他们身上轻轻一卷。
两个青年的身体飞起，他们身上同时出现了上百条深达内腑的剑痕，鲜血喷洒中，黑林格尔的杀戮发出了酣畅莫名的剑鸣声。
“阻挠执法，是死罪……这相关的法律条文很多，以您的智慧和阅历，应该不用我多啰嗦什么了。”乔大步走向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身边的黑衣人纷纷动了，他们想要拦住乔。
乔带来的海德拉秘卫，宫廷骑士和大海德拉骑士，以及来自金橡教会的教会骑士们也纷纷动了起来。
他们人数比佛罗伦萨的下属多了十倍不止，顷刻间这些黑衣人就被乔带来的人分割包围。
眼看一场混战就在眼前，佛罗伦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住手……我相信，乔侯爵不会做任何冲动的事情，不是么？”
乔微笑着走到了佛罗伦萨的身前，他笑着向佛罗伦萨点了点头，然后左手一拳轰在了佛罗伦萨的肚子上。
‘嘭’的一声巨响，佛罗伦萨大口吐着血，被乔一拳轰得倒飞出去，一头撞在了身后的大楼墙壁上，半截身躯都陷入了石质的墙壁中。
伊莲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她本能的一爪子抓向了乔的脸。
乔也就一耳光回应了过去。
伊莲的半边脸颊几乎粉碎，她吐着血和碎牙的混合物，身体轻盈的飞了起来，在空中连续转了七八圈，然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哦，这里有个希尔教会的女异端！”
乔大声嚷嚷着。
众目睽睽之下，乔掏出了从艾莉亚身上搜出的一枚代表了希尔教会主教身份的纹章戒指，当众将其戴在了伊莲的手指上。
两名海德拉秘卫簇拥着两个记者，扛着一架新式相机从空中落下。
‘轰’！
镁粉闪光灯爆出大片白光和浓烟，将伊莲躺在地上的姿态拍了下来。
阳光下，那枚要命的指环熠熠生辉！

第五百八十章 硬怼（5）
“艾尔的国王，身边的女人，居然是希尔教会的主教。”
乔让几名修女，将重伤昏厥的伊莲带上了飞艇。他自己来到了面色铁青的佛罗伦萨面前，笑呵呵的看着身体镶嵌在墙壁中的佛罗伦萨。
不愧是六阶超凡，哪怕是使用安全模式踏入的六阶，佛罗伦萨的身体依旧比普通人强大许多。他的半片身体被硬生生砸进了墙壁，他居然还保持着神智的清明。
只是，他的眼角不断有泪水流淌下来。
这是乔的一击重拳，差点砸碎了他的五脏六腑，任凭佛罗伦萨城府多深，无论他有多么的睿智或者奸诈，身体本能的反应是他无法控制的。
可怜的佛罗伦萨……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啊！
‘嗤啦’一声，乔伸手撕开了佛罗伦萨身上的羊绒衫，让他白花花的肚皮袒露在众人面前。
阳光依旧温煦，但是寒风吹过，吹在佛罗伦萨的肚皮上，佛罗伦萨激灵灵打着寒战，肚皮上一个个鸡皮疙瘩迅速冒了出来。
乔将黑林格尔的杀戮抵在了佛罗伦萨的肚皮上。
剑尖上，一丝丝黑色寒芒闪烁，佛罗伦萨的肚皮被剑芒切开了薄薄的口子，一缕鲜血缓缓的顺着肚皮流淌了下来。
“你敢杀我？”佛罗伦萨的语气变得很严肃。
他不叫嚣什么‘你敢打我’之类的无聊的场面话……乔已经用干净利落的一拳，和近乎残酷的一耳光，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佛罗伦萨，他不仅敢打他，甚至还敢栽赃嫁祸，给他头上扣上勾结异端的罪名！
“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诬陷一个和异端毫无牵连的无辜女人？”佛罗伦萨深沉的盯了乔一眼，他目光转向了那些现场的教会骑士和修女们。
骑士们，修女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佛罗伦萨。
多稀奇的问题……栽赃某人是异端，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他们教会也没少用啊！
尤其是，被栽赃的人，居然是佛罗伦萨的贴身秘书，呵呵，这简直就是喜闻乐见，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如果不是要保持神职人员的矜持，这些教会骑士和修女们几乎要鼓腹高歌了。
德伦帝国和艾尔组织硬扛上了，哦，哦，哦，真正是赏心悦目的场面啊！
如此美妙的一场大戏，至于伊莲是否是被诬陷的、栽赃的、嫁祸的，谁在乎这个呢？
一个，小女人而已。
很多很多年前，在梅德兰荣耀历之前，在那文明沉沦的黑暗年代，在一次次的猎巫运动中，被无缘无故烧死在火刑架上的大女人、小女人数以百万计，多一个伊莲……算什么？
佛罗伦萨的脸色越发的阴郁。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群该死的神棍啊……
乔微笑看着佛罗伦萨，他伸出手，带着绝强的侮辱性，用巴掌轻轻的抽打着佛罗伦萨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皱纹的脸蛋。
‘啪啪’脆响声中，被乔带来的人包围起来的黑衣人们骚动起来。
几名实力达到了六阶的黑衣人嘶声怒吼，他们拔出佩剑，铭刻着复杂符纹的佩剑上喷吐出烈火、寒冰又或者一片片青色的凌厉风刀，狠辣无比的向包围他们的敌人攻了过去。
海德拉秘卫们悍然迎了上去。
数十名海德拉秘卫浑身缠绕着黑色烟雾，他们身后有庞大的巨蛇虚影若隐若现。他们脚下有黑色的光环浮现，海德拉秘卫们用秘术将所有人的力量贯穿一体。
随后，一声恐怖的雷鸣从天而降。
一道水缸粗细的黑色雷光轰然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几个暴起发难的黑衣人身上。
佛罗伦萨的近卫中，实力最强的几个六阶超凡闷哼一声，他们浑身衣衫被雷霆炸得粉碎，身上血肉被电光撕开了一条条深可及骨的可怕伤口。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们的内腑中肆虐。
空气中传来了烤肉的香味。
几个六阶超凡重重的栽倒在地，他们手中的符文佩剑被电光炸得远远飞出，几名外围的大海德拉骑士忙不及的跑了上去，眉开眼笑的将几柄上品的超凡兵器捡了起来。
“你猜，我敢不敢杀你？”乔笑呵呵的看着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眯着眼看着乔。
他很头痛。
他真的很头痛。
他宁可和那些智慧无穷、知识如海的智者斗智，却绝对不愿意和乔这样的毛头小子斗勇。
他可以和那些睿智的、理性的、能够完美掌控自身情绪的国王、大臣们侃侃而谈，用自己的手段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但是，佛罗伦萨绝对不愿意和那些市井街头的小人物打交道。
那些卑劣的、愚蠢的、粗鲁的、脑子就和野兽一样的家伙，你根本无法和他们交流……三两句话说不对，他们就会拔刀相向，一言不合他们就会在你身上捅上一刀。
此刻，在佛罗伦萨的眼里，乔就和那些卑劣的、下贱的城狐社鼠没什么两样。
毛糙、冲动、疯癫、危险……
“你的导师，是歇洛克。”佛罗伦萨轻叹了一口气，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任凭乔的巴掌轻轻的抽打着自己的面颊：“我前些天，才刚刚见过他。”
‘嘭’！
乔又是一拳轰在了佛罗伦萨的肚皮上。
之前一拳，落在了佛罗伦萨的小腹上，痛得佛罗伦萨五脏六腑好似被刀搅一般。
而这一拳，乔轰在了佛罗伦萨的胃部。
佛罗伦萨的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很快，佛罗伦萨就呕得自己一身狼藉。
看着自己身上的污物，闻着自己身上难闻的味道，佛罗伦萨浑身哆嗦着，差点没昏厥过去。
痛苦，已经是次要的事情。
那种屈辱……那种无法形容的屈辱啊……
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狼狈过了？不，不，佛罗伦萨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他经历过德伦帝国历史上最黑暗的铁铎时代，他经历过德伦帝国历史上最混乱的多伦时代，他也全程经历了最近数十年最为疯狂的玛格丽特三世时代。
历经三朝，活了两三百岁，佛罗伦萨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乔张开左手，朝着远处用力一抓。
已经达到了史诗级的‘水之掌控’天赋爆发出强大的威能，空气中的水分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远处佛罗伦萨庄园中的小湖里，一道道碗口粗的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蜿蜒，犹如一条条大蛇呼啸而来。
带着可怕的冲击力，数十根水柱狠狠的冲在了佛罗伦萨的身上。
佛罗伦萨发出可怕的嘶吼声、咒骂声。
他再也顾不得矜持，顾不得体面，顾不得维持一名国王应有的尊严和威严，他犹如被激怒的狗熊一样‘嗷嗷’的吼叫起来。
高压水柱疯狂的冲刷着他的身体，将他吐出来的污物冲得干干净净。
高速水柱犹如水刀，疯狂的撕扯着佛罗伦萨的身体。
佛罗伦萨白花花的身躯被冲出了一个个凹陷，水柱冲击着他的皮肉，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他身上的衣衫、裤子、靴子，全都被高压水柱冲得支离破碎，然后碎片迅速脱离了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就好像佛罗伦萨是一头躺在开水桶里的野猪，高明的屠夫用脱毛刀刮着他的身体，将他身上的外在附着物刮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佛罗伦萨屈辱的吼叫着。
一根水柱狠狠的冲进了他的嘴里，顷刻间，起码有七八升冰冷的湖水灌进了他的肚皮。
佛罗伦萨的肚子犹如孕妇一样高高隆起。
然后乔飞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肚皮上。
佛罗伦萨发出一声悲鸣，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了混合着食物残渣、胃液、胆汁的湖水。
水柱再次灌进他的嘴里。
乔又是一脚。
佛罗伦萨再次呕吐。
如此七八次之后，佛罗伦萨呕吐出来的，已经是清澈的湖水，在没有半点儿杂质。
乔一次一次的重复着。
佛罗伦萨一次一次的呕吐着。
侥幸的是，他毕竟有着超凡六阶的体质……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是佛罗伦萨的生命力很是顽强，足以承受乔如此的凌虐。
一群金橡教会的骑士眼巴巴的看着乔如此折腾佛罗伦萨，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到了最后，几个修养差点的教会骑士甚至‘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一名教会骑士的头目板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和异端媾和者，必为异端……”
乔一边炮制佛罗伦萨，一边回头发号施令。
“还请教会的诸位在外镇守，司耿斯先生，牙叔叔，你们带人进去，封存一切赃物……嗯，搜查一切罪证。”
司耿斯先生无奈的轻轻摇头，连同牙一起，带着大群威图家的下属，扛着十几口大箱子冲进了佛罗伦萨的宅邸。
这些大箱子里，是从马塔侯爵家里搜出来的，希尔教会的各种邪恶法器。
其中就有浸透了无辜少女鲜血的邪恶祭坛，以及一些希尔教会的徽章、符文、旗帜，各种祭祀礼器等等。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里面还有两百多磅品质极好的，被梅德兰各国和两大教会都列入‘禁药’名录的‘五色通神散’。
五色通神散最大的功效，就是让异端们在邪恶仪式上服用，在幻境中沟通他们膜拜的各种异端存在。
这种禁药，普通人私藏一小撮儿，就足够全家被送上绞刑架。
两百多磅上好的五色通神散，足够让两三万户人家整整齐齐的挂在绞刑架上放风筝了。
现在，这些邪恶法器，还有那些五色通神散，乔准备全部塞在佛罗伦萨的宅子里。
所谓的，公平、正义之类的东西，乔是不准备用在佛罗伦萨身上了。
乔准备用最酷虐的手段，去报答一切和阿波菲斯宫的毁灭有关的人。
哪怕只是嫌疑人……
乔也要将他硬生生的扒下三层皮来！
“你不该对阿波菲斯宫下手……”
“他们连一捧骨灰都没能找回来。”
乔抬起脚，狠狠的踹断了佛罗伦萨的一条小腿。
在佛罗伦萨愤怒如狂的痛呼、惨嚎声中，乔踹断了他的另一条小腿。

第五百八十一章 囚徒
海德拉宫，皇家秘牢。
深入地下的黑牢灯火通明，宽敞的囚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应陈设都和豪华酒店的特级套房没什么两样。宽大的四柱床，真皮的沙发，古董级、艺术品范的家具陈设，以及大量的丝绸和锦缎起居用具应有尽有。
唯一和黑牢有干系的，大概就是那扇一尺多厚的金属牢门，以及牢门上三指宽、两尺长的窥视缝隙。
在黑牢的墙壁上，正对着牢门窥视缝隙的位置，有一面直径三尺的凸面圆镜。
通过这面圆镜，黑牢中的一切动静一览无遗，无论黑牢里的囚犯在房间的哪个角落，无论他在干什么，门口的守卫只要透过门上的缝隙，都能把控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玛格什么都没干，他静静的躺在四柱床上，双手抱在脑后，眯着眼看着墙壁上的凸面圆镜。
一道人影从牢门口晃过，一颗弹珠从牢门上的窥视缝隙中飞了进来，无声的落在了厚软的羊毛地毯上。
玛格伸出左手，轻轻的一抓。
轻巧的，用蜡制成的弹丸就飞进了他的掌心，他五指一用力，弹丸裂开，露出了里面一张用极薄的特制纸张团成的纸团。
玛格借助被子的遮掩，打开了纸团。
“马格南这蠢货被幽禁海德拉古堡？”
“伊丽莎白这贱人，勾结希尔教会袭击阿波菲斯宫？”
“乔……掌握黑林格尔的杀戮，发动了肆无忌惮的报复？”
“艾莉亚，居然被佛罗伦萨派去的人灭口？”
“倒霉的佛罗伦萨，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他派出去的心腹，同样被艾莉亚背后的不可言的存在当场灭杀，留下了直接指向他的线索？噢，阴沟里翻了船哦，亲爱的国王大人。”
玛格将记载了这两天海德拉堡所有发生过的大事情报的纸张，重新团成了纸团，连同外壳的蜡一起塞进嘴里，慢悠悠的吞了下去。
“阿波菲斯宫居然被毁了……无能的废物，乔&#183;冯&#183;威图，你居然让她们毁掉了阿波菲斯宫。这笔账，我会和你好好的算。”
“不过，与其让阿波菲斯宫落在你这种无能的废物手中，还不如将它彻底的净化掉，然后，让我帮它从烈焰中重生……嚯嚯，威图家的资产，足以重建数十座阿波菲斯宫，不是么？”
“伊丽莎白，蠢货，贱人……呵呵，我会惩罚你的，我会惩罚你的……”
“可惜了，艾莉亚……你的滋味不错，真的，在我认识的女人当中，你是最带劲的……”
“可惜了，艾莉亚……我把你推介给马格南那个蠢货，你帮他干掉那些纨绔子的竞争对手……这件活计，你干得不错。但是……仅仅是袭击了那个该死的胖子一次。”
“仅此一次，你就彻底的完蛋了。”
“啊，虽然我还有其他的合作者……但是，他们可没有你这么有趣……女妖形态下的你，实在是太带劲了……不过，你的教友当中，有人拥有魅魔形态，这也足够带劲。”
“好吧，你死了，有点可惜，不过，不是不能接受。”
“倒霉的佛罗伦萨，希望你的嘴巴紧一点……不过，说不定呢？”
玛格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茶桌前，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水，玛格喃喃道：“活着的佛罗伦萨，还是死了的佛罗伦萨？”
“嗯，佛罗伦萨，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落入帝国手中……哪怕是那个该死的胖子拿着黑林格尔的杀戮肆意胡为，哪怕他是那个疯癫的老太婆推出来的一把屠刀……但是，你不可能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所以喽……你是，有意的？”
“你故意，将自己送入帝国官方手中？你想要干什么呢？”
“阴谋，阴谋，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也只有我们这种天生心理阴暗的混蛋，才能嗅到阴谋的气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可是，不管你想要干什么，这是不是一个干掉你的好机会呢？”
玛格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上隐隐闪光的一条条巨大的蛇形符纹：“杀了你？放在往常，我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你的那座庄园，隐藏了多少可怕的玩意儿啊。”
“可是你主动将自己送入了帝国官方手中？”
“那么，老乌龟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龟壳……嚯嚯！”
“那么，杀死你吧。嗯，也不知道，艾尔组织对于一名尊贵的国王的死，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接下来的好戏啊。”
“趁着你在帝国官方手中，干掉你，哦，干掉你！”
“嗤，干掉你……我对你的那位小情人伊莲，也有不小的兴趣呢。妖艳贱货见多了，这种精明能干的好女人，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杀了你的人，夺了你的财，占了你的女人，哦，哦，哦，这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啊。”
“这，才是我们夜王的风格。”
“决定了，干掉你！”
玛格微笑着举起水杯，将杯中清水犹如美酒一样一饮而尽。
“另外，还要催促一下那群混蛋……让他们加快审判效率。”
“哦，我真是一个天才，我真是太棒了，太机灵了。”
“嘻嘻，被抓的一瞬间，直接把马格南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给出卖了……卖得干干净净，连骨头带肉一起卖掉。”
“我干了什么？”
“我只是组织了一群有着特殊才能的小伙伴，做了一些珍贵艺术品流通方面的辅助工作，并且从中收取一定份额的手续费而已。”
“很多珍贵的艺术品，它们不应该藏在私人博物馆里，它们……应该去到更喜欢它们，更珍爱它们的，真正的收藏家手里……我只是帮助他们实现心愿而已。”
“当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案子，杀几个人，谋夺几分家产之类，这都是小事。”
“马格南犯下的，才是真正的重罪。”
“勾结贵族子弟，谋杀家族排序在自己之前的继承人……哦，哦，这是对整个贵族圈子的挑衅，这是整个梅德兰大陆都从未发生过的可怕的罪行。”
“虽然整个互助兄弟会的纲领计划，都是我……帮我可爱的马格南小弟弟出谋划策，最终拟定后交给他的……但是马格南不知道，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也没人知道互助兄弟会的纲领是我制定的。”
“这样就很好，非常的好。”
“马格南他们，单单在这次的帝都大动荡中，就干掉了三十几个排名极其靠前的家族继承人……这是何等耸人听闻，何其丧心病狂的罪啊！”
“谋杀，破坏贵族继承法，破坏了一个个贵族家族原本和睦、友爱的气氛，颠覆了人伦道德……”
“何其疯狂的罪行，他也不过是被幽禁数十年而已。”
“那么，我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罪……十年？十五年？嗯，哪怕是四个海德拉秘卫的死……最多二十年！”
“幽禁二十年，然后，争取立功减刑，三五年就能出来！”
“我甚至可以申请，去血木棉堡陪伴我的父亲希尔曼……啊，亲爱的父亲，我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你了。十八年，差不多，十八年！”
“呵呵呵！”
玛格轻声的笑着。
他走到了黑牢的牢门口，然后背对着牢门蹲了下来，后背就靠在了厚厚的牢门上。他的手指轻轻的扣动牢门，弹响了一曲轻快的小夜曲。
黑牢外，宽大的，足以容纳千人的地下空间中，一支驻守在这里的宫廷禁卫同时抬起头来。
一名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子缓步走到了牢门口，手指轻轻的叩响了牢门：“玛格，玛格，不要耍小手段，你在干什么？你……刚才发出的是什么信号？”
“信号？什么信号？”玛格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透过三指宽的窥视缝隙直勾勾的盯着斗篷中的男子：“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发什么信号了？你说，你说！”
斗篷中的男子举起了右手，无数条细细的黑色电光在他的五指之间急速流动。
他将手指对准了玛格。
但是犹豫了许久，他终于将手放了下来。
“你的罪，正在由皇室、贵族院和最高法院审议……不要做任何让自己永久沉沦的事情。”
“女皇陛下有一句话，让我们在合适的时候对你说。”
玛格呆了呆，笑了起来：“她，有话让你们在合适的时候对我说？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呢？”
斗篷里的男子沉声道：“当你有任何异动的时候，就是合适的时候。”
玛格耸了耸肩膀：“那么，我洗耳恭听？”
男子缓缓点头：“陛下要我们告诉你——人生很漫长，尤其对一名六阶超凡而言，人生远比普通人，更加漫长的多。你还年轻，哪怕在人生的最初一段路途踏错了几步……你，还有悔过的机会。”
“你犯下的罪，并不重。”
“你有机会洗心革面，你有机会赎清罪行……你，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玛格眯了眯眼睛，他轻声问道：“那么，她有说过，我的父亲，我的祖父……”
斗篷里的男子摇了摇头：“陛下猜到你会这么问，她说——他们罪无可赦，还能活着，已经是对他们法外开恩……”
玛格悻悻然的叹了一口气：“嚇，那就真没意思了。”
摇摇头，他喃喃道：“不就是，我的祖父想要取代费迪南那个蠢货……为了积攒力量，颠覆了几个帝国的附庸么？两个小王国，几个不入流的小公国。”
“那，算多大点事呢？”
玛格叹着气，背着手，摇着头，回到了床边，重重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五百八十二章 囚徒（2）
佛罗伦萨被暴力逮捕，而且还受到了极其酷虐的对待。
更让人发指的是，佛罗伦萨的宅邸中，找出了上百样希尔教会的邪恶法器以及相关的违禁品，其中更有两百多磅品质极佳的禁药——五色通神散。
海德拉堡几家大报社的记者，携带相机，‘凑巧’就在现场附近。
他们拍下了佛罗伦萨的宅邸被乔带去的人暴力搜查的全部细节。
佛罗伦萨的很多私人珍藏，被肆无忌惮的洗劫一空，全部装箱打包运走，不知道被运去了哪里。
佛罗伦萨的宅邸中，十几条密道，上百间密室被暴力破开，很多和希尔教会相关的违禁品，就是在那些密道和密室中找出来的。
在佛罗伦萨宅子的地下室，在一间用来储藏红酒的酒窖隔壁，宫廷骑士们还发现了大量的强弩、燧发步枪，甚至是十几门大口的野战炮。
那些强弩、步枪、野战炮，全都油光水亮，显然是刚刚出厂的上好货色。
而这些武器，按照官方的口径，足以武装一个满编师。
勾结异端，私蓄军火，举办邪恶仪式，腐蚀帝国贵族。
这些已经流出来的罪名，足以让人浮想联翩，让人想到很多有趣的、犯忌的、足以让佛罗伦萨千刀万剐、永不超生的恶性罪行。
海德拉堡，郊外，某处庄园。
一处装饰得威严、肃穆，四壁挂着血色帷幕的会议室中，一名秃顶老人身穿红色长袍，手持权杖，脸色阴郁的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
会议桌旁，一共有十四张高背椅。
秃顶老人占据了一张椅子，其他十三张高背椅上，则是幽光闪烁，淡淡的光芒勾勒出了十三条犹如水波一样不时摇曳扭曲的身影。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条光影中传来：“这是挑衅。”
另外一条光影，看上去是一名颇有些年纪的老妇人，她接上了话：“毫无疑问，这是挑衅……看样子，德伦帝国的疯子女皇，距离彻底失控，没多远了。”
一名枯瘦的老人淡淡地说道：“我们应该怎么办？可怜的佛罗伦萨。”
另外一名浑身裹在厚重的甲胄中，身形比正常人魁梧起码三倍有余，显然怀有某种强横异血的男子瓮声瓮气的冷笑着：“吃点苦头也好，我一直说，我们这些年太过于顺风顺水，迟早要栽一个跟头。”
铠甲男子挥动拳头，发出了爆炸般响亮的破风声。
“不过，佛罗伦萨是我们的兄弟，所以，德伦帝国要受到惩罚。”
铠甲男子的态度，极其的激进。
会议室内，秃顶男子用权杖敲了敲地面：“那么，惩罚的手段？”
铠甲男子沉吟了一小会儿，双眸同时喷出了血一般炽烈的光焰：“因为深渊军费的问题，一场战争迫在眉睫。无论德伦帝国还是其他国家，他们的心理底线就是，这是一场高烈度、小范围的局部战争。”
铠甲男子眯了眯眼睛：“根据佛罗伦萨之前知会的情报，这场局部战争，同样是我们的计划的启动阶段。”
光影中的老妇人笑了起来：“佛罗伦萨的布局，很有趣……这么说，深渊军费在他手上？”
光影中，十三个人的脸色同时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名枯瘦老人咳嗽了一声：“这不是重点，佛罗伦萨负责挑起战争，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在这过程中有多少收获，这都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佛罗伦萨被暴力逮捕，这破坏了梅德兰各国和艾尔的默契。”
“这个消息，一定会引起兄弟们的怒火。”
铠甲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局部战争的规模，可以放大……发动兄弟们的影响力，加快战争部属，提高战争力度，加大德伦帝国的损失，让我们的计划的进度，快起来。”
坐在会议室中的秃顶老人举起了左手：“赞同。”
枯瘦老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双手：“赞同。”
老妇人微笑着举起了右手：“赞同，梅德兰大陆，也该热闹热闹了。”
“赞同！”
“赞同……在我这边，事情很轻松，卢西亚正在爆发一场饥荒，他们迫不及待，需要一场大范围的战争。”
“赞同……尼斯联合王国这边，完全不是问题……去打仗的，是那些山区小国的雇佣兵……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尼斯联合王国来说，就不是问题。”
“赞同！”
“赞同！”
“赞同！”
所有人都表达了‘赞同’意见后，一个声音幽幽的响起：“那么，我们需要尽快的营救佛罗伦萨么？”
良久的沉默后，浑身都是铠甲的魁梧男子咳了咳：“德伦帝国没傻到家的话，他们不会对佛罗伦萨作出太出格的事情，他最多失去自由，但是他的生命安全，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枯瘦老人笑了起来：“那么，为了能够激发兄弟们同仇敌忾的愤怒，就让佛罗伦萨委屈一段时间吧……我想，就算德伦帝国的女皇陛下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她也不会疯到和组织撕破脸吧？”
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佛罗伦萨兄弟在德伦帝国历经三位皇帝，他积攒了无比庞大的人脉、关系网……如果他都无法在海德拉堡确保自己的安全，那么，我们能做的，绝对不会比他自己能做的多！”
“综上所述，佛罗伦萨兄弟，是安全的。”一个快活的声音响起：“我甚至怀疑，他是主动将自己送入德伦帝国官方手中，以此推进计划的进展。因为他所经受的每一份磨难，都会变成组织其他成员的愤怒呵！”
“没错，一定是这样。”
“我想，是这样了。”
“真是，奸诈的佛罗伦萨。”
“不，是睿智的佛罗伦萨……为了我们的计划，他也是煞费苦心了。”
“好吧，好吧，睿智的佛罗伦萨，我只希望，他不会因为这次的逮捕而作出的牺牲，要求我们事后给他更多的份额比例。”
“哈，哈，哈，还真有可能……奸诈、精明的佛罗伦萨。”
会议室里，欢声笑语一片。
这些在艾尔组织内身居高位，掌握了不可测的财富和权力的大人物，他们完全不担心佛罗伦萨的安全——德伦帝国，不会傻到虐待一名艾尔组织的国王！
这是他们的自信。
这是艾尔组织的自信！
……
时已黄昏。
乔左手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右手掐着佛罗伦萨的脖颈，一脚踹开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地牢大门，极其粗暴的将佛罗伦萨丢进了一间刑讯房。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本来就有着规模极大的地下空间。
乔接手这里后，一直到他搬去了阿波菲斯宫，这里都在不断的进行着改造工程。
这一片地牢，连带着刑讯室，都是最近一个多月刚刚改造完成的成品。黑牢的墙壁，是一块块厚重的花岗岩垒成，花岗岩的后面，是两寸厚的钢板。
灰扑扑的花岗岩墙壁上，固定了大量的铁柱、铁环、铁扣、锁链、铁钩、铁质十字架等物。
宽敞的刑讯室内，摆放着各种常规的刑器如烙铁、皮鞭、钢针等。
同时，这里也摆放着很多，极有教会色彩的残酷刑具……如密布着铁钉和刀剑的高背椅啊，随时可以加热烧红将人的脚丫子塞进去的铁靴子啊，空心的、内部密布铁钉的金属人形啊……
这座地牢建成后，一直没有使用过。
佛罗伦萨，是这座地牢、这间刑讯室的第一个使用者。
维伦亚也被牙粗暴的推进了刑讯室。看到刑讯室内那些崭新的，闪烁着寒光的残酷刑器，维伦亚的脸蛋吓得惨白，她哆哆嗦嗦的尖叫着：“乔，我已经坦白了，我已经坦白了……我，我……”
“啊，维伦亚，不要害怕。这些家伙不会用在你的身上……”乔微笑着，安抚性的拍了拍维伦亚的脑袋：“冤有头，债有主，你只是一个工具人，你只是一个执行者……所以，我不会对你太苛刻。”
“当然，你会受到惩罚，但是，相信我，就算你要死，你也会完整无缺的死掉。嗯，比如说，用传统的种荷花的方式，把你丢进兰茵河。”
乔微笑看着吓得坐在地上的维伦亚：“我不会对你用刑……说真的，折磨一个女人，这也太掉价了。”
乔看向了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佛罗伦萨，他开心地说道：“但是这位尊贵的佛罗伦萨阁下，可就大不相同了。他是一个男人，而且，他是一个六阶超凡，他有足够强大的生命力，享受我们对他的款待。”
佛罗伦萨略带惊慌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乔。
这……剧本不对。
这事情的发展，不对劲。
佛罗伦萨预测到，他可能被抓捕。
但是，丧心病狂的乔，当着教会神职人员的面，栽赃他是希尔教会的异端，这就大大的超出了佛罗伦萨的预估——梅德兰大陆的贵族们，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或者说，梅德兰大陆荣耀历时期的贵族们，他们多少是要点脸的。
他们和梅德兰大陆黑暗沉沦年代的那些城邦贵族不同，那些城邦贵族行事毫无底线，为了打击敌人，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在佛罗伦萨的预判中，绝对没有被扣上‘异端’罪名这一条！
而且，被抓捕的时候，他先挨了一顿暴揍！
混蛋！
在荣耀历时期的梅德兰大陆，任何一个国家逮捕一个有身份、有体面的绅士的时候，只要对方不反抗，都绝对不会采用任何暴力！
佛罗伦萨绝没有反抗！
但是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毒打了一顿，甚至扒光了他的衣服，踢断了他的两条小腿！
佛罗伦萨的小腿被暴力踢断的时候，他已经惊惶的发现——他高估了某位疯狂老太太的人品，他同样也低估了某位狂暴小胖子的任性和报复心！
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当乔带着他来到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佛罗伦萨的心都变得一片冰冷！
以他的身份，佛罗伦萨应该享受海德拉宫皇家秘牢的待遇。
实在不行的话，帝国监察部专门为贵族准备的监禁套房，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或者说，帝国警务部条件略差的单人牢房，佛罗伦萨咬咬牙，也能忍——他年轻的时候，也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廉租公寓嘛！
可是，乔居然将他带到了私人的地盘。
他居然将自己塞进了他私人设立的地牢，塞进了这可怕的刑讯室！
佛罗伦萨干巴巴的看着乔：“乔……在德伦帝国法律中，私设监牢，非法刑讯，是重罪！”

第五百八十三章 囚徒（3）
海德拉宫，后园，被密林环绕的睡莲池旁。
玛格丽特三世抓碎了一块干面包，将面包屑洒在了池塘里。
一群小小的金色鳟鱼就飞快的凑了过来，小嘴一张一合的，吞咽着面包屑。
这是海德拉宫特制的，专门用来喂鱼的干面包。里面掺了鱼粉、骨粉，还有其他一些内脏粉末之类的东西。这群小东西，吃得很开心，很快活的在水面蹦跶着，争抢着。
马塔十三世静静的站在玛格丽特三世身后，眯着眼看着那群小鳟鱼。
玛格丽特三世将手上的几块特制干面包全丢进了水里，这才冷然道：“马塔……养废了。”
马塔十三世叹了一口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所以这些年，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置之不理，不是么？”
玛格丽特三世抿了抿嘴，眸子里闪过一抹凶残的幽光：“一个异端，一个废物，不配继承那个爵位……本来，合适的人选是马格南，由他继承这个侯爵头衔，在我们彻底打通兰茵走廊，让帝国的影响力重归梅德兰大陆腹地，由马格南带领军队，让玛塔尔王国重归辉煌。”
马塔十三世皱起了眉头：“可是现在，马格南已经被幽禁……他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我们的孩子，他身上，又有一半冰海王国的皇室血统。有了帝国和冰海王国的支持，他可以坐稳玛塔尔的王位。”
玛格丽特三世苦恼的抓了抓长发：“可是现在，亲爱的，马格南这个混蛋小子，我真想……”
狠狠的哼了一声，玛格丽特三世喃喃道：“都是伊丽莎白那个小婊子，她教坏了我们的马格南……啊，你知道的，亲爱的，玛塔尔王国重合为一，而且由帝国皇室的嫡系子孙接掌王位，对帝国的战略计划有多么重要。”
马塔十三世喃喃道：“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么？”
玛格丽特三世阴沉着脸，扳着手指计算着：“腓烈特，不行，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妻子，都是卢西亚帝国的公主……高卢，圣希亚，尼斯，甚至是我们，都不会容忍卢西亚的爪子伸进梅德兰的腹地。”
“以撒……不行。他的未来，应该在帝国，而不是外放成为一个附庸王国的国王。”
“马凯……不行。如果让马凯成为玛塔尔的国王，康拉德那边，不好交待。”
马塔十三世沉默了一阵，他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实话实说，玛格，或许更加适合？但是……”
玛格丽特三世白了他一眼：“那头小白眼狼，我算是看清他的人品了……让他成为玛塔尔王国的国王，你不想某一天，玛塔尔王国的军队在帝国军背后反戈一击吧？”
马塔十三世摊开双手，无奈的摇头：“那么，皇室的旁系……”
玛格丽特三世再次白了他一眼：“整个帝国，都是我的，谁也别想占我的便宜，我制定的所有计划，从没有将他们考虑进去。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们，不要让我在海德拉堡见到他们，这就是我的容忍底线！”
马塔十三世无奈点头。
这就是海德拉的本性，贪婪而疯狂。
这就是海德拉的本性！
玛格丽特三世抬头看着天空，已经昏暗的天空中，隐约可见几颗星子。
她喃喃道：“那个故意起了和你一样名字的马塔小混蛋，他最小的儿子，刚刚满月吧？”
马塔十三世苦笑：“是，这些年，他倒是有了不少孩子。现在一共有十二个男孩，九个女孩……你是想？”
玛格丽特三世淡然道：“让这个刚满月的孩子，继承马塔的侯爵爵位，由贵族院出面，让康拉德收养这个孩子，等到开春，兰茵走廊彻底打通，帝国军用这个孩子的名义，重新整合玛塔尔王国。”
“让康拉德摄政……等那个孩子成年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再将权力交还给他。”
“让康拉德努力，在摄政期间，他要再生一个孩子。”
马塔十三世眯了眯眼睛：“和……伊丽莎白？”
玛格丽特三世很不客气地说道：“让伊丽莎白病故，和尼斯联合王国商量一下，让他们弄个公主嫁给康拉德。”
“一个拥有帝国皇室和尼斯联合王国血脉的孩子，同样可以坐稳玛塔尔王国的王位。”
马塔十三世点了点头：“那么，佛罗伦萨？”
他温柔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亲爱的，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将黑林格尔的杀戮交给乔，风险太大……而且，他掌握它，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风险？没有风险！”玛格丽特三世微笑看着马塔十三世：“我了解这个孩子，他并不成熟，他还很单纯，他是一个可靠的、放心的、干净的、清白的好孩子。”
“因为他的单纯和不成熟，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和怨气。”
“这样……就很好。”
“让他继续闹下去吧……你对外说，因为我的脑子坏掉了，因为我的身体不适，我将黑林格尔的杀戮交给乔之后，就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
“我不出面，帝国无人能够收回黑林格尔的杀戮！”
玛格丽特三世‘咯咯咯’的轻笑着：“官方口径就是我脑子坏掉了，就这样说吧……我想，这个消息会让很多人开心好些天的。”
“至于乔，让他闹腾下去，哪怕手段残酷一些、暴虐一些、不人道一些、违反规则一些……嗯，甚至，哪怕有点触犯法律呢？由他去！”
玛格丽特三世很深沉的看着马塔十三世：“亲爱的，你应该能感受到。从图伦港仲秋血案开始，一直到遗失的沃尔之章，再到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以及这次的皇家银行劫案，阿波菲斯宫被深渊生物摧毁……”
“在帝国，有隐藏在暗地里的力量想要兴风作浪。”
玛格丽特三世很笃定地说道：“我擅长玩弄阴谋，所以，我能闻到阴谋的气息。”
“包括玛格，包括马格南。”
“哚喃和希尔曼的直系下属，要么在十八年前被判处了死刑，要么陪着哚喃去了北面岛上钓鱼，要么陪着希尔曼进了血木棉堡。”
“玛格，那时候只有十一二岁的玛格，常年处于我们的视线中，常年在第二大学装好学生、好老师的玛格，他是如何利用闲暇时间，在十八年中建立‘夜王’，并且做了这么多案子出来的？”
“马格南，十五六岁的小家伙，哪怕因为他那个混蛋母亲的关系，阴沉一些，早熟一些，甚至，提早接触了一些不好的脾性。”
“可是，亲爱的，就连他的父亲康拉德，他的兄长腓烈特，都在我们的控制下过得苦兮兮的，腓烈特甚至在图伦港，想要用不光彩的手段谋夺他人的家产！”
玛格丽特三世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真是丢脸，真是恶心，下次见到他，我会亲手打破他的屁股……”
“可是，亲爱的，康拉德、腓烈特，都过得苦兮兮的，手上的零钱常年不会超过十万金马克……马格南的互助兄弟会，他起家的资本从哪里来？他从哪里，学会的这么多歪门邪道的手段，如何调和一群纨绔子弟，对他们家族的继承人进行精准的狙杀？”
“一群十几岁的纨绔小崽子，一群不学无术的废物小崽子，他们是如何通过相互的帮助，干掉年纪比他们大十几岁、二十几岁，甚至三十几岁的，那些受到了精英培养，无论是能力、实力、见识、阅历都比他们强出十倍、一百倍的家族继承人的？”
“你知道么，当我听说互助兄弟会这种可笑的组织的时候，我感到很荒唐！”
“一群拿着草叉、粪叉，衣衫褴褛的没见识的农民，居然凑合在一起，干掉了一个身穿全套甲胄，有着大群精英护卫的贵族？”
“你知道么，马格南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相比那些大家族的继承人，就是一群农民妄图向一个精英贵族挑战！”
“问题就在于，他们成功了！”
“更邪诡的就是，亲爱的，以你手中掌握的秘密力量，这几年来，居然没有发现互助兄弟会活动的蛛丝马迹……你一直都以为，这就是一群纨绔子吃喝玩乐的会员俱乐部！”
马塔十三世的脸皮一阵通红。
“你没有任何发现，康拉德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没有任何发现。”
“那些大家族的首脑们，那些精明的公爵、侯爵，那些能干的帝国大臣们，居然也没能发现，在自己的家族内部，隐藏着一群野心勃勃、想要谋夺家产的小混蛋！”
“德伦帝国的王夫殿下，还有德伦帝国的亲王殿下，以及这么多的能臣干将们，都成了废物么？”
马塔十三世的脸色阴郁了下来。
玛格丽特三世转过身，她看着睡莲池上缓缓游过来的一群水鸭子，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两只被喂得膘肥体壮的大公鸭。
“所以，在帝国内部，有一股暗地里的力量，或者说，很多股暗地里的力量。”
“他们遮挡了我们的眼睛。”
“他们堵住了我们的耳朵。”
“他们封住了很多人的嘴。”
“他们，妄图和帝国为敌……他们想要成为我的敌人！”
“亲爱的，你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我觉得，让乔带着黑林格尔的杀戮去好好的闹腾一下，很好……很有趣！”
“或许，这会带来战争？”
玛格丽特三世眸子里闪烁着可怕的血光：“可是，亲爱的，你我都清楚，我们期待的，正是一场战争……帝国需要一场战争……梅德兰需要一场战争……”
“与其让他们按部就班的去安排好一切……不如，让我们暴力的引发一切！”
玛格丽特三世笑得很灿烂：“这两只鸭子，真是肥美……亲爱的，你把它们喂养得真不错……呵呵，乔这两天的心情肯定很糟糕，我给他做一道传自东陆的八宝鸭子吧！”
马塔十三世略带夸张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哦，亲爱的，我甚至以为，他同样是我们的孩子了……你对萨利安他们，可没有这么慈爱过。”
玛格丽特三世犹豫了一会儿：“如果他能够将身上的肉减下来？啊，相比起来，我更喜欢蒂法和薇玛那两个小姑娘……你觉得，以撒和蒂法凑成对，怎么样？”
马塔十三世开始拼命的眨巴眼睛。

第五百八十四章 囚徒（4）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地牢。
佛罗伦萨正在享受威图家的特色水刑，哪怕他已经就这个问题发表了最声色俱厉的抗议，最义愤填膺的谴责，以及最穷凶极恶的威胁……
他还是被用了刑。
刑罚，是由新鲜出炉的德伦帝国实封伯爵牙先生，带着两个膘肥体壮的下属亲自操刀。
这是一个长宽高都在五尺上下的水槽，里面注满了苦涩的咸水。
威图家的水刑，使用的不是清水，而是海水。
在海德拉堡，显然很难找到海水——但是黑森带人来海德拉堡的时候，顺便带来了一批晒干的海盐。将海盐融入清水，制成饱和态的浓盐水，也勉强可以算是海水了。
一槽咸水中，还藏着几条凶狠的电鳗。
这就是威图家的特色水刑，不仅仅是海水，更有电鳗。这种电鳗，也是产自图伦港外海的深水海沟，体型颇大，发电量非常强劲。
这也是黑森来海德拉堡的时候，一路上用水槽带来的活物。
天知道黑森为什么要带这些家伙来图伦港……这种电鳗的口感极差，没人会用它们做食物。它们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上刑。
所以……黑森预感到，乔总有一天会用到它们？
愤怒咆哮的佛罗伦萨疯狂的挣扎着，被秘咒封锁了全部力量的他，却和一个普通的一百岁老人一样孱弱。牙抓着他的脑袋，狠狠的塞进了水槽中。
苦涩的咸水刺激着佛罗伦萨的眼睛、鼻腔，灌进了他的耳朵里，大声嚷嚷的他大口喝着苦涩的咸水，呛进了肺腔里。
糟糕的滋味让他差点没死过去。
几条胳膊粗细，五六尺长的肥硕电鳗受惊，它们蠕动着肥硕的身躯，身体两侧深黑色的发电器官剧烈的蠕动着，‘嚓嚓’脆响声中，水槽中亮起了蓝色的电光。
‘呃呃呃呃呃’！
佛罗伦萨浑身剧烈的抽搐着，牙和两个护卫早就松开了手，佛罗伦萨半截身体都栽进了水槽中。他的身体剧烈的痉挛着，水槽中的咸水剧烈的震荡着，大片咸水喷出了水槽，咸水中隐隐可见一丝丝血水在扩散。
如此过了一分钟，牙一把抓住佛罗伦萨的脖颈，将他拎了起来。
一旁的维伦亚惊恐的看着这残酷的一幕，她蜷缩在刑讯室的角落里，身体哆嗦着，犹如筛糠一样。
佛罗伦萨被重重的丢在了花岗岩铺成的地板上，他犹如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着，咸水从他嘴里不断喷出来，他的眼珠凸起，面皮发青，脸上的肌肉剧烈的跳动痉挛着。
“佛罗伦萨先生……我那一千多位骨灰都找不回来的兄弟，向您致敬！”乔向佛罗伦萨深深的鞠躬行礼：“顺便问一声，您有妻儿老小么？”
佛罗伦萨翻着白眼。
虽然被封禁了力量，但是超凡六阶带来的强悍生命力，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知觉。他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朝着乔嘶声怒吼：“死了，早就死了……我……”
乔挥了挥手：“继续！”
牙欢笑着，一把抓起了佛罗伦萨，又将他塞进了水槽。
几条电鳗越发愤怒的喷吐着电光，佛罗伦萨的身上都被一层细碎的电火花笼罩。他保养得极佳，和三十多岁青壮年一样强壮、健康的身躯上，一块块肌肉痉挛、凸起，皮肤下一条条血管犹如扭曲的小蛇一样凸了出来。
这一次，佛罗伦萨被硬生生按在水槽中两分钟。
他再一次被丢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花费了超过一刻钟时间，才恢复了说话的力气。他艰难的抬起头来，朝着乔苦笑：“我在各大银行，有总值超过五十亿金马克的存款……”
乔再次挥了挥手，这一次，他一个字都没说。
五十亿金马克的存款啊！
真是富得流油！
不过，不难理解。按照佛罗伦萨的说法，他活过了铁铎、多伦、玛格丽特三世整整三位帝国皇帝的统治时代，前两位皇帝在位的年限且不说，玛格丽特三世统治德伦帝国就已经有将近八十年。
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他在艾尔组织坐享高位，他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手上有这么些现金，对这种老怪物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连这点身家都没有，佛罗伦萨这辈子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佛罗伦萨又被按在水槽中超过三分钟。
几条肥硕的电鳗在水槽中疯狂的游动着，身上的电光亮得和煤气灯一样刺眼。
浑身抽搐的佛罗伦萨再次被丢在了地上，这一次他耗费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喘了一口气。
“不，不，不，我刚才记错了，我手上的现金，超过一百二十亿金马克……存在海德拉堡五个皇家银行里面……”佛罗伦萨看着乔，急促的喘息着：“另外，我还有鲁尔城大区，以及海德拉堡周边三十七个行省超过五百二十三家商会，一千二百九十五座工场的股份……”
佛罗伦萨絮絮叨叨的吐露着他拥有的财富。
这是一大笔……堪称富可敌国的巨额财富。
除开帝都和鲁尔城大区，他居然在三十七个行省都有固定投资的企业，而且占股最少都在两成以上。
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上，梅德兰大陆很多实力弱小的王国，整个疆域面积，大概就只有德伦帝国三四个行省大小；一些实在弱小的公国，或许就只有德伦帝国两三个郡的面积。
佛罗伦萨的财富触手，笼罩了三十七个行省！
这只能以富可敌国来形容他。
更不要说，他在鲁尔城大区，几乎在所有的超级容克家族的家族企业中，都有他的秘密股份。
很多超级容克家族的家主，或许都不知道这些股份属于谁。
这些股份，每年都带给了佛罗伦萨巨额的收益。
而鲁尔城大区，这是德伦帝国最传统的煤、铁、军工大区。
德伦帝国的重工业，最先进的厂矿企业，基本上都集中在鲁尔城大区。相比鲁尔城大区，德伦帝国其他行省的那些工矿企业，只能算是‘有点规模的作坊’而已！
佛罗伦萨絮絮叨叨的，将他拥有的那些产业一一吐了出来。
商会、工场、工厂、矿场，还有葡萄园、酒庄、鱼庄、牧场、林场……在佛罗伦萨的口供中，甚至在鲁莱大平原，还有好几个大型的佣兵团直接归他所有。
乔听得直咧嘴。
鲁莱大平原，是德伦帝国前些年刚刚从卢西亚帝国抢下来的大粮仓，面积广袤，物产极度丰富。因为过于地广人稀的原因，德伦帝国专门颁发了《鲁莱垦殖法案》！
在这项法案的指导下，那些佣兵团可以在鲁莱大平原上挑选无主荒地，建立屯田营地，召集流民，开拓荒地，并且永久拥有这些荒地的经营权。
佛罗伦萨直接掌控的七支大型佣兵团，已经在鲁莱大平原建立了七个大型聚居地，拢聚了超过百万人口，开辟了上千万亩良田以及大量的林地。
更让人惊悚的是，七支看似毫无联系，甚至相互之间颇有点恩怨的大型佣兵团，他们拢共拥有了训练有素的、武装精良的，将近十万名精锐战士。
“司耿斯先生？”乔看向了司耿斯先生。
对于佛罗伦萨吐露的这些东西，乔感到触目惊心，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兴奋、亢奋。
这老家伙，实在是富得流油！
他的资产，根本无法详细统计。
司耿斯先生眯着眼睛，挥动着细细的手杖，冷冷的看着佛罗伦萨。
“乔，你太善良，而且太年轻……家族里面有些黑暗面的事情，因为主母的保护，你并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司耿斯先生咧嘴笑着，笑得很冷冽。
“像这样的老家伙，他或许熬不住酷刑，他肯定会吐露一些东西……但是，他们最先吐露的，绝对是他们心中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金币，这些产业，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他也眯起了眼睛，目光不善的盯着佛罗伦萨。
“司耿斯先生，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没交待？”
司耿斯先生看了一眼乔手上的黑林格尔的杀戮：“乔，你知道这柄剑代表着什么？”
乔看了看手中的黑剑，点了点头。
司耿斯先生缓声道：“这剑，是女皇陛下的随身佩剑……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将这剑交给你，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回。”
“但是，这起码代表了女皇陛下的态度。”
“我们，必须从这位国王先生的嘴里，掏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乔皱起了眉头，他隐隐想通了些什么。
必须要说，精神达到了1.75后，乔的脑袋瓜子，的确是灵醒了不知道多少，虽然他的阅历少了一些，但是他的领悟力绝对远超常人。
“如果他不交待的话……”
司耿斯先生叹了一口气：“所以，这就是需要我们来做的事情了。如果是帝国官方正式的拘捕了这位国王先生，帝国官方拿他是没办法的，他没犯罪，他没犯错，他身上干干净净，清白无比，官方能拿他怎么样呢？”
乔沉吟片刻，轻咳了一声：“掰开他的嘴，把一条电鳗塞他嘴里。”
佛罗伦萨的脸骤然惨变：“乔，我有一份名单，在冰海王国皇家银行驻海德拉堡的分行总部里……私人保险库编号和密码，还有提货密码，我可以全部交出来。”
佛罗伦萨嘶声道：“我要求，得到符合我身份的待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名单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大沼泽街最西端，转道向南，一条垂直的，有着十二条车道的堡垒街，这同样是海德拉堡极有历史，极其古老的一条主干道。
堡垒街一百一十一号，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德伦帝国分行在海德拉堡的总部。
这是一座地面只有三层，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的红砖建筑。
高高的，被蔷薇花枝攀附得密密麻麻的青铜栅栏，圈起了巨大的院落。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帝都大动荡，德伦帝国皇家银行总部被劫的缘故，院子里，以及四周的景观树林中，到处都是身穿猎装的精悍汉子在游弋。
乔带人踏着一条青砖铺成的甬道，走进院落，走向虽然不高，但是单层占地面积极大的总部大楼时，他浑身汗毛都一根根竖起，耳朵里听到了‘啪啪’的脆响声。
手背、脸颊上露出的汗毛上，有极细的电火花闪烁。
冰海王国的皇家银行分行总部院子，被一座无形的魔法阵笼罩，空气中充斥着游离的元素能量。走在这个院子里，乔的感觉就好像身边放着几颗一千毫口径的大炸弹，庞然巨力随时可能爆发，将侵入这里的所有人轰成碎片。
“大手笔。”乔低声的嘟囔着：“这一天要浪费多少钱？”
司耿斯先生吧嗒了一下嘴，摇摇头没吭声。
这座分行总部，占地总面积超过一百亩，笼罩这么大范围的魔法阵，还是全天候开启，这样的耗费……他实在是估算不出来。
四周都是警惕的目光，直到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德伦帝国分行行长亲自迎了出来，这些警惕的目光才从乔的身上挪开。
个子矮小、一脸精明气的分行行长笑吟吟的迎向了乔：“今天天气不错，欢迎您，尊敬的乔&#183;冯&#183;威图侯爵阁下。”
乔看着这个小个子行长，用力的摸了摸下巴：“您似乎，有点眼熟？”
分行行长笑着向乔鞠躬行礼：“史密斯向您问好，史密斯愿意为您效劳，尊敬的侯爵阁下……呃，前些日子，在迎新宴会上……”
乔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啊，史密斯行长，您给那个，那个……”
史密斯行长微笑：“汤姆森。”
乔点了点头：“您为汤姆森提供了决斗的赌注……呃，二十亿金马克，没对您的运营造成影响吧？我知道的，做银行业的，最怕的就是储户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从您的仓库里，将现金提走。”
史密斯行长微笑着，带着一丝冰海王国的绅士特有的矜持，他昂起了下巴：“哦，侯爵阁下，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实力雄厚，有伟大的王国做后盾，有数以百计的殖民地源源不断的输血，王国的信誉是无穷的。”
他轻笑道：“皇家银行的信用，自然也是无穷的。”
乔直勾勾的盯着史密斯。
史密斯也直勾勾的盯着乔。
然后，两人同时冷哼了一声，随后，史密斯再次职业化的笑了起来：“欢迎您，虽然，我记得，您，还有您的家族，似乎在我们分行，并没有办理任何业务？”
用力的搓了搓手，史密斯笑道：“当然，这不是问题，这完全不成问题……我们愿意为您提供梅德兰大陆最安全、最职业的金融服务，无论您想要做什么……您想要收购一块海外领土么？或者，您愿意投资梅德兰大陆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个企业么？”
史密斯得意地笑道：“或者，您有任何别的诉求？商业的，金融的，军事的，甚至是，日用生活方面的，冰海王国皇家银行竭诚为您服务，而且，我们许诺的，就一定能做到。”
史密斯流畅的为自家打了一通广告。
乔摇了摇头，他掏出了一串镀金的特制钥匙：“不，不，我是来取东西的。嗯，私人保险库，编号零零七，取货密码是……在这里说么？”
史密斯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零零七号私人保险库。
活见鬼，这肯定和威图家没有半点儿关系。
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德伦帝国分行总部，建立已经有数百年时间。越是编号靠前的私人保险库，设立的时间就越早。
史密斯对所有的私人保险库的情况了如指掌。
零零七号保险库，他更是不可能弄错这个保险库的资料——这个保险库属于那位手眼通天的佛罗伦萨阁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够资格知道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位佛罗伦萨阁下他真正的、最重要的身份是什么。
乔居然带着保险库钥匙，带着取货密码，来开启佛罗伦萨的保险库？
史密斯眨巴着眼睛。
“怎么，不行么？难不成，你们晚上不营业？”乔好奇的看着史密斯。
“哦，不，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全天二十四小时为您提供最贴心、最完美的服务。”史密斯干笑道：“但是，虽然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是，我还是想问一句，零零七号保险库，您……”
乔狠狠的瞪了史密斯一眼：“您的好奇心太重了，冰海王国皇家银行的服务条例中，有这么一条，说你们要寻根问底、打探顾客隐私的么？”
乔的声音逐渐响亮：“或者说，因为我和你们的皇太孙的一点小小的冲突，你们想要吞掉我的个人财产？”
“啊，你们冰海王国在外海远洋，就是一群穿着制服的海盗……你们的巨妖骑士，甚至侵入了图伦港图谋不轨……哈，你们在海德拉堡，居然还想玩这一首巧取豪夺的把戏？”
乔粗壮的手指狠狠的戳在了史密斯的鼻头上：“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今天不让我去开启这个保险库，我现在就去找记者，我一定要揭露你们冰海王国皇家银行的真面目！”
史密斯举起了双手，他大声叫嚷了起来：“欢迎您的到来，侯爵阁下，我亲自为您效劳！”
一刻钟后，乔从零零七号保险库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合金制成的公文箱。他打开公文箱，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装订完好的名录档案。
零零七号保险库中，除了这份名单，还有价值数百万金马克的各国金币、现钞，以及海德拉堡周边的一些庄园、古宝的地契文件。
整个保险库中，价值最高的，是两箱保存完好的，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大师级的名画。
这些名画，最普通寻常的一张，在艺术品市场上都能拍卖出上百万金马克，两箱油画总共二十四幅，这是一大笔钱。
当然，和佛罗伦萨的总身价来比，这就是九牛一毛，完全不值一提。
乔毫不客气的，让人将整个保险库搜刮一空。
他拎着那个合金的公文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地下保险库区，在史密斯的殷殷送别下，大踏步走出了院子。
乔来的时候，他乘坐的是一架特制的加长、加宽的重型四轮马车。
马车就停靠在堡垒街的路边，百来名威图家的护卫，和数量相当的宫廷骑士骑着战马，簇拥在马车旁。
见到乔带人走了出来，兰木槿握住车门把守，轻轻拉开了车门。
乔向兰木槿笑了笑，一只脚已经放在了车门口的踏板上，他正要登上马车，突然一股无比强烈的危机感猛地袭来。
右侧太阳穴，正前方心脏，正后方颈椎骨的位置。
绯红的本能传来了极其危险的警告，太阳穴、心口、颈椎骨的位置，就好像火烧一样，乔这三个部位的汗毛猛地竖起，皮肤骤然发红。
“敌袭！”乔只来得及大吼了一嗓子。
他甚至来不及扑倒闪避，他只来得及举起双手，右手的手肘护住了右侧的太阳穴，右手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后颈椎骨部位，左手的手掌猛地抬起，按在了心口上。
泰坦之拳放出幽光，顷刻间包裹了乔的两条手臂。
刚刚制成的新衣服，两条袖子化为蝴蝶一样的碎步片冉冉飞出。
乔的双眼变成了一片红色，他站在车厢门口，眼睁睁看着对面的车厢板上，裂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橡木制成的坚韧车板、连同里面包夹的半寸厚的钢板同时粉碎。
一发做工精美，口径在一寸左后，弹体长达三寸，表面铭刻了无数精美螺旋状花纹，正以可怕的速度急速旋转的淡银色子弹，犹如穿破一张纸片一样洞穿了车板，急速轰向了乔的心脏。
与此同时，乔的右侧，一发一模一样的子弹破空袭来，狠狠打向了他的右侧太阳穴。
他的身后，在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德伦帝国分行的东面，在它后方一栋六层高的建筑物楼顶，在一座大型山堆状烟囱一侧，一发同样一模一样的子弹以惊人的高速破空而来。
三发子弹，几乎是同时命中乔的身体。
三声巨响声中，乔双臂上的泰坦之拳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三发子弹命中了乔的左手、右肘和右掌，子弹在泰坦之拳上撞得粉碎，泰坦之拳也被撕开了三条深深的裂痕。
乔浑身的肥肉剧烈的激荡着，荡起了一波波的肉浪。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恐怖的冲击力透过他的手臂传遍全身，他身上刚刚制成的衣衫，刚刚制成的马靴，同时被他身上翻滚的肉浪震成了碎片。
“刺客！”
兰桔梗嘶声咆哮，他身体一晃，已经窜入了阴影中。
兰木槿飞扑了上来，他双手按住乔狠狠的向下一压，他想要将乔按倒在地，但是乔的身体纹丝不动。
“干掉他们！”马科斯举起了大斧。
“杀他们全家！”大伊凡咆哮着，他猛地一跃而起，带起一道弧线朝着乔后方的那栋六层建筑飞扑而去。
大伊凡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划过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分行大楼，空中‘啪啪’几道电光亮起，全都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大伊凡的身上。
大伊凡浑身僵硬，身体歪歪斜斜的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没能落在目的地的屋顶，而是一头扎进了下面六楼的一扇窗子，惊起了一连串的尖叫声。

第五百八十六章 名单（2）
大伊凡咆哮着，好像一头飞起来的熊撞进了顶楼的民宅。
堡垒街一如大沼泽街，街道附近的产业，都是真正的老德伦家族世代传承的祖业。能够租住在这种高档公寓中的，也都是海德拉堡混得有头有脸的上等人家。
大伊凡撞进屋子的时候，宽敞的房间内，一名小女孩正在一架钢琴前练习琴曲。
另外一名比小女孩更小一些，大概只有六七岁的男孩子，则是趴在钢琴前的毡子上，逗弄一条血统纯正的边境牧羊犬。
一名容貌姣好的妇人站在钢琴旁，双手轻拍，为小女孩打着拍子。
一个做常服打扮，神色间颇有几分威严气度的中年男子，则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叼着修长的雪茄烟，翘着腿，翻阅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晚报。
大伊凡撞进房间的时候，他目光迅速在屋子里的四个人身上扫了一遍，他的目光掠过两个孩子，在那美貌妇人的脸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然后他着重看了看男子左手佩戴的一枚带着小巧徽印的指环。
“哦，帝国财政部的财神爷！”大伊凡嘟囔了一声，然后他就在妇人和两个孩子的尖叫声中，撞碎了窗子，重重的拍在了房间正中的位置，将品质极佳的橡木地板撞破了一个大窟窿。
一如大伊凡所言，一如他所见的那枚指环上的徽印所代表的，房间里的中年男子，是德伦帝国财政部的一名手握实权的高级官员。
这整栋公寓，也是帝国财政部官方租用下来，以优渥的补贴价格，租给家不在海德拉堡，并非海德拉堡本地人的中高层官员的福利。
大伊凡撞了进来，中年男子大吼了一声，一跃而起，反应极快的抓起了面前的一张长案举过头顶，狠狠的砸向了大伊凡的脑袋。
大伊凡咒骂了一声，他任凭那中年男子将实木制成的条案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倒是想要避开这一击，但是刚刚他从空中跨越冰海王国皇家银行的分行总部，被院子上空的魔法阵狠狠的劈了几下，此刻他全身抽搐、麻痹，一时半会哪里爬的起来？
一声闷响，碎片四溅，大伊凡狠狠瞪了一眼中年男子，大声吼道：“带着你的女人、孩子……闪开……”
大伊凡的话还没说完，这间房间的屋顶突然被切开了两个水缸粗细的圆形窟窿，两名身穿深灰色劲装，脸上带着白色无花纹面具的男子手持长剑，从楼顶坠了下来。
两个劲装男子一前一后卡住了大伊凡的位置，他们脚刚落地，就一言不发的挺剑而起。
大伊凡强忍着身上的麻痹，手忙脚乱的连连翻滚。
两条剑光犹如跗骨之蛆，死死的追击着大伊凡庞大的身躯。尖锐的破空声中，大伊凡身上被雷光劈得稀烂的衣衫一寸寸粉碎。
大伊凡低沉的咆哮着，两柄利剑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在他身上劈刺了近百次。
他是纯粹力量型的战士，面对这两个速度极快、御剑速度更是惊人的剑客，又是在如此狭窄的房间内，他天生就吃了大亏。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家老小四个人在。
放在以前，大伊凡才不会关心这四个人的死活……但是在乔的手下厮混了一段时间后，不得不说，大伊凡的道德水准上升了许多。
“带着你的女人和娃儿，赶紧跑……他们是帝国的敌人！”大伊凡嘶声咆哮。
中年男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德伦帝国子民骨子里的那种机械、严苛、呆板、传统的作风一下子发挥了莫大的效用，中年男子一声大吼下令，钢琴前的妇人一把抱起了惊呆的女儿转身就走，中年男子一把抓起趴在地上的男孩的衣领，拎着他窜出了刀光剑影乱成一片的房间。
随后，就传来了中年男子的大吼声：“护卫！护卫！”
‘嗤嗤’……
身躯庞大的大伊凡，终于是没能逃过两个剑客的凌厉刺击。他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狠的，寒芒撕开了他的皮肤，在他身上留下了寸许深的伤口，鲜血一下就随着他狂暴的动作洒了出来。
‘嗷吼’一声咆哮，大伊凡的皮肤下面，一根根银蓝色的长毛不断的生长出来。
‘嗡嗡’声中，大伊凡的脚下喷出了银蓝色的六角形雪花状魔纹，刺骨的寒气急速向四周扩散，两个劲装男子的身上迅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寒光，他们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长剑如风，‘嗤嗤嗤’在大伊凡身上连续劈砍了上百击。
厚厚的长毛包裹着大伊凡的身躯，这一次，两名劲装男子用尽了力量，也只是切断了几根长毛，没能伤到大伊凡一丝半点。
“两个五阶的喽啰……被你们砍伤，这是一种耻辱！”大伊凡愤然咆哮。
可怕的‘咔咔’声从空气中传来，整个房间都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片。两个劲装男子发出尖锐的唿哨声，他们腾空而起，从要从他们坠落的两个洞口逃窜离开。
‘咔咔’声不断，空气中迅速凝结了无数的冰晶，化为两只粗壮的大手，一把将两个劲装男子抓在了掌心。可怕的寒气急速的侵入两个男子的身体，他们的身躯迅速被冰晶缠绕。
‘嘭’！
一声低沉有力的枪响声从头顶传来。
这一声枪响声极有穿透力，大伊凡近距离听到这一声枪响，都觉得五脏六腑隐隐的颤抖了一下。
符文兵器！
而且，是品级极高的符文兵器！
甚至，可能是某种古物……绝非当今世代能够锻造的普通符文兵器。
这种极有穿透力的异响，这种仅仅是声音就能让人五脏六腑打颤的奇异力量，大伊凡当年还忠心耿耿为他的那位大领主卖命的时候，曾经从那位大领主珍藏的一张重弩上感受过。
那张重弩……
大伊凡就见过他的领主大人用过一次——相隔十里地，一弩洞穿了两头靠在一起的，皮粗肉厚防御力惊人的冰原巨熊！
大伊凡大吼着，他狠狠的一跃而起，一头撞碎了头顶厚厚的楼顶。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山堆状大型烟囱旁，身穿灰色、黑色方块拼凑在一起的紧身衣，身形几乎和屋顶融为一体的狙击手。
大伊凡的眼珠放光，死死盯着对方手中那一杆长度将近七尺，造型流畅、线条优美，通体哑光灰，表面铭刻了无数淡银色奇异符纹的奇形枪械。
“战利品……我的！”大伊凡想起了他的那位领主大人珍藏的重弩，曾经，有另外一位地位更高的大领主，开出了方圆千里的领地连带着领地上五百万农奴的价格，也没能交易成功的重弩！
这杆枪械，卖相比那张重弩强出许多，价格显然会更高！
“我的！”大伊凡咆哮着，他的身躯急速的膨胀，迅速化为一头高达十尺开外，通体都蒙着银白色长毛的巨人，然后狠狠一巴掌朝着那狙击手拍了下去。
那狙击手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枪械上长有一尺半的光学瞄准器，在大伊凡的手掌都快碰到他的时候，他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嘭’！
枪口附近的空气向四周炸开，一发一寸口径的颀长子弹急速飞出。
子弹划过前方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德伦帝国分行的总部大楼上空，子弹冲击着院子里的魔法阵，在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目的、细细的迷离电光。
分行总部门前，乔刚刚依靠泰坦之拳挡住了第一波三发子弹。
兰木槿竭尽全力想要将他扑倒在地，但是乔身形如山，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眯着眼，绯红色的眼珠中魔法阵急速旋转，从他的正前方、右手侧和正后方，三条手臂粗细的绯红色煞气呼啸而来，精准的指出了敌人所在的位置。
只是一弹指间，第一波袭击的枪响声刚刚传了过来，第二波三发子弹已经破空袭来。
这一次，正前方的子弹锁定了乔的眉心。
右侧的子弹锁定了乔右手咯吱窝下方的肋骨缝隙。
后方的子弹，则是锁定了乔的腰椎骨。
三名狙击手看得清清楚楚，乔用泰坦之拳护住了他们第一波枪击的三处致命要害，有泰坦之拳的屏护，他们手中的枪械很难对乔造成致命伤。
所以，他们的第二枪，即刻改变了攻击位置。
攻击位置改变了，但是依旧致命。
乔的身上，再次有三处皮肤发红、高热，附近的汗毛一根根笔直的竖起。
乔低沉的咆哮着，他的双臂诡异的蠕动着，犹如软体动物的触手一样在他身上滑动着，他的两条手臂，极其匪夷所思的，再次将三处枪击的目标位置护得结结实实。
眉心、右肋、后背的脊椎骨中段位置……
换成普通人，他们可以同时护住自己的眉心和右肋，但是后背的脊椎骨中段，正常人想要用手碰触都不怎么方便……
乔却是，将自己的手臂扭曲、折叠，硬生生同时护住了这三处。
‘当’！
又是一声巨响，乔的身体，再次被三发穿透力极强的子弹命中。
泰坦之拳荡起了大片幽光，本来已经受创的泰坦之拳，再次被撕开了三条深深的裂痕。
紧接着，又是三发子弹袭来。
这一次，对方三名狙击手分别射击了乔的咽喉、脖颈右侧的大血管，以及他的右臀内侧位置——如果子弹从他的臀部肌肉穿透，则正好能打断他的大腿主动脉！
依旧是致命的攻击！
而这一次，乔的身边突然冒出来六名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子。
他们犹如风一样向乔逼近，手中利剑直指乔的周身要害。
但是他们还没靠近乔，兰桔梗已经从阴影中跳出，手中短刀带起一道寒光，撕开了一名措手不及的劲装男子的喉咙。

第五百八十七章 名单（3）
兰桔梗的突袭打了六个灰色劲装男子一个措手不及。
奇形短刀狠辣无比的劈开了一个男子的脖颈，鲜血喷洒间，那男子右手近乎抽搐的向上一抽，然后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兰桔梗闷哼了一声。
兰木槿冷冷的呵斥。
乔的瞳孔缩小，那已经被劈开喉咙的袭击者，临死前看似本能反应的‘随手一撩’，手中隐隐光芒闪烁的长剑，居然斜斜的划过了兰桔梗的左腿。
剑锋劈开了兰桔梗的左腿，乔隐隐听到了‘咔’的一声脆响，这是剑锋和腿骨撞击的声响。
兰桔梗的动作骤然一慢。
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身形骤然模糊，他身边有灰色的风喷出，他手中长剑带起了数十道凌厉的寒光，犹如一蓬暴雨笼罩了兰桔梗。
兰桔梗略显狼狈的落地，他左腿着地，伤口喷出大片鲜血，身体踉跄了一下，右手短刀划出的一道原本堪称完美的弧形寒光，顿时散乱了些许。
七八道剑芒顺着刀光散乱处轰了进去，兰桔梗的胸膛、小腹上，顿时喷出了几道鲜血。
兰桔梗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他的身形同样模糊了一下，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扑到了那个袭击者的怀中。他手中短刀犹如屠夫手中剁饺子馅的大砍刀，‘噗嗤’、‘噗嗤’不断的进出对方的身体，在对方身上连续扎出了十几个透明的刀口。
顷刻间，兰桔梗斩杀两名袭击者，自己也身受重伤，有气无力的栽倒在地。
兰木槿在兰桔梗大腿挨剑的一瞬间，他的双手已经急速挥出。
他的手臂，瞬间带起了道道残影，好似他生长了十八条手臂。
手臂残影呼啸闪烁，一根根钢针，细小的三角形锋利刀片，带着倒刺的铁蒺藜等精巧的暗器无声无息的破开空气，密密麻麻的笼罩向了四名已经扑到乔身边的袭击者身上。
四名袭击者的身体同时模糊了一下。
无数条华丽的剑光从他们手中的长剑中喷出，他们的剑锋上喷出了湍急的风声。一道道青色的符文在他们的剑锋上闪烁，空气剧烈的、不正常的涌动着。
兰木槿打出的暗器过于精巧，精巧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自重太轻，狂风一起，无数的钢针、刀片、铁蒺藜纷纷被吹得无影无踪。
四名袭击者冷冷的轻哼了一声，其中一人扑到了乔的身边，手中长剑狠狠的刺向了乔的小腹，左手则是向乔丢在地上的，那口刚刚从保险库中取出的合金公文箱抓了过去。
马车的车厢壁上，又多了一个窟窿。
第三波子弹袭来。
乔的身体怪异的扭动着，泰坦之拳发出淡淡的寒光，乔的手臂，再次挡在了三发子弹攻击的位置上。
距离乔大概半里地，堡垒街西侧的一条和堡垒街平行的南北向的小巷子里，三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呈品字形站在一起。他们脚下，是一个直径十几尺的三角形黑色魔纹光环，在他们三人中间的空气中，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静静的悬浮着。
水晶球中，隐隐可见乔的身影闪烁。
三名男子举起双手，低声的念诵着秘咒。空气中有邪异的呓语声响起，一条条密布着圆环状纹路的触手虚影在他们身后犹如柳条一样浮动着，虚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缓缓的扭曲、挤压，三名男子的身体，也随之发生了怪异的扭曲、折叠。
乔的身体，突然僵硬。
一股邪异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好似一个无形的人形容器，将他死死的密封在了里面。
‘当’的一声巨响。
第三波三发子弹命中乔的手臂，连续拦截三次袭击的泰坦之拳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炸开了无数细碎的火星。
在第三波的三发子弹碎裂的同时，泰坦之拳也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内部的符文被破坏殆尽，两条幽光流转的护臂碎裂开来，炸成了无数拇指大小的碎片洒得满地都是。
靠近乔的那名袭击者，他的左手已经握住了合金公文箱的把手。
他右手长剑，重重的刺在了乔白花花的肚皮上。
‘嗤嗤’摩擦声极其刺耳，乔的肚皮眼看着凹陷下去了一寸多点……这个袭击者倾尽全力的一剑，造成的最终结果，就是这样了。
乔浑然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而那袭击者则是感觉，自己好似一剑刺在了一块一里厚的、泡过水的生牛皮上。
符文长剑上的所有力量都被乔的皮肉吸收一空，他倾尽全力，也只是让乔的肚皮凹陷了一点，锋利的、足以轻松斩开精钢的利剑，没能在乔的肚皮上留下半点儿伤痕。
‘噗’！
兰木槿的双手一扬，几道黯淡的黑光闪过，手已经握住了公文箱把手的袭击者身体一抽，一柄三寸长的淬毒小匕首已经深深没入了他的左眼，鲜血顺着匕首上的血槽犹如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乔低沉的咆哮着，他身体微微一晃。
虚空中的邪力异常强大，乔这一下居然没能挣脱那股邪力的禁锢。
“给我，滚开！”乔怒极，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喷出了一团炽热的白气，他身上臃肿的肥肉塌陷了下去，从白花花、人畜无害的圆润白肉，变成了古典雕像一样一块块匀称、强健、充满美感的壮硕肌肉。
乔倾尽全力，狠狠的一振身体。
他的身后，大片黑气弥漫，黑气中隐隐可见一头巨大的深渊巨鳄龙虚影仰天怒吼，一股源自灵魂的强大生物的威压翻滚而出。
小巷里，三名黑衣男子身体同时一晃。
他们剧烈的咳嗽着，嘴里不断喷出血来。他们身后一条条虚幻迷蒙的触手一寸寸碎裂，虚空中有尖锐的、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隐隐传来。
三人脚下的三角形魔纹光环崩解，悬浮在他们中间的黑色水晶球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从上到下出现了一条贯穿整个水晶球的细细裂痕。
“该死……这是三阶应有的力量么？”一个黑衣男子气急败坏的咆哮着：“他的肉体力量，起码超过了一亿磅！情报错误，情报错误……是谁负责的情报，他必须承担这次行动失败的全部责任！”
“少废话……撤退！”另外一名黑衣男子弯下腰，剧烈的咳嗽着，又是几口血喷了出来：“我们……我们是秘术师……我可不想……和他们……拼命……”
一个黑衣男子狼狈的抱起受损的水晶球，三个人弯着腰，摇摇晃晃的，好似三个被榨干的中年老男人一样，步伐虚浮的一路小跑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岔道口，艰难的爬进了一架四轮马车。
赶车的男子一声呼喝，拉车的两匹骏马撒腿狂奔，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了堡垒街。
出手给了乔一剑的袭击者重重的栽倒在地。
剩下的三名袭击者同时发出尖锐的唿哨声，他们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接连死亡而退却，他们嘶声尖啸，继续朝着乔飞扑。
其中一人伸手去抢公文箱。
另外两人则是挥剑疾刺，剑光如暴雨，‘哗啦啦’带着湍急的风暴声倾泻在乔的身上。
乔弯下腰，抢在一个袭击者之前，一把抓起公文箱，将它夹在了左臂下。他右手挥动黑林格尔的杀戮，很是粗暴的连续两个横斩。
第一个横斩，三柄长剑断成了六截。
第二个横斩，三名袭击者被拦腰截断。
黑林格尔的杀戮发出尖锐的剑鸣声，它似乎正因为这一场杀戮而亢奋不已。
后方，隔着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分行总部大楼，隔着一条大街的那座六层大楼顶部，大伊凡肥厚的巴掌已经重重的拍在了那个狙击手的身上。
只是一击，狙击手的身体先是被冻成了一块人形冰雕，然后整个炸开，无数冰晶喷洒出了上百尺远。
‘轰隆’一声巨响，大伊凡这一掌用力过猛，山堆形的烟囱，连同半边楼顶被他一掌打得粉碎。整个六层建筑剧烈的摇晃了一下，面朝乔这边的半边外墙裂开了无数的裂痕，然后‘哗啦啦’，外墙的包砖好似山崩一样不断崩落。
乔遇袭的一瞬间，他的队伍中，四名海德拉秘卫已经冲了出去。
两人冲向了乔正前方狙击手所在的位置，两人冲向了右侧狙击手的埋伏地点。
他们的速度极快，飘忽不定的身形带起了一道道残影，犹如一道风急速的从空中掠过。
乔的耳朵微微的抖动着，他听到了半里外传来的交手声。
战斗时间极其的短暂，乔这边刚刚将几个袭击者全部击毙，四名海德拉秘卫就已经带着两个狙击手和四个剑客的尸体赶了回来。
四个剑客浑身密布着一道道凌厉的剑痕，海德拉秘卫们狠戾的剑招，差点将他们千刀万剐。
而两名狙击手，他们则是面皮漆黑、嘴角不断流出黑色的毒血。
他们不是被海德拉秘卫击杀，而是眼看无法逃脱，干脆服用了毒药自杀身亡。
乔左手拎着公文箱，右手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阴沉着脸看着这些死去的袭击者。
出自绯红的本能，乔估算了一下，以今天的袭击力量，如果不是乔身上很有点神异的话，换成一个普通的超凡六阶，比如说高地部落的那些普通的狼神庙战士，他们妥妥当当的就在这一次的袭击中被击杀身亡了。
对方拿出了刺杀一个六阶超凡的阵仗，来对付……乔？
“不，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
乔晃了晃左手拎着的公文箱：“他们的消息可真灵通，他们是冲着这份名单来的……哈，我们身边，有人是……他们的人！”

第五百八十八章 名单（4）
歇洛克亲眼目睹了乔遇袭的全过程。
其实，乔进入冰海王国皇家银行分行总部的时候，歇洛克正在三楼的一间豪华套房内。
作为冰海王国的皇室特别顾问，歇洛克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权力，这些权力，足以让他动用一些冰海王国的官方资源。
比如说，在分行总部大楼的三楼，拥有一个豪华套间，以及让银行的人，动用资源，为他收集一些情报等等。
佛罗伦萨封锁了歇洛克在艾尔组织内部的情报渠道，但是作为一名资深执剑人，歇洛克自然有他的反制手段。
不仅仅是皇家银行在海德拉堡的分行，还有冰海王国在海德拉堡的其他一些机构，比如说一些隐藏极深的情报部门多年埋伏下来的耳目、秘谍等等，都已经被歇洛克动用特权调动了起来。
第一发子弹划破分行总部上空，带起大片电火花轰向乔的时候，歇洛克正端着一杯红茶，站在一扇落地窗后面，隔着薄薄的纱帘，眺望着乔的背影。
“你们确定，零零七号保险库，属于佛罗伦萨？”歇洛克身后，一排站着七名身穿燕尾服，头戴圆礼帽，手持手杖的精悍男子。
他一边抿着茶，一边询问这些天他紧急调来的心腹下属。
一名男子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回复，一道电光从院子上空划过，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就看到乔的右手猛地护住了后背，一团火光在他的掌心轰然炸开。
歇洛克的瞳孔骤然缩小成了针尖大小。
“毒蝎三型魔能狙击步枪……该死，这是七十二年前在大沼泽区内，编号德伦荣耀三十三的远古遗址中挖掘出来的古物。”
“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批魔蝎三型一共三百六十三支，全部配发给了组织在德伦帝国的分部……而且，全部配发给了……”
歇洛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的掌心冒出一丝丝幽蓝色的气息，将杯中黑褐色的咖啡都染成了瑰丽的蓝色。
执剑人。
艾尔组织在德伦帝国的分部，自然也有本土的执剑人。
那枚子弹撞上乔的手掌的一瞬间，歇洛克借助某项天赋异能，已经看清了那枚子弹的全貌，判断出了这枚子弹的出处。
出手的人，是艾尔德伦分部的执剑人。
同样身为执剑人，歇洛克深知艾尔组织执剑人的可怕……所以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出手救援乔的意思——如果乔自己无法从执剑人的截杀中幸存，那么歇洛克绝对来不及救援他！
一如歇洛克所料。
三波狙击打得乔狼狈不堪，六名突兀出现在他身边的剑客重伤了兰桔梗，然后被兰木槿和乔击杀当场。
“小子……你居然，实力到了这一步？可是情报里说，你刚刚服用了第三阶药剂！”歇洛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光着膀子站在马路边，盯着狙击手的尸体大声嚷嚷的乔。
“去，你们感受到了么？刚刚有人用三位一体禁锢秘阵偷袭乔，但是被他用暴力挣开。”
歇洛克沉声道：“去一队人，缀上去……我很好奇，德伦分部的这位执剑人……呵呵，久闻其名，未见其面，我很想结交他呢。”
歇洛克微微歪着头，轻声的喃喃自语：“佛罗伦萨被抓了，似乎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那么，这个执剑人跳出来是干什么？而且，手段有点过于激烈了……有点违规啊，违规！”
将手中咖啡杯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伴随着‘嗤嗤’的声响，杯中的咖啡化为一缕缕深蓝色的雾气冉冉蒸发，杯中再无一滴咖啡残存。
歇洛克双手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艾尔的宗旨，是避世……在一个梅德兰顶级强国的帝都，用这样暴力的手段，当街刺杀一名德伦帝国的新晋侯爵？这种事情，简直……我想，我应该向更高层反应一下了。”
“当然，这需要证据……兄弟们，我需要证据。”歇洛克举起右手，用力的打了个响指。
“佛罗伦萨威胁过我……现在，是我给他一个回应的时候了。”歇洛克很有点兴奋的笑着。
半个小时后，乔拎着那口合金公文箱，站在了萨利安在海德拉宫的办公室内。
刚刚接手帝国监察部副大臣一职的维格拉尔，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制服，板着一张阴沉沉的冰山脸，死气沉沉的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维格拉尔的手上，很罕见的端着一个方口的水晶酒杯。
酒杯中，是浅浅的一点点朗姆酒，大概刚够打湿嘴唇的份量。
相比在图伦港时的滴酒不沾，维格拉尔今天居然端起了酒杯！
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的酒杯里是满满一大杯朗姆酒的萨利安，则是在乔进门的一瞬间，就朝着他举起了酒杯。
萨利安大声的笑着：“维格拉尔，为我们威风凛凛的侯爵阁下干杯……嗯，当众毒打一名尊贵的公主的感觉，怎么样？”
萨利安的笑容中，掺杂着浓浓的恶意。
乔能感受到，这份恶意不是朝着自己来的，分明是冲着挨了自己一脚的伊丽莎白去的。
那个骄傲、猖狂的公主，有得罪过萨利安？
乔没吭声，大步走到了萨利安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合金公文箱重重的拍在了办公桌上：“殿下，我申请三十支新式的六阶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
乔大声嚷嚷道：“我身边的人实力太差，刚刚兰桔梗在大街上，被人差点用剑捅死……我觉得，作为他们的头儿，我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萨利安瞪大了眼睛，很不客气的看着乔：“哪，哪，哪，听听，听听，维格拉尔，我们的侯爵阁下说什么？三十支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
摇摇头，萨利安感慨道：“乔，你知道，需要满足什么条件，皇室才能向外分发一支六阶药剂么？”
乔左手轻轻的拍了拍公文箱，他沉声道：“可是，殿下，您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么？他或许会让您惊喜若狂，或者让您，歇斯底里？谁知道呢！”
萨利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乔手中拎着的黑林格尔的杀戮，再看看乔放在桌上的公文箱，沉声道：“唯有对帝国无比忠诚，而且立下极大功勋的功臣，才能得到一支六阶药剂……你开口就是三十支？”
“这里面是佛罗伦萨交待的一份名单，是他这些年在帝国内部安插的人、勾结的人、培养的人的名单。”乔将公文箱朝着萨利安推了推：“我不知道这份名单是否就是他掌握的全部，我的人，正在继续让他开口。”
“不过，刚刚我粗略翻了翻，这里面有两千多个人的名字……而且还有他们大致的履历，以及从佛罗伦萨那里收受好处的粗略账目。”
萨利安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半晌没吭声。
维格拉尔已经悄无声息的向前走了几步，他双眼发光的看着那口公文箱，眸子里隐隐有一抹血色闪烁。
“萨利安，这会是一件大案子……我突然，对这份名单有了很大的兴趣。”维格拉尔端起酒杯，将杯中不多的几滴朗姆酒一口灌了下去。
他灰扑扑犹如花岗岩的脸蛋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红色，就好像被血涂了一脸一样。
乔看了看逐渐进入亢奋状态的维格拉尔，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
他想起了这位大人在图伦港的精彩往事……他的手中，可是沾满了各种违法乱纪的贵族和官员的血……这可是一位冷面屠夫！
萨利安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回头看了看维格拉尔，冷声道：“你，先别插手，让我们先看看，这里面究竟有谁……两千多个人？见鬼，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不是你和我能够决定的了。”
萨利安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公文箱的把手。
乔用力按住了公文箱，瞪大眼狠狠的看着萨利安：“您应该去看看我的那位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这份名单，他挨了十几剑，现在还躺在马车里呢。”
萨利安撇了撇嘴，他再次看了看乔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沉声道：“如果这份名单有足够的价值，那么，三十支六阶药剂，我立刻让美迪迦阁下配制后送给你！”
乔点了点头，松开了左手。
萨利安双手按在公文箱上，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乔：“你对佛罗伦萨动刑了？”
乔一脸无辜的看着萨利安：“我没有，别胡说……这种事情，得有证据才行。”
萨利安眨巴着眼睛：“你不会让人找到证据吧？”
乔耸了耸肩膀，压低了声音：“如果您不希望有人找到证据，那么，就一定不会有证据……波澜壮阔的兰茵河，难道还容不下一个佛罗伦萨么？”
维格拉尔重重的咳嗽起来：“两位尊敬的先生，请注意，你们正当着一名监察官的面……”
萨利安回头，瞪了维格拉尔一眼：“闭嘴，维格拉尔，就算你未来做了监察部大臣，也无法否认，当年我很多混蛋事情，都是你挑唆的……乔，这就是一个假正经的家伙，不要理他，也不要害怕他……改天，我把他当年做过的事情，全给你说一遍。”
维格拉尔闭上了嘴。
他也凑到了办公桌前，目光炯炯的盯着公文箱。
萨利安吐了一口气，轻轻的打开了箱子。
他拿起了放在上面的厚厚的一本名单，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开玩笑么？帝国最高法院，排名第五的大法官黑格阁下，他……是佛罗伦萨的人？”萨利安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弹了出来。

第五百八十九章 清洗及愤怒
“那么，签了这份承诺书。”
海德拉宫地下，幽闭之殿内，专供美迪迦使用的，工作、休息、研究等多功能合一的殿堂内，借着一点昏暗的法术灯火，美迪迦掏出了一卷黑漆漆的羊皮卷。
带着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的羊皮卷上，用血色文字书写了数十条契约条款。
文字，是一种古怪的楔形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好似刀劈斧剁一般，充满了强硬的力量感。乔看着这些文字，眼前隐隐有幻象呈现，耳朵旁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羊皮卷的上方有三枚怪异的徽印。
正中那枚徽印，乔恰好认识，他在图伦港的面具猫俱乐部内见过，这是代表了‘艾尔’的‘∞’黑色蛇纹符号。
在艾尔徽印的左侧，是一枚盘绕双蛇的权杖徽印。权杖造型简单，双蛇一黑一白，简单的徽印，莫名对乔产生了极大的灵魂压力。
而艾尔徽印的右侧，则是一枚同样简简单单的天平徽印。
天平的一侧放着一颗心脏，另外一侧则是放着一枚羽毛。
这枚天平徽印，有点像乔献祭的对象秩序天平拉姆本体。
同样，这枚天平徽印散发出淡淡的灵魂威压，让乔感到浑身一阵阵的不舒服。
在羊皮卷的下方，则是一字儿排开了十三枚同样有着淡淡威压的徽印，这些徽印无不造型简单，却自蕴奇妙，给人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
美迪迦将羊皮卷重重的拍在了乔的面前。
“签字吧……我觉得，你很大概率看不懂这种古老的‘神契之文’，我也懒得临时给你上一堂神契之文的课程，这玩意，太复杂，一名专门的古文字专家，没有三十年的研究，也难以看懂这些文字组合在一起究竟代表了什么。”
“不过，我可以大概告诉你，这是一种约束……从帝国皇室拿走六阶药剂者，不能对皇室本身以及帝国造成威胁。”
“这份契约，借用了十六位尊贵的、高高在上的，世人已经遗忘其名，但是其力量依旧存在世间的不可言的存在的荣耀，组成了这份契约……签署者一旦对皇室和帝国造成伤害，他们势必付出惨烈的代价。”
美迪迦抬起头来，重重叠叠的累赘眼皮下，一对儿小眼珠熠熠发光，很是认真的打量着乔圆润、白净的大脸盘子。
“不仅是你，而且，你准备赐予六阶药剂的幸运小鬼头，他们也必须在这份契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一名真正掌握了所有力量的超凡六阶，就是一支单人成军的野战军团。”
“他们一旦全力爆发，足以对一座百万规模人口的城市造成毁灭性打击。”
“他们一旦肆意胡为，他们可以在帝国的一个行省区域内，造成民众的巨大恐慌，对社会、经济、帝国的统治权，造成巨大的破坏。”
“所以，皇室对六阶药剂的赐予，非常的谨慎。”
美迪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这份羊皮契约的造价么？这份羊皮卷轴的成本，也必须由你来承担，知道么？五千万金马克……这份契约，五千万金马克。”
乔骇然看着美迪迦，他向后退了一步，嚷嚷道：“啊，五千万……真是呱呱叫，干得漂亮……我的哥哥戈尔金，还有他的那群伙计们，他们服用六阶药剂的时候……”
美迪迦朝着乔翻了个白眼：“他们不用签署这该死的契约。”
“他们是军人，他们是在帝国军队中久经考验，已经验证了他们忠诚和勇敢的军人。”
“帝国，还有皇室，信任这些在战场上为帝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所以，他们得到六阶药剂，他们不需要签署这该死的契约。”
“帝国信任他们！”
“帝国信任为帝国牺牲一切的军人。”
“在帝国的历史上，但凡得到了皇室信任的军人，他们全都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兑现了他们的誓言，完美的回报了皇室对他们的信任。”
美迪迦朝着乔翻了个白眼：“你，乔&#183;容&#183;威图，也得到了帝国的信任……你身边的兰木槿、兰桔梗这两个小家伙，经过帝国陆军军事情报局的鉴定，他们也得到了这种信任。”
“但是，你索要三十支六阶药剂，而萨利安认可了这个数字……那么，还有二十八支六阶药剂……啊哈，你身边的那群混蛋，除了兰木槿、兰桔梗，没有一个值得信任！”
“所以，他们必须签署这份契约……作为他们的主上，还有他们的同伴，你和兰木槿、兰桔梗，必须签署这份契约，承受连带责任！”
乔狠狠的盯着美迪迦：“啊，我身边的人，不值得信任？司耿斯先生，还有牙叔叔……”
美迪迦从斗篷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帝国的某些部门，在你进门前送来的情报，你的司耿斯先生，涉嫌和三件重大、恶性、动用异端之力的暴力事件有关，其中牵扯到了一支金橡教会圣裁院骑士团队伍的全军覆没。”
“而你的牙叔叔，嗯，他的光辉事迹倒是不难调查，他和图伦港周边的二百七十八起暴力、刑事案件有牵连……他自己更是一个流亡贵族，怀疑和他有关的，导致了某些贵妇人身败名裂、家庭破碎的风流韵事，能查到的就有二十三件之多……”
美迪迦撇着白眼看着乔：“还有你身边的那群家族护卫……啧啧，那几个大头目，一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啊哈，都是‘品性高洁’、‘为人善良’的‘淳朴好人’……”
“帝国不介意流出一部分六阶药剂，无论是拿来换取资源或者金马克，又或者拿来酬劳功臣，帝国不介意有外界有一部分六阶超凡的存在。”
“但是，这些力量，不能反过来对付帝国……这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乔耸了耸肩膀，骂骂咧咧的抓起了美迪迦递过来的鹅毛笔。
他正要在羊皮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突然停下手，有点狐疑的看着美迪迦：“嗯，就是约束我们不能对帝国造成伤害，其他……无论我们想要干什么？”
美迪迦点了点头，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其他，无论你们想要用这份力量做什么……你们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责任……哪怕你们杀了达钵岴的教皇呢……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乔看了看羊皮卷上的血色字迹，舔了舔嘴唇，在羊皮卷的末尾，在那十三枚徽印上方，小心翼翼的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乔分明用的是黑色墨水，他的名字落在了羊皮卷上，他的名字顿时燃烧起来，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名字就变成了血色，好似烙铁烙印一样，深深的印进了羊皮卷中。
“记住了，那些药剂，无论你赐予你麾下的哪一位使用，在使用前，必须来签署这份契约。”美迪迦点了点羊皮卷：“契约本身，五千万金马克……三十支六阶药剂，因为是萨利安地认可，是对你这次建立的功勋的回报，所以，免去一切成本，免费提供给你。”
“但是，你身边的那些家伙，他们在进阶过程中需要的其他药剂，五阶的阴影狼、四阶的剑齿狼、三阶的灰影狐等等，这些药剂的成本，必须由你承担，你统计一个人数，将他们已经服用过的药剂类型和阶位告诉我，我会给你一个最后的价格。”
美迪迦收起了羊皮卷，继续翻着白眼看着乔：“记住了，如果他们已经服用了其他序列的超凡药剂，在三阶以前，可以用净化药剂洗去他们体内的进化序列，让他们从一阶的斑点蓝蜥蜴重新开始使用。”
“但是，如果他们已经服用了其他序列的三阶以上的药剂，那么，他们就和深渊六眼腐蚀魔狼彻底无缘了，序列已经深入他们的肉体和灵魂，已经不可回头。”
乔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威图家的精英护卫，他们如果服用超凡药剂，全都是帝国陆军大沼泽阴影狼序列……威图家的护卫当中，有不少是退役军人，而且……威图家和罗斯公爵的关系很不错。”
美迪迦再一次翻了个白眼。
“那么，跟我来吧，我现在就给你配制六阶药剂……啊，真亏了你的阿波菲斯宫被那些该死的深渊生物摧毁，这一次，我们消灭了数万头该死的深渊畜生，他们身上有着大量的深渊材料。”
“如果不是他们，这一次，我还真没办法给你配制三十支你要的小宝贝。”
美迪迦抓着比他还要高出一大截的权杖，一步一步的走在乔的前面，带着乔朝着另外一间殿堂走去。
在昏暗、深邃的甬道中走了好一阵子，美迪迦突然回头看向了乔。
“你对你的童年，或者说，你对你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印象么？”
美迪迦眯了眯眼睛，‘咯咯’笑着：“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看看，这两天把海德拉堡闹得天翻地覆的乔&#183;冯&#183;威图侯爵，究竟是一个莽撞的蠢货，还是一个聪明的小机灵鬼……人家说，越是聪明的娃娃，越是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乔狠狠的瞪了美迪迦一眼。
他冷哼了一声，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个月前，在图伦港，他经历过的那一次似梦非梦的景象。
那，正是拉普拉希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一天。
……
火焰。
鲜血。
浓烟。
尸体。
倾盆而下的大雨。
歇斯底里的闪电。
刺骨的寒气，让人窒息的高烧，剧烈的头疼，一次次的昏厥，抽搐。
是谁抱着自己？
那张熟悉的脸？
闪电划过天空，带来骤现的光明。
被冻得发青的小脸蛋，年幼的戈尔金的脸。
他紧紧搂着自己，浑身哆嗦着，惊惶、惊恐的低声念叨着什么。
……
乔轻轻的挥了挥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朝着美迪迦龇牙咧嘴的一笑：“我记得……但是，我不告诉你！”
美迪迦的笑脸一僵，气急败坏的举起了手中的权杖：“混蛋小子！”

第五百九十章 清洗和愤怒（2）
美迪迦手上，很有点好东西。
各种美酒。
各种美食。
虽然这些美酒和美食，都和鬼脸掌柜的那些料理一样，走的黑暗路线风，但是滋味的确不错。
幽闭之殿的大门外，乔和美迪迦席地而坐。
他们手边，放着一个啤酒桶大小，用天然水晶雕琢成的骷髅外形的大酒罐子，里面装满了粘稠如胶、殷红如血的陈年美酒。
这酒罐，还有里面的美酒，起码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
这是德伦帝国的第一支黑大陆探险队，深入黑大陆原始丛林，从某个原始部落的祭坛上抢来的祭祀神灵的贡品。天然水晶雕成的骷髅酒罐已经价值不菲，里面的美酒，更是那个原始部落的子民，耗费了无数的奇花异草酿造而成。
以乔如今的体质，他也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不敢大口大口的喝。
没一小口酒入腹，就好像一座火山在体内爆发，强劲的酒力、药力在腹中肆意荡漾，乔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各种机能在缓缓的增强。
“这可是祭祀神灵的好东西……”美迪迦的老脸泛红，端起小小的酒盅‘滋’的一声一饮而尽。他哈出一团浓郁的酒气，满意地说道：“虽然呢，那个部落祭祀的神灵，也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据说本体是一株高达上万尺的巨树。”
“但是这酒里面浸润的神力，那是实实在在的。”美迪迦感慨道：“这酒，比银桂教会那掺水的重生药剂效力还要强几倍呢。”
“这玩意到了我手里，我存了二十几年，都舍不得喝……今天，看你这小胖子顺眼。”
美迪迦扯下一条沾满了辣椒粉、胡椒粉、孜然粉，香气弄得能把人冲翻一个跟头的烤狼腿，‘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唔，你再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呗。”美迪迦摇头晃脑的看着乔：“我这地方，偏僻的很，平日里，也没哪个小家伙愿意过来……这里面封存的东西，都邪门得很，没人愿意来，就怕触了霉头、沾了晦气。”
“你这小胖子嘛，我看着，有趣，所以……你看，女皇的万国动物园里的狼王腿，滋味不错吧？”美迪迦‘吧嗒吧嗒’的啃着狼腿，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碰到过一个东陆的游侠，他给我说，狗肉滚三滚，神灵都站不稳。”
“我这可不是狗肉，而是狼肉……狼肉，应该比狗肉强吧？”美迪迦笑得很灿烂。
“女皇陛下的万国动物园？”乔有点迷糊的看着美迪迦。
“哦，你不知道这地方？有空可以去看看。”美迪迦不以为然地说道：“冰海王国的那个毛丫头，她的海军舰队征服了无数的殖民地，为了炫耀国力，就建了一座万国植物园……结果，因为气候原因，收集的数万种珍稀植物，死了一大半。”
“我们的女皇陛下，啧啧，和她的那位表姐妹一直不对付，人家建了万国植物园，她就建了万国动物园。”美迪迦压低了声音：“嗯，和那植物园差不多，好些动物水土不服，每年都会死一批……都是上好的食材哪！”
乔的目光变得颇为幽森。
‘都是上好的食材哪’！
这话，他听着怎么有点蠢蠢欲动呢？
轻咳了几声，乔应美迪迦的请求，正要继续述说自己记得的童年故事，脚步声传来，兰木槿、兰桔梗，还有牙缓步从幽闭之殿中走了出来。
三人的气息，变得颇为深沉。
他们行走之时，身边的光线好像都被他们的身体吸收，所过之处，四周光亮都暗了下来。
三人的眼睛，变得极其的亮，亮得有点惊人。
三人的瞳孔中，隐隐可见细碎的符文闪烁，分明他们在服用了美迪迦刚刚配出来的六阶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后，他们已经激发了天赋的‘瞳术’力量。
在乔的身边，牙不用说，这是积年的五阶好手，而且走的正是大沼泽阴影狼路线，他好几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五阶极致的水准。
兰桔梗刚刚投入乔手下时，他的五阶药力融合度，就已经到了92%以上。
兰木槿那时候，他的融合度只有30%多一点，但是在乔身边几个月以来，他对五阶阴影狼药剂的融合度，以一个极其夸张的效率在飞速提升。
短短几个月，兰木槿对五阶阴影狼药剂的融合度，就已经到了100%的极致。
所以，乔在拿到三十支六阶药剂后，就让他们三个第一时间服用了六阶药剂。
除开他们三个，乔身边还有几个出身军队的家族老人，他们也达到了服用药剂的要求……至于其他人么，他们要么需要等一段时间，要么，他们需要用净化药剂，清洗掉之前服用的其他序列的药剂。
这都是可以慢慢安排的事情。
美迪迦笑着拎起了一块狼肋骨，随手递给了牙：“唷，你们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不少，来，吃点，喝点，正听乔讲故事呢。有趣，有趣。”
乔在海德拉宫里面，陪着美迪迦这个老怪物——据说，他前后已经侍奉了六位德伦帝国的皇帝，是一名实打实的老怪物。
他们在饮酒作乐之时，整个海德拉堡，已经因为乔递上去的名单，泛起了滔天波澜。
就在乔饮酒的幽闭之殿不到半里地的地方，是海德拉宫皇家事务办公厅，这是一座高三层，占地只有三千多平方尺的小楼。
一队宫廷禁卫悄然包围了整个小楼，十二名手持蛇头杖的黑衣人，悄然在小楼外布置了封禁结界。海德拉宫的城墙上，一队队手持新式突击步枪的士兵，也将枪口悄然对准了这边。
宫廷事务总管大臣梅林带着一队宫廷骑士，径直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用力的推开了房门。
不大的办公室内，堆满了公文档案的办公桌后面，一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极佳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愕然看着梅林：“梅林阁下，有何吩咐？”
“二等宫廷事务官希斯罗，帝国世袭子爵，授海德拉宫宫廷伯爵衔，领三头海德拉徽章。”梅林两步就走到了办公桌前，直勾勾的低头俯瞰着中年男子希斯罗。
“你的祖辈，一共有二十三人，在历次血木棉丘保卫战中，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皇室的荣誉付出了生命。”
梅林沉声道：“而你……艾尔十八级会员，古老的图腾骑士……”
希斯罗的脸悄然变白，他右手五指紧紧扣住了手中的钢笔，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对帝国，对皇室，忠心耿耿……我……”
梅林淡然道：“最近七年，你一共收受七十八万九千四百金马克贿赂，在海德拉堡及周边行省，有七座不动产来源不明……因为你的关系，有二十七名艾尔组织门徒，未经严格甄别，直接进入海德拉宫，成为海德拉宫内廷官员。”
“你，辜负了皇室的信任，请……跟我走一趟。”
梅林的声音冷漠无情。
几名宫廷骑士面无表情的走了上来，围住了希斯罗。
与此同时，海德拉堡堡垒街九百七十八号，一栋老德伦风味的豪华公寓楼外，几名身穿黑衣，面无表情的监察官带着一队狱吏长驱直入，径直来到五楼一栋出租房门口。
大门被暴力破开，监察官们带着人一拥而入。
“包威尔&#183;西斯，帝国财政部审计厅一级审计官，兼第一预审处处长……艾尔组织第四级会员，受洗者？你被控有九十八万七千金马克的财产来历不明，兼有出卖帝国利益的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装修富丽奢华的出租房内，身穿居家常服的包威尔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咆哮。
七八名狱吏一拥而上，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手铐脚镣‘噼里啪啦’的打上了好几条。
包威尔的三个孩子大声哭喊着，他的妻子，一名颇有风韵的妇人双手放在胸前，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海德拉宫区，帝国警务部总部大楼。
庞大的大楼西北角，一间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一名身穿全套警服，肩章上挂着三颗金星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审视手上一份个人档案。
过了许久，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抓起桌子上一枚红色印章，重重的盖在了这份档案上。
“驳回他的晋升令……这个莽撞的家伙，他这几年的破案率很高，但是在几次抓捕过程中，他起码造成了上百无辜民众的伤亡。”
“他，再熬炼三年……给他一份嘉奖令，按照二级标准发一笔奖金。但是晋升么，再等三年。”
中年男子将手中档案递给了站在身边的，一名身形魁梧、肩章上挂着三颗银色星星的副官。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帝国警务大臣柯瑞尔带着两名海德拉秘卫，以及一大群宫廷禁卫闯入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传来了‘哒哒’的敲击声，两名海德拉秘卫身穿黑色披风，正凌空悬浮在窗外，封死了办公室唯一的逃脱之路。
办公桌后的一级警将面色难看的站了起来：“柯瑞尔阁下……”
柯瑞尔站在远离办公桌的位置，两名海德拉秘卫挡在了他的面前。
柯瑞尔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位一级警将：“欧姆，你知道的，我已经向陛下举荐，等我退休，就由你暂代警务大臣一职。”
“但是……你并没有告诉我，你另外一个身份。”
“十九级，灯塔看守人……在黑夜中，指引方向，你身处哪里，哪里就有光……啊，难道在你心中，帝国是一片黑暗么？”
一级警将的脸色惨变。
他身边的魁梧副官一声大吼，身上衣衫骤然炸开，露出了浑身钢铁浇铸一般的肌肉。他大踏步的冲向柯瑞尔，然后，步伐骤然一僵……
一名海德拉秘卫犹如鬼魅一样从他身后出现，一柄略带弧线的刺剑，已经从身后洞穿了他的心脏。
整整一个晚上。
抓捕在整个海德拉堡各处不断进行。

第五百九十一章 清洗和愤怒（3）
短短半天，单海德拉堡就有近千人被抓进了监狱。
这次的清洗力度，比上次乔折腾出来的，事关海军的绝密资料失窃一案抓捕的人还要多。
在那一次的大清查中，德伦帝国抓捕到手的，多为梅德兰大陆各国辛辛苦苦安插进帝国内部的间谍。
作为间谍，没人为他们喊冤，没人为他们出头，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德伦帝国从未宣布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背后的各国政府，也从未出头追查他们的下落。
但是这一次被抓的人，一部分是艾尔组织的正式成员，一部分是从这些正式成员身上牵扯出来的，身为艾尔组织外围成员，为艾尔提供经费和各种便利的存在。
艾尔组织的正式会员，全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
他们无不在自己的领域，拥有极强的专业技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他们在海德拉堡的上层社会，无不是吸引眼球的名人。
他们很多人，在海德拉堡的各个官方部门，担任职位。
武职官员相比而言，比例要小很多。
艾尔组织似乎，对武力并不是很感兴趣，艾尔组织的正式会员，多为那种脑袋里塞满了知识，每一滴脑浆都充满智慧的角色。
这些‘睿智’的、‘智慧’的、掌握了‘知识’的正式会员，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是德伦帝国科学院的院士，是各大学的教授，是知名的独立研究者，是某个领域著名的学者……
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有很多的门人弟子——比如说，帝国最知名的帝都第一大学、第二大学、第三大学、第四大学内，就有九名副校长，五十七名教授，是艾尔组织的正式会员。
五十七名教授中，最年轻的那位，也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了三十年，教授出去的得意弟子数以千计。
德伦帝国，或者说整个梅德兰大陆，普通民众九成九九九都是文盲。
以德伦帝国举例，在黑暗、血腥的铁铎时代，铁铎皇帝以暴力‘说服’了顽固派的贵族们，强行在民间推行启蒙和初级教育。文明的火花，这才在德伦帝国的百姓中间零星出现。
在最为混乱、虚弱的多伦时代，多伦皇帝以蛮不讲理的方式，以胡乱花钱的手法，让启蒙学堂和初级教育学校基本上覆盖了德伦帝国的城市和村庄，然后试点性的，在大城市中推行中级教育。
在玛格丽特三世上台后，哪怕是在国力最虚弱、国库最干净、皇室威望摇摇欲坠的最初那些年，她也绞尽脑汁，甚至动用了马塔十三世的‘嫁妆’，也在强行推行教育。
中级教育学校满地开花，各个行省的省城和主要大城市中，出现了高级职业学校。
玛格丽特三世更是通过‘卖官鬻爵’，凭空制造了一个‘容克-财团-贵族’阶层出来，通过那些超级大容克的支持，她在数十年内，逐个建立了帝都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大学，建立了司法大学，建立了军事大学，以及其他一些综合实力远超高级职业学校的职业大学。
德伦帝国连续三代皇帝，无论他们做出了多么离谱的勾当，无论他们将帝国折腾得奄奄一息也好，折腾得鸡犬不宁也罢，他们极度重视人才，他们在教育上的投资极其庞大。
残酷、血腥、手段残忍的铁铎皇帝曾经在酒后说——‘一头龙无法统领一群蠢猪去获取胜利，起码，我的子民，也要是一群阴险奸诈的恶狼……读书，要读书，脑子，要开窍’！
混乱、不羁、为了远古学研究差点将帝国弄破产的多伦皇帝则说道——‘学习，知识，这是帝国的富强之本。知道为什么现在国库里没钱么？因为我的子民，我的很多官员，都是不读书的白痴！所以，建学校啊，混蛋们，多建学校……哪怕是借钱呢’？
至于玛格丽特三世嘛，她的说法更加简洁——‘不会计算野战炮弹道的炮兵，就是该死的蠢货，根本对不起我发给他们的军饷……如何计算野战炮的弹道？哈，这不是很简单么？去学啊，蠢货！以上理论，可以引申到后勤兵、工兵、医疗兵等等兵种，以及……各部官员。’
以上种种，决定了，出身帝都各大学的精英们，他们进入了德伦帝国的各级行政机关，担任了级别不同的官员。
因为帝国缺乏人才的关系，这些帝都大学出身的精英，他们一旦进入行政机关，他们担任的职位，换算成军中的军衔，起码也是‘上尉’一级。
这么多副校长，这么多教授，他们这些年，送出去了多少学生？
他们当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早已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当这些副校长和教授被逮捕，海德拉堡各部、各行政机构的工作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很多已经担任要职的大学毕业生，他们纷纷通过自己的渠道，向帝国高层质询——为何逮捕自己的恩师？他们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的罪名？
而被逮捕的，相对比例极少的那些武职官员……
他们人虽然少，他们能够加入艾尔组织，就代表了他们在各自领域中的不凡成就。
单单一个几乎成为下一位警务大臣的警务部一级警将欧姆，他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各级心腹就数以百计，直接和间接受他影响、甚至向他效忠的警察则是将近万人。
其他被逮捕的武职官员，情况也都和欧姆类似。
为了帝都的安稳，欧姆等人被抓捕后，他们的那些直系的心腹下属，也都被监察部直接带走。
警务部，陆军的情报部、海军的情报部，甚至是城外的野战军驻军当中，都有高级将领被抓。
整个海德拉堡，顿时谣言满天飞，市井街头，都一副人心惶惶的景象。
海德拉堡的大街小巷，街头上巡弋的士兵比往日又多了一倍，但是今天，很多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依旧是那间悬挂了血色帷幕的会议室。
高背椅上，光幕浮动，显出条条人影。
本体在这间会议室的男子手持权杖，轻轻的敲击了一下地面：“相信诸位都已经收到了详细的情报……我们在海德拉堡的兄弟，被抓捕了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男子沉声道：“抓捕范围，正朝着周边行省扩散。我已经通知让周边行省的兄弟撤离……我希望，他们能够安全脱身。”
依旧是光幕中那枯瘦的老人气急败坏的叫嚷了起来：“德伦帝国想要干什么？他们，真的想要和我们开战么？”
身披重甲的魁梧男子用力的敲了敲面前的办公桌：“诸位兄弟，我们早已决定和德伦帝国开战……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决定，所以，他们下手才这样的肆无忌惮。”
重甲男子看似粗鲁，实则精明异常。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站在手持权杖的男子身后，一名身穿帝国铁灰色将军制服，浑身都萦绕着一丝丝灰色雾气的男子：“我们的执剑人阁下，我能否知道，德伦帝国如何掌握了这些兄弟的情报？”
看不清面孔的执剑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摇了摇头：“他们拿到了名单。”
“名单？”光幕中，一众艾尔的高级会员纷纷惊呼失声：“什么名单？”
执剑人轻咳了一声：“佛罗伦萨阁下的一份秘密名单，上面记载了一些非核心成员的资料。他们的出身，他们的身份，他们发展的外围成员的资料，诸如此类的东西。”
身穿长裙的妇人声音尖锐的质问：“所以，佛罗伦萨出卖了艾尔的兄弟？”
执剑人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具体的经过，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得到的，非常简短的情报告诉我，佛罗伦萨阁下，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残酷折磨。”
执剑人冷声道：“大家知道，有很多种办法，不需要佛罗伦萨阁下开口，某些邪恶的力量，足以让他说出对方想要知道的一切。”
一名全身藏在阴影中的男子轻叹了一口气：“我同意执剑人阁下的说法，我掌握的，就有好几种灵魂方面的秘术，一个没有经受过专门的秘咒加持和秘术熬炼的人，无法抵挡这些可怕的秘术。”
执剑人向那阴影中的男子点了点头：“所以，名单的泄露，责任不在佛罗伦萨阁下，而是在……一级门徒，乔&#183;冯&#183;威图身上。”
执剑人无奈地说道：“我第一时间得知了乔的行动计划，我紧急调动了手上的一支清洗分队……但是，我们收集的，关于乔&#183;冯&#183;威图的一切资料，都是不准的。”
“除了三位结界师重伤逃脱，清洗分队的十五名行动队员，包括十二名五阶疾风剑客，三名魔能狙击手，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手持权杖的男子再次敲击了一下地面：“诸位兄弟，德伦帝国的做法，超越了我们能够容忍的底线……我们，必须对他们加大惩罚。”
“我提议，进一步加大这次针对德伦帝国的战争强度。”
“同时，我们必须对背叛者，一级门徒乔&#183;冯&#183;威图加以惩罚。”
身穿铠甲的魁梧男子‘咯咯’一笑：“那么，肉体清除吧……执剑人阁下，你来提供情报支持，我亲自动手。”
“一名德伦帝国的实封侯爵？”
“嗯，有趣……按照东陆的古老风俗，大战开始之前，需要有价值的祭品……血祭军旗！”
“一名侯爵？很合适！”

第五百九十二章 女皇之怒
离开幽闭之殿的时候，乔有了七八分酒意。
黑大陆，的确是一块神奇的，充满魅力的土地。以乔如今比一百头犀牛、一百头大象、一百头野熊加起来还要强壮的身体，他也就是喝了三十几小杯那种祭祀神灵的老酒，就有点酒劲上头了。
打着酒嗝，乔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摇摇晃晃的向海德拉宫的大门方向走去。
美迪迦小心翼翼的将水晶骷髅头造型的酒罐子封好，站在后面大声嚷嚷：“小子，你的那对护臂毁了，你需要一件新的超凡兵器……帝国的镇国神器，不可能让你拎着到处乱跑。”
微微顿了顿，美迪迦大声嚷嚷道：“我这里，有点老关系，如果你出得起钱，可以给你量身打造一件不错的兵器。唔，老关系，可以打折哦！”
乔‘咔咔’笑着，举起左手，随意的挥了挥。
此刻酒劲上来了，浑身暖洋洋的、软酥酥的，乔头重脚轻，一脚高、一脚低的向外走。
海德拉宫内，禁卫的数量比往日多了不少，好些宫廷官员脸色严肃的快步往来。乔带着人走过时，这些宫廷官员远远的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乔的目光，非常的复杂。
世界上，每一个皇室宫廷都好似筛子一样。
无论多机密的事情，只要你在宫廷里说出来，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得满天飞。
海德拉宫上上下下，包括厨房里洗盘子的低级侍女，现在都知道了——刚刚受封的下洛克森郡侯爵乔&#183;冯&#183;威图，向萨利安亲王秘密呈上了一份名单。
现在，海德拉宫内，好些原本威风凛凛、手握实权的大人物，都因为这份名单栽了跟头。
比如说，某某副总管啊……某某侯爵啊……某某伯爵啊……某某统领啊……某某……某某啊……
另外，又有可靠消息说，有超过二十名平日里可以自由出入海德拉宫，享受海德拉宫皇室特别津贴的皇室顾问，他们也被各种借口召进了宫内，如今已经被软禁在了小单间里。
平日里，和这些皇室顾问走得近的那些宫廷官员、宫廷贵族们，他们也正在接受海德拉宫官方的严苛审查——据说，这次海德拉宫内部的筛查，是由马塔十三世亲自操刀主持，动用的人手，全都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廷秘谍和密探。
根据小道消息，已经很有几个倒霉蛋被查出了纰漏，职位、爵位被一撸到底，而且被送入了皇家秘牢，据说很是受到了一些严刑拷打！
所以，此刻的海德拉宫的宫廷官员们，他们看到红光满面、一路打嗝的乔，就好似看到了一柄屠刀在自己面前晃悠悠的走过，每个人看到他的时候，都莫名的感到脖子发凉，浑身发硬。
但是，很多‘身家清白’的宫廷官员和宫廷贵族们，他们看着乔的目光中，就颇有点看‘万家生佛’的意思。
因为这一轮清洗，海德拉宫内，空出了多少好位置啊！
艾尔组织，那是何等高大上的存在，能够和他们拉上关系的，全都是海德拉宫内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些中下层的宫廷官员，人家是不屑于正视的。
有了空缺，大家就有了上进的通道。
很多人的一颗野心，已经蠢蠢欲动。
平日里，他们是绝对没有机会上位的，但是因为乔，他们突然有了前途，有了希望……
这些人看着乔，目光中除了畏惧，还有一丝浓浓的感激。
乔绕过了几栋宫殿，已经来到了直通海德拉宫南正门的甬道。这里灯火通明，甬道旁一排排身穿冬季大衣、全副武装的士兵席地而坐，稍远一点的景观树后面，还能看到身穿甲胄，外罩深灰色披风的宫廷骑士在列队。
随着风，隐隐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
“乔，怎么弄得要打仗一样？”在幽闭之殿门口，牙也喝了不少。他的酒量比乔更差一点，此刻也和乔一样酒劲上头，面红耳赤、走路有点发飘。
他看着四周的动静，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萨利安的大秘书福克斯带着几个侍卫，从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中走了出来，见到乔，福克斯急忙朝着他招手：“乔，殿下的命令，让你这几天，就在他的寝宫休息。”
乔皱了皱眉头，他挥了挥黑林格尔的杀戮，借着酒劲大声笑着：“啊，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我在殿下的寝宫休息？是因为，有人要找我的麻烦么？”
摇摇头，乔大声嚷嚷道：“我才不怕麻烦……哈！”
福克斯瞪大了眼睛，乔已经借着酒劲，大踏步的顺着甬道一路小跑，一溜烟的窜出了海德拉宫的大门。
门外，俨然已经是一个小型的战场防线。
铁丝网，沙袋，用钢板、铆钉临时搭建的哨塔和碉堡，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匍匐在沙袋后方，黑漆漆的枪口冲着前方被煤气灯照亮的大街。
街道上，全是人。
单从他们的衣饰打扮，还有他们举止神态都能看出，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生活优渥的上层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身上没有佩戴贵族徽章，显然他们不是贵族。
但是他们当中很多人的那种气度，一般的中小贵族还比不上他们。那种从容、自信，甚至是他们眸子里那种睿智、深沉的目光，普通的贵族，一般的帝国官员，完全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
而且，他们虽然没有佩戴贵族徽章，但是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身上，都佩戴了绶带，胸口悬挂着各色荣誉勋章。
前些日子，乔被罚在阿波菲斯宫闭门思过的日子，他从费迪南那里学习了很多贵族应有的常识。其中，就包括了贵族纹章学，以及帝国的荣誉勋位体系。
目光扫过这些人，乔辨识出，这里面，赫然有着五十几个帝国科学院的院士，其中初级和中级院士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人，剩下的三十来位，全都是享受侯爵待遇的高级院士，乃至享受公爵待遇的特级院士。
甚至，里面有四名白发苍苍，但是精气神保养得极好的老人。
他们的绶带加持了荆棘花环，后方有九头蛇徽章，这代表，这四名老人，是科学院分院院长、副院长级别的大佬。
他们静静的站在大街上，静静的看着海德拉宫的大门。
在这些院士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三百多个身穿黑色外套，面色沉肃的男女。他们年纪普遍在四十岁开外，其中男女比例大概是八比二左右。
他们胸口同样挂着绶带，胸口别着徽章。
三百多个来自帝国各个大学的教授……他们的绶带，徽章，已经标识出了他们所属的学校，以及他们供职的各个学院。
而他们绶带上的一条条彩环，则是注明了他们的资历。
这三百多位教授当中，资历最浅的一位，也已经晋升教授十五年。
在这些教授后方，更影影倬倬站着一排一排的青年男女。他们身穿制式的校服，整整齐齐的站在师长们身后，他们同样一言不发，却莫名的有着一股极其凝肃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莫名的有点腿软。
从启蒙教育开始，因为那时候他的脑子被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的关系，他是愚钝的，学习成绩是几乎为零的。虽然在莉雅的精心操持下，乔从小的‘账面成绩’都堪称优秀，但是他在骨子里，对各级学校的老师们，是充满敬畏之心的。
一个两个老师出现在面前，他还能嘻嘻哈哈。
猛不丁的，这么多在整个德伦帝国，甚至是整个梅德兰大陆，都堪称最聪明、最睿智、最智慧、掌握了最多知识的师长，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面前……
乔觉得两条腿有点发软。
他将黑林格尔的杀戮藏在了身后，一步一步的，想要顺着城墙下的甬道，溜到海德拉宫的西面大门，从那边离开海德拉宫。
一名悬挂的绶带上有荆棘花环，更有海德拉徽印做背景的老人突然看到了乔。
他举起手，远远的朝着乔指了指：“下洛克森郡侯爵，乔&#183;冯&#183;威图？”
乔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他笑看着那位老人：“是我，您……有何贵干？”
老人死死的盯着乔，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奸佞……我代表德伦帝国最高学术委员会，剥夺你之前拥有的一切学位、学历证明。未来，德伦帝国学术界，拒绝承认你，以及威图家族任何族人的……一切学位和学历。”
乔的脸耷拉了下来，他狠狠的盯着老人：“我的家人？”
老人用力的点了点头：“你的家人，我们查证，你的姐姐莉雅&#183;冯&#183;威图侯爵，她拥有图伦港地方司法学校的学位和学历……我们，已经下令剥夺她在司法专业相关的……”
乔的眼珠突然变得通红一片。
阿波菲斯宫被摧毁，这么多护卫被深渊生物毁灭的怒气，再一次冲上了脑门。
“哈，哈，哈哈哈！”
乔大声狂笑着，他的身上喷出了浓郁的黑色雾气，他犹如一道狂风，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冲到了那老人的面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随手向后一拨拉。
乔的身后，传来了萨利安惊慌失措的吼声：“乔……给我住手！”
‘噗通’一声，刚刚还无比威严的老人，被乔一手丢进了海德拉宫的护城河。
老人大头朝下栽进了冰封的护城河里，当场摔了个头破血流昏厥了过去。
海德拉宫南门，顿时一片大乱！

第五百九十三章 女皇之怒（2）
海德拉宫，女皇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室内陈设有点旧。若是科学院历史分院的‘合法盗墓者’们来到这里，一定能认出，这里面很多桌子、椅子，都是德伦帝国开国大帝那个年代的古董。
那时候的德伦帝国，基本上刚刚从部落联盟转化成帝国，国力虚弱，文明沉沦……所以，这些桌子、椅子，使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珍贵木材，但是工艺嘛，只能说，坐在上面没有木刺扎屁股，仅此而已。
所以，办公室就显得有点残破。
但是这里，却是整个德伦帝国真正的核心，无数让人脑袋落地的命令，无数让人青云直上的命令，无数让敌国尸横遍野、万家哭泣的命令，全都源自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玛格丽特三世就坐在一张核桃木本色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办公室内的一应人等。
乔按照玛格丽特三世的命令，乖乖的坐在办公桌一旁靠墙的椅子上，捧着一个硕大的水罐，大口大口的喝着柠檬水解酒。
办公室内，一群院士、教授一言不发，继续排着整齐的队伍站在那里。
被乔丢下了护城河，差点折断脖子的帝国科学院化学院院长门德列阁下，则是用手捂着还在不断渗出血水的脑袋，气鼓鼓的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办公桌后方的玛格丽特三世。
乔翘着二郎腿，看着玛格丽特三世身后的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六尺见方的油画。
画像中的男子，穿着皇帝冕服，但是他的左右手上，并不是梅德兰大陆的皇帝、国王们画像时经常手持的权杖和天球，而是左手拎着一根螺丝起子，右手握着一个大号扳手。
头戴皇冠的中年男子，瘦削的脸凹陷下去，大鹰钩鼻子上，架着一枚单片眼镜。他的眼眶很深，远比萨利安和康拉德还要深。
但是他的眼珠很大，几乎占满了深深凹陷的眼眶。
男子铁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和偏执的幽光。
也不知道这幅肖像画究竟是谁的作品，但是一定是大师级的人物，他完美的将画中中年男子的特征描绘得栩栩如生、淋漓尽致。
这是一个有着极大智慧，但是偏执如狂，甚至本身就已经疯狂的人物。
从他的嘴角幅度、面部肌肉的轮廓，以及他的肢体语言，乔能感受到，这个家伙，已经身处疯狂，或者濒于疯狂状态。
在油画的最下方，是一行流畅的细小的花体字。
乔的视力远超常人，隔着四十几尺的距离，他也看清了这一行蝇头小字的内容——‘智慧，让我超越神灵’！
乔吧嗒着嘴，这得有多自信，或者说，多狂妄，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这一位，一定就是德伦帝国的上一任皇帝多伦。
一名痴迷于太古文明研究，为了制造‘实力堪比神灵的太古战傀’，而将整个国库烧了个精光，更让德伦帝国几乎崩溃的疯子皇帝。
玛格丽特三世，就是在十六岁的生日宴会上发动的宫变，联合一群超级老条顿，幽禁了多伦皇帝，清洗了他的心腹，自己为自己册封，直接登上了皇位。
这位多伦皇帝的故事啊，可是讲上七天七夜都说不完的。
德伦帝国的‘合法盗墓者’们，喜欢直接潜入邻国的领土，一声不吭的挖掘人家皇室、王室的祖坟，这种不良习惯，也是源自多伦皇帝。
他可是曾经亲自带着海德拉秘卫，潜入邻国，将邻国的故都挖了个底朝天，更在气急败坏的邻国皇帝亲自统辖的百万大军的围追堵截中，逆势而起，临阵斩杀了邻国皇帝，顺势攻占了对方的帝都……
一个疯子，一个神奇而恐怖的存在。
只可惜，如此精彩的人儿，被玛格丽特三世幽禁了没多久，就因病故去。
乔端起水罐，‘咕咚’灌了几口冰凉的柠檬水，然后惬意的打了个酒嗝。
强横的身体机能，已经将他体内的酒精消化了七七八八，乔也回复了几分清醒。他看着捂着脑袋的门德列，低声的嘟囔着。
怎么没把这个老家伙给摔死呢？
有问题，有麻烦，冲着乔来嘛。
朝着蒂法下手算什么呢？
乔可是清楚，蒂法对她的法官工作很是看重。但是按照帝国法律，蒂法在图伦港地方司法学院的学位和学历如果被废除，她自然无法在法院继续干下去。
而且，这种事情，毫无疑问会成为蒂法身上的一个大污点。
对于平民来说，这种污点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一个贵族，而且是一名贵族小姐来说，这种污点……啧，很可能让她在贵族圈子里声名狼藉，以后想要嫁人，都难得找到一个合适的、理想的对象。
这些天，乔跟着费迪南可是学了不少东西。
他已经初步弄懂了贵族圈子里的一些潜规则，一些合理、不合理的东西。
所以，门德列当众宣布，他们要废掉蒂法的学位和学历……
乔摸了摸黑林格尔的杀戮，酒劲还在，眼珠微微发红的他暗自下了决心——如果他们真敢这么干，他就敢下令让军队包围所谓的学术委员会。
他们敢牵连家人？
那么，乔也敢！
他们用笔杆子，乔就敢用枪杆子！
无非就是，再被责罚一通嘛……但是，德伦帝国允许用功勋抵罪，乔正好，从拉普拉希那里，知道了一个事关重要的，对德伦帝国有着堪称战略价值的情报。
只要将那大杀器祭出来，就算乔把那学术委员会这么样了，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甚至，乔觉得，玛格丽特三世，需要考虑给他晋升公爵的事情了。
功勋这东西……呵呵，有时候，真不难啊。
乔得意的笑着，他又打了个饱嗝。
于是，一群院士和资深教授，就很是怨愤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犹如一座冰山一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玛格丽特三世终于动了动，她伸出手，轻轻的敲了敲面前的办公桌，带着冰渣子，犹如寒风一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尊贵的先生们，众所周知的是，我这些年，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深居简出疗养身体。”
“有什么时候，是值得你们这么大吵大闹？”
玛格丽特三世此刻，头发有点凌乱，脸色有点发黑，眼眶有点发红，眼角有点发皱，精气神极其的萎靡，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一个缠绵病榻多年，连坐在那里都吃力的中年妇人。
嗯，此刻，她展露在众人面前的长相，就是一个普通的，四十来岁将近五十的妇人。
只是，她身上的气场无比强大，她铁灰色的眸子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凶光，在她的目光威逼下，一肚皮怒气的门德列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你们，有着梅德兰大陆最聪明的大脑……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是帝国的珍宝。”玛格丽特三世看着门德列，目光扫过了他头顶捂着的，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厚厚纱布。
“你们为帝国做出了不朽的贡献，你们是帝国强大的基石……所以，帝国给了你们荣誉，给了你们财富，给了你们地位，甚至，给了你们一定的权势。”
“我相信，帝国给予你们的回报，足以对得起你们对帝国的付出。”
“所以，我以为，诸位现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在我的办公室里，而是应该在你们的研究室，在你们的课堂上，甚至……你们可以在自己的家里，或者你们情妇的家里，为帝国繁衍更多的更聪明的大脑，这也是对帝国的贡献。”
“为什么，你们要围堵海德拉宫？”
“为什么，你们心中充满了怨气？”
“为什么，你们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正在执行我的意志，执行我的命令的年轻人？”
门德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他猛地上前了一步，然后指着乔大声说道：“陛下，请饶恕我们的冒犯，但是……他……”
玛格丽特三世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德列：“毫无疑问，他手中的那柄剑，你们都应该见过……就算没亲眼见过实物，你们也一定在皇家博物馆，见过它的复制品，甚至它的画像、照片，你们一定都见过。”
“黑林格尔的杀戮，帝国的镇国神器，能够命令帝国所有武装力量的镇国神器。”
“我把黑林格尔的杀戮交给了乔暂为代管，由他铲除帝国内部，对帝国充满敌意和恶意，充满野心和妄想，意图对帝国不利的……阴谋分子。”
“刚刚被逮捕的那些人，他们就是我所说的阴谋分子。”
“有问题么？”
玛格丽特三世抿着嘴，她的嘴唇略显苍白，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就好像一条薄薄的刀片，充满了锐利、凌厉的煞意。
门德列放下捂在伤口上的手，他紧握双拳，深沉地说道：“被逮捕的那些人，他们……”
玛格丽特三世冷然道：“很多人，是你们的师长，你们的同学，你们的朋友，甚至，有人是你们的姻亲……他们的社会关系，所有的个人资料，都在监察部的案头上放着。”
“他们被逮捕了，你们来为他们抱不平，你们来为他们主持公道！”
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站起身来，双眼瞬间变成了通红一片，她带着一丝狰狞，死死的盯着站在面前的门德列：“你们，想要挑战皇权么？”
门德列和他身后的院士们、教授们，同时骇然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需要好好说道说道。”玛格丽特三世抿着嘴冷笑，她摆了摆手，冷然道：“乔，你可以走了……找萨利安，多带几个海德拉秘卫，多带一些宫廷骑士在身边。”
“你敢相信么？门德列阁下，还有他的同僚们，他们这些年培养出来的学生，居然有架空皇权的征兆……哈！”
“我需要和这些聪明的脑袋瓜子，好好的说道说道。”
乔站起身，一手拎着水罐，一手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笑着向玛格丽特三世深深鞠躬行礼，然后昂首挺胸的走出了这间被玛格丽特三世的气场笼罩，让乔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办公室。

第五百九十四章 女皇之怒（3）
乔离开了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
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同样老旧的木门，乔不顾门口一群宫廷禁卫怪异的目光，特意站在门口发了一阵呆。
几个宫廷禁卫一脸嫌弃的看着乔，大有冲上来驱赶他的意思。
但是乔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晃了晃，一群宫廷禁卫就只能装聋作哑，就好像没看到乔这种过分的、兼有大不敬的举动。
堂而皇之的站在女皇陛下的门口听墙角……这种事情，在海德拉宫的历史上，还真是第一次出现。
办公室内，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玛格丽特三世尖锐的，极有穿透力的，带着无穷尽怒火的咆哮声就猛然穿透门板传了出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啊？”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么多徒子徒孙……这么多行政官员……你们拉帮结派……你们蝇营狗苟……你们相互包庇……你们沆瀣一气……”
“哈，真了不起，真了不起，在监察部，都有你们的徒子徒孙！”
“哈，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财政部、教育部、陆军部、海军部……这么多要害部门，每年有这么多经费，无声无息的在账面上消失了。”
“一个个肥头大耳，一个个脑满肠肥！”
“蛀虫！蠹虫！！无耻的贼！！！”
“你们还要为他们喊冤？你们还要为他们洗刷清白？你们以为……你们这样子逼宫，就可以让我放弃追究他们的罪行么？”
“做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做梦！”
“我，玛格丽特在这里，用德伦帝国历代皇帝的灵魂发誓……宁可让德伦帝国的文明衰退百年，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犯罪的，一定要受罚！”
“因为你们的身份，你们的地位，你们掌握的知识，你们拥有的智慧！”
“你们是读书人，你们是知法明理的人！”
“因为你们是这样的人，你们知法犯法，所以要罪加一等！”
“本来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但是既然你们主动卷了进来……那么，就全部去皇家监狱里蹲着，等着接受调查吧。希望你们，真的清白无辜，否则你们身上有任何污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再次重申——没有人可以威胁帝国，没有人可以要挟我……”
“如果，帝国最高学术委员会……如果，帝国皇家科学院……如果，帝国的各个大学……如果，这些年来建立的这么多专门的学术委员会……如果你们都已经变质，那么，我会砍掉你们的脑袋，焚烧你们的身躯，在废墟上，重建一切！”
乔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他只觉得一道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毛孔都舒服得打开了。
很好，这样的咆哮非常的玛格丽特。
乔感到从肉体到灵魂都舒坦无比，玛格丽特三世的态度，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态度！
啊，这样的女皇，这样的皇室，这样的帝国，才值得他乔少爷效忠嘛。
这样的女皇，这样的皇室，这样的帝国，才值得他乔少爷花费金灿灿的金马克，从某个整天叫嚣不停的小怪物那里，购买足够份量的知识，帮助帝国强大起来吗。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尖笑：“哈哈哈，皇家科学院？乔，不要害怕他们，你拥有我的帮助，你只要有足够的金马克，你一个人，就比得上一百个皇家科学院！”
“这群还停留在蒸汽、齿轮、大汽锤时代的蠢货，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电气时代？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信息时代？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物时代？”
“啊，抱歉，这群蠢货……你们已经有了一点点生物技术的概念……你们服用的超凡药剂……嚯嚯，不过，超凡药剂和这些科学院的家伙也没什么关系吧？”
“啊，如果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如果不是害怕引起两大教会对你的疯狂剿杀，我这里随时都能丢出一大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强大知识！”
“强大，乔，强大……用强大来形容的知识，你知道它会有多强大么？”
“比如说，一颗就能摧毁一座城市，比如说，一颗就能摧毁整个海德拉堡的新式炸弹，你不觉得，这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美么？”
乔的瞳孔缩了缩，他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小快步从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门口跑开。
拉普拉希的话，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拉普拉希的话，却又让他感受到了无比邪恶的吸引力。
一颗，就能摧毁海德拉堡的新式炸弹？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鬼东西？
“唔……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这种新式炸弹的相关知识，你想要么？特殊知识，特殊优惠……你给我一个金马克，我就把全套的知识交给你。”
拉普拉希笑得很得意：“只不过，以梅德兰如今的技术手段，想要找出这样的新式炸弹……啧，有点困难，但是，并非不能解决。”
乔摇了摇头，决定不听拉普拉希叫嚣。
实在是，今天拉普拉希的话，实在太有诱惑性，让乔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无数的怪异念头。
时已深夜，乔带着人，走出了海德拉宫的南门。
因为之前乔的一番折腾，聚集在南门口的那些人已经散去，南门口的戒备等级也明显下降了许多。门口的防御线被撤销，只有几座临时搭建的哨塔依旧矗立。
哨塔上，煤气灯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大段大段的街道。
几个身穿短斗篷的骑警策骑小跑而过，路过海德拉宫门口的时候，骑警们还举起手，和站在哨塔下的士兵打了个招呼。
乔的队伍顺着大沼泽街一路走到了最西端，然后向南一拐，进入了堡垒街。
顺着堡垒街一路向南，再往西南角行一阵子，就是青松街。
“回去后，我们得继续招呼我们的国王阁下……佛罗伦萨那里，肯定还有没交代的东西……呵呵，一份名单，就折腾得帝都一片混乱，他一定还有没交代的东西。”
乔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绯红色幽光，他沉声道：“我有点感觉，佛罗伦萨交出来的这份名单，就好像黑森在我小时候给我说过的那种……那种……”
牙骑着马，和乔乘坐的马车并排前行。
他凑在乔的车窗口，一边抽着细细的雪茄烟卷，一边笑道：“老爷说过的……啊，如果家里可能遭贼，就将比较贵重，但是并不是最贵重的物品放在表面，让贼带着收获、满意的离开，从而……”
“弃车保帅！”乔得意的打了个响指：“这是鬼脸掌柜对我说过的，来自东陆的古老谚语。”
“让司耿斯先生，动用他的手段，用尽全力的招待我们的国王阁下……哪怕，把他拆碎了也没关系，反正他是敌人嘛。”
“反正，把他抓来后，我就没准备让他活着离开。”
乔眯着眼，眸子里闪烁着凶光：“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滴油水，然后让他去兰茵河底泡着……我有一种感觉，他脑子里，肯定还有更珍贵的情报。”
牙轻咳了一声：“乔，佛罗伦萨的家产，那些现金，已经……”
乔压低了声音：“那么，重建阿波菲斯宫，按照原有的标准，找原来的设计师和建造师来办……不过，要加大新的阿波菲斯宫的军事功能，加强它的防御……地下空间，可以更大一点。”
沉吟了一阵子，乔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反正有这么多钱，那么，去城外看看，有现成的城堡在出售的么？”
“买一座或者两座城堡，规模大一点，附带的土地面积也要大一点，房间要多一些，起码可以驻扎数千人的那种。”
“这样，万一下次，新建的阿波菲斯宫再被摧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还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牙翻了个白眼。
沉默了一会儿，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乔：“说得没错，亲爱的乔少爷，您的这种顾虑，是完全有道理的……可是，我必须要坦诚的说，如果阿波菲斯宫重建完成，居然再次被摧毁的话，帝国、皇室……您觉得，会容忍这种事情第二次发生么？”
乔歪着脑袋琢磨了一小会儿，他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您想想看，自从我们搭乘专列，一路先是到了鲁尔城，然后是帝都……这都发生了多少事情？”
“帝国虽然强大，但是并不代表，不会有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在事情发生之前，您能想象，在帝都，皇家银行的总部，居然被腐蚀之灵的信徒给打劫了么？您能想象么？”
牙瞪大眼睛，一时间被乔举出的例子怼得说不上话来。
沉默良久，牙才喃喃道：“是啊，似乎我们来到帝都后，发生的事情是有点多……啧，用鬼脸掌柜的话来说，我们这是……‘天煞孤星’？”
“不，是‘灾星’！”乔很‘专业’的纠正了牙的错误：“或者说，是‘瘟神’，总之，就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一定出事的……”
乔突然皱起了眉头，闭上了嘴，他呵斥了一声，马车和整个队伍就停了下来。
乔一脚踹开车门，大步冲出了车厢，稳稳的站在了大街上。
他看着寂静的街道，沉声道：“不对劲……巡逻的士兵和警察呢？”
“他们被调走了。”
一个低沉，沙哑，犹如万吨汽锤敲打钢锭一样沉重有力的声音传来。
“这样，我打死你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来捣乱了。”
“而且，这样也能免去很多无辜者的伤亡，是不是这个道理？尊敬的侯爵阁下！”

第五百九十五章 女皇之怒（4）
空气中，传来奇异的呓语声。
路边的下水道井盖下，一缕缕灰色的雾气缠绕而上。
很快，乔所在的整条大街，就被牛奶一样的浓雾笼罩。雾气是这样的浓郁，甚至以乔的目力，都无法看清路边的建筑是什么模样。
四周安静了下来。
路边的煤气灯放出惨白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浓雾混成了一团。
肉眼能看清的，只有这么短短的，三五百尺长短的街道。乔和一众随行之人，就被雾气包围在这短短的街道上。
四周的气温在下降。
一月的海德拉堡，气温本来尚处于零下。
随着浓雾的出现，四周的温度更是向下崩塌，很快就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众人呼出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了细微的冰晶，纷纷洒洒坠落。
“那些……流浪的……灵！”
一个苍老，沙哑，勉强能听出应该是一个老妇人嗓音的呓语声从雾气中传来。她的口音，带着浓浓的方言腔调，曾经在梅德兰大陆四处游历，见多识广的牙低声嘟囔：“波图塞人……”
乔挑起了眉头。
波图塞人。
他可没有忘记，身份特殊，在波图塞人当中有着类似‘公主’身份的维伦亚，还被他关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呢。
作为阿波菲斯宫被摧毁的直接操刀者，维伦亚……乔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她。
毫无疑问，维伦亚只是一个工具人，她是被人利用的工具。阿波菲斯宫虽然被摧毁，但是如果说真个辣手摧花干掉她？乔感觉，似乎有点过分。
毕竟，那么娇小可爱、漂亮伶俐的一丫头，不是么？
而且，她也是歇洛克的门徒。
尤其是，她身后站着庞大的波图塞族群。乔虽然下令，逮捕了帝都附近的所有波图塞人，而且周边的行省，也开始对波图塞人有了行动。
但是，真要乔一声令下，将数以百万计的波图塞人怎么样……乔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情。
“波图塞的大娘……您这是做什么？你们的维伦亚小公主，还在我手上。”乔大声的嚷嚷了起来：“你这样做，是逼我惩罚她喽？”
苍老、沙哑的声音犹如古井死水，毫无半点情绪波动：“你所做的，都将被百倍的报复。乔&#183;冯&#183;威图……我在你的命运线上，看到了无数的尸骸，无数的鲜血……你，是异端，是邪魔……”
“杀了你，维伦亚小姐，自然会平安归来。”老妇人冷然道：“接受你的命运吧……那就是，今夜，你的命运线，将被无情的掐断。”
乔的脸抽成了一团，他冷笑道：“哈，一个波图塞老巫婆，说我是异端？啧，在教会的通缉榜上，波图塞的巫婆们，可是常年挂在上面……牙叔叔，一个波图塞老巫婆，这两年是什么行情？”
刚刚还是大娘，现在就直接叫人家老巫婆！
乔的品性，逐渐朝着恶劣方向发展了。
牙‘呵呵’一笑，正要开口，沉重的脚步声从浓雾中传来，一条极其魁梧，体积几乎有寻常人三四个那么庞大的壮汉，穿戴着厚重的全套重甲，左手拎着一柄链锤，右手拎着一柄厚重异常的重剑，一步一步的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够了，不要浪费时间，更不要浪费口水。”
重甲壮汉的面孔被厚厚的面甲遮挡着，他的双眼喷吐着血光，在雾气中，他眼里喷出的血光拉出了好几尺长的刺目光尾。
“艾尔，是一群聪明人聚集的地方……他们，已经养成了很不好的习惯，或者说，毛病！”
“任何问题，无论碰到任何问题，无论遇到任何麻烦，他们都习惯，用他们所谓的智慧去解决一切……他们认为，他们掌握了超出凡俗的智慧，他们垄断了世俗未有的知识，他们端坐在哲学的云端，俯瞰愚蠢的、原始的、未开化的凡俗百姓！”
“耍小聪明，玩弄权谋，用各种曲折迂回的手段，来实现他们的目标……隐藏在浓厚的黑幕后面，用世俗中挣扎的外围会员们，操控一切，掌握一切。”
“他们将这种藏头缩尾的行为，美其名曰‘避世原则’！”
“真是无聊，而且虚伪透顶。”
身高显然超过八尺，肩宽也有寻常人一个半以上，胳膊、大腿都比寻常人粗壮一大截，穿上重甲后，行走间犹如一座小山在挪动的大汉一步一步的逼近。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轰鸣一般雄厚有力：“而我，我的智慧和他们不同……我选择，解决一切问题的源头，解决一切麻烦的起源。”
“谁给我制造问题，谁给我制造麻烦，那么，我就弄死他！”
“如此，就天下太平。”
乔双眼泛红，而且很快，他的两个眼珠整个变成了绯红色，就好像两块燃烧着的红宝石，不断向外喷吐着血色的幽光。
他直勾勾的盯着缓步逼近的男子，冷然道：“所以，你来解决我这个麻烦的源头？”
“没错！”大汉沉声道：“解决掉你，或许不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但是起码，可以解决掉不少的麻烦……你也算不上这次麻烦的源头，这次麻烦的根源，是德伦帝国的那个疯婆子，我们都心知肚明。”
“只不过，干掉你，给那疯婆子一点颜色看看，这样就很不错。”
大汉用力的左右一扭脖颈，顿时他的颈椎骨内发出了‘咔咔咔’的脆响声。他轻轻的活动着全身关节，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关节部位发出的，犹如厚厚的钢锭相互撞击一般的脆响。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途，真该死。”大汉喃喃道：“今天，我本来正在卢西亚的帝都，一名娇嫩可爱的公爵小姐，已经和我有约。”
“但是，为了你，乔&#183;冯&#183;威图……因为你，我从卢西亚帝都，赶到了这里。”
乔的嘴角抽了抽，卢西亚帝国的帝都距离遥远，从那里想要赶到海德拉堡，就算日夜不停的策马狂奔，那也起码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
这个家伙，他是如何这么快赶到海德拉堡的？
“那，您的速度可真够快的。”乔举起了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
黑色的长剑好似感受到了强敌的逼近，剑身微微的震荡着，一丝丝黑气从剑锋上渗出，在乔的头顶凝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九头蛇虚影。
空气中响起了怪异的‘嘶嘶’声，一股扭曲、混乱的意志从黑气凝成的九头蛇体内扩散开来，犹如一块巨石砸进了池塘里，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急速向四周扩散开。
笼罩了整条街道的浓雾被黑色波纹冲击着，浓雾发出‘嗤嗤’的声响，大片大片的浓雾不断被黑色波纹击碎、吞噬，然后更多、更浓郁的雾气则是不断从下水道井盖下喷出。
那个波图塞的老妇人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阁下，我可支持不了多久……啊，不愧是德伦帝国的镇国神器……还没正式发动，就有如此威能。”
老妇人的声音变得极其的幽森：“如果，我们波图塞人，能够有……”
身披重甲的大汉‘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没有任何一位高贵的存在，会眷顾你们波图塞人……你们永远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神器……你们对自己族群的历史，还不了解么？你们，被祂们所有……遗弃了！”
老妇人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尖锐：“哪怕尊贵如您，我也必须要说，您的话，冒犯了整个波图塞部族……我们依旧受到眷顾，只是，无知而狂傲的你们，根本不明白……”
大汉‘哈哈哈’的大笑着，他不断的摇头，显然对老妇人的话丝毫不以为然。
老妇人冷哼了一声。
雾气中，传来老妇人用波图塞语快速而急促的呢喃声，那种声音，就好像无数的亡灵在齐齐念诵秘咒，让乔和他身边的人无不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乔举起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黑气凝成的九头蛇体积变得越发庞大，体长超过百尺的九头蛇虚影缓缓的摇晃着九条长长的脖颈，低头俯瞰着一步步逼近的重甲大汉。
重甲大汉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再次活动了一下浑身的关节，然后接上了之前乔的那句话：“没错，我的确是来得够快的……一瞬间的功夫，跨越遥远的距离，从冰天雪地的圣安卡琳娜堡，来到同样冰天雪地的海德拉堡……那种差点被空间碾碎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
乔眼珠里的红光越发浓郁。
从卢西亚的帝都，瞬间来到海德拉堡……艾尔组织在海德拉堡居然还有这样的布置？
一如乔之前所想的那样，佛罗伦萨，果然没有老实交代所有的问题。
艾尔组织在海德拉堡，依旧有着深不可测的底蕴。
甚至……刚刚这条大街附近，应该存在的巡逻士兵和警察们，他们突然消失了……这也是艾尔组织的手段吧？
在军队，在警务部，他们依旧有着强大的力量啊！
重甲大汉挥动了一下手上的链锤和重剑，他‘咔咔咔’的笑了起来：“正因为此，我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不会蠢到……用不在巅峰的身体，来抗衡德伦帝国的镇国神器！”
乔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重甲大汉：“所以，你想要我放下武器？你当我蠢么？”
在阿波菲斯宫被摧毁的那一夜，乔已经尝到了这柄神器的甜头——那些身躯庞大的牛头人，他们身上厚重的甲胄，他们坚韧的身躯，在黑林格尔的杀戮下，只是轻轻一剑就能将他们劈成两片。
如此神器，除非玛格丽特三世将它收回，否则乔怎可能主动放下它？
“我也这样认为，如果我有这么一件神器，我当然也不会傻到主动放弃它……”重甲大汉大声笑着，然后他狠狠的一跺脚。
浓雾中，尖锐的嘶吼声传来。
然后，九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光球从浓雾中飞出，快若闪电般狠狠打在了黑林格尔的杀戮上。

第五百九十六章 女皇之怒（5）
黑林格尔的杀戮发出一声铿锵剑鸣，剑身上飘出的黑气骤然消散。
乔的头顶，黑气凝成的九头蛇虚影也随之荡然无存。
黑林格尔的杀戮剧烈的震荡着，乔只觉得原本轻如无物的剑身变得越来越沉重，很快，就以他的肉体力量都无法承受这柄神器的重量。
五指传来剧痛，手指不堪重负，韧带隐隐要被撕裂。
乔的五指骤然一松，已经变得比一座大山还要沉重的黑林格尔的杀戮，就好像一朵蒲公英，轻盈的从乔手上飘落，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这柄神器剑尖朝下，剑尖轻碰地面，九十度垂直的，静静的杵在地上。
重甲大汉‘哈哈’大笑：“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海德拉堡家族嫡系成员的血液，加上家族内部，只有核心成员口口相传的秘咒，就可以短暂的封印黑林格尔的杀戮！”
乔活动着火辣辣剧痛的右手五指，咬着牙看着重甲大汉。
“你可不像是皇室成员。起码这体格……”
“我当然不是该死的九头蛇。”重甲大汉左手动了起来，沉重的链锤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在空气中旋转。直径超过一尺的锤头密布利齿，它划破空气，不断发出恐怖的‘呼呼’破空声。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海德拉堡家族这一窝九头蛇血脉传承的神器，还要有这么一道最终极的保险锁？”重甲大汉‘咔咔’笑着：“是他们心知肚明自己血脉中的疯狂和邪恶，害怕某一位神器的拥有者，将自己血脉也屠戮一空么？”
“很有这种可能。”重甲大汉喃喃道：“在九头蛇的历史上，很出了几个疯子皇帝。他们做的事情……如果任凭他们疯癫到最后，将九头蛇一家子杀得干干净净，这种事情，他们做得出来。”
“所以，在族人当中，流传一种封印神器的终极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名嫡系皇族的血液，配合上可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的秘咒……啊，这种搭配……可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的话……就和现在一样，哈哈哈！”
重甲大汉笑得很得意。
乔阴沉着脸看着对方。
不能让外人知晓……这种关系镇国神器的秘密，当然不能让外人知晓。
但是现在，这个外人，显然已经掌握了这最终极的秘密。他得到了三名海德拉堡皇族嫡系的血液，他掌握了那口口相传的秘咒，然后，他封印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牙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声。
他的身体融入了风，融入了阴影，他的眸子喷出了青灰色的幽光，一道道湍急的风围绕着他的身体，他拔出了佩剑，连人带剑化为一道长有数十尺的寒光，犹如一道长虹激射而出。
剑光撕裂空气，却毫无半点破空声。
剑光分化成了十几道，上百道，千余道……
寒光好似漫天疾雨倾泻而下，从四面八方刺向了重甲大汉。
“啊哦，真是华丽的剑技啊……可是，太花俏了，华而不实的宫廷剑技，就是这样让人厌恶啊！”重甲大汉‘咔咔’笑着，左手链锤发出一道恐怖的破空声，‘呜’的一下向前激荡而出。
无数道寒光好似被飞鸟投林，激烈而密集的撞击在沉重的链锤上。
‘叮叮’声中，一道道寒光崩碎。
沉重的链锤向前突进，好似高速奔驰的巨型蒸汽机车头，碾碎了沿途的所有一切。
牙的佩剑狠狠的点在了链锤上，剑锋上一道道流水一样的符纹亮起，剑身剧烈的震荡着，一抹抹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从剑锋上喷出，化为凌厉的风刀切割四方。
链锤上同样亮起了黑色的符纹，密集的符纹一道紧挨着一道，密密麻麻、重重叠叠，从密度上而言，起码是牙的佩剑上的符纹密度的百倍以上！
整个链锤就变成了一颗近乎透明的黑色光球，一波波急速旋转着的黑色波纹从链锤中喷出，佩剑震荡，弯曲，然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牙的佩剑炸成了无数碎片。
‘叮叮叮’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无数佩剑碎片在狂风的卷涌下，犹如暴雨一样击打在重甲大汉的身上。碎片摩擦着重甲，溅起了无数火星，碎片炸成了更小的粉屑，而甲胄上不见丝毫痕迹。
‘呜’的破空声传来，链锤狠狠砸向了被狂风包裹着的牙。
牙的身体好似风中的柳絮，丝毫不受力的向后轻飘飘的荡了回来，链锤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划了过去，锤头上激荡的狂风搅碎了牙胸口的衣裳，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密集的血痕。
血痕不深，却密密麻麻的有数十条，血痕切入了肌肤，大片血水当即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牙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十步，他一直退到了乔的身边，两条腿还在微微的哆嗦着。他变成了青灰色的眼珠幽光缭绕，他咬着牙沉声道：“这是个怪物，他的力气，大得可怕！”
重甲大汉‘咔咔’笑着：“怪物？哦，这是因为你们太弱了。”
“一如刚才我说的，你的剑技很花俏，很好看，但是没什么用……能够一剑杀死的人，你干嘛要用这么多剑？”
“一击毙命，一击必杀，这是我的信仰。”
“所以，看看我的兵器。”
“要么，一锤将你们锤成肉酱，要么，一剑将你们劈成碎片。”
“不过，幸运的小子，你跑得很快，不然刚才那一锤……嘿嘿。不过，我开始兴奋了……你们听，我的血在流动，我的兴致，有点上来了。”
“你们这么多人，可以让我……”
重甲壮汉正大声的嚷嚷，乔的队伍中，十名海德拉秘卫同时化为扭曲的阴影冲出。
虚空中有巨大的压力袭来。
空间在摇晃，在扭曲。
庞大的身躯化为朦胧的阴影，从众人的头顶缓缓的蜿蜒而过。
不可测的存在，在不可测的维度，隔着无穷遥远的距离，窥视着梅德兰。
它们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挤压空间，扭曲法则，将一切实体的、虚幻的概念搅得一团糟。虚空变成了浴室的染了水汽的毛玻璃，朦胧而浑浊，更有一丝丝细小的裂痕出现。
‘嘶嘶’声不绝于耳，压过了浓雾中传来的呓语声。
恐怖的黑暗潮汐一波波的向四周扩散，浓雾中再次传来了波图塞老妇人的咒骂声。
十名海德拉秘卫联手出击，他们的攻势余波，就几乎撑爆了她制造的浓雾，更对她本身造成了巨大的负担。
“尊敬的阁下，再这样下去，我最多坚持三分钟……你不想整个海德拉堡的人，都感受到这边的动静的吧？”
一缕缕黑烟围绕着重甲大汉。
黑烟中，狂暴的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在奔涌，在怒吼，它们相互缠绕，相互侵蚀，相互浸润，转变成了各种狂暴的能量。
黑色的雷霆在轰鸣。
黑色的电光在跳动。
黑色的狂风在旋转。
黑色的雾气在扩散。
黑色的火，黑色的水，黑色的冰……
从中更衍生出了黑绿色的剧毒，黑绿色的强腐蚀性的水雾……
地面化为黑色的流沙，重甲大汉的身体骤然向下一沉，带着各种负面能量的流沙已经淹没了他的小腿。
“哦，九头蛇的力量！”重甲大汉放声狂笑：“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九头蛇啊，你们也不过是一条条小爬虫而已。”
“感受一下，来自远古的神灵时代，最尊贵的神圣泰坦的力量吧！”
“这，可是在众神之中，都堪称至高的伟力啊！”
重甲大汉的身体喷涌着强光，他的身体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急速膨胀。一波波让人窒息的威压犹如飓风一样从他体内喷出，压制得乔和身边的一众人等立足不稳，一步一步踉跄着不断向后倒退。
短短一弹指间，重甲大汉已经变成了一尊身高超过百尺的巨人。
他的身体向外喷涌着犹如实质的金色烈焰，狂放的光和热充斥虚空，他的甲胄上浮现出了一道道立体的符纹，这些符文组成了绚烂的复杂的魔法阵，宛如黄金雕成的实质一般，在他的体表急速的旋转着。
七条流光从他的体内喷出，宛如逆天而起的瀑布，向天空冲起来了数百尺高，然后一头扎进了不可测的维度，深深的贯入了狄拉克海。
四大基本元素化为洪潮翻滚而下。
金色的强光在重甲大汉的头顶浮现，那是一片金色的云霞，上方隐隐可见一座天宫虚影。在那气势磅礴、造型绝美的天宫四周，一道道魁梧的金色人影冉冉浮现。
他们手持各色华美的重兵器，好似传说中的神灵一般，静静的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小虫子们……你们的攻击，太虚弱了。”
黑色的雷霆在重甲大汉的体表崩碎。
黑色的狂风在他的身躯上湮灭。
黑色的火焰无法靠近他分毫。
黑色的冰霜也无法伤他半点。
流沙、毒水等等，都被他身上可怕的金色烈焰焚烧一空。
重甲大汉举起手中随之变化的重剑，狠狠的一剑劈在了地上。就听一声巨响，虚空中的一切异象都被他一剑劈得粉碎。
十名海德拉秘卫闷哼一声，他们的身体从黑气中浮现，他们踉跄着，向后不断的倒退，其中好几个人不断的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脸色变得苍白犹如死人。
“好了，热身结束……乔&#183;冯&#183;威图，乖乖的过来，站在我面前，让我舒舒服服的一剑劈死你，好么？”
“或者，你选择我的链锤？”
“啊，我喜欢这个选择……我喜欢用我的锤子，将你们这些小虫子，‘吧唧’一下砸成粉碎。”

第五百九十七章 女皇之怒（6）
九团血色秘咒，封印黑林格尔的杀戮那一瞬间。
海德拉堡好几处地方，好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抬头看向了乔所在的方向。
几个意识穿透虚空，犹如蜻蜓点水一样……又好像调皮的猫儿伸手抓玩烧红的火炭一样，稍稍的相互碰触了一下，用极短的时间交流了一下，然后急速的四散分开。
最终，虚空中只留下了玛格丽特三世几乎歇斯底里的尖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海德拉宫，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内，玛格丽特三世猛地站了起来。她的眼珠变成了一片漆黑，随后，她的瞳孔处，两条碎金色的竖瞳亮起。
冷酷无情的意志笼罩整个办公室，属于九头蛇的混乱和疯狂席卷一切。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玛格丽特三世阴着脸，冷眼看着这群‘梅德兰大陆最聪明的脑袋瓜子’。
她的目光犹如磁铁，吸引着这些院士、教授的目光。
庞大的意念犹如潮水，轻松冲破了这些‘聪明人’的大脑防线，肆无忌惮的淹没了他们的脑子，近乎无情的篡改着他们的某些东西。
“效忠帝国，努力工作……效忠皇室……效忠我……然后，乔是你们最信任、最看重的年轻人……你们，要在方方面面，在无损皇室和帝国利益的前提下，为他提供一切方面！”
“明天，帝国最高学术委员会要举行一次全体会议……你们要通过一项决议，鉴于帝国最近面临的外部威胁，鉴于帝国财政吃紧……未来三年内，帝国最高学术委员会所辖的所有学术机构，所有人的福利，削减三成。”
“你们，要在全体会议上，自发的削减一切没有必要的费用、开销。”
“好了，滚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绝对会是一个好天气……晚安，聪明的混蛋们！”
玛格丽特三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越发庞大，她的身体骤然化为一团黑色的烈焰，在空气中微微一晃，整个人就消失得无形无踪。
办公室内的院士们，教授们，一个个面孔呆滞、目光僵硬的，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出了办公室。他们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中，然后，他们脸上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微笑。
他们汇合了在外面等候的同伴们和学生们，他们聚集在一起，低声的交流了几句。
于是乎，那些在外等候的教授和精英学生们，他们脸上，也都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微笑，他们的目光也变得呆滞而僵硬。
他们犹如行尸走肉一样，排着队伍，离开了海德拉宫。
他们默不作声的在海德拉宫的门口分道扬镳，各自返回各自的居所。
黑暗中，萨利安和一群幕僚站在一处宫殿的游廊下，冷然看着这群人。萨利安低声的嘟囔道：“陛下发怒了……否则，以她对这些家伙的尊重程度，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可以理解。”萨利安的首席大秘书福克斯背着双手，轻声道：“以他们为代表的文官系统，已经掌握了太过于庞大的权力……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在梅德兰，力量凌驾一切权力之上。”
萨利安眯着眼，看向了乔所在的方向。
“力量？呃，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陛下如果发作，事情怕是不好收场。”萨利安低声的喃喃道：“这些蠢货，这还没几年，他们就忘记了陛下的恐怖了么？”
吐了一口气，萨利安摆了摆手：“让人多送点浓咖啡过来，先生们，我们需要连夜加班……这些混蛋惹出来的麻烦，我们要尽快处理妥当。我们现在，可没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玛格丽特三世从自己办公室消失的一瞬间，康拉德也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口，眺望着乔所在的方向。
“会是谁呢？这么大胆？”康拉德咧了咧嘴：“不过，需要操心的是萨利安吧？”
手指在窗框上点了点，康拉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行动吧……一切都交给你们了，趁着这个机会，护送伊丽莎白离开。”
“确保她的安全，让她平安无事，活着回到冰海王国。”
“去吧！”
被浓雾包裹的大街上，重甲大汉大声的笑着，他挥动着手中的重剑，荡起一道道恐怖的湍急的热风，将大街的路面破坏得一塌糊涂。
“都说，德伦帝国的条顿们，是梅德兰大陆最后的、真正的骑士。”
“那么，小胖子，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来，和我正面战斗吧……”
“你必须，因为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
乔森然看着重甲大汉：“我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有什么错。”
重甲大汉‘咔咔’笑着，然后一剑朝着乔当头劈了下来：“你，背叛了艾尔，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巨剑犹如大山倾倒，狠狠的当头劈下。
乔和他身边的人用尽全力向一旁闪避，巨剑擦着他们的身体劈在地上。一声巨响，地面被撕开了一条半里长的巨大裂痕，狂暴的热风向四周奔涌，浓雾中再次传来了老妇人的咒骂声。
“该死的，你再这样做，我只能再承受一剑！”
“如果你不想被整个海德拉堡围歼的话……就小心一些！”
重甲大汉低声抱怨了一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他膨胀到百尺高下的身躯急速的缩小，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本的体型。
但是他身上的金色烈焰依旧狂暴，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依旧犹如海啸飓风，压制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好吧，小心一些，小心一些……这里是海德拉堡，哈哈哈，九头蛇的老巢……说实话，我也不愿意被一群九头蛇围着群殴，那绝对不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接上之前的话，乔，你不该背叛艾尔！”
乔死死的盯着重甲大汉：“我背叛了艾尔？混蛋！佛罗伦萨摧毁了我的阿波菲斯宫！”
重甲大汉眸子里喷吐着金色的光芒，他直勾勾的盯着乔，沉声道：“作为一个一级门徒，一个稚子……你要对高位者保持尊敬。”
“无论佛罗伦萨如何对待你，你要甘之若饴……一如东陆一句古话——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面对高位者，你必须俯首，谦卑，一如凡人，膜拜神灵！”
乔气得脸都抽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狗屁歪理？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这话，他从鬼脸掌柜那里听说过。
可是这话，是用来形容东陆的那些古老的君王的。东陆的君王和梅德兰大陆的皇帝、国王们不同，在古老而神秘的东陆，君王们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掌握着大一统的权力！
东陆的君王们，是独一无二的。
而梅德兰的同行们，他们更像是一个股份公司的控股大股东……他们固然同样掌握了极大的权力，但是他们同时也和那些大贵族们，分享自己的权力！
一如德伦帝国的北海公爵、西风公爵，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同样可以制订一些法律，同样可以豢养家族的私兵军团。
而在东陆，君王们真正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他们掌控一切，拥有一切，凌驾于一切之上！
重甲大汉，还有佛罗伦萨，以及他们的同伙们……他们真把自己当做了至高的君王？
可是……歇洛克说过，艾尔组织是一个自由的、互助的组织，艾尔组织内部的会员等级，代表的不是权力的大小，而是你对组织的贡献度，以及你所掌握的智慧！
而重甲大汉，还有佛罗伦萨他们，分明已经将艾尔组织的会员等级，当做了真正的‘权力阶层’！
乔朝着重甲大汉大声咆哮：“蠢货，你们才是艾尔的叛徒！”
“你们把自己当做了什么？”
“神灵？至高无上的君王？”
“哈，艾尔组织的初衷，是让你们这些老家伙，成为专权的老混蛋么？”
“艾尔组织……”
乔的话，被重甲大汉劈面的一锤打断。
符纹喷涌强光，犹如半透明黑色水晶球的链锤带起一道恶风，呼啸着砸了过来。乔急忙闪避，但是链锤的来势太快，饶是他闪避得快，链锤上的一枚尖锐凸起，依旧打在了他的左肩上。
一声巨响，乔上半身的衣衫炸碎。
可怕的巨力轰击着乔的肩膀，皮肤、肌肉、筋腱、骨骼，全都怪异的拉伸、扭曲。
链锤轰在乔身上的时候，他拥有‘传奇坚韧’属性的身躯，被硬生生向后拉长了两尺多长……巨大的打击力被乔身上一圈圈翻滚的肉浪不断的消磨，乔的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撕裂伤，皮肤下出现了青色的淤血，他身不由己的向后飞起……
这一击，带给乔的伤害，也就是皮肤的撕裂，以及皮下的淤血。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乔皮肤下的淤血在急速的消散，皮肤上的裂痕也在快速的愈合。
乔被重击打飞上百尺，当他重重落地的时候，他的左肩已经恢复如初，几乎看不出半点儿伤痕。
“啊……怎么可能？”重甲大汉的动作骤然一僵。
他看着活蹦乱跳从地上蹦起来的乔，嘶声吼道：“我这一击，足以击杀一名六阶……你的身体……让我想想，你起码拥有三个以上的传奇属性，才可能扛住我的这一击！”
“你，你……弱小如你，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体质？”
乔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吐沫，他看着重甲大汉，狞声道：“不止三个，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绝对不止三个……哈，我的传奇属性？”
“你们这群家伙，你们把艾尔当做了什么？”乔大踏步的朝着大汉冲了过去。
他身上的大白肉在塌陷，在压缩……他刚刚冲出两三步，他的腰带就连同裤子从腰间滑落，然后被狂奔的乔一下撕成了粉碎。
短短弹指间，乔又回复到了那犹如古典雕塑一样完美的体型。
他大声咆哮着，胸膛高高隆起，距离重甲大汉还有两百多尺远，他就从嘴里喷出了一道黑色的狂风吐息。
与此同时，兰木槿和兰桔梗没入了黑暗。
十名海德拉秘卫再次冲上。
数百名宫廷骑士组成战阵，悍勇无比的朝着重甲大汉发动了战阵冲锋。
浓雾中，同样有大量黑色的人影冲出。
他们，同样悍勇无比的冲向了这些宫廷骑士，双方很快就杀成了一团。
乔的瞳孔骤然一缩。
从浓雾中冲出来的人影——他们身上，赫然穿着德伦帝国的军队制服。铁灰色的陆军，海蓝色的海军……看他们的制服样式，清一色都是尉级、校级的军官！
其中，甚至混杂了十几名少将级的五阶战力！

第五百九十八章 女皇之怒（7）
乔身边的家族护卫，还有宫廷骑士们，和浓雾中冲出的敌人杀成了一团。
那些身穿德伦帝国军队制服出现的敌人，脸上统一戴着漆黑的面具，遮挡住了他们的模样。但是他们的气息，他们的招数，还有他们的战阵，绝对都是德伦帝国军中技法。
乔朝着重甲大汉猛冲。
重甲大汉‘咔咔’笑着，链锤带着飓风，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喷吐着黑色光焰，朝着乔当胸砸了过来。
链锤原本不过三尺多长的锁链，‘坑锵锵’急速拉长，好似能够无穷无尽的不断延伸一样，锤头顷刻间就飞出上百尺，轰到了乔的胸膛前。
链锤所过之处，乔喷出的黑暗风吐息被打得粉碎。
一道道湍急的黑暗风劲向四周胡乱扫开，在地面上拉出了一条条深深的裂痕。
乔的身形变得无比的轻盈，在黑暗中，迎着狂风，他犹如一只蜉蝣一样震动翅膀，轻轻的飞起。他脚踏着黑光缭绕的锁链，顺着拉得笔直的锁链向前狂奔，两三步就冲到了重甲大汉的面前。
‘呼’的一道可怕的破空声响起，乔的右腿扫出了一条巨大的弧线，撕裂了空气，狠狠的扫向了重甲大汉的脑袋。
“哈……我讨厌你这种上蹦下蹿的小猴子。”重甲大汉低沉的嘟囔着：“为什么不和我正面对抗呢？像一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骑士，和我硬碰硬的来？”
短短一句话，重甲大汉将右手重剑插在了地上。
他握紧右拳，挡在了乔横扫的右腿前。
巨炮轰鸣般的巨响不断响起，乔站在普通人手腕粗细的锁链上，两条腿犹如两柄大斧左右横扫，顷刻间向重甲大汉飞踢了上百腿。
每一腿，乔都倾尽全力。
将近三亿磅的肉体力量全部发动，乔的每一丝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所有的筋腱、骨骼全都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他的血气在两腿中燃烧，皮肤都因为和空气的急骤摩擦而发红、发热，两脚上甚至燃起了淡淡的火光。
力量海中的血气能量在疯狂沸腾，能量海中的绯红之力在狂野的燃烧。
绯红之力加持在双腿上，让乔每一击的力道都飙升了数倍。
每一击横扫，都足以摧毁一座小山。
重甲大汉，却只用一只右手，就轻松抵挡住了乔狂野的攻击。
乔的小腿和重甲大汉的右拳一次次的撞击在一起，重甲大汉的金属拳套上溅起了大片的火星，乔的小腿骨上，皮肉在重击中撕裂，淤青，溅起点点血水，然后他的两条小腿上的伤口，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
这是最野性的撞击，乔的双腿横扫直来直去，两条腿的攻击轨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误差。
一百腿……
两百腿……
三百腿……
乔的双腿已经开始喷火，血气从毛孔中渗出，他的两条腿就好像两根火把在熊熊燃烧。
他的腿和重甲大汉的拳头撞击在一起，一圈圈白色气爆呼啸着向四周扩散开，逼得那些海德拉秘卫，还有兰木槿他们都只能不断后退，根本无法靠近疯狂冲撞中的两人。
重甲大汉放声大笑：“有点意思了，可是，这就是你的极限？”
“啊，声势浩大，但是软弱无力……软弱无力啊！”
“再用点力气，再用点力气……哈哈，小家伙，我甚至根本没感受到一丝半点疼痛啊……你的攻击，连我的甲胄最基本的防御都破不开！”
“软弱啊，无力啊……那么，是不是轮到……”
连续三百多腿都一板一眼循着原始攻击轨迹疯狂横扫的乔，他突然腰身一拧，整个身体向上弹起，在空中玩了一个无比精妙的倒翻。
他的两条腿一前一后，就好像两柄自下而上撩起的弯刀，重重的轰在了重甲大汉的下巴上。
重甲大汉已经习惯了乔的攻击节奏，习惯了他的攻击轨迹……他做梦也没想到，乔狂攻了三百多腿后，居然会摆了他一道。
两声巨响，乔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重甲大汉的脑袋向后猛地昂起，他庞大的身躯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被乔倾尽全力的两腿踢得高高飞了起来。
重甲大汉骂了一声极其粗鄙的脏话，他的身体飞起来百多尺高，他的身上就喷出了越发浓烈的金色光焰。犹如烈焰燃烧，金色光焰从他身后喷出，组成了一对光辉灿烂的金色光翼很合一振。
被踢得飞起来的重甲大汉身体骤然停滞，金色光翼一抖，重甲大汉化为一道金光，‘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硬生生在街面上砸开了一个直径上百尺，深达十几尺的大坑。
“哈！有点意思。”重甲大汉‘哈哈’狂笑：“我有很多年没亲自出手了……嘿嘿，战斗的嗅觉有点迟钝了……这是我的失误，这是我的错。所以，以后，我每年，一定要亲手杀几个强大的敌人……”
“很讨巧的招数，但是，依旧是没用啊！”
重甲大汉晃了晃脑袋，他左手一拉，刚刚轰出去的链锤带着破空声急速飞回，他沉声道：“小子，你依旧无法破开我的甲胄……你根本伤不了我一根汗毛。”
“但是，作为你将我打得这么狼狈的赏赐……我可以开恩，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样的话，等会我一点一点碾碎你的骨头的时候，你可以哭天喊地的哀求我！”
“啊，我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模样……刚才你还是那个臃肿的胖子的时候，我一直在盘算，把你碾碎的时候，会弄得一手油腻！”
“但是现在不会了，你现在的这种状态，很好……我一点点碾碎你的时候，手感一定不错！”
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他眸子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跳得很厉害。
他看到，就在这重甲大汉的身后，黑暗中，身穿黑色长裙，长发无风乱舞，犹如一尊黑夜女魔的玛格丽特三世悄然浮现。
玛格丽特三世此刻，就好像‘黑暗’这个概念本身。
黑雾在她身边奔涌，无声的黑暗之风缠绕着她，一道道黑气在她头顶汇聚，化为一头巨大的九头蛇虚影，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茫然不知的重甲大汉。
玛格丽特三世就在重甲大汉身后不到十尺远的地方，她正伸出手，握住了杵在地上的黑林格尔的杀戮……而重甲大汉对此，却一无所知。
乔重重的咳嗽着，他挺直了身体，向重甲大汉微微欠身行礼：“那么，我能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的名字么？呃，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您的身份和出身由来么？您可以将您的详细情报告诉我，这样，方便我事后找到和您有关的所有人，对他们进行报复！”
重甲大汉好似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仰天‘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
“报复？哈哈哈，你想要报复和我有关的人？哦，真是有趣的小家伙。”
“不过，好吧，我其实蛮享受这种感觉的……一只无知的小奶狗，想要向一头巨龙发动报复……哦，哦，太有趣了。”
“我的名字……”
‘嗤’的一声。
玛格丽特三世紧紧握住了黑林格尔的杀戮，当她的手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剑身上九枚血色的秘咒封印就化为丝丝血气凭空消散。
她举起了剑锋闪烁着寒光的神器，轻轻一步就到了重甲大汉身后，几乎紧贴着他的后背站定。
在乔诡异的目光中。
在十名海德拉秘卫冰冷无情的目光中。
在牙、兰桔梗、兰木槿等人无比复杂的目光中……
德伦帝国的当代女皇，堂堂的玛格丽特三世陛下，犹如一名无耻的刺客，当众给了重甲大汉一记狠狠的背刺。
乔的疯狂攻击也无法伤损丝毫的重甲，在黑林格尔的杀戮恐怖的锋芒下，犹如纸片一样被洞穿。长剑刺穿了重甲大汉的脊椎骨，刺穿了他的肝脏，从他身前刺了出来。
重甲大汉的身体骤然一僵，他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体内刺出的剑锋。
“你……是……”
玛格丽特三世拔出长剑，面无表情的又从身后给了重甲大汉一剑。
然后，一剑，一剑，一剑……
‘噗嗤’声不绝于耳，玛格丽特三世就好像一名剁饺子馅的厨娘，短短几个呼吸间，硬生生在重甲大汉身上穿刺了一百多剑。
鲜血顺着重甲大汉的身体狂喷而出。
他身上的甲胄表面的符纹魔法阵已经支离破碎，不断喷出黯淡的光焰。
重甲大汉的两条腿已经变得无比虚弱，再也无法承受他庞大的身躯、沉重的体重。他摇摇晃晃的，‘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两条手臂无力的支撑着地面。
“无耻……你……你究竟是……”
重甲大汉艰难的，想要回头看看究竟是谁偷袭了自己。
但是玛格丽特三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她毫不犹豫的一剑劈开了他的头盔，然后紧握剑柄，重重的击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骨骼细微的碎裂声。
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重甲大汉，被玛格丽特三世沉重的一击打倒在地，彻底昏厥了过去。
鲜血不断的从他的体内流淌出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多强的生命力，他一个人体内流出来的血，被屠宰场杀死十几头大肥猪流出来的血水还要多，但是他体内依旧源源不断的有血液喷出来。
“你们，还想要反抗么？”
正和宫廷骑士们打成一团的，那些戴着黑色面具的敌人……他们就好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还有，外面那个拿着水晶球捣鬼的糟老婆子……你敢逃跑，我就下令杀光海德拉堡的所有波图塞人……你觉得，我会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浓雾中，那个老妇人沙哑的，带着几分尴尬的声音传来：“伟大的女皇陛下啊……我是无辜的……我被他们……骗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二十九级
距离乔遇袭的街道大概有两里地。
一座老旧的小教堂塔楼上，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静静的站在塔楼顶部，眺望着被淡淡雾气包裹的街道。
“真是……无耻啊！”
男子低声的嘟囔着：“德伦帝国的女皇陛下，不愧是整个梅德兰大陆最疯狂、最恐怖的老祖母……背后偷袭这种事情，以您的身份，怎么能这样呢？”
“可怜的雄伟高塔……噢，见鬼！”
“你被抓了不要紧……可是那些，我们的执剑人阁下，辛辛苦苦在军队中发展出来的心腹下属……可就因为你的鲁莽行动，彻底的……”
男子回头，轻声道：“阁下，您有任何的应变布置么？”
一名身穿德伦帝国陆军将领制服的男子，悄无声息的从男子身后冒了出来。大檐帽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面孔，让人看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唯有他的一对眼睛，极亮极亮的眼睛，正喷出火山爆发一般的怒火。
“应变布置？你当我，是神么？”
“那个信奉肌肉的力量超过脑浆的智慧的蠢货，他完全不给我任何布置的时间……他从卢西亚风风火火的赶来，他下令我配合他的行动！”
身穿斗篷的男子微笑：“以您的超脱身份……执剑人，并不需要服从‘国王’的命令。”
男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位即熟悉、又陌生的执剑人：“或者，您藏身军队太久了，已经习惯服从命令了？这不好，这可一点儿都不好……”
执剑人冷笑，他转过身，冷然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过，他们不会给我们造成麻烦。只是，我在德伦帝国军中将近二十年的努力，这次被摧毁了七成……组织，不，是诸位尊贵的国王阁下，必须给我足够的补偿。”
身穿斗篷的男子耸了耸肩膀：“作为一名卑微的领主，我无法替国王阁下们做任何决定，我只能说，我将您的意思，转达给诸位阁下……啊，倒霉的雄伟之塔……”
执剑人冷哼了一声。
艾尔组织，二十二级会员，执剑人。
而‘领主’，则是二十六级会员，身份、地位，仅在国王之下，是国王掌控一方的左右手。
眼前这位身穿斗篷的男子，正是佛罗伦萨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也是佛罗伦萨身边，最神秘的一位‘领主’。
就连这位执剑人，都没能摸清，这位‘领主’在世俗界的真实身份。
“你对……佛罗伦萨阁下的沦陷，似乎，并不担心？”执剑人突然回过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领主。
穿斗篷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起来：“这话，该怎么说呢？当然，我伤心，我愤怒，我无比的自责，同时痛恨自己的无能……但是，日子总要过的嘛。”
“佛罗伦萨阁下……嗯，用东陆的某句话来说，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德伦帝国总不至于，用那种过于极端的手段吧？”
虚空中，有奇异的光芒闪烁。
领主和执剑人的身边，大概千尺见方的一小块虚空，就好像无数玻璃碎片拼凑成的镜子一样，闪烁出凌乱而刺目的光芒。
黑白二色奇异的光芒笼罩了一切，这一小块空间，和外面的世界突然隔绝。
就好像有人用一柄利刀，将这一小块空间切割了出来，更用神奇的力量拼凑成了一个盒子，将这一小块空间封印在了里面。
黑白二色，成为了世界的主色。
一切景物都变成了白色，在那犹如死人的面庞一样凄冷而恐怖的白色中，唯有我们的领主和执剑人变成了两条黑色的剪影，孤零零的矗立在白森森的塔楼顶部。
“这是……”领主惊呼。
“是谁？”执剑人猛地拔出了一柄战刀，他发出一声尖锐的狼啸声，战刀向前狠狠一劈，一道黑色的弧光向前飞出了数百尺远，然后‘啪’的一下，就好像被人碾灭的蜡烛芯一样炸开，炸成了无数黑色的光点，迅速融入了这一片白惨惨的世界中。
一条扭动的，怪异的，充斥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死寂、凄冷气息的人影在空中浮现。
黑色的火焰在白惨惨的世界中喷出，黑色的火苗勾勒出了一张张死寂的面庞，这些扭曲、丑陋、狰狞，好似正在忍受无间酷刑的面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该死……该死……”领主嘶声道：“这是……这是……神之境域……你是谁？你是谁？”
执剑人的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他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在他大檐帽投下的阴影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冷汗，不断顺着他的面庞流淌下来。
那条扭动的怪异身影发出了‘咯咯’的轻笑声。
他犹如一抹影子一样向前轻轻飞起，‘唰’的一下就穿过了领主的身体。
领主身上的衣衫粉碎，炸成无数黑色的微粒飘散。他体内的所有精、气、身，在怪异身影穿过他身躯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就好像被瞬间抽空了一般。
领主干瘪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一头栽倒在地，顺着塔楼‘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执剑人紧握战刀的手剧烈的颤抖着，他从面前的怪异身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危险和极度的恐怖……他看着这条身影，就好像看到了‘死亡’本身。
“您……想要和艾尔组织作对么？”执剑人哆哆嗦嗦的低声嘶吼。
以他的身份，无论是在艾尔组织内的，还是在世俗界的身份，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失态过。他自诩，在德伦帝国军队中藏身这么多年，他同样已经淬炼出了钢铁一般的骨气和胆气。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当他真正的面对死亡，面对不可反抗的恐怖，他依旧和凡人一样……卑微而胆怯。
“你……能……代表……艾尔？”扭曲的身影悬浮在执剑人面前，‘嗤嗤’的冷笑着。
执剑人狼狈的向后退了一步，他目光闪烁的看着扭曲的身影，低沉地说道：“难道，不是么？我，还有我的……我的……”
“你的……狐朋……狗友……”扭曲的身影‘咯咯’笑着，慢悠悠的伸出了右手。
他掏出了一枚精巧的徽章，向执剑人晃了晃：“艾尔……似乎……我……也是。”
“艾尔……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执剑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缩小到了针尖般大小。
那枚徽章。
那枚徽章！
“二十九级……大主教。”执剑人绝望的看着扭曲的身影：“哈……大主教……大主教……明悟本心，透彻真理，不受迷惑，永不动摇的……大主教。”
“崇高如您……为何，要对我们这些下位者……”
执剑人没有得到回应。
扭曲的身影轻飘飘的向前一扑，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彻底收割了他的生命。
“艾尔……我……不稀罕……呵！”
执剑人的身体顺着陡峭的塔楼屋顶，‘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黑白二色的世界蠕动着，悄然消失，缓缓的和四周正常的世界融为一体。
身穿一裘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双手揣在袖子里的大主教静静的站在塔楼顶部，眺望着远处雾气缓缓散去的街道。
他静静的站在塔楼顶部，静静的眺望着。
小教堂内，两名值夜的年老教士听到了尸体坠落地面的响动，他们打开房门，小心翼翼的朝着院子里望了一眼，然后他们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很快，整个小教堂就变得灯火通明，十几名老小教士拎着马灯、火把，哆哆嗦嗦的围住了两具浑身惨白一片，皮肤白得肌肤透明的怪异尸体。
大主教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塔楼上。
有教士抬头，他就这么站在塔楼上，但是这些教士就好像瞎眼了一样，硬是没能‘看到’他的身影。
尖锐的警哨声远远的传来。
这一片街区的巡逻警察带着一小队士兵，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小教堂这里。
而两里外的街道，则是被大队大队的士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条姗姗来迟的战争飞艇悬浮在离地千尺的空中，巨型煤气灯洒下巨大的光柱，将整整一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听到玛格丽特三世尖锐的冷笑声以及愤怒的咆哮声。
大主教的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幽光，他佝偻着腰身，静静的看着远处。
过了许久，许久，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这……天子脚下，就是……是非多呵！”
抬起头，目光幽森的看了看天空的浓云，大主教轻声道：“今天……良辰吉日……益……殡葬。”
一缕缕黑色的火焰从大主教的脚底喷出，很快黑色的火焰就裹住了他全身。
他的身体，就好像烈焰焚烧中的纸人，一点点的化为细细的灰烬，被呼啸而来的寒风一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架四轮马车，在十几名精悍骑士的簇拥下，趁着夜色，趁着海德拉堡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乔在大街上遇袭的事件上，悄然离开了海德拉宫，顺着海德拉大街一路向北。
四轮马车顺着一条小道，翻阅了血木棉丘，一路疾驰，径直奔向了北方。
天色快亮的时候，马车已经远离海德拉堡将近一百里。
黑白二色的世界冉冉浮现，将马车连同十几名骑士包裹了进去。
几个呼吸后，黑白世界消失，骑士、战马、连同马车里的冰海王国公主伊丽莎白，以及两名贴身侍女，全都无声无息的僵毙当场。

第六百章 家事
玛格丽特三世收回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仅仅在极少数海德拉堡核心嫡系族人当中口口相传，帝国的镇国神器暗藏的控制手段，居然被艾尔组织掌握，而且居然顺利的取到了三位核心嫡系族人的精血，凝成秘咒短暂封印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这种事情……
玛格丽特三世必须严查、深挖，还不知道会牵扯到什么人身上，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不过，这是海德拉堡家族的家务事，乔作为外臣，根本没有置喙的余地。
只是想想就知道。
玛格丽特三世的祖父，上上一任帝国皇帝铁铎，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就有五人，堂兄弟能有二十多人。
而玛格丽特三世的父亲，被玛格丽特三世用暴力手段赶下皇位，然后传说在幽禁中病故的多伦皇帝，他的兄弟姐妹比铁铎更多——铁铎皇帝是一个血腥、残暴的暴君，而暴君自古一脉相承的好传统，那就是在女色上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多伦皇帝被帝国贵族院登记在册，享有合法皇家身份的兄弟姐妹能有五十人上下，他们的后代，也就是玛格丽特三世的堂兄弟、堂姐妹们，总数将近三百。
这三百名皇族成员，他们的儿子、孙子，更是一个惊人的大数字。
侥幸的是，多伦皇帝是一名痴狂的技术宅，他的儿女数量堪称稀少，唯一成才的一个，就是将他赶下皇位的玛格丽特三世。
饶是如此，如今海德拉堡家族的嫡系族人，数量也已经直逼千人大关。
玛格丽特三世手腕强硬，极端的强硬。
她登基后，一点点的削去了这些族人的参政权，将权力牢牢的掌控在了自己手上。
换句话说，如今的海德拉堡家族的嫡系皇室成员们，他们就是玛格丽特三世养的一群猪。
他们有着皇室成员的头衔，有着光鲜体面的爵位，但是他们手无实权，而且没什么额外的财源，过得颇为窘迫。
这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康拉德的亲儿子腓烈特，都穷得跑去图伦港，顺带着要对威图家下手来谋夺威图家的家产了……玛格丽特三世的嫡系子孙都穷成这样，何况是其他的皇亲国戚？
但是，就算是一群圈养的猪，那也是披着皇袍的猪！
这些家伙当中，好些人掌握了一些皇室的阴私机密。
因为被圈养的关系，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心怀怨怒，对玛格丽特三世充满了不满，甚至是仇恨。
他们如果有意想要泄漏点什么，他们如果有意想要筹划点什么……那真是很轻松的事情。
玛格丽特三世想要从中找出泄露了皇室机密，和艾尔组织有染的‘本家亲戚’，可想而知这是一场多大的风波。
所以，乔乖乖的交还了黑林格尔的杀戮，带着人一路狂奔回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关上了大门，摆出了一副‘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架势。
乔心里清楚，除了这些皇亲国戚的龌龊勾当，今天来袭击他的那些人，那些身穿德伦帝国军队制服的军官和将领们，更是一个碰都不能碰的天雷。
军权，从来是一个帝国最为敏感、最为致命的话题。
乔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能够威风凛凛号令八方……他的这份权力，基础就在于玛格丽特三世对他的宠信，在于他手持的黑林格尔的杀戮。
没有了这柄镇国神器，你看看帝国军部的那些将军，哪个会搭理乔这个‘在条顿集团中没有任何根基’的‘新兵蛋子’？
但是这些突然冒出来袭击乔的军官和将领不同。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在帝国军内部，有人窃取了原本属于玛格丽特三世的权柄！
有人可以命令以‘忠诚’、‘勇毅’、‘悍勇’、‘无畏’而著称于梅德兰大陆的帝国军人，在已经戒严的帝国都城核心城区，当街袭杀一名手持代表了女皇权柄、女皇威严的，拥有帝国侯爵爵位的贵族！
何等丧心病狂，何等耸人听闻！
尤其是，那些军官，那些将领，他们一部分出身陆军，一部分来自海军，甚至有几个警务部的警将和警校参与其中。
帝国的军权不稳！
严重一点，甚至可以这样联想——‘帝国武力的脊梁，条顿贵族集团内部……对女皇有了异见’！
乔从小学习成绩不好，小时候没正儿八经的读过书。
开辟精神海，智商逐渐恢复、提高后，他在军事大学的那段时间，还是很读了两本梅德兰大陆的通史。在那几本历史书上，记载了好几个国家类似的事情。
军权不稳，皇帝为了巩固军权，最极端的手段，也是最佳的选择，就是大清洗。
‘若我的权杖上，生出了荆棘，刺破了我的手，那就毫不犹豫的，用剑削平它’！
只是想想那几本历史书上的记载，乔就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这种浑水，蹚不得，天知道会否一头撞在玛格丽特三世的屠刀上，又或者被某些狗急跳墙的倒霉蛋视为敌人？
乔带着人遁回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
然后，有威图家的护卫从侧门离开，急匆匆的请回了几个帝都出名的大夫。
天色刚刚大亮的时候，帝都的上层圈子已经传遍了‘下洛克森郡侯爵乔&#183;冯&#183;威图昨夜遇刺重伤，连同身边一群亲卫重伤不起’的消息。
几名拎着沉甸甸的鹿皮钱袋，带着金灿灿的金马克返回自家诊所的大夫信誓旦旦的说——‘侯爵阁下伤势严重，怕是没有一两个月，难以行动自如’。
海德拉宫，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内。
玛格丽特三世轻抚黑林格尔的杀戮，向前来报信的宫廷官员冷冽一笑：“油头滑脑的小家伙，不过，这是明智的选择……呵呵，皇室，军队……这种事情，我倒是真想看看，现在谁敢跳出来，掺合昨晚上的事！”
笑着，笑着，玛格丽特三世突然身体一晃，犹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一名脸色惨白，外表看上去能有六十多岁的老人面前。
‘嘭’！
玛格丽特极其不雅的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在了这个老人的肚子上。
老人哭天喊地的倒在了地上，他身后站着的一群老少不一的男子一个个吓得脸色青白，狼狈的向一旁闪开了老远。
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就这么大一点面积，好些男子干脆就将整个身体贴在了墙壁上，浑身哆嗦着看着一脸漆黑的玛格丽特三世，以及抱着肚皮在地上翻滚的老人。
马塔十三世背着手，阴沉着脸站在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数十名身披紧身皮质软甲的海德拉秘卫，还有上千名身披重甲的宫廷禁卫组成战阵，背对着落地窗，在外面严阵以待。
整个办公室所在的宫殿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办公室内的这群男子感受着四周犹如实质的杀意和压力，好几个人已经吓得牙齿乱磕，不断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那么，我亲爱的堂兄……你能否告诉我，你将皇室的机密，卖了个多好的价钱？”
玛格丽特三世手指轻弹黑林格尔的杀戮，长剑荡起一圈圈黑色幽光，剑鸣声激荡空气，无形的气劲犹如刀锋，撕扯着这些男子的身体，痛得他们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马塔十三世静静的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无奈的看着这群精气神溃乱、狼藉，完全看不出半点儿皇家气度，就和外面的市井小混混一般无二的亲戚。
这件事情，很好查证。
封印黑林格尔的杀戮，必须动用皇室嫡系成员的精血。
黑林格尔的杀戮，是有灵的神器，它自然记住了这些皇室成员精血的气息。在它的指引下，抓捕相关人等，是何等轻松的事情。
只要抓出了精血的来源，拷问出秘咒泄露的源头，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
这群家伙……他们的骨气比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地牢中的佛罗伦萨还要差劲，马塔十三世只是让人威吓了几句，他们就一五一十的，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
蜷缩在地上的老人，玛格丽特三世正儿八经的堂兄，某位有着一小片封地的帝国公爵……他好像被小流氓敲诈、殴打，抢走了零花钱的孩童一样软弱无力的哭泣着。
“玛丽，亲爱的玛丽……我并没有恶意。”
“这个秘咒，它就这么重要么？它真的这么重要么？”
“德伦帝国多强大啊……你是多么强大啊……谁会蠢到和帝国为敌呢？”
“谁会蠢到和帝国为敌呢？”
“这个秘咒……很多人都知道，很多人都知道……而且，他们早就把这个秘咒卖掉了。”
“二十万金马克……”
老人抬起眼皮，偷偷的看了一眼玛格丽特三世：“那位先生说，在他的组织内部，如果想要知道秘咒的内容，还需要支付一百万金马克以及……以及……某些叫做功勋点的东西。”
“所以，他直接找到了我，直接向我购买。”
“我琢磨着，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嘛……人家组织内部，已经保存有了这个秘咒……那么，为什么我不……赚点零花钱呢？”
“二十万金马克，买我知道的秘咒……然后，我让我的三个孙儿，每个人卖给了他们一小管新鲜的血液……每一管血液，一万金马克！”
“玛丽……这，这，这只是一次小小的交易而已。”
老人笑得很谄媚：“这个秘咒，人家早就知道了嘛……”
马塔十三世无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玛格丽特三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她高高举起了黑林格尔的杀戮，然后无力的放下：“如果不是杀了你们也没什么意义……”
“马塔，废黜他们的皇室身份，剥夺他们的一切爵位、封地等等。”
“送他们去北方冰海，戍边！抵挡冰原蛮人的入侵！”

第六百零一章 家事（2）
从海德拉堡向北，跨过血木棉丘，顺着一条笔直的官道行进数十里。
空中，两条小型飞艇静静的悬浮着。
飞艇吊舱里，几个军官站在窗口，面无表情的俯瞰着下方。有两个军官嘴里叼着烟卷，青烟冉冉而起，他们却忘了吞云吐雾，烟灰积了老长、老长。
一支精锐的海军部队封锁了方圆里许的区域，数十名身穿黑色衣衫的警务部所属，正围着一架马车，认真的勘测着现场。
几名在帝国警务部资历最深，名气最大，实力也最强的刑侦专家，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中走了出来。他们凑在一起，低声的商量了几句，然后，一名年纪最大的男子，耷拉着脸走到了站在一旁的康拉德面前。
“殿下！”专家的声音极其轻微。
“如何？”康拉德阴郁的看着对方。
“现场没有留下凶手任何痕迹……公主殿下和两名侍女，身上不见任何外伤，没有任何被暴力袭击的痕迹……她们，更像是……”专家的语气有点犹豫。
“更像是什么？”康拉德背着手，微微低下了头。
“更像是……寿命到了，自然亡故。”专家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康拉德眸子里凶光一闪。
感受到康拉德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专家急忙补充道：“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能判断，她们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瞬间剥夺了一切生命征兆。”
专家微微抬头，小心的看着康拉德：“在过去，我们碰到过类似的案子……在一些异端献祭的现场，一些被献祭的祭品，就是这样。”
“但是那些异端献祭，死者身上会残留一些特殊的痕迹，比如说，他们的肢体动作，他们的面部表情，乃至他们身上会残留一些血迹，一些烙印等等。”
“而公主殿下她们，很安详，很自然，没有任何异状痕迹。”
专家轻声道：“这，可以成为一个崭新的案例，记入警务部的特殊刑事档案中。”
康拉德的表情越发的难看，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握拳，发出‘咔咔咔’的脆响。他阴沉着脸，嘶声道：“真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点痕迹都没有。现场，非常的干净，干净到……违背了刑事案的常理。”专家苦笑道：“凶手的力量，超过了我们的能力……我们曾经判研过超凡六阶作案的现场，可就算是超凡六阶，他们……也……”
“他们也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
专家摊开了双手，表示自己和同僚真的对这件案子无能为力。
几条黑背青肚皮的大狼狗被几个警察牵引着，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它们同样没能嗅到任何不对劲的气味，它们拼命的甩动着尾巴，狗脸上露出了和专家同样的茫然表情。
康拉德‘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情绪。
“六、七史诗，八、九传奇……”康拉德轻柔的问那专家：“你觉得，这案发现场，是否很传奇呢？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我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但是居然找不到任何痕迹。”
专家低下了头。
他们曾经成功破获过六阶超凡犯下的刑事案……但是也仅仅是六阶而已。
他们从未接触过传说中的七阶存在，更不要说，比七阶更高的可怕超凡。
这个案子……或许，真的是传奇级的人物犯案吧？
只是，那种人物，真的存在么？
如果存在，他眼巴巴的跑来，刺杀了康拉德的妻子。
专家们低头不语，附近的警察也都一个个出神的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护送伊丽莎白离开的十几名骑士中，有四名康拉德的心腹，他们都是强大的六阶超凡；更有两名冰海王国的巨妖骑士，他们同样是强横的六阶超凡。
六名六阶，毫无反抗的被人击杀，而且身体上找不到任何伤痕。
有法医在现场对一名六阶的巨妖骑士开膛破肚进行解剖，他体内也找不到任何伤痕，更没有中毒的异兆。
这样的实力啊……
细思恐极，说实话，如果不是康拉德亲自在这里坐镇，这些专家根本就不愿意上手这个案子。
帝国亲王的王妃，冰海王国的公主，被人在帝都的北郊刺杀……这种案子，脑壳坏掉了的人才会主动往里面掺和。
“发现现场的人呢？”康拉德突然开口问道。
专家抬起头，朝着不远处指了指——一名裹着破旧的长大衣，在寒风中冻得面皮发青的少年，正被几个警察围在中间。
少年身边跟着一条白毛的普通家犬，因为几条凶狠警犬的存在，这条家犬正夹着尾巴，身体紧靠着少年的腿，浑身‘咯咯咯’的哆嗦着。
专家低声道：“已经查证过了，就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他一大早带着狗，想去附近的林子里掏野生的松鸡，刚出村口，就碰到了……公主殿下的车队。”
康拉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摆了摆手：“赏他一百金马克，不要为难他……嗯，帮我向他，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就在海德拉堡的家门口，我的妻子，我的儿子的母亲，被人无耻的……谋杀了。”
康拉德喃喃道：“哈，这是，对我的警告么？”
专家的脸骤然发白，他低下头，脚尖不安的摩擦着冰冻的地面。他很懊丧，为什么自己要呆在这里，听到康拉德充满怨愤的这番话。
“好了，你们可以收队了。”康拉德摆了摆手：“我们，回去。带着伊丽莎白，回去。”
一个小时后，天色彻底大亮。
又是一个好天气，微风吹散了天空的浓云，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温煦的阳光有力的熏烤着大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被冰雪肆虐了一个冬天的河流、湖泊、林地、田野，全都在微微的升温，隐隐可见一丝丝水汽不断从地面上升腾而起。
康拉德搂着皮肤惨白，白得近乎透明的伊丽莎白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海德拉宫。
他将伊丽莎白放在了自己的寝宫里，然后，他带着一小队人，抓住一名宫廷官员，低声询问了几句后，就直奔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而来。
身上带着一丝刺鼻的酒味，康拉德闯入了玛格丽特三世办公室所在的宫殿。
“殿下，请止步……陛下，正在……”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门前，几名海德拉秘卫一字儿排开，挡住了康拉德和他身后的十几名随从。
康拉德一言不发，挥动拳头，重重的一拳轰在了一名海德拉秘卫的脸上，将他打飞了出去。
其他的海德拉秘卫们同时拔出了佩剑，康拉德也一声咆哮，他拔剑，前冲，一条条黑气化为蜿蜒的巨蛇虚影，带着刺骨的寒气破空飞出。
‘叮叮’声不绝于耳，五六名海德拉秘卫联手挡住了康拉德。
康拉德的剑术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俏，但是极其的实用，看上去就是简简单单的下劈、斜斩、横砍几个招数，但是他的力量极大，速度极快，弹指间就是数十剑，眨眼间就是数百剑，剑光如暴雨，剑气如飓风，打得几个海德拉秘卫狼狈不堪连连倒退。
猛不丁的，‘当啷’几声响，几个海德拉秘卫被康拉德势大力沉的狂劈震得手腕剧痛，他们握不住手中佩剑，略带弧度的长剑几乎是同时掉落在地。
康拉德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血光，他不管不顾，一记横斩带着茫茫黑气横扫而出。
若是这一剑落到了实处，几个和康拉德交手的海德拉秘卫闪避不及，全都要被他一剑斩成两段。
‘当’的一声巨响，随之火星四溅。
一名身穿黑色皮质紧身软甲，就连双眼都被黑色的水晶片遮盖的海德拉秘卫凭空出现，看似极其飘忽的一剑，轻轻巧巧架住了康拉德的攻击。
‘啪’的一声。
那名海德拉秘卫的剑锋上，无数条电光喷溅，顺着康拉德的佩剑席卷而出，狠狠的轰击在了康拉德的身上。
康拉德发出吃痛的闷哼声，他浑身被电光笼罩，身上衣衫被电光打得破破烂烂，高大魁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
站在玛格丽特三世办公室门口的马塔十三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头发一根根竖起的康拉德：“发生了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马塔十三世目露凶光，狠狠的盯着康拉德身后的十几名随从。
在海德拉宫内，横冲直撞直闯玛格丽特三世的办公室，而且，还和拱卫在办公室外的海德拉秘卫爆发冲突……
说得严重点，康拉德几乎有行刺帝国女皇的嫌疑。
哪怕康拉德是自家的亲孙子，马塔十三世此刻也是警惕心大起，已经做好了亲自出手，以及下令附近的宫廷禁卫合围，将康拉德和他的‘党羽’一网成擒的准备。
在德伦帝国的历史上，亲儿子、亲孙子带着军队闹事的事情……可真不罕见。
玛格丽特三世，不也就是这样上位的么？
“伊丽莎白死了。”康拉德身上的电光好一会儿才消散，他浑身哆嗦着，目光凶狠的盯着刚刚出手的那名海德拉秘卫，嘶声吼道：“是你么？是你么？”
马塔十三世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的看着康拉德。
当然，他对康拉德说过，伊丽莎白……可以死掉。
但是，他虽然动了这个念头，可是他还没有真正下手布置，伊丽莎白就死了？
这还，没到她认真该死的时候呢。
“谁？”马塔十三世有点恼羞成怒……实在是，最近几个月，海德拉堡发生的事情太多，已经让他有点焦头烂额了。
“我不知道是谁……我只能怀疑，是您么？”康拉德的语气，极其的不好。
“康拉德，给我滚进来！”玛格丽特三世在办公室内厉声高呼：“啊，你这条该死的小狼崽子，你的爪牙长硬了，想要朝着我龇牙咧嘴了么？”
“马塔，康拉德带来的人，全部关进水牢里，让他们好好的清醒清醒！”

第六百零二章 家事（3）
乔装病闭门不出，康拉德抱着尸体，满怀怨怒返回海德拉宫时，图伦港的气氛，正好似点燃了导火索的巨型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图伦港的外海，一支强大得可怕的海军舰队，正趾高气扬的缓缓游弋。
上百条战列舰，数百条大型巡洋舰和大型护卫舰，所有战舰的炮门挡板全部开启，露出了无数黑漆漆的炮口。
这些骄狂的战舰，就好像在举行海上阅兵一样，排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慢悠悠的在海面上往来游走，这种感觉，就好像几个习惯了敲诈勒索的恶霸混混，拎着短刀、匕首，在苦主的家门口来回晃悠，不断施加精神压力一般无二。
图伦港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上，两座新炮台已经升起了血色的战旗。
高亢的号角声中，一门门巨型臼炮顺着地面上的铁轨，缓缓的滑行到了炮位上。训练有素的炮兵们，正喊着号子，用专门的滑轮吊车，将一发发沉重异常的炮弹装进炮膛。
更有一门门大口径的要塞炮从炮台中探出头来，居高临下的锁定了远处的舰队。
但是外海面的舰队，很是奸猾的，恰恰卡在了炮台中所有重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两座大型炮台上，都有资深的技术官拿着各色仪器，不断的测量着外海舰队的距离、速度，以及今天的风速、风向等等。
两座炮台的主官，额头上已经不自觉的渗出了汗水，正趴在大型双筒望远镜上，眺望着那支强大可怕的舰队的一举一动。
图伦港的这两座新炮台，居高临下，在射程上毫无疑问占了巨大的优势。
在口径上，两座新炮台口径最大的臼炮达到了惊人的八百毫……这样的巨炮，不要说一炮命中，就算是在战舰的附近落水，都能对那些大型战列舰造成致命的杀伤。
但是相比外海的那一支舰队，两座新炮台在火炮的数量上、射速上，则是全面落了下风。
单单那上百条战列舰，每一条战列舰的舰炮都达到了上百门。
而且小口径舰炮的射速，起码是这些大口径要塞炮的十倍以上，是超巨口径臼炮的二十倍甚至三十倍……
以这支舰队的强横，如果对方不惜代价的直闯图伦港……两座新炮台，根本挡不住对方。
一旦对方有几条战列舰突入图伦港的港口内海，从背后冲着炮台发动炮击……呵呵……
当然，图伦港内还驻扎着帝国海军一支分舰队……
但是没人把那支分舰队当回事。
就那么几条破破烂烂的旧式战列舰，图伦港分舰队在外海那支舰队面前，就是纯粹被殴打的小朋友，一轮交火就会被炸沉喂鱼。
在图伦港的东郊。
一片种满了各色鲜花、油橄榄、葡萄、无花果等经济作物的丘陵地带，一支身穿深灰色制服的军队，已经排成了齐射阵列。
这支军队的人数，大概是两个满编旅的规模，也就是一万一千人左右。
一面面军旗在迎风飘荡，长长的齐射阵列前方，一支百人规模的军乐队敲打着战鼓，发出整齐的、密集的，让人心血澎湃的鼓声。
在这支军队的南方，大概半里地的位置，坚固的原木和钢铁构件，搭建起了一座坚固的观礼台。长长的观礼台上，坐满了图伦港的达官贵人、外国领事，以及冰海王国本土舰队的司令副官德克思和几名海军的观察员。
一身华服的黑森叼着一个大雪茄，龇牙咧嘴的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方。
他的面前，是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几分契约。
他的对面，是身形魁梧，浑身长毛的巴巴利亚。
两人隔着小方桌，目光喷火的盯着对方，黑森还是很镇定，很稳重，而巴巴利亚的额头青筋凸起，鼻孔放大，‘呼哧呼哧’的喷吐着热气，一副随时可能跳过小方桌殴打黑森的架势。
金橡教会圣裁院的第三圣裁院拉法，以及几名高级神职人员，还有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的驻图伦港总领事，站在小方桌一旁，认真的审视着方桌上的契约。
之前，在图伦港海军俱乐部，黑森、罗斯公爵和德克思谈崩了。
黑森气焰嚣张的向德克思挑衅，要冰海王国的海军登陆，和帝国军队决一死战。
德克思对这个提议……毫无疑问的退缩了。
而巴巴利亚则是主动跳了出来，接下了黑森的挑衅。
“那么，黑森公爵的赌注，是一亿金马克……而巴巴利亚公爵，则是用波特兰公国西部，靠近帝国边境的一座大型铁矿做赌注。”
拉法的声音响彻整个观礼台：“德伦帝国，一万一千名士兵，决战……波特兰公国三个大队的翼骑兵。”
“请诸位公证人审查决斗契约，如果都没有意见，那么……请两位阁下签字，用印。”
观礼台上，腓烈特和吕西安，以及腓烈特的一群幕僚也都在场。
在幕僚的环绕下，腓烈特压低了声音，极其恼火的向吕西安抱怨着：“亲爱的吕西安，这种感觉，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完全没有海军半点事情，和海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该死的……他们，他们出动了这么强大的舰队……而且，这还只是他们舰队的一部分……而我们，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一场战争迫在眉睫，而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吕西安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这就是帝国海军的现状，殿下。但是，我们来图伦港，不就是为了改变这种让人无奈的事实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新式战舰，会有的；更多的战舰，一定会有；这，只是经费投入的问题。”
“我们组建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募集了足够的兵员，只要他们完成训练，只要他们有了足够的战斗力，他们就能为我们占领更多的殖民地，掠夺更多的财富。”
“殖民地……财富……战舰……这将会是一个完美的资源循环。”
吕西安安抚腓烈特：“现在，只是分娩前的阵痛，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腓烈特抿了抿嘴，偷偷的看向了坐在不远处，正把玩着小法槌的蒂法。
真是该死……
如果能够勾搭上蒂法，威图家族的资产，足够建造一支很是不弱的新舰队了。
当然，腓烈特已经有了妻子，而且计算起血缘关系，他的妻子，还是正在和黑森签署赌战协议的巴巴利亚的亲侄女。
不过……腓烈特并不喜欢那个出身卢西亚皇室，和卢西亚帝国一样霸道、野蛮的妻子。
他更欣赏蒂法这样，有学识、有气质的，德伦帝国土生土长的……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大阔佬亲爹的土著美人儿！
“黎明前的黑暗……啊，真是让人无奈啊。”腓烈特叹了一口气：“你猜，谁会赢呢？”
吕西安轻轻的笑了一声。
“谁赢都不重要，这一场赌战，只是战争前的序幕……罗斯公爵、黑森公爵，要以此炫耀武力。而巴巴利亚，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只是大战前的一点小乐子，谁赢了都不重要。”
吕西安的笑容变得很古怪：“不过，帝都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您一定会很高兴……马格南被幽禁了，他那个骄狂的母亲，做了一些，非常不体面的事情。”
腓烈特的眼睛骤然一亮。
“哦？详细说说看，我亲爱的弟弟，呵呵，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蒂法把玩着小法槌，莉雅坐在她身边，正用手掐薇玛的耳朵：“薇玛，乖乖坐着，今天这里可不太平，不要看附近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道貌岸然，这里面，可没几个好人。”
教训了薇玛几句，莉雅回头，向身后一名面色阴沉，存在感极其微弱的中年男子低声询问：“那么，那些尊贵的领事们组织的赌局，我准备的资金，你全部押下去了么？”
中年男子轻轻点头，他的声音犹如蚊子在哼哼，只有莉雅和蒂法能勉强听清他的话。
“是的，主母……总赌注两亿金马克，切割成一百二十七份，由一百二十七个和我们毫无关系的关系分别下注。如果我们押中，按照现在的赔率，扣掉家主那里输掉的一亿金马克，我们最终的盈利，能有两亿三千万左右。”
莉雅轻轻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想办法弄到押注的名单……我们可以押自己输，但是图伦港的那些大小家族，他们谁若是偷偷下注我们输的，以后想办法，一个个的炮制他们。”
蒂法瞪大眼睛，愕然看向了自己母亲。
“您说的是？”
莉雅微笑着，凑到了蒂法的耳朵边，轻轻的嘟囔着：“啊，亲爱的蒂法，当然是……这一场赌战，会输得比较难看。”
“本来，我已经准备，将这一亿金马克打水漂了。”
“但是既然，这些不怀好心的外国佬，他们拿自家的国家银行背书，开了这么一场赌局，那就陪他们小玩玩喽！”
蒂法压低了声音：“我们，会输？”
莉雅眯了眯眼睛：“这一局，就没准备赢嘛……看看那些士兵，里面有一大半人，是刚刚从监狱里弄出来的重刑犯……你觉得，可能赢么？”
蒂法愕然。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这里面，藏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呢？

第六百零三章 费迪南的一部分真实
看台上，德克思和一群冰海王国的官员坐在一块。
冰海王国驻图伦港总领事霞飞伯爵，刚刚从一名秘书手上，接过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顿时抿着嘴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他顺手将纸条递给了德克思。
德克思也接过纸条瞥了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顺手将纸条一把捏成了粉碎。
赌局，是以冰海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高卢共和国、卢西亚帝国等几个强国，在图伦港的一些大商人的名义开办的。
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大商人身后站着谁。
威图家族和巴巴利亚……
哦，不，是代表了德伦帝国的威图家族，和代表了多国联军的巴巴利亚的赌斗，将是未来那一场大战的序幕。
几乎整个图伦港够得上身份参加这个赌局的人，都下了重注。
根据投注情况来看，押在双方身上的总赌注，几乎是持平的。
不出意外，图伦港当地大部分商会和家族，全都将筹码押在了帝国军身上；有趣的就是，也有一部分图伦港的当地势力，偷偷摸摸的在巴巴利亚这边下了注。
而各国商会，乃至各国驻图伦港的官员这边，因为立场问题，他们同样都在明面上，在巴巴利亚的下属这边下了重注，但是同样有人偷偷的在德伦帝国军方面下了重注。
“这就是人性啊！”德克思轻蔑的笑着。
德伦帝国和卢西亚帝国，同为梅德兰大陆顶尖的强国，两国的军队，战力都极其强悍。
只是，如果说德伦帝国的军队是一台精密的、严谨的杀戮机器，那么卢西亚帝国的军队，就是浑浊的、混乱的，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水。
双方各有长短，各有优劣。
如果是两国的精锐主力赌斗，那么赌斗结果实在是不好说。
在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参加今天赌斗的帝国军，实则是腓烈特来到图伦港后，新招募、训练的海军陆战队。这支军队成军时间不长，大概刚刚完成了基础的军事训练，所以战斗力……实在不好说，他们能有多少战斗力。
而巴巴利亚这边出战的军队，也并非来自卢西亚帝国的主力军，而是卢西亚帝国一个附庸小国，地处图伦港东北角的波特兰公国的翼骑兵。
波特兰公国疆域不大，人口不多，国力在三流和四流之间往来徘徊，但是他们的翼骑兵，却是梅德兰大陆都颇有几分名气的精锐轻骑。
“赌斗的结果，没人能提前知晓结果。”德克思低声感慨着。
“不过，我们是庄家，庄家通吃，我们不会输。”霞飞伯爵微笑着：“其实，就算输了也无所谓，不是么？”
“是啊，输了也无所谓。”德克思转过头，朝着西边隐隐露出的那一片红色屋顶看了过去。
就算这次赌斗大输特输又如何？
本土舰队就在外海。
多国联军的兵力，正在从德伦帝国的西北、东北、西南、东南四个方向大肆集结。
只要攻克了图伦港，冰海王国就啃下了一块大肥肉，什么损失都能轻松找补回来。
然后，本土舰队的海军陆战队，轻轻的向北推进个数百里地……
这一场大战能够带给冰海王国的利益，起码是今天这次赌局总赌注的百倍以上。作为这场大战的实际操作者之一，德克思、霞飞伯爵等人，从中能够获取的好处，绝对是一个吓人的天文数字。
这就是战略眼光。
图伦港本地的土著，还有很多外国商人，他们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赌局本身。
而德克思等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更高的层面。
当然，这并不妨碍，德克思他们从这次的赌斗中，捞一点零花钱……这是合情合理、合乎法规的小乐子。
“赌局嘛，只是一点小乐子。”德克思微笑着：“重要的是，罗斯公爵的军队主力被困在嘉西嘉岛，根本无法登陆增援……图伦港如今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三十个新编的海军陆战队师。”
“今天，让我们验验他们的成色。”德克思笑得很开心。
能有巴巴利亚主动跳出来，为冰海王国提前试探图伦港军队的实际战力，这简直是太棒不过了。只要试出了图伦港驻军的真正战力，冰海王国的下一步作战计划也就可以做得更加详细，更加完善。
巴巴利亚在一群牛高马大的卢西亚汉子的簇拥下，认真的和黑森签署了赌约，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黑森，伸出满是绒毛的右手，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
他咧开嘴，得意洋洋的笑着。
这一场仗，他十拿九稳，有着绝对的底气赢下来。
开局先赢一亿金马克，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么？
这一把，稳赢的！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德伦帝国军，只是两个满编旅的普通军队。
只有巴巴利亚自己心里清楚，他派出去参加赌战的翼骑兵，绝大部分是卢西亚帝国皇家骑士团的精锐。
波特兰公国，是卢西亚帝国众多附庸国家中，在地理上距离图伦港最近的附庸国。从波特兰的国都到图伦港，直线距离也只有三百多里。
只是一条南北向的山脉犹如墙壁，恰恰横在了边境线上，一如图伦港西边的山区一样，山势陡峭，地势崎岖，山路狭窄难行，大规模的军队难以穿越。
以至于，多年来，哪怕是在北面鲁莱大平原打得尸横遍野的时候，波特兰公国也只能出动小规模的精锐，偷偷摸摸的穿过那一片山区侵扰图伦港。
说来也是凑巧，这些天，波特兰公国一位有着‘波特兰明珠’之称，生得姿容绝美的小公主正式成年，到了嫁人的年纪，两名卢西亚帝国的皇子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带着大量精锐‘哗啦啦’的，不远万里的赶来参加公主的生日宴会。
就在生日宴会上，两位皇子听闻了海德拉堡皇家银行大劫案的前因后果，知道了多国联军即将发动对德伦帝国的战争。
为了争夺‘波特兰明珠’，几乎拔剑相向、拼死决斗的两位皇子，当即做出了决定——带着各自的下属，赶赴波特兰和图伦港之间的边境线伺机而动。
他们准备亲自参加这次战争，用军功来评定，谁能笑到最后，谁才能将‘波特兰明珠’带回圣安卡琳娜堡。
沉闷的马蹄声传来。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从东边的一片丘陵中小跑出现。
这些骑兵骑乘的战马，比寻常战马高出了一个头，异常的雄俊，气势逼人。
战马上的骑士们，他们穿着淡银色的半身甲，淡绿色的制服，淡红色的披风，配上纯银的头盔，以及头盔上装饰的五颜六色的羽毛，通体上下显得格外的花俏。
在这些骑士们的马鞍后面，一左一右插着两根高有七八尺的细细旗杆。
旗杆上挂着两面燕尾旗，上面有着波特兰公国的红龙纹章，旗帜边缘是一条条细细的金黄色流苏，随着骑士们的前进，左右呈四十五度张开的旗杆，就好像两面翅膀在骑士们身后随风舞动。
这些骑士的装备极其精良。
他们左手挂着圆形的钢盾，右手握着马刀，马鞍上挂着细细、长长的骑枪，左侧大腿后面挂着一张折叠的钢弩，钢弩旁的箭囊内，是黑黝黝的一袋纯钢弩矢。
他们的右腿后侧，挂着一个硕大的皮囊，里面插着十二柄四尺多长的标枪。
在一些骑士的腰间，还挂着三筒的燧发短铳。
有些骑士的腰间，甚至不止一柄短铳，而是挂满了一排五六支。
而有些骑士腰间虽然没有短铳，却挂满了亮晶晶的飞刀，沉甸甸的飞斧。
阳光下，这些兵器无不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所有的翼骑兵都面无表情，他们骑着马，犹如一座沉默的大山从丘陵后方冲了出来，然后迅速排成了一个巨大的雁翎阵，放慢了速度，缓缓向着前方两里多外的德伦帝国军逼近。
“这……”看台上的德克思缓缓站起身来：“这不像是波特兰的翼骑兵啊？无论是战马，还是装备，还是……他们的精气神。”
波特兰公国的翼骑兵固然是精锐，那也只是常规意义上的精锐。
作为一个三流到四流的小国，波特兰公国的翼骑兵们无论多骁勇善战，他们身上总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而眼前的这支翼骑兵，他们身上却带着一种顶级强国、顶级精锐才有的，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强烈自信。
甚至，可以说眼前的这支翼骑兵，他们身上有着……一种极度的骄傲，甚至是骄横。
他们看向前方的德伦帝国军的时候，死水一般沉静的目光中，甚至有一种屠夫看小鸡仔一般的轻蔑和无视。
作为冰海王国本土舰队的副官，德克思能够分辨出这种莫名的气势。
这，不可能是波特兰公国的翼骑兵。
嗯，起码当中一大半人，不是真正的翼骑兵……
“巴巴利亚作弊了。”德克思咬着嘴唇偷笑。
“该死的……”霞飞伯爵的脸骤然一黑：“我让我的贴身仆人，用其他人的名义，在德伦帝国军一方压了二十万金马克……这是我辛苦积攒的私房钱！”
德克思就飞快的看了霞飞伯爵一眼，语气极其古怪地说道：“私房钱？真是幸福……我可是向皇家银行借贷了五十万金马克，押在了德伦帝国军身上。”
霞飞伯爵和德克思相互看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膀。
该死的巴巴利亚。

第六百零四章 费迪南的一部分真实（2）
图伦港东边，小平原上。
德伦帝国军一名上校旅长缓步而出，对面，一名身披大红色披风的骑士也跳下战马，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两人在战场的中间位置汇合，相互行礼，按照梅德兰大陆的赌斗规则，相互做了自我介绍。
德伦帝国军一方，是新编的两个满编旅的海军陆战队，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一千人。
波特兰公国一方，是波特兰公国边防军三个满编翼骑兵大队，总兵力三千六百人。
两人中气十足，他们的声音远远扩散开，就连看台上的普通人都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番简短的介绍后，双方行礼，然后伸出右手，重重的击打了一下。
两人转过身，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看台一侧，随着黑森挥了挥手，一名炮手将小火把重重的按在了一门野战炮的火门上。
‘嘭’！
礼炮响起，波特兰的翼骑兵们同时举起了手中马刀，发出了‘噢噢’的叫声。
他们座下的战马打着响鼻，蹄子狠狠的在地上踢踹了几下，驮着背上的骑士们化为一道风，化为一条影，呼啸着向德伦帝国军的阵地发动了冲锋。
两里……一里半……一里……
德伦帝国军的阵地后方，成品字形布置的三处野战炮阵地中，七百二十门口径六十毫、八十毫、一百毫的野战炮同时发出了轰鸣声。
三百六十发炮弹在空气中拉出了长长的白色尾迹，然后一头砸在了冲锋的翼骑兵队列附近。
看台上，德克思轻笑道：“啊，我们的黑森公爵，也作弊了……两个旅，能有七百二十门野战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德伦帝国的主力野战军团，最精锐的新式燧发枪旅，一个旅配发的野战炮，也只有七十二门！”
“如果是普通的旅，三十六门到四十八门之间……不能再多了。”德克思摇了摇头：“真是，不要脸啊。”
霞飞伯爵瞪大了眼睛：“这可，不公平！”
德克思耸了耸肩膀：“是啊，对眼前的德伦狼崽子们，实在是有点不公平……一群新招募的士兵，估计打开力量海的都没有几个……而他们要面对的是……”
冲锋的翼骑兵当中传出了恐怖的咆哮声。
起码有一百名翼骑兵从马背上腾空跃起，他们挥动马刀，一道道弧形寒光横扫而出，那些落向翼骑兵冲锋队伍的炮弹还在半空中，就被他们发出的刀芒劈成了碎片。
稀稀拉拉的炮弹落在了冲锋的翼骑兵队伍外，开花弹在地面上爆炸，一道道黑烟冲天而起，但是最近的落点距离翼骑兵的队伍也有百来尺，冲锋的翼骑兵们，连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腾空跃起的翼骑兵们落回马背，他们挥动着马刀，发出了疯狂的笑声、吼声。
下一刻，他们将马刀横在两腿之间，他们拔出了右侧大腿旁挂着的标枪，借着战马冲锋的势头，将标枪狠狠的投掷了出去。
在梅德兰大陆，只要开辟了力量海，肉体就最少有一千磅的力量！
一千磅的力量，这种四尺多长的标枪，可以轻松的投掷出数百尺！
超过一千名翼骑兵同时投掷标枪！
而这些翼骑兵投掷出的标枪上，都隐隐有奇异的光芒闪烁。
他们不仅仅打开了力量海，而且全都打开了能量海，拥有了骑士之力……骑士之力，足以将这种标枪投掷出半里地！
而这些翼骑兵，他们何止打开了能量海？
他们，基本上都是三阶以上的超凡战力，他们当中最弱的，都有数万磅的肉体力量。
一柄柄标枪发出沉闷的气爆声，标枪瞬间突破了音速，带起一道道寒光朝着德伦帝国军的防御阵地，几乎直线的激射而去。
‘噗嗤’声中，超过七百名手持燧发步枪，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被标枪命中了身体，他们嘶声惨号着，被力道刚猛的标枪穿透了身体。
又是一波标枪。
然后又是一波。
短短几个呼吸间，战马还没冲出去多远，在翼骑兵的冲击队列前摆出了齐射阵线的德伦帝国军，原本完整的阵列，已经硬生生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超过两千名士兵被标枪击杀，还有千多名士兵被标枪撕碎了胳膊、腿，正倒在地上惨嚎。
这时候，野战炮发出了第二波怒吼声。
七百二十发炮弹飞起，然后依旧没能有一发炮弹轰进翼骑兵的冲锋队伍。
看台上，巴巴利亚兴奋的朝着黑森挤眉弄眼：“哈，七百二十门野战炮……真是大手笔，阔气……真阔气……黑森，老朋友，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七百二十门野战炮……比起我们的赌注，那当然是不值一提，但是这也不能算是一笔小钱，你说呢？哈哈，按照我们卢西亚的编制，七百二十门野战炮，可以武装三十个野战师了。”
黑森的脸抽了抽，斜睨了巴巴利亚一眼，轻飘飘的吐出了一个词：“穷鬼。”
巴巴利亚的脸气得发黑。
他恼怒的盯着黑森，思忖了一阵，最终没吭声。
黑森说得也没错。
卢西亚帝国军，一个野战师，也只有二十四门野战炮的编制。而德伦帝国军呢？不说最精锐的新式燧发步枪旅，就说那些普通的野战部队，一个旅最少都有三十六门野战炮！
不过，眼前的这七百二十门野战炮，可都算是他巴巴利亚的战利品了！
巴巴利亚的心情很快变得非常的美妙。
这些野战炮对德伦帝国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卢西亚帝国，这可就是一大笔资源。无论是拿去卖钱，或者是拿去卖人情，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甚至，巴巴利亚已经想好了，赢下了黑森的一亿金马克后，他会在自家的领地上，修建一座豪华的宫殿。这些野战炮，可以挑选一部分，安装在自己的宫殿城墙上嘛。
想到美妙处，巴巴利亚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
翼骑兵在冲锋，在全速的冲锋。
德伦帝国军中，数十名军官拔出了战刀，同时大声呼喝着。
最前方的一排士兵已经平端起燧发步枪等了很久，很久……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啪啪啪’，超过两千发铅弹犹如疯狂的马蜂一样飞出。
这一次，就算是翼骑兵中的那些超凡战力，也无法有效拦截这些密集的铅弹。
超过两百头战马在疾驰中被铅弹命中，战马发出痛苦的悲鸣声，庞大的身躯重重的落地，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的摔向地面。
超过两百名翼骑兵几乎是同时一个麻利的空中翻滚，他们轻轻松松的落在了地上，没有一个人因为战马的摔倒而受伤。
黑森笑了，他讥诮的看着巴巴利亚笑道：“如果波特兰的翼骑兵都有这样的战斗力……他们早就取代卢西亚帝国，成为梅德兰的顶级强国了吧？”
巴巴利亚‘哈哈哈’的笑着，他用力的摩擦着光溜溜的脑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啊，波特兰的翼骑兵，还是有点名气的……他们当中的精锐，挑挑选选，还是能凑齐几千人的。”
翼骑兵的冲击路线前，德伦帝国的士兵们，也只齐射了一轮。
随着翼骑兵们的不断逼近，站在后列的士兵当中，有超过一千人突然丢下了手中的武器，哭天喊地的转身就跑。
黑森的脸变得漆黑。
看台上，罗斯公爵的脸同样变得黑漆漆的。
坐在罗斯公爵身边，图伦港当地的官员和将领们，一个个同时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尤其是图伦港地方驻军司令，黑森的老朋友龙格斯特少将，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双手紧紧握拳，朝着那些开始溃散逃跑的士兵破口大骂：“枪毙，枪毙……我要把他们挨个枪毙……无耻啊，无耻，败类，帝国的败类！”
翼骑兵们开始衔尾追杀。
德伦帝国军剩下的数千士兵，在数十名军官的带领下，开始了全盘的崩溃。
他们哭喊着，哀嚎着，狼狈的向四面八方逃窜。
附近的地形救了他们，这个小平原附近，全都是种满了各种经济作物的小丘陵，他们只要逃离战场，往那些经济作物丛中一钻，这些翼骑兵根本不可能追上他们。
那些炮兵比前方的步兵跑得更快。
第一波步兵刚刚丢下步枪逃跑，这些炮兵就抛弃了自己的亲密伙伴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的窜进了炮兵阵地附近的葡萄园中，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翼骑兵们也没有追赶的兴趣，他们得意洋洋的，在原本的德伦帝国军的阵地上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然后转身朝着看台方向，同时举起了马刀，齐声高呼：“胜利献给伟大的巴巴利亚公爵！”
巴巴利亚笑得满脸红光，他用力的揉搓着双手，很是‘羞涩’的看着黑森：“黑森，老朋友，那一亿金马克……哈哈哈，当然，我不是催债，对于财大气粗的你来说，区区一亿金马克算什么呢？”
“不过，我的这些孩儿们，他们的辛苦费、车马费、出战费，还有奖金什么的……我总要给他们发下去吧？”
罗斯公爵站起身来，冷眼看着巴巴利亚：“巴巴利亚阁下，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需要，给他们支付抚恤金就足够了！”
下一瞬间，恐怖的大爆炸在整个德伦帝国军的阵地上发生。
一团团怒焰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笼罩了整个阵地。
巴巴利亚……整个僵硬在了原地。

第六百零五章 费迪南的一部分真实（3）
回到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乔直接装病，闭门不出。
折腾了这么久，很有点心力交瘁的乔一觉睡到了大下午，洗刷干净，换上一套新制服后，这才重新变得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来到了餐厅。
玛丽老太太已经离开。
她的借口很合情合理——乔入股老祖母酒馆，已经买下了隔壁邻居的店铺，正在扩建、改建原本的酒馆。玛丽老太太要去现场盯着，要用自己的审美来装饰新的酒馆。
除了建筑风格，一座酒馆需要折腾的事情多着呢。
锅碗瓢盆，侍女酒保，乃至烤炉火炉，甚至是扩建后那些鸡鸭羊羔、乳猪大鹅的供应渠道，这些都需要玛丽老太太亲自操持。
所以，玛丽老太太离开了。
她给乔留下了十几个有了她几分手艺风格的厨娘，这些厨娘精心烹调的美食，固然没有玛丽老太太那般火力老辣，却也堪称美味。
在短短一刻钟内消灭了一头烤乳猪，三条烤鹅，三十几个油封鸭腿，以及七八个大肘子，大量的酸菜丝拌的土豆泥后，乔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轻轻的拍了拍肚子。
“司耿斯先生，交给您一个任务。”乔看向了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己大吃大喝的司耿斯先生：“我从殿下那里，弄来了一批六阶药剂。只要是符合条件，对家族忠心耿耿的人，都可以使用……唔，你看看，想办法，给家里送一半过去。”
“剩下的一半，兰木槿、兰桔梗已经服用，牙叔叔也已经服用，还有十二支的份额，你看看，挑出最合适的人选，让他们尽快的使用。”
“还有，他们使用药剂前，需要和美迪迦老头签署契约，这件事情，由你去衔接。”
司耿斯先生脸色沉肃的站起身来，肃然向乔点头。
三十支六阶药剂！
这对威图家的实力，会是一个‘不小’的增幅！
嗯，‘不小’的增幅，但是，也只是‘不小’的增幅而已。作为威图家最核心的元老级成员，司耿斯先生对威图家族的了解，比乔甚至是戈尔金都要多出很多，很多。
沉吟片刻，司耿斯先生很认真的对乔说道：“乔，现在我们并没有妥善的办法，将这些药剂送回图伦港……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和美迪迦阁下签署所谓的契约的问题。”
乔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他恍然大悟般叹了一口气：“啊……这样……是啊，那个契约，总不能让人从图伦港跑到帝都来？”
司耿斯先生笑着点头，他建议道：“所以，三十支药剂，都在帝都使用吧。您身边，的确需要一批更加强大的忠心下属。您没发现么？您……遭遇的问题，越来越麻烦，越来越危险？”
翻了个白眼，站起身，用力的拍了一下肚皮，乔大声嚷嚷起来：“海德拉堡，真是一个不太平的地方……您说得没错，好吧，这一批药剂，就让我身边的伙计们使用。”
皱了皱眉，乔沉声道：“忠心是第一条件，至于实力……有人如果没有达到使用六阶药剂的条件，也没关系，找美迪迦老头儿，他那里有净化药剂，还有整个序列的大沼泽阴影狼药剂，可以让伙计们走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尽快的让他们使用六阶药剂……我这里，有东方秘药的药方，您去收购材料进行配置，让大家的实力尽可能快的变强。”
乔和司耿斯先生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就将六阶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的事情，委托给了司耿斯先生去操持。
吃饱喝足，想短期内躲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不再掺和外界风雨的乔背着手，绕着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的围墙根转了两圈，他来到了分配给费迪南的三层小别墅。
小别墅的四周，明里暗里布置着大量的宫廷骑士。
楼顶上，两座壁炉的大烟囱后面，站着两名海德拉秘卫，他们靠在烟囱上，手持单筒望远镜，正朝着四周胡乱打量着。
一楼大厅里，六名海德拉秘卫分散在大厅几个角落中，犹如雕像一样，身上没有半点儿气息。
乔向他们点头致意，然后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这件小别墅的二楼，一间陈设简单、面积能有上千平方尺的房间内，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精度的大小地图，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几乎占了房间一半面积的方桌，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打磨得极其细腻的沙尘。
费迪南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粉红色睡袍，套着一件皱巴巴的粉绿色睡裤，踏着一双脏兮兮的粉蓝色天鹅绒拖鞋，头发凌乱的在头上扑楞着，双手插着腰，正站在一张数尺见方的地图前发呆。
这是一张德伦帝国的地势全图。
费迪南看着地图发呆了许久，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红色的水笔，狠狠的在地图上大笔的涂抹起来。
他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一些，乔听得有点满头雾水的名词和数字。
“卢西亚的灰色牲口们……一个多月的动员……两百万是保底……三百万……四百万……都有可能……”
“他们的后勤供应很成问题……所以，他们应该等不及其他国家发动，他们会主动挑起战火……提前开战。”
“鲁莱大平原……”
从卢西亚帝国的方向，从东北向西南，几个血色的大箭头狠狠的插向了地图上那一片嫩绿色的鲁莱大平原。
“只不过，就算四百万灰色牲口，能有绝大部分都是冷兵器……能有五十万支旧式的火绳枪、燧发枪，一千门旧式小口径青铜炮，这就是极致……一千门？不，八百吧！”
“只要坚壁清野，熬上半个月……不，十天，这些灰色牲口就会崩溃。”
“所以，鲁莱大平原这边，有一定精锐野战军团，配合地方戍卫军，足以应付卢西亚的那群蛮子……”
费迪南歪着脑袋，朝着地图看了半天，他又在兰茵走廊方向，从西面向东面，狠狠的划出了一条血色大箭头。他又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然后从兰茵走廊的南、北两块高原区，又划了两条箭头直指帝国西北众行省腹地。
“十二年前，在高卢共和国的坚持下，或者说是威胁下，三条横贯大陆的东西干线开建……三年前，三条东西干线的北线和中线，已经竣工。”
“北线直达兰茵走廊西部出口，中线的东部终点站，距离兰茵走廊的西部出口，也只有短短三百里距离。而且两地之间，同样有铁道线路相连。”
“考虑到高卢共和国的动员能力……他们习惯性的内部斗争……北线和中线的极限运输能力……三十万，高卢共和国，在战争爆发前，最多可以在兰茵走廊西部出口，囤积三十万精锐。”
“这只是一场惩戒性的局部高烈度战争，不是灭国之战。以高卢人的性格，三十万……是他们能够调动的极致。”
“但是，那些高卢人的狗腿子……他们能动员多少人呢？”
“无法估算，这些家伙……最理想的，他们依旧畏惧帝国的威名，他们会敷衍了事的出动数千人辅助作战；最糟糕的，他们不愿帝国重返梅德兰腹地，他们会动用绝大部分兵力，配合高卢人作战。”
“那么，从二十万到两百万，都有可能。”
“而且，梅德兰腹地，那是百战之地，每一个王国、每一个公国的战斗力，都不容小觑。而且，只考虑他们的常备军，不考虑他们的后续动员能力……”
“还有，这些国家的军工业的生产力……不，不，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一次惩戒性的小型战争，出动一部分常备军足以。”
“这些小国的军械水准，大概是帝国二十年前的水平。”
“大部分冷兵器，一部分弓箭手，一部分弩手，少量的火绳枪和老式青铜炮……就算有一些超凡的远古器械，他们也是绝对不可能拿来使用的。”
“所以，主要威胁，就是高卢的三十万精锐。”
“最先进的燧发步枪，最先进的野战炮……不过，考虑到高卢人的战斗精神、战斗意志。”
“这三十万人，威胁不是很大。”
费迪南背起双手，看着地图上，从兰茵走廊南北两片高原冲下来的血色箭头。
“高原部落联盟……哦，不，高原王国！”
“自称女帝，但是因为国力水准和文明水平，梅德兰大陆勉强承认她是一名女王的……小母狼！”
“乔，这是一个变数。”
“这个得到狼王沃尔的眷顾，一统高原狼神庙和各大部落，从部落联盟进化为王国的小寡妇，可是个心狠手辣、贪婪无度的凶婆娘！”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轻松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甚至是高卢人，甚至是兰茵走廊西侧的那些王国、公国，都有可能成为她的目标。”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如果我们能够说服她，如果说，我们能够帮助她，在兰茵走廊的西侧，夺取一片土地膏腴、物产丰富的，大概有三五个行省这么大的地盘……”
“这头小母狼，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和我们联手，将高卢人的三十万精锐坑死在兰茵走廊。”
“你觉得，萨利安会想到这一点么？”
乔站在房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费迪南。
刚刚费迪南絮絮叨叨的那些东西……似乎，完全和他这个人不搭边。
行事荒唐，荒诞无稽，几乎成为整个梅德兰贵族圈子的笑话的费迪南，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一面？

第六百零六章 费迪南的一部分真实（4）
乔和费迪南肩并肩的站在一起。
费迪南指着一张张地图，如数家珍的报出了德伦帝国各个行省的现有戍卫军团兵力，报出了各处驻扎的主力野战军团的兵力，报出了这些主力军团和戍卫军团的主将的姓名、出身、实力、性格、指挥风格等等。
他更是一点点的，将德伦帝国各个方向的边境线上，各处关碍，各处要害地点，哪里适合屯兵，哪里适合建城，哪里适合防御作战，哪里适合发动突袭等等，一点点的掰碎了说给乔听。
甚至是，德伦帝国边境线外，各个邻国囤积在边境附近，用来防范德伦帝国军队的那些军团的情报，费迪南也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哪个军团长贪财，哪个军团长好色，哪个军团长偷偷摸摸勾结商人玩走私，哪个军团长侵占下属的妻子，用必死的任务害死了自己的下属军官等等……
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各种阴私勾当，似乎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费迪南的。
从下午，一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广袤的院子里各处都亮起了煤气灯，费迪南还在向乔讲解德伦帝国如今面临的各种威胁。
两人的晚饭，就是草草的在房间内解决了，几个炸猪手，一大筐炸土豆，一长溜的黄油煎香肠……食物并不精致，但是量大管饱。
费迪南端着酒杯，抿着美酒，继续向乔一点点的分析当前的局势。
“鲁莱大平原方向，不用担心……甚至，不需要帝国军队动手，那些垦殖的佣兵团，就足以抵挡灰色牲口们的进攻，坐等他们原地崩溃。”
“帝国的东部边境，稍微有点麻烦。卢西亚帝国几个勉强还算是个人才的大领主，他们的领地集中在这个方向，他们每个人，都有规模庞大的精锐私军。”
“尤其是，在帝国的东边，集中了卢西亚帝国二十几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他们平日里相互间能打出脑浆来，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拥有了一批强悍精兵。”
“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帝国的东部数十个行省，是帝国的传统领地，是老德伦的地盘。那里的条顿贵族，是最传统的老条顿，他们的战斗意志、战斗力，比帝国其他方向的条顿们更强，他们对帝国的忠诚度无可挑剔。”
“会是一场恶仗，但是我相信东部的老条顿们能赢下来。”
乔打断了费迪南的话：“您……对这些情况，这么熟悉？”
乔的话，很耿直，甚至有点冒犯：“但是，我觉得……”
费迪南眨巴着眼睛，他歪着头，目光很古怪的看着乔：“啊，当然，亲爱的小胖子，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纯粹的、无可救药的混蛋……”
“但是，除了极少数极品，没有人天生是一个混蛋！”
举起酒杯，‘咕咚’一声将大半杯烈酒一饮而尽，又抓起酒瓶子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费迪南抬起头来，看着素净的天花板，有点缅怀的喃喃自语。
“想当年，我也是梅德兰数以百计的公主们的梦中情人啊……英俊，风度翩翩，抛一个媚眼就能勾搭一大群火辣的小姑娘；魁梧，强大，有安全感，很多贵妇人都习惯性的在我面前摔跤、滑倒，想要骗我，用我宽阔而强壮的臂弯，带给她们温暖和呵护。”
“我从五岁开始，就接受了残酷的、毫无底线的精英教育……”
“你应该听说过我母亲，也就是可怕的帝国女皇的恐怖吧？”
“当她用调教朝臣、威凌帝国的手段，用在我的教育上面。”
“啧……六岁的我，光着屁股，在寒冬的海德拉堡的积雪上，在一群恶犬的热情追赶下尽情而自由的奔跑，一边跑，还要一边练习海德拉呼吸法的入门呼吸技巧。”
费迪南看着乔，伸手去解睡裤的裤腰带：“你想看看我的屁股么？上面还有狗咬的伤疤……呃，那些可爱的、娇俏的小公主们，绝对想不到，我英俊的面庞下，隐藏着伤痕累累、瘢痕斑斑的屁股！”
乔有点尴尬的举起了酒杯：“呃，我想，还是没这个必要吧？”
费迪南眨巴了一下眼睛，耸了耸肩膀，同样举起酒杯和乔碰了一下：“哪，我也觉得会有点古怪……我可从来没让男人……看过……呃，丢开这个该死的话题。”
乔翻了个白眼。
“总之，我拥有的是童年是惨绝人寰的，我的少年时代是血泪斑斑的，我的青年时期是暗无天日的……但是，我必须很坦诚的说，在我还年轻时，我压制了整个梅德兰所有的皇子、王子……”
“我精通天文、地理、历史、文学、音乐、绘画、雕塑，我精通行军、打仗、情报、暗杀、刑侦、法律、毒药、解剖……”
“我曾经用五年的时间周游梅德兰各国，和我年龄相仿的皇子、王子，只要是我碰上的，都被我打得头破血流，尤其是冰海王国的……在血缘上是我表兄弟的那群玩意儿，好几个被我打得……鸡飞蛋打……”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几乎无法活着离开冰海王国……你知道的，冰海王国的那位女王陛下，她的脾气和我们的女皇陛下几乎是一模一样……我殴打了她的儿子们、侄儿们，她会丝毫不要脸的，下黑手暗算我！”
“但是我跑得飞快，哈……我跑到了高卢共和国……哦，不，那时候还是高卢第八王朝……她派人追杀，我利用高卢第八王朝，将她派来追杀我的宫廷禁卫干掉了五百多人！”
得意洋洋的笑着，费迪南再次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啊，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嗯，如你所见。我的母亲和父亲，甚至让你，一个年轻的臣子，带着人来‘保护’我。”
耸耸肩膀，费迪南丢下酒杯，干脆的拎起了硕大的酒瓶，‘咕咚’的灌了一大口。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颓废，我麻木，我自甘堕落，我腐烂生蛆……”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成了本能……我还意气风发，我还光辉万丈，我还是梅德兰大陆最光芒耀眼的那位帝国皇储的时候，我有一大批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就好像现在的萨利安和康拉德，他们都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但是我必须要说，无论是从出身，还是个人资质、实力乃至能力、才干来说，我的那批追随者，比现在那两个小子身边的人，要强得多。”
“帝国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他们的追随者，的确没有我的那群老伙计强。”
“我消沉，我堕落，我不思进取，我花天酒地、挥霍生命……但是我的老伙计们，嗯哼……”
吧嗒了一下嘴，费迪南悠然道：“所以，如果我想，我是说，如果哪天我突然提起了兴趣，我依旧是整个梅德兰大陆最可怕、最强大的皇储！”
乔继续翻了个白眼。
“因为除了冰海王国，我那位和我一样倒霉的表弟，整个梅德兰，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储，能有我的年纪大！”费迪南‘哈哈哈’的大笑着：“当然，这只是一个冷笑话。”
“我想说的是，乔，你也见识到了，我现在，虽然脑子被酒精烧坏了不少，但是我的基础还在……嗯，我依旧掌握了很多很有用的东西。”
“而你，是我看好的年轻人……我愿意，将我手上的一部分资源和力量……赠送给你！”
费迪南很严肃的看着乔。
乔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费迪南的话，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包括他从小接受的魔鬼训练、地狱教育，包括他年轻时候的风光，那都是真实的。从今天的萨利安和康拉德可以看出，费迪南年轻的时候，不会比现在的两位帝国亲王差。
但是现在他说的那些话，呵呵，就当他在倾泻肠胃中的废气吧。
他掌握的那些资源和力量，就算他真心实意的赠送给乔，也要乔敢接收啊……当年效忠费迪南的那群人，那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啊？
毫无疑问，他们都出身顶级大贵族，他们都是各自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才能最出众、最优秀的家族继承人。
他们如今，甚至很可能已经是各个家族的首脑级的存在！
他们联手，依旧可以在德伦帝国内呼风唤雨、兴风作浪！
费迪南把他们的资源和力量交给乔一部分？
呵呵，乔怕自己今天接收，明天就被黑林格尔的杀戮砍掉脑袋。
“您，说点实际的。”乔无可奈何的看着费迪南……这家伙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正经，乔很有点不习惯。
尤其是，他真正是给乔传授了很多实实在在的、踏踏实实的、对乔有着巨大作用的‘干货’，费迪南刚才花费几个小时给乔说的那些东西，每一句话都堪称‘浓缩的精华’，对乔有着巨大的助益。
乔可不信，这个已经颓废荒唐了几十年的老皇储，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事情。
“借我十亿金马克……我给你一个机会和我联手，赚一大笔钱。”费迪南笑得很灿烂，一把抓住了乔的袖子，唯恐他跑掉的意思。
“哪？”乔愕然看着费迪南：“您今天，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赚钱？”
费迪南目光幽幽的看着乔：“亲爱的乔，我们是朋友，朋友，是忘年之交啊……我甚至都愿意将我的心肝宝贝，我最宠爱的小孙女嫁给你。”
“战争，是发财的机会，是发财的机会啊！”
“我对帝国的战斗力有信心……对萨利安这阴险的小鬼，对你的父亲和罗斯公爵有信心……这一场仗，帝国能赢。”费迪南笑得异常的灿烂：“一场战争的胜利，帝国肯定能赚一大笔，我们，当然也能在里面赚一点点小钱。”
“无论是做空那几个大国的最主要的几支国有股票，或者干脆囤积居奇，又或者……”
费迪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很认真的看着乔：“我有信心，用十亿金马克，在这次的战争中，博取十倍以上的利润，从他们身上狠狠的割一刀。”
“有兴趣，一起干啊……你只管出本金，剩下的操作，我和我的老伙计们一起来动手。”
乔开始眨巴眼睛。
费迪南笑了起来：“仔细考虑一下，现在，我们来说说图伦港的情况！”

第六百零七章 费迪南的一部分真实（5）
“图伦港？发生什么事了？”乔有点担心的看着费迪南。
乔已经知道，司耿斯先生掌握了某种秘术，可以跨越遥远的距离，直接和图伦港威图家本部联系，传递消息，甚至是传送某些物品。
但是这种秘术耗费巨大，司耿斯先生手上资源有限，能够使用的次数不多。
所以，除非是极其重要的，事关家族存亡的问题，司耿斯先生一般不会使用这种秘术。
而按照正常的消息渠道，图伦港那边发生的事情，想要传回海德拉堡，起码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当然，按照之前费迪南的说法，他曾经多么的风光无限，那些向他效忠的老伙计们如今又掌握了庞大的权力、强大的力量，那么，他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得到图伦港的消息，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威图家族的底蕴，当然不可能和德伦帝国相比！
费迪南拎着酒瓶，来到了房间中的那张大方桌旁，他右手轻轻的在方桌上一挥，堆积在方桌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粉尘就剧烈的蠕动起来。
短短一个呼吸间，这些粉尘就凝成了图伦港周边的地理沙盘。
这座地理沙盘的精度高得吓人，那些粉尘极其细腻，它们凝成的景象精细到了极致，图伦港周边数百里区域近在眼前，就连图伦港周边，那些小丘陵顶部特色的大橡树，一株株树木都清晰可见。
乔瞪大了眼睛。
这些粉尘，就是普通的，经过了特殊加工的，没有附着任何奇异力量的粉末。
它们能够凝成这样精致入微的沙盘，完全是因为费迪南的实力使然。
乔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以他如今的力量，他可以轻松拆掉一座大楼，将每一块板砖都敲成粉末……但是他绝对无法将力量控制得如此精细……他更没有掌握这种凝形变化的秘术。
乔看了看费迪南。
不愧是积年的老皇储，哪怕是颓废糜烂了数十年，这老家伙的实力，真不是盖的。
“喏，就在今天上午，在这里。”费迪南在沙盘上图伦港城区的东部，一片小平原上指了指：“你的父亲黑森，和卢西亚的巴巴利亚公爵，做了一场赌战。”
乔再一次的翻了个白眼。
黑森又和人赌战了？
“那么，他赢了？”乔询问费迪南。
“输了……但是，也能算是赢了。”费迪南复述了一番一万一千名混杂了八成的重刑犯的德伦军，和三千多名翼骑兵对战的详细经过。
“那些冒充德伦帝国军的重刑犯，死伤五千多人，其他人全部逃跑。”
“罗斯公爵，之前动用大量的新式炸药，顺利干掉了冰海王国的突袭队伍……这一次，她故技重施，在阵地下方埋下了大量的新式炸药和炭粉。”
“三个大队的精锐翼骑兵……其中有两个半大队的翼骑兵，是卢西亚帝国皇室最精锐的皇家骑士……全军覆没。”
“唔，也不能说是全军覆没吧。”
“那两位争夺‘波特兰明珠’的卢西亚皇子，他们为了炫耀武力，居然亲自操刀上阵。爆炸时，他们的心腹亲卫拼死保护他们，爆炸力重创了两个倒霉鬼，但是他们活了下来。”
费迪南耸了耸肩膀：“卢西亚帝国，皇位继承权排名第五和第七的两位皇子……真是干得漂亮。”
怪笑了一声，灌了一口酒，费迪南带着恶劣的笑容指着沙盘说道：“巴巴利亚当场发狂，当众袭击你的父亲黑森公爵……唔，你知道你父亲，究竟是超凡几阶么？”
乔茫然、懵懂的看着费迪南：“黑森，他受伤了？”
乔的瞳孔里，隐隐有绯红色的幽光缭绕……巴巴利亚当众袭击黑森？呵呵！
费迪南的笑容越发的恶劣：“哦，不，黑森公爵平安无事，有事的是巴巴利亚……嗯，暴怒出手，而且是全力出手的巴巴利亚，被你父亲一拳打晕。”
“巴巴利亚额骨粉碎，脑部受到剧烈震荡。虽然有银桂教会的修女出手急救，性命是没问题的，但是大脑震荡带来的伤害，巴巴利亚起码也要躺上半个月，而且，要连续服用神力药剂，才能确保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费迪南压低了声音：“你父亲的那一拳……巴巴利亚的脑脊液都从鼻孔里漏出来了。”
“你真不知道，黑森究竟是第几阶的实力么？”
乔摊开双手，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费迪南：“殿下，我的父亲，黑森，真有这么厉害？”
费迪南明白乔的意思。
巴巴利亚公爵，卢西亚帝国皇室成员，绝对的六阶超凡，而且在六阶超凡中，巴巴利亚也属于比较强悍的那一类。
因为两名皇子重伤，暴怒的巴巴利亚不顾赌斗契约暴起发难……按理说，突袭的巴巴利亚是占了绝对的优势的。
被动反击的黑森，却能一拳重伤巴巴利亚。
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对黑森的实力稍作判断，哪怕是最最低估他的战力，那也应该是六阶极致的水准，而且一定有着强大的异血，或者其他的附加力量。
否则，卢西亚帝国皇室的血脉同样强横，六阶水准，更有强大血脉加持的巴巴利亚，怎可能被黑森一拳击倒？
但是黑森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在乔记事开始，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并不见黑森显露这样的战力——说实话，以黑森今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他一个人就能血洗了图伦港曾经和威图家族作对的那些土著家族。
“那么，我只能说，黑森公爵，真是一个克制的，有道德底线的，品德高尚的圣人。”
费迪南感慨了一声：“他娘的，这些年，他居然是用正儿八经的商业竞争的手段，用合情合理合法的法律手段，干掉了那些土著家族？”
‘啧’！
费迪南弹了弹舌头，手指狠狠的戳了戳沙盘。
“好吧，抛开你父亲黑森的战力问题，个人战力在这种战争中，有用，但是也并无决定性的优势。”费迪南叹了一口气：“萨利安，罗斯，还有你父亲……他们在联手挖坑。”
“我相信，现在图伦港已经有很多人在暗中欢呼。”
“罗斯的主力部队，被困在嘉西嘉岛，无法增援图伦港……图伦港的驻军，除了龙格斯特的那一个师，就只有腓烈特新编的三十个师的海军陆战队。”
“而这次，新编的海军陆战队，面对波特兰的翼骑兵，输得这么干脆利落，而且输得场面这么难看……毫无疑问，这对某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南方众多行省，最强大的野战军团，就在罗斯手中。除开罗斯的嘉西嘉军团，南方数十个行省，再也找不出像样的援兵——当然，这是他们的看法。”
“这会刺激某些人，让他们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更加疯狂一些，更加贪婪一些。”
“他们会加大军队投入，力争在帝国南方，攫取更大的利润。”
“他们会攻占图伦港，然后，以图伦港为基地，向北方突进……他们原本或许计划，向北突进五百里，这就是极致……但是现在，他们或许会幻想，一千里？两千里？”
“他们占领的地盘越大，他们需要动用的军队就越多。”
“萨利安现在的计划，大概就是，一口吃掉他们调动的所有军队？在南方，获取一场决定性的胜利……甚至，可以做得更多！”
费迪南手指一划，在沙盘上图伦港的外海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
“圣希亚王国皇家舰队？”
“尼斯联合王国万帆舰队？”
“包括高卢共和国的几支机动舰队，卢西亚帝国的几支暴风洋分舰队……”
“您想要说什么呢？”乔皱着眉头，看着沙盘上的图伦港市区。
通过费迪南的讲解，他对萨利安、罗斯公爵和黑森的谋划，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敌人本来已经占了优势，如今又示敌以弱，这毫无疑问会刺激敌人，让他们向赌局中不断的投入新的、更大的筹码。
当然，这种战略方面的事情，乔不关心。
他操心的是，如果多国联军占领了图伦港，这对威图家的生意，对整个图伦港，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和破坏。
哪怕只是短暂的占领一段时间，整个图伦港没有十几年，估计都恢复不了元气。
那可是乔的老家。
那可是乔从小长大的地方！
“您觉得？”乔看着费迪南。
“我不知道萨利安他们想怎么做……但是我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费迪南指着沙盘喃喃道：“尽可能的消灭他们的军队和舰队……当然，我的目标就是，从中赚取更多的，足够我零花的钱！”
“十倍的利润，是基本盘。”
“如果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在图伦港全军覆没，那么，我有信心弄到十五倍的利润。”
“如果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国家的那几支主力舰队在图伦港全军覆没，乔，我可以轻松的弄到三十倍甚至四十倍的利润！”
费迪南将话题，再次引到了之前的赚钱计划上。
乔则是看着沙盘，陷入了沉思：“尽快的消灭他们的舰队……减少他们对图伦港的破坏。”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乔看向了费迪南：“我觉得，我可以给自己挣一个公爵爵位了，尊敬的殿下！”
费迪南，骇然瞪大了眼睛：“哈？”

第六百零八章 巨舰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八零年，二月一日。
德伦帝国北疆的天气开始好转，冰封的河道、湖面，都已经解冻。有心急的农民，已经开始侍弄地里的活计。因为大雪、酷寒而停下来的，那些矿场、林场，也都在缓慢的恢复生机。
而嘉西嘉岛，则是一如既往的炎热、潮湿，充满了过于茁壮的生机。
嘉西嘉岛的东南侧，这里人烟稀少，大片大片的丛林、草地夹杂在一条条陡峭的悬崖之间，大群大群灰白色的山羊，灵活的在悬崖峭壁之间蹦跶着。
野花开得绚烂异常，无数蜂蝶和其他虫子在草丛、花丛中乱飞，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一支身穿铁灰色制服，手持新式突击步枪的帝国军，从一片丛林中涌出。
他们略显艰难的爬下了一片悬崖，顺着沙滩向两侧分散开。他们吓走了大群的山羊，也惊起了无数在悬崖上做巢的水鸟。
一队炮兵在几处悬崖上选定了炮位，支起了一门门新式的大口径迫击炮。
在这些炮兵身边，有身穿甲胄的宫廷骑士出没。
低沉的狼啸声中，一群深灰色的座狼领着一群混血的大块头獒犬，在一群侦察兵的带领下左右乱奔，每一个能够藏人的悬崖缝隙都被它们认真的翻了又翻。
耗费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升上头顶的时候，方圆数十里的荒野海滩已经被彻底戒严。
高空一抹淡淡的流光闪过，体积庞大的天神战车飞驰而来，它静静的在高空中悬浮了一小会儿，然后浑身喷吐着细细的电光，带着细微的电离轰鸣声高空一点点的落下。
地面上，几个信号兵用力挥动着手中的旗帜，指引着天神战车缓缓的落在了一处沙滩上。
天神战车的金属外壳犹如流水一样蠕动着，一道舷梯从裂开的门户中伸了出来，萨利安、罗斯公爵、黑森，还有乔，以及几个萨利安的心腹将领顺着舷梯缓步而出。
“这里，风景不错。”萨利安叼着细细的烟卷，喷吐着烟雾，朝着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如果开发得力，两个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都能轻松停靠。”罗斯公爵穿着一裘血色长裙，宽檐帽上插着数十朵血色的山杜鹃，手里的小折扇犹如蜜蜂的翅膀一样快速的摇晃着。
“可惜，嘉西嘉的海军……就这么个样子……那些商船，更乐意去图伦港找乐子。所以，虽然二十年前，嘉西嘉驻军的工兵队伍就已经勘测出了这处天然港口，但是一直没派上用场。”
罗斯公爵很无奈的看着眼前翻滚着的海水。
乔似懂非懂的看着四周的地势，嗯，和图伦港类似，这里天然有几条礁石组成的石梁远远的伸入了海中，最长的一条石梁探入海中起码有五六里地。
在石梁的尽头，有几处天然的环礁，它们组成了天然的防波堤，拦住了来自深海的波浪。
石梁和防波堤，连带着远处一左一右两座大型悬崖，圈起了长有将近二十里，宽达十里的一圈儿风平浪静的内海域。
靠近这一片内海的沙滩，地势也极其的缓和，平缓的沙地和灌木丛，一路向着西北方向延伸了七八里地，这一片平地长也有二十几里地，足以建造起无数的建筑，无数的仓库、作坊、酒馆、宾馆等等。
这里天生就是一个绝佳的深水港口。
但是犹如罗斯公爵所言，这里位于嘉西嘉岛的东南方，远离嘉西嘉岛人烟稠密的北面、西北、西南和中线地区。
在这里大肆建造港口，完全得不偿失。
就嘉西嘉分舰队那大猫小猫的几条战舰，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港口。
而图伦港各大商会的商船，既然已经到了嘉西嘉，稍微加把劲，就能返回图伦港卸货，谁会选择在只有鸟拉屎的嘉西嘉岛东南海港停靠？
在这里，和山神野鬼做生意么？
“不过，是个好地方。如果有足够的战舰，这里进出暴风洋极其的方便。”乔嘟囔了一句。
萨利安伸出长臂，一把搂住了乔的肩膀，他的手掌用力的拍打着乔的脑袋：“亲爱的乔&#183;冯&#183;威图侯爵，你看看，高卢共和国正在不断的用火车，将一车一车的士兵运往兰茵走廊。”
“卢西亚帝国的那些皇族和领主，已经发疯了。他们失去了鲁莱大平原，国内正在闹饥荒。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夺回鲁莱大平原，他们组织了数百万灰色牲口，已经囤积在了鲁莱大平原的边境。”
“东面，卢西亚的领主们在扩军，在招兵买马，在借钱采购军火、辎重。”
“西南边，卢西亚的二十几个附庸国家，已经打着为两位被炸成重伤的皇子复仇的口号，组建了百万规模的联合军队。”
“西边，就不用说了。尼斯联合王国重金聘用的雇佣兵团，也聚集了数十万人。”
“我每天都在忙着调兵遣将，每天都在计算每一支新式军械应该调往哪里，哪一支军队应该去哪里驻防……”
“出于对你的信任，我相信了你的胡说八道，我带着人，陪同你来到这里……你说要给我看个奇迹，那么，我拭目以待！”
黑森在一旁叼着大雪茄狂笑：“殿下，乔是个老实孩子，他说有奇迹，就一定会有。”
萨利安眯着眼看了看黑森：“如果乔真能给我看到奇迹，帝国从来不吝啬奖赏……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萨利安用力的拍了拍乔的肩膀。
乔将腰间皮带向上提了提，他沉声道：“那么，开始吧，的确，不能浪费时间。萨利安殿下，我们花费了好几天时间，将大量的钢材、合金、橡胶、油料等物资，搬运进了天神战车……”
“但是，在这里……这里都是可堪信任的人。”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
福克斯、大凯撒和小凯撒兄弟，以及萨利安带来的几个心腹将领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相互使着眼色——看看这得意的小子，哈，这里都是可堪信任的人……难不成，他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么？
福克斯在心中感慨，萨利安对乔，实在是太过于优厚了。
放着无数的军机大事不去处理，调拨了巨量的资源，放满了天神战车的庞大货仓，然后陪着乔不远万里，从海德拉堡跑到嘉西嘉岛来胡闹折腾。
在萨利安处理军务、朝政的时候，就算是萨利安最宠爱的大儿子以撒敢胡闹腾，萨利安都会用金属头的武装带教以撒如何做人。
偏偏乔……
福克斯只能在心中腹诽：“好吧，好运气的乔，女皇陛下相信这个，马塔亲王也相信这个，现在，就连萨利安殿下，也开始迷信这个……这小子的运气，真有这么好？”
“之前，在海德拉堡，我并没有告诉大家为什么我们要带着这么多的特种资源，跑来嘉西嘉……因为那时候，我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会相信，或者，会有很多考证啊、研究啊什么的。而且，海德拉堡……就和一个筛子一样，我可不想我刚刚说出去的机密，就传得满天飞。”
乔很认真的看着萨利安，又看了看福克斯等人。
萨利安等人一阵阵的面皮抽动，露出了极其尴尬的表情。
‘筛子’？
呵呵，用筛子都无法形容如今的海德拉堡。
无论是宫廷内部，还是帝国各个部门，这些天在马塔十三世的努力下，帝国官方用‘瓜蔓抄’的方式，抓了不知道多少官员和将领。
筛子？
呵呵。
不说那些文官体系行政部门，德伦帝国的海军和陆军中，都出现了一批不可靠的危险分子。
被抓捕的艾尔组织的另外一位国王，称号为雄伟之塔的大汉，正被马塔十三世亲自操刀严刑拷打……天知道后面还会挖出多少耸人听闻的内幕！
“所以，我只能故作神秘……我只能任性的使用萨利安殿下对我的信任，调集了这些资源，而且请大家陪我来到嘉西嘉。”
乔背着手，挺着肚子，大声的笑着：“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问大家，如果在嘉西嘉的这里，帝国突然多了一支强大的、超时代的，足以碾压梅德兰大陆所有国家的联合海军的舰队……”
萨利安的瞳孔骤然一亮，他铁灰色的眸子里，喷出了让人不敢直视的亮晶晶的血光。
他沉声道：“乔，不要卖关子了，给我看看，你究竟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如果真有这么一支舰队，那么……嗯，你借给了费迪南十五亿金马克？”
乔干笑了一声：“我和费迪南殿下，合伙做点生意……仅此而已，啊，这事情，不重要……”
萨利安背着手，右脚有点亢奋的，将脚下一个硕大的海螺壳碾成了粉碎：“如果我能见到这么一支舰队，那么，我会调动陆军部的秘密资金，交给我父亲去运作，所有得利，给你一成。”
乔瞪大了眼睛。
罗斯公爵的眼睛一亮，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殿下，还有，亲爱的乔……我这些年也过得很窘迫呢，就一个嘉西嘉岛，可养不活多少军队……我都多少年没换一套好的首饰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支舰队，我觉得，我也能咬咬牙，拿出一点现金来。”
黑森更是目露奇光盯着乔。
如果德伦帝国真的一战能够摧毁……不要说全部，哪怕只是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以及其他几个国家的大半主力，这里头可以牟取的利益就太大了。
海洋贸易，殖民地，股票债券……
黑森用力的舔了舔嘴角：“乔，说吧，你这次的事情，肯定和这天神战车有关，不是么？”
乔指了指天神战车：“这个大家伙，不叫天神战车……它的本名，应该是……”

第六百零九章 巨舰（2）
在梅德兰荣耀历之前，梅德兰大陆，曾经有过极其辉煌的文明。
传说中的神灵游走于大陆的神话时代，然后是神人混居的黄金时代，再就是神灵后裔们主宰大陆，半神英雄书写史诗的白银时代。
乔大声的复述着拉普拉希给他的资料，萨利安等人瞪大眼睛，一声不吭的仔细聆听着。
神话时代，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那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传说时代。哪怕是萨利安这样的大陆顶级强国的皇室成员，传说对他们而言，也仅仅是传说。
任何关于那些传授时代的，只鳞片爪的知识，都可以成为一个大势力压箱底的底蕴。
乔用力的拍打着体积庞大的天神战车的外壳：“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地精神国侵入式前进基地战车……一种专门偷偷侵入敌人腹地，利用敌人腹地的资源，发展基地，囤积兵力，然后腹中开花的……让同时代的敌人最为痛恨的战争利器。”
“所以，它有着无比强大且便捷的加工、制造的功能。”
“给它足够的资源，给它足够的能源，给它设计图纸，它就能……制造出对应的武器。”
乔笑看着萨利安：“所以，殿下，我让您将那些舰船的图纸复制一份，正好用在这里。”
乔朝着天神战车……哦，不，是朝着侵入式前进基地战车的外壳某处狠狠踹了一脚，外壳上，一块长宽两尺的外装甲板就亮了起来，上面隐隐出现了无数细密的怪异字符，以及一个个整齐的，由光纹组成的小小的正六边形亮框。
“殿下，需要一次正式的认主仪式。”乔抓起萨利安的手，萨利安很配合的，任凭乔在自己的手掌上切了一刀，然后将血淋淋的手掌按在了亮起的外装甲板上。
一滴血都没浪费，萨利安手中流出的所有的血液都被亮起的装甲板吸收。
一个尖声尖气、怪腔怪调的声音从那一块亮起的面板中传来。
乔也操持着同样的怪异腔调，和那亮起的面板中的声音一问一答。
面板上，一根一尺多长的条框亮起，从条框的左边，一抹血光冉冉浮现，然后快速的向右边滑动，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条框就变成了血色。
‘咔咔’几声响，面板上出现了萨利安的面庞。
一道道迷离的光芒从面板上喷出，在萨利安的脸上扫了又扫，着重在他的两颗眼珠上扫了过去。光芒落在眼珠上时，萨利安本能的想要闭眼闪避，但是在乔的解说下，萨利安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呆在了原地。
“帝国的运气不错，这是一辆空白的战备储存物资。”乔大声说道：“所以，它还没有认主……这也是这些年来，帝国能够使用它的一些基础功能的原因。”
“唔，我感受到了。”萨利安突然嘶声惊呼：“它……有自己的意识，虽然很微弱，很懵懂，但是，这是……活的！”
“一件战争用大型神器。”乔耸了耸肩膀：“它的灵性肯定比不上黑林格尔的杀戮，但是用在大型战争上，它的破坏力，肯定比黑林格尔的杀戮要强出百倍。”
萨利安闭上了眼睛，他手掌按在这块亮起的面板上，快速的接受着那一抹微弱的意识输送给他的信息。
“殿下，您觉得，这值一个公爵头衔么？”乔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肚皮，笑呵呵的看着萨利安。
“如果女皇陛下允许，我甚至愿意册封你为帝国亲王！”萨利安的面孔酡红，额头上不断有热汗流淌下来……他，开始真正的了解这架基地战车，他开始真正接触这架大家伙的战争功能。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萨利安大声的嚷嚷着。
体积庞大的基地战车开始蠕动，它的体内有扭曲、折叠的庞大空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基地战车开始向四周延伸。
不断有流动的水银一般的金属汁液向四周涌出，然后快速凝形、凝固，变成无比坚硬的合金。
让人目眩神迷的是，这些合金，居然有着天然的光学迷彩功能。覆盖在沙滩上的合金结构，它的外壳色泽就和沙滩一模一样。延伸到后方的草地、灌木丛中的合金结构，色泽也就变得和附近的草地、灌木丛一般无二。
从高空俯瞰，或者从远处眺望，肉眼根本无法发现，这里居然多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必须要靠近到数百尺内，才能因为高度差的缘故，发现这些悄然出现的巨大金属物。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基地战车内涌出的金属汁液，就迅速顺着沙滩向两侧扩散出了五里地。一个个有着美轮美奂的正多面体立体结构的金属物，整齐的拼凑在一起，内部不断传出低沉的‘嗡嗡’声。
从这些庞大的金属造物中，向着这一片沙滩的内海域延伸出了十二条长达一里的金属栈桥。
幽光旋转中，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中，幽光中，开始有庞大的造物一点点的冒出来。
乔和萨利安等人从海德拉堡出发时，搬空了好几个大型的帝国战备仓库，堆积如山的钢铁、合金，无数的橡胶和其他珍稀金属，以及大量的燃油、上好的无烟煤等等。
肉眼可见幽光中，无数细密的粒子朝着那庞大的造物涌去，然后顺着那十二条金属栈道，十二条巨型战舰从头到尾，一点点的悄然浮现。
每一分钟，大概船体会凭空造出三尺左右。
乔他们呆呆的，站在沙滩上整整站了四个多小时，最终，十二条通体涂抹着铁灰色涂装，完全由金属构成，体积庞大犹如小山，从头到尾长近七百尺，即公制二百一十米！
十二条战舰长得是一模一样。
它们完全和现在梅德兰大陆的主力战列舰，完全不是一码事。
它们没有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位，它们完全舍弃了那些落后的、低级的玩意儿。
它们庞大的船体上，一前一后，有四座巨型全封闭金属炮塔，每一座炮塔，都有三根并列的巨型炮管。那炮管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的寒光，炮口粗大得可以让一个小个子的图伦港土著轻松的钻进去。
除开这四座巨型炮台，在两侧甲板上，还有密集的、带有半封闭金属护盾的炮位。
那些炮位上，都有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炮管伸展出来。
在场的人，都是老于军伍的老手。
他们一眼就看了出来。
十二座巨炮的口径，全都是三百八十一毫，而且全都是全新结构的新式巨炮，使用的，也定然是填装了新式炸药的新式炮弹。
兰茵走廊对高地人的那一场大屠杀已经证明，新式炸药的威力惊人。
三百八十一毫口径的新式巨炮，一发炮弹的毁伤力，起码是帝国口径最大的八百毫托尔巨炮的十几倍！
而且，这种新式火炮的射程更大，精度更高！
而两侧甲板上的那些炮位，一眼望去，口径一百二十毫的副炮，每一条巨舰都有二十四门；口径七十五毫的副炮，每一条巨舰都有三十六门。
按照这些新式火炮的威力，这些口径最小的七十五毫的副炮，射程、精度、杀伤力，都远超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这些传统海军强国最大口径的战列舰主炮！
“嗯，乔，介绍一下……亲爱的乔，介绍一下。”萨利安背着手，两只脚好似被扎了钉子一样，很不安分的不断的轻轻跺着脚。
他的脸通红一片。
红得几乎能渗出血来。
他的瞳孔扩张，面容有点呆滞的看着那十二条巨舰，强行镇定的，让乔向身边的心腹将领们，介绍一下这些大家伙。
“呃，我还是一个军事大学的学生。”乔看了看在场的，一群同样眼珠发红、鼻孔扩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将领，轻声道：“所以，我并不知道，这些大家伙的一些属性在海战上有什么效力，但是，我简短介绍一下吧！”
“超无畏战列舰，唔，我们用帝国这些年正在大力推行的公制度量衡来介绍吧。”
乔沉声道：“舰体全长，两百零八米，空载两万九千吨，满载三万五千吨，如诸位所见，它们，装了十二门大家伙……口径三百八十一毫米，最大射程三万米，也即是，三十公里。”
“它们装有专业的，大型光学炮瞄镜，所以，它们可以在一万五千米到两万米之间，打出比较精准的战果……相信我，就算是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最先进的一级战列舰，不要说正面挨上一炮，哪怕是一枚近失弹，就足以让他们喂鱼。”
“当然，它们虽然块头大，很沉重，但是它们跑得不慢。”
“巡航速度十三节，使用十三节航速巡航，它们最大航程将近九千海里，真是一个呱呱叫的航程。”
“它们的巅峰航速，可达二十七节……诸位尊敬的将军，你们对这个航速，有什么幻想么？”
罗斯公爵‘咔嚓’一下捏碎了自己的小折扇，她双眼放着光，死死的盯着这十二条巨舰：“嚯嚯嚯，二十七节？圣希亚王国最新式的大型高速护卫舰，在正常海况下，最高航速只有十五节……他们的战列舰，最大航速也不过十二节！”
“最大射程三万米……精准射程可达一万八千米……”
罗斯公爵兴奋得满面红光：“我能打得他们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脚，舔我的鞋子！”
‘轰’的一下，福克斯、大凯撒、小凯撒，还有在场的萨利安的心腹将领们，一个个全都疯狂的跳了起来，有几个老家伙不顾体面，将自己的军帽一把扯了下来，高高的丢上了天空。
“哦，对了，这些大家伙，全都是用高标准合金钢铸成，它们的防御装甲，最薄的也有六寸，最厚的地方，就是四座主炮塔，正面装甲厚达十三寸。”
“我们带来了几门当下的海军主力舰炮……我们可以近距离的，试试。”
乔也笑得很灿烂。
干掉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干掉那几个国家的大舰队……无论是自己的爵位，还是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都应该……好好的提升提升了。

第六百一十章 巨舰（3）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萨利安带来的一群心腹将领，一个个笑得像个捡到了一大包奶糖的孩子。
而罗斯公爵的堂弟，帝国海军嘉西嘉分舰队副司令，实际的作战指挥官，帝国中将多特龙根&#183;冯&#183;亨廷堡，这个满脸大胡子的魁梧汉子，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像一头醉酒后撒泼的大猩猩。
他扛着一门大口径、短身管的青铜舰炮，炮口距离一条巨舰不到一百尺，咬牙切齿的朝着巨舰不断的轰击着。
实心的铁炮弹崩在巨舰上，炮弹‘啪’的一下撞得粉碎。
开花弹重重的落在巨舰上，一声巨响，炮弹炸开，弹片全都崩得四处乱飞。
大颗粒的霰弹‘哗啦啦’犹如暴雨一样落在巨舰上，所有霰弹全都撞得扁扁的，好似铁皮一样打着旋儿，‘嗤嗤’带响的四处飞溅。
梅德兰大陆现在最先进的主力舰炮，在距离不到一百尺的距离，无法对巨舰造成任何伤害……
哦，这话却也不怎么准确。
多特龙根扛着舰炮冲着巨舰连轰了上百炮，虽然的确没能对巨舰的外壳造成哪怕一丝丝的擦伤——这些实心炮弹、开花弹、霰弹，连在巨舰的外壳上留下一丝痕迹都做不到。
但是开花弹爆炸产生的硝烟，这是在巨舰的铁灰色涂装上，染上了数十团水缸大小的漆黑。
罗斯公爵已经笑得睁不开眼。
偌大的沙滩上，方圆数里在外围戍卫的士兵们，都能听到她得意洋洋的，极有辨识度的‘嚯嚯嚯’的尖笑声。
萨利安身边的将领们，一个个嫉妒得心脏都在滴血！
这样的巨舰！
这样的巨舰！！
这样的巨舰啊！！！
块头比人大，跑得比人快，火力比人猛，人家的炮弹，还根本伤不了它一根毫毛！
就算是一头猪，都能指挥着这些巨舰赢取一场一场的胜利！
当然喽，德伦帝国还没沦落到让一头猪指挥舰队的地步。这样的巨舰，定然要配发最精锐的指挥官，最精锐的士兵，制定最完美的作战计划，收获最丰硕的战果！
萨利安身边的这些将领，一水儿都是传统的陆军悍将。
他们在陆地上，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不说百战百胜，但是也没打过几场败仗。
但是让他们跑到海上……他们连最基本的导航仪器都用不来，让他们指挥战舰，最大的可能是战舰一脑袋杵在礁石上。
所以，只能便宜多特龙根了！
这个幸运的家伙！
萨利安手上根本没有可用的海军将领，多特龙根起码还指挥着嘉西嘉分舰队打过海盗，还和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冰海王国的一些机动舰队有过摩擦。
他的指挥能力，比起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的那些海军名将自然是大大不如……但是他起码能够指挥着士兵，开动这些战舰，让它们进入战场！
这些大家伙，只要能开动……就一定能赢！
萨利安面皮通红，他鼓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十二条大家伙。
“那么，罗斯阁下，多特龙根将军，我们……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
“这些大家伙，和我们之前熟悉的风帆战舰，完全是两码事……它们使用的，是巨型蒸汽轮机，它们的动力非常澎湃，它们焚烧燃油和无烟煤……”
“我们需要精锐的水兵，精锐的炮手……还有，大块头的有力气的锅炉工！”
“真是，幸福的烦恼……”萨利安一口吐沫呛在了嗓子眼里，他剧烈的咳嗽着，面皮变得越发红肿：“幸好，我们的新式军械师当中，训练了足够数量的新式火炮的炮手。”
“啊，当然……我们……考虑到……”
萨利安咳嗽着，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很有点语无伦次。
“抱歉，请体谅我激动的心情……啊，这个，乔……我必须要说……”萨利安转过身，看着乔，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我应该说什么呢？”
皱了皱眉，萨利安从自己的胸口，解下了一枚金灿灿的徽章，手指微微颤抖着，快速的别在了乔的胸口。
这是一枚，专门针对帝国将领的，一级金橡叶功勋奖章。
金色的橡叶编成的花环，围绕着两柄交叉的利剑，一座燃烧的城堡和王冠成为了交叉利剑的背影，凶神恶煞的九头蛇成为整个勋章的衬托，九颗蛇头从勋章后方探出头来，龇牙咧嘴的作势欲扑。
帝国将领，指挥一场百万规模的战争，立下了灭国之功，为帝国开疆拓土，极大的增强了帝国国力，宣扬了帝国光辉，可授一级金橡叶功勋奖章！
乔无论是军衔，还是军中资历，都完全不可能得到这枚以及金橡叶功勋奖章。
但是萨利安当众将这枚奖章别在了乔的胸口，在场的将领们无一反对，反而同时热烈鼓掌，一个个目光中尽是炽热的善意。
“你应该得到更多奖励……但是我暂时手头上，只有这个。”萨利安用力的拍了拍乔的胸膛，他微笑道：“所以，等打完这场仗，等回到海德拉堡。”
“那么……我们来合计合计……这些大家伙，这些完美的大家伙，这些美轮美奂的大家伙……这些，让我恨不得搂着它们睡觉的大家伙，我们该……如何将它们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呢？”
萨利安背着手，两条腿好似抽筋一样抖动着。
“单单十二条可不够……”多特龙根的眼珠充血，好似得了红眼病一样通红通红：“殿下，这样的主力舰，我个人意见，应该有三十条以上，这样就足以对任何一个国家的主力舰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然后，我们需要一部分小型的辅助舰船。”
“然后，我们需要在每一条新式战舰上，配备足够的超凡战力。”
“然后，我们要小型……亨拉克……深海巨妖的纯血后裔，亨拉克……它这次，也跟随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赶来了这里。”
多特龙根咬着牙，沉声道：“我们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当然，万无一失的准备。”萨利安眯着眼，突然他一跃而起，蹦到了刚刚被多特龙根用舰炮轰了上百炮的巨舰上。
他用力拍打着一座全封闭的金属炮塔，朝着下方沙滩上站着的众人笑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试试这个大家伙的威力……三百八十一毫口径，四十二倍口径的新式舰炮……我一定要亲眼看看它的威力。”
一份德伦帝国最新式风帆战列舰的图纸，被塞进了基地战车。
一队宫廷骑士兴致勃勃的跑到了远处的山林中，用最快的速度砍伐了一大批已经在山林中生长了数百年的巨木，辛辛苦苦的拖拽了回来。
基地战车神奇的制造功能再次发威，这一次，只是短短五分钟，一条长度两百五十尺，公制七十多米，满载排水量达到公制一千六百吨的一级战列舰，就静静的停靠在了内海域。
多特龙根带着一队随行的军官跑上了这条崭新的风帆战列舰，耗费了一点功夫，将它驶出了这一片天然形成的深水港，驶出了六七里地。
换成公制，这就是一万多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用肉眼看这条一级战列舰，也不过是一个小点。而这个距离，显然已经超过了现在梅德兰大陆所有舰炮的最大射程。
一群帝国军的陆军将领们，兴致勃勃的用人力将一条巨舰推出了泊位——毕竟就算是满载三万吨的巨舰，也不过六千多万磅的重量，这些超凡六阶、五阶的将领们，他们联手，足以将这条巨舰扛起来。
依旧是这群地位崇高的将军们，他们跑到了锅炉舱，手忙脚乱的折腾了许久，却发现，他们没有一个人有烧锅炉的技巧。
于是，他们跑回了甲板，用人工调整了巨舰前甲板一号二号炮塔的朝向，兴致勃勃的钻进了炮塔，小心翼翼的犹如呵护婴孩一样，调整了六门巨炮的射角。
基地战车建造巨舰时，同样制造了一个基数的发射药和配套的炮弹。
这些巨炮的炮塔内，都有依靠蒸汽动力的炮弹自动装填机括，但是因为锅炉没能点燃的关系，这些将领们，依旧是兴致勃勃的跑上跑下，从弹药库中取出了发射药和炮弹，用人工将炮弹装入了炮膛。
一切准备就绪……
萨利安和罗斯公爵，连同黑森等人站在舰桥指挥舱里，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窗，看着前甲板的两座巨型炮塔。
巨舰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舰体向后猛地一缩。
六门巨炮略有先后的喷出了巨大的火光，六发炮弹带着沉闷的啸声，犹如沉重的火车头在铁道上呼啸而过一样，在空气中拉扯出白色的尾迹，骄傲的飞上了天空。
不知道是这群乐颠颠的将军们真有这么好的炮术，还是他们的运气真不错。
两发炮弹几乎是同时命中了这条崭新的一级战列舰。
这条可怜的战列舰，就好像纸糊的玩具一样，每一个炮位舱口同时向外喷出了夺目的火光，随后无数碎片朝着四面八方喷溅开来，火光中，战舰的舰体直接粉碎。
火光消散，巨响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了回来。
海面上干干净净，再也不见那条战列舰的身影……
“一级战列舰啊！”多特龙根目瞪口呆，从嗓子深处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呓语。
“一级战列舰啊……”黑森双手抱在胸前，轻轻的摇了摇头：“冰海王国的战争记录，他们曾经的海洋荣耀号一级战列舰，持续作战一天两夜，挨了两百多发实心弹，五十几发开花弹，依旧返回母港，经过三个月的维修后，又重新回到了海上……”
萨利安犹如癫狂的，面孔扭曲的笑了起来。
“以后，他们只要挨我们一发，他们就彻底完蛋……”

第六百一十一章 猎杀亨拉克
二月七日。
夜。
乔站在圣劳伦斯山的山脚，抬头看着天空。
一轮圆月高悬，一颗极小的黑点，正慢悠悠的划过月面。
一道极细的流光从极高的高空一闪而过，不知情的人或许还以为，那是一颗流星。唯有乔知道，那是基地战车又一次满载物资和人员，从海德拉堡赶赴‘九头蛇港’。
是的，嘉西嘉岛东南的那一处天然深水良港，如今已经驻扎重兵，且有了‘九头蛇’这个威风的、在德伦帝国有着特殊意义的正式称号。
这几天，基地战车不断的往返于海德拉堡和九头蛇港。
借助基地战车的强大能力，九头蛇港内，已经有了超无畏级战列舰四十八条，配套的巡洋舰、护卫舰、驱逐舰等辅助舰船数以百计。
短短数日内，德伦帝国的海军实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这支可怕的，划时代的舰队，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形成战斗力，但是也仅仅是一点点时间而已。
从操作上来说，这些新式战舰对操控的要求，远比风帆战舰来得简单。
萨利安从鲁尔城大区，属于帝国国有的重型机械厂内，抽调了大批锅炉工和其他熟练的技术工人。基地战车出品，尽为精品，这些新式战舰的质量极其可靠，一时半会不会有机械故障的担忧，这些锅炉工和技术工人，足以保证舰船的正常运转。
嘉西嘉分舰队的老水手们，足以确保舰队在海洋上的正常航行，无论是巡航还是战斗，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应付这一切挑战。
至于那些新式舰炮……
侍弄这些舰炮，可比那些老式的青铜炮轻松多了。
巨型新式光学炮瞄系统，先进的机械式弹道计算器，再加上从陆军抽调的大量精锐炮手，足以确保这些新式舰炮的发挥。
用多特龙根信心满满，甚至是略显骄狂的话来说——‘就算一炮都不打，我们硬撞，都能把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沉进海里’！
第一批锅炉工送到后，第一批巨舰终于是生火起航。
看到巨舰在海面上风驰电掣，看到巨舰将一条当做试验品的一级战列舰轻松撞成了两截，自身却毫发无损后……多特龙根这几天走路的时候，都是一蹦一跳的。
“好吧，大家都在努力。”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犹如一缕影子，带着一缕清风飘起，径直踏着树梢朝着半山区的威图家宅邸蹿了过去。
兰木槿、兰桔梗紧跟在乔的身后，就好像两片淡淡的影子，紧紧的黏在了乔的身上。
而扛着大板斧的马科斯和大伊凡，则是低声的咒骂着，狼狈的在地上大步的奔跑着。
乔轻盈的落在了威图家的主楼大门口。
十几条凶狠的獒犬从黑暗中无声的窜了出来，它们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急忙摇甩着尾巴，围着乔欢快的转圈小跑。
几名威图家的护卫从黑暗中现身，看到了乔那张圆润的大脸蛋，护卫们无不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们深深的向乔鞠躬行礼，然后重新没入了黑暗。
乔用力的在几头獒犬的顶瓜皮上抓挠了两把，獒犬们发出了欢快的‘呜呜’声。
主楼里，隐隐传来了莉雅的声音：“好了，晚餐后的休息时间到了……薇玛，薇玛……你今天的钢琴功课还没完成。G小调第九练习曲，三十遍！”
薇玛尖锐的哀鸣声飘了出来：“为什么是三十遍？平时不是二十遍么？”
莉雅的声音骤然降低了两个调门，声音中充满了凛冽的寒意：“为什么是三十遍？啊，真是一个古怪的问题，让我想想，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和今天下午，你用火柴烧了爱丽丝小姐的头发有关？”
“啊哈？您知道了？她，来告状了？冰海王国的小婊子……”
“薇玛，四十遍！薇玛，薇玛，你是一个淑女……天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银桂教会的嬷嬷们不会教你这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哦，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可是，妈妈，这件事情，不完全是我的错……那个爱丽丝，她的父亲是……”
“我知道她的父亲是冰海王国领事馆的大秘，但是这和你烧掉她的头发有任何关系么？”
“呃……下午的插花课上，她说德伦帝国的军队都是一群脓包，黑森输了一亿金马克只是一个开始，威图家，还有我们的朋友，这次都要彻底的破产！”
“嗯？她是这么说的？”
“没错，她还说，她要让德克思把我和姐姐卖给暴风洋上的海盗……”
“她，真是这么说的？”
“以穆忒丝忒的名义发誓，她是这么说的。她还说……”
“妈妈，薇玛做得没错。可惜，她只是烧掉了那个爱丽丝的头发，如果换成我和哥哥，我们会把她按在路边的阴沟里，逼她喝杀猪场流出来的废水！”
乔大声的嚷嚷了起来：“薇玛，那个没教养的小婊子，明天你带我去认认她，我会连带着她的父亲一起收拾！”
乔大笑着走上了台阶，推开了主楼的大门，张开双臂，朝着站在大厅里，正一脸不可思议看过来的莉雅和薇玛大笑了起来：“是不是一个惊喜？哈哈，图伦港，我回来了！”
薇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笑声，她猛地一跃而起，张开双臂飞扑向了乔的怀抱。
但是薇玛刚刚飞起，莉雅就一巴掌抓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将她按翻在了地上。
莉雅瞪大眼睛，清丽的脸蛋剧烈的抽搐着，目光不断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乔。她的身体微微摇摆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乔，你告诉我，你没有学着那些愚蠢的容克一样，穿了高跟鞋吧？”
乔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的佝偻了腰身：“啊哈，亲爱的莉雅，我怎么会呢？”
“那么，你能否告诉我，你的身高，你的肩宽，你的腰围，这都是怎么回事？”莉雅的脸蛋变得青白一片，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乔身边，挺直了身体，然后伸出手在自己的头顶摸了摸，比划了一下自己和乔的身高差。
“呃，出了一点点小问题……”乔有点含糊的，目光投向了大厅角落里，一套矗立在那里的装饰用骑士铠甲：“呃……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乔不敢看莉雅。
莉雅也没吭声，她蹲下身体，双手一点点的测量着乔的脚掌，脚踝，小腿，大腿……
“仁慈的……穆忒丝忒啊！”到了最后，莉雅用力的拍了拍乔比常人腰身还要粗一大截的大腿，近乎绝望的抬起头来：“乔，如果威图家，还是以前的那个乡巴佬暴发户家族的话，你在图伦港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妻子的。”
“赞美仁慈的穆忒丝忒……实在是……太幸运了，你居然混出了一个侯爵爵位！”莉雅眼里闪烁着水光：“好吧，我想，起码我不用为你的婚事操心了。”
“这叫什么呢？东陆有句古话——天无绝人之路？”莉雅的语气，非常的古怪。
乔一脸郁闷的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莉雅。变得比以前聪明了许多的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转移话题：“妈妈，你不应该先操心戈尔金的婚事么？”
“帝国最年轻的陆军少将，实封的上洛克森郡侯爵……未来，他妥妥的要继承黑森的公爵爵位……你是想要让他娶一个公主呢，还是一名女公爵？其实，以我们威图家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一名嫡系的卢西亚帝国公主，我觉得也是绝对没问题的。”
莉雅的眼睛迅速闪过一抹精光。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乔：“似乎，有点道理……嗯，的确，应该先操心戈尔金的婚事……可是，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乔极其开心的笑了起来。
利用戈尔金做挡箭牌，果然完美的转移了莉雅的注意力。
乔开心的朝着趴在地上翻白眼的薇玛抛了一道秋波，然后很认真的对莉雅说道：“唔，有点小事情……如果这次的事情办得好，很可能，我们威图家，会出现第二个公爵爵位。”
莉雅的身体晃了晃，她瞪大眼睛，骇然看着乔。
“所以，妈妈，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和其他的材料，嗯，种类比较多，数量极其巨大。”
乔皱着眉头，双手扶住了莉雅的肩膀：“您看，黑森这段时间忙着筹集资金，准备暴发一大笔横财……他可没心情帮我，所以，我只能找您帮忙了。”
莉雅的脸再次绷紧，她眯着眼看着乔，突然冷笑了起来：“难怪你父亲这几天不见人影……我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你居然知道？啊，你回来几天了？”
“呃……”乔有点犹豫。
莉雅的手指，就轻轻的拈住了乔肚皮上的一丝软肉。
乔举起了双手，大声说道：“我一号就到了嘉西嘉岛，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帮助萨利安殿下和罗斯阁下解决……黑森也和我在一起，他一号的时候，和我一起去了嘉西嘉岛。”
乔正在解释自己这几天的行踪。
莉雅正语气森森的怨怒乔居然已经回来了好几天，居然不给家里送个信。
一名护卫小步跑了进来：“主母，少爷，小姐……呃，腓烈特殿下，他带了礼物登门拜访。”
乔和莉雅同时看了看大厅墙壁上挂着的机械钟。
晚上八点……
这个时间点登门拜访？
“我们和他，有这个交情么？”乔皱起了眉头。
“呵呵，夜猫子登门，不怀好心哦！”莉雅撇了撇嘴。

第六百一十二章 猎杀亨拉克（2）
乔双手按在腰带上，犹如一座山，杵在了主楼大门口。
登门拜访。
还是这个时间点？
呵呵，梅德兰的社交礼仪，上层社会的交际往来，生份一点的，大家可以共用午餐。
略微亲近一点的朋友，一起喝喝下午茶，聊聊天，就算是初步涉入某个社交圈子了。
再亲近一点，就会有正式的邀请，请你去家里赴宴，三五好友共享晚餐。这种宴会，哪怕是最顶级的豪门贵族，蓄养了众多的厨娘和各类大厨，餐桌上也一定会有一两道女主人亲手烹制的美味佳肴，以此体现大家的友谊和亲近。
只有那种真正的密友，相互之间的交情已经达到了可以两肋插刀，或者相互间的利益牵连已经可以让大家一起上绞刑架的那种密友，才有资格在没被邀请的情况下，在晚餐后登门拜访。
按照梅德兰大陆的潜规则，如果主人没有邀请，那么主人的宅邸就是绝对的私人领地——风可进，雨可进，国王陛下不可进！
而晚餐后的那一点闲暇时间，更是主人家最私密的家庭时间。
贸然的登门拜访，是一种极大的不礼貌。
“有这种脸，在这个时间登门拜访的人，他的自我感觉是有多好啊？”乔叼着一根大雪茄，大伊凡掏出一盒火柴，很是狗腿子的带着一脸谄媚的笑，为乔点燃了雪茄。
然后，大伊凡恶狠狠地说道：“这就是不要脸嘛……老板，我这些年有点积蓄，听说您和老爷要发大财了……能不能，带着我赚点老婆本？”
乔斜睨了大伊凡一眼，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大伊凡的胸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唔，能多拼凑点本钱，就多拼凑一点吧……这次战争，我们赢定了，我们……可以暴发一大笔。”
大伊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光头变得红扑扑的，好似打了一层胭脂一样。
马科斯、兰木槿、兰桔梗，则是四平八稳的站在乔身边，他们冷眼看着一脸谄媚的大伊凡，几乎是同时翻了个白眼。
清脆的马蹄声中，身穿海军制服的腓烈特满脸是笑的策骑行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当腓烈特看到了乔那魁梧的身形和圆润的大脸庞，腓烈特的笑容骤然一敛，他眯了眯眼，迅速转过头去朝他身后的吕西安低声嘟囔了一句。
腓烈特已经极其小心的压低了声音，但是乔如今拥有来自狼王沃尔一部分权柄带来的传奇听力，相隔数百尺，就算蚊子挥动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何况是腓烈特讲话的声音？
“吕西安，你可没告诉我，这死胖子回来了。”腓烈特有点恼怒。
“完全没收到消息，殿下……我们在图伦港安插的人，完全没收到任何消息说，这家伙回来了。”吕西安眸子里寒光闪烁，死死的盯着乔：“根据海德拉堡那边传回来的例行通报，这家伙，应该还在海德拉堡肆意胡为才对。”
“我不想见到他。”腓烈特拉了拉缰绳，放慢了坐骑的速度：“他……居然得到了陛下的青睐，他居然能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胡作非为……我……说实话，我见到他，有点心虚。”
“呃！”吕西安表示……无言以对。
哪怕是极力放慢了坐骑的速度，腓烈特依旧是被坐骑带到了主楼的大门口。他无奈的翻身下了马，强挤出笑容，两步迈上了台阶，来到了乔的面前。
他笑着向乔伸出了手。
乔举起右手，正儿八经的向腓烈特行了一个军礼。
腓烈特呆了呆，他收回右手，举起手向乔行了一个军礼，但是乔已经放下右臂，笑呵呵的向腓烈特伸出了手。
腓烈特呆了呆，他的笑容消散了一点点，他放下手，将手重新伸向了乔。
而乔已经麻利的缩回了手，他张开双臂，热情洋溢的，犹如一头山林中的野熊扑向一头老山羊一样，一把将腓烈特楼进了怀里。
两条几乎有腓烈特腰身粗的手臂一把箍住了腓烈特，乔肥厚的，几乎比腓烈特的脑袋还要大一圈的手掌，则是犹如攻城锤一样，在腓烈特的后背上‘嘭嘭’的拍打了好几下。
腓烈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乔热情洋溢的拥抱，差点勒碎了他上半身的所有骨头，他甚至都听到了自己身上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而那几下厚重有力的拍击，更是好似巨炮杵在他后背开火一样，轰得他五脏六腑乱翻，一口血差点没被乔拍得吐了出来。
“啊，腓烈特殿下，节哀！”乔一边尽情的，依仗着体格和力量的优势揉捏腓烈特，同时带着一脸僵硬的死板，大声的嚷嚷着。
现在的乔，单单身高就比腓烈特高出了一个多头，肩宽、腰围，更是远超腓烈特。
至于纯粹的肉体力量……
乔花费了一点点小钱，窥视了一下腓烈特纯粹的肉体力量，腓烈特的肉体力量超过了罗斯公爵麾下的奥托中将，但是比起乔身边的马科斯和大伊凡，还是略差了些许，也就是三千万磅出头的水准。
他六阶药剂的融合度，也并不高，只有百分之十几的水平。
可见，腓烈特属于那种养尊处优，并没有经历过生死格杀，自身潜力并没有得到足够挖掘的‘安全’型超凡。
三千万磅的肉体力量，放在普通人当中，堪称超人。
但是面对肉体力量已经达到了两亿八千五百万磅的乔来说……腓烈特就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腓烈特只觉自己的肺都快爆炸了，恐怖的力量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喘不过气来，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肺里面火辣辣的，好似有火在烧。
不仅仅是肺。
他的整个上半身……他就好像一块可怜的柠檬，被粗暴的塞进了榨汁机，然后暴力的挤压着，疯狂的碾压着。
他上半身的血管都在乔的暴力挤压下，不断的干瘪、塌缩，整个上半身的血液流动不畅，鲜血全都朝着他的下半身挤压了过去。
腓烈特能感受到，自己腿上的血管几乎都要炸开了！
“看看您，您的脸色正难看……不过，我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节哀，节哀……请您，一定不要过度悲伤，毕竟，这种事情……哎，谁能想到呢？”
乔絮絮叨叨的‘安抚’着腓烈特。
腓烈特则是犹如一条大青虫一样，狼狈的在乔恐怖的怀抱中挣扎着。
但是他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眼看着他就要因为乔的暴力挤压而昏厥过去……甚至，搞不好还会有其他的身体伤害。
实在是，乔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腓烈特和他相比，太过于柔弱了。
“乔&#183;冯&#183;威图，你想要干什么？放开腓烈特殿下！”
吕西安刚刚同样被乔打了个措手不及，大家刚见面，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乔就一把将腓烈特搂在了怀里——哪怕是久别重逢的小情侣，也不至于这样热情吧？
但是很快，吕西安就发现了乔的恶意。
这厮……完全是在肆意的、疯狂的、不讲道理的蹂躏腓烈特啊！
吕西安冲上了台阶，伸手去抓乔的胳膊。
“哪……你干什么？”大伊凡横跨一步，挡在了吕西安的面前，他一巴掌抓住了吕西安的脑袋，右手一用力，就将生得文质彬彬、斯文俊秀的吕西安给原地提了起来。
吕西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猛地抬起双手，狠狠的抓住了大伊凡的手掌。
剧痛……剧痛……他的脑袋就好像被铁圈子箍住了一样，颅骨都在‘咔咔’作响，吕西安的眼珠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眼球急速充血，看出去的景象都变成了淡血色。
“不要妨碍老板和贵宾的友好交流……唔，我讨厌小白脸……在卢西亚军中的时候，那些皇室的混蛋们，在战场上都打扮得整整齐齐的皇室成员，全都是小白脸。”
“他们从来不做好事……他们让我们在前面冲锋卖命，但是最后的功劳全都是他们的，而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们来扛。”
“小白脸就等同坏蛋……你这小模样，在小白脸中也算是极品货色，所以，你就是一个顶级的坏蛋！”
大伊凡说着说着，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左手猛地在吕西安肚皮上轰了一拳。‘嘭’的一声响后，大伊凡松开了右手，吕西安双手抱着肚子，就好像一只龙虾一样，极力的蜷缩着，在地上剧烈的抽搐起来。
“乔……”腓烈特吃痛不住，他终于发出了哭泣一般的哀嚎声。
“啊，亲爱的殿下，您哭了……”乔死死的盯了一眼腓烈特，然后缓缓的松开了双臂，腓烈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摇摇晃晃的退后了两步，然后喘着粗气蹲在了地上。
乔叼着大雪茄，惬意的吐了一口浓烟。
“唔，节哀，亲爱的腓烈特殿下，你妈死了！”
乔咧开嘴，露出了两排雪亮的大白牙，用近乎‘欢天喜地’的语气，板着脸，向腓烈特沉声道：“你妈死了，这当然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但是……”
腓烈特猛地抬起头来，他嘶声吼道：“那个女人，不是我的母亲……我母亲是……”
他摇摇摆摆的想要站起身来，但是下半截身体的热血猛地往上一冲，加上他说话太急，一口气带着啸声从肺里喷了出来，他身体一晃，向后退了两步，‘咣当’一下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狼狈无比的摔在了自己的坐骑前方。
腓烈特带来的几个海军军官，这时候才刚刚跳下了战马。
他们手足无措的扑到了腓烈特身边，一个军官解开了衣服扣子，拼命的用衣摆往他的脸上扇风。

第六百一十三章 猎杀亨拉克（3）
腓烈特并无大碍，除了肌肉有点酸痛，骨头关节有点酸痛，五脏六腑有点酸痛，脑浆有点酸痛外，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毕竟也是海德拉序列的超凡六阶，弱了点，依旧是六阶，生命力还是足够顽强的！
更不要说，在整个梅德兰大陆，海德拉序列就是以力量强横、生命力强大而著称。
嗯，海德拉……还皮厚。
包括脸皮也在内。
所以，厚脸皮的腓烈特吃了个闷亏后，他依旧带着礼物，笑呵呵的坐在了一楼的大会客厅内——以他和威图家的交情，莉雅和乔，势必不可能让他去二楼的小会客厅，或者更加私密的小书房之内的地方。
莉雅面无表情的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一条瑟瑟发抖的黑猫，雪白细嫩的双手犹如铁钳子，慢悠悠的薅过这只养得油光水滑的大猫咪。
乔翘着二郎腿坐在莉雅身边，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铁灰色衬衣，而且领口扣子和袖口扣子全都解开，身体更是斜靠在沙发上，造型极其的懒散。
腓烈特则是笑容可掬的正襟危坐，将那顶级贵族、翩翩君子的风范演绎得淋漓尽致。
金发碧眼，长相俊朗的吕西安，则是笑呵呵的坐在腓烈特一旁，口灿莲花的讲述着梅德兰大陆最近一些时间发生的奇闻轶事。
某位公爵的两个儿子私下里爆发了武力冲突啊，某位侯爵的女儿又被一位路过的吟游诗人骗了啊，哪个伯爵被人下了套子，一不小心在牌桌上输了上百万金马克，正被逼着借高利贷还债啊……
总之，大概就是最近半个月内，梅德兰大陆上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有些事情发生地远在遥远的冰海王国，吕西安却如数家珍的，将其一一的说了出来。
乔在心中冷笑——帝国海军部的情报部门，感情就被这两个家伙当做八卦绯闻收集器了？
轻咳了一声，乔打断了吕西安的侃侃而谈：“这么说，伊丽莎白公主的死，腓烈特殿下一点都不伤心喽？”
吕西安的脸一黑，乔怎么又把话题扯到了这事情上？
他有点担心的看了看腓烈特——不仅仅是伊丽莎白的死，更有马格南被幽禁的消息传到图伦港的时候，腓烈特哪里有半点伤心，他完全是在鼓掌欢呼的好不好？
任何一个贵族或者富商家庭中，前妻生下来的大儿子，能和后妈以及后妈生下来的弟弟关系好么？
为了权力和金钱，大家能打出脑浆来好不好？
更不要说，腓烈特这样的身份，以及海德拉堡家族这样的家庭了。
腓烈特的笑容收敛，他深深的看了乔一眼，淡淡地说道：“伊丽莎白殿下的不幸，我深感悲悯，但是呢……我相信，父亲大人会妥善的处理这件事情。”
乔同样深沉的看着腓烈特：“所以，您对伊丽莎白公主，并无深厚的感情，甚至，您对她，有怨念？”
莉雅‘呵呵’轻笑着，手指用力的揉搓着黑毛的顶瓜皮。
腓烈特看了一眼莉雅，思忖了一阵，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坚定的认为……”
乔迅速接上了腓烈特的话，甚至不等他将自己的话说完：“您坚定的认为，插手人家夫妻之间的感情，插足他人的家庭，这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腓烈特已经被乔带进了坑里，他恍恍然点头道：“所以，您能理解，我对于伊丽莎白殿下的不幸，我深表同情，但是我必须极其坦诚的说，我并无任何悲伤之情。”
乔点了点头：“因为她做了不道德的事情。”
腓烈特叹了一口气：“是啊，无论她如何粉饰她和我父亲之间的婚姻，无论他们是出自爱情还是利益，总之，他们的婚姻，伤害了我的母亲……她，使得我父亲，背叛了他和我母亲之间的感情和诺言。”
“伊丽莎白殿下，是个坏女人。”乔一锤子敲定。
“唔，以我的身份，我无法像您这样，直白的阐述自己的感观。”腓烈特的话就变得很含蓄，他深沉的看着乔，小心翼翼的应付着他越来越激烈的话。
“那么，您来我家，是想要做什么呢？”乔瞥了一眼放在沙发旁的，几个装饰华丽的礼盒。
按照梅德兰大陆的社交礼仪，客人登门，献上礼物，主人都会开心的当面拆开礼物，和客人当面鉴赏……越是客人多的时候，这一套程序就越发不可少，这足以炫耀主人的人脉，同时让那些送礼的客人得到足够的虚荣。
但是，主人如果连打开礼物包装的态度都没有，就代表主人对这个客人不感冒，根本不愿意收下你的礼物。
换成任何一个脑壳正常的客人，都应该带着自己的礼物滚蛋了。
但是腓烈特和吕西安，却依旧带着几个礼盒，死皮赖脸的混了进来……这就有点……乔总不能，真个下狠手，将腓烈特打成重伤，然后从半山区丢下去吧？
吕西安轻咳了一声：“哦，我们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呢……”
莉雅在旁边打了个呵欠：“啊，蒂法最近手上有案子，据说要打仗了，所以图伦港这些天治安变得有点糟糕，很多混蛋都趁火打劫，都被抓了等着判刑呢。”
“这几天，她都是很晚才回来……啊，这天气，真是让人瞌睡。”
莉雅不断的打着呵欠，左手拎着黑猫的顶瓜皮，随手往外一丢。
黑猫怪叫一声，落地后一溜烟的就跑得无影无踪。
“啊，该死的小家伙，滚回去睡觉吧……”莉雅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腓烈特和吕西安的脸皮微微一红。
腓烈特干笑道：“啊，蒂法小姐，我……”
乔轻咳了一声：“腓烈特殿下，刚才您说了，伊丽莎白殿下是个坏女人……她道德败坏，插足您父亲和您母亲的婚姻，造成了极其不幸的结果。”
腓烈特和吕西安同时闭上了嘴，乔的话，显然还有下文。
“可是您，也已经成亲了。”乔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很直截了当的点出了司耿斯先生在海德拉堡收集到的情报：“大家都真诚一些，不要假惺惺的在这里演戏了……你纠缠我的姐姐蒂法，这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而且，你和你的狗腿子，我都忘了那个骄纵无能的女人和她的党羽叫什么名字了……海妮薇？是这个名字么？”
“她们在你的授意下，曾经妄图对我的家人做一些不体面的事情，她们想要谋财害命！”
“所以，您怎么还有脸，装作是我们威图家的朋友来登门拜访呢？”
乔揉捏着双手，手指关节不断发出‘嘭嘭’的沉闷响声，甚至，在他的手指关节附近，空气剧烈震荡，都喷出了一圈圈小小的白色气爆。
何其可怕的伟力！
腓烈特阴沉着脸没吭声，实在是，乔的话太不给脸了。
但是必须要承认一点，换成帝国的其他大贵族家族，腓烈特如果这样对家族的某个族女死缠烂打的话……事情是很有可能成事的。
除开北海公爵、西风公爵这样的顶级大条顿，其他的大贵族，是绝对不会拒绝一名帝国亲王的主动纠缠的——对那些大家族来说，族女数量众多，牺牲三五个算什么呢？
但是，他碰到了乔。
吕西安阴沉着脸站了起来，他冷然看着乔：“乔&#183;冯&#183;威图，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在和一名尊贵的帝国皇室成员说话。”
“哦，我还踹了你妈一脚……我差点用黑林格尔的杀戮，砍了你爹一剑！”乔懒得搭理吕西安，他笑呵呵的看着腓烈特，说出了自己在海德拉堡的丰功伟绩。
莉雅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眸子里闪过一抹银蓝色的水光，又‘呵呵呵’的笑了几声。
“那个女人，不是我母亲。”腓烈特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
乔没搭理腓烈特的解释，他揉搓着双手，慢悠悠的嘀咕道：“夜深人静啊，四周都是我威图家最死心塌地的死忠……啧，最近的图伦港不太平……那些什么冰海王国的巨妖骑士啊，什么高卢共和国的自由骑士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那个的骑士啊……”
“他们的活动，很猖獗。”
“所以，一名帝国皇室成员，连同他的几个狗腿子，突然在图伦港人间蒸发了……妈妈，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是么？”
“当然，亲爱的乔。”莉雅理所当然地说道：“一场战争，不死一两个皇子，总感觉差点什么呢。”
腓烈特和吕西安骇然看着莉雅。
平日里优雅、美丽、和蔼、亲切的莉雅夫人，为什么在乔这个混蛋回来后，就变得如此的恶劣了？
这是莉雅夫人，应该说的话么？
“所以，其实，就算康拉德殿下知道是我杀了他的大儿子，他拿我也没办法的吧？”
“唔，马格南被幽禁，和我有一点点关系。”
“我还当众殴打了他的现任妻子，说不定，他已经将某位公主的死的责任，扣在了我的身上。”
“虽然没有当面撕破脸，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可想而知了。”
乔摇头感慨道：“既然如此，我多杀他一个儿子，又能怎么样呢？只要干得漂亮点，栽赃的手段高明点……”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蒂法略显疲累的，和她的好闺蜜，图伦港地方法院的见习法官夏丽尔肩并肩的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腓烈特两人，蒂法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丝厌恶之色。
当她看到乔，蒂法则是惊喜道：“乔，你怎么回来了？”
乔笑着向蒂法张开了双臂：“哪，回来有点事情……嗯，找你帮帮忙……啊，夏丽尔姐姐，你还是见习法官么？你，想要转正么？”

第六百一十四章 猎杀亨拉克（4）
二月十日。
乔回到图伦港已经有了几天。
他充分的演绎了‘米虫’一词的精髓，连续几天时间，他吃了睡，睡了吃，几天里，他要么在去往餐厅的路上，要么在去往卧室的路上。
腓烈特带着丰厚礼物登门拜访的事情，最终以蒂法一槌重伤了他的一名心腹近卫而告终。
腓烈特、吕西安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威图家，而他带来的那些礼物，直接被蒂法捐赠给了图伦港银桂教会的济贫院。
这次威图家把腓烈特得罪得不轻。
腓烈特依旧对蒂法充满了某种莫名的幻想，加上如今这特殊的时间点，他倒是没有蠢到动用什么非常手段进行报复。
但是连续几天时间，无论日夜，圣希尔德山的山顶上，距离地面三千尺的空中，都飘浮着一个炮兵气球，上面蹲着两名海军的精英瞭望手，手持望远镜死死盯着威图家。
如此行径，威图家的院子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绝无丝毫隐私可言。
气恼的莉雅纠集了一群圣希尔德山的女业主，跑去了腓烈特的行辕抗议。
腓烈特没露面，吕西安拿着全套的海军文件接待了这群图伦港的顶级贵妇——那些文件上注明，鉴于最近的紧张局势，德伦帝国海军陆战队在圣希尔德山的山顶设立浮空观察哨，以确保图伦港不会受到任何方向的突然袭击！
这是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且圣希尔德山的确是图伦港的制高点，炮兵气球悬浮在山顶正上方，四周绝无任何障碍物，视野极其开阔，足以确保图伦港的安全。
对于吕西安如此正式的官方解释，莉雅极其恼火，却拿他们没任何的办法。
人家说得没错，多国联军就要发动进攻了，图伦港随时可能变成战场，之前又发生了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派出的突袭小分队被全歼的事情，无论多小心都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莉雅只能每天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上飘着的那颗炮兵气球发狠。
那炮兵气球上的瞭望手，也是毫不掩饰的，端着望远镜，直勾勾的俯瞰着半山区的威图家宅邸，其他的方向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更让莉雅恼火的是，蒂法这几天去地方法院的时候，她的马车附近，时常会出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
威图家的护卫下狠手，很是抓住了几个跟梢的倒霉鬼……
但是还不等威图家的护卫狠狠的教训这群家伙，他们就第一时间掏出了海军情报官的证件，而且口口声声他们正在执行公务——在战争爆发前，肃清图伦港市区的各国间谍！
又是一个极其冠冕堂皇、堂堂正正的借口。
这件事情，甚至惊动了已经忙得脚不着地的罗斯公爵。最终是在罗斯公爵的劝说下，莉雅这才下令，释放了这些被抓捕的海军情报官。
然后，这些家伙的行动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他们甚至堂而皇之的，三五成群的骑着马，跟踪、盯梢威图家外出的人员。
“如果不是最近市面上局势太紧张，我一定会给他们好看……啊，黑森不在家，他们就有胆子欺负我们这些老幼妇孺？”
“嚯嚯嚯，等这次莫名其妙的战争结束了……我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啊，该死的……乔，你让我采购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树根、草皮、石头疙瘩，都是些什么东西？还花费了这么多钱……如果你不给我一个确切的、信服的借口……我会让你重温童年时屁股开花的母爱！”
莉雅，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
而一如莉雅所言，图伦港的局势，已经变得极其的紧张。
在西边通往山区的山谷边境线外，已经开始有山区的雇佣兵小分队出没。根据图伦港驻军的侦察分队反馈的信息，在西边山区的几个小平原地带，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数以万计的雇佣兵队伍，其中混杂了少量的尼斯联合王国的正规军。
而在图伦港的东边，波特兰公国翼骑兵、奥德尔公国的重铠骑士、比切尔公国的山林巡弋者长弓手们，已经成群结队的出现。
按照罗斯公爵收到的，来自那几个卢西亚帝国附庸国的情报，更多的卢西亚附庸国军队正在源源不断的开来……
一名卢西亚皇室的亲王，正日夜兼程赶赴波特兰公国。他将作为这场战争的总指挥官，接管二十几个附庸国纠集起来的，现已查明的数量绝对超过六十万的联合军队。
图伦港火车站，这几天已经超负荷运转。
短短几天时间，超过两百列军列从北方驶来。它们送来了五个满编师的地方戍卫军，以及无数的军械弹药、干粮药品等辎重。
尤其是，分布在图伦港北面三个行省，十个新兵训练营中的三十个新编的海军陆战队师，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了图伦港。
这些新编的海军陆战队师，开始在图伦港的东线和西线挖掘壕沟，布置防线。
军列送来的军械，已经全部发放了下去。
这些满载的军列在图伦港火车站卸下了军械辎重，空下来的车厢迅速被带着大包小包的人流塞满，又‘吭哧吭哧’的向着北方返回。
短短几天时间，图伦港那些‘应该离开’的人，已经基本上全部离开了。
那些依靠财富成为贵族的容克们，全家老少，无论男女，全都搭乘专列离开了。他们离开的时候，除了无法带走的房产、田地，他们所有的金银细软悉数打包带走。
那些拥有庞大财产的船主、商人们，他们也都拖家携口的离开了图伦港。
在战争中，他们这些拥有财富，却没有相匹配权势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是最肥嫩的羔羊，在战争中，敌我双方都有可能在他们身上狠狠的啃一口——战争代表着混乱，代表着杀戮，代表着人性的沦丧和道德的崩毁，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他们手上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金马克，那么他们哪怕身处战争中，也是安全的。
但是他们手上掌握着数以百万计的金马克，却又没有保护这些金马克的权力和实力的时候，在战争中，他们就是最容易遭受灭顶之灾的那一部分人。
图伦港，条顿贵族的妇孺亲眷们，同样搭乘列车离开了即将成为战场的图伦港。
而这些条顿贵族的男丁们，只要是成年的男丁，无论他们是否是现役的军人，他们全都拿起了兵器，加入了敌国军队。
只要是成年的男子，包括那些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家伙，都趾高气扬的穿上了祖传的铠甲，挂上了先祖留下来的各色勋章，扛着各色兵器，犹如一滴滴水融入了大河一样，自然而然的融入了军队。
图伦港的那些普通市民，留下了。
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万贯家财，就算再下作的兵痞，都无法从他们身上刮到太多油水，他们为什么要逃跑呢？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嘉西嘉土著……德伦帝国也好，其他国家也好，被谁统治不都一样么？
图伦港的那些城狐社鼠们，欢天喜地的留下了。
战争是危险的……但是对他们这些好汉来说，战争的风险，显然比不上战争可能带给他们的机遇。在战争中，只要他们瞅准机会做上一票，或许一辈子的富贵就在里面了。
就算没有这样的气运，弄点小甜头也是轻轻松松的。
比如说，隔壁邻居家那个鲜嫩可爱的小姑娘，已经心痒痒了许久。平日里有警察盯着，不敢下手。但是在战争中……是吧？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除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等，威图家为首的，实际掌控图伦港的七人委员会家族，无一人离开。
这几天，图伦港的几家报社，都在疯狂的鼓吹七人委员会家族的‘英勇’和‘无畏’！
‘与图伦港共存亡，和侵略者决一死战’的口号，早就通过七人委员会家族的口，传遍了图伦港，传遍了南方特区，正以暴风一样的速度，向着德伦帝国、向着整个梅德兰大陆传播。
局势在发酵，各方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又过了三天。
威图家宅邸，那个硕大的，犹如鸟巢一样的树屋中。
上百个巨大的啤酒桶整齐的码放在乔的面前，乔小心翼翼的，朝着啤酒桶内倒入了一丁点儿色泽殷红的药剂。
巨大的啤酒桶内，原本浑浊的汁液急速的翻滚着，一股奇异的气味飘散出来，无数细密的气泡在汁液中翻滚，浑浊的汁液色泽开始缓慢的变化，最后都变成了殷红如血的粘稠液体。
乔嗅了嗅啤酒桶内的液体味道，伸出手指沾了点汁液，放在舌头上尝了尝。
‘噗、噗、噗’，乔用力的吐了几口口水，他喃喃道：“拉普拉希，这些份量，足够对付那个亨拉克了吧？啊，我主动请缨去猎杀这头大家伙，如果我将它献祭了……”
“唔，一条血脉不纯的小杂种而已……你应该更有野心一些，比如说，你将冰海王国的镇国神兽，那头真正的深海巨妖纯血后裔给献祭了？”
拉普拉希的笑声越发的尖锐。
乔撇了撇嘴，轻轻的哼了一声：“那么，我们开始吧……腓烈特的人这些天跟得这么紧，我们应该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惊喜。”

第六百一十五章 猎杀亨拉克（5）
图伦港，外海。
数千条大小战舰摆成了整齐的观舰礼阵型，黑压压一大片，占据了广袤的海域。
数百条中小型舰船挂着半帆，围绕着气势恢宏的舰阵巡弋，在海面上拉出了一条条冉冉扩展开的水痕。
体积庞大的海洋权柄号战列舰上，舰艏那门口径惊人的主舰炮后方，放了一张橄榄木制成的圆桌。
金橡教会圣裁院第三圣裁官拉法，冰海王国本土舰队司令杜林德，以及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高卢共和国、卢西亚帝国的十几位高层，正围坐在圆桌旁惬意的高谈阔论。
拉法端着硕大的，镶满了宝石的黄金酒杯，大口的喝着香甜甘美的葡萄酒：“圣阿提拉冕下的意志，我已经传达给了诸位——这场战争，尽可能的扩大，好好的教训一下九头蛇！”
打了个酒嗝，拉法翘起了二郎腿，目光扫向了站在一旁的一名身穿冰海王国海军制服的俏丽女兵：“这是个好机会，不是么？那个疯婆子不能料理朝政，就她的那个废物儿子，还有两个各怀心思的孙子……如果诸位不能趁机好好的削弱一下这条该死的九头蛇……”
耸耸肩，拉法朝着那位女兵抛了个媚眼：“你们可就，真是太让圣阿提拉冕下，还有我，失望了……”
杜林德注意到了拉法的眼神。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头，然后心里生出了一丝欢喜——以前没听说这位可怕的圣裁官有这个爱好啊……不过，一名有缺陷的圣裁官，显然比一名完美无缺的圣裁官更让人欢喜嘛！
杜林德打定主意，今晚上就把这个女兵，偷偷塞进拉法的卧舱！
卢西亚帝国的巴巴利亚公爵，同样举着酒杯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完全没问题，一点问题都不存在……让波特兰的翼骑兵们做攻城锤，让他们做突击的主力……”
巴巴利亚想起了前些天的那一场赌战，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罗斯那个疯婆娘的主力军被困在了嘉西嘉动弹不得，图伦港的驻军……呵呵，就那些海军陆战队的童子军，他们不堪一击！”
尼斯联合王国的一名实权公爵，家族传承古老，在整个梅德兰大陆都堪称顶级豪门的塔伦多&#183;泰&#183;腓尼基用一块白手绢，用力的擦拭着手上的单片眼镜。
他淡然说道：“既然巴巴利亚公爵愿意充当进攻主力，那么，我们雇佣的那些家伙，就让他们做辅助吧……这一点，其实我们并不在意……尼斯的宗旨，是财富，是生意……战争，从来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耸耸肩，生得瘦瘦高高一脸精明像的塔伦多吹了吹手上的眼镜：“这次，我们预支了上千万金里拉，从三十二个山区国度，雇佣了超过六十万雇佣兵……他们不做主攻，还能少点伤亡，我们还能免掉一些抚恤金，这是好事啊……”
巴巴利亚狠狠的盯着塔伦多：“塔伦多，打辅助的话，在战利品的分配上……”
塔伦多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只要能赚回我们支付给雇佣兵的那些经费，我们对战利品并无太多要求……钱这种东西，尼斯人从来不在乎钱，因为，我们有钱！”
他看向了大口灌着酒的拉法，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教会的意志，不就是一份深渊战场的军费么？我们再拿一份，也没多大关系……钱这种东西，对尼斯来说，意义不大，为了点黄金白银打死打活的，有意思么？”
冷场。
尴尬的冷场。
冰海王国的人，圣希亚王国的人，高卢共和国的人，全都阴沉着脸不吭声。
巴巴利亚，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几个随员，则是眼珠子通红的盯着塔伦多——该死的尼斯联合王国，该死的土豪……如果不是大家在陆地上没有接壤的话，如果不是卢西亚帝国的海军比起德伦帝国还要弱的话，卢西亚帝国早就向土豪下手了！
啃一口……肥的流油啊！
圣希亚王国驻图伦港的总领事，风度翩翩的图兰哚侯爵打破了沉寂：“那么，陆地上的进攻，就这么定了。卢西亚的附庸军做主攻，冰海王国的海军陆战队战力强大，做突击尖刀，尼斯的雇佣兵们，个体实力强大，战术灵活，打辅助策应。”
“海上，不用担心什么，我们的联合舰队，足以碾碎一切。”
图兰哚双手放在了圆桌上，他轻声道：“那么，开始讨论真正的问题吧……大家一直避而不谈，但是，必须要挑明的问题……”
巴巴利亚恶狠狠的盯着图兰哚：“还有什么问题么？我们联手，干翻德伦帝国，让他们拿出钱来支付深渊军费，同时赔偿我们出动军队的损失……还有什么问题？”
图兰哚看了看拉法。
拉法耸了耸肩膀，继续朝着那俏丽的海军女兵抛媚眼。
图兰哚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又向杜林德笑了笑，然后正视巴巴利亚：“洛夫娜&#183;佐&#183;凯撒&#183;尤里克公主殿下……她从冰海王国乔治皇子身边逃跑时，她带走了苦难……”
巴巴利亚粗暴的打断了图兰哚的话，他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图兰哚：“你说什么？”
图兰哚镇定自若的看着巴巴利亚：“整个大陆几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尊敬的巴巴利亚阁下……但是，有资格从中分一块蛋糕的，无非就是我们这些在场的人所代表的国家。”
“军队的调动已经快要就绪，这个问题，必须说明白了……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卢西亚独吞不了，冰海王国也别想独占……大家分，怎么分，分多少，应该说一个清楚明白！”
尼斯联合王国的塔伦多公爵再次开口：“我们尼斯，对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不感兴趣……那里面或许有很多的金币、银币、珍珠、宝石，但是苦难骑士团那个年代……你们觉得，他们的宝藏，有可能比我们尼斯的国库更富有么？”
摇摇头，塔伦多公爵悠然道：“我们对那些财富不感兴趣……但是，如果有什么有趣的禁忌之物，或者珍稀的远古知识，我们可以重金收购！”
塔伦多很淡定地说道：“我已经得到了联合王国最高议会的全权授权——我可以调动尼斯联合王国皇家银行的金融储备，收购这个宝藏中一切我觉得有趣的东西……尼斯的皇家银行，大家知道的，信用堪称无限！”
塔伦多举起了手上的酒杯：“我们有花不光的金里拉……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拿回我们雇佣那些雇佣兵的经费，我们对什么宝藏之类的，我们不掺和。”
“我们只需要，对宝藏内的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有优先的认购权，我相信大家会同意我的意见！”
现场再次冷场。
尴尬的冷场。
巴巴利亚的眼珠子变得通红一片，他死死的盯着塔伦多，恨不得现在就拔刀而起，打劫了这个该死的土豪代表。
庞大的联合舰队下方，海水深处。
庞大的阴影蠕动着，一声声低沉的，充满了奇异的骚动韵律的悠长鸣叫声隐隐传来。
杜林德皱起了眉头，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甲板护栏旁，低头向海面看了下去：“亨拉克阁下，您有什么需求么？”
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微微的晃动了一下，海水深处，那长达一里许的阴影骤然向外急速滑动……在那海水深处，阴影的速度快得惊人，比海中速度最快的枪鱼还要快了数倍，顷刻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隐隐的鸣叫声远远传来，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叫声中的冲动和迫不及待。
拉法侧耳倾听了一阵那鸣叫声，然后他‘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杜林德将军，你们的亨拉克阁下，它似乎是发情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交配的季节！”
杜林德有点尴尬的看着拉法：“哈，也有可能，它只是想要去猎食……毕竟，舰队这些天给它提供的食物，根本不可能满足它的大胃口……在冰海王国本土，它倒是可以去北边的冰洋猎杀那些巨鲸……”
耸耸肩，杜林德淡然道：“不过，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在海里，亨拉克阁下是无敌的。”
巴巴利亚翻着白眼，阴恻恻的冷声道：“不过，它上不了岸……哈，打德伦，还是要看我们卢西亚的好汉子！”
杜林德斜睨了巴巴利亚一眼：“那么，既然图兰哚阁下已经把话挑明了……我先说我国女王陛下的意见——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属于冰海王国，只是一个卑劣的女贼，她……”
巴巴利亚拍桌而起，犹如一道狂风横跨圆桌，一拳轰在了杜林德的脸上。
杜林德鼻孔里两道血水喷出，但是他的实力也着实惊人，被巴巴利亚近乎偷袭的打了一拳，他居然第一时间拔出腰间佩剑，随手一剑捅穿了巴巴利亚的大腿。
两声惨嚎，杜林德和巴巴利亚同时向后倒退了几步。
杜林德狼狈的捂着塌陷的鼻梁骨，他嘶声吼道：“传我命令，包围卢西亚帝国南方舰队……”
海面上，规模庞大的冰海王国本土舰队闻风而动，迅速包围了数量只有他们二十分之一还不到的卢西亚帝国南方舰队……
这感觉，就好像一群虎鲸，围住了一群瑟瑟发抖的小丑鱼。
巴巴利亚呆住了：“混蛋……我们是盟友啊！”

第六百一十六章 猎杀亨拉克（6）
二月十五日。
亨拉克离开联合舰队之前一个小时。
一支来自岩龙公国的雇佣兵，大概两个营的兵力，突出了山区，和驻扎在山区边境的德伦帝国军交火。
驻守在山区边境的，是腓烈特麾下新编的海军陆战队一个满编团。
稚嫩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新兵训练，在军事素质上，绝非这些山区公国雇佣兵的对手。
但是德伦帝国军的装备，还有他们预设的防御阵地占了极大优势。
很多雇佣兵还在使用刀剑、弓弩等冷兵器，他们只有一半左右的士兵装备了火枪，而且大半都还是老式的火绳枪，无论射速、精度、射程，都无法和德伦帝国装备的新式燧发步枪抗衡。
而山区边境的防御阵地后方，财大气粗的德伦帝国军，预设了好几个炮兵阵地，一个团的防御兵力，居然布置了一百多门青铜野战炮。
一通炮火砸下去，老练狠辣的雇佣兵和新鲜稚嫩的菜鸟陆战队对射了几轮，雇佣兵们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遁入了山林，而菜鸟陆战队，居然也有百多人的战损。
枪炮声从西北面传来时，乔正在一个小港口忙碌着。
这是勒夫岗最西面，一个极小的走私港口。因为港口条件过于恶劣，稍大一点的船只都无法靠岸，图伦港稍大一点的势力都懒得关注这里，只有那些最不成器的小走私贩子，才会偶尔在这里上下货物。
因为港口太小，太偏僻的缘故，联合舰队已经封锁了图伦港，封锁了勒夫岗，封锁了图伦港周边稍微有点规模的走私港口，唯有这个名为‘磷虾须子’的小港口，反而成了如今的图伦港唯一能够平安进出的通道。
一条小货船停在岸边，黑曼巴站在船头，指挥着一群威图家的水手，将一个个硕大的木桶搬上船。
基地战车属于帝国的绝对机密，乔这次回图伦港，只带回了兰木槿、兰桔梗几个铁杆下属，身边缺人。莉雅就将前些日子，在冰海王国偷袭时间中，表现很是不错的黑曼巴、黑山和黑蛙三个，连带着他们的下属指派给了乔。
乔穿着便装站在短短的栈桥上，叼着雪茄喷吐着烟雾：“小心些，这里面的玩意要是倒进海里……磷虾须子可就毁了，天知道会引出什么鬼东西？”
说话时，乔看向了不远处的几个黑衣人。
那几个黑衣人骑着战马，静静的站在岸上，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盯着乔。
“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腓烈特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真以为，他吃定我们威图家了么？”乔很不解的看着这几个海军的情报官。
司耿斯先生正在剥香蕉喂他的宠物库巴，他抬眼看了看那几个情报官，冷笑了起来：“当然喽，以现在的局势来看，防御图伦港的主力，只能是他的新编海军陆战队……手中握着枪杆子，他的腰杆子，当然硬挺了咯！”
司耿斯先生的语气很不以为然。
原本的海军陆战队，只是轻型突击部队，是纯粹为了补充海军舰队孱弱的对陆攻击能力而生。
但是因为这场骤然降临的战争，腓烈特新编的三十个海军陆战队师，完全被按照帝国主力野战军团的规格进行了武装——大口径野战炮，巨型臼炮，这些原本根本不在海军陆战队装备列表上的大家伙，已经超标的装备了军队。
单从军械配备上来说，图伦港周边的三十个海军陆战队师，火力强度起码是帝国主力野战军团的两倍以上。
腓烈特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官，在罗斯公爵的主力部队被封锁在嘉西嘉岛的情况下，他俨然是变成了图伦港周边最强大的实权派。
“他觉得，他可以做点什么。”乔撇了撇嘴：“谁给他的这个错觉？他难道忘记了？三十个新编师，里面有十个师的指挥权，当初可是约定了归我们威图家所有。”
“就算是这样，他现在也是图伦港周边，帝国阵营内最有实力的人……没有之一。”司耿斯先生轻轻抚摸着巴库的脑袋：“这些天，我们都要小心些。从马格南殿下作出的那些事情就能知道，腓烈特作为他的哥哥，是个好人的概率不大！”
水手们将百多个大木捅搬上了货船。
这条货船的货仓太小，实在装不下这么多的木桶，有三十几个木桶只能码放在了甲板上，甚至是两舷的护栏上，都用渔网挂上了十几个木桶。
“好吧，我们出发。”乔将雪茄丢在了地上，右手在货船低矮的甲板上一按，轻松的翻身上了船。
司耿斯先生，兰木槿、兰桔梗，还有马科斯、大伊凡，以及这几天刚刚服用了六阶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的家族老人，纷纷跟着乔跳上了船。
几个海军情报官跳下马，朝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一名中年男子大声嚷嚷着：“侯爵阁下，奉腓烈特殿下的命令，非常时期，我们必须……”
乔摇了摇头，吹了一声口哨，朝着那几个情报官轻轻一指。
小码头上，数十名威图家的护卫、水手就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几个情报官打翻在地。
“哈哈！”独眼黑曼巴怪笑了一声，向乔举手行了一礼，麻利的升起船帆。
黑蛙和黑山同样熟练的解开缆绳，配合着黑曼巴，将这条小小的、满载的小货船驶出了磷虾须子。
小货船已经没入了通往外海的狭窄水道，远远的还能听到那几个海军情报官气急败坏的咆哮怒吼。
一个小时后，小货船已经驶离磷虾须子港口将近十里地，这里的水深，已经达到了近千尺。乔大声嚷嚷着，一脚将一个盖子上用红色油漆画了个圈的大木捅踢进了海里：“注意了，先把这些画圈的桶打开后丢进去……另外那些画了叉的木桶，现在千万不要动。”
黑蛙和黑山麻利的忙碌着。
一个个大木捅被打开，然后被丢进了海里。木桶内粘稠犹如胶水的，比乔上次使用的初级版本效力强了数倍的高级血之盛宴药剂融入海水，迅速洇成了一团巨大的血色阴影。
血色笼罩了方圆数里的海面。
一股奇异的气息，在海水中急速的蔓延。
肉眼可见，海水中，无数点鳞光闪烁，一条条大大小小的海鱼、海虾、海龟，还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海洋生物正犹如发疯一样，歇斯底里的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它们钻进了这团正在不断扩散的血色阴影中，然后疯狂的跳动着，疯狂的吞咽着被染成了血色的海水。
一些体积较小的海鱼、海虾吞下了这些高级血之盛宴药剂后，它们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药剂中庞然的药力，它们的身体开始快速的崩解，化为一团团血水融入了药剂中。
海水中的气息越发的浓郁，扩散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渐渐地，一些深海中的大家伙也发疯一样的飞驰而来，它们窜进了血色阴影中，疯狂的游动着，跳动着，无数大型海鱼在海面上蹦跶，短的也有五六尺，长的足足有上百尺……
数十头巨鲸也飞驰而来，它们喷出了一根根高高的水柱，伴随着悠长的鸣叫声，它们也一头扎进了血色阴影中。这些体长将近三百尺的大家伙张开嘴，将附近的鱼虾连同大片血色海水大口大口的吞咽了下去。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因为这些海鱼海兽的出现，掀起了数尺高的浪头。
乔他们所在的这条小货船实在是太小了一些，浪头一起，货船就在海面上剧烈的颠簸起来。
不过，船上的人个个都是好手，他们稳稳的站在甲板上，脚掌就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稳稳的吸附着船板，身体也不见丝毫的摇晃。
只有司耿斯先生的猴子在他头顶疯狂的蹦跶着，不断翻出两排大白牙，指着海面上蹦跳的无数条海鱼‘吱吱嘎嘎’的乱叫。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疯狂蹦跶的库巴突然浑身一僵，它猛地坐在了司耿斯先生的肩膀上，两条手臂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动静。
一股让人窒息的庞大压力从远处深海中传来。
肉眼可见，海面上一条长长的水痕风驰电掣般向这边急速赶来，在那条水痕下面，是一大片流线型的梭子形阴影。
“来了！”乔眯着眼，沉声道：“啊，干掉这条大家伙，萨利安殿下那边，会给我们再记一份大功劳……冰海王国镇国魔兽的后裔？亨拉克……”
乔微笑着，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水痕：“我能看得出来，我自动请缨的时候，萨利安殿下，还有罗斯公爵，他们的表现很礼貌……他们并不相信我能干掉亨拉克，他们肯定在制订他们觉得更靠谱的计划……但是，我要告诉他们，我能做到！”
黑曼巴、黑蛙、黑山三人站在船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条急速靠近的水痕。
他们的身体绷紧，浑身汗如雨下。
他们身上，有着近乎野兽的本能直觉……他们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那个家伙，究竟是多么强大、多么恐怖的怪兽……
水面下的阴影，正不断的向海面浮起。
它在深水中的时候，它的阴影长度大概只有一里左右……但是随着它不断的靠近海面，众人也能看清楚，这家伙的体长，绝对超过了三里！
这是，何等可怕的巨兽！
“将另外一种木桶，全部丢下去，快，快，快！”乔瞪大眼睛，骇然盯着眼前浮现的绯红色光幕……
那上面的数据，让乔都感到绝望！
那是一种，轻松就能将他们所有人碾成粉碎的……非人的力量！
……
存在：亨拉克
肉体力量：3.5白银泰坦
……

第六百一十七章 猎杀亨拉克（7）
在梅德兰大陆的神话传说中，太古时代，大地上生活着一种巨型的类人族群，名曰泰坦。
泰坦，以血统划分等级。
其中等级最低的，是岩石泰坦。
岩石泰坦成年后，身高平均在五十尺上下。抛开他们拥有的一切超凡之力，单单衡量他们的肉体力量，成年的岩石泰坦平均的肉体力量，是能轻松举起一块长宽高都在五十尺左右的纯粹的铁块。
这么大的一块铁块，总重量大概在六千万磅上下。
比岩石泰坦血统高一等的，是黑铁泰坦。同样抛开他们拥有的一切超凡之力不计，黑铁泰坦成年后拥有的纯粹的肉体力量，平均是岩石泰坦的十五倍。
他们的纯粹肉体力量，是九亿磅上下。
青铜泰坦的血脉等级，比黑铁泰坦更高一等。他们的成年族人拥有的纯粹肉体力量，同样是黑铁泰坦的十五倍左右。大概，他们拥有一百四十亿磅的纯粹肉体力量。
白银泰坦，已经算是泰坦族群中的贵族，他们拥有的力量，更是远超岩石、黑铁、青铜，他们的成年体，单纯肉体力量，是青铜泰坦的二十倍！
以上资料，出自德伦帝国某位考证成狂的古生物学家兼历史学家……在他的著作《神话生物考》中，他详细的罗列了诸如泰坦，诸如巨龙，诸如九头蛇，诸如深海巨妖等等各种神话生物的一些数据。
只是，因为他的著作中罗列的数据太过于夸张，他的《神话生物考》，也就真的变成了神话故事书，成为了梅德兰大陆很多家庭的主妇们，哄自己孩子入睡前诵读的故事。
这本书，乔小时候也听莉雅诵读过……那时候的乔，还完全无法理解泰坦这种族裔的强大。数千亿磅的肉体力量，他们能够轻松的掀飞一座小山吧？
但是今天，乔看着眼前绯红色的光幕，他终于明白，那本《神话生物考》中罗列的，关于泰坦一族的数据，居然是大致符合事实的！
泰坦一族，就是这么可怕。
白银泰坦，就是拥有数以千亿磅计的肉体力量！
亨拉克，冰海王国镇国魔兽深海巨妖的混血后裔，他只是拥有了深海巨妖的一点血脉，他的肉体力量，相当于三点五个白银泰坦！
就这，这位名为亨拉克的大家伙，他似乎还是未成年的幼体！
“真是对得起它的这身材……”乔的身体也本能的战栗着，这是低等级生命体，面对生命层级远超自己的恐怖生物时的自然反应。
哪怕乔已经服用了深渊巨鳄龙药剂，他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跃迁式的进化，但是深渊巨鳄龙在深海巨妖面前，那也只是一条可怜的低级生物！
深海巨妖，那绝对是可以和成年体九头蛇抗衡的神话生物。
而九头蛇……在梅德兰大陆的神话故事中，那可是以巨龙为口粮，足以和神灵抗衡的强横生命！
“好吧，让我们想想神话故事中，可以轻松的抓起数百里长的山脉当做兵器去摧毁一座城市……以及可以轻松的抓起一颗数万里的星辰，去毁灭一个国家的……神灵们……”
“和神灵的力量比起来……亨拉克，你真是一个渣滓中的渣滓啊！”
乔强忍着心头的悸动，近乎歇斯底里的，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番话……他的声音，战栗、扭曲，沙哑，根本就不像是他本人的嗓音。
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出征，都是带着这么恐怖的怪物压阵的么？
有这样的怪物存在，什么样的舰队才能够抗衡他们？
啊，真是神奇……在冰海王国之前，圣希亚王国居然才是梅德兰大陆第一海洋强国？
那么，圣希亚王国的海军底蕴，又是什么？
乔深深的抽着冷气……
当他直面这条恐怖的巨物亨拉克，乔才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根本不容一般人去了解！
唯有怪物才能抗衡怪物！
萨利安他们要干掉亨拉克，萨利安又准备出动什么样的底牌呢？
一条……真正的……足以击杀亨拉克的……九头蛇？
反正，以乔对超凡六阶战力的理解，他绝对不相信萨利安又或者罗斯公爵，哪怕再加上一两百号海德拉秘卫，能够击杀亨拉克！
这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生物！
哪怕服用了超凡药剂，成为了超凡……拥有了非人的力量……但是超凡的人类，骨子里还是人……人，怎么可能和怪物抗衡？
“拉普拉希……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你给我的高级海神醉药剂，是否有效了。”乔低声的喃喃自语：“如果没用的话……”
拉普拉希尖锐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哦啦，哦啦，相信我，我收了你的钱，我给你的知识，就绝对正确……不要被这点小小的微薄的力量而吓倒，你可是绯红啊，乔，你可是绯红……”
“绯红是何等的存在呢？”
“绯红……哦，哦，我记忆中的绯红，那可是拿这种小虫子当饭后零食的大恐怖啊！”
“抱歉，我弄错了……我记忆中的绯红，他只吃纯血的深海巨妖，这种混血的小杂种，根本没资格出现在他的食谱中嘛！”
乔撇了撇嘴……呵呵！
拉普拉希一直说他是绯红，绯红，绯红……哦，见鬼，什么是绯红？
乔的眼珠变成了红色。
森森红光从他瞳孔中透了出来，他心头的悸动，身体的战栗，一切负面的情绪瞬间被一扫而空。他站在船上，目光森冷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水痕。
无畏，无惧，冷静如万年冰川。
甚至，他心中真的生出了对亨拉克的蔑视……甚至是无视。
悠长的，迫不及待的鸣叫声传来，海面上荡起了巨浪，刺鼻的腥味随着水雾四处飘散，十几根巨大的触手从海水中翻卷而出，色泽怪异，造型狰狞的触手上，一个个巨大的密布着利齿的吸盘急速的蠕动着。
铺天盖地的威压翻滚而来。
海面上荡起了狂躁的风暴，大片浓雾升腾而起，狂风卷着浓雾，风和雾气剧烈的摩擦着，空气中荡起了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电火花，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啪啪啪’的细小声响。
兰木槿、兰桔梗等人同时身体一晃，身不由己的扑向了甲板。
亨拉克散发出的灵魂威压无比的狂暴、凶蛮，兰木槿他们就好像自己的脑子被人重重的劈了一刀，剧痛从灵魂深处袭来，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身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只有乔绷着脸，扛着亨拉克的威压，将一桶又一桶海神醉飞快的丢进了海中。
下一瞬间，十几根巨大的触手撞入了血之盛宴所化的血色阴影中，数以万计的大鱼、大虾、海龟、巨鲸等等，伴随着密集的爆炸声，几乎是同时炸成了肉酱。
血色阴影更加浓郁，海面上飘荡着刺鼻的血腥味。
海神醉急速的在海水中扩散着，血色中隐隐多了一层淡淡的黑紫色。
‘昂’！
一颗小山般巨大的，密布着肉瘤的怪异脑袋从海水中探出，然后连带着所有的触手同时扎进了血色盛宴所化的血色阴影。
海面上出现了数十个巨大的漩涡，乔所在的小货船剧烈的颠簸着，摇摇晃晃的朝着最近的一个直径超过千尺的漩涡奔去。
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高高举起右拳，拳头上一层绯红色的强光亮起。
四条流光从他体内窜出，顷刻间扎进了狄拉克海，四大基本元素犹如潮水一样涌入身体，在能量海中急速转化为绯红之力，然后迅速涌入了他的拳头。
就在小货船要被漩涡吞噬的一瞬间，乔一声呐喊，倾尽全力一拳轰出。
一颗直径十尺的绯红色光团犹如巨炮轰出的炮弹，狠狠扎进了漩涡的中心，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漩涡崩裂，漩涡中心一根白色的水柱冲起来有近百尺高。
紧随着水柱冲起来的，还有三根急速蠕动着的触手。
巨大的触手上密布着裂痕，乔的一拳不仅轰碎了漩涡，更是误打误撞击中了亨拉克的触手。
蓝色的血浆犹如喷泉一样从巨大的触手中喷出，亨拉克发出了剧痛的咆哮，海面上掀起了巨浪，恐怖的精神威压呼啸而来，除开乔，小货船上的所有人同时口吐鲜血昏厥倒下。
三条巨大的触手狠狠的向小货船砸下。
这三条触手，任何一条都比这条娇小可怜的货船粗了一圈不止。
乔大声嘶吼着，他紧握双拳，正要硬扛这三条砸下来的触手时——他心知肚明，以他如今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孱弱可怜’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抗恐怖的亨拉克！
就是这一击，他就要连同小货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彻底粉碎吧？
三条触手裹着一道道刺目的电光重重落下，眼看着就要将乔连同小货船上的一切彻底粉碎时，三条触手突然一僵，然后软塌塌的，毫无力道的落在了海面上，掀起了一道道恐怖的巨浪。
高级版本的海神醉，发挥了效力。
亨拉克发出醉死的酒鬼一般的‘嗯嗯唧唧’声，过了一小会儿，它庞大的身躯，慢悠悠的从海水中浮了起来。
乔根本顾不上打量亨拉克的全体，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就在距离他最近的一条触手上，飞快的写下了向秩序天平拉姆献祭的符文。
虚空中，不可测的意志降临。
古老而荒芜，充满腐朽韵律的气息悄然浮现。
乔能清晰感受到，一个伟大的意志在关注自己，拉姆的意志在关注自己，他满是愉悦的关注着乔，已经迫不及待的接受这条珍贵的祭品。

第六百一十八章 惊动
梅德兰大陆西北角，隔着一条窄窄的，最窄处只有不到三十里的海峡，和高卢共和国隔海相望的，就是以三座大岛为基的冰海王国。
冰海王国的最北部，已经深入北方冰洋，有一座面积不过千多平方哩，并无高大植被，多苔藓、荒草，到处都是沼泽地的小小岛屿。
这座岛上，只有南边有几个小渔村，居民总数不超过三千人。
而岛屿的最北面，有一条长长的，宛如手臂一样延伸进深海的岩石岬角。一座灰扑扑的花岗岩灯塔，就矗立在岬角的最顶端，半边灯塔的底座都被海水浸泡着。
灯塔顶层，小小的露台上，一名裹着红色锦缎金色花边睡袍，头上的睡帽顶部还镶了个拳头大小白色绒球的老人，正哼着小调，坐在一张靠椅上，一边眺望着远处灰扑扑的海面，一边品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啊，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世界和平，大陆安宁……哦，这天气可真不错。”
满脸皱纹的老头调皮的晃了晃脑袋，舌头轻轻的在嘴里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瞬，北面的海面突然掀起了高达百尺的巨浪，一波波大浪呼啸着朝着灯塔方向涌了过来，浪头狠狠的拍打着灯塔，在坚固的灯塔上撞得粉碎。
“哦，哦，哦，怎么了，怎么了？这不应该啊……”老头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他都懒得多看一眼。
大海疯狂了。
一波波大浪翻滚，海面上还出现了极其危险的，一块块纵横交错的白色纹路。这些纹路在海面上组成了长宽一里的四四方方的波浪框，这足以证明，在海面下的深水中，有恐怖的暗流在汹涌，四处乱撞的暗流相互冲击，这才形成了海面上这古怪的异兆。
沉闷的波涛呼啸声从海水中传来，然后，波浪框开始解体，海水剧烈的旋转起来。
一道道龙卷风裹着浓云，激荡着闪电，在海面上凭空出现。
几个呼吸后，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漩涡在海面上成型。
一道灰扑扑的浓雾从漩涡中心涌出，一股可怕的灵魂威压从浓雾中拍了出来。这股威压犹如一座大山，狠狠的碾压在了这座荒岛上。
一声巨响，荒岛南方的几个小渔村整体崩碎，所有渔民连同村落一并化为齑粉。
老人站在露台上，绷着脸看着那浊浪四溅的巨大漩涡：“尊敬的冕下，是什么，让您如此的生气？您……现在应该好好的沉睡，好好的保养身体……”
“亨……拉……克……”一个低沉、凶蛮，浑浊沙哑的声音从漩涡底部传来：“它……死了！”
老人的脸色一僵，他的眼珠瞬间变成了深邃的黑蓝色，眼珠里好似同样有漩涡在疯狂的旋转。他深沉的看着那巨大的漩涡，缓缓点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凶手，一定会受到惩罚……”
一朵浪花从漩涡底部喷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塔状贝壳从海水中飞出，犹如利箭一样飞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一把抓住了贝壳，那浑浊沙哑的声音愤怒的咆哮：“找到他，找到他……把他带到我面前，我要一点点的，啃掉他的肉体，他的灵魂，我要……”
巨大的，直径百里的漩涡轰然爆炸，数十条巨大的触手化为蒙蒙虚影从海底笔直的射出，然后狠狠的扎进了扭曲蠕动的虚空。
老人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的转身，看向了图伦港的方向。
“本土舰队……杜林德你这个蠢货，你是怎么做事的？唔，得给他家里的老家伙们打个招呼，亨拉克阁下陨落，这个责任……杜林德的小肩膀可扛不住。”
磷虾须子港外海。
在波浪中剧烈摇晃的小货船上，乔四平八稳的站在船头。在他身边，是被亨拉克的威压碾压昏厥的司耿斯先生等人。
不可思议的力量笼罩了这一片海域。
亨拉克庞大的身体正缓缓化为一点点流光，不断的被吸上天空。
整片海域中，被海神醉放翻的，那些巨鲸、巨鲨、巨型海龟，以及那些体长超过两三百尺的巨型带鱼、大乌贼、大章鱼之类的海洋生物，正在以比亨拉克快了百倍的速度光化。
乔视野变化。
他来到了一片灰蒙蒙，四周是无数道浑浊气流乱飞的空间。
秩序天平的本体，那件密布裂痕的残破天平冉冉的从天而降，静静的悬浮在他的面前。
浑浊的气流当中，一缕幽光浮现。
巨大的王座悄然凝聚，语言不可形容的人影裹着灰扑扑的长袍，静静的坐在王座上，俯瞰着下方犹如蝼蚁一般渺小的乔。
微妙的灵魂波动裹挟着庞大的信息，悄然接触了乔的灵魂。
乔微微闭上眼睛，认真的接收着犹如潮水一样涌来的信息。
这次的献祭，拉姆无比的愉悦，无比的欢喜……那些巨大的海洋生物，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添头。而亨拉克这个主祭品，让拉姆的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乔隐隐能感受到拉姆的本质。
这是不可言喻、无法揣测的古老存在，祂的强大，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祂是规则，祂是秩序，祂是世界的基石之一，祂是梅德兰大陆能够存在的基本框架。
亨拉克于他而言，比蝼蚁还要渺小。
但是此刻的拉姆，祂的状态极其糟糕，糟糕到几乎就要彻底沦入永恒的睡眠。
乔献上的祭品，是拉姆从永恒睡眠的临界点挣扎返回的‘唯一’的‘助力’，亨拉克这样的祭品，对此刻的祂而言，无比的重要！
乔能清楚的看到，一丝丝奇异的流光在秩序天平的本体上萦绕，几条细小的裂痕，已经在幽光中缓缓的愈合，拉姆的灵魂波动中，不断传来愉悦、欢快、赞许的情绪。
“那么，尊敬的冕下，拉普拉希说，杀了亨拉克，会有一枚可怕的死亡标记留在凶手身上……威能无穷的您啊，把这枚该死的死亡标记，送到腓烈特殿下的身上吧。”
“腓烈特&#183;冯&#183;海德拉堡，德伦帝国皇室成员，正在图伦港犹如苍蝇一样嘤嘤嘤嘤的骚扰我的家人的那个混蛋。”
乔笑得很灿烂。
正在缓慢光化的，亨拉克庞大的身躯内，一点拇指大小的血色光芒‘呼’的一下飞出。血光中无数细密的扭曲的符纹急速的旋转着，不断发出沙哑、低沉、充满邪恶的凶蛮气息的灵魂波动。
这点红光绕着亨拉克的身躯盘旋了三圈，然后‘唰’的一下化为一抹淡淡的红光划破了天空，径直朝着图伦港的方向去了。
拉姆的灵魂波动中，愉悦的情绪越发高涨。
“那么，请您……增强我的力量吧！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乔想起了阿波菲斯宫被摧毁的那天夜里，那些魁梧、高大，力量强横可怕的牛头巨汉。
以及那两个手持骨杖，随意激发的大火球，杀伤力比战争飞艇投下的巨型炸弹还要可怕的牛头老人。
那种力量呵！
乔羡慕得直流口水！
更不要说，今天他所见的，亨拉克那不讲道理的超绝力量！
拉姆的灵魂波动越发的愉悦、欢快，他巨大的王座后方，一道道浑浊的气流不断的飞腾而起，不断被悬浮在他面前的秩序天平本体吸纳。
一丝丝奇异的流光，从秩序天平中缓缓流淌出来，裹挟着无数肉眼看不清的玄妙纹路，轻柔的注入乔的身体。乔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从肉体到灵魂，都无比的舒适、惬意。
强大，强大，强大！
公平的拉姆，绝对的秩序……你若供奉，就一定能得到回馈！
乔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这一次，拉姆给他的信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够预知到，当这次的献祭结束，他或许……能够拥有相当于一名成年体白银泰坦的力量？
哦，哦，那可真是……
乔有点发愁——在这个属于凡人的时代，一名人形的白银泰坦……这种力量，有什么意义呢？嚯嚯，他还得小心，别一不小心就造成什么可怕的破坏啊！
就在乔畅想他拥有白银泰坦之力后，他将如何如何的时候……
虚空剧烈的颤抖这，拉姆的力量凝聚的这个灰扑扑的献祭空间被暴力击碎。数十条蠕动着的，巨大无比的，密布着无数密布利齿的吸盘，色泽怪异、狰狞难看到极点的触手，突然从虚空中狠狠的扎了出来。
“死！”沙哑浑浊，充满魔性的声音从虚空中远远传来。
“亵渎……僭越……吾，记住你了！”乔第一次听到了拉姆的声音，那种飘忽、悠远，有气无力，充满了古老沧桑气息，好似古老的木乃伊在石棺中发出的呻吟……
拉姆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以及无可奈何的虚弱无力……
一道意识涌入乔的脑海：“继续献祭……我……绝对公平！今日欠你的，来日我自当补偿！”
‘嘭’的一声巨响，虚空中，三条来袭的触手轰然爆碎，炸成了漫天血水‘哗啦啦’的洒了下来，在海面上炸起了无数巨浪。
拉姆消失了。
献祭空间消失了。
一条条在半空中蠕动的触手化为虚影，冉冉消失不见。
乔阴沉着脸，低沉的念诵了一声‘拉’！
光幕亮起，乔现今的主要属性浮现出来。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神异：绯红
体质：神话（超越传奇的神异之躯）（肉体力量：1.5黑铁泰坦）
精神：3
灵魂：
黑暗意志（你融入黑暗，黑暗已成你的本能……你将更容易领悟黑暗的奥义，你掌握的一切，都将融入黑暗之力）
天赋：
半神之躯（柔韧，力量，强度，敏捷，听力，嗅觉，味觉，视力……一切身体属性超越传奇）
水之掌控（传奇）
冰霜掌控（传奇）
风之掌控（传奇）
雷电掌控（传奇）
黑暗之力（传奇）
……
乔有点愤愤的咬着牙。
预期的一个白银泰坦的力量，缩水成了一点五个黑铁泰坦。
好吧，不管刚刚那来袭的触手属于谁，乔和他结仇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惊动（2）
二月十五日，下午两点。
海洋权柄号战列舰的船头，圆桌旁，鼻头还有点青紫色的杜林德，和脸上同样带着几处淤伤的巴巴利亚勾肩搭背的举起了酒杯，热情洋溢的庆祝，大家终于对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达成了默契。
杜林德挨了巴巴利亚一拳。
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就包围了卢西亚帝国的南方舰队。
后续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巴巴利亚放弃了一切抵抗，任凭杜林德在他脑袋上狂轰了十几拳。在后续的谈判过程中，巴巴利亚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和退让。
没了巴巴利亚这根搅屎棍，谈判的节奏就加快了不少，大家拟定了分配的条款，而且分别代表自己的国家，在契约上签署了名字。
于是，大家又都成了好朋友，好盟友。
杜林德很慷慨的，拿出了自己私藏品中最好的美酒，又让水兵们猎杀了好几头鲜嫩肥美的海鱼，做成了美味的‘仰望星空馅饼’和‘炸鱼块’来款待客人。
“那么，等一切就绪，我们……”杜林德举着酒杯，正开心的大声嚷嚷。
他的副官德克思带着一脸白日见鬼的惊悚表情，步伐踉跄的跑了过来，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嘟囔了两句，更将一枚黑色的塔状海螺塞进了他手里。
红光满面的杜林德，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然后逐渐带上了一层诡异的青色。他的身体微微的哆嗦着，瞳孔无意识的扩散、放大，所以人都看出了他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杜林德？怎么了？你妈死了？”虽然大家已经签署了契约，缔结了盟约，划定了分赃的方法和比例，大家起码在这场战争结束前，应该是盟友吧……但是这并不妨碍巴巴利亚很阴损的，带着灿烂的笑容，极其恶毒的问候杜林德的亲眷。
“哦，杜林德阁下，您这是？”图兰哚侯爵看了看杜林德，飞快的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冰海王国驻图伦港的总领事霞飞伯爵。
霞飞伯爵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同样变得极其的难看。
他死死的盯着杜林德手上的黑色海螺，声音变得无比的冷厉：“杜林德将军，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
霞飞伯爵吞了口吐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杜林德手中的黑色海螺上，坐在一旁，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拉法打了个酒嗝：“呃？这上面的气味，很熟悉……是，那位冕下的赐予么？”
拉法站起身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轻笑道：“难道，亨拉克阁下……发生意外了？”
杜林德犹如行尸走肉一样站了起来，他放下手中酒杯，抓起大半瓶烈酒，‘咕咚咕咚’两口，就将一磅多烈酒一饮而尽。
“传我命令……本土舰队海军陆战队为先锋，我们，进攻！”
“战争，爆发了！”
“诸位尊贵的先生们，战争……爆发了！”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全力进攻……今天晚上，我要坐在图伦港的市政厅里……我要一点一点的，碎剐了那个……那个该死的……家伙！”
冷汗不断的从杜林德的额头滑落，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他重重的将手中酒瓶摔在地上，天然水晶雕成的珍贵酒瓶‘啪’的一下炸成粉碎。
“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尼斯联合王国的塔伦多公爵大声嚷嚷起来。
“战争爆发了……你们，可以在后面慢慢来。”杜林德很不客气的朝着塔伦多咆哮了一声：“对冰海王国而言，这场战争，爆发了……不再是一场小范围的高烈度局部战争……这是……国战……我们必须，洗刷，耻辱！”
杜林德一声大吼，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亨拉克完了！”拉法很笃定的向身边的图兰哚侯爵嘟囔道：“可是，是谁干的？想要干掉亨拉克……呃，普通人可真做不到。”
急促、狂躁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回荡，冰海王国本土舰队的一条条战舰上，信号兵们爬上了最高的主桅杆，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信号旗，将杜林德的命令传向了四面八方。
一面面风帆被‘嘎吱’作响的绳索拉了起来，所有的战列舰、巡洋舰、护卫舰，乃至那些运兵船，全都挂上了满帆。海风吹动着船帆，紧绷的船帆发出‘嘭嘭’的闷响。
船动了。
规模庞大，战力惊人的冰海王国本土舰队出动了。
一条条巨大的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条条狰狞的弧线，犹如贪婪的恶狼，全速向图伦港扑去。
下午五点二十分。
以三十条一级战列舰为先导，数十条大型运兵船紧随其后，本土舰队一支突击分队悍不畏死的闯入了通往图伦港内海域的水道。
突击分队闯入时，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上的两座新炮台，同时爆发出了密集的轰鸣声。大片炮弹呼啸着从高空落下，‘嘭嘭嘭’的砸向突击分队。
绝大部分炮弹落在了海水中，炸起了一道道高有数十尺的水柱。
极少数炮弹命中了那些体积庞大的战列舰，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火光和黑烟笼罩了庞大的舰体，甲板上的冰海王国水兵们惨号着被弹片打翻。
火光和黑烟散去，体积庞大的战列舰冲破火光和黑烟，继续向水道突进。
冰海王国的造船技术极佳，使用的全都是品质优良的橡木板，舰体极其坚固，寻常的要塞炮对这些大家伙的杀伤力，都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对其造成致命的杀伤。
‘咻~轰’！
犹如蒸汽机车头高速穿梭的声响传来，两座新炮台上的大口径臼炮发威了。
数十发大口径臼炮炮弹带着恐怖的轰鸣声从高空坠落，它们落在海面上，炸起了百多尺高的巨浪。战舰剧烈的摇晃着，冰海王国的海军军官们嘶声咆哮着，船帆在浪花中急速摇晃，战舰继续疯狂的向水道猛突。
两条大型运兵船不幸被八百毫口径的臼炮命中，两条运兵船的船体猛地膨胀开来，火光和黑烟呼啸炸开，无数船板伴随着大片人体黑影飞出。
凄厉的惨嗥声响彻云霄，甚至压过了巨炮的轰鸣和炮弹爆炸的巨响。
每一条运兵船上，都好似塞沙丁鱼罐头一样塞满了不值钱的冰海王国陆军……这些基本上由地痞、流氓、恶棍、囚犯组成的陆军士兵们，还没看到图伦港的土地，就享受了重炮炮弹在身边爆炸的热情接待。
运兵船的船体，显然不可能有战列舰这样坚固。
大口径臼炮的炮弹杀伤力惊人，哪怕里面填充的是最普通的黑火药，依旧只要一发，就能将这些皮薄馅大的运兵船送入海底。
两条运兵船的残骸飘浮在海面上，一块块船帆在倾泻的桅杆上剧烈的燃烧。
无数浑身着火的陆军士兵哭喊着，从甲板上，从窗口中，从船体的破洞里不断的向海里蹦跳。
他们跳进海里，后方高速驶来的运兵船，就直接从他们身边碾压了过去。
浪花翻滚，被冲击波震得五劳七伤的陆军士兵们，就哀嚎着吞了几口海水，不甘的沉了下去。
一条条运兵船上，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陆军士兵。
他们亲眼目睹了前方的同伴被臼炮击穿的恐怖场面，无数士兵同时嘶声尖叫起来。
他们大声的问候着图伦港炮台里的炮兵，他们大声问候着德伦帝国从上到下的所有官员和贵族……当然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在热情洋溢的问候杜林德的母亲，他们都愿意和杜林德的母亲发生一点不道德的肉体纠葛！
更有人在高声嘶吼‘穆忒丝忒’的圣名！
面对两座炮台的密集轰击，似乎也只有神灵才有这个能力，从那恐怖的炮击中幸存下来。
“冲啊，冲啊，快一点，再快一点！”更有一些老兵油子跳着脚的咒骂着操船的水兵们。
快一点，快一点，只要他们能够穿过这条水道，只要他们能够闯入图伦港的内海域，只要他们能够登岸……他们发誓，他们一定会让敌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这些老兵油子心知肚明，要说战斗力他们不会有多强，但是要说破坏力么……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从金羊毛岬角上的炮台内传来，炮台上一个个狭小的通风孔内，同时喷出了火光和浓烟。
凄厉的惨嗥声从炮台内不断传出，一团团庞大的火光从一处处通道口喷了出来，一门门要塞炮犹如纸片折叠的玩具，被冲击波从炮位上掀飞，翻滚着坠下了悬崖，落入了海水中。
绵绵爆炸声不绝于耳，金羊毛岬角炮台厚重的外墙一处处的崩裂，坍塌，火焰不断从裂缝中喷出。
‘嘭’！
一圈白色的冲击波呼啸着向四周扩散开，矗立在炮台顶部的旗杆折断，德伦帝国的国旗‘哗啦啦’的坠落，随着狂风飘向了远处的海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冲进水道的运兵船上，无数冰海王国的陆军士兵同时疯狂的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敌人的防御火力被干掉了一半！
他们保命的几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后方数里外，海洋权柄号的舰桥指挥舱内，杜林德沉沉的吐了一口气：“霞飞伯爵，您的工作，完成得不错……只是，仅仅是一处炮台？”
霞飞伯爵皱起了眉头：“杜林德将军，您的进攻发动得太过于仓促，我们的人能够炸毁金羊毛岬角新炮台，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结果……银牛角岬角上的新炮台，我们的人，或许……”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爆炸在银牛角岬角炮台上爆发，有二十几处炮位上的火药桶被人同时引爆，二十几门大口径要塞炮被冲击波掀飞。
隔着好几里地，都能看到炮台上被炸碎的人体飞起来老高……老高！
霞飞伯爵顿时笑了起来：“小家伙们干得不错……虽然没能全部摧毁这座炮台，但是我们赢定了，不是么？”
杜林德咧嘴狞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六百二十章 惊动（3）
金羊毛岬角新炮台爆炸时，乔正站在自己卧房外的露台上，把玩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紫色晶球。
晶球的体积不大，但是重量惊人，小小的一颗晶球，居然有两万多磅的重量。
深邃的紫色晶球中，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极细流光犹如漩涡一样旋转着，隐隐的，还能听到晶球中沉闷的波涛声，以及无数海兽悠长苍凉的鸣叫。
这是亨拉克的一颗眼珠。
拉姆收走了亨拉克的身体和灵魂，特意在乔的要求下留下了这颗眼睛。
很难想象，亨拉克那么庞大的身体，它的一颗眼珠，却只有这么点大。
但是从这分量上来说，倒也配得上亨拉克的血脉。
真是神奇的存在！
“萨利安殿下会满意这个结果吧？亨拉克的一颗眼珠，足以证明它是被我干掉的……以亨拉克的实力，这份功劳，可以换取一个公爵？”
乔把玩着亨拉克的眼珠，感受着其中蕴藏的庞大的水属性能量。
然后，他就看到远处金羊毛岬角顶部，深灰色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炮台轰然爆开，一团团火光将一门门要塞炮从炮位中掀飞，两门大口径臼炮犹如风筝一样飞起，重重的坠落在岬角下方的海水中。
乔的瞳孔骤然扩大。
他轻松看到了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他看到了图伦港通往外海的水道中，几条一级战列舰一字儿排开，正全速向着图伦港的内海域突进。
他甚至看到了中间一条战列舰的主桅杆上，盘坐在桅杆顶部吊舱中的信号兵。
那是一名目光敏锐、精悍老练的老兵，从他脸上斑驳的皮肤就能看出来，他在海上起码厮混了超过二十年！
乔的眸子里一抹幽光闪烁，然后，他清晰的看到了这个信号兵的面孔。
甚至，他看到了这个信号兵的眉毛，看清了他斑斑秃秃的眉毛上，挂着的一小片干裂、脱落的皮屑！
目光再次闪烁。
乔的目光中，有奇异的力量出现。
他的目光钻进了这个信号兵的面皮，看透了他的面皮，看到了他的皮肤下一根根细细的毛细血管……甚至，透过这极细的毛细血管，乔看清了这个信号兵的血管中急速流动的血液……
“哦，这些红色的小圆饼是什么？”
乔用力的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太惊悚了……
除了眉毛、皮屑、毛细血管和乔如今的知识体系还没有碰触的红血球等等……乔还看到了这个信号兵脸上毛孔中蠕动着的螨虫！
那可真是噩梦一样狰狞的场景。
乔在鬼脸掌柜的药店中见过、吃过很多外形可怕的虫子，但是这些螨虫的造型，可比那些毒蜘蛛、毒蝎子、毒蜈蚣、竹节虫什么的可怕多了！
“半神之躯！拥有一定的神明之力么？”乔舔了舔嘴角：“拉姆的回馈，让我跳过了正常的序列进化，让我的身体，提前拥有了超越我当今阶位的力量！”
“当然，这种超前拥有的力量，只是外来物……我自己的力量，还是需要按照一个阶位、一个阶位的不断提升。”
乔的眸子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幽光。
依仗着绯红的本能，他迅速的弄明白了来自拉姆的力量，和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之间的差别。
很快，他就将这些杂乱的念头丢去了一旁。
他抓着亨拉克的眼珠，直接从露台上跳了下去，在半空中，他的身体犹如灵巧的蝴蝶一样一个盘旋折射，一头撞开了二楼休息室的窗子，闯入了休息室中。
莉雅正拉着薇玛的小手，站在一扇落地窗后面，眺望着不断爆炸的金羊毛岬角新炮台。
乔猛不丁的闯了进来，莉雅的身体骤然一动，身边突然有大片银蓝色的水光闪烁，一抹清凉的寒意凭空笼罩在乔的身上。
甚至，乔的身边都出现了几抹水光凝成的长剑光影。
但是莉雅看到了乔那张熟悉的大圆脸庞后，一切异兆瞬间消失，她眉目间一抹凌厉的煞气，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乔，带人去地方法院，把蒂法接回家。”莉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们，要承受一段比较艰难的时光了……在这些混蛋被消灭之前，我们要受点气，家族要承受一点损失了。”
乔拎着亨拉克的眼珠，大踏步走到了莉雅身边，他眯着眼看了看已经四处喷火的金羊毛岬角新炮台，正要说话，银牛角岬角新炮台，也爆开了一团团炫目的火光。
金羊毛岬角新炮台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乔能清楚的看到一群侥幸逃生的士兵，带着累累伤痕，艰难的逃离了燃烧中的炮台。
他也能看到，银牛角岬角炮台上，百多门要塞炮还在全力射击，炮弹不断落在水道中，炸开一根根白色的水柱。
他更能看到，外海有炮弹犹如暴风骤雨，不断的落在银牛角岬角炮台上。
火光四溅，浓烟翻滚，炮台依仗着坚固的防御，挡住了不断落下的炮弹，士兵们还在英勇的反击着。
可是乔也看到，一群身穿德伦帝国军制服，但是手臂上绑着血色布条的家伙，从在各处炮位之间流窜。他们和炮台的驻守士兵们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不断有士兵被击倒在地。
这些家伙闯入一个炮位，那个炮位的要塞炮就停止了射击。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炮台内上百门要塞炮，又有将近三分之一彻底哑火。
“炮台内，有他们的人。”乔眯着眼，眸子里幽光闪烁，他看清了那些家伙的每一张面孔——他们，都有着图伦港土著的典型特征。
干瘪、矮小，皮肤发黑，尖尖的脸上挂着一丝凶狠的戾气。
毫无疑问，这是曾经的图伦港土著家族的余孽，威图家族以及盟友们上台后，对土著势力的清洗并没有尽到全功。
“真是让人失望。”莉雅撇了撇嘴：“当初威尔斯家族领头，建议建设这两座新炮台的时候，你父亲就投了反对票……但是，他们还是建起了这两座炮台。”
“噢，看看，看看，所谓的金汤城池，所谓不破的防线……用他们曾经吹嘘的话来说，这两座炮台可以确保图伦港的安全。可是现在呢？他们抵挡了多久？”
乔耸了耸肩膀，他依稀记得这件事情。
曾经的图伦港霸主，威尔斯家族挑头建议废弃旧炮台，在两座岬角上修建新炮台。
黑森为了这件事情，曾经和威尔斯家族很是硬扛了一阵。
黑森说，这两座新炮台，只会沦为某些人威吓竞争对手的工具，对外敌实则没有什么威胁……与其修建炮台，还不如增加图伦港的驻军，以及建造更多的战舰！
但是那时候的图伦港，还是威尔斯家族说了算。
事情的结果就是这样，在某些人的里应外合下，两座炮台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
图伦港，就好像一个撩起了裙子的小姑娘，彻底暴露在冰海王国的本土舰队前方。
依仗着非人的视力，乔清晰的看到，图伦港的码头区域，无数的水手、工人犹如炸窝的蚂蚁一样，黑压压的从一条条船只上，从一个个酒馆中，从一个个客栈、仓库里奔了出来，狼狈的顺着一条条南北向的大街向北边逃窜。
而大群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士兵，他们正逆向而行。
这些天，图伦港还是在港口区域做了很多防御工作，码头区域修建了大量的碉堡，挖了长长的壕沟，靠近码头区域的很多民宅，里面的居民早就已经被撤走。
依托着这些民宅，帝国军布置了坚固的防线。
“但是，有用么？”乔看着那些进入阵地的帝国军士兵，用力的摇了摇头：“人家只要在港口内海组成战列舰炮击阵列，五十条战列舰一次齐射，就有超过五千门舰炮……”
莉雅耸了耸肩膀，轻叹了一口气：“但是，总要做点姿态出来。啊，让我想想，黑森给我说过的，那些应付这些混蛋的步骤是什么……呃，他是怎么说的？”
莉雅有点苦恼的揉了揉眉心：“按照这几天收到的消息，他们不应该这么早发动进攻……”
乔无声的将亨拉克的眼珠放在了莉雅面前。
薇玛好奇的盯着这颗硕大的紫色晶球，用手指狠狠的在它上面戳了戳：“乔，这是什么？波图塞女人用来诅咒情敌的厄运水晶球么？”
莉雅很熟练的右手掐住了薇玛的耳朵，不紧不慢的顺时针旋转了版权。
薇玛龇牙咧嘴的尖叫了起来。
乔无奈的看着莉雅：“这是亨拉克的一颗眼睛……我成功的击杀了亨拉克，妈妈……呃，我看到那些战列舰悬挂的旗帜，他们是冰海王国本土舰队的战舰。”
莉雅瞪大了眼睛：“他们是来为亨拉克复仇的？哦，不，不，不，应该是，因为亨拉克的死，他们被逼得提前发动了进攻？”
莉雅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她踮起脚，用力的揉搓着乔的脸，拉着他脸上的肉狠狠的向两侧撕扯着：“乔，你这个小混蛋，你真的去招惹那个怪物了？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啊，那些药剂，真有这么神奇？”
莉雅的眼珠‘咕噜噜’的转悠着，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精明，甚至是奸诈的气息。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那些药剂，让我顺利的击杀了亨拉克。”
莉雅微笑，她笑得很怪异：“那么，你说，这份药方，如果卖给圣希亚王国……他们为了这份药方，愿意付出多少呢？”
“当年他们的皇家舰队主力被全歼，其中就有亨拉克的功劳哦。”
乔正在琢磨莉雅的这个问题，突然外面院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声。
腓烈特的声音远远传来：“莉雅夫人，敌人进攻了，那些废物陆军，不可能抵挡住敌人……请您允许我，保护您和蒂法小姐、薇玛小姐，撤到北面的防线去！”

第六百二十一章 和平进入
二月十五日。
海德拉堡，距离佛罗伦萨已经被查封的庄园不到两里地。
冰雪已然消融，生机恢复的黑松林内，一座小小的猎庄上空炊烟缭绕。
原木搭成的小木屋里，此刻应该正躺在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地下刑房中的佛罗伦萨，正穿着华服，惬意的品尝着加了奶和糖的红茶。
一名身穿纯金色神袍，手持权杖，头戴三重冠冕的老人坐在他对面，若有所思的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松林中，几只蹦跳飞翔的小麻雀。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发动进攻的一瞬间，老人左手一枚硕大的金色宝石戒指放出了熠熠光辉。他低头看着戒指，两颗纯金色的眸子里喷出了夺目的神光。
“佛罗伦萨，老友，他们开始了。”老人微笑着点头：“神的光辉终将重新覆盖梅德兰。”
佛罗伦萨抬起头来，笑看着老人：“那么，您觉得，或许存在，或许只是传说的，艾尔的那些真正的掌控者，他们会出现么？”
老人笑着摇头：“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局部战争，他们为什么会出现？”
老人请叹了口气：“但是，当战争的层级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设……他们当然会出现。”
佛罗伦萨沉吟了一阵：“那么，再给他们添把火吧。”
他翘起了右手小指，指头上一枚猩红色的戒指微微一亮。
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地下刑房内，被铐在铁架上，浑身都是伤痕，气息衰败到极点的‘佛罗伦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嗥声：“我交待，我交待所有的一切……除了我，还有其他地位和我相当的那些混蛋们……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有他们的人……”
小木屋内，头戴冠冕的老人微笑着点头：“这样，就差不多了。不给那些藏头缩尾的家伙沉重一击，他们不会轻易的抛头露面……这样，就差不多了。”
老人微笑看着窗外：“一个组织再神秘，再强大，当它展露在外的主干受到毁灭性打击的时候，那些家伙，还能稳坐钓鱼台么？”
佛罗伦萨带着一丝敬畏，目光凝肃的看着老人：“那么，您准备什么时候出手呢？”
老人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在……德伦帝国触碰到艾尔的底线的时候。”
佛罗伦萨端着茶杯，静静的看着茶杯中暗红色的茶水。
“艾尔的底线么？”他轻声的自言自语。
沉吟许久，他才轻轻地问道：“那两位至高的伟大啊，祂们……”
老人同样语气极其轻微的呢喃道：“一切亵渎神灵的，都将被彻底毁灭。我主的光芒，一定会普照梅德兰。”
与此同时。
图伦港口。
十几条大型运兵船已经靠上岸边，一条条舷板重重落下，那些龇牙咧嘴、光着膀子，身上因为长期海上生活，缺少淡水清洁身体的冰海王国陆军士兵们，他们嗷嗷叫着，挥动着兵器冲上了码头。
迎接他们的，是来自岸上的大小建筑内，一门门隐藏起来的野战炮的炮火。
一发发开花弹呼啸着袭来，有些开花弹落在海中，炸起一道道水柱，有些开花弹落在了汇聚的士兵队列中，老式黑火药填装的开花弹威力有限，每一发炮弹，都只让寥寥几个士兵哀嚎着扑倒在地。
冲进港口内海域的三十条战列舰横过庞大的身躯，一门门舰炮从炮位中探出头来，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数以千计的炮弹拉出一条条白色轨迹，狠狠的砸进了德伦帝国军的防线。
码头上，一座座客栈，一座座酒馆，一座座货栈，一座座仓库，以及那些装饰得美轮美奂的商会大楼，全都在战列舰的齐射中爆炸、崩塌，燃起了滔天大火。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梅德兰大陆最强大的舰队。
所有水兵的素质，所有炮兵的素质，全都是梅德兰最顶尖的精锐。
德伦帝国军在岸上布置的防线，那些炮兵阵地，那些步兵阵地，在三十条战列舰区区三轮齐射后，就被打得灰飞烟灭。
一刻钟后，伴随着尖锐的哨子声，不多的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帝国军士兵撤离了阵地。
更多的冰海王国运兵船靠上了码头，大群大群生得獐头鼠目、凶神恶煞的冰海王国陆军士兵大吼大叫着冲上了岸，在军官们的怒声咆哮中，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几个做贵族打扮的中年男子打着白旗，穿过满是弹坑，被硝烟笼罩的阵地，高举着双手来到了码头上。
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大声的嚷嚷着：“我们代表图伦港市政厅，向贵国投降……我们愿意支付合理的代价，请贵国确保图伦港所有市民的人身安全，以及图伦港的安宁、稳定。”
是的，在金羊毛岬角和银牛角岬角两座炮台被摧毁，冰海王国本土舰队冲进港口后，图伦港市政厅代表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家族，代表图伦港的大大小小的商会，投降了。
在梅德兰大陆的战争史上，这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所谓的‘骑士精神’？
大抵是这个意思吧——两个国家的军队在城市郊区打得焦头烂额，而一旦一方获胜，城市本身往往会向胜利者投降。
支付足够数额的款项，确保城市整体不会受到太大的破坏，这是惯例！
当然，这其中免不了一些胆大妄为的乱兵肆意劫掠，侵害百姓等等，但是大体上，大家的面子都还能过得去！
尤其是城市中的贵族，只要拥有贵族身份，他们的人身安全，大体是能得到保证的。
本土舰队副官德克思带着一群海军将领登岸，他们带着矜持的笑容，看着几个图伦港市政厅官员的到来。德克思微笑着向对方点头致意：“那么，我们接受你们的投降，这是明智的选择……但是，请问，黑森公爵，还有七人委员会的其他人员呢？”
肥胖的市政厅官员向德克思深深的鞠躬行礼：“他们在市政厅，等待诸位阁下的大驾光临。”
抬起头来，这名官员很是认真的看着德克思：“德克思将军，我们只是为了保护图伦港的市民，所以才向贵国投降……而这场战争的结果，尚未可知！”
德克思耸了耸肩膀，他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场战争的结果，显而易见……图伦港，将成为一个自由港，它和德伦帝国，再无任何关系。”
半山区，威图家宅邸。
乔张开双臂，挡在了腓烈特的身前：“殿下，你应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按照梅德兰贵族绅士们的规则，既然威图家是图伦港的象征，那么在图伦港陷入危难之时，我们就不能抛弃图伦港。”
腓烈特死死的盯着乔，铁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蠢货，你们在海德拉堡，已经得罪了乔治皇子，你们得罪了冰海王国……难道你以为，你们留在图伦港，他们会信守贵族的默契，对你们高抬贵手么？”
乔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腓烈特。
莉雅站在乔身后的台阶上，双手叉腰，大声地说道：“腓烈特殿下，威图家族的安全，不用您操心……相反，您先照顾好自己吧……如果您被冰海王国俘虏，后果，您是清楚的。”
腓烈特看到了莉雅身后站着的莉雅和薇玛，他的眸子微微一动，猛地上前了一步。
四周成群结队的威图家护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短铳。
在场的威图家护卫有近千人，而腓烈特带来的士兵，只有百多人。
腓烈特目光深沉的看着莉雅：“尊敬的公爵夫人，希望您不会因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您应该明白，威图家和冰海王国之间的仇恨。”
莉雅抿了抿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黑森有句话说得很粗糙，但是我觉得，有道理……没什么事情，是金币无法解决的，如果是，那么一定是金币还不够多。”
腓烈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向莉雅深深的鞠躬行礼，然后直起了身体，很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我之前提出过的建议……蒂法可以成为我的妻子。威图家族，可以在未来的帝国海军版图中，占据更大的份额，掌握更大的权力。”
“海军才是未来，而陆军，势必只是守家之犬。”
腓烈特深深的看了一眼莉雅，然后转过身，大踏步的离开。
吕西安向着莉雅摊开了双手：“尊敬的公爵夫人，请您，还有黑森阁下，认真考虑我们的建议。现在的威图家族，有资格参与德伦帝国蛋糕的分配，而未来，德伦帝国最大、最甜美的一块蛋糕，毫无疑问，是海军，是海洋，是海外的殖民地！”
“权力，财富，以及……一切！”
“在冰海王国，在圣希亚王国，在尼斯联合王国，掌握海军的新兴势力，将掌握最高的权力……相信，在德伦帝国，也将如此。”
“海洋才是希望！”
“海洋才是未来。”
“现在，殿下需要威图家族的帮助。”
“未来，殿下将不再需要任何外力。”
“现在，是威图家争取未来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
吕西安摇了摇头，转过身，紧紧跟上了腓烈特的队伍。
乔回头看着莉雅。
莉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承认他们的话有道理……但是，我们选择谁，也不会选择一个对我们动过恶意的小混蛋。更不要说，蒂法不喜欢这家伙！”
枪炮声逐渐进了。
成群结队的冰海王国陆军，正犹如浑浊的河水，顺着大街‘哗啦啦’的侵入了图伦港。

第六百二十二章 战局和乔的力量
二月十五日至十六日。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攻占图伦港，黑森为首的七人委员会，于市政厅向冰海王国签署投降书，倾尽市政厅财政，更有七人委员会家族出巨资，向本土舰队支付了赔偿款项。
冰海王国陆军部队进入图伦港，期间发生骚扰、侵害市民事件近万起，经黑森愤怒抗议，更在其他各国领事联手抗诉下，冰海王国乔治皇子下令整顿军纪，超过三百陆军士兵被送上军事法庭。
二月十七日。
乔治皇子连同杜林德等人，从海洋权柄号战列舰，登陆图伦港。
黑森携七人委员会成员，携图伦港地方官员及贵族代表，于港口迎接乔治皇子一行。
乔治皇子当众宣布，‘征用’半山区威图家宅邸为行辕所在。一支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当即上门，莉雅、蒂法、乔、薇玛，带着所有仆役、护卫等人，离开威图家宅邸。
在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的监视下，莉雅等人，连一件衣物都没能从家中带走。
二月十八日。
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为先锋，带着已经登陆的十万陆军士兵，一路向北进攻。
与此同时，波特兰公国为首的二十几国联军，在军械、辎重尚未准备齐全的情况下，悍然向图伦港东侧的帝国军防线发动了进攻。
图伦港帝国东侧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短短一天时间，东侧防线十个新编海军陆战队师溃散，一路向北溃逃。
巴巴利亚公爵得意洋洋的带着大军，从东侧缓缓逼近图伦港。乔治皇子、杜林德和巴巴利亚达成协议，从图伦港收缴的一部分财物，还有粮食、军械、药物等辎重，被补充给了巴巴利亚统帅的多国联军。
随后，巴巴利亚亲自带领军队向北进攻。
二月十九日。
尼斯联合王国花费重金，从图伦港山区各国纠集的雇佣兵联军，同样向图伦港西侧方向发动进攻。
和东部防线一样，西部防线以及击溃。
西部防线十个新编海军陆战队师向北方溃散，又被巴巴利亚统辖的大军拦腰重击，被俘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超过十万，其他士兵丢弃了几乎所有军械辎重，这才狼狈逃到了下洛克森郡最南端的洛克堡。
雇佣兵联军和巴巴利亚统辖的大军合流，紧跟着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的脚步，犹如狂潮一样向北猛攻猛打。
帝国军五个地方戍卫师，连同一部分海军陆战队部队，在洛克堡勉强构建了防线。
依仗五个地方戍卫师的战力，帝国军方面，抵挡住了多国联军的第一波攻击，双方开始在洛克堡郊外，展开了拉锯战。
二月二十一日。
高卢共和国一支精锐军队，裹挟着梅德兰大陆腹地十几个国家的附庸军队，连同高地人的狼群大军，浩浩荡荡冲进了兰茵走廊。
帝国军在兰茵走廊的驻军，和敌人展开了浴血厮杀。
但是联军数量是帝国军驻军的数倍，高卢共和国的陆军士兵战力也极其强悍，帝国军连续失利。
二月二十五日。
卢西亚帝国从帝国东北角的鲁莱大平原，以及帝国东部，同时发动了进攻。
卢西亚帝国纠集了规模庞大的‘军队’，虽然这些被梅德兰各国贬低为‘灰色牲口’的‘军队’，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拿着古老的冷兵器，很多人衣衫褴褛，连一套制服，甚至是一双鞋子都没有……
但是他们数量极其庞大，而且人人悍不畏死。
在鲁莱大平原和帝国东部边境，帝国军被卢西亚帝国潮水一样的猛攻打得喘不过气来。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八零年三月一日，图伦港市政厅，一场隆重、盛大的庆祝晚宴正在举行。但凡出动军队参加了这次对德伦帝国的围殴的国家，他们在图伦港的头面人物全部出席，其中身份最重要、最引人瞩目的，毫无疑问就是冰海王国的皇太孙乔治皇子。
作为失利方一方的代表，黑森和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家族的一众高层，以及莉雅、乔、蒂法、薇玛等人，也都被强制性的应邀出席。
图伦港一方的人，全都静静的站在市政厅大宴会厅的角落里，冷眼看着那些满面红光、得意洋洋的高谈阔论的敌人。
多国联军各处传来的，全都是好消息。
在西北方向，德伦帝国军在兰茵走廊的驻军，已经被从南北两个方向呼啸而下的高原狼群切割、包围，已然是潮水中的孤岛，随时可能被全歼。
眼看着，兰茵走廊就要被高卢共和国攻占。
这是德伦帝国过往历史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高卢共和国的爪子，从来没有伸到这么远的地方，从未有威胁过帝国腹地的情况。
在鲁莱大平原，十几个德伦帝国方的垦殖雇佣兵团突然叛乱，他们反戈一击，将枪口对准了帝国军的后背。
在这些叛乱的雇佣兵团的配合下，卢西亚帝国的大军连破帝国军几条防线，帝国军在鲁莱大平原的统治岌岌可危。
在东部大平原，几个实力最强大的卢西亚大领主，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批精良的军械，配合着他们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兵力，德伦帝国东部的那些老条顿们，他们也打得很苦，有好几个行省都已经被卢西亚人侵入，丢失了大片的领地。
在帝国的南面，就更不要说了。
图伦港已经被联军占领，联军正在猛攻洛克堡防线。
虽然德伦帝国借助铁路的运输优势，不断向洛克堡方向补充兵力和军械，但是据说，在洛克堡方向地位最高的罗斯公爵和腓烈特皇子，两人因为海军陆战队的运用问题发生了巨大的矛盾，洛克堡军心不稳，联军已经接连攻破了好几个战略防御点。
欢声笑语中，一曲舞曲演奏完毕，一对对笑容满面的舞伴手拉着手，向四周行礼致意。
站在宴会厅最中心，身穿一裘大红色华美礼服的乔治皇子，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诸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为我们最近取得的胜利，干杯！”
各国驻图伦港的领事们，外交官们，他们的亲眷们，以及他们邀请来的宾客们，纷纷笑着举起了手上的酒杯，高呼着‘胜利’的口号，志得意满的喝下了杯中美酒。
乔治皇子将空酒杯递给了身边的侍者，然后转身看向了图伦港一众人等所在的方向。
作为胜利者，之前半个月时间，他操心战局的发展，没心情也没时间搭理威图家族。
但是现在，眼看着局势大好，德伦帝国在多国联手的毒打中，已经有摇摇欲坠之势——联军内部，已经有很多实权将领，以及他们背后的大家族开口，要将原本的惩戒性战争，变成一场足以覆灭整个德伦帝国的灭国之战！
从一个大帝国身上切几块肉来分分，哪里有将他彻底杀死，然后瓜分他的躯体来得快活？
既然如此，局势如此完美，乔治皇子终于有闲情雅兴，来惩戒一下，那些曾经对自己不敬的人……以及他的家族！
“乔&#183;冯&#183;威图侯爵！”乔治皇子大声的叫嚷着：“请过来，请您来这里……啊哈，诸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请鼓掌欢迎我们尊敬的德伦帝国下洛克森郡侯爵，乔&#183;冯&#183;威图阁下！”
四面八方响起了戏谑的笑声。
一名冰海王国的小贵族在人群中高呼：“尊敬的侯爵阁下，洛克堡是您的领地，您的领地正在被我们进攻……您，为什么不去您的领地，和您的领地共存亡呢？”
乔治皇子身边，一名身穿红色礼服的宫廷贵族大声叫嚷：“情有可原，因为我们的下洛克森侯爵，他骨子里是一名容克，而不是一名真正的德伦条顿……避开战场，用金钱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这是容克们的本能！”
戏谑的笑声越发高了几个调门。
图伦港一众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黑森的面颊蠕动着，他重重的踏上前了一步。
乔轻轻地拍了拍黑森的胳膊，他低声说道：“我们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们都知道，事情的结果是什么……所以，亲爱的父亲，让我陪他们玩一玩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今天我们受到的屈辱，会百倍的还给他们。”
“今天我们受到的损失，会百倍的从他们身上拿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黑森的表情回复了平静。
莉雅眸子里的冷光悄然消失。
蒂法紧紧的拉着薇玛的小手，皱着眉看着乔宽厚的背影。
乔分开人群，步伐稳重的来到了乔治皇子的面前。他微微低着头，俯瞰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乔治皇子——嗯，整个宴会厅内，所有人都比他矮了一大截。
“那么，您是要为了海德拉宫内的那些事情，向我报复喽？”
乔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宴会厅。
冰海王国在场的贵族们，同时绷紧了脸皮。
而其他各国的宾客们，尤其是和冰海王国不和的圣希亚王国、卢西亚帝国的大人物们，则是纷纷笑了起来。尤其是卢西亚帝国的那一群糙汉子，他们更是笑得龇牙咧嘴，笑声犹如响雷一样嘹亮。
乔治皇子想起了那一杯泼在他脸上的啤酒。
想起了乔和冰海王国之间的各种矛盾冲突。
他背着手，眯着眼冷眼看着乔，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拍了拍乔的肩膀。
乔就弯下腰，凑到了他的面前。
乔治皇子凑到乔的耳朵边，低声的，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向乔笑道：“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对我的冒犯，必须付出代价。威图家族，将被彻底毁灭。”
“你知道的，我有无数办法做到这一点。”
“可是，你们还有一条路可走……你的母亲，你的姐姐，你的妹妹……我觉得……”
“我的妻子逃跑了，被你们德伦帝国包庇了起来。”
“那么，我需要几个情人！”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下一瞬间，乔治皇子的整个身体，爆了开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战局和乔的力量（2）
血，喷了乔一身、一脸。
血，喷了杜林德、德克思、霞飞伯爵，以及附近的一群冰海王国的贵族们满身满脸。
大宴会厅一片死寂。
然后，无数贵妇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起。
乔也呆滞的看着地面上大片的血浆……乔治皇子的身体炸开的程度是那样的，那样的细腻和均匀，甚至于，你想要找到一丁点儿稍微大一点的肉末都找不到。
而刚刚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乔治皇子几乎是紧贴在了乔的身上。
因为两个人都穿着宽大的贵族晚礼服，所以，乔治皇子身躯炸开的时候，乔的两条胳膊，都被他身上大红色的外袍遮挡住，根本没人能看清乔的动作。
乔发誓，这事情，不是他干的。
但是，乔治皇子就在紧贴着他的时候，爆开了！
而且，刚才无论乔治皇子用了多么轻微的声音说话，在场的超凡五阶、六阶的好手不在少数，这样细微的声音对普通人来说难以辨识，但是在场超凡五阶以上的，距离稍微近一点的人，全都听到了乔治皇子的恶劣要求。
“乔&#183;冯&#183;威图！”本土舰队副官德克思嘶声尖叫着，他拔出了腰间佩剑，当心一剑刺了过来。
乔阴沉着脸，一指头点在了德克思的剑锋上。
乔的手指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德克思的佩剑轰然崩裂，闪耀着符纹光芒的超凡兵器，居然被乔一指头点得粉碎。
德克思发出凄厉的怪叫声，他的身体好似被沉重的石碾子碾压的鸡蛋一样，‘咔咔咔’的，体内不断传来骨骼、筋腱、肌肉的碎裂声。
德克思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下变形，好似一个鼓囊囊的肉口袋一样堆在了地上，然后薄薄的皮肤‘嘭’的一下炸开，他同样碎成了和乔治皇子一样的血浆，喷得满地都是。
所有人都看清了——乔弹了一下德克思的剑锋，然后德克思就和他的佩剑一样，整个碎裂了开来。
乔高高举起了双手：“和我无关！”
乔的声音很是响亮，但是四面八方的各国贵族、将领们，没人相信乔的话。
或者，没人愿意相信他的话！
冰海王国在场的贵族、将领们疯魔了——他们是胜利者，他们占领了图伦港，他们势如破竹，正在猛攻洛克堡。只要攻破了洛克堡，他们就能长驱直入，挺进图伦港北面的三个行省，然后有如洪水，冲入德伦帝国的腹地。
战功，荣耀，财富，权力……美好的前途等待着他们！
但是乔治皇子在他们面前，被乔‘丧心病狂的刺杀’了！
什么前途，全都完蛋了！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迎接冰海王国皇室的怒火！
尤其是杜林德，亨拉克被击杀，他还没能确定凶手到底是哪个——他只能通过那个海螺，发现凶兽正在北面洛克堡中！
亨拉克的死还没弄清手尾，乔治皇子又被杀死了！
杜林德愤怒欲狂的咆哮着，他同样拔出了佩剑，狠狠的一剑拦腰斩向了乔的身体。
乔无奈，他右手重重向下一劈，一拳落在了杜林德的佩剑上——和刚才德克思的佩剑一样，乔轻轻松松的击碎了杜林德手中的超凡兵器。
但是乔发誓，他只是攻击了杜林德的兵器，他并没有动用任何超凡力量去攻击杜林德！
杜林德的身体‘啪’的一下炸开。
就和乔治皇子一样，狠狠的炸开。
有应邀出席的贵宾带着亲眷狼狈逃离宴会大厅，各国的贵族、将领们，纷纷向远处退避。
大队大队的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混杂着身穿斗篷的巨妖骑士，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不断从宴会大厅大门外闯了进来。
大多数人在霞飞伯爵的命令下向乔包围了过来。
几个巨妖骑士则是带着一队海军陆战队员，朝着黑森、莉雅，还有在场的图伦港众人围了上来。
一名巨妖骑士眸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幽光，目光不断扫过莉雅、蒂法和薇玛，以及其他七人委员会家族在场的女眷身体，他嘶声吼道：“抓住他们……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小心一些，不要伤害了诸位尊贵的夫人和小姐！”这名巨妖骑士发号施令后，又急忙补充了一条命令。
黑森的黑脸变得越发漆黑。
他冷哼了一声，双眼变成了黄金一般璀璨的金色，两条细细的竖瞳在他的眼珠中浮现，喷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
一名巨妖骑士靠近，然后黑森简单利索的一拳轰出。
一声巨响，这名六阶的巨妖骑士被黑森一拳打飞，他的身体内传来爆豆子一样的骨头碎裂声，黑森只是简单的一拳，就彻底摧毁了这个巨妖骑士。
“唔，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黑森微微晃了晃脑袋：“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
黑森抬头看了一眼乔，低声的嘟囔着：“乔说，不是他干的？”
莉雅眸子里泛滥着银蓝色的水光，她的脚下，一圈圈银蓝色水波凝成的魔环迅速向四周扩散开，附近的巨妖骑士和海军陆战队员们，膝盖以下全都被一层薄薄的寒冰笼罩，他们的动作骤然慢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骇欲绝的扭曲表情。
“我相信乔……不是他干的……那么，是谁呢？”莉雅举起了右手，一道道寒风凭空卷起，化为刺骨森寒的冰刀朝着四面八方乱打。
向他们包围过来的几个巨妖骑士，还有两百多个海军陆战队精锐，被莉雅放出的冰刀打得遍体鳞伤，他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很快就被一层厚厚的冰块彻底封冻。
几名巨妖骑士包围了乔。
他们同时拔出兵器，狠辣无比的朝着乔各处致命要害发动了进攻。
乔治皇子、德克思和杜林德的死，足以证明乔的‘狠辣’、‘歹毒’和‘残忍’，这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可怕敌人。
所以，没有留手的必要。
乔身上的衣衫被劈得粉碎，一柄柄闪耀着符纹光泽的刀剑落在他的身上，刺耳的‘叮叮’声不绝于耳，乔白皙如羊脂、散发出宝珠光泽的皮肤上，大片火星飞溅，没有一柄兵器能够切开他的皮肤，伤害到他的身体。
“他们的死，和我无关！”乔愤怒的嘟囔着：“这是阴谋，混蛋们，你们弄清楚，这是阴谋！”
巨妖骑士们依旧疯狂的进攻着。
一柄柄兵器落在乔的身上，火星四溅，‘叮叮’声不绝于耳。乔的身上传来可怕的反震力量，震得这些巨妖骑士双手剧痛，内脏都在不断的翻滚着。
乔治皇子、德克思、杜林德的死，让宴会大厅内充盈着肉眼不可见的绯红色煞气。
那些奔逃尖叫的贵宾们，他们体内涌出的恐惧和绝望，以及那种源自灵魂的混乱，同样化为近乎实质的煞气，源源不断的涌向乔的身体。
这些巨妖骑士，这些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的怒气，他们的仇恨，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恐惧，以及他们被击杀后的死亡……同样化为浓郁的绯红色煞气翻滚而来。
在宴会大厅外。
浓郁的煞气笼罩了整个图伦港，到处都有因为恐惧、不安、焦虑、绝望而生的煞气源源不断的涌来。
在图伦港的北面，西面，东面……
从洛克堡的方向，从更远的帝国行省腹地中……
从西北的兰茵走廊，东北的鲁莱大平原，东部的各大行省……
献祭亨拉克后，乔的‘绯红本能’也强大了许多，这半个月来，但凡在德伦帝国境内爆发的战争，由战争和杀戮、死亡带来的一切，都化为煞气，跨空传入了乔的身体。
所以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乔只是静静的待在图伦港什么都没干，但是德伦帝国周边的战火所产生的煞气，都让他的实力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而在这半个月中，萨利安、罗斯公爵、黑森，以及所有参与这次战争的帝国高层，同样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在看似糜烂的局势下，庞大的人力、物力在疯狂的流转。
托战争的福。
凭借绯红的能力。
乔连续服下了海德拉序列第四阶厄运角龙药剂，服下了第五阶魔性水母药剂。
应邀参加今天的庆祝晚宴前，乔刚刚服下了第六阶三头海德拉药剂！
庞大的煞气不断的涌入身体，第六阶海德拉药剂正在急速的和乔的身体融合，催生他的生命形态，向更高的层级跃迁。
一丝丝混乱、邪异的意识在乔的脑海中滋生。
原本乔还控制着心头的郁闷和怒火——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乔治皇子三人的死和他无关，他不愿意为了这种破事，和这些巨妖骑士发动冲突。
反正，他们也无法损伤乔的半神之躯，被他们砍几刀、剁几剑，完全没任何问题。
但是随着这些混乱意识的产生，乔的眼珠逐渐泛红，渐渐的蒙上了浓郁的鲜血色。
嘶哑的‘嘶嘶’声从乔的体内传出。
他身边有黑色雾气出现。
黑色的风卷起雾气，在乔的头顶冲起来十几尺高。
一条肉眼清晰可见的庞大蛇影在乔的身后浮现，随之刺骨阴寒的狂风卷着腐蚀性极强的黑雾，呼啸着笼罩了他身边的几个巨妖骑士。
巨妖骑士们的动作骤然迟缓。
乔的双手带起一道道残影，犹如扭曲蜿蜒的蛇身，狠狠击打在巨妖骑士们的身上。
今夜的又一批牺牲者出现，这一次，真正是乔动了手。
霞飞伯爵为首，冰海王国的一群达官贵人们疯狂的向大宴会厅外逃亡。
黑色的雾气弥漫，一道道黑色的龙卷风肆虐，卷起了霞飞伯爵一行人，将他们彻底碾成了肉眼看不见的灰烬。
“战争，杀戮，毁灭，死亡……这，真是好东西！”
乔低沉的笑着，笑声和他平日里的声音完全迥异。

第六百二十四章 揭幕
战争，是美的。
死亡，是好的。
恐惧，很完美。
那些混乱，动荡，绝望，哭泣，以及引发的暴力，各种弱肉强食、欺凌压迫，那些可怕的后遗症，人性在黑暗、杀戮、血腥、恐惧中爆发出的各种负面能量，都是美的。
‘绯红’端坐王座之上，俯瞰众生。
生命在战争中爆发出的一切负面行动，负面情绪，全都化为猩红色的煞气，从德伦帝国各处，浩浩荡荡涌入‘绯红’体内。
绯红在生长。
绯红在复苏。
祂的权柄，从虚空中重新凝聚，一点一滴的重回祂的掌控。
乔站在图伦港市政厅的大宴会厅，一个个冰海王国的巨妖骑士咆哮着冲上来，然后被他轻轻一指头，就连人带兵器点成了粉碎。
他们的死亡，又化为更加磅礴的煞气，不断融入乔的身体，为他带来更庞大的力量。
一个六阶的巨妖骑士，‘史诗级’的存在，他们的死亡，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堪比普通上万人的战陨。
乔微笑着，他浑身衣衫粉碎，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色烟雾，他的身体化为最完美的那种流线型雕像状形态，纯粹的力量的美感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队又一队的冰海王国精锐海军冲了上来。
他们犹如巨浪冲向了礁石。
然后，在礁石上撞成了漫天碎屑。
乔微笑着，他的笑声响彻整个图伦港：“有点让人失望，你们的力量……”
一道刺目的金色神光从天而降，狠狠的撞在了乔的身上，拉法身穿金色甲胄，披着一件金色披风，神威凛凛犹如传说中的神明降世，分开混乱的人群行了出来。
“乔，你杀了乔治皇子？杜林德将军？以及……”拉法瞪大眼睛，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震惊，直直的盯着乔。
乔今天的所作所为，和拉法收到的，直接来自马塔十三世的命令完全不符啊。
披着拉法肉体的西雅克侯爵觉得很懵，他不是应该藏在教会的阵营中，扇阴风，点鬼火，让多国联军极力的投入军事力量来围攻德伦帝国么？
为了这个战略目标，德伦帝国各个方向的战局都一塌糊涂，各个方向都被打得焦头烂额，好些精锐的帝国军团，是真的被多国联军切割、包围，正面临全军覆没的悲惨结局。
好吧，乔&#183;冯&#183;威图侯爵，您可真厉害……
一下子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拉法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和畏惧，不断发出一道道大威力神术攻击乔，同时大吼：“乔&#183;冯&#183;威图，你今日的暴行，一定会受到严惩。你违背了，你的家族亲自签署的投降公约，你，还有你的家族……”
乔龇牙咧嘴朝着拉法一笑，然后平地里一股黑色飓风凭空而起。
刺骨阴寒席卷大宴会厅，厚厚的黑色冰霜覆盖了大厅内的一切。等到飓风停下，冰霜散去，所有人都回复了行动能力，乔和威图家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治皇子被杀了。
杜林德被杀了。
在场的这么多冰海王国的达官贵人，巨妖骑士，军队精锐……起码有超过二十名海军、陆军、海军陆战队的将领被击杀。
联军好似被烧红的烙铁捅了屁股沟子的疯狗，他们也顾不得继续攻打北面的洛克堡，顾不得继续向帝国腹地进攻了，他们将无数的军队向图伦港的四面八方洒了出去，倾尽全力搜捕威图家一家子。
威图家的蔷薇商会，被查封。
威图家的所有货船，被查封。
威图家的所有产业，被查封。
联军强行接管了德伦帝国皇家银行图伦港分行，威图家在银行里的私人保险库，以及寄存的大批债券、文件、契约等，都被暴力收缴。
和威图家有关的，大量的大小商人，无数的水手、护卫，就连平日里听威图家命令行事的那些城狐社鼠等等，全都被抓了起来。
七人委员会家族中，也有大批头面人物被抓，他们的家产，也因为乔的这一番大肆杀戮而被查封——被联军名正言顺的‘接管’、‘罚没’。
乔治皇子和大批冰海王国贵族在宴会上被击杀的消息，更是通过一件件禁忌之物，快速的传遍了梅德兰大陆。
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卢西亚帝国、高卢共和国、尼斯联合王国，连同百来个大小王国、公国，都对这一场‘灭绝人性’的‘无耻’而‘背约’的‘刺杀’表示了愤怒。
更大规模的联军被组建。
各国以前所未有的热情，疯狂的将组建起来的军队，用最快的效率投入战场，加入对德伦帝国的战争中。
在这过程中，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们高呼着‘惩罚罪人’的口号，在各国之间合纵连横，为各国调兵遣将、协调关系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甚至，在一些地方，有教会的骑士团和神官团直接进入了战场。
他们口口声声只是作为‘观察员’存在，但是实际上，有些地方，教会骑士团参加了对帝国军的突袭。
有些地方，银桂教会的神官团们，极力的救治联军中的受伤官兵，极好的维持了联军的战力，增强了联军的战斗意志和士气、信心。
三月十日。
北方的海德拉堡已然满眼绿意，一股焦灼不安的气息，在海德拉堡中涌动。
鲁莱大平原，已经被卢西亚帝国攻占了大半，歇斯底里的卢西亚帝国，不知道从哪里纠集了上千万的‘流民’，编组了规模庞大的军团，不做任何修整的继续进攻。
让帝国震怒又不解的就是，以卢西亚帝国的国力，他们就算纠集了千万‘军队’，他们最多能够武装百万人，这就是他们如今国力的极限。
但是在鲁莱大平原的一座座垦殖据点中，犹如见鬼一样，无数原本应该装满了粮食的仓库里，冒出了无数的军械辎重，而且都是比较精良的燧发步枪和青铜野战炮。
这一批军械，直接武装了卢西亚帝国的千万大军还绰绰有余。
统辖鲁莱军团的某位卢西亚亲王甚至已经喊出了口号——‘让我们，昂首挺胸，骄傲的进入海德拉堡’！
面对如此局势，整个德伦帝国高层都是懵逼的！
没有任何情报部门，收到任何风声说——鲁莱大平原上，居然囤积了这么多的军火！
这种事情。
艾尔组织能做到么？
其他的希尔教会，或者各个异端教会，他们能做到么？
或者，金橡教会，银桂教会？
更有甚者，是好几个大势力联手做下来的？
在兰茵走廊方向，局势更加糜烂，高卢共和国的正规军不断的一火车一火车的开来。从南北两个方向的高原上，源源不断的高地人和狼群，就好像潮水一样呼啸而下。
让人头疼的是，这些高地人，他们也全副武装！
原本的他们，拿着刀剑和老式火绳枪的时候，就已经让帝国头疼不已。
现在的高地人，他们的装备水平，甚至比卢西亚人还要强出一大截。
更精良的燧发步枪，数量更多的青铜炮……
在高地人的军队中，更是出现了腐蚀之灵等好几个异端教会的小部队，他们用各种邪异、诡秘的力量配合高地人的军队发动进攻，帝国军已经近乎失去了兰茵走廊，联军正对着西北的大片领土虎视眈眈。
在东部。
十三个超级老条顿家族突然叛乱，他们大声高呼着‘玛格丽特三世得位不正’的口号，大喊着要为‘多伦陛下复仇雪恨’，配合着卢西亚帝国在东部的几个大领主，反戈一击，狠狠的在德伦帝国的防线上捅了一刀。
短短半个月，东部二十三个行省沦丧。
帝国南边。
好吧，因为乔在大宴会厅的一通乱打乱杀，帝国南边的联军，都忙着搜捕威图家一家子，对洛克堡的进攻几乎停滞，帝国南方特区，反而成了各个方向的战局中，情况最好的一个。
但是，很快局势也要变得不好了。
因为根据情报，一支更大规模的联军军队，正由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三个海洋强国调配船只，日夜不停的赶赴图伦港。
三月十五日。
嘉西嘉岛西侧，距离嘉西嘉岛三百里，深海之中。
超过八千条战舰、运兵船、物资船在海上排成了气势磅礴的舰阵，挂满了白帆，浩浩荡荡的驶向图伦港方向。
表情坚毅的海军们，在甲板上忙碌着。
无聊透顶，在漫长的远航中已经耗尽了耐心的陆军士兵们，则是拥挤在甲板上，嘻嘻哈哈的高谈阔论，讨论着在这次的战争中，大家伙可以捞到多少好处。
突然间，在一条尼斯联合王国的一级战列舰上，坐在主桅杆顶部瞭望舱中的士兵声嘶力竭的尖叫着：“敌人……舰队……规模庞大……见鬼，他们没有船帆，他们怎么航行的？”
在这支庞大的联军舰队东边，萨利安亲自统辖的，德伦帝国的全钢铁造、蒸汽机动力的新式舰船，犹如一群贪婪的恶狼，撕开了海面风驰电掣而来。
相距还有十里，冲在最前方的数十条巨舰，就蛮横不讲理的发出了轰鸣声。
数百门口径超过十三寸的巨炮喷吐着火光，将沉重的炮弹高速抛向了远方。
十几秒后，恐怖的爆炸在联军舰队中出现。
十几条战列舰，数十条巡洋舰、护卫舰，以及二十几条大型运兵船被炮弹命中。
所有人都看到，这些战舰只是火光一闪，就凭空消失了！
无数碎片和人体残肢被抛上了天空，然后犹如暴雨落下。

第六百二十五章 揭幕（2）
一条钢铁巨舰冲在最前方。
两座主炮台六门巨炮在疯狂的喷吐着怒火，一发发大口径炮弹不断飞出，撕裂了一条条战舰，又或者在海面上炸开了一条条巨大的水柱。
对方的战舰艰难的在改变姿态，在海上勉强组成了两条横排的齐射战列。
数以万计的旧式青铜舰炮齐齐开火，庞大的反震力将这些战舰向后推出了老远、老远。密集的炮弹犹如暴雨一样落下，带着刺耳的‘嗖嗖’声打在了这些铁灰色涂装，犹如洪荒巨兽的钢铁战舰上。
‘叮叮叮、叮叮叮’，刺耳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所有的老式舰炮炮弹要么弹开，要么碎裂，没能在这些钢铁巨舰上留下哪怕一条痕迹。
一次齐射，两次齐射，三次齐射……
钢铁巨舰破浪而来，从十几里一直冲到了一里内。
联军舰队歇斯底里的，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齐射，但是没有一发炮弹能够破防，没有一发炮弹能够对这些可怕的钢铁怪物造成任何的伤害。
甚至那些一级战列舰船头，口径远超普通舰炮的大口径臼炮，有十几发臼炮炮弹命中了几条巨舰，可是这些圆鼓鼓的大口径臼炮炮弹，同样没能对这些战舰造成实质上的破坏。
无非是，黑漆漆的硝烟，在舰体上留下了黑漆漆的烟痕，仅此而已。
乔站在最前方的那条钢铁战舰的甲板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帅气的军服，双手紧抱着一挺大口径的六管速射炮。
口径二寸的六管速射炮通体泛着淡淡的红光。
乔体内的绯红之力顺着他的身体呼啸而出，犹如粘稠的胶水，覆盖、包裹了这挺速射炮。
绯红之力中，犹如花朵一样繁复、华丽的符纹闪烁着，合金钢材质的速射炮被绯红之力包裹着，就变成了红色水晶一样剔透华丽的材质，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和神圣。
乔操纵着这门速射炮，不断打出一条条长长的火光。
这门速射炮在绯红之力的加持下，属性发生了可怖的变化——它的射程达到了惊人的百公里以上，它的炮弹出膛速度达到了十几倍音速，它的炮弹更加坚固、更加密实、更加沉重，穿透力足以在二十公里内穿透数尺厚的钢板！
浓郁的绯红之力压缩在炮弹中，和炮弹里填充的新式炸药发生了奇异的反应，千百倍的增加了这些炮弹的杀伤力。
小小的二寸粗的炮弹，命中目标后，爆炸的威力居然比巨舰的主炮炮弹还要强出十几倍。
尤其是这速射炮的射速何等惊人。
主炮轰击一炮的时间，这门速射炮已经轰出了上百炮。
‘嘭嘭、嘭嘭、嘭嘭’……
一条条火光飞出，炮弹命中了一条条联军战舰、运兵船和物资船……只要一发宿舍炮弹，就能将这些战舰整个崩上天。
而乔的速射炮，每次何止让一发炮弹命中？
海面上，大片大片的战舰爆炸，燃烧，冲击波将无数的海军水兵和陆军士兵冲进海中，海里到处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嗥声、哭泣声、求饶声……
巨舰犹如一座座小山在海面上高速划过，掀起的巨浪将那些哭喊的士兵一巴掌按入了水下，士兵们抽搐着，挣扎着，然后缓缓的沉入了海底。
联军庞大臃肿的舰队，在短短的十分钟交火中，一切敢于反抗的战舰都被击沉。
联军舰队的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信号兵们在桅杆上，疯狂的摇晃着信号旗，发布着撤退的命令。
而一名名六阶超凡，则是浑身带着闪烁的光芒从战舰上腾空而起，快速冲向那些钢铁巨舰。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德伦帝国拥有了一种划时代的，战斗力堪称恐怖的新式战舰。
有了这种钢铁战舰，梅德兰大陆其他海洋强国，全都会被赶进历史的废纸堆。未来的梅德兰大陆，无论在陆地上还是海洋上，都只有德伦帝国一家独大！
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必须抢下这么一两条新式战舰，然后让自家好生研究研究，仿造一二。
一条条通体萦绕着黑色雾气、红色火光、灰色深渊气息的人影从德伦帝国舰队中腾空而起，朝着联合舰队中的六阶超凡迎了上去。
德伦帝国舰队中，超凡六阶的数量，远超联军想象。
尤其是那些身上萦绕着灰色深渊气息的六阶超凡，他们的数量居然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之众！
乔上缴的沃尔之章，让德伦帝国拥有了大沼泽阴影狼的进阶药剂。
五阶的大沼泽阴影狼，在德伦帝国军中数量居多……拥有了进阶的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之后，短短时日内，德伦帝国军中就出现了大批的新生六阶。
联军舰队中的超凡六阶们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然后，容不得他们反对，他们迅速被卷入了残酷的超凡战斗。
更加残酷的，是海面上一条奔驰的巨舰上，乔稳稳站在甲板上，手持六管速射炮，不断朝着天空的敌人轰出一连串致命的火光。
射速超快，初速超快，爆炸力惊人的速射炮弹，简直犹如死神勾魂的镰刀，任凭那些联军超凡如何躲闪，炮弹总是精准的落在他们身上。
绯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爆发，这些超凡六阶嘶声惊呼着，他们扛住了一发、两发、三发……
然后被接下来的数十发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空中的德伦帝国超凡们无不快活又恼火的咒骂着，乔打出的速射炮弹威力太大，差点就将他们都卷入了恐怖的爆炸中。
海面上，庞大的联军舰队四散奔逃。
然后他们绝望的发现，这些体积庞大的钢铁大家伙，航速起码是自己的三倍以上！
任凭他们如何努力，无论他们当中最精明、最厉害的水手如何操纵风帆，无论他们将风帆玩出花来，已经将海风的力量利用到了极致，他们的船速，依旧无法和这些钢铁巨舰相比。
打，打不赢。
跑，跑不掉。
有些钢铁巨舰上，原本嘉西嘉分舰队的海军们恶劣的叫嚣着，操控着巨舰，直接从那些‘娇小’的木帆船上碾压了过去。
数万吨排水量的钢铁巨舰，正面撞击最多千多吨排水量的橡木船……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头春天里山林中发性的野猪，嗷嗷叫着扑上了一头娇小柔嫩的小白兔。
船，粉碎。
人，沉底。
空中，大片高速炮弹爆炸的火光四起。
一个个高高在上、骄纵骄横的六阶超凡，就好像最普通的底层百姓一样，被击杀，被屠戮，粉身碎骨，从天而落。
远处，传来了悠长的鸣叫声。
数十条巨大的触手伸出了海面，三条体积和亨拉克仿佛，气息和亨拉克一般无二的巨兽从深海中浮起，它们低沉的鸣叫着，快速冲着钢铁巨舰方向冲了过来。
一直有十二条超无畏战列舰按兵不动。
它们带着数十条高速巡洋舰，静静的停在战场的最外围。
三头巨兽出现的时候，一条领头的巨舰拉响了汽笛，远比巨兽鸣叫更加狂放、更加狂野的汽笛声犹如龙吟，笼罩了整个战场。
汽笛声同样唤起了乔的注意。
他抱着高速炮，炮口指向了数十里外高速赶来的巨兽。
一条刺目的火链扫过海面，一根根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声，一条条触手剧烈的抽搐着，柔韧的厚皮被炮弹击破，炸碎，鲜血和肉沫被冲击波冲出数里远。
三条巨兽冲锋的势头骤然停歇。
它们停在海水下方，探出小山一般的脑袋，又是愤怒、又是惊惧的望着这边。
乔打出的炮弹中，蕴藏了浓郁的绯红之力。
绯红之力的位格远超这三头巨兽，绯红色的流光在巨兽的身体内急速的穿行，将它们体内黑蓝色的水光搅得一团混乱。
三头巨兽的智商极高，它们意识到，前方有可怕的敌人。
就在它们犹豫的时候，十二条等候已久的战列舰，数十条巡洋舰同时发出了怒吼。
数百门大口径火炮齐射，三头巨兽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好的靶子，数百发大口径炮弹——而且是加了乔提供配方，新进调配的超高温燃烧剂的炮弹，几乎是同时命中了三头倒霉的巨兽。
海洋上，出现了三座燃烧的小山。
三头巨兽痛苦的哀鸣着，它们挣扎，抽搐，艰难的将身体沉入海水。
但是新式燃烧剂，在水中燃烧的程度更加猛烈，海水被分解，被汽化，然后再次燃烧，更在海水中造成了可怕的燃爆效果。
海面上掀起了巨浪。
萨利安所在的旗舰上，悠长沙哑的鸣叫声响起。
三团浓郁的黑雾从船舱中飘出，六条体积庞大，也有将近一点五里长，生了三颗狰狞蛇头，通体漆黑的巨蛇，摇摆着臃肿庞大的身躯，慢吞吞的没入了海水。
当这六条三头蛇出现的时候，整个战场都骤然寂静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压抑让所有人浑身发冷，无端端的，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一把混乱的邪火，都恨不得砸碎点什么，毁灭点什么，以及……歇斯底里的咒骂点什么……而且，最好是用最邪恶污秽的语言，问候一下高高在上的神灵！
亵渎之力，堕落之意……
九头蛇的邪恶笼罩海域，六条海德拉幼体嘶吼着，在海水下疯狂的扑向了三条燃烧中的巨兽。

第六百二十六章 揭幕（3）
数日前。
鲁莱大平原，距离德伦帝国传统边境线只有不到五百里，一条浊浪翻滚的大河旁，戈尔金叼着细细的烟卷，单膝跪倒在地，手持双筒望远镜，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大河宽有数里，三月，北地彻底解冻，漫长的冬季中积攒的无数冰雪融化，更有春雨不断提升水位，河中水量丰沛，水势汹涌，渡船难过。
河面上原本有几条铁索浮桥，如今浮桥两侧的堡垒，都被卢西亚帝国军占领。
依托这几条铁索浮桥，光着膀子的卢西亚人，正在疯狂的修建更多的浮桥。一条条新造的小船一字儿排开在河面上，铁索‘哗啦啦’的从船体上穿过，一块块整齐的木板，正被卢西亚人用极高的效率铺在铁索上。
一队一队的卢西亚军队，正排着密集的队伍，从原有的几座浮桥上渡河。
大河的西南侧，以及密布卢西亚人的营地。
崭新的羊毛毡子制成的帐篷整整齐齐的排成一片，帐篷前架着篝火，一群一群身穿深灰色大衣的卢西亚士兵，正犹如一群凶猛的鬣狗一般，围着篝火，争抢着刚刚出炉的煎培根和面包片。
“他们的伙食费，有长进啊！”
戈尔金将嘴里叼着的烟卷吐在了地上，在面前的地图上划了几个标记，然后卷起地图，带着一队卫兵返回了后方的帝国军防线。
数日后，钢铁巨舰碾压联军舰队，幼年九头蛇猎杀深海巨妖子嗣的同一时间。
数十条新的浮桥已经修建完成，一群群的卢西亚士兵犹如行军蚁，浩浩荡荡的顺着浮桥闯了过来。他们大声的喧哗着，挥动着各色兵器，在军官们的咆哮声中，没有做任何的整顿、编组，就这么排着散乱却无比密集的队伍，黑压压的逼向了帝国军在鲁莱平原的最后一条防线。
正面宽达三十里，绵延十几里的区域内，身穿灰色大椅的卢西亚士兵犹如迁徙的兽群，大声笑着、骂着向前一溜烟的小跑着。
在密集的队伍中，骑着战马的卢西亚军官们大声的叫骂着，徒劳无功的想要从混乱的队伍中找到自己的下属。
在后面一点的地方，数十辆大型多车轮的木制平台上，硕大的牛皮帐篷里，衣饰华丽的卢西亚皇族、贵族、领主、将军们嘻嘻哈哈的围坐在会议桌旁，催促着驾车的士兵，将这些流动的作战指挥车慢吞吞的向前线驱赶。
浮桥上，更多的士兵顺着浮桥前进。
浮桥的东北方向，一眼望不到边的营地里，士兵们潮水一样涌出，乱杂杂的向着西南方开进。
当卢西亚军队的前锋已经靠近了戈尔金所在的防线，后面的卢西亚大军还在大河的对岸，甚至还没有走出营地。
戈尔金站在战壕中，他身边，短短的百多尺长的壕沟里，就一字儿排开了六挺高速机枪。
在他们前方，一共有九道铁丝网和壕沟组成的防线。
铁丝网全都是密布着刀片的蛇腹形铁丝网，全都用最好的合金钢铸成，弹性十足、坚韧无比，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破坏。
在防线的前方，是一大片黑色的旷野。
肥沃的土地上，刚刚萌发了一层绿茵茵的嫩草。不过半尺高的嫩草中，无数早生的野花早已窜出头来，甚至有一些花苞已经打开，五颜六色的煞是美丽。
卢西亚人在前进，在前进，在不断的前进。
卢西亚的军官们还在策骑奔驰，疯狂的寻找着自己的下属士兵。
建制全部混乱的卢西亚军队，就这么欢快的一路小跑着，一路小跑着，渐渐地跑到了距离帝国军防线不到千尺的位置。
戈尔金，还有带着下属在前线布防的数十名帝国军将领一声不吭。
在他们前方的旷野上，地上插着数百面小红旗。
这些红旗相互之间相隔百尺距离，精准的标注出了战场上的距离和角度方位。
卢西亚人在不断的前进，信心满满的前进。
伴随着牲口畜力的嘶吼声，一门门不知来历的青铜野战炮被运了上来，距离帝国军防线大概两里地的地方，卢西亚人的炮兵们焦头烂额的往来穿梭奔波，努力的寻找着合适的炮兵阵地位置。
一桶桶火药，一箱箱炮弹，也都在混乱的后勤调度中送了上来。
火药胡乱堆放在阵地上，有些地方，成千上万桶火药堆成了山。
卢西亚士兵在前进，在前进。
他们大声唱着歌，喜笑颜开的大步前进。
之前的战斗中，他们摧毁了无数个德伦帝国在鲁莱平原新建的城市和村庄，他们掠夺了无数的财富，每个人的腰包里都鼓囊囊的。
他们坚信，他们一定能获取最后的胜利。
他们坚信，他们一定能够……
他们逼近到距离帝国军防线不到三百尺的地方，一声凄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然后一声声号角声绵绵不断的在帝国军的阵地各处响起。
整个面对着卢西亚军队的防线正面，超过八千挺高速机枪喷出了长长的火链。
一如死神站在草地中挥动起镰刀，逼近德伦帝国防线阵地的卢西亚人，他们毫无预兆的倒下。一排排的灰色身影倒下，一条条的灰色身影倒下。
天地间再无其他的声音。
没有咆哮声，没有叫骂声，没有嬉笑声，更没有了欢乐的歌声。
只有机枪在鸣叫，只有……无数新式火炮在怒吼。
从距离防线阵地不到三百尺，一直向后延伸，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大河旁的军营……
火链在横扫，火炮在轰击，一发发炮弹犹如暴雨一样落下，不断有火光在地面上炸开。
密集的卢西亚军队，消失了。
骑着马快步奔跑的军官们，消失了。
数十个巨大的多轮木平台上，那些华丽的牛批帐篷也在火光中炸得粉身碎骨。
一名名浑身萦绕着冰霜寒风的卢西亚六阶超凡怒吼着冲出，他们冲上天空，然后他们迅速被炮火覆盖。一门门大口径新式火炮犹如战神的铁锤，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地面。
一些实力较弱的超凡六阶直接被炸成粉碎。
一些实力强大的，比如卢西亚帝国的皇室成员，那些大领主等等，他们硬扛着大口径炮弹的狂轰滥炸，歇斯底里的朝着帝国军防线发动了反扑。
有这个能力反扑的卢西亚六阶超凡，总数大概在一百人左右。
而德伦帝国军防线占地中，那些腾空而起，眸子里闪烁着奇异幽光的深渊六眼腐蚀魔狼战士，总数超过了四百。
高空中，一架架小型飞艇从西南方向出现。
这些小型飞艇快速穿过战场，在那些狼狈奔逃的卢西亚人头顶，丢下了一个个硕大的金属高压气瓶。从这些气瓶中，喷出了大量黄绿色的雾气。
卢西亚的军队，越发乱成了一团。
无数人吸入了这种黄绿色的雾气，他们嘶吼着，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有人眼睛被黄绿色的雾气沾染，他们的眼睛就快速的红肿，糜烂，很多人就真正变成了瞎子，乱吼乱叫着在战场上乱跑，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子弹打倒在地，又或者被天空落下的一发炮弹炸得粉碎。
小飞艇飞到了卢西亚军队在大河两侧的营地上空，高压气瓶不断的落下，更有一发发特制的白磷凝固汽油弹从空中落下。
毒气泛滥，烈火肆虐，风卷着火和毒，将两片巨大的营地整个笼罩在了里面。
仅仅小半天的功夫，卢西亚帝国反攻鲁莱大平原的军队主力，全盘崩溃。
德伦帝国军不紧不慢的离开了防御阵地，追着所剩不多的卢西亚士兵，一路向东北方向开进，一点点将这些天丢失的领地收回，更顺势攻向了卢西亚帝国本土。
戈尔金骑着一匹战马，带着师部的直属部队向东北方不断追击。
隆隆炮声中，戈尔金回头朝着西面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一块有点肉，但是不够肥的排骨……但是，兰茵走廊，那可是一块大肥肉啊。”戈尔金耸了耸肩膀：“以撒殿下，那块大肥肉，是你的了。”
戈尔金惦记着兰茵走廊。
距离兰茵走廊最近的西北行省，高卢共和国带领大批联军，浩浩荡荡的撞入了这个行省。
一如在鲁莱大平原发生过的事情，德伦帝国军在这个行省的中部区域，构建了一座铁丝网和壕沟组成的防线。
防线中部的指挥部中，身形高大，长相俊朗，神情肃毅的以撒&#183;冯&#183;海德拉堡，裹着一件铁灰色的军大衣，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高地人放慢了进攻速度，可以理解。”
以撒咧嘴微笑：“父亲给了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见识过新式军械的威力，所以，他们不会栽第二个跟头……这么说，他们并没有对他们的盟友说明这些？”
以撒耸了耸肩膀：“那么，让我们用最大的热情，迎接远道而来的朋友吧。高卢共和国？呵呵……我有一种预感，他们又要变成高卢王朝了。”
戈尔金带着直辖部队衔尾追杀的时候，高卢共和国的精锐军队为先锋，一头撞上了以撒指挥的防线。
一天后，联军崩溃，以撒指挥军队，直接反攻，轻轻松松打回了兰茵走廊。

第六百二十七章 揭幕（4）
嘉西嘉岛，外海。
钢铁巨舰如猛兽，懒洋洋的匍匐在海面。
一大堆风帆战舰，就好像老掉牙的猎狗，有气无力的降下了船帆，蜷缩在海面上。
好些浑身血迹斑斑的联军将领，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站在甲板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远处的钢铁巨舰。
夕阳下，六条幼体九头蛇，正欢快的在海水中舒展着身体。
它们时不时的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吞噬着三条被击杀的混血巨妖的血肉。
乔靠在船艏护栏上，极其羡慕的看着那三条巨兽尸体。
之前的一次献祭，被深海巨妖亲自出手打断了献祭过程，饶是如此，乔献祭了亨拉克，都给他带来了无比丰厚的回报。
如果这次，能够将三条和亨拉克同根同源、同样强大的巨兽献祭的话。
乔也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得到多少好处。
可惜了，这里众目睽睽，而且那六条幼年海德拉，显然不像是能够将自己到嘴的猎物交给外人的善茬。
“真正的九头蛇啊，虽然是幼体……啧，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乔低声的嘟囔着：“这样的怪物，不应该仅仅是存在于传说么？”
黑森站在乔身边，叼着大雪茄，目光深沉的看着乔。
“梅德兰，当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和平凡……不过，很多秘密，只掌握在那些地位足够高的人手中……”
黑森犹豫了一下，他低声的问乔：“乔，你有兴趣，碰触这个世界的真实么？”
乔呆了呆，他回头看了看黑森，大声的笑了起来：“您，难道知道所谓的真实？”
黑森举起手，作势要打乔的后脑勺。
但是犹豫了一小会儿，他轻轻的放下手，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肩膀：“哈，看不起老黑森么？嘿嘿，我怎么说，也是花费了十几年时间，将黑森家族发展壮大到现今这个程度的老黑森啊。”
黑森大口大口的抽着雪茄，不断从鼻孔中喷出浓烟来。
过了好一阵子，黑森才低沉地说道：“乔，你的力量……唔，好吧，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已经变得非常的恐怖，但是我觉得，无论你的力量从何而来，你始终……”
黑森眨巴着眼睛，显然他在努力的组织语言。
乔眯着眼，感受着四面八方犹如海啸一样不断涌来的煞气。
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本能，极力的压制自己心头的杀戮意念……他微笑着向黑森点头：“放心啦，我得到了某位古老尊贵存在的眷顾，哈，我的力量提升的确是有点快……不过，我就是我，黑森！”
黑森笑了起来，他拍打着乔的肩膀：“啊，真是神奇啊，你从这么小的一个小不点儿，长大到……这么大了。”
黑森伸出手，在乔的面前比划了一下。先是有一尺多长，然后犹豫了一下，黑森的双手向中间压了压：“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才这么大一丁点儿……你母亲，正在给你喂刚刚挤出来的独角兽奶。”
“独角兽奶？”乔骇然瞪大了眼睛：“那是……我喝过那玩意？”
“可不是么。”黑森耸了耸肩膀：“独角兽，也已经成了传说中的神话生物。但是在千湖公国，在最核心的山林保护区内，还有一个小秘境残留……里面，有几头独角兽，它们遵从古老的盟约，庇护着美丽、祥和、富裕的千湖公国。”
乔皱起了眉头：“那么，我们不是土生土长的德伦帝国人？”
黑森咧嘴一笑：“威图家的身份，是维格拉尔帮忙做的档案……你看，一名拥有皇室血统的侯爵，又在帝国监察部担任实权职位，他想要做点违规的事情，谁能防得住呢？”
黑森肃然看着乔：“我们是千湖公国的子民，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呃，好吧，现在是战争期间，似乎还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黑森将雪茄烟头吐进了海中，他沉沉地说道：“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你的未来，乔，你有任何的打算么？如果是以前，你的脑子还不好使的时候……随便你怎么样都好。”
“但是现在，你比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强大得多……你必须要考虑，你是继续如此……还是……站在更高的位置，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
黑森叹了一口气：“可是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和莉雅，戈尔金和蒂法，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乔目光古怪的看着黑森：“我大概记得，有火，有大雨，戈尔金抱着我躲在一个不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你们对我说，我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我的脑子就是那时候烧坏的……这么说，我的那些记忆，是真实的？”
“我们，是逃难来到德伦帝国，隐姓埋名，在图伦港安身立业？”
乔皱了皱眉头：“你说，你和莉雅，还有戈尔金和蒂法，会无条件的支持我……你们忘记薇玛了么？可怜的小薇玛，你们完全忽略了她？”
黑森笑得极其灿烂：“可是薇玛，她现在能做什么呢？所以，忽略她吧！”
乔带着一肚皮的古怪看着黑森。
今天的黑森，不……是自从那天在大宴会厅大开杀戒，展示出了非人的恐怖力量后，黑森、莉雅，这些天都有点古古怪怪的。
乔能看出来，他们有心事。
沉默了一会儿，乔笑着点头：“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等这次的战争结束，我再来告诉你们我的决定……哈，我们居然不死德伦帝国土著？我们居然是千湖公国的人？”
“让我想想，千湖公国……嗯，他们在帝国西边的山区当中，我在军事地图上见过它……它是帝国的传统附庸国，和帝国的关系极其紧密。”
“你们要我做什么决定？不会是，我们抢下千湖公国，然后……”
乔笑着开了个玩笑。
黑森微笑着看着乔，眸子里有一种让乔不安的深邃和严肃。
乔抿了抿嘴，心烦意乱的他转过身，恶狠狠的看向了那六条还在海水中肆虐的幼年九头蛇……这些家伙，太过分了，它们已经将那三条倒霉蛋撕扯得差不多了。
“给我留几块……但是，拉姆他收破烂么？”
乔在心中哀嚎。
图伦港北面，上洛克森郡北边，有一片天然的橡木林。最少也有百年历史的大橡树，顺着一条笔直的铁路一路向北延伸，绵绵延延一路长出去了近百里地。
夕阳下，点点暗黄色的光斑照在橡木林里，林中有淡淡的水汽浮现。
浑身衣衫破烂，到处都是伤口，身上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臭气的歇洛克，正骑着一头小牛犊大小的灰豹，在林中急速的穿梭。
灰豹大口大口喘着气，本来豹子就不擅长长途奔跑，这头被歇洛克当做坐骑的倒霉蛋，体力早就到了匮竭的极致边缘。
更严重的是，这豹子的后腿上，肌肉被某种异兽的爪子撕开了好几条大口子，有两处伤口甚至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
血，已经流得够多，这头豹子体内的血，几乎都快流干了。
所以它的伤口附近，一点儿血都没有，只是黏附着几只绿头苍蝇。
歇洛克双手按在这头灰豹的脖颈上，一点点黯淡的幽光不断钻进灰豹的身体。这头生命力几乎被榨干的豹子，就借助歇洛克的力量，艰难的不断向南方跋涉。
几乎变成僵尸的灰豹带着狂风从橡木林中跑过后，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两尊身高超过二十尺，通体用暗金色合金铸造的远古魔傀，浑身闪耀着夺目的魔纹光环，落地无声的大步追了上来。
两尊魔傀的肩膀上都站着人，四名身穿黑色衣衫，浑身上下同样破破烂烂，身体上密布着伤口的精悍男子气喘吁吁的站在魔傀肩膀上，龇牙咧嘴的往伤口上抹着药剂。
“在他进入图伦港之前，杀了他。”
一名黑衣男子嘶声咒骂着：“呵，不愧是组织的执剑人……真是，厉害啊。”
黑衣男子话音未落，方圆里许的橡木林突然变得昏暗下来，世界变成了黑白二色，一股让人心悸的、让人浑身发冷、让人身体变得空虚无力的力量，悄然笼罩了这一方被隔绝的世界。
黑色的火从黑色的地面上腾空而起，扭曲的人影冉冉从黑色的火焰中走出。
人影低沉的咳嗽着，从他嘴角喷出了几滴剪影一样的血水。
“呃，无论如何，我也是组织的大主教……虽然，我已经很多年没主动和组织联系了……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奉了谁的命令，又想要干什么呢？”
两具魔傀同时发出狂躁的轰鸣声，‘铿锵’声中，它们的双臂喷出了炽目的光芒，伴随着‘嗡嗡’声响，强光凝成了长有十尺的光剑。
黑白二色的世界扭曲着，奇异的力量化为波纹缠绕而来，光剑剧烈的震荡着，不断发出金属碎裂的声响。
‘咔咔’声中，光剑不时崩落一条条粘稠的光芒，就好像从炼钢炉中喷出的钢水。
“你，想要背叛艾尔？”之前说话的黑衣人，死死盯着自称为艾尔组织大主教的扭曲身影：“如果不是你，歇洛克不可能从海德拉堡逃到这里！”
身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可是，谁让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呢？”

第六百二十八章 死亡，死亡，死亡
汽笛轰鸣。
大堆风帆战舰排着紧密的队形，有气无力的在金属巨舰的监视下，向着图伦港方向行进。
夜色已深，金属巨舰上，一盏盏巨大的探照灯亮起，雪亮的光柱照亮了海面，照亮了航道。这些探照灯比如今各国常用的聚光煤气灯更亮，使用的也不是煤气，而是电力。
一群联军海军将领站在一条金属巡洋舰的船头，呆呆的看着这一根根撕裂夜幕的光柱。
“这是科技的碾压……”一名出身贵族，富有学识的海军中将低声的咕哝着：“除非能拥有和他们同级别的战舰，否则……德伦帝国将成为梅德兰的主人。”
德伦帝国已经拥有大陆最强的陆军。
他唯一的短板就是海军。
现在，这块短板被补全，而且新海军的战力，甚至远远超过了德伦帝国的陆军。
所有被俘的海军将领在心头哀鸣。
他们已经看到了德伦帝国不可阻挡的崛起，同时也预见了自家的衰落。
庞大的船队向图伦港行进，距离图伦港还有小半天的航程。
在嘉西嘉岛的西侧，两个大型军港中，一条条体积庞大，只有最基本的近防炮武装的金属巨舰停靠在港口，一队队精锐的嘉西嘉驻军，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络绎登船。
这些嘉西嘉驻军，是罗斯公爵手上最精锐的军队。
他们已经全部改装了新式军械，一水儿的新式突击步枪、高速机枪、高速炮，以及各种口径的迫击炮、野战炮。
他们头顶有大群的小型飞艇悬浮，这些小型飞艇全都装满了高压气罐和新式燃烧弹，一条条缆绳将这些小型飞艇和下方的巨型运兵船连在一起，海风轻轻吹过，飞艇在战舰的上方轻轻的摇摆着。
低沉的汽笛声响起。
嘉西嘉驻军已经全部登船，数百条大型运兵船在数十条金属战舰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港口，朝着图伦港方向逐渐加速驶去。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坐在船舱中，站在甲板上。
他们士气高昂，心头杀意凛冽。
他们身上，有淡淡的红雾冉冉升起，数十万精锐士兵的杀意连成一片，化为一大片肉眼不可见的猩红色煞气笼罩住了整个船队。
乔坐在一条金属战列舰的舰桥指挥舱中，一道道光柱偶尔扫过舰桥，刺目的光芒从防弹玻璃窗中扫了进来，将指挥舱内的景象照得一片黑、一片白，所有人的面孔都好像变成了剪影。
乔静静的坐着。
四面八方犹如海啸的猩红色煞气翻滚而来，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乔的身体好似一个无底洞，疯狂的吞噬着涌来的力量。
他的身体内，除了四大基本元素气脉，他的精神海、能量海、力量海相连的气脉，也已经全部破开。
七条气脉中，一枚枚气穴犹如星辰一样闪烁。
在猩红色的煞气灌注下，这些气穴不断的扩张、变强，一点点绯红色的神光在气穴中凝聚成形，化为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多面晶体悬浮在气穴中。
这些多面晶体由无数细密的符纹凝聚而成，每一条符纹都能牵引虚空中的元素能量，进而爆发出可怕的杀伤力。
乔的头顶，一条色泽深邃的光柱冲起来近百尺高，光柱穿透了舰桥的天花板，一直渗入了不可测的虚空中。
这是乔的精神海对应的气脉，四大基本元素不断顺着这条气脉涌入他的精神海。乔的灵魂就好像一头洪荒巨兽，吞噬四大基本元素，不断的强壮自己，神异自己。
乔的精神力量化为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他的灵魂视角犹如神灵，高高盘踞在天空云端，俯瞰着下方绵延数十里的庞大舰队。
他有一种感觉，随着他的灵魂继续增强，他只要一念之间，他的灵魂力量就能引动这一方虚空的元素躁动，在他的视线所及范围内，掀起可怕的天灾巨祸。
然后，沉浸在某种奇异状态中的乔，就被一阵心悸惊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胸口暗袋中，取出了歇洛克送给他的，代表了他艾尔组织学徒的卡片。
精巧的卡片上，一抹不祥的血光在闪烁。
一阵阵微弱的意识波动零零碎碎的飘出，乔似乎听到了歇洛克的惨嚎和求救声。
“我有点事情要办……等收回了图伦港，我会来找你们。”
乔大步走出了舰桥，反手关上了厚厚的金属舱门。
他站在舰桥外的天桥上，抬头看着天空。
黑蓝色的夜空中，一轮明月高照。
乔的心中涌出了一股冲动，他突然觉得，他能做到。
狂风呼啸而起，黑雾从虚空中蔓延出来，远处传来了几条幼体九头蛇的嘶吼声，乔的双眼变成了绯红色，喷出了长达数尺的绯红色神光。
七条气脉从体内涌出，一头扎进了狄拉克海。
庞大的元素之力呼啸而来，乔低沉的嘶吼了一声，他的身体猛地腾空飞起，通体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黑色的火焰和黑蓝色的夜空几乎完美的融为一体，但是远远近近的看到乔的人，无不觉得眼前有一颗光芒四射的太阳在燃烧，强光几乎灼瞎了他们的眼睛。
乔飞了起来。
他的身体撞碎了空气，在高空中撕开一条条圆形气爆，以一种可怕的极高速度向北面飞去。
‘轰隆’巨响声中，乔的速度在不断的增加。
在短短几个呼吸内，乔的飞行速度就超过了天神战车的最高速，他身后拉出了一条长达数里的光尾，他整个人犹如一支利箭撕裂了空气，速度还在不断的加快。
一分钟后，乔的飞行速度稳定在了天神战车最高速度的十二倍左右。
按照这个速度，他从图伦港飞到海德拉堡，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路疾飞，乔紧握着歇洛克给他的那张卡片。
他的精神力笼罩四周，他的灵魂感受到了冥冥中的一点指引，他循着自己的某种本能，笔直的朝着歇洛克所在的方向飞去。
在上洛克森郡的北部，那片绵延数百里的橡木林的边缘地带，一座秀美的小湖边，歇洛克的坐骑，那头已经流干了血的灰豹倒下了。
浑身是伤的歇洛克哆哆嗦嗦的站在湖边的湿地中，右手持剑，浑身绷紧，紧张的看着他前方一名身穿粗布白袍，满头白发犹如锦缎一样油光水亮，整整齐齐披散在身后的男子。
这人的相貌就和三十多岁的人一样，保养得红光满面，不见丝毫皱纹。
但是，从他的眸子里的沧桑，以及他身上那股子衰老的气息，所有人都会忽略他的长相，直觉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老人，一个老得……老得天知道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
在这个家伙面前，已经在德伦帝国活过了三任皇帝统治期的佛罗伦萨，或许只是一个稚嫩的小伙子。
歇洛克死死的盯着这男子。
男子手持一根深黄色，因为常年的摩挲把玩，已经变得油光水滑，有了一层厚厚包浆的木杖。他目光冷静的看着歇洛克，轻声说道：“歇洛克？作为组织的执剑人，你应该明白你的职责……你应该用你的剑，维护艾尔的利益，而不是……”
歇洛克打断了男子的话：“你们的利益，却并非梅德兰的利益……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男子耷拉着眼皮，他淡淡地说道：“我们要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歇洛克的面孔扭曲，死死的盯着对方：“所以……”
男子轻柔地说道：“所以，一些牺牲是不能豁免的……”
歇洛克‘哈哈’大笑：“包括艾尔自家的兄弟？”
男子摇了摇头：“一些落伍的，思想守旧的，陈腐不化的人，他们已经没有资格成为艾尔的兄弟……歇洛克，时代变了，像我这种比你年纪大很多的人，我都开始顺应历史的变化，而你，你加入艾尔才多少年？你却，被艾尔那虚伪的宗旨给洗脑了。”
男子微笑：“一个平等的，开放的，互助的交流平台？”
男子摇头：“我们已经掌控了这个平台的权力，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再掌握更多的东西？”
歇洛克咬牙看着男子：“所以，你们可以不惜牺牲很多很多本来不该牺牲的人，去实现你们的野心？甚至……”
男子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的野心，有什么不好的么？”
男子笑得很灿烂：“甚至，我们想要篡夺艾尔的至高权利，这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人性么？”
男子右手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他轻声道：“我是艾尔三十级会员，侍者，明悟自身的卑微，时刻沐浴‘智慧’的光辉，侍奉‘智慧’之人……”
“在我之上，三十一级吟诵者。”
“三十二级登山者。”
“三十三级看门人，距离真正的智慧和真理最近，堪称神明的存在。”
“他们是艾尔真正的顶层存在……可是这么多年了，三十一级，三十二级，三十三级，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干什么？我能偶尔接到他们的谕令，但是我从未亲自接触过他们。”
“既然，他们活得和神话一样传奇，一样神秘……那么，就让我们取而代之，让我们艾尔，成为一个真正的，足以影响、统治整个世界的强大存在。”
“这是佛罗伦萨那些国王的野心，也是我们这些更高级别存在的一致意见！”
男子大声咆哮着。
歇洛克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剑，连人带剑化为一道寒光，直刺男子心脏。
男子紧握手中木杖，大吼了一声：“我说，应有光！”
方圆一里的湖边湿地，被一道强烈无比的、毫无杂质的光笼罩。
可怖的高温笼罩一切，歇洛克发出痛苦欲绝的惨嗥声，他的四肢被高温瞬间烧成了飞灰飘散，他的双眼也在顷刻间被烧成了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第六百二十九章 死亡，死亡，死亡（2）
小湖边，强光亮起的一瞬间。
高空一道雷霆巨响炸开，乔带着一道黑色光芒从天而降。
歇洛克半截残躯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乔犹如凭空瞬移般出现在他身边，左手一把搂住了他，右手掏出一瓶银桂教会的再生药剂倒进他的嘴里。
丢下空的药剂瓶，乔又顺手给歇洛克倒了一瓶加速愈合的药剂。
歇洛克几乎消散的气息稳定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有了点力气，他感受到了乔的气息，瞪大黑漆漆空洞洞的双眼，嘶声的尖叫着：“乔……乔……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歇洛克的身上，一块块焦黑碳化的皮肤不断脱落。
他的皮肤下，粉嫩的嫩肉、嫩皮不断的重新生长出来，但是这些新生的皮肉不断的焦糊、碳化，就好像他的身体内有一口大火炉，正不断的放出高温，燃烧他的生命。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喷出的气息都灼热无比。
一抹强光正面袭来，那名三十级侍者双手紧握木杖，连人带木杖化为一团炽烈的纯粹的光，狠狠撞向了乔的胸膛。
乔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光芒化的木杖。
深邃的黑暗从乔的手中涌出，黑暗侵蚀了强光，伴随一声闷响，木杖爆开无数符纹状闪光，顷刻间寸寸碎裂。
黑暗顺着木杖延伸到了男子身上。
男子犹如见鬼一样嘶声尖叫，他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他光化的身体上，一点点黑色的痕迹不断的扭曲着，快速的向四周扩散。
“乔&#183;冯&#183;威图……歇洛克的门徒！”男子一边倒退，一边嘶吼。
乔右手握拳，无数条黑色的雷霆缠绕着他的拳头，伴随着一阵阵恐怖的雷鸣声，乔一拳轰出，一颗水缸大小电光缭绕的拳印急速飞出，狠狠砸在了男子的身上。
男子双手合在一起，他低沉的念诵了一声秘咒。
一道强光从天而降。
在男子的伟力作用下，虚空出现了一个直径百尺的缺口，狄拉克海直接和梅德兰大陆连为一体，四大基本元素化为洪潮降落，落在了男子身边，然后经过复杂的转化，化为纯粹的、绝对的光芒，化为一个直径百尺的光罩将他紧紧的笼罩在内。
黑色雷霆凝成的拳印重重的轰击着光罩。
密集的雷鸣声不断炸开，地面剧烈的颤抖着，小湖上掀起了巨浪，浑浊的浪头拍打着湖面，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男子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光罩一尺一尺的不断萎缩塌陷，雷霆拳印却是丝毫无损，反而同样在吸纳狄拉克海中的四大基本元素，拳印在不断的增强，体积不断的膨胀。
男子身体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他的皮肤上大片黑色痕迹不断扩散，黑色痕迹所过之处，他的皮肤腐烂、溃散，脓血和烂肉不断从他身上脱落。
“你……一个稚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男子大声咆哮着。
“很无聊的问题！”乔的眸子里，绯红色的光芒大盛，他的眸子深处，两座小小的魔法阵正在急速的蜕变，疯狂的吸纳着他体内奔涌的绯红之力。
乔搂着重伤的歇洛克，大踏步的走向男子。
光罩剧烈的震荡着，乔的右手缠绕着黑色浓烟，手指宛如黑色水晶铸造而成，狠狠的一掌按在了光罩上。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乔大声笑着，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的黑烟一寸寸蹦碎了光罩，迅速将男子笼罩在了里面。
一条扭曲的九头蛇虚影在乔的身后浮现，混乱、贪婪、邪恶、凶残的气息喷涌而出，一股可怕的意志凭空而降，伴随着虚空扭曲碎裂的脆响声，死死的锁定了男子的灵魂。
“黑林格尔……”男子嘶声尖叫。
‘嘭’！
男子的身体炸开，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而炽烈的红光冲天飞起，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冲破了数十层黑烟的阻挠，就要破空飞去逃之夭夭。
“律令！”乔的眸子里，无数绯红色的神纹盘旋飞舞，他低沉的呼喝了一声。
空中，无数条黑色和绯红色交缠的电光轰了下来，化为一张大网，将男子体内飞出的那一团红光紧紧的包裹在内。
虚空在摇晃，在塌缩，在挤压，一个无形的空间囚笼凭空生成，硬生生将那团红光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种本能涌上乔的心头。
他右手轻轻挥动，轻喝了一声：“分解。”
那一团红光就骤然炸开，化为无数道极薄的光幕连成了一片。
“剖析！”乔看着那一片光幕，光幕中有无数人影、无数影像在闪烁。这是这个男子这辈子所有的记忆，他经历过的所有的事情，全都在这一片光幕中展露无疑。
一股记忆洪流涌入乔的脑海。
他眯着眼，轻轻松松的接收了这股记忆，在极短的几个呼吸间，他就将这个男子的记忆吞噬得……
没有吞噬得干干净净。
乔的剖析和分析，只到了二十年前。
这个男子最近二十年的记忆，被一种禁忌的力量庇护着。
乔刚刚想要窥视他最近二十年的记忆，这股禁忌之力就凭空浮现，将男子的记忆彻底摧毁，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饶是如此，乔也通过这个男子的记忆，对艾尔组织有了极其全面的理解。
三十级侍者！
这几乎站在艾尔组织巅峰的存在。
他掌握了无数的机密，他自身拥有无数的资源。
这些机密，这些资源，很多都是这个男子单线联系，很多都是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为自己私人偷偷发展出来的力量。
现在，这股力量也已经被乔彻底掌控，只要乔用男子的秘印、秘码，就能操控这股力量。
只不过，对现在的乔来说，这股力量……实在没多大意义，但是如果用来加强威图家的底蕴，倒是足够合格的。
唔，别的不说，就说这个男子在图伦港西边的山区中，直接操控了五个山区王国，是那五个王国的太上王一般的身份……这对威图家来说，可着实是一块大肥肉。
乔小心翼翼的搂着歇洛克来到了树林边，他解下自己的外套，将歇洛克放在了地上。
他心情复杂的看着歇洛克。
歇洛克这个导师嘛，怎么说呢……实话实说，他对乔的帮助不大，乔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了歇洛克所能想象的极限。
换成一个普通人，被歇洛克接引加入艾尔组织，是一定感恩戴德，将歇洛克敬若神明的。
可是乔嘛……
好吧，不管歇洛克对乔是否有帮助。
但是歇洛克毕竟是乔的导师，他对乔有一份情谊在。
乔站在歇洛克身边，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似曾相识的秘咒和其他奇异的秘术。
一部分秘咒、秘术，来自被乔吞噬记忆的侍者。
一部分秘咒、秘术，则是直接来自于乔的灵魂深处……这，应该是属于‘绯红’的记忆，属于‘绯红’曾经拥有的技能。
乔双手结成了古怪的手印，他站在歇洛克身边，手印放在歇洛克上方。他念诵秘咒，狄拉克海开启，四大基本元素涌入身体，快速的在一个个气穴中急速流动，经过一阵复杂的转化，四大基本元素在绯红之力的强制下，化为一团银白色的神光。
温柔，洁净，无瑕，充满生命气息。
这是穆忒丝忒的神力……这是修炼穆忒丝忒的神术，达到极其高深的境地，几乎能冠以‘圣人’之名的顶级教士，才可能凝聚的生命神力！
乔不是穆忒丝忒的神职人员。
他从未修炼过银桂教会的神术，从未背诵过穆忒丝忒的神典。
他能够拥有穆忒丝忒的生命神力，这种行径，在教会被称之为——僭越，亵渎……这是绝对的异端行径！
乔对此，没有任何觉悟。
他低声的念诵着秘咒，一蓬清亮的银色圣水从银光中喷出，犹如小雨，淅淅沥沥的洒在歇洛克的身上。
歇洛克体内那股毁灭性的恐怖高温快速的消融，他的身体蠕动着，焦黑、碳化的皮肤开始消失，新生的皮肉不断生长出来，他的眼眶里，新的眼球组织开始生长，他被汽化的四肢根部，无数肉芽急速的蠕动着，快速的滋生出来。
短短半刻钟后，身躯完好无损的歇洛克大声的喘了一口气，咳出了几块淤血，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一脸复杂的看着乔。
“歇洛克先生，您，没事了……我们的三十级侍者莱茵阁下，为什么会亲自出手追杀您？”乔耸了耸肩膀：“我从他的记忆中发现，他最近一百多年，都隐居在自己的古堡中，基本上不出门了。”
歇洛克沉沉的喘着气，他死死的盯着乔，嘶声道：“阴谋，乔，阴谋……艾尔的一部分人，他们想要……他们想要成为活着的神，统治整个梅德兰。”
“我低估了他们的野心，佛罗伦萨告诉我的那些消息，是假的，根本不全面，根本无法描述他们的全部野心。”
“他们在和教会合作，他们想要扩大战争，他们想要引出艾尔真正的领袖……他们要打开苦难骑士团的宝藏，拿到里面的一些东西……”
乔惊讶的看了歇洛克一阵子，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扩大战争？啊，我想，萨利安殿下，还有帝国的很多人，欢迎他们这么干。”
“扩大战争？哈，如果战争规模再扩大，萨利安殿下，就真的只能封我做亲王了……”
“至于说，活着的神？”
乔，抿了抿嘴，没吭声。
他的瞳孔整个变成了红色，犹如小太阳一样在燃烧着。此刻他的心情平静，也没有催动体内的力量，但是他的面瞳孔就这么，永久化的变成了红色。
绯红的意志充斥全身。
活着的神？
绯红对此表示，无视。

第六百三十章 死亡，死亡，死亡（3）
冰海王国本土舰队，连同其他几大强国的主力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短短一天内，就犹如瘟疫，传遍了整个梅德兰。
冰海王国、圣希亚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同时发布了极其强硬的官方公告，他们宣布，会建造更多、更强大的新式战舰，不惜动用国家的底蕴，全面和德伦帝国开战。
冰海王国的海军大臣更是当众高呼——‘暴风洋，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能属于德伦帝国’！
消息传到海德拉堡，正在全力调动资源，追究伊丽莎白公主被杀一案的康拉德先是呆滞了许久，然后他拿到了详细的战斗报告。
那一天，康拉德将他在海军部的办公室砸得粉碎，就连隔壁海军大臣和几个海军上将的办公室，也连带着受了鱼池之殃。
整个德伦帝国海军部群情激奋，大群海军将领跑去找马塔十三世控诉：
‘海军舰队，理所当然应该属于海军……萨利安殿下身为陆军代言人，却操纵一支‘不明来路’的舰队，剿灭了联军大舰队……这是何等过分的事情’！
更有海军方面重要人士义愤填膺的指责——‘萨利安殿下，妄图垄断陆军和海军军权，他意欲何为’？
当然，这都是小事。
任凭康拉德和他的人如何控诉，如何争辩，这支金属巨舰组成的舰队，也不可能落到他的手上。海军部的权力，势必被削弱到极致——有了这些金属巨舰，那些风帆战舰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失去了风帆战舰，就是失去了海军。
失去了海军的康拉德和海军部……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消息很快传到了帝国的北边，德伦帝国的最北面，北方冰海的一线，有好几处军港。数十年前，德伦帝国在南方暴风洋并没有出海口，唯一的出海方向，就是气候恶劣、环境艰苦的北方冰海一线。
哪怕是拥有了图伦港这个出海口后，德伦帝国的皇家舰队主力，依旧屯扎在北方。
过百条战力较强的战列舰，配套的高速巡洋舰和护卫舰一应俱全，德伦帝国的海军舰队主力，在北方冰海也足以和冰海王国的冰海分舰队抗衡，也足以欺负隔壁的卢西亚帝国冰海分舰队，更能打得北方冰原上的蛮人舰队‘嗷嗷’哭喊。
雪鹿港，这是德伦帝国北方舰队最大的军港。
萨利安指挥的新式战舰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后，当天的傍晚，一条快速巡洋舰就鼓足了风帆，全速离开了雪鹿港。
当天夜里十二点，雪鹿港正背面，一座被无数嶙峋礁石围绕的孤岛，快速巡洋舰缓缓的靠上了码头，一队身穿海军制服的精悍男子快速登岛。
码头上，一座高有六层的灯塔中，数十名卫兵快速抢出。
一名身穿少将制服的男子看着登岛的男子厉声呵斥：“你们是……”
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扭曲混乱的邪恶意志当头碾压，九头蛇虚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四名六阶战力的男子从登岛的卫兵当中冲出，顷刻斩杀了这名少将，更将数十名卫兵斩杀一空。
鲜血染红了码头，登岛的人群快速冲向了岛屿正中，一座外形简陋的木屋。
‘嘎吱’一声，木屋的大门开启。
一名身形魁梧，铁灰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腰身笔挺，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出头，精气神保持得极好的男子拎着一盏玻璃罩的马灯，静静的站在门口。
男子的脚脖子上，两条细细的黑烟缠绕着他的脚腕。
黑烟向后延伸，一直延伸到了木屋正中的一座神龛。
神龛里，黑色的金属铸成了一条狰狞可怖的九头蛇雕像，黑烟直接连在了雕像上，不时有黑色的幽光在黑烟中闪烁。
“啊，这个世间，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要么是忠臣，要么是敌人。”男子微笑着：“不过，我想我的母亲还没有心狠手辣到真正的杀死我……我的兄长，他更不会对我做太极端的事情……那么，你们是来接我的喽？”
一群身穿海军制服的精悍男子单膝跪倒在地。
“哚喃殿下，我们接您返回海德拉堡，拿回原本早就属于您的东西。”
哚喃。
费迪南的亲弟弟哚喃。
被玛格丽特三世亲自下令，囚禁在这座荒岛上‘修心养性’的哚喃。
哚喃微笑着，他抬了抬自己的右腿：“可是，除非你们带来黑林格尔的杀戮，否则你们无法斩断这条禁忌之链……难道，你们想要砍断我的两条腿么？”
摇摇头，哚喃叹了一口气：“就算砍断我的两条腿，你们也只能带走我的身体，无法带走我的灵魂呵。”
一名男子站起身来，他大步走到了哚喃身边。
他右手一挥，一柄通体释放出刺目的白光，好似完全由强光组成的长剑从他掌心喷出。
“殿下，并不只有黑林格尔的杀戮，才能让您得到自由……这是……”
哚喃死死地盯着男子手中的光剑，他打断了男子的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啊，我知道这柄神器……伟大的穆的本命神器‘光明之证’……这么说，我必须答应金橡教会一些条件，我才能返回让我魂萦梦绕的海德拉堡喽？”
男子手持光剑，目光冷冽的盯着哚喃：“您是一个睿智的人。您应该明白，如果十八年前您就得到教会的配合，您也不会在这里，孤单寂寞的，钓了十八年鱼！”
哚喃耸了耸肩膀，‘咯咯’笑了起来：“说得也是。那么，无论教会有什么条件，我答应了。”
“啊，海德拉堡……”
“我的儿子希尔曼，我的孙子玛格……”
“我已经迫不及待回去了。”
男子点了点头，用力挥动手中‘光明之证’。
强光凝成的剑锋扫过黑烟凝成的枷锁，‘嗤嗤’两声响，黑烟破碎，哚喃的身体微微一晃，他的嘴里猛地喷出了一道血水。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哚喃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神龛中的九头蛇雕像裂开了无数的裂痕，浓郁的黑烟不断的从雕像中喷出。
哚喃‘咯咯’笑着。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动，犹如利刃的手掌狠狠撕开了手持‘光明之证’的男子胸膛，一把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手持‘光明之证’的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哚喃，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哚喃掂量着手中血肉模糊的心脏，轻声的笑着：“嘻嘻，我讨厌你刚才对我说话的口气，以及你看我的目光……你显然，不是我的那些忠诚的下属……”
随手将心脏丢出老远，哚喃朝那些登岛的男子悠然道：“告诉你们的主子，换个乖巧、恭谨、懂事、听话的……最好是年轻水嫩的少女来和我联系……”
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将马灯重重的摔在了木屋的屋顶上。
马灯里的煤油流淌了出来，火焰在屋顶上扩散，很快整个木屋就被烈焰包裹。
哚喃大声嚷嚷道：“你们的船在哪里……赶紧上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了。啊，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我的侄儿们……我多么希望，见到你们惊喜的面孔啊！”
哚喃登上快速护卫舰的同时。
海德拉堡北面，血木棉堡内，同样血流成河。
老麦等人穿着整洁笔挺的将军制服，或者是华丽的贵族服饰，在近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精悍男子簇拥下，缓缓走进了血木棉堡正中的黑色塔楼。
他们开启了塔楼内的机括，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他们笔直的降到了地下。
地下巨大的广场被煤气灯照得一片雪亮。
数十名驻守在这里的守卫，连带着血木棉堡的总管等人，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不断流淌出血水来。
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精悍男子在广场中游走着，他们手持海德拉秘卫的制式獠牙佩剑，极其熟稔的在巨大的地下广场上游走着。
他们嘴里念叨着一个个数字，每走几步，就举起佩剑，狠狠的插进地面。
广场打磨得明镜一般光滑的地面，就微微闪烁一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些男子将刺入地面的佩剑拔出的时候，剑孔内就有一缕缕笔直的黑烟冲起来十几尺高，不断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老麦大步走进了广场，他威严的看着那些劲装男子：“加快速度，在哚喃殿下脱困的消息传回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血木棉堡。”
十几名劲装男子用力点头，他们加快速度在广场上游走着，不断的破坏广场地下的魔法阵节点。
老麦等人排着整齐的队伍，犹如去朝堂觐见君王的大臣一般，来到了囚禁希尔曼的囚室前。
沉重的金属牢门开启。
希尔曼正盘坐在地上，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端端正正的照在他的身上。
宽敞的囚室内，恐怖的元素潮汐翻滚奔涌。
希尔曼的身边，一条条巨大的蛇影翻滚着，‘嘶嘶’声惊天动地，震得囚室都在隐隐颤抖。
听到牢门被开启的声音，皮肤上生满了黑色鳞片的希尔曼缓缓睁开眼睛。
“啊，今天还没到进贡美食的好日子……老麦，你们……嗯？发生什么了？”
老麦等人单膝跪倒在地，向希尔曼微笑道：“殿下，是我们离开的时间到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死亡，死亡，死亡（4）
海德拉堡。
宫廷总管大臣梅林慢悠悠的走下马车，站在自家宅邸门口，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心情，很轻松，很愉快。
前些日子，德伦帝国各个方向的战局不利，多国联军长驱直入，帝国军丧师失地的时候，梅林的心也是紧绷着的。
但是短短时日内，通过萨利安的精巧布局，帝国军绝地反击，打得多国联军全面崩溃。
尤其是，南方传来的消息，冰海王国本土舰队，以及其他几个强国的主力舰队都被全歼，罗斯公爵统辖的嘉西嘉主力军队正准备反包围多国联军……
好消息不断，海德拉宫这些天的窒息气氛，也瞬间冰消瓦解。
无论是宫廷官员，还是那些侍卫、侍女、杂役、工匠，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劳累了这么些天，好容易局势好转，这些天一直在海德拉宫坐镇的梅林，也终于有了空闲时间，终于能够回自家小小休息一下。
背着手，缓步行走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宅邸主楼的点点灯火，梅林轻松快慰的笑着。
确切的说，他是上一任帝国皇帝多伦的臣子。
只是，他刚刚在海德拉宫效力不到十年，玛格丽特三世就强势崛起，抢下了皇座。于是，他就继续为玛格丽特三世服务，这已经有，七八十年了。
七八十年的兢兢业业，让他成为了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身边不可缺的人物。
海德拉宫最核心、最机密的事务，他都能插一手。
甚至直接被马塔十三世掌握的宫廷密探系统，包括帝国最强的武力海德拉秘卫，他虽然没有直接指挥权，但是这些机密力量的后勤服务、资源调度，甚至是他们死后的抚恤善后等等，都由他一手把握。
可以这样说，如果他这里掉了链子，马塔十三世手上的宫廷密探系统，起码会丧失一半以上的战斗力。
梅林所属的家族，原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侯爵家族。
但是因为他这些年忠诚勤勉的努力服务，他的家族已经晋升为公爵家族，而且拥有了一片面积不大，但是物产丰富，肥沃膏腴的领地，那片领地上的出产，足以让整个家族过上在整个贵族圈子里都堪称顶级的优渥生活。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梅林轻轻咳嗽了一阵。
这些天劳碌下来，梅林感觉到有点疲累。
作为一条资深的九头蛇，梅林的体力是没问题的……但是他疲累的，是心。
他已经超越了六阶，超越了七阶，超越了八阶，他已经拥有了寻常超凡战力无法想象的实力……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也陷入了和玛格丽特三世一样的麻烦。
体内的海德拉血脉逐渐浓郁。
他从肉体到灵魂，都在向海德拉九头蛇转化。
肉体无所谓。
但是灵魂么……海德拉有九颗脑袋，九个独立的意识……放在有九个脑袋的九头蛇身上，这样的奇异情况会让它们拥有远超凡人的战力，无比强大的生存能力。
但是这种情况放在一个凡人身上……
呵呵，九个意识存在一个脑袋里……
这就是精神奋分裂，这就是……精神病嘛！
实力越强，精神分裂的异兆越强。玛格丽特三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她只能封印了自身，用秘术强行度过这艰难的阶段。
而梅林，他也快到了封印自身的临界点了。
他琢磨着，现在家里的几个儿子也都熬炼的很不错，在帝国内，也都是手握实权的一方大员。他盘算，从这几个儿子、孙子中，挑选几个最杰出的推荐给玛格丽特三世，让他们接替自己，继续为皇室服务。
只有在宫廷总管大臣这个位置上做了足够多的年限，梅林才知道，这个职位能够给家族带来多少潜在的、无形的好处。
或许没有帝国首相、财政大臣、教育大臣这样的重臣那样的风光无限、威风八面，但是要论隐藏的权力和实际的利益，三五个首相和大臣们绑在一起，也不如他啊。
只不过，究竟挑选哪个儿子，哪个孙儿呢？
梅林一步步走回了家，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儿，已经得到了他回家的消息，正站在门口迎接他。
梅林摆了摆手，温和的笑着：“嗯，在家里就不要恪守这些无聊的礼节了……给我一杯茶，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们说说。”
换掉了身上的宫廷礼服，换上了一件宽松舒适的居家常服，梅林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接过了自己最小的儿子亲自送上来的一杯加了糖，泡了一颗酸梅的红茶。
年纪大了，莫名就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虽然酸梅的味道会掩盖红茶的本味，但是梅林就好这一口，是吧？
美美的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又‘咕咚’喝了一大口，梅林放下茶杯，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眯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孙们。
“坐下，坐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唔……”
梅林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变得麻木、麻痹，再无半点知觉。
他惊骇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十指从指尖开始，正在急速的变成灰白色，犹如花岗岩一样的灰白色。
“石……石化药剂……”梅林惊悚的看着自己的儿孙们。
梅林的几个儿孙悄然向左右分开，一名身穿灰白色麻布长袍，长发披肩，面容古拙，举止气度犹如皇帝的老人杵着一根木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梅林阁下，很高兴认识您……愿艾尔的光辉，能够照耀你的灵魂。”
老人向梅林微微颔首致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尔三十级侍者，你可以称呼我为……沙林。”
梅林脖颈以下的身躯已经全盘石化，一缕缕黑气缠绕在他的身上，苦苦抵挡着石化药剂可怕的药力——德伦帝国的皇宫中，保存了梅德兰大陆几乎所有出名的、不出名的药剂，石化药剂作为其中有数的几种歹毒存在，梅林自然也接触过。
但是他今天所中的石化药剂，一定是特制的货色。
普通的石化药剂，根本不可能对梅林这样的强大存在造成危害……或许有一点影响，但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梅林几乎整体石化。
“沙林，这是您的真名？”梅林冷笑。
“名字只是符号，你只要知道，我是一名谦卑的侍者，就足够了。”老人冷静的看着梅林：“长话短说，你我这样的人，时间都特别宝贵，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辩上。”
梅林冷眼看了沙林一眼，然后他面孔扭曲的看向了给自己奉上茶水的小儿子。
“不要怪他们，他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我艾尔的门徒。”沙林冷淡地说道：“我们需要您的配合……我们需要您帮我们控制海德拉宫的守卫，打开海德拉宫的所有防御禁制，让我们进入海德拉宫，掌控海德拉宫。”
沙林冷然道：“如果有可能，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生擒马塔十三世……至于玛格丽特三世，介于她现在所处的特殊状态，她毫无疑问是极其危险的存在……她，最好是无声无息的死掉，这才符合我们的利益。”
梅林微笑看着沙林：“您觉得，这可能么？”
沙林轻叹了一口气：“您，拒绝配合？”
梅林艰难的缓缓点头：“毫无疑问，我拒绝配合……我，不会背叛我效忠的主上。”
沙林摇了摇头，他举起了手中的木杖，尖尖细细的杖尾轻轻一击，刺穿了梅林的脖颈。‘嘭’的一声脆响，梅林石化的身躯彻底粉碎，只剩下了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
“那么，按照计划办理吧。”沙林面无表情地说道：“梅林灵魂失控，自残重伤，以他这些年对皇室的效忠，马塔十三世有很大概率来探视他……就在他的病床前，生擒马塔十三世。”
沙林看着梅林的一众儿孙：“扒下他的面皮，制成面具……这出戏，你们一定要演得精彩一些。”
一小会儿后，一匹骏马从梅林家宅子里飞驰而出，朝着海德拉宫驶去。
梅林‘自残重伤’的消息，于是第一时间传到了海德拉宫里。
幽闭之殿。
地下最深处，一扇色泽古旧的青铜大门前。
玛格丽特三世背着手，静静的站在大门口。
“美迪迦，你能想象么，乔那小混蛋，他居然开发出了天神战车的真正功效……”玛格丽特三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诧：“你认为，他得到了谁的眷顾呢？”
美迪迦双手抱着硕大的权杖，眯着眼，同样打量着面前的青铜大门。
海德拉宫的幽闭之殿，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太古禁忌之物……这扇大门，也是德伦帝国皇族耗费了无数心思，传承了十几代帝皇，也没能开启的最后一扇大门。
按照历代德伦皇帝的推测，若是能开启这扇大门，或许就能彻底掌握幽闭之殿。
以幽闭之殿的庞大体积，以及现在表现出来的强大镇压之力，这很可能是一件比黑林格尔的杀戮更加强大、更加古老、位阶更高的古神器。
玛格丽特三世这些天，一直在动这个心思。
或许，应该让乔这个小胖子，来这里看看？
美迪迦眯着眼，轻声咕哝道：“呃，他究竟是谁的眷顾者，这并不重要，他已经给帝国贡献了足够多的利益，不是么？”
“呃，陛下，或许有一件事情，需要对您说明白……乔能掌控多伦之杖，但是呢，当年多伦陛下制造多伦之杖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侍奉。”
“多伦之杖，加入了血脉鉴定。”
玛格丽特三世身体一僵，然后猛地回头盯着美迪迦。
美迪迦耸了耸肩膀：“唯有海德拉血脉，才能掌握多伦之杖……”
玛格丽特三世眸子里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寒光：“所以。”
“他是德伦皇室血脉……毫无疑问。”美迪迦拼命的眨巴着皱纹重叠的眼皮：“至于，究竟是哪一位殿下在外面留下的血脉……呵呵！”
玛格丽特三世瞪大眼睛，牙齿磨得‘嘎嘣’直响。

第六百三十二章 死亡，死亡，死亡（5）
大沼泽。
深夜时分，牛奶一样的浓雾笼罩整个大沼泽，哪怕帝国的北疆已经春暖花开，大沼泽中依旧阴寒刺骨，浓厚的湿气让人喘息都觉得艰难。
海德拉古堡，就矗立在大沼泽的中心区域。
这是一片贫瘠的丘陵，连稍微成样子的大树都没有几颗。稀疏的灌木丛中，鼠、狐等小生物成群结队的往来乱窜，一群群沼泽座狼和阴影狼犹如幽灵一样在雾气中穿梭，偶尔发出高亢的狼啸声。
外表灰扑扑的海德拉古堡内，几点黯淡的灯火摇曳。
和马格南同时发配到海德拉古堡幽禁的贵族子弟，有些人正蜷缩在被窝里，低声的哭泣。
气温冷得能冻死狗，海德拉古堡发放给这些幽禁囚徒的被单和棉被，却单薄得几乎能透光。他们的床榻，也是极其古老的薄木板制成的木床，没有任何的保暖功能。
不仅如此，他们的日用标准，也被克扣到了极致。
用某个公爵家族出身的公子哥的话来说——海德拉堡的一个乞丐，都比他们吃得好。
冷得睡不着，更是饿得肚子‘咕咕’叫。
自从被发配到了这里，这些公子哥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身处地狱。
有不少人熬不住这里的艰苦条件，已经有好几次，有人串联想要偷偷的逃出这里。
但是在海德拉古堡驻守的，是一支最铁杆的老德伦。他们是大沼泽的原住民，是海德拉堡家族最本源的血脉后裔，他们粗鲁，强大，一根筋，他们对海德拉的忠诚无可动摇。
尤其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无比的强大，远比海德拉宫中的那些秘卫强大得多。
这一支老德伦世世代代，从未离开过大沼泽，他们世世代代，为海德拉堡家族守卫这座家族起家的老古堡。他们对大沼泽无比熟悉，就好像对自己的手掌纹路一样熟悉。
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们想要从这里逃走？
呵呵！
但凡动了这个念头的公子哥，全都被抓了回来，然后扒光了衣衫，吊在古堡的大门口，被蛇皮扭成的鞭子打了个血肉模糊。
马格南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目光冰冷的看着外面大雾缭绕的大沼泽。
听到那些公子哥的哭泣声，马格南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腓烈特，你一定很得意吧？没有了我这个竞争对手，你一定在温暖的图伦港过得无比惬意……啊，甚至，你身边现在正围绕着无数想要抱大腿的贵族小姐。”
“还有，该死的马凯，啊，你这个没用的家伙……没有了我在海德拉堡镇压你，你一定无比的得意吧？哈，海德拉堡的那群纨绔混蛋，那群风骚的贵族小娘们，他们一定整天围着你转。”
“还有……”
莫名的，马格南的眼前出现了乔的面庞。
他阴沉着脸，低声嘟囔道：“乔，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该死的玛格，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哈，还有，当然，我不会忘记你，该死的佛罗伦萨。”
“我的消息，被出卖得这么彻底，这么干净，一定和你分不开关系。”
“你出卖了我，你出卖了我……艾尔的国王？哈！”
马格南紧握双拳，身体微微的战栗着。
“不过，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妈妈不会对我放任不管，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没错……她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妈妈可是冰海王国的公主……只要我愿意给冰海王国出让一定的利益，冰海王国一定会愿意，帮我成为帝国的皇帝。”
“为了皇位，没什么不能割让的……海外殖民地？甚至，冰海王国一直想要在大陆上获取的一块领地。为什么不呢？鲁莱大平原都可以给他们嘛。”
“你们这群懦夫，哭什么？哭什么？跟着我，我一定会带着你们，带着你们的家族走上辉煌……现在的这点屈辱，这点磨难，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考验而已，你们哭什么？”
听着耳边传来的哭泣声，心烦意乱的马格南朝着窗外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拳头。
他的身上，几枚精巧的佩饰紧扣住了他的脖颈、眉心、心口等要害，他的力量一点儿都发挥不出来，甚至他的肉体力量，都被压制得和娇嫩的小姑娘无异。
他倾尽全力的一拳，只是发出了轻微的破风声。
‘嘎吱’！
马格南的房门被推开，一名身高将近八尺，铁灰色的头发、铁灰色的眸子，气息凝肃如山的大汉大步走了进来。
马格南很乖巧的看着大汉，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向这位大汉深深的鞠躬行礼。
“亚汉大叔……您……”
大汉，亚汉，海德拉古堡的统领，也是海德拉堡家族留在大沼泽的这一支老德伦族人的最高指挥官。
除了留守大沼泽的几个长老，亚汉就是德伦帝国在大沼泽中地位最高、实权最重的那一位。
亚汉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马格南的面前，马格南微笑看着他。
亚汉一把按住了马格南的肩膀，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厚背薄刃长猎刀，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的，将猎刀捅进了马格南的心口。
锋利的猎刀透体而过，带血的刀锋从马格南的后背探出来老长一截。
马格南的眼珠从眼眶中凸起，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亚汉，双手死死的扣住了亚汉的手腕：“为什么？”
亚汉低头，俯瞰着浑身抽搐的马格南：“我想走出大沼泽……我想成为人人尊崇的领主，国王，或者类似的什么……”
“我厌恶了兽皮、麻布和带着烂泥臭味的兽皮靴子……我想要穿丝绸、锦缎，上肤白貌美、血统尊贵的公主或者公爵小姐……”
“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先留下的血脉，为什么你们这一支族人可以在外面风光无限，而我们，只能守着这个冰冷潮湿的泥塘？”
马格南瞪大眼睛，虽然被封印了力量，但是来自海德拉的顽强生命力，依旧让他维持了最后一丝清醒。他哭笑不得的看着亚汉：“那么，你对我说啊，你对我说啊……我，我，我可以帮你……你何必……你杀我……”
亚汉眯着眼，面无表情的冷声道：“自我介绍一下，艾尔，十八级会员，古老的图腾骑士……亚汉&#183;冯&#183;海德拉堡。上面的意思，干掉现今已知的，所有可以继承皇位的海德拉堡血脉……”
马格南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死死的盯着亚汉，干笑道：“妈的，又是艾尔，你们一定……一定是……”
亚汉没让马格南把话说完，他拔出了猎刀，干净利落的一刀斩断了他的头颅。
“唔，这小子有一套死神套装，可不能浪费了……真是，好东西啊！”
油灯昏暗的光芒中，亚汉双手满是血腥的，强行从马格南的体内，将他融合的死神套装抽了出来，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鲜血，在海德拉古堡中扩散。
那些哭泣的公子哥们，面对闯入自己房间的古堡守卫，就好像稚嫩的小姑娘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散。
海德拉古堡不远处，丘陵中，一座占地面积很是不小的镇子里，同样燃起了大火。
这一支负责驻守大沼泽的老德伦当中，地位最高的几位长老，连同他们的一批心腹，全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火海中。
数以千计身形魁梧，有着铁灰色的头发和眼眸的大汉身披重甲，手持双手骑士重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火海将自己的族人一点点的吞没，一点点的化为灰烬。
马格南被斩首的同时，海德拉堡，大学城区，吃食街一间新开业的酒馆中，马凯正和一群浪荡子一起，兴高采烈的玩着游戏。
他们将十几条长桌拼成了一条，在长桌上涂满了黄油，喷洒了无数的啤酒，然后一个个将自己扒得精光，大声欢呼着，从长桌的这一头，滑到长桌的另一头。
每一个顺利划过长桌的浪荡子，都能得到几个站在长桌尽头的姑娘们热情的香吻。
而那些倒霉的，没能控制好方向，在半路就滑落地面的倒霉蛋，他们就哀嚎着，被人在嘴里插进了硕大的漏斗，一桶啤酒‘咕咚咕咚’的就从漏斗里灌了下去！
马凯已经连续三次顺利滑过了长桌，得到了一众疯狂的姑娘们热情洋溢的亲吻。
已经醉得双眼通红的马凯第四次站在了长桌的出发点，挥动着双手，准备发动第四次挑战。
他大笑着，小跑了几步，然后跃起，重重拍在了长桌上，身体摩擦着油腻腻的桌板，‘哧溜’一声向着长桌的尽头滑去。
在马凯的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在四周无数欢呼狂舞的浪荡子尖锐的叫声中，马凯发出了惊恐绝伦的惨嗥声。
他飞出了长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鲜血犹如喷泉一样从他体内喷出，他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四周的浪荡子们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哭喊声。
马凯的五脏六腑，就好像屠宰场被开膛破肚的猪，‘哗啦啦’的从裂开的肚皮中脱落。
刚刚的长桌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片三寸长的薄薄刀片。
马凯刚刚，正是从刀片上飞驰而过。

第六百三十三章 九头蛇之殇
肖恩&#183;冯&#183;玛斯特步伐轻快的走出了监察部大楼。
他右手拿着一个牛皮纸公文袋，上面有血色的‘绝密’印章。
青年人不无炫耀之意，将公文袋拿在手上，刻意将‘绝密’字样朝着外面，虽然天色暗了，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他依旧这样做了。
跳上监察部大楼门口等候着的四轮马车，肖恩得意的向着驾车的车夫嚷嚷道：“去维格拉尔阁下的……”
车厢里，一支惨白的手掌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肖恩的嘴巴。
一柄密布着尖锐利齿的匕首，狠狠划过了肖恩的脖颈。
肖恩听到了风吹过麦浪的‘簌簌’声，那是他的血打在车厢板上发出的响动。
肖恩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他死死的盯着身边那双手、面皮都一片惨白的杀手，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咕咕’声响。
坐在车夫座位上的男子，将半截身体探进了车厢：“维格拉尔的私生子，肖恩&#183;冯&#183;玛斯特……身份确认……清除确认。”
肖恩的眼睛瞪得老大。
维格拉尔的私生子？自己么？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独居的母亲从小将自己养大，然后顺风顺水的送自己去上了司法大学，最后由学校指定，派遣到维格拉尔身边，担任他的私人秘书的全过程。
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所以自己才无论在学习上、工作上都无比的顺利，得到了维格拉尔的赏识，进而平步青云，眼看着大好前途可期。
可是，今天……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傲的一切，仅仅是因为，自己是维格拉尔的私生子？
维格拉尔一直没表现出来。
自己的母亲一直没表现出来。
肖恩自己……
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肖恩失去了一切意识。
车厢里，隐隐传来细微的对话声：“还有几个？”
“干掉这个……名单上还有三个……”
自己在道德上不被承认，但是在贵族的潜规则上，的确拥有某些权利，甚至在紧急关头，拥有皇位继承权的同父异母兄弟肖恩被杀时，维格拉尔的小儿子唐恩，正和几个交好的贵族青年，在其中一个青年的家里打纸牌，输赢一点点小钱。
将手中最后三张牌顺利出光，唐恩在一张白纸上新记上了一笔数目，然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干得漂亮……不是么？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又多了五十个金马克。”
几个输得口袋精光的贵族青年同时翻了个白眼。
一个红发青年喃喃道：“那可是我们的零花钱……啊，亲爱的乔，他现在究竟在哪里？我无比的思念他……我们的店铺已经选好，人手已经培训好，只要他答应我们的货物一到……我们就有花不光的零花钱。”
唐恩放下手中纸币，收拢纸牌，开始麻利的洗牌、分牌。
“啊，关于这点，我倒是知道一些……图伦港那边，一群贪婪的贼正在掠夺那里的财富。乔，他通过某些奇妙的路线，返回了图伦港，正在为帝国的利益浴血奋战。”
唐恩发好了牌，拿起自己的纸牌，皱着眉头开始整理。
他轻叹了一口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
一群贵族青年目不转睛的盯着唐恩，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劲爆的消息——唐恩的父亲维格拉尔是皇室近臣，更有着皇室血统，在皇位继承权上排名也极高……唐恩的消息渠道，可不是他们能够相比的。
虽然对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返回图伦港，而且已经开始和联军作战感到惊讶……但是贵族青年们的心理承受力都不错，而且他们知道，皇室，或者某些超凡的大势力，的确有一些超脱凡俗的手段。
乔在短时间内，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们期待，唐恩能给他们一些，格外劲爆、格外有趣的消息。
“那个臭屁的冰海王国皇太孙乔治，还有，他们本土舰队的司令官杜林德……还有好几个冰海王国的贵人，他们……都被乔杀了。”
唐恩耸耸肩膀，不动声色的抛出了这个他刚刚从维格拉尔那里听到，足以震撼人心的消息。
一群贵族青年果不其然的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他，他……可是，我记得，图伦港七人委员会，刚刚向联军……”一名贵族青年轻声道：“杀死乔治皇子，这……似乎，破坏了规则。”
另外一名贵族青年也结结巴巴地说道：“贵族的生命不容侵犯……乔这么做……”
唐恩有点心气浮躁的抽出一对纸牌丢在了牌桌上：“啊，事情的表象是这样，但是根据图伦港传回来的消息，那几个家伙的死，应该和乔没有关系……确切的说，乔，他的家族，还有帝国，都被某个隐秘的组织给坑了一把。”
一名侍女走了进来，给几个贵族青年送上了新的酒水。
唐恩端起一杯美酒，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冰海王国的皇太孙，在帝国的土地上，被一种违反贵族潜规则的方式刺杀而亡……这可不仅仅是乔的麻烦……战争规模在扩大化……该死的，有人在算计整个帝国。”
唐恩晃了晃酒杯，干脆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他举起酒杯，大声嚷嚷道：“珍惜最后的平静吧，兄弟们，或许，这是我们最后的相聚时光……如果他们执意扩大战争，那么，我会向父亲申请，我会穿上铁灰色的制服，去兰茵走廊，和我的表哥以撒并肩作战。”
一众贵族青年被唐恩的话鼓动得热血澎湃，他们纷纷举起酒杯，然后他们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血，不断的从唐恩的鼻子里流淌出来。
然后，他的眼角开始有血流淌。
紧接着，他的耳朵，他的嘴里，都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流出。
唐恩自己却毫无知觉，他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对战争的判断和期待，几句话后，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没有半点儿气息。
海德拉堡上空的宁静，再次被尖锐的警哨声炸破。
美食街的马凯被开膛破肚，刀片上还有剧毒，他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彻底失去了生命征兆。
肖恩在监察部大楼门口被刺杀，鲜血流出了车厢，被监察部的守卫发现。肖恩被抬出车厢的时候，一切挽救都已经没有了效果。
唐恩在自己朋友的家里被毒死，送上酒水饮料的侍女被逮捕，但是显然，她和这件刺杀案无关。成群结队的密探、警察包围了这座宅邸，但是他们忙碌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浑身弥漫着黑气的希尔曼，连同他的忠臣干将们，已经顺利离开了血木棉堡。
他们来到了海德拉堡郊外，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堡中。
大量身穿黑色紧身皮甲，手持利刃的精悍战士拱卫着古堡，一队队身披重甲，身后披着血色披风的骑士，正将一队一队男女老少，犹如赶猪一样驱赶进古堡的地下室。
巨大的地下室内，一座用白骨垒成的祭坛已经被鲜血染红。
地面上，用极其珍贵的超凡金属融成汁液，浇铸出了一座直径超过千尺的巨大魔法阵。
鲜血在魔法阵上勾勒出了巨大的九头蛇纹路，鲜血在魔法阵中流淌着，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一群群男女老少被赶进了地下室。
他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惊慌失措的怒吼着，惊悚不安的咒骂着，神经兮兮的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身份、爵位，威胁自己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报复作出这一切的混蛋。
这些家伙的姓氏，全都是‘海德拉堡’，他们，全都是德伦帝国皇室血脉。
一如前面所说，铁铎和多伦两位皇帝，以及德伦帝国之前的帝皇，他们留下了太多的血脉后裔……
现在，这些血脉后裔，几乎全都被集中在了这里。
希尔曼袒露着身体，他的皮肤下，密集的黑色鳞片不断的蠕动着，鳞片相互摩擦交错，不断发出‘嚓嚓’的声响。
他的后颈上，几颗拳头大小的肉球也微微蠕动着。
偶尔肉球放出黑色的光芒，肉球就变得半透明，隐约可以看到，肉球中模糊可见的类似于蛇头的影像。
他站在祭坛顶部，俯瞰着那些哭天喊地的‘族人’，很是狰狞的‘桀桀’笑着。
“你们，还真是一群，浪费粮食的，废物。”
“可是，谁让你们体内，还有着和我一样尊贵的，血脉呢？”
“那么，我就勉强，帮你们废物利用一下，让你们的血脉，来成就我吧。”
老麦等人站在魔法阵边缘。
他们身边，站着几个身穿麻布长袍的老人。
其中三个老人的袖口，都有着艾尔无尽之蛇的徽章纹路。
而剩下的两个老人则是带着淡金色的面具，他们身上，涌动着犹如太阳一样浩瀚、炽烈的气息——毫无疑问，他们是金橡教会的神职人员，而且是地位极高的神职人员。
“希望你们提供的方法有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名面戴金色面具的老人轻声呢喃。
“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所以，我们定然会尽心尽责，让计划顺利的发展下去。”一名袖口有着艾尔之蛇徽章的老人冷然笑着：“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希望你们那边，不要拖后腿才对。”
希尔曼站在祭坛上蹦跶着。
他朝着老麦等人大声叫嚷：“老麦，你们还在等什么？艾尔的鼠辈，教会的神棍，哈，到你们起作用的时候了……无论你们为什么选择了帮我……你们既然做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继续！”
“来吧，献祭吧！”
“我已经感受到了，黑林格尔冕下神圣的目光。”

第六百三十四章 九头蛇之殇（2）
“马塔在哪里？”
玛格丽特三世收到消息，马凯、唐恩、肖恩等人被刺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马塔十三世的行踪。
“亲王殿下，他去探望梅林阁下。”一名宫廷官员毕恭毕敬的向玛格丽特三世鞠躬行礼。
“梅林？”玛格丽特三世握住了黑林格尔的杀戮，冷然道：“梅林出什么事了？”
“梅林阁下，似乎……受到了那位冕下的影响。”宫廷官员低下头，眯着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的鞋尖。
玛格丽特三世用力的抿住了嘴唇。
‘那位冕下的影响’，这是个诅咒，是获取了海德拉之力的人，必然承受的诅咒。
一如她自己……
她最近十几年对朝政撒手不管，一门心思在老祖母酒馆里做一个普通的厨娘，固然有着十八年前一些事情的因素，但是同样也和她受到了‘那位冕下的影响’有着直接的关联。
那位冕下，黑林格尔，混乱和堕落的象征，破坏和贪婪之主。
得到他的力量，你必定承受他的混乱思维。
尤其是……海德拉有九颗头，而你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个脑袋。
“可怜的梅林，希望他能坚持下去。”玛格丽特三世感慨了一声：“那么，美迪迦阁下，请您看好幽闭之殿，看样子，只能我自己出手了。”
她嘴角一翘，冷然的笑着：“乔杀死了乔治……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但是这件事情，干得漂亮。所以，这是冰海王国对我们的报复喽？”
“他们死了一个皇子，所以，就对我们的皇室成员下毒手？”玛格丽特三世笑着摇了摇头：“哦，真是我的好姐妹，她的想法，她的反应，和我一模一样呢。”
她凶巴巴的挥了挥手：“不要让我抓住他们……否则，做这件事的人，我会拿他们去喂蛇……”
一切发生的时候，马塔十三世正在梅林两个儿子的带领下，走进了梅林的卧室。
卧室里，‘梅林’静静的躺在床榻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只是，偶尔的，一缕缕蛇形黑气从他的眉心喷出，冲起来十几尺高，狠狠撞在屋子的天花板上，就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嘶嘶’哀鸣声不断传来。
屋子里阴寒刺骨，空气中，有暗流涌动，一波波的冲刷着每个人的身体。
混乱的意识，驳杂的意志，古怪邪恶的呓语声在空气中回荡。
马塔十三世的身体晃了晃。
他身边的，梅林的儿孙们只是面露一丝痛苦之色，而马塔十三世受到的影响格外严重。他的身体好似被一座大山镇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梅林’的床榻时，他的脚步落在房间地毯上，脚下的地毯一丝一丝的粉碎，露出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梅林，我的老朋友。”马塔十三世一步步走到了‘梅林’床榻边，伸手握住了‘梅林’干枯、冰冷的手掌：“你也终于，到了这一天……你……”
马塔十三世怒吼一声，向后急退。
躺在床榻上的‘梅林’发出尖锐的诡笑声，他的手臂炸开，变成了一蓬十几根晶莹剔透，细细长长的半透明浅蓝色触须。
柔韧的触须拉长到数十尺长短，极细的触须上一个个细小的毒液腺体清晰可见。
触手化为一张大网，狠狠的在马塔十三世的身上划拉过去。
马塔十三世的手掌上，胳膊上，一条条极细的、深可及骨的伤口喷出了大片浅蓝色的毒血。这些看似纤细柔弱的触手，却有着堪比神神器的杀伤力。
马塔十三世的皮肤下面，大片金色的灿烂花纹亮起。
无数犹如橡叶的瑰丽花纹连成一片，在马塔十三世的皮肤下面迅猛的燃烧着。马塔十三世通体燃烧着金色的华美的犹如实质的神炎，可怕的高温奔涌，神炎在他身上凝成了一套光华绚烂的甲胄。
被触手切割出来的伤口内，蓝色的毒烟喷溅。
毒血被神炎焚烧殆尽，伤口受损的肌肉同样化为飞灰，庞大的神力推动下，伤口内血肉飞长，顷刻间就彻底愈合。
马塔十三世眸子里喷吐着烈火雷霆，死死的盯着一点点从床榻上坐起来的‘梅林’。
“你不是梅林……你是谁？”
那人慢悠悠的转向看着马塔十三世，他轻咳了一声，一条柔韧的触手反卷回来，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磨蹭了一下，一块人皮面具就被揭开。
一张精瘦、发黑的老脸露了出来，三角眼中闪烁着诡谲的精光，干干瘦瘦的老人离开床榻，双臂化为数十条亮晶晶的触手在空气中飘浮着，双脚离地三尺浮空而立。
“所以喽，佛罗伦萨他们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
老人大声感慨：“马塔殿下的底牌，居然是……您，居然是一名，神职人员？”
老人很是惋惜的看着马塔十三世：“多么纯净、多么极端的太阳之力啊，如果不是这种力量，我的毒液，怎么可能失效呢？”
马塔十三世冷笑：“神职人员？哦，不，我是一名异端，我窃取了穆的荣耀和力量……仅此而已。”
金色的神炎在燃烧。
屋子里的一切都开始燃烧。
梅林的两个儿子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叫声，他们化身残影，带起一道道扭曲的朦胧电光，从身后扑向了通体神炎缭绕的马塔十三世。
马塔十三世冷笑着，虚空扭曲，破碎，一柄金色的，通体木质的长矛从破碎的虚空中喷出，被他稳稳的一把抓住。
长矛带着不可直视的强光，发出轰然巨响，喷涌着万丈金雷，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狠狠劈在了两个叛徒的身上。
梅林的两个儿子通体燃烧着，他们发出绝望的痛呼声，弹指间就化为一缕飞灰消散。
马塔十三世悲哀的看着老人揭下来，随手丢在地上的人皮面具：“你们不该这样……你们杀了他，你们还如此亵渎他的遗体……而他们，居然任凭你们如此亵渎自己父亲的遗体……该死的叛徒。”
整个梅林家的宅邸就在烈焰金雷中化为灰烬，连同屋子里的那些护卫，仆役等等，全都化为一团飞灰。
马塔十三世冷酷的看着对面的老人：“梅林对德伦帝国，很重要……一个帝国的大人物谢幕，必须有一些殉葬者。这些人，还不够，远远不够。”
老人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沙林，事办砸了，我们，只能强杀喽！”

第六百三十五章 九头蛇之殇（3）
这一页，海德拉堡一栋老宅子在金色烈火和雷霆中化为灰烬。
犹如天神的怒吼声响彻天地。
深藏幕后数十年，一直作为一条忠诚的猎犬，兢兢业业藏在黑暗中，心甘情愿成为一柄利刀，为玛格丽特三世铲除一切潜在危险的马塔十三世，生平第一次全面爆发，迸射出了无以形容的光和热。
他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布局者的预估。
‘半神’的吼声伴随着无边的绝望和恐怖，在海德拉堡的上空回荡。
马塔十三世手持木质长矛，无数条金色雷光撕裂天空，将一名名艾尔组织的超凡存在击杀。
尊贵的三十级会员侍者，只要一击，就成了灰烬。
尊贵的二十九级会员大主教，只要一击，就化为飞灰。
同样尊贵的二十八级会员主教，同样轻轻一击，也就化为青烟。
那些在暗中权柄赫赫，掌握了一方权柄，拥有超越普通意义上国王、公爵的权力，掌握的力量和知识远超凡俗的二十七级国王、二十六级领主、二十五级规划师、二十四级建筑师、二十三级图书馆管理员、二十二级执剑人等等……
他们同样只要轻轻一矛，就在金色的烈焰和雷霆中彻底的飞灰湮灭。
他们培养的，用庞大的资源堆砌起来的那些超凡强者，那些五阶、六阶的强大战士，他们甚至没能靠近马塔十三世，就在马塔十三世放出的金光烈火中化为乌有。
一团宛如小太阳的金光照耀在海德拉堡上空。
金光照亮了夜间的海德拉堡，无数体内流淌着超凡之力，在马塔十三世脑海中没有留下任何印象的超凡之人，都在金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外，小木屋中，手持权杖的老人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的看着高悬天空的马塔十三世。
“异端，异端，怎能有如此胆大妄为之辈？”
“他窃取了我主的力量，窃取了我主荣光。”
佛罗伦萨站在老人身后，敬畏的看着那一团炽烈的，正在发泄无穷的死亡和毁灭的金光。
“真没看出来，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马塔殿下，居然有这样的威能……啊，尊敬的冕下，您看，他是不是已经……”
老人抿嘴一笑：“没错，你的猜测没错。马塔十三世，十级半神巅峰，随时可以踏入那个境界……呵，他当为，如今梅德兰大陆，最强……之一。”
佛罗伦萨轻叹了一口气：“可怜的沙林阁下，还有，那些兄弟们，他们这算是，一头撞在刀尖上了……这可真是，这些年来，我们艾尔最惨重的损失。”
老人冷哼了一声：“在你的声音当中，我听到了窃喜，不要否认，佛罗伦萨。他们的死，对你不是一件好事么？”
老人眸子闪烁着金光，冷厉的看着佛罗伦萨：“当你们这群国王的计划发动，你们即将收获果实的时候，那些地位比你们更高的侍者、大主教的出现，他们想要攫取胜利的果实……你心中，充满了对他们的怨念，我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一点。”
佛罗伦萨毫不畏惧的看着老人：“这不也是您的诉求么？”
老人眸光闪烁了一下。
佛罗伦萨微笑道：“这么多史诗、传奇的死亡，势必让整个梅德兰的‘能’……”
老人用力将手中从权杖杵在了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够了，佛罗伦萨，我不知道以你的级别，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些禁忌知识……但是，够了。有些事情，是你知道，但是绝对不应该说出来的。”
佛罗伦萨微微欠了欠身：“那么，开始下一步？”
老人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悬浮在海德拉堡上空的马塔十三世：“不急，再慢慢发酵一下下……我们这次的计划，不容许失败。如果我们这次不能成功，未来数百年内，我们也难以再找到更好的机会。”
“再，慢慢发酵一下……反正，战争，死亡……那些死者和我们无关，这就很好。”老人很冷漠的喃喃道：“只有遭遇了足够的损失，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伙，才会痛下狠心，加大赌注呵。”
海德拉堡郊外，希尔曼举行祭祀仪式的古堡突然被一片黑红色的光芒笼罩。
惊天动地的‘嘶嘶’声从虚空中传来，可怕的声浪压过了马塔十三世的怒吼，笼罩了整个海德拉堡。
黑红色的光芒犹如岩浆在地面上流淌，勾勒出了一个直径百里的硕大魔法阵，将大半个海德拉堡都笼罩了进去。混乱、浑浊、邪恶、扭曲的意识犹如潮水，涌入了所有人的脑海，冲刷着他们的灵魂。
海德拉堡城内，普通的百姓凡人，他们全都在这股意识的冲击下昏厥倒地。
但是那些拥有超凡之力的人。
哪怕是一支序列药剂都没有服用，只是单纯开辟了力量海的人，他们的力量都受到了这股可怕意识的召唤，或者说感染。
他们的身躯犹如大蛇一样蠕动着，他们的皮肤下有黑色的鳞片不断的生长出来，他们的身体逐渐拉长，有些人的脖颈后面有硕大的肉球生长，更有人的眼睛变成了竖瞳，满口牙齿都变成了尖锐的獠牙。
马塔十三世发出怒吼声，他手持长矛，朝着远处的古堡连续轰出了数十矛。
金色雷霆撕裂长空，狠狠落在了古堡上方的黑红色幽光上。
幽光震荡，溅起了数十团涟漪。
尖锐的嘶吼声从虚空之外传来。
古堡上空的空间，变成了灰茫茫一片，好似一大块毛玻璃。
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毛玻璃碎裂了，透过巨大的裂痕，可以看到一条无法言喻，体积无比庞大，细节特征无比模糊，你根本看不清祂的本体，但是祂的本体形态，却好似烧红的烙铁一样，直接烙印在你灵魂深处的恐怖身影。
无数被可怕的意志感染的人，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嘶嘶’声。
他们的身体上，出现了更多的异化征兆。
浓郁的血光从那古堡中喷出，马塔十三世轰出的金色雷霆和血光对撞，雷霆粉碎，血光则是微微摇晃着，化为一根粘稠的、颤颤巍巍不断抖动的光柱，笔直的升上天空。
希尔曼的声音响彻云霄。
“伟大的混乱之主，伟大的贪婪之主，请您收下卑微、渺小的我微不足道的祭品……”
“愿您的光，重临大地。”
“愿您的意志，通过我的手，让整个世界为之战栗……”
裂缝后方，那不可测、不可言的恐怖存在微微蠕动了一下，于是，整个海德拉堡周边千里范围内，就突然爆发了一场小地震。
一道道浑浊的灰色光芒从天而降，不断流入了那座被邪恶的光芒笼罩的古堡。
一团黑色的太阳升上了天空，和马塔十三世所化的金色光团并肩而立。
玛格丽特三世眺望着那处古堡，手中黑林格尔的杀戮不安分的震荡着。
“伟大的黑林格尔，请遵从古老的盟约，不要赐福那该死的小崽子。”玛格丽特三世举起了手中的黑林格尔的杀戮，长剑喷出了黑色的神光，一波波的朝着古堡上空的空间裂痕涌了过去。
“我以海德拉血脉当代之主的名义，祈求您，拒绝他的一切祈求。”
玛格丽特三世嘶声尖叫着，她白皙的皮肤下，无数黑色的鳞片生长了出来，她的后颈处，八条黑气冲起来老高，每一条黑气的顶部，都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人影。
这些人影，全都是玛格丽特三世。
有人在发怒，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哭泣，有人目光诡谲，有人犹豫不定，有人磨牙咬唇……
这八名玛格丽特三世的虚影中，有少女，有成年人，更有一名面容慈和的老太太。
她们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玛格丽特三世，同时开口，重复着玛格丽特三世的祈祷声。
古堡上空，巨大的不可思议的存在再次的微微蠕动了一下。
一个清晰的意识，在所有目视祂的人心头出现。
祂拒绝了玛格丽特三世的祈求，祂执意要给希尔曼赐福，祂执意让希尔曼成长、强大，成为比玛格丽特三世更强大的存在。
以混乱、邪恶、腐蚀、堕落为核心的祂，想要看到一条更年轻、更强大、更心狠手辣的九头蛇，由这个小家伙为推手，让海德拉的气息笼罩整个梅德兰。
希尔曼的声音远远传来：“祖母大人，您，老了……既然您当年可以将多伦陛下推下皇位，那么，理所当然的，当您老了，我可以对您取而代之。”
希尔曼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祂，非常乐意看到我们的自相残杀，您难道，不知道么？”
玛格丽特三世长发飞舞，黑色浓雾犹如刀山剑林，自她体内不断喷出，带着森罗气象，覆盖了整个海德拉堡，隔绝了那股可怕的意志对海德拉堡的侵蚀。
“说得，有道理。”玛格丽特三世‘咯咯咯’的狂笑着：“真是太有道理了……所以，希尔曼，我会亲手斩下你的头颅，以惩戒你，在这个时候蹦出来捣乱。”
“争夺皇位，任何手段都无可厚非。”
“但是为了这张宝座就去勾结外敌……希尔曼，想好你的遗言了么？”
希尔曼放声狂笑，整座古堡都在黑红色的幽光中崩塌、瓦解。
祭坛和魔法阵露了出来。
一并显露的，还有那些犹如羔羊一样被屠宰，正瘫痪在魔法阵中，浑身鲜血不断流淌的德伦帝国皇室成员。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的脸色骤然一僵。
“希尔曼，你该死。”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齐声怒喝，金色和黑色的光团犹如两轮小太阳，狠狠的撞向了被幽光笼罩的祭坛。

第六百三十六章 歇洛克的陈述
海德拉堡的激烈对撞，暂时没能影响到图伦港。
十二条金属巨舰犹如史前怪兽，势不可挡的一头撞入了图伦港的港区内海域。多国联军屯扎在港口的一批战舰，身子没弄清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就被炮火彻底淹没。
龙吟一样的汽笛声中，手持新式军械的帝国军士兵，犹如铁灰色的洪流从运兵船上涌出，顺着栈桥冲进了图伦港，顺着一条条大街小巷，迅速淹没了整个图伦港。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这就是一场无情的屠杀。
地面上，手持新式军械的帝国军士兵干净利落的，极其熟稔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在空中，大群帝国军六阶超凡，正依仗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将多国联军中的六阶超凡逐个斩杀。
留守图伦港的多国联军部队，只是抵挡了短短半个小时，就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逃出了图伦港城区，仓皇失措的向着北面疯狂逃窜。
顺理成章的，半山区的威图家宅邸，也回到了威图家的手中。
乔带着歇洛克从北方返回的时候，正好是图伦港市政厅前的旗杆上，德伦帝国的国旗重新升起，威图家的侍女、护卫，重新进驻自家宅邸的那一刻。
乔将身体依旧虚弱的歇洛克，安置在了自己的卧室，顺手捡了一瓶朗姆酒，‘咕咚咚’的给歇洛克灌了下去。
原本脸色苍白的歇洛克被烈酒一激，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面颊上多出了两团酡红。
他用力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在床上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看着乔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乔，我们认识，多久了？”
乔坐在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歇洛克。
“半年？嗯，半年时间，歇洛克先生。”
歇洛克翻了个白眼：“半年时间，真是……命运无常啊。乔。”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本来以为，我收下你和维伦亚作我的门徒，你们有着很好的出身、家世，有着极强的底蕴，你们会在我的指引和帮助下，一点点的成长，最后成为艾尔的骨干成员……未来数十年，百年后，或许，你们也能成长为……”
歇洛克眯了眯眼睛：“国王级别的资深元老？”
乔摊开了双手：“噢啦，不要说什么资深元老……佛罗伦萨他……”
歇洛克打断了乔的话：“你抓住的那个佛罗伦萨，是一个假货，是他的替身。他用自己所有的积蓄，牺牲了自己这些年栽培出来的所有下属力量，给你们设了一个套。”
“你抓捕了佛罗伦萨，他在你的地牢中受尽了折磨……甚至因为这件事情，连雄伟之塔这样的资深元老，也陨落在海德拉堡。”
“这一切，激怒了那些原本藏在佛罗伦萨身后的……地位更高，掌握了更多力量的元老。那些侍者、大主教和主教，他们纷纷出动了。”
“他们在向海德拉堡聚集，他们正在筹备一些，针对德伦帝国的报复计划。”
乔瞪大了眼睛。
侍者。
大主教。
主教。
比佛罗伦萨这个‘国王’地位更高的艾尔元老？
撇了撇嘴，乔冷笑道：“一个松散的互助情报组织，可以和一个帝国对抗么？”
乔昂起了头：“他们能做什么？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
歇洛克眯着眼，咬着牙：“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当然，无论是那些因为‘佛罗伦萨’的‘悲惨遭遇’而出山的元老，还是佛罗伦萨他们，以及他们的盟友，他们的下一步计划，都是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
“但是，他们的目标迥然不同。”
“那些侍者级别的元老，他们最初的本意是报复，是报复德伦帝国，尤其是直接行动，带给了佛罗伦萨悲惨遭遇的你。”
“但是，那些元老，他们发现了这次战争的异状。”
乔诧异的看着歇洛克：“异状？战争能有什么异状？”
歇洛克死死的盯着乔：“因为某些不明原因，出现在德伦帝国军中，明显超出了现今工业水平的一些新式军械……这些军械，威力极大，杀伤力极强，明显破坏了梅德兰大陆的势力均衡。”
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些为了给佛罗伦萨报复而出山的元老们，他们起了别的念头？”
歇洛克叹了一口气：“我差点被杀死，就是因为这个倒霉原因……这些新式军械的出现，代表了某种禁忌的可能。而这种禁忌的可能，是艾尔组织的真正上层们，他们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乔摊开了双手：“您说的，我听不懂。”
歇洛克咬着牙，双手撑着床榻，将上半身直了起来。
乔抓起了两个大枕头，垫在了歇洛克身后，让他可以更加舒服的斜靠在床头。
歇洛克满意的点点头，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乔，我刚才说的那些，我自己都没能完全弄清楚……但是这次，我之所以被追杀，是因为我无意中，得到了……耸人听闻的，关于梅德兰的真相。”
乔愕然看着歇洛克。
作为十几年积年的学渣，乔虽然最近两个月，很是用功学了些东西，但是这短期突击式的学习，显然无法补齐他的一些常识，更无法让他拥有多么超人的学问。
面对歇洛克的这句话，乔只能很耿直地说道：“梅德兰……真相？难道，梅德兰有什么不对劲么？”
歇洛克的眼皮眨巴得很快，他看着窗外，沉声道：“当然，在所有凡人的眼里，梅德兰能有什么不对劲呢？我们出生在这里，我们生长在这里，我们最终，也会老死在这里。”
“可是，乔，你可否思索过，梅德兰究竟是什么模样？在那些，在生命形态、生命层次，已经远远超过我们这些凡人的，不可言、不可说、不可形容、无法描述的存在的‘眼睛’里，梅德兰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乔紧紧的闭上了嘴。
这个问题，过于深奥。
他不是那些存在，他没见过梅德兰的真实，他无法想象这个问题。
歇洛克很深沉的看着乔：“你知道，梅德兰是什么形状么？”
不等乔回答，歇洛克右手一招，空气中隐隐有水波亮起，远处的一个纯银托盘‘唰’的一下飞到了歇洛克面前，被他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这就是梅德兰……我们居住的大地，是一个盘子状的形态。”
乔抓了抓脑门：“呃？这有什么问题么？”
歇洛克手一挥，远处另外一个托盘也飞了过来，在一抹水光的承托下，原本放在他膝盖上的盘子腾空飞起三尺，新来的这个托盘，被他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指着浮空的盘子说道：“这是，梅德兰。”
他指着膝盖上的盘子说道：“这是，深渊！”
不等乔开口询问，歇洛克继续一挥手，又一个盘子飞了过来，这次，这个盘子悬浮在了代表梅德兰的盘子上空。
“这个，我们时常可以在夜间见到的，在月亮表面滑过的那个大黑点，就是它——艾尔圣山，或者说，艾尔圣地，或者说，我们这个世界的，众神之起源。”
“而在达钵岴的教会神职人员心里……当然，只有地位足够高，身份足够重要的那些核心级别的神职人员，在他们心里，这是‘神之囚牢’。”
“我们的世界组成，大致就是这样。”
“艾尔圣地在上。”
“梅德兰在中间。”
“深渊在最下方。”
“梅德兰，正好是位于三个世界的中间位置，这也是它的名字‘梅德兰’的来历。”
“位于中间位置的大陆，这就是梅德兰，这是上古的神灵语系的一种。”
乔对此表示无动于衷。
梅德兰的名称来历，它来自于哪一个神灵语系，这和乔有一根毛的关系么？
歇洛克看懂了乔的面部表情，对此他表示很无奈。
“好吧，这都是旁枝末节的事情。”
“你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一定会感到……震惊，甚至是，感到惶恐。”
乔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歇洛克。
歇洛克推了一把面前悬浮着的托盘，两个浮空的盘子就快速的旋转起来。
他看着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艾尔圣地，又被称之为神之囚牢，是因为……达钵岴的那些神棍们膜拜的神灵，穆还有他的妹妹穆忒丝忒，我们的太阳神和月亮神，他们被镇压、囚禁在艾尔圣山。”
乔猛地站了起来，他骇然看着歇洛克：“哈？”
歇洛克昂起头，无比骄傲的看着乔：“是的，梅德兰的信仰源泉，万万亿信徒膜拜的神灵，伟大的穆和仁慈的穆忒丝忒，在他们登临神位之后一百年，被击败、被镇压、被囚禁，他们已经在艾尔圣山被囚禁了一千三百八十年。”
“这个数字是不是很凑巧？感到很熟悉？”
“没错，荣耀历一千三百八十年……就是今年……他们被囚禁、镇压的那一天，就是梅德兰荣耀历的起始。”
“囚禁，镇压他们的，正是艾尔！”
歇洛克无比严肃的看着乔：“我错了，乔，我们都错了，所有艾尔的低级会员都错了……甚至是，很多艾尔的元老都错了。”
“艾尔不是一个单纯的互助情报组织，不是一个单纯的，汇聚了占整个梅德兰最聪明、最睿智、最有学问的一群人的学术平台……”
“它……”
歇洛克很用力的吞了一口吐沫。

第六百三十七章 歇洛克的陈述（2）
“它……”歇洛克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那种震惊和惊惧，整张面孔的扭曲感，都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极限。
这就好像，一个初恋且热恋中的青年，突然看到自己的爱人，变成了一条扭曲的毛毛虫，还涂抹着胭脂口红，从红通通的大嘴里发出甜美娇嫩的‘亲爱的’一样。
乔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歇洛克，准备认真聆听他接下来惊人的陈述。
“艾尔，是饲主。”
“饲主？”乔看着歇洛克，重复了一番这个词。
“是的，饲主。”歇洛克向乔伸出了手，也不用他多说，乔给他手指间塞了根大雪茄，同时将一个酒杯，一个酒瓶放在了床头柜上，更在一旁放了个硕大的水晶烟灰缸。
歇洛克手指晃了晃，一点火星从指尖喷出，点燃了雪茄。
惬意的吞吐了一口云雾，歇洛克脸上不怎么正常的酡红逐渐消散，他的身体和心理，正在快速的恢复正常。
“啊，我感觉好多了。”歇洛克晃了晃皮肤有点发白的手臂：“如果不是，这刚长出来的四肢还有点虚弱的话。嗯，话要从哪里说起呢？”
歇洛克用燃烧的雪茄烟头朝着乔指了指：“还记得，你为了佛罗伦萨交待的那份名单，去冰海王国皇家银行，海德拉分部，取走那个箱子的时候，受到的刺杀么？”
乔的瞳孔一缩，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刺杀，如果不是乔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的阶位，那一次他怕是真会被人当街干掉。
“下手的，是一名执剑人。”歇洛克沉声道：“你被刺杀的时候，我正在大楼里，我目睹了全过程。我本来想要出手相助，但是没想到，你自己解决了全部的问题。”
“我很诧异，一名执剑人，如此巧合的出现……所以，作为和他同一个级别的艾尔成员，我就调动我掌握的力量，其中包括了一部分冰海王国在海德拉堡的奸细、秘谍，也有艾尔的一部分力量，以及……一些我这些年发展的关系。”
“呃，必须要说，你们惹上了很大的麻烦。”
歇洛克吐了个烟圈，他沉声道：“我无法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真相，因为我也只是机缘巧合，撞破了一部分的内幕。”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几点。”
“其一，你抓住的佛罗伦萨，是个替身……他交待出来的成员名单，还有他在德伦帝国内部发展出来的那些下属名单，只是他有意清洗的目标。”
“佛罗伦萨盘踞海德拉堡太多年，那些以他为首的，一部分艾尔成员，一部分以他为中心发展出来的外围成员，他们已经……变质。变质到，佛罗伦萨都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他们。”
“就好像耳语森林俱乐部的威纶大法官，他是一名外围成员，他的职责就是帮助佛罗伦萨敛财、销赃，将一部分见不得光的钱财，洗白变成合理合法的收入。”
“而威纶大法官，就我这次调查所知，他在最近三十年中，起码贪墨了佛罗伦萨上亿金马克……他早就被列入了佛罗伦萨的清洗名单，只是这次他借你的刀，斩向了他们。”
乔的脸黑漆漆的。
无论是谁，被人当做了纯粹的工具人，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吧？
“其二，对德伦帝国下手，由艾尔直接掌控一个强大的帝国，然后用艾尔的知识和资源将其武装起来，成为他们直接控制的爪牙……这是以佛罗伦萨为首的，一小撮儿国王的计划。”
“当然，在佛罗伦萨他们身后，隐藏着更强、更资深、更老不死的存在。”
“所以，当他们的计划刚刚发动，甚至还没见到任何成效，佛罗伦萨的替身就被你抓住，而且严刑拷打，得到了那份名单，更对名单上的艾尔会员和外围成员大肆清洗。”
“这激怒了很多人。”
“艾尔，起码是我们现在能够接触的艾尔，早已经变质。那些高高在上的侍者、大主教、主教们，他们俨然已经是盘踞在大陆上的割据诸侯，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掌握了极其庞大的力量。”
“乔，你能够理解，知识可以带来财富，而在梅德兰……财富可以带来一切。”
乔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图伦港，用两张普普通通的新式药方子，就换取了巨额的财富。再想想大伊凡和他的那些战团战士，他们是因为自己的高额薪水而聚集在了自己身边。
歇洛克的话，不完全对，金钱不一定能带来一切，但是金钱能够带来庞大的势力，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更不要说，是艾尔这种藏在梅德兰的深水中不知道多少年，发展了不知道多少年，掌握了太多秘密和不为人知的神秘知识的组织。
“所以，在佛罗伦萨的替身被你逮捕，在一个绰号雄伟之塔的国王在海德拉堡陨落后，艾尔内部的应激机制发动了。”
“本来，只是那一小撮儿国王身后的人，佛罗伦萨、雄伟之塔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主教、大主教被惊动，他们纷纷派出了自己的爪牙……但是，随之被惊动的，是一些地位更高、掌握了更多资源的侍者。”
歇洛克很深沉的看着乔：“这些侍者，大主教，怎么说呢？”
摇摇头，歇洛克指了指自己刚刚重新长出来没多久的胳膊腿儿：“他们活了太久，已经没什么人味了……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力量，超出常人，普通的六阶、七阶，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手中直接掌握的武力，人数或许不多，但是每一个人都很强大，很可怕。”
“他们被惊动，他们开始彻查真相，然后他们发现了这一小撮儿国王的计划……他们被激发了兴趣，他们开始更改原本单纯的控制德伦帝国的计划。”
乔瞪大了眼睛：“他们想要干什么？”
歇洛克耸了耸肩膀：“这就是我打探出来的，最要命的一些东西……虽然不全面，但是我大概可以脑补一下。”
“其三，佛罗伦萨和达钵岴勾结在了一起。我不知道达钵岴向他许诺了什么条件，但是他现在正和金橡教会的当代教皇在一起……金橡教会的当代教皇，他正在海德拉堡。”
“梅德兰大陆的普通信众不知道，但是对艾尔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了达钵岴的平衡，金橡教会的教皇和银桂教会的教宗，他们相互之间，永远不会分开超过三百里。”
“所以喽，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当代首领，两个梅德兰最大的神棍，他们都在海德拉堡。”
“佛罗伦萨和他的盟友，想要针对整个艾尔组织，做点什么。”
歇洛克没有用杯子，而是抓起酒瓶，‘咕咚’灌了好几口。
“其四，那些被烙铁烫了屁股一样，急匆匆窜出来的侍者们，他们将佛罗伦萨他们的计划改得面目全非，却更加可怕。”
“他们准备牺牲整个德伦帝国，不惜牺牲德伦帝国和其他国家数以亿计的士兵、百姓，他们要掀起一次疯狂的血腥大屠杀，以此来……”
歇洛克的声音变得逐渐低沉：“他们想要引出，站在艾尔最巅峰的那些存在。那些传说中，建立了艾尔，但是他们的名字都已经在一切史书中消逝……或者说，被他们故意抹去的存在。”
乔笑了起来：“引出他们干什么？认亲么？”
歇洛克静静的看着乔。
乔的笑容越来越尴尬，最终他停下了笑，有点干巴巴的看着歇洛克：“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
歇洛克缓缓点头：“能够加入艾尔的，全都是聪明人。”
“而那些侍者……三十级侍者啊，几乎站在艾尔最巅峰……他们更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他们知识渊博，聪明睿智，他们几乎掌握了世间所有的秘密……唯独，他们不明白艾尔真正的山巅，究竟站着一群什么样的人。”
“他们活了足够久，但是他们一直看不清山顶的景象。”
“一群已经活得不耐烦，却又足够聪明的聪明人，你猜他们想要干什么？”
不等乔回答，歇洛克就沉声道：“他们自然是想要找出那些传说中的人，然后真真切切的看看山顶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景。”
“为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当然，对他们来说，任何代价，只要不是他们自己的流血牺牲，就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
乔沉默。
随着歇洛克的描述，他逐渐能勾勒出那些侍者的全貌。
这些侍者……呵！
“他们似乎，也不怎么厉害。”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道。
他之前，在那小湖边，不是击杀了两个侍者么？
“那只是两具分身……用某种神器，他们用自身的一点血肉，复制了自己的身躯，然后用一点灵魂遥控的分身。”歇洛克冷然道：“这样的分身，如果他们愿意，以他们灵魂的强大，他们可以拥有上万个。”
乔紧紧的闭上了嘴。
那样的分身，上万个？
该死。
歇洛克悠然道：“现在，我们来说，饲主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我被某位侍者的直系下属找到，他们对我发号施令，让我为他们奔走卖命的时候，我用我的手段，打探出来的一点点，真正的核心机密。”
“艾尔，他们饲养神！”
“我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灵，只是他们刻意饲养的……猎物。”

第六百三十八章 神是什么东西？
歇洛克的话，好像一道一道闷雷，不断劈在乔的脑门上。
劈得他眼前金星乱闪，脑子里‘嗡嗡’乱响。
艾尔组织是饲主。
他们所饲养的，不是大家习惯的家禽家畜，不是鸡鸭牛马，不是猪狗鹅羊，而是——神灵！
神灵啊！
他们只是艾尔饲养的……猎物！
猎物！
乔感到有点口渴。
所以他朝着图伦港码头方向虚抓了一把。
卧室中有大片白色水汽弥漫，浓郁的水汽急速凝聚，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落下，在乔面前凝成了一颗人头大小的水球。
乔张开嘴，将水球三两口喝得干干净净，缓解了一下口腔中那种火烧一般的感觉。
“歇洛克先生……”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很严肃的看着歇洛克：“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活着的神灵……呃，不对，这种描述或许不是很恰当。”
乔想起了秩序天平拉姆。
这家伙，应该是神灵中的一员，所以乔是和神灵打过交道的。
他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您要知道，就凭您刚才的那句话，您就可以被教会列为异端，送上通缉榜，遭受他们永无休止的追杀。”
“您的话……”
歇洛克打断了乔的话：“很荒唐，很无稽，我能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摊开双手，歇洛克看着头发被水球弄得湿漉漉的乔：“但是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我冒着生命风险弄来的情报正是如此，我之所以遭到追杀，更是因为如此。”
“可是！”乔举起了手想要说点什么。
“乔，你以为神灵是什么？”歇洛克没让乔开口，而是很严肃的反问他。
神灵是什么？
乔想起了拉姆不可思议的伟力。
从拉姆那里，乔得到了远远超过他阶位的力量。
神灵的力量，自然是……无所不能吧？
但是感受到歇洛克的语气。
乔对自己的答案有点失去信心。
他看着歇洛克不苟言笑的面庞，嗫嚅着没开口。
“伟大，至高，无所不能，哈，甚至还可以说，他们绝对正义，绝对正确，绝对公正，代表了世界的真理和世界存在的真正意义等等一切有形无形的概念？”
歇洛克摇了摇头：“这就是神灵？哦，哦，不！”
“或许，曾经远古神话时代的神灵，那些世界第一批出现的伟大存在，祂们是如此的概念。”
歇洛克皱着眉头，他用力的揉捏着眉心。
“但是，这次我得来的信息不全面，残缺不全，所以，我也无法向你描述一切的真相。”
“我只能说，或许，曾经的那些，神话时代的神灵是这样……但是之后的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黑铁时代的神灵……乃至于黑铁时代之后的黑暗时代的神灵……”
歇洛克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神话时代的神灵，赐予人类神灵的血脉，从此有了第一批半神。”
“半神通过神秘修炼仪式，可以将生命形态转化为神。”
“那些半神转化而成的神灵，他们的荣耀照耀了黄金、白银、青铜三个时代……而黑铁时代，则属于……人，或者，属于被艾尔饲养的人。”
“黑铁时代之前的信息，或许属于艾尔组织最核心的机密，一切都不可考，一切都不可信。”
“但是黑铁时代，艾尔组织终于成功了。”
“他们篡改了一切成神的仪式，篡改了所有成神的仪轨，销毁了所有古老的成神法门，唯有三海七脉修炼体系，传播天下。”
“三海七脉修炼法，配合序列药剂，俨然是一整套完美的成神路径。”
“修炼三海七脉而成神，以序列药剂提升修炼的速度，限定成神的方向和途径，限死了成神之后的潜力极限……所谓的完美，不是说，通过这种方法成神后你有多强大。”
“而是，用这种方式，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就算是一个傻子都能成神。”
“快速，效率，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速成‘神明级’的炮灰，这就是如今梅德兰大陆几乎所有的超凡存在使用的三海七脉修炼法的真相。”
“使用三海七脉修炼法，配合序列药剂，修成的神灵……在他踏上超凡的那一天开始，他的未来就已经彻底被决定。”
“他在哪个阶位，大概拥有多强的力量，他的最终极限如何，他拥有何等属性的力量，一切的一切，都是透明的，都是被艾尔彻底掌握的。”
“这就好像一个饲养场，所有的家禽家畜，所有的身体状况都被饲主掌握。”
“他们的阶位，他们的重量，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速度，他们的致命要害，什么样的打击才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杀伤，如何才能最有效的收割他们。”
“比如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能长到五百磅，他就能长到五百磅……五百磅后，合格了，你就可以派遣合适的力量，比如说，数量恰当的，拥有合适实力的人手，去收割这头大肥猪。”
“那些大肥猪，早已被限死了一切，在那些白嫩臃肿的大肥猪中，绝对不可能有一头凶悍、嗜血、杀伤力惊人的野猪蹦出来。所以，每一次的收割，都必定成功！”
“饲主掌控一切，这是一套完美的培养、催肥和收割流程。”
乔瞪大眼睛看着歇洛克。
他回想着他在军事大学学来的，关于梅德兰大陆各国超凡战力的情况。
他不由得感到浑身发麻。
无论是冰海王国的巨妖骑士，德伦帝国的海德拉骑士，卢西亚帝国的冰原古龙，又或者金橡教会的那些圣龙、凤凰、光明狮子之类。
阶位相当的情况下，除非体内拥有某些特殊血脉的存在，每个人的实力，都相差不大！
而且，你服用了那些序列药剂，你的进化模板就已经被彻底锁死。
九头蛇所有的弱点，海德拉骑士们身上肯定也有。
深海巨妖惧怕的力量，巨妖骑士们肯定也对那种力量充满畏惧。
其他的超凡战士们，但凡他们服用了序列药剂，他们的缺陷莫不如此。
如果艾尔组织，真的是把整个梅德兰当做了饲养场，那么当一头猎物培养成熟后，他们只要按照那猎物的弱点，针对性的派出足够的人手，就可以轻松的收割那头猎物。
歇洛克继续喃喃道：“非常高明的方式，不是么？”
“一整套成熟的，完美无缺的饲养体系，不是么？”
“甚至，梅德兰大陆的很多势力，他们拥有的序列药剂的药方都是残缺不全的，他们并不能走到近乎神明的层次。”
“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更符合一种‘真实’的真相。”
“如德伦，如冰海，如卢西亚，如圣希亚、尼斯，如两大教会，唯有其他人的序列药剂是残缺不全的，而自身拥有一种或者几种完整的，可直达神灵境界的序列药剂的药方……”
“这些大势力的当家人，才会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他们才会全心全力的使用那些序列药剂，他们才不会对这个世界的‘真相’有任何的怀疑。”
乔吞了口吐沫：“其他国家不知道……但是教会……”
歇洛克轻蔑的一笑：“我偷窥了一本秘典，达钵岴上的那些神棍，他们信奉的神灵么……”
“呵呵，按照他们向信徒吹嘘的神典，两大教会自世界存在之初就已经诞生，他们供奉永恒的太阳和月亮，穆和穆忒丝忒是万物的创造者，是万物的主宰……”
“但是穆和穆忒丝忒，他们只是……他们只是……”
歇洛克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我相信艾尔组织的记载，毕竟，这种记载在秘档上，又不向外传播的秘密，实在是没有造假的必要。”
“他们只是黑铁时代之后，梅德兰大陆最黑暗的那一段岁月中，一对儿高地部落的牧羊人兄妹而已……甚至，穆还是一名狼匪！”
乔猛地瞪大了眼睛。
歇洛克很不客气地说道：“而穆忒丝忒呢，她倒是没有亲自打家劫舍，但是她精通毒药和巫咒之术，因为她的毒和邪术而死的无辜者，比穆更多十倍不止。”
乔张开嘴，无意识的‘咔咔’干笑：“歇洛克先生，您的这些话传出去，或者说，被他们知道我听了您的这些话，我们都是实打实的异端，注定要被追杀到死的了。”
歇洛克‘呵呵’笑了起来。
他绕有深意的看着乔：“你，害怕他们的追杀么？”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好吧，反正，他们就是这么一对儿平平无奇的牧羊人兄妹，偶尔做点副业补贴家用……他们，被饲主看中……作为饲主，在牲口圈中挑选几头长相出众的，额外多给一点饲料，这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总之，他们被选中，他们只用了短短数十年，就从一对儿普通的牧羊人兄妹，变成了……至高无上的太阳神穆和月亮神穆忒丝忒！”
“在混乱、堕落、文明残破的黑暗时代，他们传道、传教，组建了达钵岴教会的雏形太阳教团和月亮教团，随后，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武装，他们以高原为根基，开始向整个梅德兰传播自己的信仰。”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击败了其他的被选中者。”
“他们按照饲主的要求，将那些被选中者进行了某些特殊的处理……”
“最后，他们也被饲主处理。”
“他们，被镇压、囚禁在了艾尔圣地。”

第六百三十九章 神是什么东西？（2）
“他们，造成了黑暗时代末期，梅德兰大陆最大、最恐怖的灾难。”
“正因为他们被艾尔镇压、囚禁，已经在达钵岴建立圣堂的两大教会实力暴跌，这才让梅德兰大陆的黎民，拥有了一丝反抗的可能。”
“黎民的觉醒，王权的崛起，然后才是神权的步步退让。”
歇洛克认真的看着乔：“你认为，如果那两位一直犹如教会所言，他们自由的生活在太阳中、月亮上，他们随注视着大地的话……梅德兰大陆的这些国家，可能摆脱教会的控制？”
乔懂了。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房间内一阵沉默，无论是乔还是歇洛克，都陷入了深沉的沉默中。
两人一杯一杯的灌着酒。
很快，床头柜上就摆上了一大堆的酒瓶子。
直到外面传来帝国军的礼炮声，宣告整个图伦港已经彻底重返帝国军控制，藏在图伦港中的所有联军官兵都已经被杀、被俘，各国的外交官都已经被控制、软禁。
乔摇晃着酒杯，杯中是一颗婴孩拳头大小的冰球，这是他用自己的能力临时制造的产品。冰球毫无杂质，且温度极低，使得杯中美酒格外的甘冽清醇。
“那么，那些远古的，那些古老的诸神，他们去了哪里？”乔好奇的问歇洛克。
“我不知道。”歇洛克的回答很老实。
“那么，那些古老的诸神的血脉，他们也都被囚禁、镇压了么？”乔的问题还有很多。
“我不知道。”歇洛克很诚恳的对乔说道：“我能逃出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要我在那种情况下，收集更多的情报……你也太为难我了。我只是一名执剑人，不是三十级的侍者大佬。”
“好吧，好吧，那么，艾尔组织为什么要囚禁、镇压那些神灵？”乔有点无奈的问歇洛克：“这个问题，您总该能打听到一些什么？”
歇洛克继续翻着白眼：“这是那些侍者大佬都在寻求答案的问题，我又如何能知晓？”
乔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苦难骑士团是什么？”乔用力的抓着脑门：“那里面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值得人注意么？”
可以说，德伦帝国如今面临的战争，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源自苦难骑士团的宝藏。
但是这苦难骑士团究竟是什么来历？
乔真的很好奇。
歇洛克同样摇晃着酒杯：“苦难骑士团……呵，怎么说呢？”
在黑暗时代，在穆和穆忒丝忒成为神灵之前，在那道德沦丧、人伦崩碎、法纪全无、文明销毁的黑暗时代，有一个势力，他们顽固的遵从最古老的骑士法则，他们顽强的恪守着人类最后的一丝美德，他们苦苦的守护着人类最后的一丝文明火光。
他们是苦难骑士团。
他们奉行的最高宗旨就是——我手持火炬，披荆斩棘，行走在黑暗之中，为人族守护最后一丝光明，为人类寻找最后的希望。
他们守护着源自上古时代的宝贵知识。
他们在黑暗笼罩的梅德兰大陆上，建立一个个聚居点，苦苦的保护着人类最后一点元气。
他们强大，正直，公平，热情，他们的品性堪称完美。
所以，梅德兰大陆的人族子民，奉其为最尊贵的存在，奉苦难骑士团的首领一族，为整个梅德兰最尊贵、最正统的王者血裔。
直到穆和穆忒丝忒崛起，他们成神，行走于大陆，他们散布教义，收拢教徒。
逐渐强大的太阳教团和月亮教团，最终联手摧毁了苦难骑士团，更将其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从史书上一点点的抹去——到了最后，任何敢于说出‘苦难骑士团’一词的，尽被打为异端，送上了火刑架。
苦难骑士团就此销声匿迹。
但是一直有人传说，苦难骑士团被摧毁了，但是他们守护的那些知识、遗物，一些极其珍贵，拥有极其珍贵价值的奇物，全都藏在了他们的‘终焉堡垒’中。
那就是苦难骑士团的宝藏！
能够得到苦难骑士团，不仅仅能够收获传说中富可敌国的财富，更能得到无数珍稀的，比金银珠宝更加有价值的东西。
不仅仅是艾尔的某些大佬，就连达钵岴的教皇和教宗，每一代的教皇和教宗，都会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虎视眈眈，为了追究宝藏的下落，千多年来，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掀起了多么可怕的腥风血雨。
“尤其是，正统之名。”歇洛克耸了耸肩膀：“虽然说是无稽之谈，但是在各国皇室中，都有传说——谁能得到苦难骑士团的宝藏，谁就能一统梅德兰！”
“但是，乔，你知道的……想要一统梅德兰，单纯一个正统的名号可不够。”
歇洛克压低了声音，他本能的压低了声音。
“要说正统之名，呵呵……”
“太阳教团和月亮教团覆灭了苦难骑士团，但是曾经的第一代教皇圣锡安，第一代教宗圣伊甸，他们可都是宣称，他们是苦难骑士团的直系血裔！”
“所以说，从血统上来说，覆灭了苦难骑士团的两大教会，如今在他们内部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的圣锡安家族和圣伊甸家族，才是他们最正统的传承人呢。”
歇洛克笑着，很讥诮的笑着。
乔翻了个白眼：“好吧，我对于……那两位，实在是更多了几分了解。”
苦难骑士团的宝藏，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乔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比较浪费时间的问题……他喝了一口酒，继续问歇洛克：“那么，那些侍者、大主教们，他们……准备怎么干呢？”
歇洛克皱起了眉头。
他摇晃着酒杯，很深沉的问了乔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个农场主，你的牲口圈里的牲口都已经养得膘肥体壮……外人要怎么做，才能激怒你？”
乔下意识的回答道：“如果他打死了我的看门犬，闯入我的农场，宰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牲口……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歇洛克笑了：“这就是他们准备做的事情。”

第六百四十章 神是什么东西？（3）
乔和歇洛克长谈时。
海德拉堡，激战已然爆发。
地面，海德拉堡市内几处军营，还有城外的几座大型军营中，很多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血色的布条，用力的缠在了左臂上。
然后，这些手持新式军械的士兵，悍然向身边的友军发动了进攻。
突击步枪。
高速机枪。
大口径高速炮。
新型大口径炮。
甚至有中小型飞艇从空中快速掠过，将一枚枚高压气罐，一颗颗重磅炸弹狠狠的丢在了友军的头上。
火光四起，枪声大作，隆隆炮声如雷霆洗地，震得人头昏目眩。
海德拉堡内，无数各国外交官，以及恰好在海德拉堡内暂居、旅行、经商的外国贵族、商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站在自家楼顶，用各种手段、各种工具，看着这一场德伦帝国的窝里反。
叛军的动作极其狠辣、凌厉，没给帝国军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乔提供给帝国的图纸制造出的新式军械，实在是战场上的杀戮利器，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忠于皇室的帝国军就伤亡惨重……
不对，这个描述有问题。
那些手臂上缠绕着血色布条的叛军，他们效忠的对象，同样是帝国皇室成员。
这的确只是一场，九头蛇的内部残杀！
士兵们在地面上鏖战。
军官们在怒吼着单挑。
实力强大的五阶将领们，在一栋栋坚固的建筑中间往来蹦跳，凶狠的对撞，狼啸声震得惊天动地。
他们同样的训练有素，他们同样的身经百战，他们同样的狠辣果决……他们拥有同样的民族性，都和机器一样冷酷而无情、凌厉而高效。
交错间，一个个身穿将军制服的勇士浑身溅血，寒光闪烁中，几乎每一分钟，都会有一名强大的五阶将领陨落当场……
德伦帝国，无论是和卢西亚帝国交战，还是暴揍卢西亚帝国的那些附庸国；无论是和高原部落的那些狼神子孙过招，又或者毒打西边山区各国；无论是在陆地上将圣希亚王国按在地上摩擦，或者在海洋上挑衅尼斯联合王国的舰队……
自德伦帝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损失。
那些耗费大量资源，耗费极大心力，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精英将领们，就好像最普通的底层列兵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战死当场！
甚至，在皇室最强悍的尖刀武力海德拉秘卫中，都有身穿黑色紧身皮质软甲的秘卫反叛。
他们将血色布条绑在了胳膊上，拔剑刺向了平日里同作息、同进出的兄弟。
短短半刻钟的交战，德伦帝国损失了近百五阶将领，六阶的秘卫也损失了二十几人……这样的损失，让悬浮在空中的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愤怒如狂。
玛格丽特三世身后，黑色雾气凝成的九头蛇已经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九颗头颅的表情，全都朝着彻底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转化。
玛格丽特三世的本体身上，皮肤下的黑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她的双眼正在急速变红，血色几乎淹没了她的眼球。
这些五阶将领，这些六阶的秘卫，全都是帝国的财富……是帝国的底蕴……是帝国仗之以威慑梅德兰大陆各国的底气！
但是因为希尔曼的反叛……
“希尔曼，还有……老麦……你们弄错了一件事情。”玛格丽特三世清冷的声音响彻海德拉堡：“无论你们得到了谁的帮助，他们一定没有告诉你们，遗失的沃尔之章已经落入帝国之手……”
在海德拉堡幽闭之殿的方向，一群群身穿将领制服，眸子里闪烁着诡谲幽光的精悍青年腾空而起。
这些青年，全都服用了深渊六眼腐蚀魔狼药剂。
他们全都，刚刚踏入了超凡六阶之境。
哪怕他们刚刚踏入这个境界，他们的力量还很弱小，他们也是实打实的六阶！
一到五阶，只是超凡。
他们比凡人强大，但是也只是超越凡人。
而六阶、七阶，就是史诗——放在黑暗年代，他们也足以在大陆上谱写属于自己的历史。
六阶，足以碾压五阶。
除非是乔这样实力突破位阶局限的怪胎，正常的六阶，绝对碾压正常的五阶。
整整三百名深渊六眼腐蚀魔狼战士投入了战场！
只是两三分钟的时间，胳膊上缠着血色布条的叛军将领就几乎被斩杀殆尽，少数二十几个反叛的海德拉秘卫也被围歼当场。
随后，这些六阶超凡迅速投入了城外的战场。
突击步枪，无伤。
高速机枪，无伤。
大口径高速炮，略有威胁，但是无法命中他们。
大口径野战炮，足以对他们形成巨大的威胁，但是隔着数里地，普通炮兵根本不可能用大口径野战炮命中高速掠行的六阶超凡！
城外的叛军士兵犹如野草，快速的栽倒在地，鲜血流淌了满地都是。
玛格丽特三世眯起了眼睛，她变得涂了血一样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极其危险的笑容：“希尔曼唷，我亲爱的孙子，让你的老祖母来告诉你，不听话的孩子，会是什么下场……看样子，仅仅是幽禁，是不够的哟！”
玛格丽特三世举起了手中神器。
崩塌的古堡中，祭坛上，浑身缠绕着浓烈黑气，双眸喷出长达千尺的血炎红光，歇斯底里的狂笑着的希尔曼冉冉腾空而起。
“可是，老祖母啊，亲爱的奶奶，你还有……还有生孩子的能力么？”
谢尔曼笑得极其猖狂。
他的话，更是大逆不道到了极点。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的脸色同时惨变：“你做了什么？”
希尔曼用力的扭动着脖颈，发出‘哗啦啦’的骨节摩擦声。
他‘嘶嘶’笑着，嘴角几乎裂到了耳垂下面：“哦，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干掉了有可能接掌皇位的所有人……嗯，大概就差……就差萨利安了吧？”
“不过，他应该，应该也会死。”
“所以，如果一切顺利，德伦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哟！”
“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呢？我的祖母陛下？”
“你杀了我？”
“哦，除非你能永生，否则你想要将德伦帝国，交给那些远亲么？”
谢尔曼说着说着，再次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

第六百四十一章 神是什么东西？（4）
马塔十三世怒视希尔曼：“你这个该死的……”
毕竟是流淌着自己血脉的亲孙子，一切恶毒的话语，马塔十三世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唯有玛格丽特三世盯着希尔曼，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如你那个该死的母亲……流淌着她卑贱血脉的小杂种……”
“啊，你杀了马凯，杀了唐恩，甚至，我判断，被流放囚禁在海德拉古堡的马格南，也已经遭了你们的毒手？”
“哦，哦，要我这个糟老婆子，忌惮帝国的皇位无人继承，而对你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嚯嚯，真是天真的想法！”
玛格丽特三世目光诡谲的盯着希尔曼。
放在半个小时前，希尔曼的话会让她动怒，会让她有所犹豫。
是啊，如果希尔曼的党羽，连同他们的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盟友，真的杀死了玛格丽特和马塔十三世的所有直系后裔，或许玛格丽特三世会考虑，在狠狠的教训希尔曼他们一顿后，最终被逼无奈，依旧让希尔曼坐上皇位。
一如当年……
玛格丽特三世带着军队围住了海德拉宫，短短一个小时后，多伦皇帝没有过多的纠缠，就黯然的，主动的交出了皇位。
海德拉是混乱的，邪恶的，疯癫的……但是他们并不傻。
他们在最混乱，最邪恶，最疯癫的时候，依旧知道，如何获取最大的利益，维持最基本的平衡。
所以，希尔曼他们如此果决的出手，如果他们真的做到了希尔曼所说的那些事情，玛格丽特三世或许真的会心有忌惮，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如了他们的愿。
但是现在嘛……
“就算那群倒霉孩子全死了……”玛格丽特三世的声音在马塔十三世的脑海中响起：“亲爱的，你知道为什么我对那个小胖子这么青眼相待么？”
玛格丽特三世笑得很开心：“美迪迦这老家伙，居然藏了这么一件事情……多伦之杖，唯有海德拉的嫡系血脉才能驱动，唯有多伦的直系后裔才能掌控……”
“乔，是我们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混蛋在外面胡作非为搞出来的麻烦……他应该是我们的孙儿，或者曾孙之一……嗯，等忙过了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好好查查，究竟是哪个小混蛋做出来的好事。”
“难怪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胖子。”
“哈哈，他比马格南、马凯、腓烈特、以撒他们，都更得到我的欢喜……那群女孩子，就更不要说了，没一个比得上乔的……”
“难怪他喜欢我为他亲自烹调的爱心美食……他是我真正的好宝贝！”
玛格丽特三世绷紧着脸，作出一副愤怒到了极点、癫狂到极点的表情。
但是她用秘术传入马塔十三世脑海中的声音，充满了欢愉，充满了莫名的嘚瑟。
马塔十三世同样维持着愤怒、疯狂的表情，但是他的目光在某一瞬间，有一阵子呆滞——真是……乔那个有着一张大圆脸，莫名让人有好感的小家伙，真是自家的孩子？
马塔十三世突然有了一阵明悟——为什么维格拉尔，当年他会执意去南方特区任职，拒绝了留在海德拉堡监察部本部。
感情，是去为乔保驾护航？
那么，乔是他的孩子？
似乎有点不对劲。
那么……马塔十三世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无声的挤出了一个名字。
只有一个人的私生子，能够让维格拉尔付出十几年的代价，在图伦港贴身做保姆。
哈，那个和维格拉尔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年轻的时候在帝都横行无忌，做了无数糟心事情，后来终于洗心革面，认认真真、正儿八经做一个皇子的……
“我们的曾孙儿……啊！”马塔十三世充满惊叹的声音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脑海中响起：“十八岁啊……呵呵，十八年前的事情……”
“见鬼……这么说，他的母亲，是千湖公国的上一任女大公！”玛格丽特三世也在惊叹：“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两个小王八蛋，十八年前，他们在千湖公国无缘无故的停留了一年多……时间，对得上……那种事情，某个小王八蛋干得出来！”
“但是他自己，似乎并不知道乔是他的孩子。”马塔十三世很是纳闷的对玛格丽特三世说道。
“维格拉尔，还有黑森、莉雅，向他隐瞒了这件事情……那么，他们是在担心什么呢？”玛格丽特三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郁闷：“哦，我明白了，帝国皇室的名声，的确是过于凶残了一些……我这个和蔼的、慈祥的老祖母，可是被他们传得和妖魔鬼怪一样了。”
玛格丽特三世的表情，越发的凶狠。
悬浮在空中，和玛格丽特三世正面对峙的希尔曼看到她变幻的表情，莫名的就一阵紧张。
数十年来，玛格丽特三世蓄养的赫赫凶名，让希尔曼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了老大一段距离。
高空中，传来了疯狂的‘嘶嘶’声。
希尔曼身上凶焰大盛。
他高高举起了双手，嘶声道：“伟大的黑林格尔啊，请赐福于我！”
“混乱是一切之初始。”
“毁灭是一切之终结。”
“你是初始之力，您是终结之渊，我继承您的血脉之力，愿海德拉的嘶鸣，笼罩万物！”
“愿您的阴影，统治一切！”
“从有形之躯。”
“到无形之灵！”
希尔曼的嘶吼声，赢得了虚空中那庞大不可思议的身影的反馈。
希尔曼的身躯在膨胀，在蠕动，他的皮肤下，大片大片的黑鳞密密麻麻的生长出来。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声，希尔曼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条体长超过十里，通体漆黑的九头蛇。
长长的脖颈左右摇摆着，九颗硕大的蛇头喷吐着浓烟、烈火。
九重内外嵌套，色泽不同的魔纹光环在希尔曼庞大的身躯下急速的奔涌、扩散，希尔曼所在的古堡已经化为乌有，大地逐渐腐化、糜烂，空中有倾盆大雨落下。
希尔曼所在方圆百里的大地，迅速化为一片粘稠潮湿的大沼泽！
“这是伟大的九头蛇之主的赐福……哦，那些废物的血脉，成就了我……也只能成就我！”
“这就是力量，力量！”
“我的祖母陛下，您，还想反抗此刻我的么？”

第六百四十二章 神是什么东西？（5）
“伟大的，黑林格尔哦！”
玛格丽特三世轻轻的感慨着，然后，她化身一颗流星，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急速撕裂虚空，笔直的撞向了巨大化的希尔曼。
散发出氤氲雾气的大沼泽中，老麦等一群希尔曼的忠臣狼狈的站在齐腰深的淤泥、污水中，歇斯底里的朝着希尔曼挥动着双臂：“希尔曼殿下……击败这个疯老婆子！”
在空中宛如一道流光飞过的玛格丽特三世，狠狠的盯了一眼老麦等人。
老麦等人的呼喊声骤然一停，他们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同时闭上了嘴。
希尔曼抬起九颗硕大的头颅，十八颗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玛格丽特三世：“祖母啊，您难道没有感受到伟大的黑林格尔赐予我的力量么？”
“我已经是，海德拉血脉所能进化到的最完美阶段。”
“而您呢？依旧是人形，因为畏惧，因为胆怯，而迟迟不敢跨出那一步的您……您如此孱弱的身体，怎可能是……”
希尔曼在絮絮叨叨，但是玛格丽特三世在他短短两句话的时间中，已经跨越数十里虚空，狠狠的撞在了他正中的那颗蛇头上。
‘叮’的一声巨响传来。
黑林格尔的杀戮带起一道黑色弧光，斩击在谢尔曼大嘴里突出的一颗惨白色大弯钩毒牙上。
黑林格尔的杀戮，这是黑林格尔赐予德伦帝国皇室的镇国神器。
在传说中，这柄剑是黑林格尔用自己脱落的一颗毒牙锻造而成。
希尔曼的牙齿，显然没有九头蛇之主的牙齿结实。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痛呼声，希尔曼这颗长有上百尺的毒牙，被玛格丽特三世一剑劈断，剑光带着刺骨的寒意斩击在希尔曼正中舌头的大嘴上。
‘噗嗤’！
厚重的蛇鳞和蛇皮犹如纸片一样被撕开，黑色的毒液好似喷泉一样从长达百尺的伤口中喷出，可怕的毁灭力量在伤口中肆意的蔓延扩散，希尔曼伤口附近的蛇鳞、蛇皮、蛇肉不断的萎缩、干瘪，变成灰白色的烂肉不断脱落。
希尔曼痛得十八颗眼眶里同时喷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蕴藏剧毒的眼泪水从空中坠落，落在沼泽中，发出‘嗤嗤’的声响，毒水开始急速在沼泽中蔓延。
观战的老麦等人大惊失色，他们急忙向远处撤退。
他们都是德伦帝国的老臣，他们深知海德拉血脉的恐怖……希尔曼这种依靠献祭，化为完全体九头蛇的可怕存在，他身上的任何一滴体液，都能轻松毒死数万人！
大沼泽内毒气氤氲。
希尔曼痛得嘶声惨嚎，他正中的蛇头向后猛地一扬，其他八颗蛇头同时张开大嘴，朝着玛格丽特三世喷出了黑色的雷霆。
直径超过百尺的黑色雷柱横扫虚空，玛格丽特三世轻盈的避开了希尔曼的攒射。
八根雷柱胡乱击打在远处。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八团蘑菇云冉冉升起，电光肆虐中，几座山头，两个镇子，还有一片树林、一口小湖被直接从大地上抹杀，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数里，深达千尺的大坑。
“希尔曼！你疯了！”
玛格丽特三世看着那两个被抹掉的村子遗址，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哦？我们海德拉，不都是疯子么？”希尔曼张开大嘴，喷吐着长舌疯狂的笑着：“哦，帝国有百亿计的黎民，杀死十万、百万、千万，又有什么关系？”
“能够死在我的攻击下，这是这些贱民最大的荣耀啊！”
希尔曼笑得无比猖狂。
他摇晃着巨大的身体，九颗蛇头就好像九颗巨大的攻城锤，狠狠的撞向玛格丽特三世。
他的大嘴里，雷光，电光，火光，寒风，冰晶，带着恶臭的腐蚀之风，以及有着极强毒性的浓雾黑烟等不断喷出，从四面八方不断向着玛格丽特三世笼罩过去。
玛格丽特三世身上也有黑雾弥漫，她快若闪电的穿梭在希尔曼的攻击中，手中长剑带起一道道寒光，不断在希尔曼身上留下深可及骨的伤口。
黑林格尔的杀戮，这是一柄贪婪的神器。
被他撕开的伤口，附近的血肉都在急速的萎缩、干瘪，伤口附近的生命精气正不断的被黑林格尔的杀戮吞噬。
如果不是希尔曼献祭了数以万计的德伦帝国皇室血裔，将他们的血脉力量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以他原本的实力，他早就被这柄贪婪、残暴的神器抽空了所有的生命力。
饶是如此，希尔曼也痛得大吼大叫，他的攻击越发的狂暴，方圆百里内不断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有些地方被他喷吐的黑色火焰焚烧，大地都变成了岩浆，然后又在他吐出的寒冰中冻成了冰冷刺骨的岩块。
马塔十三世悬浮在海德拉堡的边缘。
希尔曼的攻击，但凡落向海德拉堡的，都被严阵以待的马塔十三世随手破坏。
但是为了守住海德拉堡，他就没有余力去照顾其他方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到，希尔曼和玛格丽特三世大战的战场附近，一个个村庄不断的消失，一个村民、一条狗、一只鸡都没能逃出来。
马塔十三世咬着牙，心痛如绞。
海德拉堡是帝国的帝都，海德拉堡附近的村镇，都是最纯正的老德伦，他们基本上，都能和帝国的一些老条顿贵族扯上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他们是帝国最忠诚的拥趸。
他们也积攒了大量的财富，在帝国的子民中，也属于生活最优渥的上层体面人！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起码有超过二十万这样的体面人化为飞灰！
无数的财富也随之烟消云散。
马塔十三世咬着牙，声嘶力竭的朝着撤退中的老麦等人一指：“海德拉秘卫……抓住他们……敢于反抗者，一律处死！”
一条条矫健、精悍的人影快速从海德拉堡中冲出，化为狂风、残影扑向了老麦等人。
老麦等人齐声呐喊：“该你们出力了……我们的朋友！”
随着他们的喊声，不远处的黑松林中，大群身穿甲胄、裹着灰色披风的战士，就犹如流水一样涌了出来。
在那黑松林内，隐隐可见一座魔法阵亮起，不断有人影从中快步冲出。
海德拉秘卫和他们撞击在一起，顷刻间就是一阵血雨腥风！

第六百四十三章 神是什么东西？（6）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神异：绯红
体质：神话（超越传奇的神异之躯）（肉体力量：3青铜泰坦）
精神：12
灵魂：
黑暗意志（你融入黑暗，黑暗已成你的本能……你将更容易领悟黑暗的奥义，你掌握的一切，都将融入黑暗之力）
天赋：
神明之躯（柔韧，力量，强度，敏捷，听力，嗅觉，味觉，视力……一切身体属性超越传奇）
水之掌控（半神）
冰霜掌控（半神）
风之掌控（半神）
雷电掌控（半神）
火焰掌控（半神）
腐蚀之力（半神）
剧毒之力（半神）
绝对力量（半神）
黑暗之力（半神）
……
图伦港，乔的卧室里。
海德拉堡的大战骤然爆发，六阶、五阶超凡如流星坠落，四阶、三阶、二阶、一阶的超凡战士好似野草一样被收割，数以万计的普通士兵在战场上粉身碎骨之时……
前所未有的浓郁煞气化为实质的红潮，翻滚着汹涌而来，狠狠的撞进了乔的身体。
乔的两颗眼珠骤然亮起，好似燃烧的红宝石一样亮起。
他的眼睛里已经不分黑白眼球，瞳孔也消失不见踪影。
他的眼珠发出夺目的光芒，燃烧着，汹涌着，一座结构复杂到极点，内外九重的九芒星魔法阵在他的眼底深处亮起。
一股让歇洛克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从这座魔法阵中爆发出来。
无数复杂的魔纹犹如暴风雨一样从魔法阵核心喷出，随后这些魔纹在魔法阵的核心处，凝成了一条凶残狠戾的九头蛇虚影。
这条由魔纹组成的九头蛇虚影犹如活物，在魔法阵中扭动、狂舞，九颗头颅张开大嘴，不断向外喷吐毒水、冰霜、狂风、雷电、火焰、带着可怕腐蚀之力的绿烟以及带着剧毒的黑烟……
乔的属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变化最终极的表现，就是他如今的体质，他的身躯，都由大半个月前的‘半神’，变成了‘神明’！
神明之躯！
或许，只是最弱小的神明，但是在生命层级上，乔已经完成了一次突破性的跃迁。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压力碾压着近在咫尺的歇洛克。
歇洛克浑身每一丝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满身大汗，一脸扭曲的看着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气息骤然变得无比……
无比……
无比……
无比……
不能用可怕来形容。
但是，歇洛克居然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此刻的乔。
他的身高没变，他的轮廓没变，他的长相以及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的确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歇洛克骤然有一种可怕的错觉——他居然无法确切的辨识乔的五官长相！
‘祂立于云端……祂不可见……祂不可闻……祂不可形容……祂不可揣测……’
‘凡人哦……对祂……一定要保持恭谨……’
‘匍匐……膜拜……不可直视祂……’
歇洛克的心口一甜，一口老血狂喷而出，他的双眼剧痛，无比庞大的压力从虚空中涌出，差点将他的眼珠碾爆当场。
“我的妈妈……”歇洛克口不择言的嘶声惊呼，他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乔。
他的心脏在战栗，他的灵魂在颤抖。
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测……但是，这不可能……
这小胖子，他在去年刚刚收入门墙的门徒，这个艾尔组织的小小稚子，他才十八岁……他怎么可能，变成那种传说中的存在？
究竟发生了什么？
歇洛克一边吐着血，一边流着血泪，一边在心中大吼。
乔也在心中发出同样的吼声。
莫名的，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飙升，在疯狂的提升，这种提升的幅度，甚至比他向拉姆献祭得到的力量更强！
有人死了。
有很多人死了。
有很多实力强悍的人死了。
乔甚至能感应到，在帝国的北方，有很多强悍的六阶、五阶正在受伤，正在流血，正在死去。
他们死亡前的恐惧和绝望，那种因为死亡和毁灭而带来的负面能量，正化为庞大的力量，以无比快的速度……甚至比光还要快的速度，顷刻间就传到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自己体内的一处处气脉中的窍穴，随着乔的身体本能的运转海德拉呼吸法，四大基本元素好似海啸一样从狄拉克海中涌出，不断撞入自己的身体。
这些四大基本元素在自己的七条气脉中狂暴的流转着，循着海德拉呼吸法，四色基本元素相互融合、吞噬、搅拌，最终转化成了色泽漆黑，充满死寂和冷清之意的黑暗力量。
这股黑暗力量在自己的身体内狂野的转动，海德拉呼吸法对应的七大气脉中，数千个大小窍穴逐次亮起。黑暗力量疯狂的打磨、扩张这些窍穴，不断的将这些窍穴撑得更大，打磨得更加光滑，更一丝丝的填充窍穴，让窍穴变得更加坚固，更加柔韧。
在数千个大小窍穴中，一枚枚对应了各种法则力量的符纹逐渐勾勒成型。
黑暗力量不断涌入这些法则符纹。
乔感到，自己的身体内充盈着可怕的力量，他只要念头一动，就有毁灭一切的洪流随心而出，将他面前的一切碾成粉碎。
而他的肉体力量，更是直接飙升到了相当于三个成年青铜泰坦的力量。
青铜泰坦，成年后平均拥有一百四十亿磅的肉体力量。
三个成年青铜泰坦之力！
放在当今的梅德兰，除非是真正的神灵，否则谁能扛他一拳？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回荡：“噢哟……这才是真正的绯红哦……只要有战争，只要有杀戮，只要有死亡和绝望，绯红哦，你的力量，就会无穷尽的提升！”
“嚯嚯，有趣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哦。”
“你唤醒了拉姆，你在旧时代的铁幕上撕开了一条缝隙……拉姆的复苏，唤醒了那些旧时代的残骸……不甘于沉寂，不甘于消亡的他们……会做一些什么呢？”
乔听到了拉普拉希的话，但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的复苏……此刻的乔，他已经被绯红的本能操控。他只相信，绯红本身拥有的力量！
他站起身来。
循着本能，朝着图伦港的东北面望了过去。
他的直觉，他的实力提升后带来的一种莫名的预知能力，让他感受到，萨利安在那边，可能碰到了危险！
萨利安！
“嗯，你可不能出事……我还等着你给我晋升公爵呢。”
乔一步迈出，直接在歇洛克眼前消失。

第六百四十四章 神是什么东西？（7）
萨利安坐镇图伦港，亲自指挥对联军，尤其是对各国精锐海军主力的全歼作战。
他的指挥部，并没有设在图伦港内，而是放置在了图伦港东北角。
这里扼守交通要道，掐断了卢西亚各附庸国军队逃跑的唯一生路。
萨利安的作战计划，也是以全歼卢西亚附庸军为主要目的。
相比而言，西部山区那些山区小国的雇佣兵们……想要炮制他们，甚至是惩罚他们所属的国家，对德伦帝国都是极轻松的事情。
和卢西亚的附庸国们相比，那些雇佣兵就是一群贪婪的野狗。
野狗总是好打死的。
而这些附庸国，才是真正狰狞的兽群。
只要抓住机会，就要狠狠的打断他们的脊梁骨，以后收拾起来才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为了这次‘惩罚性战争’，贪婪的卢西亚人将图伦港东边，属于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数十个附庸国的军队几乎抽调一空，如果能够全歼这支联军……
萨利安看了看指挥部角落里，三条蜷缩在一起，正在消化肚皮里深海巨妖血肉的幼年体海德拉，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全歼了这支卢西亚人纠集起来的附庸国联军，图伦港东边就是一片坦途。
收回目光，看着挂在指挥部墙壁上的图纸，萨利安喃喃道：“起码，也要干掉两个王国，七个公国，打下这相当于二十三个行省的地盘。”
拿起一支血色水笔，萨利安在地图上狠狠的画了一个圈。
“这样一来，除开图伦港，我们还能得到另外两个出海口……甚至，这座亚历山大港，可以直接威胁卢西亚帝国南方滨海疆土。”
“和他们的主子一样，这些附庸国也都很穷困……但是这是他们的国王、大公们的贪婪和无能造成的……这二十三个行省的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只要能换上一批精干、负责的帝国官员，最多二十年，他们同样能成为帝国的一颗明珠。”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二十三个行省的地皮屯兵，帝国就能在南方和北方，形成对卢西亚帝国腹地的两个攻击集群，在战略上取得绝对的优势。”
萨利安的面皮有点发红：“或许，在我的领导下……”
萨利安平日里是一个严谨的人。
他从来不做白日梦。
从来不夸夸其谈。
但是这一次，他忍不住开始畅想，如果这次能够实现他的战略计划，或许未来十几二十年，等他坐上了那张至高的皇位后，他可以……消灭卢西亚帝国？
一个占据梅德兰几乎一半大陆疆土，面积广袤、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
解放卢西亚的农奴，然后用帝国的军械将他们武装起来。
以帝国军精锐为核心，以这些凶悍、单兵作战能力贼强的卢西亚牲口做辅助……对了，加上他们庞大的人口基数——整个梅德兰大陆，没人说得清卢西亚帝国究竟有多少灰色牲口！
庞大的人口基数，凶悍的单兵能力，加上德伦帝国的军械……
完美的搭配！
一支钢铁洪流屯扎在梅德兰的东部，根本不需要什么兰茵走廊，就能让整个梅德兰西部的所有国家，为此而瑟瑟发抖！
“我能做到。”
萨利安喃喃自语：“既然，已经唤醒了它们……那么，就一定能做到。”
萨利安再次看了一眼蜷缩在指挥部角落里，身躯缩小到只有十几尺长短的三条幼年体九头蛇。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三条幼年体九头蛇……哪怕是血脉并不怎么精纯的混血，它们拥有的实力，依旧超出了凡人的想象。
它们只是幼年体，却拥有了近乎半神的恐怖力量。
只可惜，海德拉的混乱和邪恶，决定了德伦帝国也不敢让它们自由自在的在外活动，过去的很多年，它们都是在秘术的封印下不断的沉睡，每隔数十年，德伦帝国皇室才会秘密将它们唤醒一次，为它们奉上足够的血食祭品。
如果能够像冰海王国的那头深海巨妖一样，这些小九头蛇也能常年的保持清醒的话……德伦帝国的实力，早就不知道壮大到何等程度了。
福克斯、大凯撒、小凯撒，以及萨利安的一群心腹将领聚集在指挥部内，一个个带着矜持的微笑看着喃喃自语的萨利安。
他们作为心腹，当然知道萨利安的作战计划。
作为帝国最精锐的一批职业军人和参谋，他们当然知道，萨利安的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帝国将获取多么庞大的利益。
那些贪婪的强盗，带着无穷尽的欲念冲杀了进来。
他们的尸体和鲜血，将成为养分，让帝国更加强大。
原木构造的指挥部大门，厚重的布帘子被人挑起，一名身穿铁灰色制服的传令兵大步走了进来。
“殿下！”
传令兵快速靠近萨利安。
在场的将领们看了看这个传令兵，目光扫过他的面庞、制服，然后纷纷扭转了注意力。
面庞是标准的德伦人长相，制服也没错，制服上的血水、泥浆和硝烟味道，也都是战场上的传令兵所应有的。
一切都很标准，这是一个标准的传令兵！
唯有大凯撒，作为萨利安的亲卫头子，他目光扫过这个传令兵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指挥部，集中了帝国在南方特区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尤其是还有萨利安在。这个指挥部，不是一个普通的传令兵应该能进来的！
可以进入这个指挥部的，来到这个指挥房间的，起码也应该是上校以上的作战参谋！
一切传令兵传回来的消息，都应该由那些作战参谋进行分析、鉴定后，这才将最后的结果传递给萨利安。
这个军衔只是普通下士的传令兵，他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大凯撒一声不吭的横移了一步，他伸出左手，看似去拿萨利安手边木桌上的茶水杯子。
萨利安呆了呆，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凯撒。
这个茶水杯子，是萨利安的。
萨利安虽然没有洁癖……但是作为自己的亲卫头子，大凯撒是脑壳长包了，才会用萨利安的茶水杯子去喝水？
当然，如果大凯撒需要，萨利安不会吝啬一个茶水杯子……
但是这种不正常的行动……
萨利安很配合的，向前方墙壁上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走了两步：“唔，我们接下里的计划是……”
那个传令兵在继续靠近萨利安。
小凯撒、福克斯，以及另外几个老成精的将军，也从大凯撒不同寻常的动作中反应过来。
他们不动声色的，纷纷行动，顷刻间就调换了自己的位置，将侵入指挥部的传令兵围在了中心位置。
‘呛啷’一声响，大凯撒没有任何的警告，拔出了腰间骑士重剑，狠辣无比的一剑朝着传令兵的腰间横斩而去。
符文重剑喷出森森寒光，一条条粘稠的黑雾在剑锋上跳荡。
剑锋破空，发出‘嘶嘶’怪响。
传令兵叹了一口气，他伸出了右手，拇指、食指探出，一把夹住了大凯撒手中的重剑。
‘叮’！
好似被重型台钳死死扣住一般，大凯撒的这一剑骤然僵直在空中，大凯撒倾尽全力的一剑，居然被这个貌不惊人的传令兵用两根手指轻轻抓住。
“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暴露的么？”
传令兵很好奇的看着大凯撒。
然后，不等大凯撒回答，他已经看向了自己肩膀上的下士军衔：“啊，这军衔不对，看样子，进入这里，需要一定的军衔限制喽？”
“但是，如果我干掉一个级别足够高的军官进来这里……以德伦帝国军的素质，你们这些家伙，怕是对于军中的任何一个尉官的长相，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制作人皮面具，那种恶心的手段，我是不会用的……所以，暴露也是难免的了。”
传令兵叹了一口气，他朝着转过身来的萨利安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本来只是想要杀死你一个人的……现在，就请你们所有人，都去死吧！”
传令兵嘴里说着‘恶心’一词，他的皮肤上，却鼓起来了无数拳头大小的脓疱。
墨绿色透明的脓疱爆裂，一根根拇指粗细的黑色触手带着刺耳的啸声从脓疱中喷出，好似无数根长矛，朝着指挥部内的众多帝国高层浑身要害刺了过去。
大凯撒弃剑，握拳，重拳喷出电光，狠狠击打在刺向自己的触手上。
他拳头上的电光和触手稍稍碰触就粉碎当场，不可阻挡的巨力袭来，大凯撒的两条手臂骨骼寸寸碎裂，他闷声痛呼，被两条触手一击打飞，身体深深陷入了直径尺许的原木构成的指挥部墙壁中。
整个指挥部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十几名帝国军将领反应只比大凯撒慢了一步，面对急速刺来的触手，他们险而又险的挪动身体，避开了致命的要害。
触手刺穿他们的身体，穿透骨肉，带起了大片的血水。
小凯撒、福克斯等人的实力更强，反应更快，他们避开了触手的攒射，倾尽全力向传令兵发动了反击。
萨利安则是一拳将指挥部的天花板轰碎，三层原木连同十五尺夯土构成的屋顶破开了一个大洞，萨利安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双臂卷起狂风，带起三条幼年体九头蛇，从破洞中冲了出去。
传令兵低声咒骂了一句。
七八条触手几乎是擦着萨利安的靴子底部划过，就差一点儿就能伤到萨利安的身体。
萨利安已经带着三条小九头蛇冲出了指挥部，传令兵再也顾不得击杀指挥部内的帝国军将领，伴随着嘶哑的尖啸声，他紧跟着萨利安冲了出去。

第六百四十五章 神是什么东西？（8）
图伦港，圣克劳德大教堂。
最高的塔楼顶部，两名长相清秀、雅丽的小修女，正小心翼翼的侍奉着圣阿提拉和拉法，为两人现场烹制喷香的茶水，不断奉上刚刚出炉的香甜点心。
圣阿提拉和拉法坐在一张小方桌旁，眺望着东北方的天空。
论起来，两人此刻的身份有点尴尬。
这次‘惩戒性’的战争，是由两人做名义上的发起人，他们应该是联军的联系枢纽，负责调和联军的矛盾冲突，力争让联军形成一个强而有力的整体。
以金橡教会在大陆上的特殊地位，两人应该属于联军当中，地位最高、最超然、权利最大的那一小撮人的核心！
但是尴尬就在于，他们两个还什么都没干呢……联军就被赶出了图伦港，联军无比强大的联合舰队，居然就在图伦港外海全军覆没了？
这就太尴尬了。
联军跑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通知他们两个，直接把他们两个丢在了图伦港。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以他们身后的教会的力量，他们也不怕德伦帝国会对他们怎么样……
但是……这事情实在是太尴尬了啊。
尤其是……
圣阿提拉和玛格丽特三世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至于拉法，他更是西雅克侯爵的灵魂，用秘术侵占了拉法的身体。
两人都和德伦帝国勾勾搭搭的，偏偏他们相互之间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们聚集在一起观战，真正是满肚皮的污水，脑子里翻滚着无数见不得人的念头。
如果不是拉法忌惮圣阿提拉的个人实力。
如果不是圣阿提拉忌惮拉法的家族背景。
两个人早就相互下黑手，把对方弄死在图伦港，以此作为功勋向海德拉堡报捷了。
“拉法阁下，您对这次战争的前景怎么看？”圣阿提拉抿了一口香茶，不动声色的询问拉法。他还记得玛格丽特三世和他的交易——尽可能的利用这次战争，削弱大陆上其他国家的军事力量和国力。
拉法不紧不慢的咀嚼着嘴里的小蛋糕。
他在心里狠狠的问候着大教堂的糕点师——灵魂是西雅克侯爵的他，自然继承了西雅克侯爵的口味。作为一个传统的老德伦，他喜欢的糕点风格也是传统而厚重的。
而大教堂的糕点师做出来的糕点，过于花俏。
小蛋糕里，使用了太多的蜂蜜、奶油，甚至还加入了一点点过于甜腻的豆蔻粉……这份小蛋糕，可以用‘涂脂抹粉’、‘花枝招展’来形容了。
回头就把这家伙送上火刑架。
拉法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声，他艰难的吞下小蛋糕，举起了茶杯，目光顺着杯子的边缘，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圣阿提拉。
“我个人的意思是，战争的规模，应该扩大化……”拉法坚定的履行着玛格丽特三世的命令：“德伦帝国，需要被好好的敲打敲打，深渊军费，他们必须赔付……甚至，他们这次，要履行更大的、更多的，对深渊战场的支援。”
“无论人力，还是物力？”圣阿提拉笑看着拉法。
“无论人力，还是物力。”拉法微笑着点头。
“那么，我们联名，向各国发出公文吧……让他们调动更多的舰队和军队。”圣阿提拉慢悠悠地说道：“暂时的失利，不能说明什么，我相信以大陆各国的联合之力，一定能狠狠的教训这头越发猖獗的九头蛇。”
拉法微笑着点头，抿了一口香茶，目光狠狠的扫过站在身边的两个小修女。
圣阿提拉微笑着，然后，他轻轻说道：“拉法阁下，似乎和我，有相同的审美。”
拉法的眉头一挑，作为一个积年的老人渣，他迅速嗅到了圣阿提拉话语中的某些只有真正的人渣才能感受到的‘韵味’。
他轻声道：“圣锡安家族，很乐意和冕下成为朋友……啊，朋友嘛，应该有一点共同的爱好。”
圣阿提拉眉头同样一挑。
他惊讶的看着拉法——完美的试探结果，这位圣裁院的第三圣裁官，居然和他一样，在虔诚的神棍面具下面，居然藏着这么……这么丰富多彩的个人世界？
他也就顺势，笑盈盈的看了看两名小修女。
拉法轻轻的吹了声口哨。
两个人的神态同时轻松了下来，他们相互笑看着对方，既然大家都是戴着神棍面具的人渣……那么，接下里的很多事情都很好办了嘛。
比如说，将对方拉拢到帝国一方？
两人心中，同时转悠着见不得人的念头。
强大而邪异的波动从远处翻滚袭来，东北方的天空中，大片黑雾凭空生出，三条幼年体九头蛇嘶吼着，身躯膨胀到了小半里长短，它们摇晃着硕大的脑袋，从嘴里喷出了大片的闪电、火焰和毒气，狠狠朝着一条浑身生满了触手的诡异人影轰了过去。
萨利安站在一头幼年体九头蛇的头顶，手持利剑，警惕的看着那条在空中快捷如闪电的人影。
他好几次尝试着出剑攻击。
但是每一次他的剑锋都险而又险的擦着对方的身体掠过，反而是对方的触手，已经在他身上划出了好几条深可及骨的伤口。
萨利安身上满是鲜血，他紧握着剑柄，动作更加的谨慎。
三条幼年体九头蛇的攻击，将图伦港东北面的那一片丘陵炸得稀烂，数千亩葡萄园、油橄榄林和花田在烈焰浓烟中化为乌有。
地面上，有身穿帝国军制服的人影腾空冲起，向那条触手人影发动进攻。
但是他们的攻击全都无功而返，他们的速度太慢，根本无法碰触到对方。
反而是对方的触手轻轻一晃，就将那些身穿帝国军制服的人重重的击落地面，短短几个呼吸间，起码有将近三十名帝国军精锐被重伤，甚至是直接被破开致命要害击杀当场。
圣阿提拉和拉法同时站起身来。
他们警惕的看着那三条疯狂的幼年体九头蛇，更加忌惮的看着那条转折如飞的诡异人影。
“德伦帝国秘密豢养的九头蛇……它们的出现合情合理，丝毫都不稀奇。”
“但是，这个家伙。”
拉法喃喃道：“他窃取了一丝邪神的权柄，他将自己的身体，转化为了邪神的分身……他的肉体，已经是邪神肉身，但是却处于他的完全掌控下。”
“这些家伙，他们居然能够欺瞒那些可怕的邪神？”拉法嘶声道：“他们应该被送上火刑架。”
圣阿提拉看着身上又多了几条血痕的萨利安，身上逐渐涌出了金色的神炎。
因为他和玛格丽特三世的交易，他势必不能坐视萨利安陨落在这里。
拉法更是心中焦急无比。
作为德伦帝国戴罪立功的臣子，哪怕披上了拉法这一身皮，他心中对帝国的敬畏不减反增。他同样，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萨利安在这里被人击杀。
天知道那个疯狂的老婆子会做什么？
拉法觉得，如果萨利安死在了自己眼前，玛格丽特三世能够活生生的撕碎了自己。
所以，拉法的动作比圣阿提拉更快，圣阿提拉只是准备出手，而拉法已经大声咆哮着冲出了塔楼：“异端，你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但是拉法刚刚冲出没多远，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的主教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名拉法觉得眼生的主教举起了手中纯金权杖：“拉法阁下，我带来了教皇陛下的旨意……这场战争，我们教会只是见证者……我们，绝对不会实际插手这场战争。”
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之后，这名主教压低了声音。
“教皇陛下让我告诉您和圣阿提拉冕下，还不到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我带来了圣物，当圣物亮起的时候，您和圣阿提拉冕下，可以直接借用我主的力量，惩罚那些异端。这是教皇陛下的，原话。”
主教将一枚金色的，不断燃烧着的橡叶递给了拉法。
拉法皱了皱眉头，还不到教会入场的时机么？
谁管那个该死的，藏在达钵岴常年不见人的老神棍在谋划什么……拉法只知道，如果他不能护住萨利安，他是真会被干掉的。
玛格丽特三世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她只要泄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就会被圣裁院千刀万剐……
但是这名挡路的主教，他身上的气息让拉法感到了一丝压抑。
他手中的纯金权杖，更是让拉法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拉法位高权重，但是他归根到底，只是金橡教会的新生代，他的实力在偌大的教会中，大概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而金橡教会偌大的庞然大物，天知道里面隐藏了多少底蕴，藏匿了多少可怕的老不死。
拉法干笑着：“那么，我们……”
那名主教微笑：“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命运自然会将我们所需要的一切，送到我们的面前。”
那名浑身长满了触手的家伙，他身上的触手突然变得老长老长。
数百条细细的触手犹如一张大网，将三条幼年体九头蛇死死的捆住，然后这家伙浑身一动，三条体长大半里的幼年体九头蛇就嘶吼着，被人犹如丢沙包一样甩得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整个图伦港都在剧烈的摇晃。
十几根触手，狠狠的捆住了萨利安的脖颈和四肢。
那人嘶声尖啸着：“抓住你了，你可以，去死了……嚯嚯，你的兄弟希尔曼，向你问好！”

第六百四十六章 神是什么东西？（9）
一根黝黑的触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笔直刺向动弹不得的萨利安眉心。
福克斯、大凯撒、小凯撒，以及一众萨利安的心腹将领齐齐嘶吼、呐喊，亡命的向萨利安这边飞扑，却都被漫天乱舞的触手打得骨断筋裂，一个个惨嚎着重摔倒地。
萨利安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笔直刺来的触手。
他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眸子里居然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反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静谧。
“嚇，有点不甘心。”
“但是，我这辈子……”
萨利安低声的喃喃自语。
大教堂方向，圣阿提拉和拉法都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那名突然冒出来的主教，则是带着奇异的微笑，静静的看着陷入必死之境的萨利安。
“一个帝国的崩溃，定然从直系皇室成员的死亡开始……萨利安，绝对不是第一个。”
他直属金橡教会的那位教皇冕下，是那位教皇不多的心腹近臣，在教会中执掌核心权力，知晓无数隐秘，更掌握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情报渠道。
来自海德拉堡的信息，他比很多身处海德拉堡的帝国子民还知道得快得多。
马凯死了。
唐恩死了。
马格南死了。
在海德拉堡的皇室近支，那些皇位继承权排名在前三十之列的，已经死得七七八八。
更多的皇室血脉，则是被希尔德当做了祭品。
一种莫名的心旷神怡的情绪涌了出来。
这位主教几乎想要引吭高歌。
自从当年，诸国联手威逼教会，皇权第一次将神权打压了下去后，达钵岴的升职人员们，就对丧失的权力念念不忘。
作为当年多国联军的领头羊之一，能亲眼目睹德伦帝国的崩溃，这是多少神职人员心中最执拗的梦想啊！
眼前，萨利安就要被杀死。
这位最有可能继承德伦帝国皇位的皇太孙……他就要在自己面前被杀死！
圣阿提拉和拉法身上都有金色烈焰喷涌而出。
拉法体内隐隐有龙吟传来。
而圣阿提拉的身躯内，则是不断响起清脆、高亢、充满神圣威严的凤凰鸣叫。
就在两人准备出手救下萨利安的时候，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萨利安面前，那根黑色的触手撕裂空气疾刺而来，那人影则是伸出右手，一指头弹在了触手的尖端。
‘啪’的一声脆响，好似一个超音速的鞭花在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人耳朵边炸开，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可怕的爆裂声，无数人耳膜被震得碎裂，耳朵里有血水不断流出。
刺向萨利安的触手被一指头震得粉碎，触手碎片在空气中崩解，化为肉眼可见的细小符纹流光冉冉融入了虚空。
一股狂暴的能量潮汐呼啸着，从触手碎裂之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
图伦港周边，元素能量的浓度骤然飙升了近百倍，无数普通市民只觉呼吸困难，自己好似被泡在了水银中，每一次呼吸，肺泡都几乎被撑爆。
而那些实力足够吸收这些元素能量的超凡战士，他们一个个面皮通红，头昏目眩的站立不稳。过于浓郁的元素能量，居然给他们造成了一种‘醉氧’般的负面状态。
乔站在萨利安的身前，他右手拇指‘嘭嘭嘭’的连续弹动。
一道道透明的指劲带着巨响，犹如子弹一样从他指头上喷出，将绑住了萨利安的十几根触手全部震得粉碎。
萨利安深吸了一口气，惊骇的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将近两个头的魁梧身躯。
如此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
乔的实力这些天在不断的提升，他的身高又长高了一截，体型变得更加魁梧了。
萨利安用力拍了拍乔肥厚的后背，喃喃道：“乔，你这个家伙，你最近……变化怎么这么大？”
乔没有回头，他很是谨慎的看着面前那浑身长了数百条触手的男子，沉声道：“殿下，您带人离远点……算了，您还是跟在我身边吧，现在的图伦港，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他身上的这些章鱼腿，每一条章鱼腿内储存的力量，相当于数百名巅峰六阶超凡战士体内超凡之力的总和！”
乔的声音很古怪。
萨利安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他从乔身后探出头来，认真的打量着那脸色难看的男子：“乔，就算是八阶、九阶的传奇强者，他们的身体，也不可能容纳这么庞大的力量。”
三条幼年体海德拉身上缠绕的触手急速松开，三条被砸得昏头转向、嘴里不断吐血的海德拉气喘吁吁的回到了萨利安身边，硕大的脑袋昏呼呼的摇晃着，不断朝那男子发出‘嘶嘶’的吼声。
乔深沉的看着那男子：“那么，你不是传奇？半神？”
萨利安的瞳孔缩了缩。
地面上，一个个骨断筋裂，半天动弹不得的帝国将领同时瞪大了眼睛。
男子‘呵呵’的笑着，他身上数百条触手缓缓的摇晃着，犹如洋流中的海带一样摇曳着。这些触手不断的生长，不断的长长，最后这些触手都长长到了七八里长短，在空中形成了黑压压一大片，看上去狰狞而又恶心。
“我是亚南……半神？哦，不，不，不，我的身躯，是真正的神灵之躯！”
亚南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眸子里闪烁着墨绿色的神光，一股让人窒息的腐蚀、堕落的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地面上原本肥沃的泥土，迅速染上了一层绿色，土壤中开始有‘吱吱’作响的泡泡不断的冒出来。
空气中，这股腐蚀、堕落的气息也在快速扩散，乔闻到空气都变得腐烂，吸入体内的空气开始腐蚀他的身体，削弱他的力量。
亚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传染源，他所处之地，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在腐烂，都在堕落。
这是腐蚀之灵的力量。
乔在皇家银行总部大劫案中，正面接触过这种力量。
米亚和米可姐妹两施展出来的力量，和亚南此刻的力量源出一辙。但是亚南的力量无疑更加强大，更加精纯，更接近‘腐蚀’的本源真意。
“腐蚀之灵？”乔喃喃自语。
“哦，不，我不是他的信徒……我并不是他的信徒。”亚南微笑看着乔：“如果当年的腐蚀之灵教会还存在，我甚至会被他们列入异端、渎神者的名单。”
“我用某种仪式，欺骗了腐蚀之灵。我得到了祂的力量，我用祂的力量，改造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现在是真正的神灵之躯。”
“一如你刚才感应到的，我的每一条触手里面储存的力量，都达到了数百名巅峰六阶的总和……这只是你感应到的力量，实际上，我的触手中拥有的力量，比你感应到的更强大。”
一条条触手蠕动着，亚南微笑看着乔：“我同样能感受到你的不凡……你的身躯，似乎，很有意思……啊哈，我的触手告诉我，如果能够吞噬你，我的力量一定能够得到更大的提升……”
乔打断了亚南的呓语。
这个家伙的神态和语气都在迅速的变得不正常。
他说他用仪式欺骗了腐蚀之灵？
呵呵，天晓得腐蚀之灵岂不是也通过这个仪式，欺骗了亚南？
这个家伙，他的意识正在发生古怪的变化，而且随着他保持这种形态的时间越长，乔越能感到，有一个异常可怕的存在，正透过了虚空，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一丝丝诡异的力量，正不断的腐蚀着虚空。
那个可怕的存在，以亚南为锚点，锁定了图伦港周边空域，正腐蚀虚空，想要破开虚空降临这边。
“贪婪的蠢货，你迟早要自食其果，只是，不要在这里就好！”
乔深深的呼吸着。
他身上，七条流光冲起来一里多高，潮水一样的基本元素能量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迅速转化为黑暗力量。
乔的身躯，已经转化为‘神灵’之躯。
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身躯和之前的不同——之前乔的身体还在半神阶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仓库，黑暗之力只是‘储存’在仓库中。
而化为神灵之躯后，乔的身体正在从本质上进行转变。
他的身体，正在黑暗化。
他的身体不再是储存‘黑暗’的‘仓库’，而是急速的转化为黑暗本身。
在他的皮肤、肌肉、血管、筋腱、骨骼、骨髓、大脑、内脏，以及体内的血液中，他所有的身体组织，都在急速的能量化、符纹化。
无数直指世界本源法则的符纹，正在和他的身体融合。
他的身体，正和亚南身上的触手一样，逐渐变得非人。
如果现在有人能够摧毁乔的一部分肢体，他的肢体就和亚南的触手崩碎一样，炸成无数的符纹，裹挟着庞大的能量，迅速分解成最原本的元素能量，重新回归这一方天地。
这就是神灵之躯！
与此同时，乔更能感受到，他体内的一处处窍穴的‘容积’，也在急速的膨胀。
随着身躯的神灵化程度不断增长，原本容积只是一个个小房间的窍穴，已经变成了大湖，变成了海洋，变成了一个个容量惊人的小世界！
体内储存的超凡之力数量越来越庞大。
瞬息间乔能够动用的超凡之力同样越来越庞大。
他随意发动的攻击，自然也就越来越杀伤惊人。
当其他人倾尽全力的一击，只能击出一份超凡之力的时候……身躯神灵化的乔，他随意一击能够轰出十万份，百万份，甚至是一亿份的超凡之力……
可想而知，乔的杀伤力将变得多么惊人！
也唯有符纹化、能量化的神灵之躯，才能储存这么庞大的能量！
这就是神灵，这就是神灵强大的根本原因。
不提那些玄而又玄的对法则的掌控之类，神灵强大的最基本的物理原因——就在于他的身躯无比强大，体内储存了无比庞大的能量！
这才是神灵！
一个行走于世间的，容量堪称恐怖的‘能量海’！

第六百四十七章 疯癫的希尔
“亚南！”
乔和长满了触手的亚南在空中对峙时，在图伦港的一处民宅内，有人在低声吟诵亚南的名。
陈设华丽的大厅，墙壁被血色的帷幕包裹。
鲜血在帷幕上涂绘出了狰狞的符纹，大厅的地面上，是厚度超过一尺，几乎凝固的淤血。刺鼻的血腥味在大厅内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有凄厉的嘶吼声隐隐传来。
一座黑色的祭坛矗立在大厅中，祭坛上，是一座巴掌大小，造型诡异的骨门。
骨门被推开了一丝缝隙，一股股热浪裹着浓厚的硫磺气息，不断的从门缝中喷出。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手持黑色骨刀，站在祭坛前‘桀桀’笑着：“亚南……我的老朋友，艾尔的侍者……你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多好的祭品啊，只要献祭了你，我就一定能够推开这扇门！”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联军侵占图伦港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在这里献祭了上万人……就差你了，就差你了！”
老人‘咯咯咯’的怪笑着。
大厅内，一群身穿黑色长袍，面带疯癫之色的男女，同样‘桀桀桀’的笑着，他们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甚至有人伸手抓起地上的血浆，用力的涂抹在自己身上。
老人喘息着，用力的挥动着骨刀：“赞美一切的终焉，希尔啊，我主……秉承您的神谕，我们来到了这里……我们，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让一切都被岩浆焚毁，让那些愚蠢的生灵都被撕得粉碎，让硫磺的臭味，成为这些蝼蚁最深沉的梦魇……哦，哦，哦，毁灭啊！赞美毁灭！”
一群癫狂的男女，希尔教会的信徒们，他们再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癫狂笑声。
老人急忙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唇前‘嘘嘘’了几声：“哦，哦，不要得意忘形，千万不要得意忘形……我们以前多少次行动，就是因为太嘚瑟了，往往在成功前，突然就被人给破坏了。”
“这次，我们要稳打稳扎，偷偷的做事，不要嘚瑟，不要猖狂……来，让我们把所有的步骤都仔细的，再检查一遍……”
“首先，确定这的确是亚南的本体亲自到了。”
“然后，把我们的终焉之矛再用新鲜的血液浸泡起来……当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一群邪异的希尔信徒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在宅子里到处乱窜，神神叨叨的念诵着秘咒，手舞足蹈的举行着古怪的仪式。
亚南已经向乔发动了全力的进攻。
数百条长达数里的触手带起无数套黑色幽光，宛如漫天箭雨朝着乔劈头盖脸的笼罩下来。
乔张开双臂，护住了身后的萨利安，任凭触手呼啸着落下。
他身上的衣衫被打得粉碎，黑色的触手狠狠击打在他白花花的皮肉上。白如银、亮如珠的白皮下方，一道道黑色涟漪扩散开来，化为形如蛇鳞的黑色符印放出刺目的黑色幽光。
‘叮叮叮’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乔的皮肉分明是软绵绵的好似海绵抱枕一样，但是那足以洞穿一座大山的触手落下，却溅起了无数火星，发出了刺耳的金铁撞击声。
亚南的攻击频率极其可怕，弹指间就是数十万次刺击覆盖了下来。
乔的身体被密集火星笼罩，以至于他几乎变成了一座燃烧的火人。
恐怖的冲击力让乔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在亚南的倾力刺杀下，乔也感受到了皮肉一阵阵剧痛袭来，更有可怕的腐蚀邪力不断侵入他的身体。
黑暗之力在体内化为湍急的漩涡，腐蚀邪力一旦侵入身体，就被乔体内越来越庞大的黑暗漩涡吞噬、绞杀，最终碾成了碎片，和黑暗同化。
乔的脑海中，一对绯红色的眸子犹如太阳一样喷放出无边强光，绯红色的神光凝成的符纹犹如潮水一样从两只眸子里喷出，融入了那粘稠漆黑犹如漆水的黑暗中，不断融入乔的身体。
在乔的身体中，黑暗之力的表象下，绯红色的神光在积蕴，在燃烧……
亚南歇斯底里的进攻，他对乔的恨意，他对乔的战意，他对乔的杀意，总之一切负面的情绪，都通过他的进攻倾泻了出来，然后化为猩红色的煞气，涌入了乔的身体。
一切针对绯红的‘进攻’和‘杀戮’，都无法伤损‘绯红’！
因为绯红就是‘杀戮’本身，祂就是‘战争’，祂就是‘死亡’，祂就是‘毁灭’，祂就是‘绝望’……祂是因战争和杀戮而导致的一切负面概念的集大成者，祂就是‘毁灭’本身。
亚南想要通过自己的辛勤努力，彻底的‘摧毁’‘毁灭’本身这个概念……
这是何其荒谬而又徒劳的行径！
越是攻击，乔就越强大。
乔越强大，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越强烈。
亚南已经身不由己的进入了疯狂的‘毁灭’状态，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忘记了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攻击乔，杀死乔，彻底的摧毁他，已经成了他脑海中唯一的执念。
更有可怕的存在透过虚空，循着亚南身上的力量本源，窥视着他，影响着他，让他的灵智彻底的混乱。
邪恶的力量侵蚀着亚南的身体，逐渐唤醒他体内潜藏的本源种子。
亚南的身体好似发面团一样膨胀，他从原本还像个人的形态，逐渐变成了一团……一团无法形容的混乱物件。
就好像一头硕大的水母，被塞进了下水道腐烂、熟成了数十年，经过无数污秽之物的侵染后，最终变成了一团肮脏、扭曲、邪恶的怪异存在。
亚南的身躯膨胀到了里许大小，通体散发出刺鼻的，起码由数千种混乱的难闻的味道混杂而成的可怕气味……他的身躯在腐烂，在蠕动，不断向下滴落墨绿色的污水粘液……
数千条触手从他膨胀的身躯内生长出来，带着刺耳的啸声向乔狠狠的鞭挞下来。
三条幼年体的海德拉嘶声尖叫着，无比亢奋、无比卖力的朝着亚南喷吐着毒液烈火、寒冰雷霆……
但是这三条家伙，从他们如今只长出了三颗脑袋就知道，他们完全就是没成熟的幼儿，任凭他们多么卖力，他们对亚南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反而是，随意一条触手抽下来，就能打得这三头大家伙‘嗷嗷’惨嚎，眼泪吧嗒的满地乱滚。
饶是如此，海德拉的凶性愈发被刺激了出来，三头大家伙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犹如疯狗一样纠缠着亚南。不仅如此，随着亚南的不断攻击，他们前些日子吞噬的三头深海巨妖的血肉，也在急速的消化。
三头大家伙的体型越来越大，他们的脖颈上，有巨大的肉瘤子生长出来。
通过这种疯狂的厮杀，三头幼年体的海德拉似乎要长出新的脑袋，他们的力量在不断的提升。
乔已经试探出了亚南拥有的力量。
毕竟是用仪式欺骗腐蚀之灵而得到的力量，亚南的力量的确达到了神灵的层次，但是也只是属于神灵当中最弱小的那一类。
这种力量，可以让乔感到痛苦，但是想要击败，甚至是击杀乔，显然还差了老大一截。
不仅如此，亚南的攻击越狂野，乔的力量提升就越快速。
“亚南……你们艾尔……”乔摇了摇头，看着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异化的亚南，他失去了提问的兴趣。这个状态下的亚南已经和野兽无异，你还能问出个什么？
乔举起了右手。
一点金光在他掌心亮起。
下一瞬间，恐怖的金色烈焰熊熊燃烧，乔的掌心上方出现了一颗金色的小太阳。
无量高温、无量强光席卷天地，图伦港方圆百里的地域被金光照得一片通明，亚南身上散发出的邪力在急速崩碎，数千条触手在金光亮起的一瞬间就彻底崩溃瓦解。
邪恶的力量化为肉眼可见的符纹，急速崩解，反本溯源转化为最基本的元素潮汐，浩浩荡荡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时间，图伦港周边的元素潮汐浓度达到了一个极致。
图伦港内一栋宅邸内，那群希尔信徒突然冒了出来，他们嘶声尖叫着，向着一柄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木矛顶礼膜拜，不断念诵邪异的咒语。
黑色木矛爆发出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噗’的一声，亚南膨胀的腐烂身躯被洞穿了一个拳头粗细的窟窿。
小小的伤口带来的却是无比惨烈的伤害，恐怖的毁灭、湮灭之力席卷亚南的身躯，他的身躯大块大块的消失，生命急速从他体内流逝。
乔惊呼了一声，回头看向了图伦港的方向。
虚空之外，那窥视良久的可怕存在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祂极力的蠕动着庞大不可描述的身躯，想要撞碎虚空屏障，侵入到图伦港所在的这一方虚空。
但是随着亚南生命的急速消失，空间锚点迅速消散。
那个可怕的存在逐渐远去，再次回归了不可测之地。
那个满是血浆的大厅内，手持骨刀的老人大声的欢呼着：“开启吧，深渊之门……古老而伟大的苗裔们，拿起你们的兵器，为你们的先祖……复仇！”
“来吧，来吧，来吧……摧毁这个……无聊的，不应该存在的世界！”
祭坛上巴掌大小的骨门喷出炽烈的火光，然后开始急速的膨胀。
‘轰’的一声，整座宅邸被骨门撑得爆碎开来，膨胀的骨门碾压了附近的几栋宅邸，然后迅速横跨了两个街区。
一座宽有三里、高有五里，通体由红色骨骼组成，门框上密布骨刺的大门喷吐着烈焰，出现在图伦港的市中心！

第六百四十八章 深渊的凝视
深渊。
埋骨平原。
长超过两千里，宽八百里的平原大体呈标准的长方形，四周耸立着陡峭的悬崖，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活火山犹如脓疮，密密麻麻的围住了这一片血色的平原。
平原光洁如镜，色泽殷红，比鲜血还要红上几分。
无数年来，无数生灵战死在这里，被碾碎了挤压进地面，一次次的暴力捶打，一次次的术法轰击，无数道可怕的力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敲击着这一方平原，硬生生将这一片平原打磨得平坦无比、光洁无比，完全能当镜子使用，可以照出人脸上最细微的毛孔来。
埋骨平原的东面，无数火山中间，凌乱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稀奇古怪，充满了各种异族风味的建筑。
各色各样稀奇古怪的深渊族群，就好像密集的蚁群一样，密密麻麻的排布在火山之间。
他们在这里嬉戏，殴斗，大声叫嚷吵闹，也开设集市交易货物，甚至出现了酒馆、青楼、赌场等娱乐场所，虽然凌乱，但是有着莫名的一股子勃勃生机。
在平原的西边，一座雄城巍然矗立。
这座四四方方的城池长宽过百里，城墙高有一里半，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尖锥从城墙中探出来，密布倒刺的尖锥上，还挂着零碎的衣甲、腐烂的骨肉。
城墙上，一队队身披重甲的人族士兵往来巡弋。
每一个城墙垛口上，都分布着一门门口径或大或小的臼炮，其中口径最大的臼炮口径超过一千二百毫，最小的口径也在六百毫上下。
城墙高达一里半，在这个高度，就算丢一块鹅卵石下去，都能轻松砸破一面铁盾。
从这个高度打下去的大口径臼炮炮弹，就算里面没有填塞黑火药，单单这炮弹的体积和重量，就可以想象，杀伤力有多么巨大。
除了大口径臼炮，城墙上每隔数百尺，都矗立着一门通体闪耀着淡淡幽光，造型奇异的太古光炮。这些光炮不断向外散发出恐怖的元素波动，可想而知，它们随时处于激发状态。
除了这些臼炮、光炮，城墙上驻守的士兵手中，各种先进的燧发步枪，各种强弓硬弩一应俱全。
甚至，在后方稍高一些的城墙望台上，还矗立着一门门巨型的投石器。
这些高度超过三百尺的巨型投石器，它们的篮筐里挂着的不是石头，而是精工雕琢过的、直径超过一千毫的铁球。这些铁球表面，密密麻麻焊接了无数尖锐的三棱破甲尖锥。
这些尖锥的锋芒处，甚至有符纹流光在闪烁。
这样的高度，这样的体积，这样的不惜成本锻造的铁球，可想而知，当它从高空呼啸着落下时的威力……寻常六阶若是被这样的铁球命中，怕是都要骨断筋裂，狠狠的吐几口血。
一名穿着黑色带鳞片紧身软甲，腰间佩剑略带弧度，胸口挂着一枚海德拉徽章的中年男子斜靠在一个城墙垛儿上，目光冷厉的眺望着远处。
他的瞳孔不断缩放，虽然相隔两千里，他依旧能够看清东面火山群中，最外围的那些欢呼雀跃的深渊生物的嘴脸。
“两个月内，通往梅德兰的空间裂痕随时可能开启。”
“十年一次的换防……神泣之城的防御肯定会出乱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了乱子。”
“我建议，将日常巡逻的频率和力度，提升一倍。”
一名金发碧眼，眸子里带着一丝沧桑之色，生得颇为俊俏的中年男子同样斜靠在城墙垛儿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这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我已经提交了报告，我要回去了。”
“三十年……啊，我承认，当年偷窥长公主沐浴，的确是我的错……但是在这个鬼地方熬了三十年，我积攒的军功，什么破罪名都已经洗刷干净了。”
“我……清白了！”
“三十年，呵呵，我要带着一大笔钱，返回冰海王国，恢复被褫夺的爵位……然后，好好的享受人生！”
金发男子悠然笑道：“我被押送来这个鬼地方的时候，我刚刚踏入六阶……相对于强大的王国来说，我有点重要，但是并非不可牺牲。”
“可是现在，我已经是九阶传奇！我已经站在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致。”
“我甚至，已经触摸到了半神的门槛，只要我稍稍一努力，我就能成为半神……啊哈，我的兄弟，半神！”
“无论是九阶传奇，还是半神……加上我这三十年应该得到的薪酬，还有我的军功所能兑换的奖励……一名身家亿万的强者，而且还如此的风度翩翩、青春年少。”
金发男子笑得面孔一片通红：“我应该好好享受人生了。”
“在那些小国家当中，弄三五个年轻貌美的公主，再收上数十个青春年少的侍女，弄一座大大的庄园，种满我最喜欢的玫瑰花，然后整天在那玫瑰花丛中胡天胡帝！”
“接下来就是，生儿育女，从中挑选两个孝顺的，有天分的，听话懂事的，把他们培养成比我刚进来时更强大的强者，让他们在深渊建功立业，赚取天文数字的薪酬和奖励……这样，等我把手头上的钱糟践得差不多了，还有他们的钱继续供我胡天胡帝。”
“就这样，子子孙孙无穷尽，我的奢靡享受也无穷尽……”
身穿黑色软甲的中年男子不由得一阵阵的乱翻白眼：“杰克！”
金发男子微笑看着同伴：“亲爱的汉斯，你想说什么？你这个一点都不懂生活情趣的家伙，你还想继续研究深渊战场，研究神泣之城么？”
“深渊是什么，深渊战场为什么存在，我们这么多国家的这么多精锐，带着这么多倒霉蛋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浴血厮杀，都是为了什么？”
杰克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挥了挥手：“你琢磨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管他深渊是什么，管他深渊战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管他是哪个王八蛋建造了神泣之城，管他这么一年一年、一天一天的血战是为了什么。”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十年，你更是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六十年！”
“见鬼，汉斯，哪怕你四十年前就已经是九阶传奇……哪怕你的生命相对于凡人来说，已经足够漫长，但是六十年的美好时光……够了！”
“现在去打报告还来得及。”
“回去吧，回去吧……和我一起，回去梅德兰。”
“我们可以去海边，听听波涛的声音，听听海豚的叫声。”
“我们可以去森林，嗅嗅雨后绿叶的芬芳，倾听草种发芽的声响。”
“我们可以去草原，一人扛一把猎枪，凭借枪法狩猎云雀，而不是用超凡之力，在这里打爆一个又一个难看、狰狞的头颅，溅得浑身都是血浆和脑浆。”
“甚至，我们拉上几个老伙计，组队去某个大国的首都，弄一个俱乐部，找一群漂亮的大妹子，不分彼此的好好的乐呵乐呵！”
“美好的人生等待着我们，为什么不回去呢？”
杰克很认真的看着汉斯：“你救过我的命，你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我也为你挡过刀，把死狗一样的你，从尸体堆里拖拽回来，然后救活了你。”
“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师，你是我在迷茫中的明灯，我欠你很多东西……我希望，我能够有机会偿还你点什么，哪怕是一丁点呢？”
“以你的功劳，你回去德伦，起码也是一个实封的公爵。”
“你应该回去梅德兰，好好的享受一下人生……哪怕你对深渊有再多的执念，你以后活得不耐烦了，还能再来嘛！看看我们的顶头上司，那几个老怪物，不都是回去梅德兰后，又重新跑回来杀人放火的么？”
杰克轻松的笑着：“深渊并不是缺了你就不行。”
“我打听过了，十年一次的大轮换，这次的高端战力返回梅德兰的名额，还有一小半。你现在去打报告，还来得及回去。”
“啊，想想看吧，以你的作战年限，和你这些年的军功，你起码能带着好几亿金灿灿的金马克回去……那位可怕的女皇陛下，会美滋滋的封你为实封的公爵，你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为所欲为，甚至制定法律……我觉得初夜权法就是很不错的设想。”
汉斯翻了个白眼，他用力的摆了摆手：“哦，得了吧，杰克，那种鬼法律，那都是梅德兰黑暗年代才有的腐烂玩意了。”
“我还想再呆些年头……我总觉得，这一片该死的，除了杀戮就是杀戮的大地，它总归有一些奥秘在这里面。我奉了陛下的命令在这里，那么……”
汉斯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极远的地方，距离这一片埋骨平原起码有三四千里的地方，一道可怕的血光冲天而起。
那道血光的直径起码有百里大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哪怕是实力最低微的炮灰杂兵都能看清这道血光翻滚着直冲高空，在空中黑漆漆的带着硫磺味的浓云中，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虚空漩涡。
“哇哦，深渊裂痕，打开了……但是，这块头有点大。”
杰克呆呆的看着那道血光发呆。
“不，出大事了……这不是自然开启的深渊裂痕，这是有人用秘术打开的深渊通道……”汉斯的经验极其丰富，他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那个方位，对应的空间坐标，应该是图伦港……图伦港，该死，四十年前，图伦港就已经是帝国的领地！”

第六百四十九章 深渊的凝视（2）
血色骨骼组成的大门喷吐着烈焰，在图伦港的市中心冉冉扩张开。
它的体积，还在不断扩大，大门中的空间，还在不断增加。
三里，五里，七里……
市政厅被大门撞得稀烂，近在咫尺的金羊毛俱乐部被碾得粉碎，随后是图伦港地方法院，紧接着是老剧院，女皇大广场……
一根根美轮美奂的石质梁柱在火焰中化为飞灰，一座座精美绝伦的建筑在巨响声中坍塌，一座座堪称艺术品的喷泉雕塑被挤压得面目全非……
无数刚刚从联军士兵的占领中，好容易稳定了心情的图伦港市民，一个个发出尖锐惊恐的吼声，拖家携口的逃出宅邸，漫无边际的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有人跑得稍微慢一点，就和那些建筑一样，被骨骼大门碾压、焚烧，彻底消失在时间。
乔和萨利安同时回过头去，看着那座不断扩张的骨质大门。
十里，十一里，十二里……
骨质大门几乎将图伦港市中心切成了两片，浓郁的，能熏死人的硫磺臭味不断从大门中喷出。
乔和萨利安同时大喊：“这是什么鬼？”
萨利安站在一条幼年海德拉的头顶，跳着脚的嘶声大吼：“大凯撒，小凯撒，你们这群混蛋，带人过去，把那门给我堵上……堵上……向海德拉堡预警……该死的，有人在图伦港，打开了深渊之门！”
乔的手脚一阵发麻，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他想起了被深渊生物们彻底摧毁的阿波菲斯宫……那座美丽绝伦的宫殿，就是因为一支深渊军队的出现，在顷刻间被彻底摧毁。
而在阿波菲斯宫的保险库中打开的深渊大门，也不过数百尺宽……
而眼下，在乔的面前打开的深渊大门，已经扩张到了将近二十里宽……
“是你们这群混蛋！”乔瞪大眼睛，他已经晋升为神灵级的五感全部张开，他的意识笼罩了整个图伦港，他当即从数十万哭天喊地逃离家园的图伦港子民当中，找到了那群‘桀桀’怪笑，跳着脚雀跃欢呼的希尔教徒。
下一瞬，乔来到了这群刚刚献祭成功的希尔教徒上空。
他举起右手，一拳砸了下去。
黑色的雷光笼罩了整个街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数十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癫狂男女被雷霆红尘粉碎，只有那个手持骨刀的老人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无数条雷光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却没有伤害到他一丝半点。
“哈，你杀不了我……”
老人举起骨刀鼓噪大喊。
乔双眼通红，喷出夺目神光，无数条极细的黑色电光从他拳头里喷出，凝成一根根胳膊粗细的锁链，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巨响，缠绕在了老人身上。
老人发出凄厉的惨嗥声。
一波波电光不断侵入他的身体，虽然没有杀死他，却打得他哭喊哀嚎，五脏六腑都好似要被电熟了一般。
萦绕在老人体内的毁灭力量，一点点的被雷光煎炸出来，一点点的化为黑烟从他头顶冉冉喷出。这些力量已经和老人融为一体，这些力量被一点点逼出来，老人受到的痛苦，就和抽筋炼髓也差不了多少。
在老人的凄厉惨嚎中，乔大喝了一声，身如流光飞掠到血色骨门正上方，倾尽全力一拳轰在了骨门上。
‘嗡’的一声闷响，骨门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大片滚烫沸腾的岩浆莫名的从骨门中喷出，喷了乔一身一脸都是。
这座骨门超乎想象的结实，乔倾尽全力的一拳，居然没能在骨门上留下半点儿痕迹。
被电光捆绑着，在地上痛呼挣扎的老人歇斯底里的尖笑起来：“蠢货，这不是凡人能摧毁的物件……这是神器，真正的神器……啊……痛……痛……痛……你不可能摧毁它……”
一波波有如实质的杀意狂潮从骨门中喷出。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一队狗头人身，身高只有四尺上下的深渊生物从骨门中冲了出来。
这些狗头人衣衫褴褛，身上只是裹着破烂的不知名的兽皮，浑身散发出起码十年没洗澡才有的腥臊味。
他们拿着锈迹斑斑的小刀小剑，有些人手臂上绑着骨头磨成的造型各异的盾牌，还有一些人则是拎着歪歪扭扭，天知道有多少杀伤力的弓箭……
他们就好像一群逃难的灾民，‘吱吱呀呀’的尖叫着，犹如潮水一样从骨门中冲出。
他们个子矮小，装备稀烂，但是他们的数量无比惊人。
宽达十余里的骨门中，顷刻间起码有十几万狗头人冲出……他们欢呼着，雀跃着，一出现就开始疯狂的破坏四周的一切，攻击四周一切生灵。
这些小个子跑得飞快，图伦港的那些市民根本没有他们的速度。
数以万计的市民被这些小个子近身，生锈的刀剑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身体，带起了一道道殷红的血水。
在这些四尺多点的小个子当中，还裹带着不少高有六尺上下，对于他们这个族群堪称‘魁梧巨汉’的狗头人。这些狗头人的毛发闪烁着淡淡的红光，他们一出现，就从嘴里不断喷出一道道炽烈的岩浆烈火。
图伦港大半个城区当即被火焰笼罩，到处都是这些狗头人发出的尖锐嘶吼声。
那些被杀死的人，被杀死的猫狗宠物，乃至于街道上的马匹、骡子，还有各家豢养的鸡鸭鹅等等，这些狗头人生冷不忌的，一杀死，就立刻将猎物塞进嘴里。
乔被坚固异常的骨门震得倒飞了数十里。
他火急火燎的冲回来的时候，已经有数以万计的市民丧生，且被这些狗头人瓜分后吞噬一空。
这些狗头人就好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就连那些苍蝇、蚊虫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眼看着自己从小生长的城市被如此的肆虐，乔倾尽全力骂了一句脏话。
好似一道狂雷在空中炸响，乔的怒吼声化为一波波肉眼可见的波纹，呼啸着席卷大半个图伦港。
起码有十几万狗头人被震得脑浆迸溅，一个个身体摇摇晃晃的，重重的栽倒在地。
更多的狗头人从骨门中涌出。
他们欢呼着，嘶吼着，将地上死去的同族，连同他们肚子里刚刚吃下去的猎物，一并撕碎了塞进自己嘴里。
乔又是一声大吼，再次震死了涌出来的狗头人。
但是数量更多的狗头人从中涌出。
而且这一次，涌出来的不仅仅是狗头人，其中出现了身材更加魁梧，力量更加强悍的驴头、羊头、猫头、蛇头等等诸般古怪的生物。
其中也不乏各种章鱼头、水母头、鲨鱼头、鳄鱼头……
又或者长了驴蹄子、羊蹄子、牛蹄子、马蹄子……
乃至于背后生长了老鹰翅膀、麻雀翅膀、鸡翅膀、鹅翅膀……
又或者长了三只手、四只手、五只手、六只手……
甚至是长了两颗头、三颗头、四颗头……
又有两条腿、三条腿、四条腿……
总而言之，将梅德兰大陆常见的各种生物，将他们撕扯零碎了当做零部件，随心所欲的在半截或者一截人体上胡乱的安放上去，大致就是这些深渊生物的具体模样。
甚至，在他们身上，有各种脑袋、各种蹄子、各种翅膀同时并存。
乔就看到，一尊身高三百尺，同时长有人头、鹰头、老虎头，生了两条人臂、两条鹰爪子，背后生出了一对老鹰翅膀、一只麻雀翅膀、一只苍蝇翅膀，生了四条大腿，其中有两条牛腿、两条马腿的‘奇妙存在’，正拎着一柄岩浆奔涌的大刀，大步从骨门中冲出。
这位长相惊奇的奇妙生物，他的气息炽烈如火，远比远处挣扎着赶来的大凯撒、小凯撒等人强悍得多。
按照乔如今对超凡序列的理解，这位奇妙的生物，他绝对不是史诗级，他绝对达到了传奇级！
他从骨门中冲出，乔都还没来得及出手，这家伙已经狠狠一蹄子跺在了地面上。
大地剧烈的震荡着，一波波环形的土浪‘嘭嘭嘭’的不断涌出，朝着四面八方快速的扩散开去。土浪所到之处，无数建筑土崩瓦解，连带着被乔震死的那些狗头人的尸体都炸成了粉碎。
“人……胖……水嫩！”这头大家伙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乔，他‘咯咯’怪笑了一声，三颗脑袋同时吐出了含糊不清的梅德兰通用语。
带着岩浆的大刀划破空气，一刀朝着乔当头劈下。
远处，萨利安失声大叫：“乔，小心……这家伙……是传奇……”
乔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当头劈下的刀锋，‘铿锵’一声响，整柄大刀崩碎，乔反手一拳轰出，一道绯红色的幽光被大片雷霆包裹着，径直洞穿了这头强悍家伙的胸膛。
大家伙翻着白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压死了大片倒霉的狗头人。
乔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腾空跃起，倾尽全力连续数十拳轰向了骨门。
骨门剧烈震荡着，骨门中的血色光幕也随之荡漾不停。
通往深渊的空间通道随之震荡起来，好些深渊生物从骨门中窜出来，一个个骨断筋裂、大口吐血，他们全都是被震荡的空间通道搅成了重伤。
一声难以形容的低沉笑声从骨门中传来。
血色光幕中，一对儿硕大的猩红色眼眸凭空出现，它深深的，深深的盯了乔一眼。

第六百五十章 深渊意识
乔被那巨大的眼眸凝视的一瞬间，可怕的高温笼罩了他。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全身每一寸，每一毫，甚至是每一颗细胞，都被恐怖的高温袭扰。
高温凭空而生，血色的火焰带着雷霆闪光在乔的身体内肆虐。
这是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对乔的身体发动的进攻，换成普通人，这一眼就足以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化为青烟，彻底的烟消云散。
侥幸的是，乔的身体已经转化为‘神灵之躯’。
他拥有神灵级别的肉体。
他的肉体每一寸，每一毫，每一个细胞的每一个最细小的粒子，同样经过了神灵化。
他的身躯已经能量化，符纹化。
他的身体不再是凡俗的血肉之躯，而是梅德兰世界的法则引动的元素能量，凝成的代表了世界本源规则的符纹凝聚的神体。
深渊的攻击无比可怕。
乔浑身冒出了腾腾黑烟，剧痛袭来，他一头从空中栽落。
黑白色的世界席卷而来，天地变成了黑白色，就连血色的骨门，从骨门中不断涌出的深渊生物，他们也都变成了黑白二色的剪影。
在黑白笼罩的世界中，所有深渊生物全都无声无息的倒下，然后变成了惨白色的飞灰飘散。
一条扭曲蠕动的黑色身影拖着长长的白色影子，凭空出现在乔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因为深渊的力量而脱水、干瘪的身躯。
黑白世界中，唯有那一双血色眼眸保持着原本的色泽。
这对巨大的，长度超过五里的眼眸深深的盯了一眼这扭曲的身影。
扭曲的身影体内，一波波黑色、白色交杂的光晕无声的喷出，黑光、白光一道接一道，充盈整个黑白世界。
恐怖的深渊力量化为血色火海和无边的血色雷光，无声的侵蚀着这一片扭曲的黑白世界。
一道道黑光、白光不断被血色雷火侵蚀、吞没，扭曲的人影闷哼了一声，他带着乔迅速的消失了。
一声巨响，黑白世界崩碎，两团巨大的蘑菇云在图伦港市中心冉冉升起。
两个直接超过十里的大坑凭空出现，坑壁光洁如镜，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无数深渊生物站在两个大坑中歇斯底里的仰天欢呼，无比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兵器。
图伦港大半个市区彻底毁灭。
潮水一样的深渊生物，正不断的从骨门中涌出。
随着一些身高超过百尺的强大族裔的出现，随着一些口诵秘咒，手持权杖的深渊祭祀的出现。原本混乱的，相互残杀的深渊生物们逐渐变得规规矩矩，他们组成了一支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朝着四面八方开了过去。
图伦港内海，一条条金属巨舰早已生火启动。
伴随着高亢的汽笛轰鸣声，这些金属巨舰远离了码头，在距离极远的地方，朝着已经被毁的图伦港市区发动了全力炮击。
密集的炮弹犹如雨点一样落下，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在图伦港废墟中腾空飞起。
一群群密集的深渊生物被炸得粉身碎骨，好些体积庞大，实力达到了超凡六阶的深渊精锐，也都被巨炮的齐射炸成了粉碎。
深渊生物的密度过于惊人，每一发炮弹都将自己的毁灭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短短半刻钟时间，超过百万深渊生物被舰队的齐射摧毁。
但是图伦港废墟内的深渊生物不见减少，反而更加密密麻麻，平地里增多了起码十倍。
当数十头龙头、人身，背生肉翅的强势深渊战士腾空而起，朝着海面上的金属巨舰袭来时，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命令声，金属巨舰开始向嘉西嘉岛方向撤退。
数十头龙头战士紧紧追赶着撤退的舰队，舰队中的六阶深渊六眼腐蚀魔狼战士不甘示弱，他们也纷纷腾空而起，和这些龙头战士杀成了一团。
战果……
让人悲戚。
这些龙头战士在血脉上，对深渊六眼腐蚀魔狼形成了天生的压制。
这些魔狼战士和他们对战时，十成的力量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仅仅是几分钟的短暂交战，将近一百名忠勇的魔狼战士血洒大海。
似乎是对这群大铁疙瘩没什么太大兴趣。
或许是一通杀戮已经释放了心头的怒气。
又或者是，这些家伙惦记着图伦港周边那些鲜嫩美味的‘猎物’。
总之，击杀了近百名魔狼战士后，这些龙头人发出了得意洋洋的长啸声，然后转身飞回了图伦港，没有继续追杀这支金属巨舰组成的舰队。
接下来，图伦港周边的所有人，无论是德伦帝国军，还是多国联军，乃至图伦港的土著百姓，全都受到了深渊生物全方位的、歇斯底里的进攻。
死亡，鲜血，绝望，恐惧……
无穷无尽的负面能量，无穷无尽的因为战争和死亡带来的负面气息，化为汪洋大海一般的猩红色煞气，包裹了昏厥中的乔，不断的侵入他的身体。
乔在昏睡中，他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知觉。
他的身体虽然在那一对儿深渊眼眸的凝视中没有被消灭，但是他的身体受到了极其可怕的冲击，深渊力量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猩红色的煞气在不断的修复他的身体，不断的强化他的身体，不断的……改造、进化他的身体。
只要有战争，只要有杀戮，这种强化和进化，就永不停息。
乔的绯红本能被触动。
这种无休止的强化和进化，是有益的。
所以乔一直陷入昏厥状态，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乔的意识蜷缩在自己的脑海中。一对儿绯红色的眼眸静静的悬浮在他的头顶，猩红色的神光犹如雨点一样从眼眸中落下，不断融入乔的意识。
无数场战争的经验。
无数次厮杀的经验。
无数次杀戮和死亡的经验。
无数次摧毁目标，又或者对目标摧毁的经验……
驳杂的信息洪流不断涌入乔的意识，变成他本体的记忆烙印，和他完美的融为一体。
乔的意识在脑海中发出感慨：“啊，绯红，你这个倒霉的家伙，你也不是一直都……胜利啊！”
在绯红过往的经历中。
他摧毁了无数的敌人，无数的目标，他曾经是无数族群传说中最可怕的毁灭性存在。
而绯红，也曾经无数次被那些聪颖、机灵的族群击败。
本体被毁，分身被毁，或者被镇压，或者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囚禁，被蒙蔽……
“真是个倒霉的家伙……你在无穷岁月中，那样没有目标、没有目的的杀戮和破坏，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居然就是你？这种日子，得有多无趣啊？”
乔的意识在低声嘟囔。
然后，他的全部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吸收绯红的过往记忆和经验，以及剖析体内残留的深渊之力中去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乔在昏厥中不断变强。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伤势已经完全愈合，早就可以苏醒。
但是绯红的本能控制了他，让他始终陷入了昏厥状态。
只不过，他的意识，能够感应到外界的一切响动。
在他昏厥的这段时间内，有很多人来探望过他。
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萨利安，维格拉尔，当然，最频繁的就是黑森、莉雅、蒂法和薇玛……嗯，戈尔金也来过两次，然后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在这过程中，唯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且，他还不断的熬煮、配制一些莫名其妙的药剂，每天都好似填鸭子一样，给乔灌进去满肚皮的药水。
东陆秘药第四阶，第五阶，第六阶……
海德拉药剂第七阶，第八阶……
各种蕴藏着剧毒和庞大能量的药剂，滔滔不绝的灌进了乔的肚皮。这些药剂蕴藏了庞大的力量，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滴就能让他们爆体而亡。
但是对此刻的乔来说，这些药剂的效力，只是微乎其微。
外界正在交战，杀戮和死亡源源不断，猩红色煞气不断的滋生，每天涌入乔体内的煞气，其蕴藏的能量，是他每天被灌进去的药剂的千万倍、万亿倍……
终于，这一天。
当那道熟悉的气息，又捧着一个‘汩汩’冒着泡的小坩埚走过来，准备将一锅滚烫的药汁倒进乔的嘴巴里时，乔睁开了眼睛。
乔睁开眼的一瞬间，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乔体内残留的所有的深渊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乔剖析完全，化为一缕淡淡的红色印记，融入了乔身体的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乔掌握了一丝深渊的力量，他截取了一丝深渊的权柄。
深渊在怒吼，在咆哮，图伦港方向，那座血色的骨门剧烈的震荡着，无数的高阶深渊生物怒吼着从骨门中冲了出来，杀气腾腾的朝着乔所在的方位奔袭而来。
外面响起了惊天动地的警钟声，高空有乔熟悉的，战争飞艇高速飞过的声音传来。
梅德兰荣耀历一三八零年六月一日，昏睡了许久的乔苏醒。
他苏醒时，窗外阳光灿烂，有云雀的清脆叫声传来。
宽敞的房间内，戴着白板面具的鬼脸掌柜端着坩埚，正目光微动的看着他：“醒了？看来，我的药剂还是有用的……呵，一群没见识的蠢货，居然说我熬的是毒药……”
“怎么样，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唔，该死的深渊！你身上，没长出什么古怪的玩意来吧？”
乔看着鬼脸掌柜微笑：“怎么可能……呃，鬼脸掌柜，你……”
乔的眼珠变成了红色，在他的视界中，鬼脸掌柜的身体，正爆发出无穷无尽的黑白二色幽光，这幽光危险而诡异，充满了可怕的莫测，正时刻侵蚀着四面八方的一切蕴藏了生机的存在。
看到鬼脸掌柜，乔好似就看到了‘死亡’本身。
如此强大……乔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存在。

第六百五十一章 深渊意识（2）
“命运真是奇特。”乔肃然看着鬼脸掌柜：“我真没想到，您居然是这么强大的存在。”
鬼脸掌柜解下脸上的面具，将小坩埚里墨绿色的沸腾汤药一口喝了下去，然后重新戴上了面具。他耸了耸肩膀，悠然道：“是啊，命运这个小婊子，谁能想得到呢？”
鬼脸掌柜叹了一口气：“没空闲聊了，既然醒了，有很多人惦记着你。”
“等你忙完了这一阵子，我们再说其他的事情……唔，也轮不到我和你说，在背后杀人放火可以，有些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吧。”
乔深深的看了鬼脸掌柜一眼。
他低声嘟囔道：“好吧，我似乎见过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的记忆中，那时候的你长得可俊俏，这脸……”
鬼脸掌柜的气息一滞，他干笑了几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乔站起身来，没多废话。
他的记忆……从他还在莉雅母胎中的记忆，都随着他的实力增强而不断的被唤醒，从他诞生后，他的所有记忆，都已经清晰无比。
他清楚的记得鬼脸掌柜。
那时候的他一身白衣如雪，容貌俊朗如仙，一身气息静谧深沉，时常微笑着，默不作声的站在一名俊俏伶俐的女子身后的阴影中……
那女子，黑发如瀑，肤白胜雪，一双极有神的丹凤眼顾盼之间精光四射……
她不是莉雅。
如果说她是一头高傲翱翔在天空，威风凛凛的凤凰，那么莉雅就是一株山林中清泉旁，静雅秀美的水仙花。
“好吧，都有谁想要见我？”乔拿起床榻旁椅子上放着的一套制服，麻利的穿戴了起来。
他略微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比昏厥前，他的身高又长高了两寸。但是这套制服很是合体，显然是根据他又长高后的身材重新订制的。
而且，制服的材料，是专门用来制作将领制服的高级毛料。
而这套制服的肩章、领章等，也都换上了帝国军中将军衔。
“哈，睡了一觉起来，我升官了。”乔伸手摸了摸肩章上两颗亮晶晶的金色星星。
“还晋升了爵位，恭喜啊，乔少爷。”鬼脸掌柜怪声怪气的嘟囔着：“我们的女皇陛下已经下旨，将南方特区三个行省，正式册封给黑森家族的三位公爵阁下。”
“哦？克劳德行省、温德斯行省、斯多姆行省，三个行省，给了黑森、戈尔金和我？”
乔略带诧异的看着鬼脸掌柜。
鬼脸掌柜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前提是，守得住，如果守不住，全都是废话……唔，您名下的斯多姆行省，已经被深渊生物祸害了一大半。现在大陆联军的防线，只是在斯多姆行省的北面苦苦坚持……”
乔挑了挑眉头，大踏步走出了他昏睡了这么多天的房间。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而且显然经过了紧急的改建，庄园内到处都是四四方方的钢筋水泥的堡垒状建筑，原本的华丽庭院，整个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事营地。
在鬼脸掌柜的带领下，乔走进了庄园最中间的一座经过了彻底加固，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古堡。推开一扇厚达一尺的橡木大门，乔昂首挺胸走进了一间足以容纳千人欢宴的大厅。
大厅的落地窗全都被厚厚的帷幕遮挡，大白天的也全靠蜡烛和煤气灯照明。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地图，正中的一张巨大方桌上，一个沙盘上插满了各色的三角小旗，几个高级将领手持长长的细杆，正在沙盘上比划着。
玛格丽特三世阴沉着脸，手持黑林格尔的杀戮，静静的坐在一张宝座上。
马塔十三世犹如一头忠诚的老狗，静静的站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身后。隔着老远的距离，乔都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感受到他凌乱的呼吸。
这老家伙，受伤了，而且伤势很重。
以前一直表现得吊儿郎当，完全就是一个老纨绔的费迪南，今天打扮得整整齐齐，穿着一套帝国军的将领制服，背着手，同样站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身边。
在宝座下方，萨利安、康拉德带着以撒、腓烈特肃然侍立。
在他们的对面，哚喃、希尔曼、玛格祖孙三人带着倨傲的笑容站在那儿。时不时的希尔曼和玛格，会用目光挑衅萨利安、康拉德等人。
大群身穿各色制服，显然来自各个不同国家的将领，三五成群的站在大厅里，他们激烈的争论着什么，以至于大厅里‘嗡嗡嗡’的，就好像有一万只苍蝇在打架。
乔大步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嘈杂的声音骤然平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端坐在宝座上的玛格丽特三世微微一笑：“乔，来这里。”
几名身穿冰海王国将领制服，乔未曾见过的将领骤然上前了两步，他们怒视乔，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他们身边有人一把抓住了他们。
隐隐的，乔听到了什么‘大局为重’、‘联手应付深渊’之类的话。
乔昂着头，看了看那几个目露凶光的冰海王国将领，冷冷的‘噗嗤’一笑：“为了乔治的死？唔，他不是我杀的，但是我欢迎你们来找我复仇！”
几个冰海王国的将领面色一僵，在场的很多人，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乔大踏步走向了玛格丽特三世的宝座。
随着他的接近，萨利安的脸色变得极其的古怪……康拉德看着乔的目光，简直就要喷出火来。
以撒微微侧着头，用一种挑剔、审视的目光看着乔。
腓烈特则是下意识的摸着佩剑的剑柄，同样以一种挑剔和嫌弃，以及带着某种虚荣的目光上下打量乔。
而哚喃、希尔曼、玛格祖孙三人的反应就更加直接一些。
玛格发出了一声意义莫名的大笑。
哚喃双手轻轻的拍打着干瘪的肚皮，幽幽道：“看这个体型，倒是……有点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野猪……他的战绩，不会是你们为了给他一个正统的身份，吹嘘出来的罢？”
希尔曼则是直接上前两步，大笑着挡住了乔：“乔，你应该叫我叔叔。啊，真是个水嫩可爱的小伙子……是不是？”
‘水嫩可爱’？
大厅里的各国将领们纷纷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能够亲眼目睹德伦帝国皇室的狗血戏码，真是一种让人莫名愉快的事情。
希尔曼，这个杀戮了大量德伦帝国皇室血脉，甚至高呼着口号要将玛格丽特三世赶下皇位的叛逆……啧啧，居然用‘水嫩’这种一般用来形容小女孩的词，用在了萨利安的私生子身上。
“您是哪位？”乔低头，俯瞰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希尔曼。
“希尔曼&#183;冯&#183;海德拉堡……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从血缘关系上来说，你的确是我的侄儿。”希尔曼的笑容异常的阴冷、邪诡，他伸出手，很挑衅的拍了拍乔圆润的面颊：“油光水滑的小家伙，看样子，你的养父母把你饲养得不错！”
‘饲养’！
又是一个过分的词汇。
在场的多国将领一个个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乔和希尔曼。
虽然说，眼下大家的共同目标，是应付深渊生物的侵袭……但是能够看到德伦帝国皇室的内讧，这真是太让人身心愉悦了。
“饲养？”乔笑了笑，然后他一把抓住了希尔曼的脖子。
希尔曼的身体骤然暴动，犹如一条被袭击的大蛇一样剧烈的震荡着。但是乔的手好似铁钳子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任凭他如何挣扎，乔的手掌纹丝不动。
躺在床上这么多天，无数的杀戮就在身边发生。
乔的实力已经增强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境地，他根本就懒得看现在自己有多强。
反正，无论希尔曼有多强，也不可能有现在的自己强。
他死死扣住希尔曼的脖子，右手握拳，‘嘭嘭嘭’在希尔曼的肚子上连轰了三拳。
乔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给人一种迟钝的感觉。
他的每一拳轰下，希尔曼都好像被重锤轰击一样，猛地张开嘴，瞪大眼，从嘴里喷出一道滚烫的血水。
三拳落下，乔松开手，希尔曼就好像一条软塌塌的抽了筋的草蛇，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之前的那股子阴冷、嚣张的气焰。
乔一脚踏在希尔曼白净俊俏的面孔上，就这么踏着他的脑袋走了过去，走到了玛格丽特三世的皇座前，肃然向她行了一礼：“尊敬的陛下……”
“叫我曾祖母。”玛格丽特三世微笑看着乔：“黑森、莉雅，还有萨利安这个小混蛋，已经弄清了一切。乔，你是纯正的德伦帝国皇室血脉，你也是海德拉的一员。”
乔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萨利安。
萨利安背着手，一脸狼狈的看着乔，他目光闪烁，时而看看躺在地上抽搐的希尔曼，时而看看乔肥厚宽大的手掌，隐隐有种不敢和乔直视的怯弱和心虚。
乔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啊，这种事情，我们以后再慢慢说……现在什么情况？我能感受到深渊的意志，他发怒了？”
玛格丽特三世和其他所有人立刻绷紧了面皮。
美迪迦这个老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他抱着硕大的权杖，沉声道：“你能感受到深渊的意志？也对，你被他正面袭击过，从这样的袭击中你能活下来，你能感受到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乔，曾经被彻底摧毁的深渊意识，因为多年来的深渊血战，重新凝聚了。”
“深渊本体，正在飞向梅德兰……他想要，毁灭梅德兰。”

第六百五十二章 深渊意识（3）
丢下闹哄哄的大厅，玛格丽特三世带队，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放了数十张高背椅。
圣阿提拉、拉法，还有几个身穿淡金色长袍的老头，几个身穿淡银色长袍的老妇，这些显然都是在教会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神职人员，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见到玛格丽特三世带人进来，一众神职人员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向玛格丽特三世行礼致意。
玛格丽特三世紧紧拉着乔的手，拉着他在长桌的主位一端落座。
乔，就坐在了紧挨着玛格丽特三世的位置上。
如此待遇……
圣阿提拉等神职人员纷纷瞪大眼睛。
萨利安越发的尴尬。
以撒的目光中，越发的奇光闪烁。
而康拉德、腓烈特，父子两的眼珠子就有点发红了。
至于哚喃祖孙三个，乔三拳打倒希尔曼的事实，好似五雷轰顶，惊得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他们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跟了进来，落座后就一直杵在一旁发呆。
一行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脚步声中，几个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年龄不过六十出头，面色红润，皮肤光滑，但是眼眸中尽是沧桑老朽之气的老人，慢吞吞的从另外一扇门走了进来。
几个老人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他们慢吞吞的在远离玛格丽特三世的那一端落座，然后同时发出了轻轻的咳嗽声。
马塔十三世挥了挥手，就有侍卫走了进来，给几个老家伙端上了热茶。
几个老人揭开茶盏，动作整齐划一的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慢吞吞的坐直了身体，犹如老狐狸的目光，飞快的在乔的脸上一扫而过。
“就是这个小家伙，你们认定的，对付深渊的希望所在？”一名老人手指敲了敲桌面：“好吧，既然是你们的选择……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圣阿提拉阴沉着脸，抢先对那老人发动了攻击：“佐亚阁下，这就是艾尔的态度么？整个大陆面临危难，这就是你们艾尔的合作态度？”
老头佐亚翻了个白眼：“阿提拉先生……”
拉法在一旁插嘴：“佐亚阁下，请您对冕下保持应有的尊敬……您应该尊称为——圣阿提拉冕下！”
佐亚阴阳怪气的‘呵呵’笑了几声：“冕下？啊，在无穷的知识、绝对的真理面前，没有什么‘圣人’，更没有什么‘冕下’……一切可以被知识剖解的存在，都是平等的，平衡的。”
佐亚再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甚至，教会供奉的那些所谓的神灵……在艾尔的心中，他们也只是实力略微强大一点的……”
圣阿提拉跳了起来，几个身穿淡金色长袍的老人也纷纷蹦了起来。
为了捍卫他们的神灵，为了维护他们的信仰，几个老头儿拎起权杖，劈头盖脸的朝着几个艾尔组织的老家伙打了过去。
房间面积有限，或许也是因为玛格丽特三世等人的存在，几个老神棍并没有动用任何的神术或者其他的力量，几个艾尔组织的老家伙同样也没有动用超凡之力。
他们就好像一群最底层的地痞无赖，龇牙咧嘴的厮打成一团。
很快，手持权杖的老神棍们占了优势，用做工精良的权杖将几个艾尔组织的老家伙打得满头是包。
玛格丽特三世等到几个老家伙被打得‘嗷嗷’惨叫了，这才威严的呵斥了一声：“够了，诸位尊贵的绅士们，就算你们不顾自己的体面，也要考虑一下，你们年纪都一大把了，你们在这里死掉几个……德伦帝国绝对不会为此承担责任。”
一群侍卫姗姗来迟，将群殴成一团的老家伙们强行分开。
一群老家伙顺坡下驴，一个个喘着气回到了座位上。
几个银桂教会的老神官浑身散发出银色的光辉，神光缭绕中，几个老神棍的些许皮外伤急速的愈合。
那几个艾尔组织的老家伙则是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低声的嘟囔着，恼怒的掏出了水晶瓶装的药剂，‘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他们的伤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色极其阴郁。
马塔十三世咳嗽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
在马塔十三世开口之前，乔轻轻的拍了拍玛格丽特三世紧握着自己手掌的手，然后站起身来，重重的咳嗽一声。
“教会的诸位，艾尔的诸位……请你们，对我们的女皇陛下，以及让我感触莫名、有点无法接受的曾祖母大人，保持绝对的尊敬。”
圣阿提拉、拉法，还有几个金袍老家伙眨巴眨巴眼睛，没吭声。
一名艾尔的元老抬起头来，看着乔讥诮一笑：“如果，我拒绝？”
乔笑着看向了他。
绯红之力在沸腾。
深渊力量在咆哮。
虚空中，一抹黑色的电光闪烁，这名保养得油光水滑的元老整个炸开。
鲜血很均匀的在地上涂抹了一层。
这名元老，什么都没剩下。
“这就是答案。”乔握着玛格丽特三世的手，冷然说道：“无论她是什么形态，无论是老祖母酒馆的老祖母，还是帝国的女皇陛下，你们，这群，蝼蚁……必须，保持，尊敬！”
乔的身上冒出了浓厚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一条栩栩如生，已然凝成实质的九头蛇冉冉浮现。
让所有人惊悚的是——这条九头蛇的九颗硕大的头颅，不是普通的蛇头，而是九颗类似于龙的龙头。
教会的一众神棍，无论是老头还是老太，全都深吸了一口冷气。
海德拉的蛇头化为龙头，薄雾一般的虚影化为肉体一样的实体，而自身本体没有任何变化，此中意义，在场有点见识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哚喃、希尔德、玛格，闭上了嘴，一脸见鬼一般盯着乔。
艾尔组织几个想要暴起发难的元老闭上了嘴，一脸微笑的朝着乔点头致意。
圣阿提拉和拉法相互看了看，他们站起身，向乔微微行礼致意。
几个白发苍苍的银桂教会老神官微笑着起身，一名老神官沉声道：“乔，莉雅是我主的虔诚信徒，而你，更是得到了我主的圣徒徽章……我们，是一家人。”
乔翻了个白眼，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少废话，我要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深渊意识，它怎么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深渊意识（4）
接下来的阐述，由一名身穿淡金色长袍，在金橡教会执掌枢机机密的大主教，和艾尔组织的佐亚老头儿相互补充、质疑、争吵、叫骂来完成。
金橡教会，显然掌握了一些古时的机密，但是不全。
艾尔组织，掌握的情报和资料，似乎比金橡教会多一些，但是因为身份、级别的问题，佐亚老头儿和他的同伴们，对于某些核心资料所知有限。
同一件事情，双方都有记载，但是在细节上颇有偏差，很少有完全相符的情况。
双方都是大人物，平日里颐指气使习惯了的，更都觉得，对方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异端。他们都认为，自家掌握的信息，才是真相、才是史实。
可想而知，在这种认知下，两个老家伙的阐述，是有多么的艰难和纠缠。
但是随着两人不断的争吵和辩驳，乔大致也听清了深渊意识的来历。
和梅德兰大陆不一样，深渊是活的。
或者说，和乔在幽闭之殿见过的那些太古禁忌之物一样，深渊也是一个巨大的，大到无法形容的禁忌之物。
深渊，是所有深渊生物的源头。
深渊中的那些深渊生物，曾经有很多种族群被更强大的族裔彻底覆灭。比如说狗头、鼠头、羊头等弱势族群，他们在深渊的历史上，不止一百次被灭族。
但是无论这些深渊生物如何自相残杀，如何灭门灭族，一段时日后，这些被彻底消灭的族群，又会在深渊的一些火山口中重现。
深渊有一种神奇的生命孕化之力，它能够维持整个深渊的平衡，确保深渊中的每一个族群都始终存在、永不缺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点就是教会和艾尔的记载都有点含糊不清的。
总之，就是在德伦帝国都还没建立之前，很可能是太阳神穆和他的妹妹穆忒丝忒还没成为神灵之前，深渊战场就已经存在。
那时候，梅德兰大陆很多有名的游侠、骑士，很多横行一方的史诗、传奇级的存在，他们或者是受到邀请后，主动的进入了深渊作战，或者是被动的……很多人都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深渊，而且必须服役若干年了才能离开。
那时候，神泣之城就已经建成。
无数梅德兰大陆的战士在神泣之城，苦苦抵挡着深渊生物们无穷无尽的进攻。
神泣之城的城主大厅里，也有一块石碑，上面雕刻了振奋人心的口号——‘为了梅德兰的安宁，我们在此浴血牺牲’！
好吧，不管这块石碑是谁制造的，不管这个口号是真是假，反正，这个口号对所有主动或者被动进入深渊战场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然后，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成立了，两大教会就第一时间接管了神泣之城。
因为两大教会的高层发现——在深渊战场，可以获取无数珍稀的资源，从锻造超凡兵器的超凡金属，到制作各种药剂的珍贵药材，再到各种深渊生物的身体组织，也都拥有各种莫测的神秘力量。
于是，深渊战场就成了两大教会的聚宝盆。
在两大教会的主持下，被教会光辉笼罩的梅德兰大陆，大小势力每隔若干年，都会挑选一批精英进入深渊战场，美其名曰‘为了梅德兰的安宁，你们必须做出贡献’！
而那些精英的贡献，最终都变成了两大教会崛起的基石。
这种事情，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德伦帝国等几个大陆强国建立，他们开始联手反抗两大教会的统治。
最终席卷大陆的宗教战争，让两大教会的荣光彻底黯淡，各大帝国崛起，皇权压过了神权，各大帝国开始直接插手深渊战场。
从此就形成了，两大教会作为深渊战场的精神领袖，各大强国轮流坐庄，统筹深渊军费、制定作战计划、主持战利品分配等等。
梅德兰大陆，超凡之力消退，很多序列药剂的主要材料都已销声匿迹，一如德伦帝国的熔岩巨人序列药剂，其熔岩巨人的心脏等材料，在梅德兰已经无法找到。
而深渊战场，却出产梅德兰几乎所有序列药剂的所有材料！
深渊战场的收获，决定了某个帝国未来若干年的超凡战力。
在这种情况下，梅德兰的大小势力，从教会到各大帝国，再到下面的王国、公国，乃至是侯爵自治领、伯爵自治领等等小势力，无不将手中精锐集中在了深渊战场。
尤其是随着深渊裂痕的时而出现，尤其是每个十年一次的空间通道的开启，深渊生物时不时成群结队的闯入梅德兰，对大陆造成巨大的破坏，各方势力投入深渊战场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只求能够更好的压制深渊生物，让他们没太多力量能跑到梅德兰乱逛。
可是，谁能想到呢？
神泣之城，还有外面的埋骨平原，乃至整个深渊战场……就是一个天坑。
无数年来，无数战死在神泣之城的梅德兰战士，无数在神泣之城被屠戮的深渊生物，他们全都变成了血肉养分，滋养着深渊。
“深渊曾经拥有过自己的意识，这毫无疑问。”大主教冷冷的看了一眼佐亚：“但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不明的原因，深渊意识被湮灭。”
“伟大的艾尔磨灭了深渊意识，保证了梅德兰的安全。”佐亚傲然昂起了头：“这个功劳，是不容抹杀的，在我们的记载中，有相关的情报——是艾尔消灭了深渊意识……”
大主教冷笑：“你们消灭了深渊意识？暂时不说这件事情是否是你们做的……那也是曾经的深渊意识……”
“它被消灭过一次，但是现在，它饱餐了血肉祭祀，它又苏醒了。”
大主教冷然道：“深渊有了新的意识，更强大的新的意识，它想要报复……它要覆灭梅德兰……深渊的本体正在逼近梅德兰，而深渊大军……”
乔看着大主教：“我们现在的困难是什么？”
大主教摊开了双手：“我们的困难是，我们只能被动防御深渊生物的侵袭……我们不敢再有大的伤亡，无论是我们人类，还是那些深渊邪物。”
“任何一方一旦有大的伤亡，都只会增强深渊意识的力量。”

第六百五十四章 深渊意识（5）
庄园向南二十里，就是和深渊生物交战的前线。
这里，也已经是原本德伦帝国南方特区的最北端，突破了这一道防线，南方特区就全部沦陷，深渊生物就能长驱直入，进入德伦帝国人烟稠密、百业兴旺的南方大平原。
高空中，一条条战争飞艇犹如深海巨鲨，缓缓游弋。
一个个炮兵气球悬浮在空中，观察手不断大声咆哮，信号兵们就按照观察手的命令，摇晃着小旗，向地面炮兵阵地发出密集的信号。
一眼望去，一片片丘陵里，一处处森林中，密密麻麻尽是新式的大口径野战炮阵地。
乔和萨利安站在一条快速飞艇的吊舱中，肩并肩站在一扇观察窗旁，俯瞰着下方一晃而过的炮兵阵地。
吊舱里弥漫着异样的气息，沉默了好一阵子，萨利安才干笑道：“你昏睡的这些天，鲁尔城大区的所有工矿产业全部军管，生产力在短期内扩张了十三点五倍，加上基地战车的生产力，现在我们每天能有三千门新式野战炮出厂。”
“如果不是这些新式火炮的支撑，帝国主要防御的北线勉强还能支持，但是西部的那些雇佣兵，还有东部卢西亚的那些附庸狗腿子，他们早就被突破了……”
萨利安干笑着，他不断的眨巴着眼睛，偷偷摸摸的打量着乔的黑发、黑眉、黑眼睛。
“我和她，长得并不像。”乔在自己的记忆中，翻出了那个灵气四溢的女子的模样。
“瘦下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萨利安摸着下巴，低声嘟囔道：“你有几次和人战斗，你瘦下来的时候，你的脸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嗯，就是那种状态下，你的面颊上有几条横生的肌肉……如果能再柔和一些……”
“柔和？”乔撇了撇嘴：“那么，我现在这模样呢？够柔和吧？”
乔重重的拍了拍肚皮。
肉浪在乔的将军制服下翻滚，萨利安的嘴角剧烈的抽搐着，他半天没吭声。
“呃，我有点难接受……”乔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斜眼俯瞰着萨利安。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对于你的出现，我和祖母，都非常的欣喜……尤其是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欣喜若狂，更是一种，救赎。”
萨利安抬头看着乔，急促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乔眯了眯眼睛。
萨利安沉声道：“我带着军队返回的时候，千湖古堡已经被夷为平地，我只在废墟中，找到了你母亲最喜欢的一枚宝石戒指，但是戒托也已经烧得扭曲变形。”
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缓缓的，一点点的将气息呼了出去。
吊舱里，一股狂风平地而起，萨利安立足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小飞艇也剧烈的摇晃起来，操控飞艇的士兵发出了尖锐的唿哨声。
乔收敛了气息。
萨利安摊开双手：“我能理解你们对我的态度……好吧，好吧，我当做亲生兄弟的维格拉尔，他都瞒了我十几年。”
“但是，我和你的母亲，是真心相爱……当然，我和她的感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道德的……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了妻子，而且以撒已经出生……”
“但是我的妻子，以撒的母亲，你知道的，皇室联姻，从不以感情为基础。总之，双方长辈、两方的大臣，他们觉得你们应该成亲生子，你们就成亲生子。”
乔怪笑：“就好像养猪场里，将两头……”
萨利安的脸一阵漆黑，能有这样骂人的么？
不管怎么样，自己可的的确确是眼前这个大胖子的亲生父亲。
“以撒出生后，我和他母亲发生了争执，她想要插手帝国内务，而我在极力的阻挠她这么做……一些无法向外人说的矛盾，所以我和同样刚刚成亲的维格拉尔一起，带着一个皇室交流团，周游梅德兰。”
“千湖公国，是我和维格拉尔的最后一站。”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山区小国，土地面积，只相当于帝国最小的一个行省。但是境内密布着大大小小数千个湖泊，地下暗流众多，盛产金沙、宝石、珍禽异兽、珍稀金属。”
“所以，千湖公国非常富饶，但是因为国力弱小，它一直是帝国的附庸，依托帝国的保护，甚至帝国常年在公国内驻扎了一个精锐的野战师作为保护。”
“你母亲，有个非常美丽的东陆名称，乔灵犀……”
“她的姓氏，按照东陆的习俗，放在名字的最前面……她姓乔，你的名字，就是她的姓氏发音……”萨利安用东陆语和梅德兰通用语，翻来覆去的念叨了一阵‘乔灵犀’和‘乔’。
乔的脸蛋耷拉了下来，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由来。
他的名字，就是他亲生母亲的姓氏。
他的心中，莫名有了一丝奇异的悸动。
“你身上，有四分之一的东陆血脉。因为你的外祖父，你母亲的父亲，是一名流亡的东陆王子……那又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故事，我对这个也所知不多。”
“总之，他带着一队忠勇的侍卫，带着滔天的财富，据说是某个帝国的国库，逃亡到了梅德兰，秘密来到了群山包裹、地下暗流众多、地势复杂崎岖、山林密集的千湖公国。”
“他和你的外祖母一见钟情，结为眷侣，就有了你的母亲。”
“在你母亲十岁的时候，他带着一部分侍卫，带着他用财富从山区各国雇佣的一支军队，乘船返回东陆……他对故国恋恋不忘，所以，他想要带着军队回去复国。”
“一去不返？”乔看着萨利安。
“一去不返……”萨利安耸耸肩膀：“你的外祖母思念成疾，在你母亲十四岁的时候……不幸离世。你母亲那时候还未成年，内有同族伺机夺位，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不过，你外祖父为你母亲留下了一支强悍的超凡近卫——兰营！”
“兰营？”乔瞪大了眼睛。
‘兰营’这个词，萨利安是用标准的东陆语说出的，乔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身边的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
“鬼脸掌柜是兰营的统领，兰木槿、兰桔梗，是兰营来到梅德兰后收养的孤儿。血斧马科斯、亚亚图雷他们，这些日子逐渐投入你麾下的战士，全都是兰营这些年聚拢的力量！”
“甚至戈尔金，你心中认定的大哥……他是鬼脸掌柜选定的兰营下一任首领。”
“所以，作为威图家的大少爷，他抛弃了更好的前途，他加入帝国军浴血厮杀，他做得很不错……在威图家的财富和兰营的武力支撑下，加上戈尔金的亡命，就算他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十几年后，他也能成为帝国的一方实权将领。”
“金钱，军队，加上超凡武力……啊，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的话，这样一头怪兽，我真应该倾尽全力，将他覆灭。”
乔的心里一团乱麻。
戈尔金，他的兄长。
鬼脸掌柜，他‘无意中’结交的老朋友。
还有兰木槿、兰桔梗，他们招揽来的那些精锐的战士……乔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兰木槿、兰桔梗明明在军队中有着大好前途，以他们五阶的战力，他们在军中稍稍努力，就能穿上一套将军制服！
他们有着如此前途，却果断的离开军队，带着一群精锐的下属，返回图伦港做一名小小的警官！
原来，自己并不是什么天命之主。
自己身边的这些亲人，在自己不知觉的时候，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以乔如今的智商，他不用多费精力，就能想到未来自己的发展。
当戈尔金掌握军权，当威图家的财富继续膨胀，当兰营的超凡战力越发强大……这样的一头有钱有权有势有力的怪兽成长起来后，乔势必会被推到前台！
刚刚萨利安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的清楚，他的母亲，显然是已经死了。
而且，她的死，肯定有极大的阴谋在里面。
她的死，不正常。
那么，当乔身边的这股力量足够强大时，他将以千湖公国上一任女大公唯一子嗣的正统之名……
统辖数十万大军，犁庭扫穴，清扫敌人，重掌千湖公国。
甚至，作为萨利安的亲儿子。
乔心中，不由得有更加阴暗的可能冒出来。
马凯显然是不成器的纨绔。
以撒……他虽然也在军中历练，但是所谓的暗箭难防。
当……乔成长到足以取代以撒。
想想看，以撒在西北前线历练，而戈尔金，却又巧不巧的跑去了西北军中熬炼。
不想还好，细思恐极。
“她的死，和谁有关系。”乔冷眼看着萨利安：“不要说什么将这头怪兽覆灭之类的话题，哪怕你是……你们谁也做不到。”
乔很严肃的警告萨利安：“以我如今的力量，你们谁也做不到。”
萨利安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他干咳了一声：“我只是，说出我的担心而已……至于，你母亲……”
抬起头来，萨利安幽幽道：“你母亲在那些忠诚下属的拱卫下，稳住了宝座……她十六岁的时候，我和维格拉尔带着交流团，到了千湖公国。那是我们外交游历的最后一站。”
“我遇到了你母亲……她很美，而且无比的温柔、智慧……她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人。”
“我爱上了她，她也爱上了我……然后，就有了你！”
耸耸肩膀，萨利安低声嘟囔道：“维格拉尔那时候也爱上了你母亲，我用一顿毒打，让他自愿撤退……啊，这混蛋，这就是他这十几年，向我隐瞒你一切信息的原因吧？”
“他恨我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
“然后就是，他是在报复我那一顿干净利落的毒打！”

第六百五十五章 深渊意识（6）
千湖公国的往事陈述，告一段落。
事情很简单。
哚喃、希尔曼父子发动了叛乱，他们带着一批贵族拥趸，起兵想要夺取皇位，让玛格丽特三世去病休养老。
恰逢玛格丽特三世冲击十阶半神，整个人因为海德拉血脉的影响，陷入了最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马塔十三世全力帮助玛格丽特三世镇压紊乱、分裂的灵魂，无暇他顾。
暂掌帝国行政大权的费迪南，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带兵来袭。
费迪南重伤，躲入海德拉宫，依仗着海德拉秘卫和皇宫防御苦苦抵挡。
萨利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乔的母亲，将兰营的主力派出，连同千湖公国最精锐的骑士团，一并护送萨利安返回德伦帝国，调兵朝王、平息叛乱。
在这过程中，驻扎在千湖公国的那支精锐的德伦帝国野战师，由老麦的小儿子统辖的野战师，直接按照希尔曼的命令，对萨利安围追堵截，力求将他留在千湖公国。
一番血腥的追杀大战……
萨利安终究还是奔回了德伦帝国，他纠集了一批忠心玛格丽特三世的大条顿，催动大军，更是启动了一些帝国皇室的底牌，终于是将哚喃父子的叛乱镇压了下去。
而身边精锐全去的乔灵犀，同样受到了自家族人的叛乱攻击。
一部分德伦帝国驻军，配合千湖公国的某些野心家，对千湖古堡发动了进攻。
……
年幼的戈尔金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乔，在熊熊燃烧的古堡中四处躲避。天降大雨，刚出生没多久的乔被大雨摧残了大半夜，当即发起了高烧。
这就是十八岁以前的乔，脑壳不好用的主要原因。
乔灵犀在古堡中战殁，乔灵犀的侍卫头子兼马车夫黑森，和她的侍女首领莉雅，千辛万苦的杀破了包围圈，带着两人的儿子戈尔金和乔，以及一小部分乔灵犀的家臣逃了出来。
……
“他们没有去找你！”乔看着萨利安眨巴着眼睛：“反而，他们联系了维格拉尔。”
“因为对哚喃他们的处理，以及……对千湖公国的处理。”萨利安目光闪烁，下意识的躲开了乔的目光：“哚喃仅仅是被流放，希尔曼被囚禁……但是千湖公国，碍于那时候的局势，接替你母亲大公宝座的，是她的堂弟，他有着绝对合法的继承权。”
“而我们，找不出她的堂弟谋害你母亲的证据。”
“而我，因为我和你母亲的……关系……帝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型动乱……我的父亲，你的祖父，帝国皇太子费迪南殿下，他在叛乱中被重伤，他有点心灰意冷，故意放荡形骸……”
“在那种情况下，我身上更不能出现任何的……”
乔打断了萨利安的话：“我明白了，我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一个野孩子，是不能被承认的……”
“我以为你死在了千湖古堡！”萨利安厉声呵斥：“如果维格拉尔他们没有隐瞒……”
“不，就算他们没有隐瞒，听你的口气，那时候，你们也不会再因为千湖公国大动干戈……为了帝国的稳定嘛，我懂。”
“甚至，你有了长子以撒。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再有一个野孩子来威胁他的继承权。更让人无奈的是，因为我的母亲的死……你的那位正经的妻子，她很可能对我做点什么。”
乔耸了耸肩膀，叹了一口气：“你看，我现在很聪明，我能理解那时候你们面临的棘手局面……所以，黑森、莉雅带着我，藏去了图伦港。”
“他们逃走的时候，肯定带走了一部分千湖公国的财富。”
“司耿斯先生，应该是我母亲的家臣吧？还有那些家族老人，我一直奇怪，他们对威图家有着异样的忠诚，现在看来，他们都是我母亲的家臣，他们的效忠目标，不是威图家，而一直是我。”
“也难怪，我小时候，无论我招惹了什么麻烦，最后挨揍的都是戈尔金和蒂法。”
“也难怪，我长大一点后，无论我招惹了什么麻烦，挨揍的都是跟我在一起的薇玛。”
“不管怎么样，有了那一笔财富，有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家臣，加上鬼脸大叔可怕的实力……”
萨利安不断的点头：“没错，兰统领的实力极其可怕……当年平乱，就是他出手，刺杀了哚喃身边十九位统军将领，让他的叛军指挥权彻底混乱……甚至是他，亲手重创了……”
乔打断了萨利安的话：“等等，他这么强，为什么他被烧成了那个样子？”
萨利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音：“平乱后，得知你母亲战殁的消息，他刺了我一刀，带着所有兰营下属和那些千湖公国的骑士离开……”
“据说，因为听说你母亲伴随着燃烧的古堡一起……所以，他放火焚毁了自己的半截身躯……这个家伙……”
萨利安看着乔，沉声道：“他用半截身躯向你母亲赔罪，用剩下的半截残躯，继续为你卖命……东方的忠诚哲学，有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
乔怔怔的看着萨利安。
过了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往事如风，已然消逝。
无论过去发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内幕，总之，事情最终就是这样。
黑森、莉雅带着人，来到了图伦港。
有钱，有人，有足够的力量。
更有维格拉尔的刻意维护，以及由他帮忙穿针引线认识的罗斯公爵的庇护，威图家族在图伦港扎根、生长，用短短十几年时间，发展成了图伦港的无冕之王。
前方，传来了沉闷的枪响声。
小飞艇缓缓降速，最终悬浮在了一条壕沟、铁丝网组成的阵地上方。
一眼望去，东西方向上，一层层的蛇腹形铁丝网拉开了数百里，铁丝网上森森刀片在阳光下散发出刺目的寒光。
在铁丝网后方，连续三条壕沟相隔半里，同样向东西方向延伸了数百里。
无数身穿各色制服的士兵，看他们身上的徽章，有德伦帝国陆军，有冰海王国海军陆战队，也有高卢共和国的军队……也能看到其他几个强国的军队混在里面。
这些士兵趴在壕沟里的射击位上，手持枪管加长加重的狙击步枪，沉闷的枪响声不时响起。
在方向南边的平原地带，一群群皮肤色泽各异的深渊生物胡乱的游荡着、奔跑着，偶尔相互之间火并两下。
他们只要稍微敢靠近防线一里内，伴随着沉闷的枪鸣声，这些深渊生物的膝盖上、手臂上，就会冒出一点血花。
这些中枪的深渊生物就会‘嗷嗷’叫着转头就跑，连带着身边的大群同伴也惊慌失措的向后逃窜。
萨利安指着那些奔逃的深渊生物，沉声道：“现在就是这样，我们不敢大量的击杀他们，只能依靠精准射击，大量的杀伤他们……”
“教会的那些老神棍判断，深渊意识还未达到巅峰状态，如果此刻出现大量的杀戮、伤亡，随着那些血肉的献祭，它会变得越来越强……”
“半个月前，在东线，一名卢西亚亲王鲁莽反击，带着一支重骑兵团，碾碎了一支深渊蜥蜴人军团……结果导致深渊意识大幅度提升，它居然在原地凝聚了一座活火山，突然爆发的活火山，吞没了那个该死的卢西亚亲王和他的骑兵团，更淹没了周边三个城池！”
萨利安背着手，俯瞰着下方壕沟中不断开枪的士兵们，轻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只能这样，东线、西线、北线，都依靠这些大口径狙击步枪，对那些深渊生物围而不杀。”
“这样很被动。”乔抓了抓脑袋。
“非常的被动。”萨利安摊开了双手：“所以，这些天，我们的防线不断被突破，防线不断向后撤……我们给士兵们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尽可能的保全自己，不要在战场上无谓的牺牲。”
萨利安耸了耸肩膀：“帝国的军人们，曾经有一个师伤亡比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九而死守阵地的战绩……但是现在，只要深渊生物靠近自己百尺之内，帝国军人们转身就逃……”
“好多老条顿为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已经拍桌子咆哮了起码上百次。”萨利安叹了一口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在找到对付深渊意识的方法之前，我们只能这么干！”
“那么，教会，或者艾尔，他们找到办法了么？”乔好奇的看着萨利安。
萨利安的脸一阵阵的抽搐。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冷然道：“教会说，只需要他们的神苏醒，就一定能镇压深渊。”
“而艾尔的那些元老则说……神灵一旦苏醒，带来的就是整个梅德兰的毁灭……”
“他们之间的争吵和斗殴，已经持续了很久。”
萨利安苦笑看着乔：“除开他们，在如今沦陷的南方特区领土中，还有希尔教会、腐蚀之灵等异端教会的信徒在行动。”
“局势很混乱，我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如果不是有神泣之城返回的神泣军团的援助，呃，说实话，我怀疑这些深渊生物，已经席卷了帝国南方。”
萨利安的话刚说完，远处的一片丛林中，一群身高数十尺，手持木杖的深渊生物就冲了出来。
他们大声念诵着咒语，木杖挥动间，一团团屋子大小的熔岩火球就呼啸着，带起一道道弧线向这边的防线砸了过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 深渊意识（7）
数十名身穿华美异常的重型甲胄，身上气息强横恐怖的人影从战壕中一跃而起。
他们宛如流光穿梭虚空，手中重剑狠狠撕开天空呼啸落下的数百发大型熔岩火球，火光喷涌，高温四溅，这些火球没能来得及落在地上爆发出最强的杀伤，就被这些人影半途摧毁。
空中，几个炮兵气球中的信号兵在急速挥动小旗帜。
后方，十几个炮兵阵地的大口径野战炮同时发出了怒吼声。
炮弹呼啸而出，犹如雨点一样落在了那群手持木杖的深渊生物附近，一道道火光爆炸，大片泥土冲上了天空，冲击波肆虐，弹片乱飞。
这群深渊生物一个个放声咒骂着，他们喷吐着最污秽、最邪恶的诅咒之词，连滚带爬的向后方逃窜。
乔站在飞艇中，他看得清楚，这些深渊生物跑得比上好的骏马还要快了一倍有余，他们气喘吁吁的，连蹦带蹿的蹦出去了数十里地，这才停下脚步，一边喷口水，一边朝着北面大声诅咒。
一通狂野无比的炮击，看上去惊天动地，实际上在炮兵们精巧的射击技术下，炮击只是重伤了十几个深渊生物，连一个被炮击轰杀的都没有。
“看到么，我们有力量将他们全部留下来。”萨利安耸了耸肩膀：“但是，为了不让深渊意识变得更加强大，我们只能忍着，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吓走！”
一条人影闪烁，凭空出现在小飞艇外。
这是一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带弧度的双手重剑的中年男子。
萨利安推开了窗子，向中年男子行了一礼：“汉斯阁下，这仗，您觉得怎么样？”
上嘴唇蓄了一条小胡须，长相是典型老德伦的汉斯翻了个白眼：“啊，萨利安殿下，我只能说，真是该死……在深渊神泣之城，这些喽啰，我们可以割草一样，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杀死他们数千个、数万个……”
“但是在这里，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就算偶尔出手，居然还要小心一些，只能打断他们的胳膊腿，不能砍掉他们的脑袋！”
汉斯无奈的摊开双手：“我感觉，我不像是一个战士，我更像是一个保姆……天哪，谁能想到，我们在深渊战场不断的杀死他们，居然是在给那个大家伙充能？”
萨利安无奈苦笑，他向乔介绍道：“汉斯&#183;冯&#183;多珂兰堡阁下，镇守深渊数十年的九阶巅峰传奇，已经触摸到了半神的门槛，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成为半神。”
他又向乔指了指：“汉斯阁下，我的儿子，乔&#183;冯&#183;海德拉堡……他就是前些日子传说的，被深渊意识正面攻击而没陨落的‘幸运儿’！”
汉斯惊讶的向乔上下看了看。
乔向汉斯点了点头：“乔&#183;冯&#183;威图……”
萨利安咳嗽了一声：“乔&#183;冯&#183;海德拉堡……”
乔向萨利安看了看，萨利安也看了看他，两人同时放弃了这个无聊的争论。
“您如此强大，我能在您身上感受到，好似大海深渊一般不可测的力量。”乔认真看着汉斯：“在海德拉堡，我从未见过如您这样强大的……海德拉秘卫！”
是的，汉斯身上流露出的气息，也是纯正的海德拉战士的气息。
但是他比乔见过的，任何一个海德拉秘卫都要强大百倍还不止。
“哦，一点都不奇怪，帝国的海德拉秘卫，那些精锐好手，基本上都会送入深渊。”汉斯双手抱在胸前，笑看着乔：“一些人在下面死了，一些人重伤残疾了，回来梅德兰，他们也心灰意冷，拿着养老金避世不出了。”
“像我这样的幸运儿，能够完好无损的带着力量返回梅德兰的，也都要签署灵魂契约，不泄露关于深渊世界的任何信息，不在梅德兰使用太过于强大的力量。”
“不过，一般来说，像我们这种侥幸全须全尾回到梅德兰的幸运儿，也都厌恶了打打杀杀，都会拿着高额养老金去享受人生……除非帝国遇到麻烦，否则没人会愿意继续战斗。”
汉斯温和的对乔笑着：“所以，就算在海德拉堡，你也很难见到我的那些曾经的同伴或者说前辈……他们不知道藏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乔明白了。
他肃然向汉斯行了一礼。
汉斯笑了笑，他指向了图伦港的方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以他们的目力，依旧能清晰看到矗立在图伦港市中心，已经变得更加巨大的那扇血色骨门。
“那么，乔殿下，您是现在唯一一个直面了深渊意识还活下来的人……我们组织过几个小分队，去试探了一下那扇骨门，但是……全死了。”
汉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他们只是被那门户中的双眸瞪了一眼，就变成了飞灰。”
“所以，我，还有我的老伙计们都很好奇，你是如何从那该死的家伙的攻击中活下来的？”
“你有什么秘法么？或者，你能否告诉我们，面对他的攻击，你有什么好办法？”
刚刚出手拦截那些火球的重甲战士纷纷御风飞了过来，他们悬浮在小飞艇附近，一个个极感兴趣的打量着乔。
一名金发碧眼的俊俏中年人大笑着：“乔殿下，你可以叫我杰克……嘿，嘿，虽然我是冰海王国的人，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某个叫做乔治的倒霉皇子，来找你的麻烦……我和汉斯，是真正的老兄弟。”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杰克轻声问道：“您是，如何从深渊意识的攻击下，活下来的？”
“我们必须找到抵挡他的办法，然后想办法关闭那扇该死的深渊大门，否则的话……”
杰克耸了耸肩膀：“只有我们才知道，那些该死的深渊生物有多能生……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食物，他们可以和兔子一样，一窝接着一窝的不断的繁殖。”
“不幸的是，德伦帝国的南方特区，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有几乎无穷无尽的食物提供给他们……他们可不仅仅吃肉、吃小麦、吃水稻、吃水果，树干、树皮、树叶、草叶……包括蚯蚓、螳螂、蜈蚣、蚰蜒……”
“对他们来说，梅德兰就是一座取之不竭的大粮仓……他们可以尽情的在这里生孩子。”
“如果不加处理的话，一万个深渊生物，两年后就能变成几十万个……”
“所以，我们必须关上那扇该死的大门……否则的话，这些叽叽乱叫的深渊杂碎们，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占满整个梅德兰，到时候……”
汉斯目光深沉的看着乔：“到时候，不需要深渊本体的撞击，梅德兰就完蛋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所有的亲友家眷，都会变成他们的食物，被他们啃得干干净净。”
‘啃得干干净净’！
乔对这个形容感到一阵的战栗。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都会被这些深渊生物啃得干干净净？
乔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熟人的面庞。
他下意识的，朝着图伦港方向全力凝神望了过去，他的视界中，那扇血色的骨门清晰可见，甚至骨门上面最细微的符纹，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血色的光晕缭绕。
两颗巨大的血色眼眸从血光中露出，祂隔着虚空，深沉的望了乔一眼。
乔直觉——这个家伙认出了自己，认出了自己就是前些日子冲着深渊大门猛攻了一通，差点将深渊大门后方的空间通道给整崩塌的那个人。
一圈圈血色光焰从骨门的两根门柱中喷出，迅速在大地上化为方圆近百里的巨型血色魔法阵。一圈圈让人心悸的灵魂波动从魔法阵中喷薄而出，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南方特区已经沦陷的土地。
无数在这片土地上游荡的深渊生物，他们的眼珠瞬间变成了血色。
他们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识，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动作僵硬的转过身体，转向了乔所在的方向。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深渊大门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数以亿计的深渊生物嘶吼着、咆哮着，犹如密密麻麻的行军蚁，组成了一道道疯狂的浪潮，歇斯底里的朝着乔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血色的光焰在缭绕。
很多实力强悍的深渊生物浑身燃烧着烈焰，在深渊意识的催动下，他们亡命的奔袭着。
他们向前飞扑，向前全力侵掠。
他们的身体偶尔会在火焰中消失，他们的身躯扭曲了空间，下次出现的时候，就往往在一瞬间，向前突袭了数百里。
数千头实力强悍，身高百尺开外的强力族裔披裹着烟火，散发出浓浓的硫磺味，一头撞进了乔的飞艇下方的防线。
汉斯、杰克等人都来不及阻挡。
数千名强大的深渊生物嘶吼着，手中巨大的兵器狠狠的轰击着地面。
只是一击，数千团巨大的火光轰然爆开，前后三条壕沟中，将近十万名驻防的各国战士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炸成了漫天血肉。
“击退他们！”
汉斯、杰克等人嘶声尖叫。
他们没想到，深渊意识居然还能直接操控这些深渊生物，让他们爆发出如此可怖的战斗力。
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些突袭的深渊生物生命气息在不断的流逝。
他们燃烧了生命，燃烧了灵魂，不惜透支一切，这才爆发出了如此可怕的杀伤力，这才打得自己一方措手不及。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不该出现的古老者
因为乔出现在战场上，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骤然爆发。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宛如疯魔的深渊生物，朝着德伦帝国和其他几个国家联手驻守的北线防线，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被深渊生物紧紧黏住，根本摆脱不得的各国联军，只能咬着牙，饮鸩止渴般对这些深渊生物发动了最残酷的屠杀。
战争飞艇丢下巨大的炸弹和毒气罐。
大口径野战炮、要塞炮，以及新式的超大口径列车轨道炮，不惜成本的倾泻着钢铁怒火。
数以百万计的精锐士兵，包括德伦帝国、冰海王国、高卢共和国、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以及这些强国的附庸国的士兵们，他们用新式枪械，组成了一座座坚不可摧的防波堤。
深渊生物犹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然后在防波堤上撞得粉碎稀烂。
那些块头庞大、实力强悍的深渊生物，在深渊意识操控了他们的灵智后，他们的作战反应急速降低。他们的实力依在，但是战力起码降低了七成。
面对汉斯、杰克这些从深渊战场返回的老杀胚们，这些被控制了心神的深渊生物，也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一天一夜的杀戮，深渊意识控制的深渊生物舍生忘死的冲锋着。
短短二十四个小时，数以千万计的深渊生物横尸战场。
多国联军打爆了数万根炮管，烧融了数十万根枪管，投下了数十万发巨型炸弹、数万个高压毒气管、十几万发新式燃烧弹……
联军打出去的炮弹、子弹，投掷出去的手榴弹数以亿万计。
冲天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以及浓烈的体臭味、硫磺气息弥漫战场，到处都尸积如山，各色驳杂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成海。
空气扭曲，剧烈的跳动着。
随着一轮艳阳升起，空气中的扭曲波动越发的剧烈。
这一片绵延数百里的战场，元素能量的浓度远超梅德兰大陆其他各处数百倍——起码有超过十万五阶、六阶级别的深渊生物被斩杀，七阶、八阶的深渊生物也有数千头被杀死。
甚至，汉斯和乔治他们斩杀了近百头九阶传奇巅峰的深渊生物。
就连半神级的深渊生物都冒出来了六头，结果他们被神泣之城返回的半神级存在斩杀当场。
这些强大的超凡生物被斩杀，他们体内的超凡之力失去约束，当即从体内流淌出来，反本溯源、化为最原始的基本元素能量回归天地。
元素能量过于浓郁，空气中的元素能量几乎凝成了实质。
所以，光线都发生了扭曲，太阳光照在这一片战场上，所有人看到的景象，全都怪异的拉长、扭曲、旋转，每个人都感到有点点头昏目眩。
“这该死的。”乔昨夜也大开杀戒，半神级的深渊生物被他干掉了两头，其他的传奇、史诗级的深渊生物，他更是亲手斩杀了近千头。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些深渊生物脆弱得都和花儿一样，轻轻一巴掌就能拍得粉身碎骨。
但是鏖战了一天一夜后，看到眼前这血腥的战场，乔也感到了一阵的不适应。
不过，看到那些轻松下来，斜靠在壕沟中，抽着烟卷、骂着粗话的各国士兵……
乔咧嘴笑了。
除了第一波深渊生物近乎自杀的突然袭击，导致了超过十万的士兵阵亡，在二十四小时的残酷杀戮中，因为乔和其他超凡战力的全力出手，因为联军占了绝对优势的新式军械，战场上的士兵总伤亡也就十万左右。
相比取得的战果……
十万左右的伤亡，可以接受，甚至，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损伤！
“我们，能不能和祂谈谈？”乔有点无奈的看着身边一群浑身血迹的超凡战士。
汉斯、杰克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谈谈’？
怎么谈？谈什么？
现在无论谁敢靠近那扇深渊大门，都会受到深渊意识全力的攻击……面对那犹如神灵一样的伟力，神泣之城中最强大的半神，都只能暂避锋芒。
和祂谈？
那不是送羊肉进虎口么？
乔看出了这些人目光中的犹豫和质疑，他抚摸着下巴，喃喃道：“那么，我去找祂谈谈，只要祂不能一次杀死我，是吧？”
萨利安急促地说道：“乔，太危险，不要冒险……这次的事情，可不是我们德伦帝国一家的事情……应付这些莫名的东西，教会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几名身穿金色甲胄，通体燃烧着金色神炎的教会骑士急速飞了过来。
“那么，萨利安殿下，我们愿意承担更多的责任，我们是否应该享有更大的权力？”一名下巴上长着长长的白胡须，气息强大惊人的老人厉声喝道：“如果我们保护了梅德兰，那么，梅德兰就应该……”
“归你们统治？不可能的事情，你们想多了。”一名身形魁梧，容貌上有着鲜明的海德拉家族血缘特征，铁灰色的眸子里寒光四射，五官长相立体感极强的老人带着数十名战士，同样快速飞了过来。
“想多了？多伦……老朋友，你是这么认为的么？”金甲老人朝着那身披重甲的魁梧老人冷笑不断：“如果，真的只有我们能够镇压深渊？”
多伦？
乔惊骇的看着那魁梧老人。
萨利安急促地说道：“啊，这位是……上一任帝国皇帝多伦陛下，我嫡亲的曾祖父……外界谣传，他被祖母大人赶下皇位，然后重病暴毙，这是谣言。”
“多伦陛下他主动让出皇位，然后……”
身形魁梧，比萨利安高出一个多头，比起乔的体型也不遑多让的多伦一巴掌将萨利安的话逼了回去。他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乔：“少废话，小子……当年的事情，是我陷入了九个脑袋分裂的麻烦里面，做出了疯狂的事情，玛格丽特把我赶走，是正确无误的决定。”
“我的主意识判断出我做错了，所以主动带着一群忠诚的老伙计，趁机进入深渊作战。”
“依靠疯狂的杀戮，我渡过了最危险的精神分裂、黑林格尔精神侵染这几大关口，我顺利的爬到了半神巅峰……现在，只要我愿意，我就能一步成神！”
“这些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多伦上下打量着乔，目光如火侵略性十足，而且充满了冷厉、残酷之气。
“嗯……倒是你，乔，你让我感到了惊喜。”
“那些已经死了的小崽子，我没见过，我不关心……但是现在还活着的小崽子里……以撒、腓烈特、玛格……你是最好的。”
萨利安的脸剧烈的跳动着。
一旁的德伦帝国一方的超凡，无不面带古怪之色看着多伦。
其他各国在场的超凡，包括两大教会的神职人员，也都一个个目露奇光看着乔。
多伦是说，乔可能是下一位德伦皇帝？
啊，这种事情……
乔的血统没问题，东陆某位王子的外孙，千湖公国的大公之子，他的血脉很高贵，最挑剔的、最保守的贵族，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但是，乔并非长子，而且，他是私生子！
“我们似乎，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事情上。”萨利安极力转变话题：“我们不能让这座该死的深渊大门矗立在帝国的领地上，这不仅仅对帝国，更是对整个梅德兰都是极大的威胁。”
“诸位尊贵的阁下，我们应该……”
萨利安的话没能说完，深渊大门方向，已经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含糊的，好似一个身躯数万里的巨人梦呓般的吼声。
“献祭……呼唤……回来！”
恐怖的声音裹挟着一波波充满负面气息的精神波动，化为肉眼可见的血色光谱，一波波的从深渊大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正面受到了这一波精神冲击。
多国联军方面的超凡还好，他们激发力量，抵挡住了这一波精神波动。
而地面上，那些已经战死的深渊生物，他们的身体同时爆炸开来，化为粘稠的血浆，顺着大地急速的奔涌。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数以千万计的深渊生物的血浆，在大地上勾勒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里的倒五角星魔法阵。
一颗羊头出现在魔法阵中。
鲜血凝成的羊头蠕动着，从它嘴里不断吐出古老的神灵语言，一段段禁忌的、亵渎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祭祀咒文不断从它嘴里喷出，使得四周的大地都在隐隐荡漾。
虚空中，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元素能量不断被这个魔法阵吞噬。
魔法阵放出刺目的光芒，虚空犹如水波一样蠕动着，旋转着，然后彻底撕裂开来。
一条人影……
一条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可怖威压，模模糊糊、充满古旧陈腐气息的人影……
他慢悠悠的从破碎的虚空后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破裂的虚空边缘，然后艰难的，犹如蜕皮的虫子一样，一点点的从虚空后方，将自己一点点的朝着梅德兰现世拉了过来……
几个金橡教会的金甲骑士齐声惊呼：“异端……阻止他！不能让他降临！”
深渊大门那边，再次袭来了恐怖的精神波动。
这一道精神波动就好像一根缆绳，稳稳的套住了那条可怕的人影，然后将他一把从虚空后方扯到了这一方世界。
“梅德兰……我回来了……”
古怪的咆哮声在梅德兰大陆所有智慧生灵的心头响起。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该出现的古老者（2）
死亡、衰败之气从那人影体内，向四周急速扩散。
地面上，万物枯寂，肥沃的土地都急速的失去了生命力，从油脂一般膏腴的黑土，变成了粗糙、干硬的灰白色砂土。
“我回来了！梅德兰！”
“我是德斯！”
“我是德斯！”
“我是德斯！”
“亿万棺木和坟地的主宰……亿万生灵的终结者。”
“啊……梅德兰……你终究要回到我的怀抱，你终究要成为死者的乐园！”
人影通体喷涌着灰白色的死气，阴寒、死寂的气息快速扩散，十里，百里，千里……然后，小半个德伦帝国南方特区的领地，都被让人绝望的死亡气息笼罩。
几个身穿金色甲胄的教会骑士脸色惨然。
“德斯！”
“不可能！”
“这些邪神，异端，他们早就消逝在岁月的长河中……他们不应该……”
虚空中的裂痕悄然愈合，无穷无尽的元素能量呼啸着涌入德斯的身体。
德斯缓缓抬起头来，朝着乔一行人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
乔这才看清了德斯的长相。
这家伙，人身、胡狼头，高高瘦瘦的身躯漆黑如墨，相比瘦削的身躯，他的胡狼脑袋显得极其硕大，几缕乱糟糟好似烧糊了，还弯曲打折的胡须鬼鬼祟祟的长在嘴角，配上他长长的嘴巴和三角眼，显得格外的猥琐和阴森。
作为一尊‘神祇’……这家伙的气质实在是有点低劣。
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神灵级的存在……他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斗篷，上面起码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窟窿，透过洞眼，可以看到他里面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的身躯。
寒碜，猥琐，下三滥……
这家伙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不入流。
那几个教会骑士的话，德斯显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咧嘴一笑，然后伸出右手，一指头朝着第一个说话的教会骑士狠狠点了过来。
‘嗤嗤’一声无比尖锐的声响，一道灰气化为长达十里的流光箭矢，瞬间射到了这个教会骑士的眉心处。
这名气息和多伦相当，显然也拥有半神巅峰实力的金甲骑士下意识的举起右手，一掌挡在了灰色的流光箭矢前。
就听‘噗’的一声闷响。
就好像一个力大绝伦的大力士，用大锤子砸在了泥土雕像上……
这个金甲骑士的气息骤然消失，他的身体就好像在烈日下暴晒晒干的泥土雕像，顷刻间炸成了一团灰色的灰烬，飘飘洒洒的落向地面。
除了乔，多伦、萨利安、杰克、汉斯等人同时脸色骤变。
一名巅峰半神，居然就这样，被德斯轻描淡写的一指头点死？
这样的实力差距，如果德斯想要做点什么，谁能反抗他？
多伦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乔的身上。
或许，只有受过深渊意识正面一击而幸存的乔，才能在德斯的手下活下来吧？
德斯咧嘴一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纷纷扬扬洒落的灰烬中，大片血色流光翻滚着喷出，化为一条浩瀚的长河朝着他飞去。
这是被击杀的金甲骑士的生命能量。
德斯一口气，将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吞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上有一抹灰色幽光闪烁，他身上的灰色斗篷上，有一个洞眼微光一闪，洞眼微微缩小了一丝。
德斯瘦削高挑的身体，似乎长高了这么小半寸，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强大了一些。
他龇牙咧嘴的朝着乔一行人笑了笑，然后转过身，眯着眼看了一眼图伦港市中心矗立着的深渊大门。
“啊……这么说，他们还是成功了喽？”
德斯诡笑着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剧烈的震荡：“面对可怕的、不可测的‘灵’，最后的保险绳，终于还是起到了作用。”
“只是真没想到，是我第一个享受到了它带来的福运。”
德斯张开双臂，贪婪而陶醉的朝着天空伸出了手：“那么，既然是我第一个回来，你们就别想了……你们既然已经落幕，就承认这个悲催的事实吧！”
“这个梅德兰，将成为我的乐园……我独有的乐园！”
远处，一片树林中，几个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浓浓死气的人影窜了出来，他们挥动着双臂，朝着悬浮在空中的德斯嘶声呐喊：“我主……亿万棺木和坟地的主宰啊，请您垂悯您的信徒……”
正在自我陶醉的德斯呆了呆，他转过身，朝着那几条人影看了过去。
他的三角眼里，深沉的灰绿色神光闪烁了一阵，然后他咧嘴笑了起来：“啊，真有趣，我的信徒……哈哈，其实我一直无法理解，作为活生生的生灵，你们为什么会，信仰我？”
摊开双手，德斯大笑着：“不过，要感激你们这些脑壳坏掉的傻瓜，在那漫长的放逐岁月中，如果不是你们时不时的死亡祭祀，我的最后一点意识也都被消磨毁灭了。”
“啊，虽然说，我不会真的彻底‘死亡’，因为我就是‘死亡’本身嘛……但是当我的最后一点意识被消磨后，就算我重返梅德兰，那个‘我’，也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幸运的混蛋了。”
“所以，你们这群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混蛋们……”
“作为生灵，你们却崇拜死亡，那么，我就赐予你们永恒的死亡……”
德斯‘咯咯咯’的笑了，然后朝着那几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膜拜的死亡信徒，轻轻的勾了勾手指。
几个死亡信徒的身体骤然一僵，然后化为灰色的灰烬飘散。
大片血光从灰烬中喷出，被德斯大口吞得干干净净。
德斯的气息又强大了一点点，他身上的破洞斗篷上，有个小破洞光芒一闪，略微修复了这么一丁点儿。
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德斯转过身，朝着乔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么，你们，愿意，成为，我的，信徒……嘛？”
“你们，迟早，都会，死去……不如，将这个过程，提前一点？”
德斯摇了摇头，得意的摇晃着身体：“你们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喽！”

第六百五十九章 不该出现的古老者（3）
德斯自言自语时。
多伦，还有一名身穿金甲的教会骑士，两人的气息开始剧烈的骚动。
他们的眸子里，一圈圈复杂的魔纹组成的魔法阵剧烈的收缩震荡着，无数魔纹相互摩擦、激荡，溅起色泽深沉的光焰，然后急速的向内塌缩。
塌缩，塌缩，塌缩。
他们体内的超凡之力也在急速的塌缩。
在他们体内的三海之中，超凡之力向着三个极其微小的‘奇点’急速塌缩。
一缕缕光焰闪烁。
一丝丝火焰生出。
随着超凡之力的急速塌陷，有奇妙的火焰从三个奇点内快速的迸溅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思量，多伦和这名教会骑士，开始突破半神瓶颈，向着不可测的神灵境界急速攀升。
在更北方的位置，一片浓密的丛林中，金橡教会的当代教皇手持权杖，静静的站在树荫下。
有点憔悴的佛罗伦萨站在他的身旁，眯着眼，带着一丝怨恨之色，远远的盯着乔。
“神灵啊……”教皇的手指在权杖上用力的摩擦了一下：“他们现在是十级半神，就算熬过‘人-神’之劫，也不过是十一级极微弱神灵。”
“而德斯……亿万棺木和坟地之主宰德斯，按照教会的记载，他起码也是十九级的强大神灵。”教皇低沉的嘟囔道：“就算他刚刚从无尽虚空之外被拽了回来，就算他的力量如何的削弱……”
佛罗伦萨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眯着眼盯着乔：“可是，尊贵的冕下，这不正符合我们的目标么？”
“德斯重返梅德兰，这种可怕的家伙……除了唤醒我们至高的主，他们还有什么办法呢？”佛罗伦萨耸了耸肩膀：“甚至，这也符合那群老家伙的计划——这么可怕的家伙重返梅德兰，那些艾尔的真正高层，他们也会出现吧？”
“让苏醒的我主，消灭艾尔的高层，两位至高者高居云空，我主的荣耀重新笼罩梅德兰。”教皇眯了眯眼睛：“这似乎，听起来很完美。”
佛罗伦萨停了停胸膛：“我们能做到么？”
教皇眯着眼盯着德斯，缓缓说道：“做不到也要做，不然，真让他将梅德兰化为死灵的乐园么？”
德斯和希尔，这是那些远古的不可测者中，最让人头疼的两个。
当然，相比希尔，德斯‘心慈手软’得多。
德斯的终极目的，也不过是将梅德兰大陆的所有生灵，全部干掉，让大陆变成一片死地。
而希尔呢？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寻求的是毁灭一切。
他要将梅德兰，连同这一方虚空都彻底摧毁，这才是希尔的最终极的目标。
这次被召唤返回的，不是希尔，这是好消息。
但是被弄回来的，居然是德斯这个家伙……这也是够倒霉的了。
教皇嘴里喃喃念叨着诸如‘交易之女’、‘艺术之心’、‘音乐之魅’之类的名号……这些都是教会的资料中记载的，一群对生灵并无多大杀伤力的古老存在。
怎么就不是她们当中的某一位，被召唤回来呢？
“深渊意识，是有意的。”最终，教皇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他缓缓点头：“那么，让杀戮降临吧……只要那些该死的艾尔高层出现，我们就有机会……”
半空中，乔惊疑不定的看着多伦和那个教会骑士。
在其他人眼里，多伦两人的皮肤越来越亮，逐渐从每个毛孔里，都有璀璨的光芒喷射出来。但是在乔的眼里，多伦两人的肉体正在急速的能量化、符纹化。
他们的血肉筋骨等等，全都在最细小的粒子层面崩解、能量化，然后一丝丝最细小的能量‘弧光’，不断的凝成一枚枚奇妙的符文，重新嵌套、凝聚成新的身躯。
新的身躯，每一寸身躯能够蕴藏的力量，都比他们之前的血肉之躯强大数倍。
难以想象，他们整个身躯彻底能量化、符纹化后，他们的身体能够容纳的力量究竟能有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多伦的身体能量化的时候，组成他身躯的能量是最深沉的黑暗，其中又蕴藏了雷霆、飓风、剧毒、腐蚀等属性。
而金橡教会的骑士身体能量化时，组成他身体的，是纯粹的光和热，同时在他的身体内，又有无数的高温、炽热、速度、驱邪等等附属属性凭空生成。
乔有点出神的看着这奇妙的变化。
通过多伦二人的身体变化，乔似乎看到了整个梅德兰运转的法则奥义。
多伦低沉的喘息着：“萨利安，汉斯，你们带人撤退……呼……呼……这个家伙，让我们来对付……呵，呵，我一直心怀畏惧，不敢踏出这一步，但是没想到……”
同样喘着气的教会骑士喃喃道：“我主，原谅我曾经的胆怯和退缩……愿您的光指引我，让我秉承您的路，让我拥有无尽勇气，让我斩灭一切邪恶，为您消灭一切敌人……”
多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教会骑士：“老神棍，少废话……你们的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躺着呢……现在，该拼命了……”
“啊，萨利安，带着娃娃们撤退……”多伦嘶声大吼，他的皮肤下面，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伴随着‘叮叮’脆响不断的生长出来。
乔看到，在多伦的体内，一道漆黑、粘稠的血脉在急速的滋生。
这是属于海德拉九头蛇的血脉之力。
多伦突破人和神之间的禁忌瓶颈，相对于他拥有的庞大力量，突破这个瓶颈并不困难。
但是他突破的同时，他体内的海德拉血脉就不受控制的急速增强。多伦的身体，他的生命烙印，乃至他的灵魂，都开始不可控的九头蛇化。
如果按照这样的方式发展下去，多伦将最终变成一条巨大的九头蛇。
甚至，他的灵魂都会受到血脉的污染，从此变得不再是他。
因为乔清晰的看到，在这海德拉血脉的核心处，有一点诡异的灵魂种子在沉睡。随着多伦的不断强大，这颗种子也在苏醒，在发芽，在急速的肆意的扩张生长。

第六百六十章 人-神
德斯发动了进攻。
和普通人的战斗不同，和寻常超凡的战斗也迥异。
神灵级别的攻击，更注重法则属性能量的运用，对于肉体力量的消耗极少。
德斯进攻时，他的身体下方，大片土地化为墓园。
无数破烂的墓碑凭空凝成，每一块墓碑上都有血淋淋的人名，无数梅德兰历史上，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人的名字，全都凭空出现在这些墓碑上。
死气森森，狰狞阴寒。
无数白骨出现在暗沉沉的墓碑附近，埋藏在灰扑扑的土地中间。
腐朽的树干从地下钻了出来，犹如死灵的手指，乱杂杂的指向了天空。无数细碎的白骨拼凑成的白骨乌鸦，乱糟糟的站在腐朽的树干上，血淋淋的眼眶直勾勾的盯着乔这边。
墓园的面积在急速的扩张。
直径十里、百里、千里……很快，视线所及，大地上尽是死气沉沉的墓地。
‘咔嚓、咔嚓’，一具具白骨从地下站了起来，它们漫无意识的到处游走，身上不断散发出灰色的死气。
每一具白骨，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乔能清晰的看到，这些行走的白骨骷髅，都直接沟通了狄拉克海，不断吞噬从中传来的四大基本元素。这些白骨骷髅的身体核心处，都有一枚死气沉沉的神纹，不断将基本元素转化为德斯特有的死亡力量。
然后，死亡力量化为肉眼可见的死气，不断注入德斯的身体。
德斯的力量就一点点的复苏，一点点的增强。
地上行走的白骨骷髅越多，他恢复的速度就越快；他恢复的力量越强大，地上的白骨骷髅就随之不断增加。
德斯突然怪笑了一声。
“看着我。”
他的头顶上，士气缭绕，化为一对灰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乔他们。
地面上，数以万计的普通士兵听到了德斯的呐喊声，他们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德斯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们和那巨大的灰色眼眸对上了目光。
普通士兵们的身体一僵，然后纷纷倒地。
他们的血肉化为灰烬，白色的骨骼在死气的拖拽下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化为行动的白骨骷髅，拎着生前的军械站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内，还有残留的，生前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意识。
他们很熟练的操作着手上的军械，对壕沟中的战友们发动了进攻。密集的枪声响起，当即就有数以万计的士兵被身边白骨化的战友击毙。
短短呼吸间，壕沟中的士兵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之前深渊生物一天一夜疯狂进攻造成的死伤总数。
德斯的攻击是如此的凌厉和怪异，乔从未和这样的存在交手过，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更不要说他身边的其他人。
甚至，有好几个来自深渊神泣之城的史诗和传奇下意识的抬起头，深深的望了德斯的死亡双眸一眼。
一股莫名的死亡法则奔袭而来。
几名史诗和传奇的灵魂震荡，死亡之力侵蚀他们的肉体，死亡法则对他们的灵魂发动了一波法则检测。
几名史诗存在身体一晃，他们的血肉凭空消散。
他们的灵魂没能通过死亡法则的检测，他们的灵魂之火直接熄灭，然后在他们的体内，一点死亡的灵魂气息凭空出现。
几个传奇存在则是闷哼一声，他们的身体骤然干瘪、枯萎，他们的容貌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他们的动作也都变得迟缓而僵硬。
那些死去的战士，还有几个死掉的史诗级存在身体内，大片血光流荡，化为涛涛血河向着德斯飞了过去。
德斯大口吞咽着这些死亡者体内庞大的生命精气，他的气息一节节的不断提升，身上破破烂烂的长袍，眼看着有几个洞眼已经几乎消失了。
“身为死亡，却吞噬生命的精气恢复自身。”乔大声咆哮：“你不觉得，这很滑稽么？”
唯有乔能看到，因为无数生物的死……
尤其是之前一天一夜的疯狂攻击，数以千万计的深渊生物的阵亡，如此的疯狂战斗、疯狂的杀戮和死亡，猩红色的煞气弥漫大地。
煞气海洋围绕着乔在翻滚，正不断的注入他的身体。
乔的力量也在不断的增强。
他的体内，同样有一股崭新的力量在蠢蠢欲动。
他举起了右手，打了个响指，然后虚空扭曲，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四大基本元素犹如飞瀑倒卷而下，随着乔的心意化为一团炽烈的金光。
“你窃取了我主的荣光……你这个……”几个教会的金甲骑士怒视乔。
但是如此危急关头，几个金甲骑士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他们只是狠狠的盯着乔，将这笔账记在了心底。
金光急速膨胀，顷刻间化为直径里许的金色光团高悬战场之上。
霸道、炽烈、如铁水一般炙热的金光笼罩战场。
金光所过之处，白骨骷髅大片大片的倒下，然后迅速化为飞灰飘散。死亡之气犹如烈日下的薄霜一样笑容，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斯惊讶的低呼了一声：“太阳的力量？可是，古老的太阳神甚至在我之前就已经归于永恒的沉睡……难道，我不是第一个被召回的么？”
一名金甲骑士大声咆哮：“邪神，这是我主穆的力量！”
德斯摇了摇头：“哦，穆？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我那个年代，因为法则阵营的冲撞，整天和我纠缠不休的太阳神，他的名字……呃……我不能告诉你们！”
“呵呵，一尊神灵的真名，我是有多蠢，才会将他的名字告诉你们？”
“我可不能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将他从永恒的沉睡中唤醒……哈哈哈，我可不会给自己凭空增加一个敌人！”
“我知道的那个太阳神，才是真正的太阳本源……你们所谓的穆，大概是一个侥幸，窃取了他的力量根源的……杂碎吧？”
德斯的话，好似一柄粗糙的菜刀，在所有的神职人员的心头狠狠的划了一刀。
几个金甲骑士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化为金光就朝着德斯冲了过去。
德斯微笑着，他右手轻轻挥动，几片薄薄的灰气一闪而逝，融入了这几个金甲骑士的身体。
血肉成灰，骨骼落地。
然后，这几具通体燃烧着火焰的骷髅架子，也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第六百六十一章 人-神（2）
在乔一行人的北面，距离数十里的高空，一架巨型战争飞艇上，更多的人在关注着这边的战斗。
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康拉德，腓烈特……
德伦帝国的各部大臣，资深将帅……
各国大使，随军将领……
当然，也有黑森、莉雅……
他们都很担忧的看着南方，看着那一片灰扑扑的死亡气息。
当德斯轻松击杀了壕沟中数以万计的士兵，而失去的士兵更操持军械，击杀了更多的战友时，飞艇的吊舱里顿时发出了急促的惊呼声。
而当乔托起了一颗金色的小太阳，压制了死亡之气的肆虐，将壕沟中异化的战死者全部‘超度’、‘净化’的时候，玛格丽特三世鼓掌叫好，黑森、莉雅露出了快慰的轻松表情，而其他各国的大使们，脸色可就变得难看了许多。
哪怕是在联手应对深渊的威胁，各国暗中的争斗和平衡，还是难以避免。
从神泣之城回到梅德兰的那些超凡战力，各国心中是有数的，大家的实力都相差仿佛，这些高端战力，依旧能保持一个基本的平衡，几个超级强国，谁也不比谁强出多少。
但是乔……
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了一个破坏平衡的不稳因素。
这家伙……更是曾经直面深渊意识的攻击，居然还幸存了下来。
这样的人，不应该存在于梅德兰啊！
好几个强国的大使，尤其是和乔有恩怨的冰海王国的大使，他的目光变得闪烁不定……只是因为情势特殊，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状。
乔右手托着金色的小太阳，正面对抗德斯的力量。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波波阴寒、粘稠、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邪恶力量，正犹如海啸一样一波一波的正面席卷而来。
他的耳朵边出现了无数死亡的生灵死亡前绝望的哭喊声……
他的眼前，更出现了无数死去的生灵死亡前的恐怖画面……
他的身体，好似被无数无形的、粘稠的、阴冷潮湿的手指撕扯着，撕扯他的皮，他的肉，他的血管、神经……
乔身上的将军制服，就好像被埋藏在棺木中数万年的织造物，一点点的腐朽、崩裂，然后化为一点点细小的灰尘冉冉的飘散……
他白皙的皮肤上，不断有密密麻麻的灰色、青色的大小手印出现。
这些手印刚刚出现，就被乔身体内磅礴的生命气息冲得支离破碎，化为一丝丝灰色的寒气不断消失。
但是密集的手印继续出现在乔的身上。
乔的一部分皮肤上，也免不得开始干瘪、萎缩，露出了一点点黯淡的老人斑。
低沉的冷哼声传来。
乔身边的一小片虚空变成了古怪的黑白二色，这一片虚空中的所有物体，都好像变成了薄薄的纸片剪影。
带着光滑的白板面具的鬼脸掌柜，就好像一抹鬼影子，无声的出现在乔的身边。
一抹类似于德斯的死亡力量，但是没有这样的简单、粗暴，而是更加隐晦、幽微的气息，不断从鬼脸掌柜体内冉冉扩散出来。
一波波袭来的死亡气息，最终都被鬼脸掌柜吸纳进黑白二色的世界中。
随着德斯的死亡气息不断涌入，鬼脸掌柜的黑白二色世界变得更加的飘忽不定，一股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机不断从这小小的黑白二色的空间中扩散开来。
德斯的三角眼里绿光闪烁。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鬼脸掌柜的身上：“蝼蚁……你，窃据了神灵的权柄。”
鬼脸掌柜双手揣在袖子里，微微佝偻着腰身，嘶哑、飘忽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神灵？屁！”
如此简单粗暴的回复，在场的教会所属纷纷侧目，看他们危险的目光，显然他们已经在心中预定了一个火刑架，只要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他们会全力将鬼脸掌柜送上去。
德斯更是嘶吼了一声，他张开嘴，嘴边的几缕火燎焦糊的胡须抖了抖。
灰扑扑的死亡气息翻滚着，在德斯的头顶凝成了一尊高有千尺，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巨型弯刀的骷髅战士。
无数代表了死亡的诡异符纹在这骷髅战士的体表浮荡。
这尊完全由死亡气息凝成，由死亡法则凝聚的骷髅战士，几乎就可以被视为死亡本身。
他散发出远比在场的那些史诗、超凡强大百倍的力量波动，随着一缕阴寒刺骨的风，无声无息的、快若闪电的朝着鬼脸掌柜奔袭而来。
数百里的距离，一闪而过。
骷髅战士手中长达数百尺的弯刀，带起一抹灰色寒芒，当头劈向了鬼脸掌柜。
“邪神，异端，律令，灭！”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和多伦一起，身体内发生巨变的教会骑士，他的气息已经完成了跃迁。他的身躯膨胀了十倍左右，从将近七尺高，膨胀到了七十尺上下。
他通体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无量金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为一圈一圈螺旋状的光流，绕着他的身体不断向高空喷出。
金色流光冲起来数百里高，然后在梅德兰的上空破开一个直径百里的大窟窿，直接沟通了无边无际、不可测的狄拉克海。
无穷无尽的四大基本元素潮汐呼啸落下，在那些金光的指引、凝聚下，一株高有百里的金橡虚影在高空中冉冉出现。
这株高有百里的金色橡木通体燃烧着璀璨的光芒，每一片金橡叶都好似一轮小太阳，放出凡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神光。
随着‘律令’一词出口，金橡树上，一条通体燃烧着金色神炎的巨龙、一条通体萦绕着赤红色神炎的凤凰、一头通体喷涌着白色神光的雄狮凭空凝聚，然后怒吼着向德斯的骷髅战士扑了过去。
金色的巨龙举起爪子，挡住了骷髅战士劈下的弯刀。
赤红色的凤凰张开嘴，一道可怕的神炎当面喷在了骷髅战士丑陋的脸蛋上。
白色的雄狮犹如疯魔一样，全身扑到了骷髅战士的身上，四个巨大的爪子冲着他全身就是一通乱抓乱挠。
高空中，更有一点金星闪烁。
恐怖的光明能量在虚空中凝聚，就在骷髅战士被打得焦头烂额、节节败退的时候，金星一闪，一道直径里许的金光从极高的高空中笔直落下，狠狠砸在了骷髅战士的头顶。
只是一击，骷髅战士凭空湮灭，大地上多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大坑，金光向四周疯狂涌荡，方圆数百里区域内的墓园瞬间蒸发。

第六百六十二章 人-神（3）
极其可怕而极端的一击。
身形伟岸的教会骑士……哦，不，是金橡教会新晋的神灵，倨傲的悬浮在高空。
他俯瞰着地面上的大坑，大声的笑着。
“异端，邪神，这就是……”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气息，变得极其的混乱，他身上熊熊燃烧的金色神炎，也剧烈的震荡着，他威严的目光，也犹如受惊的孩子一样，变得凌乱而柔弱。
“我，我，我是……”
“不，不，不，我不是……”
“我是……”
“我不是……”
在乔的视界中，这个原本的教会骑士，神泣之城的巅峰半神，如今的教会新晋神灵，在他急速蜕变的灵魂深处，一丝本源的灵魂烙印急速的膨胀。
新晋神灵的灵魂好似土壤，这一丝灵魂烙印好似种子。
原本的土壤贫瘠而单薄，无法承受这颗种子的萌芽、生长；但是成就神灵后，祂的灵魂本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的法则符纹凝聚了比超凡之力更加高级的神力，融入了他的灵魂……
就好像贫瘠的盐碱地变成了肥沃的腐殖土，这颗种子，发芽了。
发芽，然后急速的抽条、成长，疯狂的吸收着土壤中丰富的养料。新生的神魂在急速的塌缩，而种子里的灵魂烙印承载的意识在快速的成长。
一如多伦灵魂内发生的变化。
只是，多伦灵魂内的变化……更多的可以视为一种同化和扭曲。在多伦的灵魂开始蜕变的最初，那一道灵魂种子就开始影响多伦，让他的灵魂朝着某种特定的状态蜕变，或者说‘进化’。
而这位教会的新晋神灵，他的神魂中的灵魂烙印更加的阴险。
没错，是‘阴险’。
在这位新晋神灵的灵魂变化之初，这个灵魂烙印潜伏不动，好似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而他的蜕变一旦结束，从普通人的灵魂蜕变成了蕴藏法则力量，蕴藏了庞然神力的神魂后，这个灵魂烙印立刻爆发。
这是一种取代，一种吞噬，一种……
“借尸还魂！”乔对比了一下多伦和这位新晋神灵神魂中的变化。
多伦的神魂蜕变结束后，他依旧是多伦，无非是他的观感、观念会发生某种扭曲。就好像，被洗脑了一样，他的认知会出现变化，他对事务的决策会发生变化。
他，很可能成为某个不可测、不可言的伟大存在的——虔诚的……‘子孙后代’！
而这位倒霉的教会神灵，祂会完全被取而代之，祂的肉体会完全成为某位伟大存在的战利品。
从此，世间再无祂！
多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位新晋神灵神魂内的变化，他抬起头，看着那高达七十多尺的伟岸身躯，讥诮而冷冽的笑了：“原来如此……真是无耻啊……呵呵呵，穆！”
新晋神灵体内的震荡平息。
他体表剧烈波动的神炎回复了平静，而且金色神炎的质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凝炼，就好像从雾气变成了琉璃。
他的气质，也变得更加的……威严，神圣，高高在上，不可揣测。
他低头向乔等人俯瞰了一眼。
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热，就连灵魂都好似被火焰灼烧了一下，一种难以形容的灼热痛苦让好多人忍不住嘶声尖叫了起来。
“我是……”‘祂’皱起了眉头，低沉的嘟囔了一句。
“我是……”
摇摇头，‘祂’冷然道：“这个问题，可以慢慢思索……但是你……黑林格尔的苗裔？哦，不，一条卑贱的小小混血……”
“有我，足够了……你们，无需重返梅德兰……无论用什么手段，你们，无需重返梅德兰……梅德兰，只需要一个至高无上的信仰……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你们！”
‘祂’冷然笑着，然后举起了右手。
“律令！”
‘祂’只是简简单单的呵斥了一声，高空中就有三点金光浮现。
金星急速旋转，随后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三道碗口粗细的金光从高空笔直的坠落。一道金光轰向了正在晋升的多伦，一道金光轰向了身体化为黑白剪影的鬼脸掌柜，最后一道金光，悍然是轰向了乔。
刚刚‘祂’用同样的手段，轰爆了那尊巨大的骷髅战士。
那直径里许的金光，在大地上砸出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大坑，毁灭了方圆数百里的墓园。
这三道碗口粗细的金光，给人的感觉，比刚才那一道直径里许的金光更加可怕，更加危险——很显然，这位‘新的祂’，在力量的掌控上，在法则的运用上，远比之前的‘祂’更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金光落下，乔的心脏剧烈的抽搐着，绯红的本能疯狂的发出预警。
乔的皮肤骤然变成了绯红色。
他身边的空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无数条极细的黑色裂痕在他身边浮现。
下一瞬间，乔的身体在原地消失。
几乎是他消失的同时，他在后方数十里外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身边出现。
攻击乔的金光落空，笔直的轰在了大地上，在地面轰出了一个水缸粗细，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坑。然后，肉眼可见，大坑附近的地面冒出了浓烟，大地开始发红，然后方圆近百里的地面凹陷了下去，这一片大地都变成了流动态的岩浆，地面凹陷了将近十里。
鬼脸掌柜‘咯咯’笑了一声。
乔崩碎了虚空逃跑，他的身体就好像一抹虚影一样，同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就留下了一片方圆十几尺的小小黑白世界。
金光落下，命中这一片诡异的黑白世界。
一抹幽森、玄微的气息化为流风飘散，金光摧毁了这个小小的黑白世界，两者同归于尽。
‘祂’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嘟囔声。
很显然，鬼脸掌柜就算不逃跑，他也能承受这一击猛攻。
而多伦的身上，同时喷出了粘稠的黑色雾气，黑雾凝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拥有九颗硕大头颅，而且头颅形态如巨龙的九头蛇。
九颗硕大的蛇头蜿蜒而上，正中的一颗大脑袋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呼啸而下的金光。
这颗蛇头崩碎。
金光随之消失无踪。

第六百六十三章 人-神（4）
众人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尊教会的新晋神灵，居然会对‘友军’发动进攻。
玛格丽特三世更是转身怒视身边的一群教会所属：“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神棍，有时候脑子是不好用，但是……你们是傻了还是纯粹的蠢？”
一众教会所属没吭声。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潺潺而下。
作为教会的高层，作为掌握了强大力量的超凡，他们能隐约感受到那位新晋神灵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祂的灵魂被吞噬了，祂已然不是‘祂’本身！
自从穆和穆忒丝忒之后，两大教会再无人成就神灵之位。
因为在教会内部，有严苛的清规戒律——教徒，严禁窥觑神灵之境。
除非得到穆和穆忒丝忒的允许，哪怕是达到了半神极致的那些老怪物，他们也只能在教会的禁地中隐修，而不能突破成为神灵。
哪怕有一些胆大妄为的‘叛逆’，他们试图碰触那禁忌之境。
无论他们修为多强，准备多完备，他们总会在突破的临界点，遭遇各种莫名其妙的危险，最终导致突破的失败。
每隔百年左右，两大教会总会有这么两三个倒霉蛋，因为相同的原因化为乌有。
长期以往，教会已经再无人做这种‘亵渎’的‘叛逆之举’。
只是，这一次……因为德斯的原因，那位来自神泣之城的巅峰半神，毅然决然的开始突破……他成功了，他成功的晋升为神灵。
但是，他也彻底失败了……祂已经不是‘祂’。
那么，此刻掌控了他身体的伟大存在，究竟是……
教会所属的心中，都有着最可怕的揣测，这才是他们脸色难看的最主要的因由。
多伦的身体冉冉生长，他的身躯膨胀到了百尺高下，比教会的那尊新晋神灵的身躯更加魁梧、威压。他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片，两颗眼睛都变成了浅浅的碎金色，两颗梭子形的竖瞳精芒四射，神光幽微，目光所及，让人顿时不寒而栗。
乔站在玛格丽特三世身边，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强行破开虚空，将身躯瞬移数十里，这种手段对此刻的乔来说，实在是有点费力，对他的身体造成的压力，甚至还超过了那尊神灵的随手一击。
幸好四周有源源不断的猩红色煞气。
乔的力量只是几个喘息就彻底恢复，身体在瞬移中受到的一点点小小伤害，也在急速的愈合。
他向玛格丽特三世沉声道：“陛下，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想，就连他们都不知道，‘祂’的灵魂中，有这样的……隐患。”
一众教会的神职人员。
无论是金橡教会的主教，还是银桂教会的神官。
他们的脸色都很狼狈。
玛格丽特三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神职人员，然后‘呵呵’的尖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她向乔笑着：“我们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凡人想要攀上神灵的王座，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我都没想到，多伦和那个倒霉蛋今天居然能够成功。”
“只是，多伦的成功，意味着帝国多了一张底牌……虽然可能，有点不靠谱。”
“而你们的‘兄弟’的成功……恭喜你们，你们多了一个主子！”玛格丽特三世极其恶劣的笑着：“还是一个会心狠手辣，攻击友军的蠢货主子！”
乔耸了耸肩膀，向黑森和莉雅看了过去。
黑森和莉雅目光温柔的看着乔，两人的嘴角微微抽动，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述说。
但是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家人闲聊的时间。
多伦身后黑气凝成的九头蛇，已经嘶吼着盘上了‘祂’头顶的那株金色橡树。黑色雾气和金色火焰剧烈的冲击着，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蛇战栗，金橡震动。
多伦飞扑了出去，凶悍无比的抓住了‘祂’，和‘祂’撕扯着打成了一团。
远处半空中站着的德斯瞪大眼睛，又是惊讶又是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不由得摇头感慨：“啊，人类，这就是你们人族……不可测、让一切古老存在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人族！”
“哈哈，复杂的情绪集合体，你们的行动完全不可预测……哦，哦，真是，精彩！”
“蠢货，我才是你们的敌人啊！”
“不过，你们这么做，我感到非常的，开心！”
德斯的舌头舔了舔鼻头，他转身朝着西边飞去。
“那么，你们就尽情的窝里反吧……我去找个人多的地方，好好的补一补……没错，身为死亡，却需要生物的生命精华，才能修复我的伤势。”
“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可是，无所谓，这或许，也正是死亡的真意，唯有生命，才能让死亡变得更加强大……当我让梅德兰化为死灵的乐园，我也一定能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乔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多伦陛下，还有，那位冕下，你们在干什么？德斯……”
多伦抬起头来，他的碎金色眸子里闪烁出一抹凶光。
“哦，哦，哦，已经被时代淘汰的老货，你不该回来……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那位神灵也抬头看了德斯一眼，然后他张开嘴，一道白金色的火焰喷出，狠狠的灼烧着多伦的面孔，痛得多伦嘶声大吼。
‘祂’一边疯狂的继续攻击多伦，他的体内同时发出了庞大的吼声。
“卑贱的蝼蚁，你胆敢挑衅至高的吾……你必须付出代价……德斯？”
“呵呵，去吧，去吧，呵呵，有趣的事情。”
“让你的死亡，将恐怖传播整个梅德兰……然后……”
这位神灵的眸子里有一抹散乱的幽光出现，显然他的神智还不是很清晰，意识有点混乱。他居然，堂而皇之的当众说出了下面的话：“唯有恐惧，才能让信徒们更加的恭谨，更加的虔诚……这些年，他们的信仰，动摇太大了。”
所有听到‘祂’这番话的人，无不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教会的那些神职人员，他们额头上的冷汗变得更加的明显。

第六百六十四章 人-神（5）
梅德兰。
东陆。
古老神秘的东陆，文明而富庶，有着和梅德兰迥异的文明传承。
龙之陆、象之陆、孔雀大陆，三块硕大的陆块共同组成了东陆，相互之间只以最宽不过三百里的海峡相互分割开。
孔雀大陆，一个以女子为尊，以部落联盟形式存在的大陆，多巫蛊秘术，多产神医、灵药。
象之陆，土邦、土王、奴隶制，顽固拒绝一切文化、技术上的变革，盛产土得掉渣的富豪。
龙之陆，东陆最强大、最进步的陆块，建有大一统的皇朝‘良墟’，行分封诸国的封建制度。多年前一场席卷良墟的九王之乱，这两年已然彻底平定，重新回归一统的良墟皇朝，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有史以来最强盛的巅峰状态。
良墟皇都，当今皇帝日常读书、召见、处理政务之冬宫。
身穿一裘白底水墨盘龙袍，头戴紫金冠的乔玄站在一张硕大的书案前，手持硕大的毛笔，在一张撒金花、如雪一般白的大纸上运笔疾书。
‘好风借我力，扶摇上九天’！
乔玄的字，雄峻、有力，一笔一划如刀劈斧剁，更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道韵味。
他身高七尺开外，方面虬髯，发色如墨，肤白如雪，双眸开合之间，神光喷出数尺远近。有五色烟云不但从他头顶冉冉升起，烟云中可见万里江山、崇山峻岭。
几名良墟的重臣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乔玄的笔尖。
乔玄一气呵成，十个墨迹淋漓的大字留在纸上，他拎着大笔，向后退了几步，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字，缓缓的点了点头：“诸卿以为，这几笔字，可堪入目否？”
不等几个重臣开口，乔玄又冷然道：“你们知晓我的脾气，不许溜须拍马，只许挑错……快说，这几个字，可堪入目否？”
几个重臣额头上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乔玄大眼一瞪，正要训斥几声，他突然耳朵一动，搁下手中大笔，轻轻的摆了摆手。
几个重臣如蒙大赦，急忙屈身行礼，然后倒退了几步，毕恭毕敬的走出了冬宫。
乔玄转身，他身后的一副硕大的白玉雕成的屏风后方，一名身穿灰色斗篷，气息幽微的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命轨仪发生了异动，在梅德兰，有古老的存在被唤回……更有，新神出现。”
乔玄背着手，皱着眉，深沉的看着这男子：“唔，他们应该有力量处理这些。”
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事情正变得糟糕。‘看门人’正从沉睡中苏醒，但是这一次他们沉睡的时间有点过长，所以，他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才能彻底复苏。”
“需要您，亲自去梅德兰，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子轻声道：“那里，毕竟是饲神之地，关系重大，容不得任何纰漏。”
乔玄冷哼了一声，他有点不快的看着男子：“指使到我头上来了？需要记得，我才是良墟之主，是这龙之陆的主人，甚至，整个东陆，都以我为尊。”
男子微笑，很是轻柔地说道：“但是，您也是艾尔的一员……您借助了组织的力量，才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平息了九王之乱，不是么？”
乔玄深深的看了那男子一眼，双手一挥袍袖，大声的叫嚷了起来：“来人，准备水师，龙之九子舰队全员出发，航向……梅德兰！”
冬宫大门外，一声恭敬的应命声传来。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从这里去梅德兰，走水路，等你到了，也晚了……按照‘看门人’的意志，通往梅德兰的大门已经开启，还请您带上足够的力量，随时准备应变。”
“无论梅德兰发生了什么，您只要负责，不要让局势过于恶化，就足以。”
一阵朦胧的轻烟升腾而起。
男子在青烟中化为一只白头杜鹃，轻盈的飞出了冬宫。
乔玄阴沉着脸，背着手，低声的喃喃自语：“哼，三十二级吟诵登山者……什么破名头……哼，哼，这等秘密结社的组织，其心可诛……”
“不过，这些年借助了他们的力量……的确是，深不可测。”
“距离那看门人，我也只差了一级。”
“若是，能将这艾尔彻底掌握在手中……唔，梅德兰，梅德兰，想当年……”
乔玄深邃的眸子里，一抹温柔之色一闪而过：“也不知道她们母女如何了……啧，饲神之地，那等凶险的地方，也该接她们出来……那千湖公国，倒是可以做点文章。”
加入艾尔组织，已经有若干年。
成为艾尔的绝对高层，也已经有十几年。
梅德兰是饲神之地，这还是他最近几年才知晓的绝密。
饲神之地。
这名头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对梅德兰伸爪子，主动做点什么，乔玄暂时还没这个胆子——起码，在他摸清艾尔组织更多的底牌之前，他没这个胆子。
但是，借用千湖公国，在梅德兰插个暗子，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嘛。
梅德兰，图伦港。
德斯化为一抹灰气向西方全速逃窜。
多伦和祂还在空中纠缠，两人的神体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相互疯狂的殴打着对方，每一击都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
他们神力所化的九头蛇和金橡树同样疯狂的相互轰击，高空中直径数百里的大裂痕直通狄拉克海，无穷无尽的四大基本元素倾泻下来，疯狂的转化为黑暗神力和太阳神力。
两种神力在属性上极端对立，天生的相互克制。
黑暗和金光疯狂的侵蚀，极端对立的能量相互湮灭，然后再次转化为游离的基本元素能量。在两尊神灵的催动下，庞大的元素潮汐化为肉眼可见的一圈圈气爆，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涌荡。
图伦港周边数百里的虚空，元素能量的密度在急速的提升。
百倍、千倍，万倍……
多国联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他们都发生了类似‘醉氧’的症状……在浓度疯狂提升的元素能量的侵蚀下，他们昏厥倒地，身体不受控的融入高浓度的元素能量，身体开始朝着超凡状态转化。
无数士兵的力量海、能量海、精神海一个接一个的开辟……
元素能量涌入他们开启的三海，急速的扩张三海，提升他们最基本的超凡力量。
但是……他们孱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元素能量的冲击，好些士兵的胸口、小腹、眉心，血肉开始撕裂，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崩解。
玛格丽特三世目光转动，眸子里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精光。
她看了看被元素潮汐冲刷得身体不稳的在场众人，突然尖笑了一声……她的身后，同样黑雾缭绕，一条巨大的，拥有九颗硕大龙头的九头蛇呼啸着冲出。
一股庞大的精神波动席卷千里。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色骤然惨白，额头上大片冷汗不断涌出。
德伦帝国秘传的海德拉呼吸法的基础部分，被玛格丽特三世用秘术，凭借无比强大的灵魂力量，硬生生的输入了在场的、所有昏厥的联军士兵脑海中。
在疯狂的元素潮汐冲刷下，被灌注了基本呼吸法的联军士兵们，他们的肉体直接开始本能的修炼基础的海德拉呼吸法。
他们的气息变得静谧而幽深……在他们体内，开始有黑暗的波动隐隐荡漾开。
“无耻！”好几个国家的大使和统军贵族齐声怒吼。
“哦，我这是一种怜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小伙子就这么无辜的牺牲，不是么？”玛格丽特三世耸了耸肩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或者，你们去劝说那位尊贵的冕下，让祂停止这种……无谓的自相残杀？”
没人吭声了。
就连教会的那些神棍，也都挪开了目光。
突然间，在场的尼斯联合王国的大使，还有几个统军的将领跳着脚的尖叫起来：“不，不，不，他去了西边……那位死亡的主宰，他去了西边……谁能阻止他？谁？”
在场的人一片死寂。
亿万棺木和坟地之主德斯，传说中的死亡主宰者。
呃，想要对抗神，唯有神灵才可以。
但是现在两位刚刚晋升成功的神灵，他们正打得热闹，想要他们去阻止德斯，怎么可能？
至于其他人……
玛格丽特三世无奈的摊开了双手：“我距离安全的晋升，还差了一些，我还没能消除我灵魂中的隐患……除非你们想要多一个疯癫的神灵做对手……否则……你们哪位有信心，尝试一下？”
教会的神职人员们，包括那些来自神泣之城的巅峰半神，全都闭上了嘴。
眼看着自己的同僚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故，哪个神职人员还敢尝试晋升？
而其他的那些拥有半神实力，而且实力极强的存在……他们相互犹豫的看了一眼，然后纷纷摇头。
他们没有信心做到。
如果他们有信心的话，刚才德斯重返梅德兰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多伦一起踏上晋升之路了。
没人出面阻止德斯。
德斯轻松的冲到了西边的山区边缘。
他怪异的笑着，右手向下方轻轻一挥，大片灰气弥漫中，下方防线内，数十万尼斯联合王国纠集的雇佣兵军团，就纷纷倒地化为白骨骷髅。
大片血光冲天而起，不断融入德斯体内。
德斯身上破烂的斗篷上，一个个洞眼又开始快速愈合。

第六百六十五章 死亡阴影
伴随着刺耳的尖笑声，德斯屠戮了西边防线数十万精锐雇佣兵，反掌干掉了数百名山区各国拼凑出来的六阶以上超凡后，化身浓郁的灰雾，消失在了山林中。
没人来得及阻止他。
更没人能找得到他。
刚刚被召唤回来，实力位于最低点的亿万棺木与坟地之主德斯，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溜走了。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神灵这种东西……
当祂突然从神话传说中，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心理冲击力还是极其巨大的。
尤其是，这还不是什么善良的好货，而是一个以干掉所有生灵为己任的，完全站在所有生灵对立面的邪恶神灵。
“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尼斯联合王国的上将呆呆的问在场众人。
没人吭声，没人说话。
没人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了，荣耀历一千三百八十年了，已经有一千多年，没人和神灵打过交道了，在场的众人，年龄最大的也就是玛格丽特三世，她也不到一百岁……
天知道该怎么办。
乔从黑森那里要了根雪茄，叼在嘴里，也不点燃，就这么感受着烟草浓烈的气息。他看看在场众人惨白的面孔，有点犹豫地说道：“要不，我们准备……屠神？”
耸耸肩膀，乔含糊地说道：“妈妈给我说过的睡前故事里，也有屠神的传说嘛……那些精锐的小队，由大陆上最顶级的精英组成的小队，为了大陆的福祉……毅然决然的向邪神挑战，最终将邪神斩于剑下。”
一名身穿银色长袍的大神官目光冷冽的看了乔一眼：“可是，孩子，童话故事仅仅是童话故事……在银桂教会的秘典中，梅德兰的凡人，从未有挑战神灵成功的例子……能够战胜神灵的，唯有神灵。”
乔挑起了眉头：“哦，哦，也就是说……艾尔有神？”
乔想起了萨利安对他说过的话。
艾尔组织既然能够将神灵当做猎物，他们既然能够饲养、镇压、封印神灵，那么按照这位老神官的意见，艾尔组织内部，必定有神灵级的存在才能做到。
老神官意味深长的看了乔一眼，目光着重扫过乔的衣领残片上挂着的那枚银桂教会的圣徒徽章。她向乔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玛格丽特三世晃了晃手中的长剑，低沉的剑鸣声响起，一抹黑烟喷出。
她隔着数十里地，抖手将长剑丢了出去。
“多伦，给这家伙几剑，让他清醒清醒。”
玛格丽特三世嘶声尖叫。
她心中充满了怒气，以及对教会的这群神棍莫大的怨气——大好局面，两尊新晋的神灵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晋级成功。
他们本来有机会镇压德斯的。
结果呢？
教会的那个混蛋，他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窝里反。
好吧，德斯逃走了……不过，看他逃跑的方向，两大教会的老巢达钵岴也在西方的山区中。呵呵，如果德斯闯入了达钵岴……
正抓着那尊教会的神灵一通乱揍的多伦反手抓住了黑林格尔的杀戮。
他大笑了一声：“老伙计，还记得我么？我是多伦……还记得我们当年并肩作战，我亲手砍掉了三万雪原蛮子的脑袋，在北面铸成的京观么？”
黑林格尔的杀戮爆发出了恐怖的轰鸣声，‘嘶嘶’怪叫声响彻天地。
他的剑体开始膨胀，迅速就膨胀到了百多尺高的多伦最合手的大小。
多伦笑得异常灿烂：“啊，啊，是么？你这些年，没吃饱？我知道，我知道，玛格丽特这丫头，她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是和我相比，她有点心慈手软。”
“她这么多年，亲手杀死的人不超过一千个？啊，远远比不上我？”
“玛格丽特哦……我的女儿……”
多伦放声大笑，笑声中，他举起黑林格尔的杀戮，狠狠一剑劈在了教会神灵的肩膀上。一声凄厉的喊声传来，一条巨大的金色手臂喷涌着金色神炎，打着旋儿高高飞起。
“多伦……住手……我们是盟友，我们是盟友！”
被重创的教会神灵嘶声大吼，他的身体停止了挣扎，迅速的平静了下来。
他平躺在半空中，摆出了一副任人鱼肉的平静姿势，目光温和的看着多伦：“多伦陛下，我们应该停止自相残杀，我们的敌人，是深渊，是德斯，而不是彼此！”
多伦冷眼看着这家伙：“清醒了？”
教会神灵微笑：“我彻彻底底的清醒了，我回复了神智，我完全回复了……你要知道，从凡人踏入神灵之境，我的神魂受到的冲击太强烈，我才做出了刚才那么不明智的事情。”
多伦怪笑：“不要找借口，我明白，我懂……嘿，你到底是谁？穆，还是我认识了六十年的血幕狮子铎铎&#183;圣锡安？”
教会神灵眯了眯眼睛：“这个问题，重要么？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
多伦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厉至极的煞气。
他咧嘴微笑，然后在无数教会所属的惊恐呼喊声中，他一剑劈下了这名教会神灵的脑袋。
黑色的神光压过了金色的神炎，一股贪婪的意志从黑林格尔的杀戮中涌出，这名教会神灵的生命精华，他的力量本源，还有他的灵魂烙印，全都被黑林格尔的杀戮吞噬一空。
“你还是死了的好。”多伦缓缓站起身来，浑身喷吐着混乱、邪恶的神力波动，凶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有把握，来自深渊的老兄弟们，大家可以尝试着突破神灵境界……但是，教会的例外。”
“金橡教会，银桂教会，你们这些蠢货灵魂内部的隐患没有解决之前，你们不许冒昧突破……我可不想，有一大堆某人的分身来找我的麻烦。”
多伦向在场的人点了点头：“兄弟们相互盯着点，教会的，不许突破，我们必须达成这个共识，否则，还不够乱的呢？”
来自深渊神泣之城的这些史诗、传奇、半神相互望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多伦的意见，就连教会的那些超凡大能，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好。
刚刚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没人说出口而已。
远处，图伦港市中心的深渊大门，再次发出了轰鸣声。
潮水一样的深渊生物，浩浩荡荡的涌了过来，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扑向了西边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缺口的防线。

第六百六十六章 死亡阴影（2）
德斯跑了。
梅德兰各国联军，守得很苦。
在深渊意识的催动下，深渊生物们的攻击，完全是疯狂的、丧失理智的。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之心，就这么舍生忘死的，夜以继日的，一波接着一波的，连绵不绝的冲击着各国联军在北面、西面和东面的三条防线。
深渊生物的攻击烈度过于强大，以至于，在联军当中，已经不断出现底层士兵精神崩溃的案例。
这些精神突然崩塌，变得歇斯底里的士兵，用手中的新式军械，对身边的战友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这，毫无疑问又沉重的打击了联军的士气。
所幸的是，面对深渊的进攻，各国之前的各种谋算全都落空。
巨额的军费从各国蜂拥而来，一把把金币，一叠叠钞票，一枚枚军功章，一个个火线晋升的骑士、勋爵等爵位，这些金钱、荣誉上的奖励，一次次的将几乎崩溃的士气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在如此激烈的交战中，梅德兰各国的民族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德伦帝国军犹如一块顽石，帝国军士兵，几乎没有精神崩溃的例子，他们犹如一根根铁桩子深深的扎进了防线，成为了联军防线的中流砥柱。
高卢共和国的士兵们，他们有着高卢人独特的浪漫性。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略弱一些，可是他们的自我心理调节能力极强。
他们打不了长时间的高烈度战斗，他们时常士气崩溃，然后成群结队的撤离一线。
但是只要他们成群结队的跑去后方的村镇，用刚刚发下来的金币和钞票勾搭一下水灵灵的大姑娘们……浪漫之后的高卢人，就会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继续冲上防线。
冰海王国的军队嘛，他们的陆军就是这么回事，他们的士兵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比高卢人差了不止一个等级。
但是冰海王国的贵族们，在各方面的表现不弱于德伦帝国。
他们的贵族经常带队冲锋，硬扛着深渊生物的攻击，冲杀在最前方。冰海王国的陆军渣滓们，在这些贵族的带领下，也能目露血光的奋勇厮杀。
但是只要带队的贵族一旦战死……这些渣滓当即崩溃，毫不犹豫的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圣希亚王国的军队……
他们的战斗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的所有士兵、所有军官、所有将领，全都是被忽悠瘸了的狂信徒。只要三五个主教站在他们面前，神神道道的念诵一通祈祷词后，他们就能和深渊生物一样舍生忘死的亡命进攻。
尼斯联合王国的雇佣军大军，表现很不错。
这些雇佣兵虽然军纪差了点，配合生疏了一些，但是他们完美的演绎了‘拿钱办事’的公平交易准则。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随着尼斯联合王国皇家银行的总管们，将一马车一马车的金币倾泻在前线，那些雇佣兵当中，甚至有人扛着炸弹正面冲击深渊生物的战阵！
当然，打得最精彩的，还要数卢西亚帝国。
谁也不知道卢西亚帝国征调了多少灰色牲口，反正他们连一本正式的士兵名录都没有，整个卢西亚帝国军，从上到下，从坐镇指挥的亲王，到下层的军法官，没一个人弄得明白，他们究竟弄来了多少农兵。
没错，这些卢西亚人，甚至不能算是正儿八经的军人。
他们前些日子还在扛着锄头种土豆，这两天就被紧急抽调过来，万里迢迢的送上了前线。
他们只能算是农兵，好多人甚至连如何开枪都不会。
但是这些卢西亚人……
他们不要金币，不要钞票，不要军功章，不要爵位封赏……
一箱一箱的劣质酒，德伦帝国所能找到的最劣质的劣酒一箱一箱的送上了前线。这些卢西亚人大声欢呼着，用劣酒将自己灌得熏熏大醉，然后扛着各色粗劣的兵器就发动了冲锋。
这些卢西亚人……
他们一旦冲锋，就绝不回头。
他们要么将面前的深渊生物撕成粉碎，然后酒劲上头昏倒在战场上。
要么他们打着酒嗝，被那些深渊生物撕得粉碎。
他们统军的亲王、贵族们，对巨大的伤亡视若无睹。在鲁莱大平原，在东部大平原，在图伦港东部的数十个附庸国境内，一火车一火车的灰色牲口正源源不断的运往图伦港！
“死多少，补充多少。关于后续兵员，陛下不用有任何担心。”卢西亚帝国的某位亲王如此对玛格丽特三世说：“正好，国内有二十几个行省出现了饥荒，他们不死在战场上，也会饿死……”
轻咳了一声，这位亲王有点羞涩的对玛格丽特三世提出了条件：“这个，关于抚恤金的问题……”
血战就这样持续着。
乔还有多伦，以及来自深渊神泣之城的那些半神强者，曾经数次联手，想要摧毁图伦港市中心矗立着的深渊大门。
但是深渊意识无比恐怖。
就连多伦，都无法正面承受深渊意识的冲击。
他们的突击行动，连续失败了十几次。
乔和多伦数次重伤。
而神泣之城返回的那些强者，史诗级强者陨落了近百位，传奇级强者陨落了二十几人，就连半神级的大能，都有七人陨落。
损失无比惨重，各国的高层心头都在滴血。
而乔，则是在这疯狂的杀戮和战争中，他的实力不断的提升，完全不受控的突飞猛进。
……
存在：乔&#183;冯&#183;威图
神异：绯红
体质：神话（超越传奇的神异之躯）（肉体力量：1黄金泰坦）
精神：66
灵魂：
黑暗意志（你融入黑暗，黑暗已成你的本能……你将更容易领悟黑暗的奥义，你掌握的一切，都将融入黑暗之力）
神之禁域（你的灵魂，已经碰触到了某种禁忌的边缘，你感受到了蜕变的悸动，但是你并没有为这种蜕变做好万全的准备）
天赋：
神明之躯（柔韧，力量，强度，敏捷，听力，嗅觉，味觉，视力……一切身体属性，超凡脱俗）
水之掌控（神灵）
冰霜掌控（神灵）
风之掌控（神灵）
雷电掌控（神灵）
火焰掌控（神灵）
腐蚀之力（神灵）
剧毒之力（神灵）
绝对力量（神灵）
黑暗之力（神灵）
……
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上方，乔盘坐在一个炮兵气球的顶部，微微喘着气。
绯红色的光幕在面前闪烁，乔瞥了一眼光幕上的数据，沉默不语。
他的肉体力量，已经超越了青铜泰坦和白银泰坦，直接达到了黄金泰坦的水准。
单单从肉体力量上来说，白银泰坦的纯粹肉体之力，已经将近三千亿磅，这是无比恐怖的力量。而一尊成年的黄金泰坦，他们拥有的力量，平均是白银泰坦的一百倍！
差距就是这么巨大。
因为在神话传说中，成年体的白银泰坦，他们仅仅是半神巅峰的存在。
而黄金泰坦，任何一尊成年的、健康的黄金泰坦，他们都是正式神灵！
抛开黄金泰坦拥有的各种不可思议的威能，比如说他们对重力的操控，他们对雷霆的掌握，他们对火山、地震、潮汐、台风等等可怕天象的掌控等等。
单单肉体力量，纯粹的，不附带任何属性能量和法则之力的肉体力量，一尊成年的黄金泰坦，最弱也拥有三十万亿磅的纯粹肉体之力。
一巴掌掀飞一座大山，对黄金泰坦来说，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如今的乔，已经拥有一黄金泰坦之力。
但是这种力量，配合上他已经达到了神灵级别的，对雷电、火焰等力量的掌控水准，他依旧无法对深渊之门造成任何的破坏。
随着深渊生物越来越多，随着战死的深渊生物越来越多，深渊之门变得越发的坚固，坚固到让人绝望。
刚刚，乔在战场上，亲手斩杀了三尊实力趋近神灵的牛头巨汉。
这些家伙，一个个皮粗肉厚，身躯防御力几乎和乔相当，为了斩杀他们，乔都费了老大的力气，到最后他一个不小心，还被一个牛头巨汉用牛角硬顶了一下。
抚摸着剧痛的小腹，乔低声的咒骂了一句。
“这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
看着前方翻滚的烟尘，看着烟尘中密密麻麻冲杀来的深渊生物，乔无奈的摇头：“神泣之城，这么多年，是怎么和这些家伙抗衡到现在的？”
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身边方圆千里内，已然浓郁得肉眼可见的元素能量化为一个巨大的漩涡，翻滚着钻进了他的身体。
眉心一抹雷霆神纹闪过。
乔举起双手，朝着前方狠狠一挥。
大片乌云凭空生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无数条水缸粗细的黑色雷光从乌云中劈了下来。
乌云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在这范围内，数以百万计的深渊生物被雷光劈得粉身碎骨。
可怕的咆哮声从雷光覆盖的战场中传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翻滚而来，一头生有三颗狰狞的脑袋，浑身喷吐着血炎的三头犬，犹如疯魔一样冲出了雷云覆盖之地，脚踏火云，飞扑向了乔。
乔举起右拳，在那三头犬扑近之时，一拳轰了出去。
一声巨响，三头犬粉身碎骨，大片高温血水喷洒大地，在地面上融出了一个个硕大的岩浆坑洞。
一名海德拉秘卫从后方飞了过来。
“乔殿下，陛下请您过去，有重要的事情。”

第六百六十七章 死亡阴影（3）
六月的阳光有点炽烈。
大群野蜂在金灿灿的阳光中飞舞，高空有云雀扑腾着飞过。
黑森叼着雪茄，站在树荫中，背着手，静静的看着大步走来的乔。
乔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海德拉秘卫催促了一声。
乔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名海德拉秘卫浑身哆嗦了一下，瞳孔一阵收缩放大，神智一阵迷糊，昏昏糊糊的就退后了几步，僵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哪，出息了。”黑森从鼻孔里喷出两条浓烟，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不够尊重。
黑森端起了脸，语调变得很是肃穆：“乔，莉雅让我……”
乔大步走到了黑森面前，伸出手，用力的拥抱住了他：“啊，父亲，不用废话。等干掉了这该死的深渊，等图伦港回复了平静……哈哈，无法相信，我们威图家，会有三个行省的领地。”
乔松开手，很熟练的从黑森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雪茄在手中晃了晃，一缕黑色的火焰凭空冒出，点燃了烟头。
将雪茄叼在嘴中，乔吞吐了一口烟雾：“三个行省的封地，是我们应得的……不是么？我们立下的功劳，足够多嘛。”
“不过，最近您也看到了，大家都忙得很，忙着杀那些怎么都杀不光的怪物呢。”乔很严肃的看着黑森：“所以，你给妈妈说，我最近没空闲去看望她……等忙过这段时间……听说，您也在西边助战？”
乔沉声道：“那，一定要小心。”
黑森抿了抿嘴，很认真的看着乔。
看了好一阵子，他才笑着挥了挥手：“好吧，正好，陛下也派人来叫我，我们一起去见她，看看究竟有什么事情。”
沉默了一小会儿，黑森喃喃道：“啊，乔，你知道么，本来我和莉雅都以为，你会一直那样笨笨的……我们以为，你能一直这样，安稳太平的长大，然后成亲、生子……”
“我们凭借着本能，我们做了一些预备，但是我们从未想过，真的能用上那些预备的手段……”
“我们也没想到，你能从那场大病的后遗症中恢复……而且，你现在，变得……”
乔用力的拍了拍黑森的肩膀。
黑森吐了一口浓烟，踮起脚，有点艰难的拍了拍乔的肩膀——如今的乔，可是比黑森高大魁梧了一大截。
他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小姐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他和乔一起陷入了沉默。
然后，两人肩并肩的，顺着林荫大道，朝着不远处的那一座用钢筋水泥加固，导致外形变得堪称丑陋的城堡走去。
城堡一楼的大厅内，玛格丽特三世板着脸坐在皇座上。
身穿华服的各国贵族、身穿制服的各国将领，所有人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一脸疲倦的，三五成群的站在大厅中，默不作声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
乔和黑森走了进来，玛格丽特三世看了看他们，阴郁的脸上闪过一抹柔和之色，然后她用力的拍了拍手掌：“那么，人到齐了，先生们，一个很不好的坏消息。”
一名身形魁梧，大热天还裹着一件大熊皮大氅，里面却没有衬衣，袒露着满是金毛的胸膛的光头大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含含糊糊地说道：“这些天就没有一个好消息……我都已经快半个月没怎么休息了……”
“坏消息？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呢？”这名显然来自卢西亚皇室的光头大汉很粗糙的骂了一句脏话，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老祖母，还能有多坏的消息呢？”
玛格丽特三世摇了摇头。
她举起了手上的一份卷轴，上面用火漆黏了三根血色的羽毛。
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一缩——这种格式的公文，是梅德兰大陆各国通用的样式。三根血色羽毛，意味着十万火急、极度危险，代表公文中的消息，最少也关系着一个大帝国的生死存亡。
“大家都知道，距离德斯的逃跑，已经有将近一个月。”
玛格丽特三世沉声道：“教会圣裁院，已经派出了全部力量追缉他的下落。”
“但是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能找到他。”
“但是，他毕竟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一些，很不好的征兆。”
玛格丽特三世有点艰难的吞了口吐沫，她凶狠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她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浑身发凉的坏消息。
“最近一个月来，图伦港西部山区内，三十二个王国、公国，所有的胎儿……”
“所有的胎儿，全部流产。”
“经过各处教堂的神职人员的报告，除了我们的人族同胞，那些孕妇腹中的胎儿全部流产死亡，所有的家畜，包括野生动物，它们腹中的幼崽也全部流产死亡。”
“所有的家禽，它们的卵，全部腐烂、死亡。”
“他们调查了野外的飞禽，它们巢穴中的卵，也都腐烂、发臭。”
“那些禽兽且不提，它们的繁衍期已经过了季节……但是，这一个月来，在那三十二个王国、公国中，再无一个适龄的妇人怀孕。”
玛格丽特三世目光森冷，整个大厅的温度都莫名下降了几分。
“胎儿流产，家畜、野兽流产，家禽、野鸟的卵死亡、腐烂的现象，正逐渐向西边山区内的其他王国和公国扩散。”
“一些王国、公国，已经开始封锁边境。”
“但是这不是瘟疫，我们都知道，这不是瘟疫……这是，邪神的力量。”
“德斯的力量。”
“他正在扼杀新生的生命，他正在，扼杀西部山区内的那些国度的生机。”
“与此同时，一个名叫死亡教会的异端组织，他们正在那些发生了异状的国度内疯狂扩张。他们的教义，居然是让那些国度的百姓自杀！”
“他们说，唯有主动的迎接死亡的到来，他们才能在即将降临的死灵世界中，享受永恒。”
玛格丽特三世冷着脸说道：“非常荒谬的教义，但是因为德斯的邪力制造的异象，那些国度中，有数以百万计的子民相信了他们。”
“比如说，在铜龙公国，就有一个小城三万子民……他们集体……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第六百六十八章 生育和噩梦
德斯肆虐。
族群灭亡的阴影笼罩在梅德兰所有生灵的头顶。
死亡的双翼，笼罩了梅德兰。
小会议室内，这群掌握了梅德兰大陆最高权力、最强力量的精英，一个个面面相觑，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手段。
金橡教会的圣裁院，已经发动了全部的力量。
所有的圣裁官，所有的圣裁骑士，连同教会这些年来，安插在民间的所有耳目眼线都已经发动。各国的情报部门，也都投入了在山区各国中的全部力量。
但是一无所获。
除了圣裁骑士们很有效率的，将一群自称为死亡教会的异端送上了火刑架，他们连德斯的毛都没捞到一根。
死亡的阴影在扩大。
而包括玛格丽特三世在内的一众人等，对德斯却毫无办法。
“想个办法，诸位。”玛格丽特三世的语气越发森严：“想个办法。不然，梅德兰或许，真的会成为死灵的乐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乔眨巴着眼睛，盘算着他或许可以提供德斯的情报。
当然，以拉普拉希一贯的德行，有关于德斯藏身地的准确位置，这个情报怕是要付出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他用右手按了按心口。
和乔已经有了默契的拉普拉希，果然迅速的说出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一百亿金马克，现金，而且，这一次，我只要金币……亲爱的绯红。”
“只要一百亿，我一定能让你找到德斯这家伙……”
“这个价格，很合理。毕竟，他让整个梅德兰的生命，都面临灭顶之灾……难道，整个梅德兰的这么多可怜的小生命，他们的性命，不值一百亿么？”
乔的脸一阵阵的发黑。
一百亿……而且只要金币。
乔承认，德斯的情报值这个价码。
问题是，现在的乔，拿不出这笔钱来。
不要说乔，就连威图家，现在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大的一笔款子——图伦港被严重破坏，威图家也是损失惨重。
除非乔向玛格丽特三世求援。
玛格丽特三世，绝对是如今整个梅德兰大陆，手上现金流最强大的人之一。
毕竟，在乔的帮助下，德伦帝国干掉了米亚和米可姐妹，夺回了被她们劫掠走的深渊军费嘛，这笔钱，肯定被玛格丽特三世藏起来了。
但是，乔没办法开口。
他该用什么借口呢？
对玛格丽特三世实话实说？
哦，哦，不，乔本能的觉得，不应该让其他人知道拉普拉希的存在。
这个自诩为知晓世间一切知识的家伙，乔应该严守和他有关的一切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
乔拿不出这笔款子。
所以……
乔看向了在场的几位大主教和大神官：“教会，就没有任何办法么？你们和神打交道的经验比较丰富，你们应该有点办法。”
几个老头、老太太的脸色很是怪异。
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老人轻轻的敲了敲会议桌：“乔殿下，道理，当然是这个道理，教会，的确也有几件威能非凡的神器……但是……”
乔抿了抿嘴：“找不到他？”
老人摊开了双手，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德斯，并非我们熟悉的那一类神灵……我主，伟大的太阳神穆，还有银桂教会的信仰主宰，仁慈的穆忒丝忒，一如我们所知，他们……”
老人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天空。
他没说话，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要说什么——穆和穆忒丝忒，都是以凡人之躯修炼成神。
无论教会的经典上，将一对儿神灵兄妹如何美化，说什么他们就是恒古以来照耀梅德兰的太阳和月亮的化身，他们为了拯救梅德兰的人类而化身为人，托生人间救苦救难，大功告成后又重返天空云云……
事实的真相，在各大强国的皇族秘典中，并非什么秘密。
这一对儿神灵兄妹，他们就是普通凡人修炼成神。
“可是德斯……”老人轻轻的摇着头：“他属于……传说中的古老者，他是梅德兰诞生之时，法则的凝聚体……”
“这话，或许有点亵渎，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从位格上来说，德斯超过了我主。”老人右手按在胸口，说出了一番在正常情况下，一名虔诚的资深神棍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话。
“所以，我主当年留下的几件神器，对他无效。”
老人轻声喃喃道：“而教会保留的几件远古的禁忌之物……当然，它们有着可怕的威能和神奇的效用，但是教会并不能确保我们能够操控它们。”
“或许，我们动用它们之后，后果会更加的可怕。”
乔看向了几个银桂教会的大神官。
一名长着圆团团的面庞，生得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同样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沉默了一挥，老妇人悠悠道：“或许，如果我们能够让两位至高的存在重返梅德兰……那么，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老妇人的面色变得很是含蓄而微妙：“这或许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看了看玛格丽特三世，又看了看在场的一众高层：“当然，我的意思是，让两位至高存在，祂们的本体重返梅德兰……而不是……”
“而不是借助你们的身体，借尸还魂跑回来的分身傀儡。”玛格丽特三世挥了挥手：“可是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玛格丽特三世的话刚刚说完，众人所在的古堡剧烈的颤悠了一下。
然后，外面传来了无数人的惊呼声。
大地剧烈的颤抖着，天空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在图伦港方向，深渊大门放出夺目的血光，这些天被斩杀的深渊生物的尸体，正炸成了血浆，然后在大平原上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血光冲天而起。
虚空扭曲，崩裂，两条奇异的影子在碎裂的虚空后方冉冉浮现。
比起之前被强行拉回梅德兰的德斯，这两条影子拥有的力量显然强大了许多。众人只是隔着虚空看到他们的身影，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他们的名号。
——孕妇和婴孩的庇护者，繁衍和幼崽的垂悯者，生育之主伯恩利娅。
——灵魂窃贼、无边恐怖的主宰、噩梦大君咕咕呜！
“咕咕呜，这是什么破名字！”乔在心中暗自吐槽。

第六百六十九章 宿命之敌
生育之主伯恩利娅。
噩梦大君咕咕呜。
乔和一众高层悬浮在半空，呆呆的看着那不断粉碎的虚空后方，正极力挣扎着，想要重返梅德兰的两位神灵。
巨大的魔法阵在涌动，恐怖的吸力拖拽着两位神灵的身体，不断拉扯着他们。
渐渐地，大家都看清了两位神灵的模样。
身躯凹凸有致、曼妙如少女的伯恩利娅，她的脑袋，是一颗气质温柔的白羊头。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裙，左手握着一根淡金色的牧羊杖。
在祂身上，有着一种母亲一般的慈祥和温柔。
你更能从祂身上，感受到一股博大的、生生不息的生命气机。
这样的神灵，你无法对祂有任何的恶感。
而且，在梅德兰的神话传说中，伯恩利娅也是极其罕见的，没有任何劣迹或者坏毛病的神灵。
祂庇护孕妇，保护还在腹中的胎儿和刚刚诞生的幼儿，她促进一切生命的繁衍生息，保护一切动物的幼崽，飞禽走兽、游鱼河虾，乃至那些毛毛虫、蚊子之类，一切能够繁衍后代的生灵，它们的幼崽都在祂的保护中。
甚至，在教会的秘典记载中，有关于伯恩利娅的某些奇闻轶事。
在太古之时，曾经有人建立生育教会……但是，生育教会从来没有得到过伯恩利娅的回应，从未得到祂降下的任何恩泽。
后来，有流言传出，伯恩利娅曾经向其他神灵吐槽——那些建立生育教会的，都是一群‘糟老头子’、‘臭老太太’，一点都不可爱……
此言一出，生育教会的众多信徒情何以堪？
后来，生育教会就形成了古怪的传统，他们的教宗、主教等等高层，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天生玉雪可爱、聪明机灵的一二岁的孩子。
在教会内部，他们更是大力豢养各种长相可爱的动物，让它们繁衍后代以充当镇教神兽！
由此，生育教会终于是神恩绵绵，在上古之时发展成了实力极其强悍的顶级教会之一。
这是一名善神，祂从未有过任何恶行，对于祂的回归，玛格丽特三世等人是满心欢喜——德斯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恰恰犯了这位最大的忌讳啊！
在气质绝世的伯恩利娅身边，那一大团蠕动着的，说不清什么形态的家伙，就是噩梦大君咕咕呜。
这家伙……
这家伙属于绝对的恶神。
祂寄生在人的梦境中，制造各种恐怖的噩梦，借机掠夺人或者其他智慧生物的灵魂力量，从中获取源源不绝的庞然神力。
祂的外形乍一看去，就是一团巨大的，有上百里大小的草履虫，柔弱的身躯不断的蠕动着，好似血肉之躯，却又好像是某种烟雾和微粒构成。
认真再看去，你就能从祂的身躯内，看到很多古怪的虚影。
长长的触手，腐烂的身躯，巨大的獠牙，狰狞的面庞，各种传说中的妖魔鬼怪，无数可怕的刑罚、刑器等等，都在祂的身躯中若隐若现。
更有无数人扭曲狰狞的面庞在祂身躯内嘶吼，挣扎，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从他们痛苦绝望的面庞上，你能想象到他们正在承受的无边痛苦。
你更能联想到，这些人，就是无数年前，被咕咕呜在噩梦中杀死，窃走了灵魂的倒霉蛋。
他们的灵魂成了咕咕呜的猎物，被囚禁在祂的身体内，在无边的恐怖、无穷尽的噩梦中挣扎轮回，却始终无法超脱。
这是世上最可怕的折磨。
咕咕呜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是彻头彻尾的邪神、恶神，在上古之时也是臭名昭著，他的噩梦教会，也是其他善良、正义侧的教会倾尽全力打击的对象。
扭曲的虚空终于彻底破碎。
伯恩利娅和咕咕呜，终于在深渊意识的努力下，紧跟着德斯重返梅德兰。
身躯庞大、犹如草履虫的咕咕呜重返梅德兰，祂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的收缩、塌陷，最后他变成了一名高高瘦瘦，身上裹着破烂紧身衣的秃顶男子。
祂长得极其的狰狞、丑恶，身上皮肤上，尽是被烈焰烧出的水泡。
有些水泡破裂，黄色的浆汁不断顺着身体流淌，有些地方的皮肤下，露出了嫩红色的肌肉，一根根血管在跳动，血浆也顺着肌体在流淌。
他的脸更是被烧得稀烂。
他的脸，比鬼脸掌柜的脸还要难看一百倍，属于那种大白天猛不丁看到，都能吓死很多人的那种丑恶。
这样的脸如果出现在噩梦中，的确有能力将人硬生生在梦中吓死。
咕咕呜举起了两只手。
祂的两只手也被烧得扭曲变形，祂的左手变成了一根由血肉混合后揉捏成的大钩子，右手的五指，则是变成了五柄锋利的骨刀。
祂摇晃着大钩子，五柄骨刀轻轻的开合着，祂用力的抽了抽鼻子，一个极其难听的，好似被扒皮的老鼠在尖叫的声音骤然响起：“我闻到了德斯的臭味……这个该死的家伙，祂又想把我的猎物、我的宠物一扫而空！”
“无法容忍，如果祂的目标实现，那么我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这是挑衅，这是挑衅，我们当年没有打完的神战，必须继续打下去，祂必须明白，祂不应该动我的东西……就祂那点小身板，祂不应该挑衅我！”
咕咕呜嘶吼着，祂烧得稀烂的三角眼里，两颗沥血流脓的眼珠死死的朝着站在半空的乔等人看了一眼：“啊，啊，啊，一群小小的小可爱……希望你们今天晚上，能有一个美妙的梦……我会在梦里去找你们的，嘻嘻，看到我的左手了么？我会勾出你们的肠子……”
“呃，你们喜欢什么口味的？”
“是红烧？白灼？清蒸？还是，直接片鱼片吃生的？”
咕咕呜‘嘎嘎嘎’的怪笑着，他不怀好意的向乔等人深深鞠躬行了一礼，然后身形就冉冉消失在空中。
伯恩利娅则是朝着乔这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极其温柔甜美的声音响彻云霄：“啊，一群长歪了的老家伙……真是丑陋和无趣啊……德斯，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又在祸害被我庇护的那些小可爱……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伯恩利娅举起了手中的牧羊杖，一股浩浩荡荡的白色神光化为长河，朝着西方山区上空横扫而去。
伴随着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西方山区上空，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轰爆了。
隐隐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德斯的怒吼和惊呼。

第六百七十章 宿命之敌（2）
伯恩利娅消失在西方山区的上空。
咕咕呜发出古怪的呢喃声，也犹如幻影一样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生育教会和噩梦教会顺势出世。
两大教会的信徒犹如滚雪球一样膨胀，很快就和死亡教会的信徒们打成了一团。
梅德兰大陆的子民也不蠢，德斯的力量制造出的异象，已经传遍了很多国家，很多人都知道了胎儿流产、飞禽走兽的幼崽和卵暴毙的消息。
死亡教会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盘踞达钵岴，掌控梅德兰的宗教信仰千多年的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居然无法彻底铲除死亡教会，更对胎儿流产这一类的异象无能为力！
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信仰在动摇。
而天生就和死亡教会站在对立面的生育教会，自然就成了惶恐不安的梅德兰百姓最后的精神寄托。
生育教会的信徒人数在急速增加，伯恩利娅不断有神谕降下，在她的指引下，生育教会和死亡教会迅速陷入了势不两立的决死战。
而噩梦教会么……
咕咕呜就是一根搅屎棍，他的乐趣就在于，在智慧生灵的梦境中制造恐怖，从中获取力量和享乐。所以，对于想要干掉所有生灵的德斯，咕咕呜自然也站在了德斯的对立面。
但是这家伙可不是伯恩利娅这样的善良神灵，他也是彻头彻尾的邪神、恶神。
德斯制造的死亡阴影，也成了咕咕呜的工具。
大陆上好些国家的子民，如今都已经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焦虑和恐怖中。
他们一旦入睡，就会在梦中遭遇不可思议的恐怖，有些人，就活生生在梦中被吓死。
这样的恐怖扩散开来，噩梦教会的规模也随之扩大。
德斯营造的死亡恐怖，被咕咕呜化为极端的噩梦，侵扰了无数梅德兰子民……很多扛不住精神压力的男女老幼，就成了噩梦教会的虔诚信徒。
他们宣扬噩梦之君的伟大。
他们肆意渲染各种噩梦。
而这种疯狂传播的噩梦故事，以及对咕咕呜的恐惧，又化为了更强大的噩梦之源……
一个又一个沦入噩梦掌控的百姓成为噩梦教会的信徒。
他们疯疯癫癫的，在咕咕呜的指引下，和死亡教会爆发了冲突，同时也和生育教会爆发了冲突。
他们犹如疯子一样见人就打，包括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教堂和信徒们，也成为了他们袭击的对象——他们如此疯魔的行为，让恐怖在梅德兰大陆散播的速度越发的快速，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则是‘被动’的卷入了这次的宗教战争中。
他们打着‘保护我主信徒’的旗号，冠冕堂皇的一脚踏入了这一汪浑水。因为这两大教会的加入，混乱在急速的扩大化，死亡和恐怖在大陆上肆意蔓延。
几家教会的神战区域，从山区各国迅速向尼斯联合王国和圣希亚王国蔓延。
随后，混乱侵入了梅德兰大陆中部的众多国家。
一座座城池，一个个村镇，都有各种诡异的事情不断出现。无数疯疯癫癫的死亡教会和噩梦教会的传教士，犹如蝗虫群一样呼啸着卷过城市和村庄，四处兜售他们幕后主宰的疯狂教义。
各国一片混乱。
原本藏在地下的那些异端教会，那些在达钵岴和各国高层联手打压下，坚持了千多年依旧顽强生存的异端教会，也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
腐蚀之灵，毁灭终焉，杀戮执念……
这些一个比一个邪门，手段一个比一个狠辣的教会纷纷出场。
他们的信徒们，肆无忌惮的在梅德兰大陆各处肆虐。他们杀人放火，散播瘟疫，制造谣言，甚至发动巨大规模的血腥祭祀……
他们的努力，让死亡在大陆上蔓延，让恐怖在大陆上扩散……
德斯和咕咕呜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的力量因为这些异端教会的努力在不断的恢复，他们的信徒们能够借用的死亡和恐怖之力也越来越强。
梅德兰，乱成了一团糟。
而乔和各国高层，依旧被黏在图伦港周边动弹不得。
深渊生物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防线，每天都有无数深渊生物被斩杀。
但是来自深渊的怪物犹如潮水一样源源不绝，今天你干掉了一百个深渊生物，明天就会有一千个新的深渊生物从深渊大门中冒出来。
杀戮，杀戮，杀戮……
恐怖的战争，疯狂的杀戮……
乔每天都在腥风血雨中熬炼，他和很多人，甚至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来自深渊的怪物实力越来越强，史诗、传奇甚至是半神级别的深渊生物数量越来越多，如果乔和其他各国高层不坚守阵地，就凭借各国联军，根本无法稳住防线。
谁都不敢想，如果在图伦港周边的防线，北面、西面、东面，任何一面防线如果被深渊生物突破……谁都不敢想那会是何等可怕的结果。
幸运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梅德兰大陆的元素能量浓度越来越高。
在没有被德斯的死亡阴影笼罩的国度，根据基层官员汇报上来的结果，新生儿的体力和智慧，都比往年强出了许多。
就在德伦帝国靠近图伦港的一些行省，有些新生儿刚刚出生就已经开辟了三海。
这些新生儿刚刚诞生，双臂一挥就有数百磅的力量。
这也造成了一些不幸的事故——一些乳娘、保姆，还有一些倒霉的父母，不小心被刚刚出生的孩子打断了胳膊腿儿……
新生儿都是如此，在图伦港周边防线上坚持的联军士兵们，随着战斗的持续，开辟三海，甚至是开辟七脉的超凡战士也越来越多。
超凡战士的数量在井喷。
各国高层，也‘慷慨’的将一部一部超凡呼吸法发放了下去，极力的提升这些士兵的战力。
一支一支超凡药剂，也源源不断的送上战场，分发给了一线的士兵们。
深渊生物的进攻依旧疯狂，但是各国联军的战力，也在一点点的增强。
直到这一日……
伯恩利娅和咕咕呜回归梅德兰两个月后，又一个血气冲天的巨型魔法阵在平原上成型。
“战争……战争……战争……”
虚空破碎，三条影子站在扭曲的虚空后方。
一个疯狂的意志在咆哮，战场上所有的士兵和深渊生物体表，同时腾起了血色的火焰。

第六百七十一章 宿命之敌（3）
“战争之主瓦瑞斯。”
乔的声音有点兴奋，有点战栗。
虚空之后的那个家伙，那个手持长矛，胯下有一匹奇异坐骑的家伙，祂还没有真正返回梅德兰，乔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灵魂在疯狂的收缩、膨胀。
战争之主瓦瑞斯。
看到这家伙身影的人，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他的名字。
按照教会秘典的记载，这家伙在太古时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整个梅德兰最强大的主神之一。
任何生物，尤其是智慧生物，只要还带喘气的，就免不了为了地盘、食物、异性等等各种资源爆发冲突。等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所需之后，为了权力、财富、荣誉等等，他们会爆发更大规模的战争。
所以，战争一直是智慧生物不可避免的普遍行为。
战争之主瓦瑞斯，信奉他者，在战争中自然可以无往而不利……所以，战争教会自然成了过往一段漫长岁月中最强大的教会，瓦瑞斯之名，也曾经响彻梅德兰。
这厮，以及他的信徒们，全都是彻头彻尾的战争狂。
他们会用各种手段挑起战争，扩大战争，极力的让战争持续、绵延。
尸山血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所以，瓦瑞斯和死亡之主德斯的交情不错。虽然在神话传说中，瓦瑞斯属于正义阵营，但是实际上，他的行为比那些邪神、恶神好不到哪里去。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虚空炸开。
身披白色甲胄，手持黑色长矛，胯下骑着一头膘肥体壮，长了六颗血淋淋獠牙的血色大野猪的瓦瑞斯，大声咆哮着冲回了梅德兰。
这家伙身高千尺，祂刚刚返回，手中长矛就狠狠的撕开了虚空。
狄拉克海翻滚旋转，出现在无数人的眼前。
滚滚四大基本元素化为四色洪流注入瓦瑞斯的身体，一团血色怒焰在他的长矛上浮现。
“战争，战争，战争。”瓦瑞斯的身边，有四名身披血色加州的骑士凭空浮现。
他们身披四色甲胄，骑着四色骏马，手中拿着号角，大声咆哮了一通后，就举起号角，吹出了尖锐高亢、直入云霄的军号声。
然后，四色骑士冲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奔驰而去。
他们所过之处，战意在虚空中凝聚，疯狂的杀戮欲念在所有人心头冒起。
一面面血色战旗凭空在大地上出现，高有百尺的旗杆完全由血气凝聚，巨大的血色旗面在风中烈烈飞舞，发出沉闷的巨响。
战旗下方，一个个直径数里的血色光环闪烁。
任何人只要站在这个光环中，就能有用不完的力气，用不完的精力，除非身体流干最后一滴血液，除非心脏被人击破，除非脑袋被人砍下来，否则在这个血色光环笼罩下，一名战士就能永恒的战斗下去！
在这个光环中，就算是最怯弱的懦夫，都会拥有无穷尽的斗志。
站在这个光环里，一名最弱小的少年，也敢手持砖块，像一群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发动冲锋！
战争降临！
所有的生灵，准备好死亡了么？
西方山区，极其偏远处，德斯的狂笑声远远传来。
“战争和死亡，一对好搭档。”德斯笑得很得意，瓦瑞斯重返梅德兰，这下他可有帮手了。梅德兰的生灵，会死得更多，死得更快！
太有趣了。
“战争是无意义的……”一个轻柔，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扭曲的虚空后传来。
乔和其他人同时看向了还卡在虚空之后的那道身影。
一个名字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和平之主皮尔斯。
哈，又是一对死对头……
和平之主皮尔斯，在神话传说中，他的权柄不少，但是他最主要的神职，就是和平和守护。
他天生就是瓦瑞斯的死对头，一如生育之主伯恩利娅和死亡之主德斯那样的死对头。
皮尔斯和他的信徒们坚定的认为——唯有和平，才是永恒。
所以，他们可以为了和平的出现，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其中就包括，主动掀起战争，强迫你接受他们的和平观点。
在梅德兰的历史上，和平教会主动掀起的战争，甚至不比战争教会阴谋爆发的战争来得少。
任何国家，任何势力，只要他们相互之间有摩擦冲突的征兆，他们很可能就会受到和平教会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一直打到双方都奄奄一息，再也没有力量爆发战争，和平教会才会欣然收手！
顺理成章的，和平教会和战争教会相恋相杀，相互之间属于水火不容的那种。
“见鬼！”一名银桂教会的大神官愤然咒骂了起来。
“你对神灵不敬，那么，战争！”手持长矛，矛头上一团血色怒焰已经膨胀到里许大小的瓦瑞斯猛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脸上有白色的面甲，谁也看不清这家伙长得什么样子。
他双腿一用力，胯下的血色野猪就发出‘嗷嗷嗷’的怒吼声，四条肥壮的短腿疯狂的迈开，带起一溜烟，驮着瓦瑞斯朝着这名大神官飞驰而来。
数百里距离只是顷刻之间，‘唰’的一声，黑色长毛带着一团怒焰，笔直的刺到了大神官的心口前。
银桂教会的神官们，她们精通各种神术，但是她们并不擅长战斗。
面对这快若闪电的一击，就连身边的那些金橡教会的骑士都没反应过来，更不要说这位老态龙钟的大神官。
乔横跨一步，挡在了这位大神官面前。
他握紧拳头，一拳轰在了疾刺而来的黑色长矛上。
‘轰’！
一声巨响。
黑色长矛破开了乔的拳头，大片血水飞溅，长矛刺进了乔的拳头三寸。
剧痛袭来，乔死死的和瓦瑞斯对视了一眼。
乔的身体纹丝不动，反而是瓦瑞斯胯下的野猪，被乔拳头上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十几步。
“战争之主瓦瑞斯？啊，你似乎，有点虚！”
乔抽回拳头，一巴掌抓住了黑色长矛的矛头，用力的将长矛往后一拽：“我说，这矛不错！”
‘嘎吱’声中，瓦瑞斯的手掌有点颤抖，乔居然硬生生的，将长矛抽得向外滑动了一尺多！
一人、一神正面较量力量，乔似乎还占了一定的上风！
瓦瑞斯的目光变得极其诡异。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宿命之敌（4）
瓦瑞斯明显有点呆滞。
在祂漫长的生命中，被一个凡人在力量上压过，这还是生平第一次。
他有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动作——他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了乔一眼。
乔，还有乔身边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灵魂波动绕着乔旋转了半天。瓦瑞斯动用了某种神术，仔细的勘测了一下乔的状态。
没错，乔还是一个凡人。
虽然他的身体似乎强悍得有点离谱，但是他最关键的灵魂，还是‘正常人’的灵魂，并没有蜕变成神灵特有的，融合了法则力量的神魂。
瓦瑞斯座下的野猪在喘着粗气。
瓦瑞斯很认真的朝着乔大声嘶吼：“凡人，我赞赏你的力量……虽然，此刻的我，只有我巅峰时期万分之一的实力。”
“但是，我依旧赞赏你的力量。我欣赏你，所以，成为我的属神吧！”
“我可以册封你为我的属神，让你司掌战争神职，让你享受无穷无尽的战争的快乐。”
乔紧握着长矛的矛头，用力的摇了摇头，他看着瓦瑞斯沉声道：“无穷尽的战争？我脑壳坏掉了……太平安生的好日子不过，整天打打杀杀的做什么？”
瓦瑞斯的眸子瞬间变得通红，他的眸子里喷出长长的血光，犹如烙铁一样紧紧贴在了乔的身上：“凡人就是凡人，太平安生的日子？这种懦弱的想法，也只有凡人才会有。”
祂的双臂用力的向后拉扯了一下。
乔站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此刻的乔，的确在力量上全盘压过了被流放了无数年，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瓦瑞斯。
瓦瑞斯发出一声郁闷的嘟囔，他突然松开手，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血光喷涌，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剑，当头一剑朝着乔斩了下来。
玛格丽特三世咆哮了一声，她右手一挥，黑林格尔的杀戮化为一道黑色寒芒朝着乔飞了过来。
乔丢下了被瓦瑞斯放弃的长矛。
这柄长矛是一柄威力绝强的神器，乔紧握它的时候，能感受到长矛内部汹涌澎湃的力量。
但是这长矛的体积太过于庞大，而且它有着自我的意识，它并不愿意被乔掌控。所以，乔根本无法用它来作战。
血色剑光已经到了头顶，乔伸出血肉模糊的右手，反手握住了飞驰而来的黑林格尔的杀戮。他大吼了一声，势大力猛的一剑狠狠的朝着瓦瑞斯手中的长剑劈了过去。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黑林格尔的杀戮剧烈的震荡着，瓦瑞斯手中的血色长剑也在剧烈的颤抖。
乔和瓦瑞斯同时向后倒退。
乔的右臂一根根青筋凸起，瓦瑞斯座下的野猪低沉的咆哮着，嘴里不断喷出白色的泡沫，四条粗壮的猪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凡人……”瓦瑞斯嘶声呐喊：“你浪费了你的天赋……身为凡人，你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应该……”
“瓦瑞斯啊，停止你无聊的战争游戏。”
“凡人，我赞赏你爱好和平的心态……所以，绝对不要被瓦瑞斯这个恶棍蛊惑。”
“战争是罪恶，杀戮是邪恶，瓦瑞斯身上有滔天罪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神。”
“坚持你的本心，坚定你的信仰。”
“唯有和平，才是梅德兰最珍贵的宝物。”
高空中，扭曲的虚空碎裂，和平之主皮尔斯通体喷涌着白色的净光，大踏步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生得英俊无比、神态刚毅的男子。
和乔之前见过的德斯、伯恩利娅、咕咕呜相比，和平之主皮尔斯在外形上和凡人无异。
他高大，魁梧，俊朗，金发金眸闪耀着神光，无比的威严。
他身穿白色长袍，头戴橄榄枝制成的头冠，右手紧握一根带着鲜嫩枝条的橄榄木杖。他刚刚从虚空中踏出，就举起了手中木杖。
虚空崩裂，狄拉克海中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涌入皮尔斯的身体。
无边无际的白色净光席卷天地。
地面上，身躯被血色火焰覆盖，已经亡命厮杀成一团的联军士兵和深渊生物，所有生灵体表的血色火焰都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骤然熄灭。
联军士兵也好，深渊生物也罢，所有正在鏖战的生物，他们心头的战斗意志骤然消散。
每个人都变得心平气和，哪怕是最凶残的深渊族群，此刻也都面带笑容，目光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澄净和沉静。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笑呵呵的站在原地，有点尴尬的看着刚刚还在舍生忘死杀成一团的对手。
地面上，深渊生物组成的无边大军开始缓缓后退。
任凭深渊大门那边传来了深渊意识愤怒的咆哮，但是在皮尔斯的神光笼罩下，战争的阴云被驱散，战意荡然无存。
甚至就连瓦瑞斯本身，他的战意也在皮尔斯神光的冲击下一点点的消磨、粉碎。
瓦瑞斯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他座下的野猪麻溜的转过身，瓦瑞斯怒视着被白光笼罩的皮尔斯，手中长剑开始爆发出夺目的血光，锋芒直指皮尔斯。
“有我在，你绝对不可能得逞。”皮尔斯高高举起木杖，目露精光直勾勾的盯着瓦瑞斯：“战争？呵呵呵，瓦瑞斯，想要在我的面前发动战争，你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瓦瑞斯喷出了一句极其经典的脏话，热情洋溢的问候了一声皮尔斯并不存在的‘母亲’。
野猪喷吐着涎水，向着皮尔斯发动了全力的冲锋。
血色剑光撕开了虚空。
皮尔斯双手紧握木杖，他原地旋转着，木杖带起了恐怖的破风声，然后结结实实的撞击在了血色长剑上。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的颤抖着。
两名迥然对立、水火不容的神灵正面交手，大地上爆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里的大坑，一朵蘑菇云冉冉腾空而起。
乔和玛格丽特三世等人在瓦瑞斯充分的时候就开始向远处撤退。
他们避开了两尊神灵对抗的余波。
但是地面上，一大块联军防线灰飞烟灭，超过五万精锐联军士兵，连同无数的深渊生物在这一次撞击中粉身碎骨。
乔，还有其他的各国高层，同时骂了一句脏话。

第六百七十三章 宿命之敌（6）
乔的心微微一痛。
被瓦瑞斯和皮尔斯交手，顺带被摧毁的防线中，有好几支德伦帝国的精锐野战军。
从他们飘扬在阵地上的军旗可以认出，当中有一支隶属于萨利安大海德拉骑士团的辅助军团，这是一支最早装备了新式军械的主力师。
他们面对深渊生物的疯狂攻击，死守阵地寸步不退。
但是面对两位神灵的伟大威能，只是轻轻一击，他们就彻底的烟消云散。
“该死，皮尔斯果然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乔身边好几个德伦帝国的高层同样心痛如绞，一个个低声的嘟囔着。
一团明净的，犹如月光的青色光霞笼罩天地。
第三条身影从扭曲的虚空后方，重新回到了梅德兰。
清脆曼妙的乐曲声在天地间回荡，有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冉冉传来。
一团直径百里，光芒很是柔和的青色光团浮现天空。
梦境守护者乌洁儿……这个光团的神名，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
“哈，又是一对冤家对头。”一名银桂教会的大神官，用一种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语气大声嚷嚷：“乌洁儿和咕咕呜，祂们为了争抢梦境领地……”
顾名思义，乌吉尔就是噩梦之君咕咕呜的死对头。
咕咕呜制造噩梦，在极大的恐怖中收割人的灵魂，或者是他们灵魂散发出的恐怖波动，或者干脆将整个灵魂直接收走，以此壮大自己的力量。
而乌洁儿，祂会营造世间最美妙的美梦，驱散一切噩梦。
祂极力的守护一切智慧生物的梦境，让他们在梦中感受到世间一切的美好。
祂会吸收那些陷入美梦的人灵魂深处发出的，那种源自本心的平安喜乐，这种平安喜乐的灵魂波动，这种喜悦本身，就是乌洁儿成长、壮大的最佳食粮。
做美梦的人越多，乌洁儿的力量越强大，祂本身也就会越发的欢喜雀跃。
所以，乌洁儿在太古时代，很受到人类的欢喜和供奉。
祂属于上古时期，几乎家家户户都一定会供奉的神灵之一。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那些家庭，一定会供奉一尊乌洁儿的神像。
“咕咕呜的气息，还是这样的恶臭和肮脏。”
乌洁儿甜美、恬静的声音响彻天地，虚空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狄拉克海直接显露在所有人身前，滚滚四大基本元素呼啸而下，疯狂注入乌洁儿体内。
乌洁儿放出的青色神光顿时普照梅德兰。
因为刚刚返回梅德兰，神力虚弱的关系，乌洁儿放出的神光只是笼罩了大半个德伦帝国的南方特区，以及西方山区各国的一小部分而已。
就是这样，祂放出的神光，也已经和咕咕呜的神力撞击在一起。
黑色的幽光在西方天空闪烁。
青色的神光狠狠的撞击了过去。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声，各种鬼哭狼嚎的怪响和曼妙的音乐声重叠而起，虚空中有无数狰狞丑恶的身影不断浮现，同时也有各种鲜花、清泉、飞鸟、美丽俊朗的男女不断出现。
“找到你了，咕咕呜，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要妄想肆意破坏美妙的梦境。”
“这一次，你完蛋了……在那漫长无趣的岁月中，我可是想出了不少对付你的好招数。”
乌洁儿大声的嚷嚷着。
青光凝成了一队队身披华丽甲胄的美丽女人，她们手持纤长秀气的长弓，骑着身上喷涌着白色火焰的独角兽，组成了精美华丽的战阵冲向了西边。
这些青光凝成的美丽女人开口大声呼喝战号，她们张开嘴的时候，就有馨香涌动，大片花瓣伴随着祥光从她们嘴里喷出，五彩绚烂的花海翻滚着笼罩了天空和大地。
而乌洁儿，也从一颗硕大的光团，变成了人类形态，骑着一头背生双翼的飞马，穿着美轮美奂的甲胄向西边天空发动了冲锋。
只是，在男子眼里，乌洁儿所化的人影，是一名身形高挑、凹凸有致的绝世美人。
在女子眼里，乌洁儿变化的人形，则是一名魁梧雄壮，面容英俊到非人的美男子。
果然不愧是梦境守护者，或者说祂是美梦之主也可以。
祂的一切力量，都足以挑起一切智慧生物对美妙事物的最完美的幻想。
轻声唱着优美的战歌，乌洁儿冲向了西方，然后带着祂的美人大军，迅速融入了那一片肆虐的黑光中。
黑光和青光都消失了。
梦境守护教会重现梅德兰，这个教会唯一的使命，就是攻击噩梦教会。
只是，梦境守护教会的发展速度有点慢——因为乌洁儿的审美问题，这个教会只收俊男美女，对身材、礼仪的要求极高，你身上稍微有点赘肉，有点小肚子什么的，干脆人家就不收！
世上丑人总比美人多。
尤其噩梦教会的信徒，更叫做一个群魔乱舞，各种生得稀奇古怪的狰狞货色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梦境守护教会的发展势头，显然不如噩梦教会。
不过，乌洁儿也不在乎，信徒组织如果很强大固然是一件好事，没几个信徒……对塔这种并不依靠信仰之力吃饭的古老神灵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梦境守护教会之所以存在，无非是一种神灵的习惯和体面问题——人家都有教会，都有信徒组织，你如果没有，似乎有点没面子。
而且，招收一群俊男美女在身边……养眼呐！
乌洁儿这种奇葩神灵，祂只要看到自己喜欢的美好事物，祂的神力就能源源不断的增长！
所以，乌洁儿不仅仅是梦境守护者，祂在梅德兰，更分享了艺术之神的权柄，祂是音乐家、画家、雕像家等艺术家的庇护者，更是美好婚姻的赐福者——当然，这货只对那些新郎新娘是俊男美女的婚姻进行赐福！
德斯和伯恩利娅。
咕咕呜和乌洁儿。
瓦瑞斯和皮尔斯。
三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重返梅德兰，他们的教会也冒了出来，然后急速的扩大。
梅德兰被三对宿命之敌闹得一团糟，战争的规模从山区各国，迅速向着梅德兰最丰腴、最富饶、人烟最密集的大陆腹地，朝着腹地区的上百个大小国家蔓延了过去。
而这时候，乔玄带着一批心腹，已经在千湖公国活动了大半个月。

第六百七十四章 乔玄的复仇
梅德兰大陆闹腾得最凶，几大教会迅猛发展，无数信徒打破头的时候，哚喃被一头半神级深渊生物重伤，昏厥不醒，被希尔曼和玛格护送着向北方撤退。
当然，希尔曼和玛格也在战场上受伤。
希尔曼被一名熔岩巨人一斧头劈断了一条手臂，玛格被一名极弱小的鼠头人的吹箭暗算。小小的一支笔芯大小的吹箭淬了剧毒，玛格中箭的小腹部位溃烂大片，只能无奈的陪同着自己祖父和父亲一并撤退。
对此，玛格丽特三世没发表任何意见。
局势就是这样，深渊已经对整个梅德兰造成了致命的威胁。
梅德兰大陆各国，都在同心协力抵挡深渊生物的侵袭。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胆敢制造麻烦，制造内部纠纷，他们势必受到梅德兰大陆所有国家，包括达钵岴两大教会的联合制裁。
所以，虽然哚喃祖孙三个，曾经有过掀起叛乱，谋夺皇位的劣迹。
但在这个微妙时刻，玛格丽特三世根本不担心他们敢有什么阴谋。
为了抵挡深渊的侵袭，就连多伦都返回了梅德兰——尤其此刻的多伦，已经成功晋升为神灵。
连多伦都容得下，何况是实力远不如多伦的哚喃他们？
如今帝国的每一份战力都很重要，玛格丽特三世甚至都懒得派遣海德拉秘卫盯梢哚喃几个。
昏厥不醒的哚喃，在希尔曼和玛格的陪伴下，一路向北撤退老远。
他们通过皇家专列，一路向北撤了两天两夜，离开了图伦港两三千里地，他们终于在一座小城停了下来。
哚喃苏醒。
希尔曼被砍掉的手臂重新生出。
玛格小腹上溃烂的伤口急速愈合，体内的深渊剧毒也在一剂神力药剂的帮助下彻底散去。
一队精悍的超凡战士在小城与他们汇合，然后一行人乘上了一条通体绘刻了古老符纹的地精飞艇，一路风驰电掣的朝着千湖公国的方向赶去。
千湖公国，出问题了。
自从十八年前，千湖公国窝里反，一部分莱克堡家族的掌权者联手，发动叛乱攻克了千湖古堡，杀死了时任的千湖大公乔灵犀。
事后，虽然造成这一切的哚喃被流放，希尔曼被囚禁，年幼的玛格被剥夺了德伦帝国的皇室成员身份。
但是德伦帝国，并没有对千湖公国发动任何的报复行为。
因为某些‘政治’方面的原因，德伦帝国默许了千湖公国保持现状。
如今千湖公国的掌权者，这一任的千湖大公多泽尔&#183;冯&#183;莱克堡，如果论血缘关系的话，他应该是乔嫡亲的舅父。多泽尔，可是乔灵犀嫡亲的堂兄，他们的父亲，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当然，多泽尔也是十八年前，指挥叛军，攻克千湖古堡的叛军首领。
他也是哚喃拥护者，希尔曼的铁杆拥趸。
十八年来，哪怕是哚喃被流放，希尔曼被囚禁的这段时间，多泽尔对他们的忠诚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每一年，多泽尔都会给玛格提供巨额的活动经费。
若是不然，以玛格在海德拉堡的处境，他能从哪里弄这么多经费来兴风作浪？
从某处远古遗迹发掘得来，一直被哚喃这一系人手秘密保存的地精飞艇化为流光，在高空中急速穿行。它的速度极快，比起萨利安掌控的基地战车的飞行速度更快了一丝。
哚喃一行人，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从小城抵达了千湖公国的都城。
茫茫山岭，参天古木。
一座座美轮美奂的湖泊犹如明珠，点缀在山林之间。
林荫大道串起了一座座城镇村庄，行人马车在道路上惬意的悠哉行进。
外面已经闹得一团糟，但是千湖公国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负面影响。
甚至是，已经扰乱了数十个山区国家的死亡教会，他们的爪子也没有伸进来。德斯的死亡力量，也还没有侵入千湖公国。
所以，千湖公国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公国的子民们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和从容。
千湖城西侧，一座秀丽的千尺小山山脚。
山顶上，原本的千湖古堡就矗立在这里。
十八年前，一夕动乱，传承千年的千湖古堡被攻占、焚毁。
如今一座全新的千湖堡，正屹立在山脚下，靠山、面湖，通体用白色石块垒成的华丽城堡如一头骄傲的大白鹅，端端正正的坐落在湖光山色之间。
地精飞艇悬浮在千湖堡上方，哚喃祖孙三人靠在飞艇窗口，俯瞰着下方风平浪静的千湖堡。
城堡中，修整得整整齐齐的景观树中间，身穿红色制服的侍者，还有身穿白色长裙的侍女正不紧不慢的往来游走，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异状。
“平安无事。”希尔曼低沉的嘟囔。他带兵打仗过很多年，他能从人的表情和肢体预言中，判断出他们的心理活动。
这座如今由千湖大公一家子盘踞的新的千湖堡，从外面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风平浪静。”玛格以他在海德拉堡和警务部的密探多年捉迷藏的经验，精准的判断出了千湖堡中的状态。
那些侍者和侍女，就是普通的、正常的侍者和侍女。
他们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
包括城堡前后大门附近，身穿浅绿色制服的士兵，也都再正常不过了。
“多泽尔发来的紧急信函，说千湖公国有不稳定的因素出现。”哚喃背着手喃喃道：“看样子，是他担忧过度了。不过，那些神灵的教会，是让人头疼。”
玛格微笑：“不过，这些年多亏了他源源不断的在资金上给与我支持……所以……千湖公国的财力，任何时候，都是我们不能或缺的支持。”
哚喃点了点头：“所以，给他一颗定心丸……虽然因为深渊的事情，我们暂停了皇位的争端……但是，德伦帝国的下一任皇帝，一定是我……再下一任皇帝，一定是希尔曼……”
哚喃沉声道：“我们必须给我们的追随者，一颗定心丸。”
随着哚喃的命令，小飞艇缓缓的从空中降落，径直落到了城堡正中的大草坪上。

第六百七十五章 乔玄的复仇（2）
千湖堡，最高的塔楼中，身穿水墨团龙袍的乔玄端着一个细瓷茶盏，静静的眺望着城堡后方，山顶上的千湖古堡的废墟。
残垣断壁，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正站在残破柱子上方梳洗羽毛的大鸟。
茶盏中的茶水，不是良墟流行的江南绿茶，而是梅德兰大陆的贵族最喜欢的，那种又甜又腻的，加了奶和糖的发酵红茶。
很多年以前，乔玄带着心腹臣子，带着良墟的国库财富逃难梅德兰，最终遁入千湖公国，认识了那时候的千湖大公时……那位温柔恬静、美丽可爱的女人，每天就喜欢不间断的给他灌下去一盏一盏的红茶。
加奶的，加糖的，加蜂蜜的，加果汁的，甚至是加肉桂粉和其他香料的……
对于习惯了绿茶那种清雅隽永滋味的乔玄来说，最初的那些天简直是生不如死……但是后来，他逐渐的习惯了这种味道。
后来，乔玄耗尽了国库的资产，甚至还动用了千湖公国秘密宝库中的大半财富，纠集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雇佣兵军团，打造了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的重返东陆复国。
一别近二十年。
重返千湖公国。
物是人非，在他心中，本应该还活得好好的爱人，居然已经因为思恋成疾而早早死去。
他和她的女儿，居然被一群贪婪的族人围攻而陨落。
甚至他和她的女儿，留下的那个孩子，也在那一夜的动荡中消失了……
“蠢女人，你多等几年岂不是好？”乔玄喃喃道：“起码，有你在，就不需要灵犀来对付那群蠢货……我给你说过，一定要早下手，把你那群混蛋亲戚全部清理掉，你怎么就不听呢？”
喝着加了大量的奶和糖，但是依旧感觉没什么滋味的红茶，乔玄恼火的咆哮了一声，掌心一团黑炎喷出，茶盏连同茶水全都化为乌有。
几近二十年来，无数杀戮，无数阴谋诡计的熬炼，已经变得冷漠无情的铁石心肠，微微的柔软了一下。
乔玄想起了那个女人……想起了自己搂在怀里，那个香香软软、说话嗲声嗲气的女儿。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些年，他在良墟也纳了不少妃子，但是那些妃子，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传宗接代的工具。
而他现在的那些皇子、公主，他就没一个看得顺眼的。
有些调皮捣蛋的皇子和公主，更是被他亲自用大棍子打断了双腿。他下手之酷厉，让整个良墟国朝都为之震慑，当面夸他‘吾皇执法无私、公正圣明’之后，很有一些臣子说他是‘缺少儿女亲情的暴君’！
缺少儿女亲情？
或许是吧。
但是乔玄大致认为，他弄清楚了这里面的缘由。
他仅存不多的儿女亲情，已经丢在了乔灵犀身上，之后的那些皇子、公主，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多余的亲情赏赐给他们了。
“呵，呵，呵，芝麻粒大小的千湖公国，果然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乔玄转过身，看向了跪在地上，一丝不挂、遍体鳞伤的现任千湖大公多泽尔。
多泽尔就好像一条良墟名菜‘松鼠桂鱼’，他身上的血肉被切开了数千个细细的、整齐的伤口，一条条血肉很均匀的披挂在身上，其惨状言语难以形容。
只是良墟作为东陆三块大陆最强大的大一统皇朝，其传承历史绵延数万年，底蕴无穷，秘术无尽，多泽尔受了这么惨重的折磨，他的伤口上一丝血迹都没有。
所以，虽然因为筋肉受损无法动弹，但是多泽尔的生命气息居然比正常时期不怎么虚弱。
他哆哆嗦嗦的跪在那里，犹如见鬼一样看着乔玄，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因为几个良墟宫廷大巫师在一旁施展的秘术，他的精神状态被恒定的维持在崩溃的边缘，却怎么都无法崩溃。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多泽尔其实更希望，自己彻底的变成一个疯子。
如此，他就不要面对如此可怕的复仇者！
杀千刀的——当年那个狼狈不堪，从东陆逃到千湖公国的落魄王子，谁能想到，他真能死鱼翻身，居然真的成了东陆最强大的龙之陆的主宰？
天，庞大的、神秘的、强大的东陆，龙之陆的面积相当于好几个德伦帝国。
良墟皇朝的国力，比起十个德伦帝国还要庞大！
乔玄带着无数心腹突兀的出现，然后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多泽尔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掉自己。
他现在想死……一点都不夸张，他现在很想死！
“多泽尔……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乔玄背着手，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多泽尔的身上。
“我和芮丽尔相恋的时候，你们就在后面煽阴风、点鬼火，给我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如果不是兰营的一群忠仆维护得当，我有好几次，差点被你们坑了。”
乔玄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一旁的一张镏金大椅上。
他翘起了二郎腿，接过了身边一名面色惨白、双唇殷红的老太监递上来的新的茶盏。
这一次，茶盏中的茶水，是正儿八经的良墟江南贡茶。
抿了一口清香四溢的茶水，乔玄幽幽道：“尤其是，那一次，你们编造假消息，说芮丽尔那个傻姑娘，闯进了那个魔金矿洞最深处的龙穴。”
“我那时候，多蠢哪……我傻乎乎的，就带着冲进了龙穴。”
“啧，那里面，还真有一头沉睡的金属龙。那一爪子啊，差点没把我切成了三片。”
“如果不是芮丽尔花费重金，从那些神棍手上弄了一支复生药剂……那一次，我就真的死掉了。”
“也就是那一次，看到来回奔波，拿回了复生药剂，自己累得差点没死掉的芮丽尔，我就觉得吧……江山美人，我可以选择美人……我可以……留在这芝麻粒大小的千湖公国，和她就这么一辈子也好。”
“但是你们不依啊……你们冷嘲热讽，让那时候的我，又生出了雄心壮志。”
“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我耗尽资财，我带着大军走了。”
“我走了……你们没想到，我居然，还能回来吧？”
“而且，我是以良墟帝君的身份，回来！”
空中，地精小飞艇正冉冉下落，然后，很快就落在了草地上。

第六百七十六章 乔玄的复仇（3）
小飞艇的舱门开启，哚喃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多泽尔，他……人在哪？”
四面八方，大群侍者和侍女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千湖公国极其富庶，民风就免不得奢靡了一些，作为千湖公国的主人，千湖大公多泽尔的这座城堡，自然是奢靡、奢侈到了极致。
所有的侍者和侍女，尽是精挑细选的俊男美女。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动作整齐划一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角度，扯动嘴角的皮肉，露出了极其标准的笑容。
这一套动作，让哚喃、希尔曼、玛格的心头寒气大盛。
他们随行的一群超凡骑士更是一个个浑身汗毛直竖，一名实力超过了六阶，拥有史诗级战力的超凡骑士更是扯着嗓子的尖叫了起来：“有古怪，撤退！”
‘嘎吱~嘭’！
城堡的一座副楼的楼顶，一架造型极其华丽的床弩从屋顶的护墙边缘探出头来。
这架床弩整体造型就好像一只振翅高飞的凤凰，通体流金幻彩，做工精美华丽到了极致。一对儿张开的翅膀作为弓臂，正中架着一支手臂粗细，十尺来长、龙头凤尾的弩矢。
伴随着一声巨响，床弩微微一震，那根通体雕刻了无数龙鳞，闪耀着金色炫光的弩矢化为一道金光激射而来。
地精飞艇表面，无数符纹亮起。
四大基本元素咆哮着，经过符纹的转化，化为十三层六角形的光盾挡在了龙形弩矢前方。
这是太古地精一族最强技术打造的飞艇，这架小型飞艇匆匆凝成的十三重光盾，每一面光盾都能轻松抵挡一名巅峰传奇的全力攻击。
但是龙形弩矢所化的金光，只是轻轻一击，就将十三层光盾洞穿。
金光贯穿了小飞艇的气囊，在气囊中，弩矢上的无数龙鳞齐齐爆开，每一片龙鳞都化为一道细细的金光向着四周乱打。
哚喃等人来时乘坐的地精飞艇，就在这一击中彻底粉碎。
无数道金光从气囊中洒落，哚喃随行的一群超凡骑士齐声呐喊，有人擎出了盾牌，有人挥动了兵器，有人干脆团身扑在了哚喃祖孙三人身上充当人肉盾牌。
金光洒落，‘噗嗤’声不绝于耳。
一行超凡骑士的盾牌被粉碎，战甲被击穿，他们手中的骑士剑被金光切得支离破碎，金光洞穿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打得和筛子一样浑身都是窟窿。
哚喃一行，唯有哚喃、希尔曼、玛格三人在这一支弩矢的袭击中幸存。
哚喃的左手中指上，一枚硕大的、镶嵌了一颗金色钻石的戒指喷涌出强烈的金光，金光化为透明的光罩，将他们祖孙三人笼罩在内。
弩矢喷出的细细金光击打在金色光罩上，发出铜钟一般沉闷的巨响，金光剧烈的震荡着，哚喃三人脸色惨白的站在金光庇护下，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乔玄站在最高的塔楼中，微笑着鼓掌：“不错，不错，不愧是有胆谋夺德伦帝国皇位的亲王，手上还是有几件好东西……我就盘算着，单单一支撕天弩，打不死你。果然，没打死。”
哚喃和希尔曼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乔玄。
他们的目光扫过乔玄那极有东陆特征的五官长相，然后凝聚在他身穿的水墨团龙袍的团龙上。
作为帝国高层，他们对东陆的情况自然有极深入的了解。
看到乔玄身上的这件袍子，他们就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
两人的心脏，骤然往下一沉。
千湖公国的事情，是他们全程策划的，萨利安和千湖公国的上一任女大公有私情，梅德兰大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但是他们绝对是知情者。
玛格年轻，对于当年的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晓内情。
哚喃和希尔曼因为过于震惊而没吭声，玛格则是肆无忌惮的咆哮起来：“混蛋，你是什么人？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你胆敢袭击……德伦帝国的皇室成员？你……”
“没错，我袭击了。又怎么样呢？”
乔玄伸出手，他身后一位老太监就毕恭毕敬的将一根红珊瑚抠成的烟斗递到了他手中。
乔玄捏着烟斗，用力的吸了一口用极品香料和极品烟草，经过高手匠人精心调配制成的细长的雪茄烟，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烟圈。
“不服？让你们的那位女皇陛下，调动军队来打我啊！”
乔玄恶劣的天性完全发作。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哚喃祖孙三人，悠然道：“因为你们，我的女儿……良墟皇朝的长公主殿下，陨落了。”
“这笔账，我是要和德伦帝国好生算算的……呵呵。今日，先收点利息也不错。”
哚喃、希尔曼眼珠乱转，沉默不语。
玛格则是厉声呵斥：“狂妄……你以为，你能和德伦帝国为敌？”
下一瞬，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赤身露体的多泽尔被两名面孔阴柔的太监从塔楼里丢了出来。
‘嗤嗤嗤’……密集的破风声不绝于耳。
一道道银色寒光以极其可怕的速度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无数支通体亮银色，造型如飞鱼一般奇异，通体轻快、纤薄，只有两尺多长的奇形弩箭激射，密密麻麻的划过多泽尔的身体。
每一支弩箭，都从多泽尔身上带走一小片薄薄的血肉。
弹指间，就是上千支弩箭划过多泽尔的身体。
‘噗嗤’声不绝于耳，多泽尔的身体从高高的塔楼坠落，还没等他落地，他的身体就已经变成了一具白惨惨的、一丝血水都没有的骷髅架。
‘噗嗤’一声。
最后一支奇形弩箭飞射而来，精准的洞穿了多泽尔的眉心。
就是这支弩箭，将多泽尔的身体牢牢的固定在了塔楼的中间位置，将他的骷髅架子钉在了半空中。
塔楼的外墙上，密密麻麻的钉满了这种奇形弩箭。
每一支弩箭，都深深没入了塔楼的外墙，只剩下一点点尾巴闪烁着银光，勉强暴露在外墙外。
四面八方，超过千名弓弩手抱着造型奇异的强弩，悄然无声的从城堡的各处屋顶和一间间房间的窗口显出了身形。
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极其的强大、强大到可怕。
他们的气息，隐隐都超过了六阶。
用超过六阶的超凡充当弓弩手？
哚喃和希尔曼同时呻吟了一声：“这，是个误会！”
那些诡异笑着的侍者和侍女，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摇晃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将祖孙三人围在了正中。

第六百七十七章 乔玄的复仇（4）
帝国西北，兰茵走廊最东侧。
一条条铁轨犹如巨龙，从这里向着帝国腹地延伸。
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茫茫的雾气，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后方挂着加长的军列。
前后各有三座蒸汽机车头，这足以保障军列有着足够的动力。
所以，这些军列丧心病狂的加长到了一百五十节以上。
按照德伦帝国军的极限装载方式，每一节车厢里最多可以塞进去将近三百名士兵，这样的一列军列，可以疯狂的装下四万多名士兵。
一队一队身上散发着浓烈羊膻味的高地战士，穿着崭新的制服，披挂着精钢锻造的制式龙鳞甲，手持刚刚出厂的先进燧发步枪，嘻嘻哈哈的登上了军列。
每一列军列一旦装满了士兵，机车头就发出高亢的汽笛声，‘轰嗤轰嗤’的轰鸣声中，军列缓缓驶离这座新建的军用车站，逐渐加速，然后全力向帝国南方进发。
不仅仅是高地人。
更有高卢共和国，还有梅德兰大陆腹地的上百个国家的士兵，正源源不断的穿过兰茵走廊，借助这里的军列向帝国南方进发。
在不计成本、不计损耗，同样也不管这些士兵的生理和心理健康的前提下，从兰茵走廊这座军站出发的多国联军，‘只需要’两个多月的日夜兼程，就能抵达图伦港。
几个月来，这条横贯帝国南北的铁路大动脉上，所有的民用列车都已停止运行。
在这条铁路上，日夜奔驰的，一趟接着一趟的，唯有军列。
从北方向南方行驶的军列上，装满了士兵和军械。
从南方向北方行驶的军列上，则是装满了裹尸袋。
一趟军列在呼啸着向南方行驶。
敞篷的车厢里，每一节车厢中都有三五不等的高地战士坐镇，除此外，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塞满了灰色、青色、黄色的巨狼。
这些巨狼低沉的嘶吼着，难受无比的蜷缩在车厢里。
车厢摇晃得厉害，这些巨狼从未坐过火车，更没有享受过这样日夜不停的长途火车。
大部分巨狼都有点晕车，它们伸长了舌头，翻着白眼蜷缩在地上，好些巨狼的身体都在抽搐。
如果不是有这些来自狼神庙的超凡战士弹压，这些巨狼早就暴起逃窜了。
图伦港那边传回的消息，这些悍不畏死的巨狼在和深渊生物的战争中，很有用——它们是很好的炮灰部队，它们有效的减轻了士兵们的伤亡。
所以，德伦帝国还有其他几个顶级强国，和高原人的女王做了一笔双方都很满意的买卖。
高原人除了提供战士加入这场反击深渊的战争，他们更是在高原上疯狂的搜刮狼群，将狼群送去图伦港参战。
一条成年的巨狼，哪怕是实力最弱的，都能卖出一个金马克的好价钱。
穷困的高原人……呵呵，他们这几个月，已经赚了好几千万金马克。可想而知，他们已经将多少巨狼送上了战场！
军列的前方，树林边缘，一名头戴样式古怪的三角帽，身穿淡青色蟒袍，手持木杖的白须老人静静的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军列。
军列距离他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他举起了左手，轻声念诵了一声咒文。
‘嘭’的一声巨响。
整列军列瞬间崩解。
前后六个蒸汽机车头很均匀的崩碎成了最细小的零件，一节节车厢里，所有的铆钉、螺丝和模板整整齐齐很均匀的分散开。
车厢里，上万头巨狼和随行的数百高原战士嘶声尖叫着，顺着军列向前疾驰的势头向前飞出，然后狼狈无比的砸在了同样崩碎的铁轨地基上。
到处都是人和狼骨骼碎裂的声响，崩碎的零件撕开了脆弱的肉体，鲜血洒满了大地。
在这一列遇袭的军列前方十几里地的地方，一列满载了高卢共和国精锐士兵的列车受到了同样的袭击。整个列车崩碎，数万因为拥挤，肢体都变得麻痹的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顺着势头拍在了路基上。
数万士兵死伤惨重，能囫囵个站起身来的就没有几个。
而在后面，一列满载了大口径野战炮和炮弹的军列，同样凭空崩解。
野战炮在地面上翻滚，炮弹在地面上撞击。
炮弹绵绵爆炸，火光、巨响就算隔着数十里地都清晰可见、清晰可闻。
几乎是同一时间，长达千里的铁道线上，百多列疾驰的军列同时遇袭。
军列彻底瓦解，人员死伤惨重，大量军械付之一炬，更有大群还有行动能力的巨狼失去了约束，仓仓皇皇逃向了四面八方，对沿线城镇的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图伦港北方，联军指挥部。
巨大的作战大厅内，一众联军高层看着后方送来的急件，脸色阴沉得厉害。
乔拿着急件原本，又一次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审视了一番。
百多趟军列遇袭，图伦港前线急需的士兵和军械物资损失惨重，士兵伤亡数十万，军械物资几乎全毁，两列装载了金币和钞票，为前线输送军费的专列被劫。
下手的人实力异常强大，押送那两趟军费专列的史诗和传奇，甚至没能看清敌人长得什么模样，就被重伤击倒，超过三十吨金币被劫走，将近十亿金马克的钞票被焚毁。
玛格丽特三世强自镇定的声音响彻大厅。
“诸位尊敬的先生，你们这群小混蛋，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现在，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深渊的目标，是摧毁整个梅德兰。”
“这个时候，我们内部不应该有任何的勾心斗角。”
“我们只能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所以，这件事情，是谁干的？嗯？”
冰海王国、尼斯联合王国、圣希亚王国、高卢共和国、卢西亚帝国，以及在场的两大教会的高层纷纷摇头。
这件事情，他们敢摸着良心说，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一如玛格丽特三世所说，深渊的目标是毁灭梅德兰，他们才没蠢到在这个时候袭击那条交通大动脉，同时干掉上百列满载的军列。
一名高卢共和国的将领面色阴郁的嘟囔道：“肯定不是我们，那些专列里面，可有我们的二十万精锐……混蛋……”
一名德伦帝国的情报官，急匆匆的奔进了大厅。
他将一份密件递给了玛格丽特三世。
玛格丽特三世接过密件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诡秘。

第六百七十八章 乔玄的复仇（5）
乔玄向玛格丽特三世传递了密信。
密件传递过程中，乔玄麾下的东陆良墟禁军高手，已然再次袭击了若干处联军的重要据点。
包括好几个巨型辎重仓库，驻守在那的联军超凡战力没能阻止良墟高手的破坏，数十万吨军用辎重被引爆，损失极其惨重，图伦港防线的一线作战部队，子弹、炮弹的供应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基地战车在高空飞驰。
乔阴沉着脸站在基地战车里，直到基地战车在千湖公国的上空开始缓慢减速，他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只会捣蛋惹乱子的老家伙。”
乔狠狠的咒骂着。
基地战车所化流光在千湖城的上空冉冉消散，战车悬浮在离地近万尺的空中，乔一脚踢开了舱门，然后一步迈出，脚踏虚空，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下方的千湖堡。
千湖堡的塔楼上方，一面青底龙旗迎风飞舞，青色的丝绸材质旗面上，张牙舞爪的墨龙气势威猛，双眸透着森森血光，獠牙利爪颇显凶恶之相。
在塔楼顶部，三具十字架稳稳的杵在那里。
哚喃、希尔曼、玛格祖孙三个，就和传说中的殉道者一样，被巨大的符纹钉牢牢的钉在了十字架上。他们的左右面颊被利刃划开，从嘴角一直撕裂到了耳根下方，鲜血不断从伤口‘滴滴答答’的滴落，在三个人的身体下方积成了一摊血泊。
几名身穿蟒袍，头戴怪异的三角帽的老人站在十字架旁，面带微笑看着一步一步从天而降的乔。
乔的灵魂波动扫过这几个老人。
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犹如深渊一般庞然的灵魂力量。
这几个老人，比神泣之城的那些半神强者也丝毫不弱。就算是晋级成功之前的多伦，似乎比他们还要隐隐弱了一等。
在那最高的塔楼附近，千湖堡的几处屋顶上，一些气质阴柔的男子身穿蟒袍，腰间悬剑，同样面无表情的盯着乔。
这些男子的气息，和鬼脸掌柜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些天，鬼脸掌柜和乔多次的交流过，他的过往，他的人生，他的一切的一切。
他是良墟皇廷收养的孤儿，自幼当做死士、近卫来培养的。
他修炼的，并非梅德兰大陆流行的三海七脉修炼法，而是东陆特有的一种，和梅德兰修炼体系迥异的秘传功法——《幽冥经》。
窃取幽冥之力，成就幽冥之身。
乔看到的这些男子，显然和鬼脸掌柜一样，修炼的《幽冥经》……鬼脸掌柜向乔描述过《幽冥经》的诡异和可怕，乔看着这些男子，稍稍提起了一些警惕。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警惕而已。
乔把玩着手中一枚青翠欲滴的盘龙玉佩，这枚玉佩一直由鬼脸掌柜贴身保管，这也是乔灵犀给乔留下的唯一一件物件。
同样的，这枚盘龙玉佩嘛……
乔慢悠悠的从高空一步一步走下来，他脚踏虚空，站在和千湖堡塔楼等高的高度。
他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哚喃三人，‘啧啧’惊叹了起来：“你们假装重伤，撤离前线，就是为了在这里送肉上门？”
哚喃三人的面颊被撕开，他们肯定还被人动了别的手脚。
听到乔讥诮的话语，玛格气急败坏的‘呜哇’乱叫，但是他僵硬的舌头、撕裂的面颊，完全无法说出一具完整的话。
一名面色惨白，嘴唇涂得殷红，身穿黑色蛟龙袍，气息阴森至极的老太监慢悠悠的从塔楼的窗口走出，一步一步踏着空气来到了乔的面前。
“你们那位女皇，为何不来？”
老太监目光阴森的，上下打量着乔：“为何就你一人？”
乔指了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哚喃三人，好奇的问那老太监：“他们没说，我是谁？”
乔有点纳闷的看着老太监，难道哚喃他们没说自己的身份么？
老太监瞪大了眼睛，然后发出了犹如母鸡下蛋一般的笑声：“唷，唷，一时间，没来得及让他们开口吐口供，就直接把他们给伺候得这么妥妥帖帖的。”
老太监翘着兰花指，捂着红扑扑的嘴唇，带着一丝娇媚之色笑道：“反正，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查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个开不开口都不重要……难不成，我们漏掉了什么重要消息？”
老太监再次上下打量了乔一番：“又或者，你是什么重要人物？”
乔叹了一口气：“这活干得，粗糙……虽然他们三个是罪有应得，迟早我也要和他们算账的，但是……看看这事情，你们总该给他们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嘛。”
老太监急忙摇头：“这可由不得他们……陛下说了，拿下来挂上，那就直接拿下来挂上。这事吧，你说……”
乔懒得和这个举止鬼气森森的老太监聒噪。
他随手将手中的盘龙玉佩丢了过去。
老太监很有点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玉佩，他骇然瞪大眼睛，往玉佩上看了又看，然后发出一声杀鸡般的尖叫声，转过身屁颠屁颠的朝着塔楼窗口窜了过去。
身穿水墨团龙袍的乔玄正四平八稳的坐在塔楼顶层，慢悠悠的品着香茶。
当他的心腹老太监双手战栗着，捧着那枚青翠欲滴的盘龙玉佩窜了回来，哆哆嗦嗦的将玉佩递到了他的面前，乔玄的脸色骤然一变，一把抓起玉佩，化为一道狂风窜了出去。
这枚玉佩，是他当年离开千湖公国，带着雇佣军团和一部分心腹近臣，返回东陆力图平息战乱、恢复故国的时候，留给那时的千湖大公，也就是他的爱人芮丽尔的。
这枚玉佩，是乔玄身为良墟太子时的信物。
他紧捏着玉佩，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板着脸站在乔的面前，目光森森，上下打量着乔。
“怎么，这么胖？”这是乔玄见到乔的第一句话。
乔用力的咳嗽了几声，他身体微微一晃，一股庞然的黑暗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开来，他的身体开始塌缩、紧绷，从一个圆润的大胖子，变成了古典雕塑一般完美的精壮汉子。
紧跟在乔玄身后的几个老太监嘶声尖叫起来。
“像，太像了……陛下，这，这，这可真像您年轻的时候……”
乔玄冰山一般的面庞悄然解冻。
他向乔伸出了手掌：“给我一滴血！”
乔皱了皱眉头，他右手一挥，食指指尖崩开，一滴黑气萦绕的鲜血飞出，带着破空声飞向了乔玄。

第六百七十九章 天灾
千湖堡，大厅内。
气氛有点尴尬，有点紧张。
几个老太监佝偻着腰身站在一旁，耷拉着老脸，眼角余光偷偷摸摸的，一会儿瞥一瞥乔玄，一会儿望一望乔。
乔玄坐在属于千湖大公的宝座上，面沉如水，目露精光，带着莫名的情绪，上下打量着乔。
乔四平八稳的坐在一张大椅上，声音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他的意见。
“哚喃，希尔曼，玛格他们三个，死就死吧，本来这次如果不是深渊出现，威胁到了整个梅德兰，我也是要弄死他们的。”
“不过，对联军的攻击，要停下来……而且，既然您破坏了联军最重要的运输命脉，那么，在铁道修复之前，希望您带来的人，能够加入图伦港防线，抵挡深渊的侵袭。”
“因为您的袭击而死伤的那些士兵……需要有足够的赔偿。”
乔很认真的看着乔玄：“图伦港那边，每天都有很多士兵战死，因为您的破坏，前线的兵力和军械都已经出现了紧张状况。”
乔玄冷哼了一声。
声如雷霆，震得整个城堡都微微晃悠了一下。
他的生命层次，没有达到神灵级，他的灵魂，绝对还没有发生那种‘神魂’的蜕变。
但是乔玄的实力，绝对和已经晋升为神灵的多伦相差仿佛。
就和乔一样，生命级别没有蜕变跃迁，但是个人战力，已经达到了神灵境地——东陆的修炼法，在这一方面，的确超过了梅德兰流行的三海七脉修炼法。
乔有点心惊。
但是想想看，按照歇洛克的说法，三海七脉修炼法，只是用来‘豢养’神灵，方便某些人进行收割的‘饲养法’的话……一切都可以理解。
“您有什么意见么？”乔很严肃的问一脸不满的乔玄。
“你是灵犀的孩子。”乔玄眸子里闪烁着青翠欲滴，犹如无边沧海一边深邃的神光：“你是我的外孙，你身上有着良墟的血脉……所以，你天生，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良墟，远比这所谓的德伦帝国强大百倍。我随意封你一块领地，就堪比整个德伦帝国。”乔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小子有非凡的造化，实力非同小可，放在偌大的良墟，也堪称顶尖的俊彦之才。”
摇摇头，乔玄抹了一把脸上的大胡子，满意地说道：“不，不，良墟和你年龄相似的小家伙当中，没有一个实力比得上你的。”
“你应该站在良墟的立场上，想办法，如何让良墟，趁着如此良机……”
乔玄舔了舔嘴唇，伸手朝着天空用力一抓，然后狠狠的握紧了拳头：“放他们的血，削弱他们，将他们从上到下一网打尽，然后……让梅德兰，成为良墟的牧场！”
乔眨巴着眼睛，上下看了一眼乔玄，然后‘呵呵’了一声。
乔玄说的这些话……你让他怎么回答？
沉默了已销毁人，乔干巴巴地说道：“这就是你给老祖母写信，让她带着整个德伦帝国无条件投降的缘故？”
乔玄缓缓点头：“没错，本来，我想要让整个德伦帝国皇室为你外祖母和母亲陪葬……但是，没想到的是……所以，看在你的份上，你那个便宜父亲，还有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他们可以活……德伦帝国其他的王公大臣，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微微顿了顿，乔玄继续说道：“你的养父母，也堪称忠仆，他们的荣华富贵，我放在心上了……至于，兰……”
乔打断了乔玄的话：“鬼脸掌柜，是我的人。”
乔玄眯了眯眼睛，深沉的看了乔一眼：“很好，这厮虽然护主不力，让你母亲殁于一群混蛋之手……看在你的份上，我放过他。”
“但是……”乔玄冷声道：“我有个很不错的想法，那就是，德伦帝国成为良墟的海外领地，你成为德伦之主，你这一脉的子孙，世世代代统领这一方土地。”
乔冷眼看着乔玄：“这种话题，这时候说来，其实没多大意思。或许，就是明天，整个梅德兰都会毁于深渊之手……梅德兰若是毁了，你当东陆可以侥幸么？”
“我，还有老祖母的意见都一样，你先配合梅德兰联军，抵挡深渊，度过了这次的劫难后，我们再说其他。”
乔玄微微昂起了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我觉得，还是先把基调定下来的好。让你的老祖母，还有那些大势力的首脑，奉我为主，由我主导这次的大战。”
乔玄底气十足地说道：“如果他们愿意任我驱遣，此次所谓的深渊之劫，只是寻常小事……若是他们不愿意……呵呵！”
乔玄怕了拍手，傲然道：“那就等他们都被深渊摧毁了，我再来收拾残局，却也不错。”
他冷厉的看着乔，冷声道：“我敢保证，如果他们不愿意跪在我面前俯首称臣，从今天开始，他们不会有一个兵员、一发子弹、一颗粮食，能够送到前线！”
乔缓缓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乔玄：“你确定要这么做？”
乔玄微微一笑：“梅德兰这些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若是你母亲还在，勉强还有三分香火情面……但是你母亲既然是被他们害死，我当然要落井下石，背后捅刀，能把他们坑成多惨，就坑成多惨喽！”
乔盯着乔玄。
乔玄盯着乔。
两人都目光如刀，相互绝不相让。
对于乔来说，这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极其不负责的，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长辈’而已。双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只是‘有关碍的陌生人’。
而对乔玄来说……乔并非他的女儿乔灵犀本人。
或许有点爱屋及乌的香火情分，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东陆主宰而言，他后宫佳丽何止三千？他的皇子、公主数以百计，那些年龄稍大一点的皇子、公主，也已经为他生下了数以百计的亲孙子、亲孙女。
就算乔灵犀活着，乔也不过是一个‘外孙’而已。
在东陆的传统观念上来说，‘外孙’再受宠，也比不上嫡亲的‘孙子’和‘孙女’啊。
他可以给乔一定的好处，一定的脸面。但是，也仅此而已。
想要让乔影响他针对梅德兰的图谋和野心……呵呵，怎么可能？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天空一声狂雷响起，倾盆大雨没有任何征兆的‘哗啦啦’的砸了下来。天地间，顿时一片灰蒙。

第六百八十章 天灾（2）
“这雨，有点不对劲！”
莫名的，乔玄、乔，还有几个老太监，同时快步到了大厅的门口，呆呆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大雨。
乔瞪大眼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一颗颗圆溜溜拳头大小的雨珠，下意识的喃喃自语。
这雨，的确有点不对劲。
在图伦港战场厮杀了好几个月，处于热带风暴气候带的图伦港周边，大风大雨也来过了数十轮。以乔如今的实力，他能清晰的分辨出，正常的雨点是什么模样。
正常的雨点从天而降的时候，雨珠最大也就是指头大小，因为空气阻力，雨珠的形状都拉成了略呈椭圆或者蝌蚪状的长条儿。
雨珠中，更是混杂了空气中的尘埃和其他杂质。
甚至有时候，有些极细小的虫子会倒霉的被雨点命中，从高空被带下地面。
可是这一场暴雨……
拳头大小的雨珠已经足够吓人，雨珠更是圆溜溜的，好似兵工厂里铸造的实心炮弹一样通体浑圆，这就更加不合常理了。
而且，拳头大小的一团水能有多重？
一磅？还是半磅？
可是眼下的这些雨珠，拳头大小的一团水，重量将近十磅！
十磅沉重的雨滴中，不见丝毫杂质，一切灰尘和其他杂质都被排斥在雨珠外。沉甸甸的雨珠从天而降，因为空气阻力的问题，更因为雨珠本本身的缘故，速度倒也不是很快。
乔能看到，每一颗雨珠内部，都有一丝细细的白色微光缭绕。
这一丝白光给人一种颇为粘稠的感觉，因为这一丝白光的缘故，雨珠从天空降落，白光好似‘粘附’在了空气中，让雨珠坠落的速度比正常雨点降低了数倍。
这种感觉，就好像雨点落在了玻璃窗上，顺着光洁的玻璃缓缓滑下一样。
雨珠的速度不是很快，所以，哪怕每一颗雨珠都重达十磅以上，但是它的冲击力，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少年不是很用力打出的一拳。
这也足够可怕！
一眼望去，以乔的视力，如今轻轻松松都能看清千里之外的一草一木的细节。
视线所及，大雨笼罩了一切。
大雨中的一切，城镇、村庄，还有所有的百姓民众，所有的鸡鸭猫狗，所有的飞禽走兽，所有的花草树木，全都被大雨笼罩。
天地万物，都好像在时刻承受无数不是很健壮的少年，不是很用力打出的拳头。
到处都传来了密集的碎裂声。
屋瓦、玻璃，纷纷碎裂。
树枝、草叶，纷纷断折。
鸡鸭猫狗，被打得昏头转向。
飞禽走兽，被打得狼狈奔逃。
好些措手不及的百姓，被雨点砸在身上，被打了个昏昏糊糊原地咒骂。然后密集的雨滴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一些身体虚弱的老人、还有孩童少年，就被‘乱拳’打倒在地，一个个‘嗷嗷’痛呼。
天地间，大雨笼罩之地一片混乱。
江河湖海上面，溅起了一道道手臂粗细、一尺多高的水柱。
地面上，大团大团的尘土溅起，到处都是‘嘭嘭嘭’的闷响。
等到地面被雨水湿透，四面八方就传来了‘啪啪啪啪’密集的响声。一道道雨水鞭挞着大地，地面很快就积累了半尺深的积水。
一条条小溪顷刻膨胀，水域向着两侧扩散。
山间小溪变得浑浊，翻滚着冲进了一条条小河。
平日里娴静温柔的小河，立刻翻了脸，好似被烙铁烧伤了屁股的野牛，怒吼着翻滚起来。浑浊的发黄的河水向四周扩散开，原本三四十尺宽的河道，顷刻间就向四周扩张了十倍不止。
小河翻滚着冲进了大河，大河自身也在承受从天而降的大水。
大河的河面在短短两刻钟内就扩张了一倍有余，河水中明显掀起了浪头，暗流汹涌，疯狂冲刷着河岸和一些地方的堤坝。
还未等乔和乔玄等人，从这一场诡异的大雨中回过神来。
大地开始轰鸣。
大地开始微微的震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千湖堡身后，原本千湖古堡所在的小山，开始一点点的向上爬升。
高空中，几个直径数百里的虚空窟窿还在翻滚。
狄拉克海敞开，翻滚的四大基本元素犹如潮水一样注入梅德兰。
战争之主、和平之主的战争还在持续。
梦境守护者已经动用神力找到了噩梦之主，祂们的神力在虚空中急骤的冲撞着，祂们不断的吸收狄拉克海中的元素能量，急速转化为神力发动波及百里的可怕攻击。
图伦港周边万里范围内，四大基本元素的浓度已经高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承受的极致。
暴雨倾盆，大地生长。
在嘉西嘉岛的外海方向，几座平日里寸草不生的死火山口突然剧烈的震荡起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几座死火山小岛凭空爆炸，一根根巨大的烟柱冲上了天空。
岩浆翻滚着，冲起来有数里高。
黑色的烟尘冲击着空气，乌云笼罩在火山口上方，倾盆大雨呼啸着落下，和岩浆剧烈的摩擦冲撞。无数条水缸粗细的电光在乌云和火山灰之间爆发开来，雷暴混杂着大雨，狠狠的洗刷着下方的海面。
几座死火山形成的小岛开始急速的膨胀生长，岩浆从空中落下，在冰冷的海水中迅速化为黑漆漆的陆地。
附近的海水温度直线升高，大片大片的海鱼被烫死，摊着白花花的肚皮浮上了海面。
乔和乔玄相互望了一眼，他们同时腾空而起，朝着图伦港的方向望了过去。
图伦港北面的平原上，大群大群的深渊生物被劈头盖脸的大雨砸翻在地。那些强大的族群倒也无碍，他们的厚皮、强悍的肉体，这点雨珠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但是深渊生物中，也有类似鼠头人这样的弱小族群。
他们的数量庞大，但是他们的肉体力量比梅德兰的普通少年还要虚弱一些。无边大雨倾盆砸下，将他们一片一片的砸倒在地，然后硬生生的将他们砸死当场。
这一场大雨对深渊生物的杀伤，远比一场持续半个月的战斗的杀伤力还要可观。
无数弱小的深渊生物的尸体同时爆开。
血水在雨水中蠕动，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轰然成型。
血光冲天而起，虚空再次扭曲，新的空间破碎出现，几条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那破碎的空间扭曲后方。
“这……”乔一时间哑口无言。
“啧……”乔玄看了看乔，露出了趁火打劫者特有的诡异笑容。

第六百八十一章 天灾（3）
天灾降临。
以此为背景，乔玄和玛格丽特三世签署了密约。
在乔的斡旋下，这份密约对德伦帝国，或者说，对海德拉堡家族还不算太苛刻。
但是，也已经足够屈辱。
密约内容大致为——乔玄以良墟的力量，帮助德伦帝国抵挡深渊，尽可能的防御接下来的一切危机。
而玛格丽特三世承诺，乔将成为德伦帝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以此作为前提条件，以乔作为双方合作的纽带，良墟皇朝和德伦帝国，将趁这次深渊意识苏醒、太古诸神回归的契机，谋划整个梅德兰。
当然，动手的事情，交给良墟。
德伦帝国，将成为良墟在梅德兰的保护色，为他们提供情报、后勤等支援。
密约签署后，玛格丽特三世背着乔玄，对乔发出了无比幽怨的抱怨：“这种离谱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你的这位外祖父，他以为他是谁？”
“哈，这份密约……这份密约……噢，我一定是疯掉了，否则我怎么会和他签署这样的鬼东西？”
玛格丽特三世双眼通红，有一种拔剑乱砍的疯狂冲动。
乔噤若寒蝉，对玛格丽特三世的疯狂，他表示出足够的理解。
如果不是局势所逼，德伦帝国直面深渊的威胁，乔玄在后方的破坏，已经威胁到了帝国的生死存亡……以玛格丽特三世的脾气，她怎么可能如此低头俯首？
只是……德伦帝国真的，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可怕的倾盆暴雨绵绵不断，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图伦港周边，整个南方特区，以及北面的好几个行省，无数屋宇坍塌，遍地都是洪水，大量子民被洪水和暴雨夺去了生命，交通彻底断绝，前线的后勤供应彻底断绝。
深渊生物还在舍生忘死的疯狂冲锋，他们的死亡让深渊意识连续布下了三次巨型魔法阵，前后三批，一共十九位太古的神灵被拉回了梅德兰。
这些已经在岁月的长河中几乎被彻底遗忘，已经在不可测的虚空中被放逐了无数年的神灵们，他们一回到梅德兰，就立刻投入了轰轰烈烈的神战。
这些家伙……完全就是一群依靠本能行动的，强大得离谱的本能‘动物’！
他们没有任何思量，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的斟酌，就好像一群喝醉酒的莽汉，回到梅德兰后，立刻卷起袖子就开干——朝着一切不顺眼的、敌对的神灵发动战争！
他们恐怖的力量，直接撕开了虚空，沟通了狄拉克海，将源源不断的四大基本元素拉入梅德兰。
随着神灵的不断增加，随着神战的不断扩散，原本仅在德伦帝国南方肆虐的天灾，也逐渐朝着四面八方快速的扩散开。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些天灾，无论暴雨、地震、洪水、火山爆发，乃至飓风、海啸等等，都和这些回归的神灵有关。
但是，没人能够阻止这些神灵的回归。
所以，没人能够阻止这些天灾的肆虐。
深渊大门矗立在图伦港，随着狄拉克海的元素潮汐不断涌入梅德兰，深渊大门的体积还在增加，单位时间内涌入梅德兰的深渊生物的数量，也在不断增长。
一切都在恶化。
而图伦港北面、西面和东面的三条防线，士兵不断的损耗，军械辎重的库存几乎清零。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外部力量支援，三条防线一旦被突破，德伦帝国首当其冲，就会成为被深渊生物直接攻入腹地的……第一个倒霉蛋！
玛格丽特三世，是被逼着签署了城下之盟。
以她曾经的疯狂和骄傲——对于乔成为帝国的继承人，她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被人逼着，成为良墟谋算梅德兰的爪牙……可想而知，她心里有多郁闷，多委屈。
距离密约的签署，已经过去了两天。
图伦港北方防线，乔蹲在一个被破坏的碉堡顶部，眺望着远处在齐腰深的洪水中挣扎的深渊生物。
这是一群弱小的灰毛狗头人，他们的身高和梅德兰的正常成年男子差不多。
深渊生物中，就算是狗头人都有数百个不同品种。最弱小的，就是这种灰毛狗头人和一种杂毛狗头人，灰毛狗头人平均身高六尺左右，趟着齐腰深的洪水，还能勉强行动。
而那些杂毛狗头人，他们平均身高只有四尺五寸左右，三尺深的积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灾难。
他们犹如密密麻麻的葫芦一样飘浮在水面上，挣扎着，缓慢的向乔所在的防线靠近。
高空中，有战争飞艇艰难的飞过。
一颗硕大的圆形炸弹投掷下来，一声巨响，洪水中炸开了一根粗有数十尺，高达两三百尺的水柱，附近数亩范围内的狗头人都被震得内脏崩碎，一个个口吐鲜血栽倒在洪水中。
飞艇艰难的飞过，没有投掷第二颗炸弹。
放在乔玄破坏铁道大动脉之前，这些战争飞艇的投掷是不会停的，雨点一样的炸弹，足以重创不断逼近的狗头人大军。
但是现在嘛……他们也只能偶尔投掷一颗，吓唬吓唬那些深渊生物。
在这些充当炮灰的狗头人后方，身高超过十尺的红毛狗头人，还有身高超过十五尺的巨角羊头魔，身高超过百尺的牛头巨魔等……各种强力深渊族群稀稀拉拉的，拎着兵器在洪水中有气无力的跋涉着。
大雨倾盆，对于这些习惯了高温、干燥的深渊气候的深渊族群来说，这种湿哒哒的天气无疑是地狱。
他们就连冲锋打仗、杀人放火的兴致，都快被泼灭了。
乔身边的丘陵中，建造在高处的防御阵地里，士兵们趴在积水的壕沟里，浑身皮肤被泡得惨白、发皱。
有一部分士兵拿着新式枪械，但是子弹已经所剩无几。
大部分德伦帝国的士兵，他们手持造型华美甚至有点过于奢靡的强弩——这些强弩，全都是良墟皇朝这两天秘密提供给德伦帝国的援助。
后方乌云中，基地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化为电光笔直的向北方飞驰而去。
铁路大动脉被破坏……就算没有被破坏，面对这样的大雨造成的洪水，那些军列也无法靠近图伦港战场。
如今只有基地战车拥有极高的速度、极大的容量，一天一次往返，还能给方向提供一部分辎重补充。但是相比整个战场的损耗，这样的补充也极其有限。
恐怖的气息从远处涌来，深渊生物中的半神强者出现了。
乔深吸了一口气，和一群神泣之城的超凡迎了上去。

第六百八十二章 他们来了
局势在恶化。
深渊意识连续以深渊生物献祭，又有一大群连神名都已经在岁月长河中消逝的老古董，从不可测的虚空之后返回梅德兰。
而且，应该是深渊意识的有意为之。
这些返回梅德兰的老古董，全都是一对一对的死对头。
正义之主和奸诈大君。
公平裁决对诡辩之舌。
屠戮暴君战生命少女。
……
阵营对立，信念对立，这些有着神灵称号的家伙一回来就相互打出了脑浆子。
图伦港周边，天灾频发。
十几个行省的百姓被天灾所迫，艰难的向北方迁徙，给德伦帝国各地民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天灾，死亡，疾病，恐惧，各种谣言如海啸翻滚……
骚动不安的百姓当中，各种信仰的教会犹如雨后蘑菇一样冒了出来。
让人惊怖的是，加入这些教会后，曾经普普通通的百姓转化为信徒之后，他们当中迅速出现了各色各样的超凡战力。
他们得到了回归的诸神神力加持，他们并没有修炼梅德兰流行的三海七脉修炼法，他们以极其原始而古老的方式，在神灵的恩泽下急速强大，蜕变神魂，融合法则，成就神灵！
从不可测的虚空之后回归的诸神只有寥寥数十人，但是在祂们回归数月之后，从各大教会的信徒中，凭空涌现的神灵已经超过三百。
这些新晋的神灵迫不及待的加入了战争……
死亡和混乱在不断的扩大……
气喘吁吁的乔脚踏着水面，眺望着十几里外通体燃烧着血色烈焰的深渊大门。
他的脚下，将近一百个身高超过两百尺，实力达到了半神阶的深渊强者浸泡在水中，他们身上残留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的消散。
四面八方，无数弱小的深渊生物敬畏的看着乔，他们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丝毫。
这已经是乔拦下的第十二批深渊强者。
随着梅德兰的灾难不断扩大，深渊中涌出的强者数量越来越多，而且个体实力也越来越强。
乔怀疑，再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有神灵级的深渊强者冒出来。
深渊……实在是一个诡异的存在，根本无法用常理评估的存在……乔都觉得有点无能为力——已经屠戮了这么多深渊生物，他们是杀不光的么？
深渊大门方向又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大门上，血色烈焰冲起来近百里高。低沉的咆哮声远远传来，一尊尊庞大的身躯被烈焰包裹着，伴随着庞然力量波动，从深渊大门中大步而出。
他们刚刚从深渊大门中走出来，就好似本能一样，径直朝着乔的方向冲了过来。
又是一群半神级的深渊强者。
这一次，他们的数量超过了五百人……其中好几个体型最庞大的家伙，他们的皮肤下面华丽的红色魔纹几乎凝成了实质，这是近乎成就神灵的强悍存在。
深渊大门上方，一对儿巨大的血色眼眸远远的盯着乔。
深渊意识丝毫不掩饰祂对乔的恶意。
一波一波混乱而狂暴的神魂波动不断从那一对眼眸中扩散出来，犹如潮水一样碾压着乔的灵魂。
深渊意识的神魂波动所过之处，那些弱小的深渊生物好似打了鸡血一样，他们眼珠泛着血光，一个个嘶声尖叫着，挥动着简陋的兵器，乱杂杂的冲向了乔。
乔喘了一口气。
他举起了右手。
高空中浓云翻滚，黑色的云层中无数条黑色的闪电凭空爆溅了出来。
下一瞬间，无数条黑色电光犹如密集的大雨一样倾泻而下，电光笼罩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无数弱小的深渊生物被劈成了一片片飞灰飘散。
“打得你们尸骨无存，我看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还怎么献祭！”
乔嘶声大吼着。
那超过五百名半神级的深渊强者，则是硬顶着头顶劈下来的黑色闪电，大踏步的冲到了乔的面前。
乔咬着牙，嘶声道：“这一波可不好挡……老家伙！”
随着乔的咆哮声，他身后高空中，一片浓云爆开，脸色有点发白的多伦‘嘶嘶’鸣叫着，脚踏着一片黑色浓云从高空俯冲了下来。
“所以，小家伙还是太嫩……这种事情……”
多伦身后，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黑雾凝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体长超过十里的九头蛇，凶狠无比的冲着袭来的深渊强者碾压了下去。
下一瞬间，深渊大门上空的血色眼眸突然一凝。
伴随着惊天动地一声巨响，两条血色霹雳从那巨大的眼眸中喷出，狠狠的砸在了多伦的身上。
多伦发出巨大的咒骂声，他已经半蛇化的身躯被血色霹雳打得血肉横飞，无数巴掌厚的黑色鳞片纷纷炸碎。他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一边大声咒骂，一边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鲜血和碎肉不断从他身上剥离。
他的神力所化的巨大九头蛇则是势不可挡的碾压了下去，就听一声轰鸣，三百多半神级的深渊生物被轰得支离破碎，只有百多个深渊强者悍不畏死的，继续朝着乔冲了过来。
多伦一边逃窜，一边大声嚷嚷：“乔，顶住……给我半天时间我就能恢复……该死的……我觉得，应该考虑一下那几位神灵的意见……”
乔撇了撇嘴，挥动着黑林格尔的杀戮，正面冲向了那些深渊强者。
灾难在肆意的扩散，在这场可怕的、突然爆发的灾难中，好几名神灵有意无意的通过他们信徒，向德伦帝国还有其他各国传递了信息。
如果，这些梅德兰大陆的顶级强国，愿意献上他们的信仰，愿意归顺他们……那么，他们愿意出手，帮助梅德兰对抗深渊。
虽然说，他们是因为深渊才返回了梅德兰……
但是，既然他们已经返回了梅德兰，那么深渊嘛……
过河拆桥，可不仅仅是人类的天赋专长。
尤其是，深渊还在不断的，一次一次的献祭，一次一次的从虚空的那一头，将那些流逝已久的古老存在拉回梅德兰……
很多神灵，比如说和平之主皮尔斯、梦境守护者乌洁儿、生育之主伯恩利娅这样的神灵，祂们并不愿意有更多的古老存在返回梅德兰。
甚至，就是德斯、咕咕呜这样的邪恶存在，他们也想要干掉深渊，杜绝某些死对头的返回！
只是，他们提出的条件，梅德兰各国倒是有心答应，无非就是信仰传播的问题嘛！
但是，达钵岴的两大教会还在呢……他们怎可能容忍梅德兰诸国，答应这些古老神灵的条件？

第六百八十三章 他们来了（2）
心力几乎匮竭的乔，气喘吁吁的回到了联军指挥部。
因为天灾的缘故，联军的临时指挥部已经变更了好几处地方。现在的指挥部，干脆是几个半神大能挪动大地，硬生生从丘陵中拔起来的一座方圆近百里，高有三千尺的小高地。
高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座造型各异的城堡。
这是帝国南方一些著名的，堪称名胜古迹的大古堡，都是一些大贵族的家族驻地。
因为天灾，这些古堡本来都要被洪水淹没，联军指挥部干脆就把它们挪了过来，当做联军高层的驻地。如今看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身形越发壮硕，单单身高已经超过九尺，身上臃肿的肥肉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魁梧、俊朗、气势逼人的乔光着膀子，腰间缠着一条残破的军旗，大踏步的走向了正中最大的一座，占地超过千亩的城堡。
胡须拉渣，神色憔悴的乔所过之处，联军将士们纷纷俯首行礼。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这些天以来，被乔斩杀的深渊强者究竟有多少。尤其是乔打到兴奋处，他根本懒得使用黑林格尔的杀戮，而是直接用拳头、用手掌将那些深渊强者撕碎……
现在的深渊强者中，已经逐渐出现了身高超过三百尺的庞然大物。
这些身高是乔三十倍以上的大家伙，被乔一拳轰碎身体的场景，就好像一只麻雀轻松撕碎了一只苍鹰……这画面的冲击感，让联军上下都明白了，此刻的乔究竟有多强。
强者为尊。
所过之处，千军俯首。
乔对此已经熟视无睹。
他的身体内热流翻滚，身体机能正处于巅峰状态，强大到一定层次的身体，就和他同样已经濒临蜕变边界的灵魂一样，酝酿着一次本质上的转变。
乔的肉体力量，已经逼近一百黄金泰坦。
他的灵魂指标，已经逼近一百精神点数。
人和神灵最本质上的区别，就在于神魂的转化，而神魂的转化最基本的条件，就是精神点数达到一百点——用不是很确切、不是很标准的话来形容，就是你的智商，达到一万点！
神灵堪称无所不能，他们的思维能力、理解能力、剖析能力，更是达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他们对世界、对法则的认知、理解、吸收的能力，更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常人有个八九十点的智商，就堪称聪明人。
但是想要成为神灵，‘聪明人’可不够用。
身体亢奋，灵魂亢奋。
但是乔的意识，却低落到了极点。他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一个刚刚……哦，不知不觉，今年的仲秋之夜已经过了，乔已经年满十九岁！
但是，他依旧只是一个十九岁的青年人。
他已经在这该死的战场上，厮杀了多久？
没日没夜，血雨腥风的疯狂厮杀……他杀死无数的深渊生物，也看到那些深渊生物杀死了无数的联军士兵。
他更看到那些……很多已经被梅德兰的子民遗忘了名字的古老存在，在深渊意识一次次的血腥献祭后，慢悠悠的从虚空的深处重返梅德兰。
这些神灵，根本不把梅德兰的生灵当做一回事。
他们回归后，甚至懒得休养生息，懒得弄清当今的世事世情，就一头投入了疯狂的杀戮和战争中。他们自己打得天崩地裂，他们的信徒杀得血肉横飞，他们的神力交错在虚空中，给梅德兰带来了恐怖的天灾，以及无数百姓的灰飞烟灭。
乔的本我意识，还承受不了这样的冲击，这样的沉重。
所以，他的本我意识的力量，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想要大睡一觉。
他想要大醉一场。
他想要拉着薇玛的小手，和她一起在图伦港的大街小巷里乱窜，在那些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店铺里寻幽探宝。
甚至，他愿意和戈尔金一起，带着一群凶狠的獒犬，和图伦港的那些公子哥们在街头上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斗殴。
他发誓，如果再和那些图伦港的纨绔子们打架，他绝对不动用任何超凡之力。
大家操起板砖，相互往脑袋上劈嘛，乔绝对不动用任何超凡之力！
回头看看南面那一片已经被血水染成了通红的洪水区，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曾经在图伦港，曾经威图家族的那些强悍的敌人，那些图伦港和嘉西嘉岛的土著家族，那些曾经他恨之入骨的‘敌人’……此刻回想，他们真是慈眉善目，真是善良的好人儿！
乔甚至都开始想念，那些被判处了死刑，已经被枪毙的家族敌人。
他甚至开始想念，那些土著家族中幸存的，被判处了流放刑罚的倒霉蛋了。
他决定，等到这次的灾难过去后，他会申请特赦令，让这些倒霉蛋回归图伦港，交还他们一部分家财，让他们在图伦港幸福的活下去。
见过了深渊。
见过了神战。
见过了天灾。
曾经的那些家族恩怨，就好像一阵清风，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乔摇了摇头，继续大踏步向前走去。
在他的脑海中，一对儿绯红色的眸子已经凝成了实质，一缕缕绯红色的烟霞围绕着这一对儿眸子，无数符文在烟霞中闪烁，释放出冷漠、无情的幽光，照耀乔的整个脑海。
这些天，如果不是绯红的本能的支撑着，乔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疯狂杀戮中坚持超过三天。
乔坚持了下来……很多时候，他就好像做噩梦一样，任凭绯红本能掌控身体，他的本我意识在一旁战栗着旁观，看着自己用最直接、最有效的可怕手段，将那些深渊生物碾成肉沫。
“够了，够了……我现在想要好好的睡一觉……甚至，像戈尔金说过的那样……”
乔有点鬼鬼祟祟的向四周看了看。
“他说，在战场上，如果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的时候……就去找个姑娘？”
“啧！”
乔轻轻的吸了口冷气，他眸子里一抹绯红色幽光闪过……好吧，这一片作为指挥部驻地的高地上，全都是粗糙的汉子，没有一个可堪入眼的年轻的姑娘。

第六百八十四章 他们来了（3）
在指挥部最高一层的小会议室内。
乔见到了一脸憔悴，眼袋都耷拉下来的玛格丽特三世。
他肃然向玛格丽特三世行了一礼，一声不吭。
玛格丽特三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将手中厚厚的公文拍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
“啊，都是一些没用的废话。”
“到处都在要粮食，要衣物，要药物，要各种帐篷、简易房屋……”
“还有，要增加各地的警力人手，增加联防队员，甚至，有人要求调动驻军来维持秩序。”
“流民，十几个行省一下子涌出去的流民……哦豁，北面的那些行省，全都在叫苦。”
“饥寒起盗心，乔，这就是人性。”
“曾经善良、刚毅的帝国百姓，他们被逼到了绝境……啊，真是……”
“因为我们的无能，他们只能逃离家园，他们流离失所，那些贵族和财主还好，他们到了哪里都依旧能够锦衣玉食、奢靡度日……”
“但是那些普通子民……甚至是一些小有成就的富商、律师、作家、演员……他们已经在社会上功成名就，他们生活优渥而从容，他们在那些底层的百姓看来，已经是非常、非常……难以企及的上层人物。”
“可是一场战争，一场天灾……除了那些贵族和财主，一切都被洗白，一切都露出了原形……”
“他们已经变得一无所有。”
“房子，马车，衣物，现金……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切，都没了。”
“除了那占人口比例不到千分之一的贵族和财主，他们依旧可以花天酒地……其他的千分之九百九十九以上的百姓……他们要吃的，他们要穿的，他们要住的……他们的家人、亲眷生病了，他们要各种药材……”
“这都是人之常理，乔，人都想活着，他们都想自己的家眷，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儿女活下去……”
“但是，这一次的灾难夺走了他们的一切，他们顶风冒雨逃到北面，逃到了天灾暂时无法笼罩的‘太平之地’……那些相邻行省已经尽力救援，但是你知道的，谁能预料到这次的灾难会这样的可怕……而且如此快速和迅猛？”
玛格丽特三世目光森严的看着乔：“兔子被逼急了，也会蹬老鹰一脚……帝国的良民被逼到了绝境，他们会造反的……这里有超过一千例汇报上来的案例，全都是平日里最遵纪守法、最从容优雅、最不可能违法犯罪的那些帝国精英阶层的良民，他们惹出来的事情……”
“看看这个，这位从图伦港拖家携口逃到兰毓行省的作曲家，他三十年间，创作了五十七部知名的歌剧，数百首流传极广的曲子……因为小女儿重病发烧，他持枪打劫了一家药铺，打伤了两名无辜的药铺伙计……”
“再看看这位，同样是从图伦港逃跑的一名……美貌动人的小丫头，她歌唱得不错……她和她的情人在逃难途中半路失散……接下来的事情，我都不愿意开口……她居然，蜕化、沉沦得这么快。”
“为了金钱，已经有三十几个自以为走了桃花运的蠢货，死在了她和她的同伙手上。”
“这个，一位著名的诗人。”
“这个，一位著名的作家。”
“这个，一位著名的画家。”
“都是曾经小有名气，受人尊敬的体面人……为了生存，他们……孤注一掷的，迅速的堕落、沉沦。”
“他们这些受过良好教育，心中还有一点底线的混蛋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想而知，那些普通百姓当中，已经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玛格丽特三世冷声道：“就算这一切，就在今天彻底结束……没有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帝国也休想恢复元气。”
乔向玛格丽特三世深深的鞠躬行礼。
对此，他能说什么呢？
深渊大门就在图伦港市中心开启，德伦帝国成了这一次灾难的发源地，自然也成了受到破坏最严重的核心区域。
咳嗽了一声，乔轻声道：“对于如何治理国家，我是一窍不通的。但是，相信大家都能看出来，只要那些神灵的战争不停止，狄拉克海和梅德兰之间的通道不完全闭合，天灾就不会停止。”
“所以，天灾的范围还会扩大。现在安全的兰毓行省和其他二十几个行省，大概最多半个月后，就会进入天灾的覆盖范围。”
“到时候，整个帝国南方都会彻底的……”
乔无奈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您，要做好思想准备……”
玛格丽特三世目光森森的看着乔：“你，不能破坏那座该死的大门？或者，干掉一个该死的神灵？”
乔干巴巴的笑了起来：“那座该死的深渊大门，我尝试过无数次，但是它越来越坚固，深渊意识也越来越强大，我能靠近深渊大门，但是无法摧毁它……”
“而那些神灵……”
乔很无奈的摊开了双手：“如果祂们此刻站在我的面前，和我面对面的硬扛……我的肉体力量，能够碾压祂们……毕竟，祂们被流放了这么多年，祂们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但是，祂们并不愿意和我这么一个普通的凡人见面。”
“祂们动用了神灵的威能，我甚至无法碰触到祂们，我甚至无法看到祂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乔无奈的摇头。
凡人想要对抗神灵，谈何容易？
就比如说噩梦之君咕咕呜，这家伙不和你正面对抗，祂一脑袋扎进了某人的噩梦梦境中去……你让还是一个‘凡人’的乔，怎么去找祂战斗？
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将一个融入噩梦的神灵拖拽出来，如何击杀祂？
“唯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乔干巴巴的苦笑着：“可是多伦陛下，他也必须留守图伦港……我怀疑，深渊正在急速成长，随着深渊的不断强大，随时可能有神明级的深渊怪物出现。”
“没有多伦陛下坐镇，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乔耸了耸肩膀：“虽然从现在的战况来看，在正面战场上，多伦陛下的战力甚至还不如我……但是，他毕竟掌握了神力，通晓神灵的法则，遇到深渊中蹦出来的神灵，还是需要他去正面抗衡，我只能从背后偷袭之类的。”
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点了点头。
她取出了一个极有东方韵味的细颈大肚雕龙白玉瓶，轻声道：“只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么？多伦在半神阶段沉浸足够，他幸运的晋升成功……”
“唔……”
乔死死的盯着这个玉瓶，他本能的察觉，这玉瓶和乔玄有关。

第六百八十五章 他们来了（4）
“只有神灵，才能对抗神灵！”
玛格丽特三世的声音中充满感慨和莫名的……没有敬畏，而是一种强烈的挑衅。
她拔出瓶塞，一口将玉瓶中色泽淡紫、气息氤氲的药剂灌了下去。
“乔，帮我守着……踏出这一步的过程中，我能信任的，愿意信任的，也只有你一个人。”玛格丽特三世深深的望了乔一眼，然后她全身就被浓浓的黑雾包裹。
虚空中，‘嘶嘶’声不绝于耳。
整个房间四周的虚空都好像变成了毛玻璃，一条条绝大的黑影在厚厚的毛玻璃后方蠕动着，‘嘶嘶’咆哮着，身躯撞击着虚空，荡起了无数涟漪，引发了刺耳的空间碎裂声。
乔瞪大眼睛。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绯红色的光芒。
他相比常人强大百倍的灵魂力量，配合绯红的一些神异，正在解析刚刚他看到的那药剂。
此刻的他，距离成为神灵，也只有一步之遥。
因为绯红的关系，他已经提前拥有了一些，唯有神灵才能掌握的非凡能力。
玛格丽特三世喝下去的药剂，乔其实也使用过——东陆秘药系列，一种拥有非同寻常的力量，能够极大的激发、挖掘、夯实某人潜力的药剂。
鬼脸掌柜给过乔东陆秘药的药方。
但是鬼脸掌柜给的药方子，仅仅到了第五阶。
而刚刚玛格丽特三世喝下去的紫色药剂，根据乔的剖析，是东路秘药第十一阶！
十一阶——神灵药剂！
名字就是这么粗暴简单，十一阶的神灵药剂，一旦服下，你就成神！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十一阶神灵药剂，都能让你的神灵发生蜕变，从凡人的灵魂，蜕变为‘神魂’，从一介凡人，直接进化为‘神灵’！
当然，这种完全依靠药剂的力量提升上来的‘神灵’，是最弱小的那种，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的那种。但是因为‘神魂’的蜕变，这种极端弱小的神灵，也拥有了‘神魂’不死不灭的属性，哪怕肉体朽坏、崩溃，也能一次次的附体重生。
对于玛格丽特三世来说，这一份神灵药剂，则是她现今最急需的东西。
海德拉序列秘药，让德伦帝国海德拉一系的超凡，在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莫测的危险。
九头蛇，海德拉，黑林格尔的力量，本来就是混乱和邪恶。
极度的混乱，近乎于混沌的混乱。
你拥有的九头蛇之力越强，你的灵魂就会陷入不可测的风险。六阶以下还好，你能勉强把控自己的意识。一旦突破六阶，那么危险随之降临。
七阶、八阶，史诗级，你会开始精神分裂，你的所作所为，会充满特有的混乱和暴躁感。
九阶、十阶，传奇级，你的精神分裂开始‘成熟’，你的意识，会分裂成性格不同的九份——九个完全成熟，相互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意识。
真正的九头蛇，有九颗头颅，分裂的意识分别掌控一颗头颅，这是比较好解决的麻烦。
但是人类……以一具身躯容纳九颗争夺不休的意识，而且九个意识都因为九头蛇之力的侵蚀，变得混乱、邪恶、贪婪、暴虐，充满原始的野性……好吧，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对自己、对其他人都充满了不测危险的疯子。
德伦帝国历代皇帝，基本上都是被自己的儿女赶下皇位，从此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主要原因就是，当他们的力量增长到一定的程度，他们控制不了自己，他们会坐在皇位上肆意胡为，什么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好战如狂、嗜杀成性等等毛病，都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德伦帝国建国以来，唯有玛格丽特三世一人，她已经站在了半神阶的巅峰极致，但是她依旧勉强控制着自己灵魂的稳定，并没有做出太过于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依靠的，就是在老祖母酒馆里，依托着和那些青年学生们打交道，用他们青春洋溢的热情和善良，感染自己的主意识，强行压制了那几个残暴、混乱、邪恶、扭曲的意识。
直到她遇到了乔……
或许是源自血脉的那种亲近。
或者是，就是因为乔和她投缘，一个善良、正直、性格有点小缺陷却更显得真实的小胖子，极大的愈合了玛格丽特三世灵魂中的某些伤害。
玛格丽特三世，本已经逐渐的，让她最温和的那个意识，成为了分裂意识的主导。
她本来已经很有把握冲击神灵境界。
可是她前些日子，见到多伦原地晋升——多伦，最终没有镇压住那些邪恶的意识，他在晋升过程中，他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扭曲……
这些日子，在图伦港战场上，多伦表现出了越来越明显的残暴、嗜血和疯狂的属性。
他的蛇化征兆，也越来越明显。
很显然，多伦的突破并不完美。
玛格丽特三世可不想自己突破后，成为一条疯疯癫癫的老蛇精。
所以，任凭局势崩坏，玛格丽特三世也强行压制了自己突破的冲动，她力求，让自己以完美的状态突破，力求自己能够维持自己最本初的，那个有点执拗、有点坚持、有点顽固、有点粗暴，但是绝对不残忍、不邪恶、不扭曲、不混乱的玛格丽特！
乔玄恰时送上了十一阶神灵药剂。
它能极大的强化灵魂，驱散‘魔念’，净化灵魂，对于玛格丽特三世这样的特殊存在而言，有着无法估量的巨大价值。
玛格丽特三世决定使用这份药剂。
而她身边，马塔十三世、萨利安的战力不够，无法守护她的安全。
至于费迪南、康拉德、腓烈特这群儿孙……好吧，玛格丽特三世就当他们不存在。让他们守护在自己身边，玛格丽特三世还害怕他们脑壳一抽，从背后捅自己一刀呢。
一如她所言，唯有乔是她愿意信任，也是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神灵药剂服下。
玛格丽特三世混乱的分裂意识同时散发出了庞大的灵魂波动。
九头蛇之力，灵魂分裂、意识分裂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站在同样的层次上，玛格丽特三世的灵魂总量，是同阶超凡的十倍以上！
历代德伦帝国皇室的强者，都曾经私下里吐槽、讥诮自家的血脉——灵魂混乱，法力无边……
在神灵药剂的帮助下，玛格丽特三世中意的主意识开始急速的强大，她急速的压制了剩下的八个分意识，强行压制……打入烙印……开始强行的合并吸收！
玛格丽特三世体内，有凄厉的惨嗥声不断响起。
恐怖的灵魂波动混杂着黑暗法则，化为可怕的灵魂冲击向四面八方扩散。
乔的声音响彻整个联军指挥部：“敢靠近者，杀无赦！”

第六百八十六章 他们来了（5）
“敢靠近者，杀无赦！”
距离玛格丽特三世所在的城堡大概三十里地，一座被安置在小山包顶上的古堡中，有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用东陆语重复了乔的这句话。
这声音响起时，偌大的，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厅内，一切都开始剧烈的震荡。
每一个空气粒子，包括空气中的灰尘，最细小的水气粒子等等……甚至是包括空间和时间本身，都随着这个声音而震荡。
空间碎成了微粒。
时间碎成了微粒。
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被这个声音震得粉碎，除了站在大厅正中，面露恭谨之色的乔玄，以及梅德兰这一方世界的法则本身维持完好。
乔玄浑身僵硬的站在大厅中，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受到，充斥在整个大厅中的，让他感到绝望的，犹如噩梦一样的力量。
这种力量，完全超越了他这些天，在图伦港战场见识过的，那些从无尽虚空中，被深渊意识重新召回梅德兰的神灵。
那些神灵……
或许是因为长久流放的缘故，他们的力量只有全盛时期的万亿分之一还不到。
他们很孱弱，他们很弱小……但是他们依旧是神灵。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
乔玄敬畏的看着对方，他心中时不时腾起来的一缕野心的火苗，又因为这一份敬畏，悄然的被他压制了下去。
乔玄能感受到——就算那些神灵处于巅峰状态，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掌握的力量，很有可能也凌驾于他们之上。
光头，长脸，灰色的皮肤湿哒哒的，带着一丝丝皱纹。
身高超过十二尺，体型瘦削的老人裹着一件黑色鎏金边的长袍，四只颀长的手臂一对儿抱在胸前，一对儿背在身后，眉心一只紫金色的眼睛开合不定，不时放出淡淡的紫金色神光。
他静静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城堡。
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气味。
这种味道，很古怪，以乔玄敏锐的感知力，他大致能分辨出，这股气味中有着极其珍稀的药剂味道，以及一股子……好似在棺材内酝酿了上万年的，陈年老僵尸的味道。
这位老人……
他那灰扑扑的皮肤，还有不正常的湿润感和皱纹，就好像一块在泡菜缸里浸泡了很多很多年的豆腐乳，一些味道、一些气息，已经……腌入味了！
尤其，他那四条手臂。
这怎么看，这老家伙，都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乔玄不敢在脸上流露出任何不对的表情……他敬畏的看着这老人，举止神态，一如良墟的皇宫内，那些忠心耿耿、小心谨慎的伺候他的老太监！
艾尔，三十三级，看门人！
看门人七号！
没有名字，或者说，他懒怠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乔玄。
看门人七号，就是他的代称。
或者，用艾尔组织内的尊称，他应该是——七号长老。
一名气度飘逸出尘，神质气韵如雪中青竹，周身洋溢着一股逍遥清气的老人背着手，站在看门人七号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三十二级吟诵登山之人，东陆赫赫有名的神医青雀。
乔玄的导师，乔玄加入艾尔的引路人。
乔玄还没成年的时候，青雀就以宫廷太医的身份，接近乔玄，指引他加入了艾尔。
良墟大乱，诸王造反，国势一朝崩溃的时候，也是青雀的指引和帮助，乔玄才能带着一批心腹近臣，带着良墟的宝库逃到梅德兰。
之后，乔玄能够下定决心，耗尽国库中的财富，带着雇佣军团返回龙之陆，开始复国之战，而且在短短十几年间就已经重整江山，这也是因为乔玄最终答允了青雀代表艾尔提出的条件。
在艾尔的支持下，乔玄复国成功。
而良墟，也就彻头彻尾的，成为了艾尔的外围势力！
乔玄也因为这份功劳，才在短短十几年内，拥有了和青雀相当的组织地位。
否则，以乔玄的年纪……
在德伦帝国经营了数百年的佛罗伦萨，才仅仅是一名‘国王’，乔玄何以能够成为艾尔仅次于看门人的高级成员？
只是，乔玄也没想到，艾尔的底蕴是如此的可怕。
站在艾尔组织最巅峰的看门人，号称‘看守真理门户’的看门人，居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整个大厅都在震荡，都在颤抖。
乔玄清晰的感受到，如果不是看门人七号的刻意控制，这些震荡只要有一丝丝波及到他的身体，他就会彻底的灰飞烟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整个大厅中，唯有青雀周身清气缭绕，唯有他依靠自身的力量，抵挡住了看门人七号可怕的声波震荡。
只是，看青雀蹙起的眉头，就知道他也并不轻松。
看门人七号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喃喃道：“抱歉……沉睡了太久，猛然被唤醒，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呵，刚刚开口的小家伙，就是你的外孙？”看门人七号转过身，三只眼睛喷吐神光，冷然看着乔玄。
“正是。”面对看门人七号的目光，乔玄不敢有丝毫的异样表现。
“很好，很不错。”看门人七号微笑着点头：“难得醒来，编一个剧本也不错——良墟皇室遗留在外的血脉，皇子归来，引发梅德兰和东陆之间的惊天大战。”
“在这样的大战中，双方不断发现一处处太古遗迹，从中发掘了神秘的药剂……他们当中，不断有神灵级别的存在涌现。”
“当然，是梅德兰阵营的，修炼三海气脉呼吸法的神灵，压过了东陆的神明境强者。最终，梅德兰征服东陆……乔这个小家伙，成为梅德兰和东陆的共主。”
“他成功之后，杯酒释军权，为他征战厮杀，晋升成为神灵的大将们纷纷归隐。”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概，三十年后，这些神灵级将领的功绩，也就变成了故事……而故事，迟早会在岁月长河中变成传说。”
看门人七号微笑着点头：“我感觉，我的这个剧本，比留守梅德兰的这些低级会员们的计划要完美……”
“呵呵呵，就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吧。”
“这些混蛋，惹出的麻烦，已经够糟糕的了……”
“不过，也不能怪你们。谁能想到，这些曾经被流放的老家伙，居然留下了深渊这个后手呢？”

第六百八十七章 他们来了（6）
近百头身高超过三百尺，通体由燃烧着的岩浆组成的巨人，慢悠悠的走出了深渊大门。
他们的身体喷吐着烈焰，他们所过之处，大地上的洪水都在急速蒸发，化为滚烫的白色蒸汽冲上天空。
这些熔岩巨人，实力已经达到了半神阶的极致。
他们脚下，一重重熊熊燃烧的魔纹光环不断的向四周扩张，每一头熔岩巨人的魔纹光环，都能轻松笼罩方圆数百里的区域。
在魔纹光环笼罩的范围内，洪水消失，从天而降的雨点还没落地就被蒸发。
近百头熔岩巨人的力量凝成一体，冲上天空，那厚厚的、几乎压到地面的乌云，也都被轰出了一个直径千里的大洞，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给炽热的大地再添了一份焦灼。
熔岩巨人发出了欢快的啸声。
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深渊生物们，身高从三尺到两百尺不等的熔岩生物，在某种强势的意志驱动下，排成了一个个声势浩大的十万人方阵，整整齐齐的向着北方进发。
熔岩巨人慢悠悠的迈开大步向着北方逼近。
他们所过之处，洪水消失，大地枯干，原本肥沃的土地，迅速化为近乎沙漠戈壁的贫瘠之地。他们的大脚掌在地上留下了深达数尺的大坑，坑内烈焰熊熊，岩浆流淌。
源源不断的深渊生物从深渊大门中走出。
他们排着整齐的方阵，紧跟在这些熔岩巨人身后，朝着德伦帝国军队为主力的北方防线，发动了又一次全面的进攻。
之前的大洪水，其实是帮了德伦帝国很大的忙。
这些深渊生物喜欢高温、喜欢干燥，他们喜欢在火山熔岩的环境中生存。
洪水对这些深渊生物而言，堪称天敌。
在大雨和洪水中，弱小的深渊生物是大片大片的死去，而那些足够强力的深渊生物，哪怕是半神级的深渊生物，他们的实力也会被压制到只有平日里的两三成。
但是在这些熔岩巨人的带领下，大雨消失，洪水蒸发，这些深渊生物的气焰重新高涨。
尤其是，深渊意识直接插手他们的军阵。
这些平日里毫无纪律可言的深渊生物，今日排出来的军阵居然堪比人类的精锐大军！
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尽是一个个巨大的方阵。
无数深渊生物大声尖叫着，组成黑压压不见边际的军阵，狂躁暴虐的向前快速进军。
有黑色的阴影从高空急速掠过。
这是德斯的神使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祂们迫不及待的施展神术，从远处赶来这里。
高亢的号角声响起，几名身穿血色甲胄，手持长矛的骑士，他们骑着背生双翼的天马，一手抓着号角，极力的吹奏着，从低空奔驰而过。
这些骑士，同样是这些天，战争之主瓦瑞斯转化的神使。
在这些战争神使的身后，数十名身穿白袍，手持木杖，来自和平教会的神使通体喷涌着白光，脚踏体型肥硕、翼展超过百尺的白鸽子，咬牙切齿的紧追在他们身后。
深渊生物发动的这一轮进攻还没正式开打，相关的神灵们已经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死亡阴影在欢呼。
战争神使在欢呼。
和平神使则是大声的呵斥着，一道道白光从天空洒落，想要驱散这些深渊生物身上的战意。
深渊意识被惊动。
图伦港市中心，深渊大门上方巨大的眼眸亮起。
祂远远的瞪了一眼出手的和平神使，数十名身穿白袍的和平神使就炸成了粉碎。
几名身披甲胄的战争神使嘶声欢笑，他们吹响了号角，狂暴的战意在深渊生物们心头涌出，他们嘶吼着，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十倍以上！
燃烧生命。
奉献灵魂。
让生命和灵魂成为战意的燃料，换取数十倍的战力增幅！
这是战争之主瓦瑞斯的战争神术——为了胜利，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速度飙升的深渊军团朝着北方防线急速逼近。
天空，突然涌出了浓郁的黑色雾气。
‘嘶嘶’鸣叫声惊天动地。
黑雾中，一条条极大的蛇躯在隐隐翻滚。透过朦胧的雾气，可以看到蛇躯上一片片有小山般大小的蛇鳞。
单单鳞片，就有小山般大小，可想而知，这蛇躯本身有多么庞大。
混乱的意识冲击而下。
邪恶的念头犹如潮水。
贪婪、凶厉的神魂波动，好像太古火山喷涌的岩浆，在深渊生物们脑海中回荡。
一声‘嘶嘶’鸣叫冲天而起。
除了近百头熔岩巨人抱着脑袋惨号着倒在了地上，他们身后数以亿计的深渊生物脑袋同时爆开，血浆喷得满地都是。
一条黑色雾气凝成的九头蛇冉冉从天空降落。
这是一条何等可怕的巨物。
祂的体长近千里。
祂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地上，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山。
九条长长的脖子蠕动着，九颗形如龙头的蛇头俯瞰着下方，眸子里闪烁着凶残的血光。
九头蛇，混乱之主，邪恶之源，贪婪的象征……
一切不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归在九头蛇的身上。
但是眼前的这条九头蛇，祂释放出来的气息固然混乱、邪恶……但是，祂身上也同样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静谧感！
静谧！
这个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九头蛇拉扯上关系。
但是这条巨大的，由玛格丽特三世幻化而成的九头蛇，却硬生生拥有了‘静谧’的属性。
祂静静的盘踞在大地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些熔岩巨人，这些熔岩巨人就犹如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抱着头不敢动弹。
任凭他们的脑子都快被恐怖的神魂冲击给烧成了灰烬。
任凭他们的灵魂正在承受着无法形容的痛苦。
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然后，玛格丽特三世所化的九头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数以亿计的深渊生物，他们的血、肉、灵魂的精华，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存在烙印，他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被九颗硕大的蛇头吞得干干净净。
九头蛇的气息飙涨。
作为贪婪的源头……吞噬万物，这只是九头蛇最基本的属性之一！
玛格丽特三世刚刚晋升完成，但是祂的神力，却在顷刻间翻了一倍不止……
深渊意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玛格丽特三世吞噬了一切，祂连再次献祭、再次凝成魔法阵的祭品，都被彻底吞掉了。
玛格丽特三世低沉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药剂效果不错，多来几份！”

第六百八十八章 古事
玛格丽特三世大发神威，将一波来袭的深渊生物彻底毁灭。
而且，以九头蛇的本能天赋，玛格丽特三世连一丝渣滓都没给深渊意识留下，这家伙平白送了一波数亿深渊生物过来，却根本无法再建一座血祭魔法阵。
天空浓云翻卷。
倾盆大雨再次呼啸着砸了下来。
图伦港方向，深渊大门上的火焰犹如凝固的冰川一样纹丝不动。
那一对巨大的血色眼眸瞪得溜圆，隔着老远，恶狠狠的盯着悬浮在半空‘呵呵’尖笑的玛格丽特三世。
一时间，没有一个深渊生物从深渊大门中走出来。
玛格丽特三世身上的气息在飙涨……一口吞噬了数以亿计的深渊生物，玛格丽特三世得到的好处堪称巨大。
祂刚刚晋升成功还不到半天时间，但是祂的实力，已经到了下一个蜕变的临界点。
如果深渊意识这时候再发动一波进攻……这不是给玛格丽特三世送补品么？
强悍如深渊意识，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玛格丽特三世得意洋洋的尖笑了一刻钟，直到祂看到深渊大门中再无一个深渊生物冒头，祂这才笑着朝站在一旁鼓掌叫好的乔招了招手：“嚯嚯嚯，乔，你看，要解决问题，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
“没什么问题，是一口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口喽！”
玛格丽特三世得意到了极点。
以完全清醒的、完全本我的姿态晋升神灵境，这在德伦帝国皇室的历史上，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以前德伦帝国不乏到了半神巅峰，妄图踏出那一步的皇室先辈。
但是他们最终都因为意识的混乱、精神的分裂，以及某些莫名的外界原因，在晋升突破的最后一刻彻底神魂湮灭。
玛格丽特三世……是德伦帝国建国以来，有史记载的唯一一个顺利跻身神明境的强者。
所以，祂的嘚瑟可想而知！
乔满脸是笑的跟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身边，大声的吹捧着老祖母的伟大和非凡。
倾盆大雨又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而且，这一次的暴雨中，还混入了拇指大小的冰雹。
青蓝色，比铅制子弹还要坚固，而且寒气森森、温度低得吓人的冰雹‘哗啦啦’砸下。
乔接住了一颗冰雹，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这冰雹从空中砸下来的力道，比老式火绳枪的子弹也差不多了。
这种冰雹砸在人身上，会死人的！
随着天灾的持续，这些暴雨、冰雹的杀伤力，会越来越大。
前线的士兵们实力也在不断增强，他们有碉堡、掩体的保护，他们有头盔和甲胄的保护，这些冰雹暂时还不会对士兵们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但是普通百姓碰到这种冰雹……
这会是一场恐怖的大屠杀！
幸好天灾笼罩范围内的帝国百姓，已经主动或者被动的迁徙去了更北面的行省……可是天灾的笼罩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陛下，您能……干掉那些肆意妄为的神灵么？”乔很严肃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
晋升为神灵，玛格丽特三世以九头蛇之力，那些普通的深渊生物已经无法造成太多的困扰……一如祂所言，无非是一口还是两口的问题。
深渊意识嘛……失去了这些深渊生物，失去了血祭的祭品，祂一时半会也无法造成更大的困扰。
但是那些从虚空之后返回的神灵……
祂们的神战造成的天灾……
这才是如今梅德兰所有生灵最大的危机！
玛格丽特三世因为顺利晋升神灵境，祂的容貌已经恢复到了最完美的十六七八岁的水准。
姿容绝美的祂，秀丽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祂斜睨了乔一眼，没好气的嘟囔着：“该死，不要在我心情好的时候，问这种贵问题……那些从虚空之后返回的老东西……”
玛格丽特三世的瞳孔变成了碎金色的竖瞳。
祂朝着西方深深的望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祂们……更接近这个世界的本源……或者说，祂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凝聚而成的分身……我或许可以在正面战斗中，击败此刻的祂们。”
沉吟了片刻，玛格丽特三世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不可能消灭祂们，一如我不可能毁灭整个梅德兰。”
“随着时间流逝，祂们的力量正在急速的恢复……而我，归根到底，只是一个由凡人之躯晋升的，新晋的神灵！”
乔的脸耷拉了下来。
也就是说，玛格丽特三世无法彻底解决这些古老的家伙。
而这些家伙正在急速的恢复。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强，他们造成的破坏，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会对梅德兰造成巨大的损害。
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乔和玛格丽特三世同时向南方看了过去。
在图伦港的外海，嘉西嘉岛的中心位置，一座巨大的山峰轰然爆炸开。
这座原本普普通通的山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大山的地下，已经囤积了巨量的岩浆和能量。此刻整座大山爆炸开来，原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十几里的岩浆大坑，正不断的向外喷涌着高温的岩浆。
哪怕是大雨倾盆，岩浆也引燃了岛上的植被。
地面上烈火熊熊，高空中狂风暴雨……
水和火的力量相互冲击，无数条雷霆在空中游动，发出沉闷的巨响。
玛格丽特三世眉头一挑，‘哈’的笑了一声：“好了，以后我们不用担心嘉西嘉土著的叛乱了……他们，死定了！”
乔摊开了双手，无奈的看着那被水和火淹没的嘉西嘉岛。
“可怜的罗斯公爵，她的家族封地，彻底完蛋了！”乔喃喃道：“幸好帝国反击的时候，舰队将岛上的驻军都带回了图伦港……不然的话，这次的损失……”
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点头：“如果嘉西嘉的驻军此刻还在岛上……抚恤金就够我头疼的了……不过现在好了，那些不安分的土著……嚯嚯！”
玛格丽特三世站在半空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去救援的意思。
乔背着手，眺望着远处被天灾肆虐的嘉西嘉岛，想了想他从小和那些图伦港土著家族的恩怨情仇，他也收起了心里的一丝不忍。
一道人影穿破雨幕，快速逼近。
“尊敬的陛下，我们陛下有要事和殿下协商。”

第六百八十九章 古事（2）
幽森的大厅内，乔见到了看门人七号。
靠着窗，放着一张长条桌，上面摆满了各色山珍海味，以及时令新鲜的水果。
很多果子，并非梅德兰原产，这一点，乔可以确认。
有些果子，乔甚至能认出来，这是东陆的特产珍品。
威图家和东陆有着巨额的商贸往来，偶尔有些船队，会从东陆运输一些蜜饯、干果回来。那些蜜饯、干果的价格极高，在梅德兰也只有极少数贵族、土豪有能力享用。
这些来自东陆的新鲜水果……
不提它们本身的价值，就说它们这么水灵灵、鲜嫩嫩的放在了桌子上，这其中的运输、保鲜的费用……或者说，用某种特殊方式将它们送来梅德兰大陆的耗费，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奢靡。
看门人七号坐在长桌的一端。
他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拿叉，一只手端着硕大的纯金酒盏，一只手捏着一枚红扑扑的沙果。
一口肉，一口肉，一口果子，看门人七号吃得不亦乐乎。
窗外大雨倾盆，大厅内水晶灯的光芒照在看门人七号灰扑扑、湿哒哒的皮肤上，亮光都被他的皮肤吸了进去，让他显得格外的阴沉、阴森。
“乔，来见过……七长老。”乔玄见到乔走了进来，急忙朝着他招了招手：“你也是艾尔的成员，七长老，是三十三级，看门人！”
乔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三十三级，看门人，艾尔组织的最高掌控者！
这……在歇洛克口中，艾尔组织三十级以后的成员，基本上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在梅德兰，歇洛克亲自打过交道的艾尔成员，最高也就是‘国王’这一级。
歇洛克之前被三十级的‘侍者’追杀过。
但是被追杀这种事情，显然并不属于‘打过交道’的范畴。
乔甚至亲手击杀过‘侍者’级的高级成员。
但是三十级‘侍者’更上一层的存在，乔没见过。根据歇洛克的反馈，整个梅德兰，就没有人见过三十级以上的存在。
而这里……
这个有着四条手臂，好像一具刚刚从棺材中挖出来的泡过水的僵尸的老家伙……
乔大步走到了长桌前，不卑不亢的向看门人七号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七长老，这么说，是您要见我？”
从大厅的大门口走到长桌旁。
乔越是靠近看门人七号，他的脑海中，绯红的那一对儿眸子就越发的明亮，璀璨。
等乔站在距离看门人七号只有十几尺的地方，向看门人七号欠身行礼的时候，一股滔天的恶意从绯红的本能中呼啸而出，几乎是瞬间充斥了乔的灵魂和身体。
绯红……想要……击杀看门人七号！
那是源自本能的，最深沉的恶意，而且乔甚至能感受到，这股恶意中，那种极端的残酷和凶戾！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绯红的本能在乔的身体内咆哮。
乔的每一个身体细胞，每一个身体微粒内，都回荡着绯红本能的咆哮。
极端的恶犹如火山爆发，在乔的灵魂中爆炸、滚动。
无数种世间所能找到的残酷刑罚，犹如流水一样滚过乔的心头。
什么五马分尸，什么千刀万剐，什么油锅钉板，什么炮烙蛇坑……
无数种世间最残酷最歹毒的刑罚，有些甚至是乔根本没有概念的刑罚，莫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绯红的本能，想要将这些刑罚，在看门人七号的身上轮番的施展十万遍、千万遍……亿万遍！
乔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无法理解，这是何等的仇恨，才能让绯红拥有如此的反应。
与此同时，绯红的本能也控制了乔的身体。
任凭他的脑海中掀起了多么狂暴的念头，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表情没有丝毫异状，甚至是他的瞳孔内流露出的光彩，都恰到好处！
一切都……表演得堪称完美。
乔的眸子里，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丝惊愕和惊惧。
那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青年人，猛不丁的见到长了四条手臂的怪人应有的表现。
与此同时，他的面部表情也演绎得堪称完美。
一个略有惊愕和惊惧的年轻人，却有着足够的家庭出身、家族背景，有着足够强大的个人实力和底气的年轻人，哪怕是猛不丁的看到一个长了四条手臂的怪人，他也不会流露出和普通百姓家年轻人一样的惊恐和慌张。
总之，在绯红本能的掌控下，乔的一切都表现得……完美，毫无瑕疵。
看门人七号继续吃喝着，动作不紧不慢，就连节奏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微微抬起头来，一边咀嚼一块鲜嫩多汁的小牛排，一边含糊的嘟囔着：“哦，小家伙的皮相很不错，而且，居然还是我们艾尔的自己人？这就很好。”
“我一直主张艾尔组织的正统性，那些后续吸收的成员，不可靠……一如留守梅德兰的这些成员，噢，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而且，根据反馈的情报，他们当中很多人，居然对艾尔的最高掌控权起了野心！”
“虽然说，这是人性故有的弱点，我能理解这种野心出现的必然性。”
“但是，还是自家的孩子可靠。”
“乔玄，这是你的外孙，算是根红苗正的艾尔子嗣……我觉得，很好。”
乔玄微笑着向看门人七号行了一礼，他向乔看了一眼，沉声道：“七长老，是受艾尔最高元老会的委托，全权负责处理这次的深渊意识苏醒、远古诸神回归的事情……”
乔的眼睛骤然一亮，他看着看门人七号，急促地问道：“那么，长老阁下，您有办法停止现在的……”
看门人七号微笑，他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刀叉：“哦，你是说现在的天灾，神战，还有那些诈尸的深渊生物么？”
摇了摇头，看门人七号悠然道：“乔，我能感受到，你的焦虑和担忧……你对梅德兰有感情，你在怜悯那些受到牵连的百姓……噢，这就是人性，所谓的善良，怜悯，以及其他的一些被归于‘美德’的品质。”
“当然，我不是说‘人性’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有时候，当你抛弃了人性，站在更高的位置看这些事情，你会有额外的感触！”
大厅的大门被巨大的力量推开。
玛格丽特三世大步的闯了进来：“哦，敢问高见？”
玛格丽特三世的尖笑声响彻大厅：“乔玄，你鬼鬼祟祟的让人叫走了乔，我可不放心他和你单独在一起……果然，你这里藏了鬼……这位，是？”

第六百九十章 古事（3）
“哦，哦，德伦帝国的皇帝陛下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看门人七号举起了一条手臂，向玛格丽特三世打了个招呼。
他灰扑扑的，好似有一层泥鳅身上的粘液一般，湿哒哒、黏糊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客套性的笑容。
“虽然是不请自来，但是以你的性格，这种事情，你做得出来。”
玛格丽特三世大踏步闯入了大厅。
她如刀的目光扫过大厅内的一众人等。
看门人七号，青雀，乔玄，几个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以及‘从容淡定’的乔。
最终，她的目光聚集在了看门人七号身上。
他的气息，他的模样，他那古怪的肤色，以及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事情当做一回事的倨傲和自信。
尤其是，他身上那种历经漫长岁月洗礼特有的沧桑、陈腐的气息。
“看样子，我的地盘上，来了一个了不起的老家伙……”玛格丽特三世的话很不客气。
“只不过，做事有点鬼鬼祟祟。乔是我嫡亲的曾孙，你私下见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商量么？”玛格丽特三世大步走到了靠窗的长条桌旁，重重坐在了看门人七号的对面。
看门人七号微笑，他叉了一块小牛排，不紧不慢的塞进了嘴里。
“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事情？”看门人七号笑着摇了摇头：“这种话，不怎么中听……不过，考虑到你们的见识和阅历，以及你们的那种狭隘的局限。”
看门人七号耸了耸肩膀，他一边咀嚼肥嫩多汁的小牛排，一边缓缓说道：“你把德伦帝国，或者说，你把梅德兰，当做多么重要的东西。因为我的出现，你以为，你的地盘，你的利益，你的那些子民、臣子……”
“那些所谓的贵族，所谓的上层人物，所谓的精英……因为我的出现，你直觉，他们可能受到威胁。”
“甚至，乔玄的出现，让你和你身边的人，感受到了威胁。”
“来自东陆的庞大皇朝的皇帝，理所当然的，会让你们感受到威胁……所以，当乔被召唤过来，你就迫不及待的闯了进来。”
“我能理解这种行为……弱者，以及没有见识的人，总会觉得，有人会窥觑他们口袋里的那几个叮当响的钢镚儿！”
看门人七号的话，同样的刻薄而不留情。
玛格丽特三世微笑，她很不见外的抓起了一串深紫色半透明的水晶葡萄，摘下了两颗葡萄送进了嘴里。
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爆炸，玛格丽特三世眼睛一亮，赞许道：“真不错，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葡萄。”
看门人七号笑着点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些葡萄，来自艾尔圣地。”
玛格丽特三世抬头向天空望了一眼。
正是白天，又有乌云遮盖了天空，不可能看到月亮，更不可能看到时不时从月亮表面划过去的艾尔圣地。
乔走到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身边，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相比乔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祖父，乔在心理上、立场上，自然更亲近玛格丽特三世。
更不要说，这个刚刚冒出来的长了四条手臂的看门人七号，绯红本能对他充满了恶意。
看门人七号饶有兴趣的看了乔玄一眼。
乔玄的脸微微一黑，没吭声。
玛格丽特三世放下手中葡萄，沉声道：“真是了不起，梅德兰的那些所谓的星象大师，所谓的天体学家，所谓的宗教考证学者，他们还在争论那颗小黑点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你居然从上面弄来了这些东西……”
“难怪，你说，我们是口袋里只有几个钢镚儿的穷鬼！”
玛格丽特三世皱起了眉头，她轻叹道：“的确，你们能够拿出那么神奇的药剂，居然能够解决的海德拉血脉面临的最大的灵魂分裂的难题，让我顺利的突破到十一阶神灵境！”
她不断的点头：“没错，和你，以及你代表的势力相比，我们似乎的确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兮兮的乡巴佬。”
看门人七号微笑：“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当你们所谓的梅德兰荣耀历三十七年，我们决定放弃梅德兰，全部高层撤往东陆的时候，这就决定了，在文明的废墟中重新挣扎着，筚路蓝缕重建文明的你们，不会知道太多的真相。”
“真相？”玛格丽特三世目露精光盯着看门人七号：“包括达钵岴和其他各国那些残缺的序列药剂？”
看门人七号又叉了一块小牛排。
“当然……你以为三海七脉修炼体系从何而来？你以为对应各种序列药剂，各种血脉力量的呼吸法从何而来？你以为，最初的序列药剂的配方，从何而来？”
看门人七号快速的咀嚼着小牛排，他用手中的餐刀，轻轻的指了指玛格丽特三世。
“一切，都源自我们，源自真理，源自绝对的知识，源自万物的本初和起源，源自艾尔！”
“我是艾尔三十三级看门人，第七号成员。”
“我代表艾尔而来。”
“我来帮你们这群沉浸在虚伪的荣光和渺小的成就中不可自拔的蠢货，解决你们招惹出来的麻烦！”
“顺便，将艾尔的肌体中，一些已经腐烂、变质的部分，好好的清理一下。”
看门人七号放下了手中刀叉。
他双手抱在胸前，另外一只手端着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美酒。
“艾尔，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我们，从神话时代走来，我们直接导致了神话时代的消亡，我们走过漫长的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黑铁时代……最终，我们以梅德兰文明的濒于崩溃为代价，将那些陈腐的、不合时宜的，只会带来麻烦，没有必要存在的古老诸神……”
“我们击败了祂们，封印了祂们，流放了祂们……”
“在无尽的虚空之外，祂们沉睡，祂们腐朽，祂们再也不能给梅德兰带来任何麻烦！”
“但是，因为你们的胡乱折腾……因为你们的肆意妄为……加上某些自以为是的野心家动用了某些不该有的力量……你们惹出了麻烦。”
“那些该死的家伙回来了。”
“那么，只能是我们……再次拯救这一方世界。”
看门人七号很矜持的向玛格丽特三世和乔点了点头：“我的话，够明白么？够清晰么？够震撼么？够让你们感恩戴德么？”
“事实就是如此。”
“艾尔，隐居在幕后，守护梅德兰……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守护者！”
“所以，你们不需要用你们的小心思揣测我们的所作所为。”
“你们配合我们的行动，按照我的剧本演下去，就足够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梅德兰之轴
“你相信这家伙？”
高空，浮云中，黑雾凝成的九头蛇盘成了巨大的蛇阵。
玛格丽特三世和乔站在九头蛇盘成的蛇阵中，混乱、邪恶的法则充斥四周，化为一重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可能的窥视。
玛格丽特三世很直率的，询问乔对看门人七号的看法。
“这老家伙……长得太丑。”乔用力摩挲着自己鼻头。
他皱着眉，沉吟一阵后，摇了摇头：“但是，不可否认，他很强大……而且，他提出来的办法，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
玛格丽特三世抿嘴不语。
浮云中，一块马车厢大小的冰雹急速凝成，然后带着破风声朝地面砸了下去。
下方就是联军防线，数十名高卢共和国的士兵，正气喘吁吁的加固一尊野战炮的炮位。巨大的冰雹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将他们看护的这门三百八十毫口径的臼炮砸得稀烂。
士兵们发出一阵绝望的悲鸣，然后带着某种解脱的欢快，他们双手扶着头上加重加厚的头盔，顶着鸡蛋大小的冰雹的乱打，用最快的速度逃进了最近的掩体。
他们负责的臼炮被天灾砸毁……
作为炮兵，他们的任务完成！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士气了。”玛格丽特三世缓缓点头：“除了卢西亚人，那些家伙，只要给他们一瓶劣酒，他们依旧能热情四溢的冲上去砍那些深渊生物。”
“除了卢西亚人，甚至连我们的战士，我们那些骄傲的贵族，他们也都……”
“士气在流逝，这是很危险的征兆。”
“所以，乔，无论这个家伙所说的是真还是假……我们姑且认为，他们是梅德兰的守护者，他们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真的是为了帮助我们对抗天灾，对抗那些回归的神灵，对抗这该死的深渊！”
“虽然，从一个帝皇的本能来说，我能感知到，那位七号长老的话，有点不尽不实。”
“但是，情势如此，我们只能暂且相信他。”
玛格丽特三世用力的拍了拍乔的胸膛，铁灰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乔：“可以相信他的一些话……但是绝对不要信任他。”
沉默了一会儿，玛格丽特三世沉声道：“尤其是，对你的那位外祖父。”
她撇了撇嘴，冷声道：“一个可以为了所谓的复国大义，抛弃妻女一去不返，多少年后，嗅到了血腥味又赶回来篡夺利益的男人……渣滓一般的男人，不值得信任！”
乔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您的意思是，萨利安殿下他……”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骤然一黑。
她沉默了一小会，很是干净利落地说道：“没错，萨利安，还有他那该死的父亲，我的儿子费迪南……包括康拉德、腓烈特这群小混蛋在内，都是男人中的渣滓！”
微微一笑，玛格丽特三世弹了弹乔的鼻头：“但是，乔，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正直、淳朴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有害……”
玛格丽特三世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满是淤泥和积水的壕沟中，艰难的加固阵地的连军士兵：“看看他们，你不会做出有害这些孩子们的事情吧？”
乔握紧了右拳，轻轻的敲了敲心口。
“那么，去吧，出发吧！”玛格丽特三世看向了远处乔玄和看门人七号等人暂居的城堡：“苦难骑士团的宝藏……真没想到，他们会将那种东西，放在那个宝藏中。”
“真是让人……这个四条胳膊的老怪物的话，可信么？”
“苦难骑士团，也仅仅是艾尔组织的一条臂膀，是他们在黑暗时代救助平民的一条臂膀？”
“艾尔组织的高层撤离梅德兰的时候，他们将梅德兰的轴心……将整个世界的主控轴，留在了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中？”
玛格丽特三世喃喃道：“这话，真是匪夷所思……梅德兰，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梅德兰的轴心？世界的主控轴？哦，哦，见鬼……有了那个玩意，就能对付那些神灵？哈！”
玛格丽特三世轻轻的摇头：“好吧，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出发吧。”
三十六个小时后，基地战车化为一道流光，急速的在浓云中穿梭着。
巨大的冰雹轰击着基地战车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巨响。
远古文明的造物通体闪烁着刺目的电光，将所有冰雹轻松撞成了粉碎。
基地战车内，看门人七号，乔玄，青雀，几个老太监，还有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费迪南，美迪迦，还有十几名手持蛇头权杖的黑衣人悉数在场。
自玛格丽特三世以下，德伦帝国的一众人等，身上全都散发出浓郁的神魂波动。
必须要承认，乔玄提供的十一阶神魂药剂，的确是好东西。
同样位于半神巅峰的马塔十三世、费迪南，以及在这个层次已经被困数百年的美迪迦，还有十几位德伦帝国皇室的资深海德拉秘卫供奉，全都通过这药剂，顺利的突破了瓶颈。
他们以堪称完美的方式，突破踏入了神灵境。
十几名神灵级的存在！
放在一年前，这种力量足以征服整个梅德兰。
但是放在现在嘛……
乔站在巨大的透明舷窗旁，俯瞰着下方被天灾肆虐的大地。
大雨和冰雹混杂着，疯狂的鞭挞着大地。
每隔数百里地，地面上都有一团巨大的火光在闪烁，那是突兀出现，然后爆发的火山。
一座座城市，一座座村镇，全都被天灾弄得支离破碎。
从高空俯瞰下去，只能看到一片片狼藉的废墟。
大地变得灰扑扑的寸草不生，一切飞禽走兽，但凡在天灾笼罩范围内的飞禽走兽，几乎死得干干净净。
唯有一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蛇虫，还在荒野中挣扎求存。
看门人七号无声的走到了乔身边，他同样俯瞰着大地，悠然道：“看看这幅悲惨的景象，对比曾经花红草绿的世界，是不是有一种巨大的冲击感？”
“艾尔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这个世界。”
“为了这个至高的目标，我们……不惜一切手段。”
乔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看门人七号，问了一个他琢磨了许久的问题：“七号长老，您这个模样，您……还算人类么？”

第六百九十二章 战争突袭
“你以为，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看门人七号低头俯瞰着乔，他沉默了许久，这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乔惊诧莫名的看着看门人七号。
他眨巴了一阵眼睛，努力回想他脑子里不多的一些书本知识。
必须要说，乔从小就没怎么读过书。
哪怕他去海德拉堡后，在帝国军事大学有过‘短暂时间’的‘刻苦攻读’，他阅读的，也都是一些泛泛的和军事相关的知识。
他向费迪南学习了一段时间，可是费迪南传授的那些，也都是一些宫廷、贵族方面的学问。
‘人类的本质’这种问题，对于乔不多的知识底蕴来说，未免太深奥、太难以理解。
他坦然的摊开双手，苦笑道：“我只对梅德兰通史有一定了解……”
看门人七号背着四手，咧嘴摇头：“那么，你可能是，有史以来艾尔组织中，最不学无术的一个……你居然，只知道梅德兰荣耀历的通史？”
无奈的感慨了一声，看门人七号嘟囔道：“不过，就算是那些三十级以下的家伙，他们哪怕收集了这么多神话时代，以及黄金、白银、青铜、黑铁时代的古籍……他们依旧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知识壁垒……乔，这是知识壁垒。”
“我们，艾尔，我们这些真正的掌握艾尔的人，我们筑起了一座知识的壁垒，除非达到相应的高度，否则，哪怕是艾尔自己人，也无法回答刚才的这个问题。”
看门人七号举起了四条手臂，他灵活的活动着臂膀。
‘咔嚓’声中，看门人七号颀长的手臂上，多了好几个常人没有的关节组织，他的手臂犹如蛇一样灵活的游动着。
乔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看门人七号微笑看着乔：“人类，诸神的造物……工具，或者说，诸神制造的有史以来最成功，也是最失败的战争机器！”
乔的瞳孔一凝。
一旁的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还有费迪南、美迪迦等帝国高层，无不骇然看着看门人七号。
“具体的详细，这是无比庞大而复杂的知识……珍贵，而且，我无权——在经过最高元老会的授权之前，我无权，我也不愿意向你们透露具体的一切。”
“我只能说，人类并不是一个自然诞生的族群。”
“人类，是诸神融合了亿万智慧族群的优点……融合了他们一切的优点，制造的一种完美的战争机器。”
“在人类的身体内，隐藏了亿万智慧族群的所有秘密……”
“用某种专业性的词汇来说，人类的每一滴血，都隐藏了所有曾经存在过的智慧族群的……遗传密码。只要激活这些遗传密码，人类的身躯，就能‘表现出’相对应的智慧族群的特征。”
“‘表现’，然后，‘拥有’对应的身体特征、内部结构，以及，掌握相对应的族群力量。”
看门人七号转过身，看向了目瞪口呆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
“所以，在你们的认知中……在你们浅薄而无知的知识体系里，你们认为，所谓的序列药剂是什么？”
“一种进化的路径？”
“服用序列药剂，然后，拥有一种固定的进化路径，让你们快速的，拥有你们本身所没有的力量？”
摇摇头，看门人七号讥诮的笑着：“不，不，不，孩子们，这是一种完全错误的，从根本上就谬误的认知。”
“序列药剂？那只是钥匙。”
“序列药剂，只是我们精心设计的钥匙。服用序列药剂，打开你们身体内对应的遗传密码，就好像开启一扇扇你们身体捏本来就存在的大门，从而让你们……掌握原本就藏在你们身体内的力量！”
“记住了，是打开你们身体内本来就存在的大门，开启你们本来就拥有的力量。”
“而非所谓的——让你们的身体内，无中生有的出现某种力量的框架，让你们通过修炼去夯实那种框架！”
乔的脑子里一阵的嗡嗡作响。
看门人七号的话，和拉普拉希向他传授过的一些关于修炼的本质的言语，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么，究竟是看门人七号在胡说八道，还是拉普拉希的话有错？
“拉……”乔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看门人七号挥动着四条手臂，他慢悠悠地说道：“一如你们所见，我的这种形态，也是梅德兰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四臂古泰坦的原始形态。”
“四条手臂，仅仅是我身体外在表现的一点不同而已。”
“在我的身体内部，我的骨骼结构，我的内脏组成，我的繁衍系统等等，都和正常人类有着细微的差别。这些细微的差别，让我拥有了远比普通人类强大的力量。”
“你们已经晋升神灵境，你们应该能感受到，你们的身体内发生的异变。”
“这种异变，让你们的肉体结构和普通凡人有了迥然的差距……这种异变，让你们拥有了堪比神灵的力量。”
“但是，这种肉体结构上的变化，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论我们的身躯变成什么样子，我们的本质，我们作为人类的本质没有变化……那么，我们就依然是人类！”
看门人七号举起一条手臂，轻轻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人类的‘灵’没有变化……我们的本质就没有变化……无论我们的外表有多大的差别，哪怕一个是身高万尺的巨人，一个是身高不过三尺的矮人，我们依旧是同样的人类！”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肉体只是战争外挂，各种形态，各种功能，可以随时更迭……灵魂才是核心的操作系统，灵魂，才是人类这个‘被制造’的族群真正的标签……嚯嚯，这个七号，他对人类本质的理解，没错。”
“但是，乔，不要怀疑我对你说过的修炼本质……”
“起码，在我向你传授修炼的本质的时候，我说过的那些知识，都符合梅德兰传统知识体系的认知……是‘正确’的知识！”
“不要说我欺骗你……而是……我那时候对你说人类的本质、修炼的本质、被创造的族群、肉体只是可以更迭的战争机器这些话……你，那时候，听得懂么？”
乔沉默不语。
拉普拉希说得没错，最初服用序列药剂那时候的乔，他还真听不懂这些！
但是，他抓住了看门人七号刚刚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是被创造的造物！”
“为什么说，我们是最失败的作品？”

第六百九十三章 战争突袭（2）
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基地战车开始急速的降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基地战车就在空中悬停下来。
看门人七号背着四条手臂，福看着乔，灰色的，湿哒哒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想知道？”
“艾尔有三十三级……等你站在最高处，你会知道一切的答案。”
看门人七号笑得很……古怪。
就好像一个拿着棒棒糖，站在街角诱拐小朋友的老不正经。
乔干咳了一声，不愿搭理他。
三十三级？
呵呵，现在的乔只是最基本的一级会员……三十三级？
看门人七号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乔的肩膀：“小家伙，梅德兰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隐藏在这后面的真相，耸人听闻……但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足够的资历，你凭什么来窥觑这些真相，这些真实呢？”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尖笑。
乔拼命的眨巴着眼睛。
拉普拉希刚刚的强行解释，让他有一种隐隐的不舒服。
而看门人七号的话，更是让他非常的，不自在。
不仅仅是绯红的本能在疯狂的敌视看门人七号。
看门人七号的手掌碰触乔的肩膀时，乔的身体也差点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浑身每一个最细小的微粒都在战栗，他差点就向看门人七号发动攻击。
基地战车开始向下方降落。
下方是一片无边际的山岭。
群山耸立，山势陡峭至极。
到处都是九十度矗立的断崖，断面上是灰白色的岩石，中间夹杂着大片大片淡红色的色带。
这种地势，这种岩石色泽。
乔想起来了，这是高地人控制的北方高原，而且是北方高原最核心处的‘野人高地’。
这里蛮荒，原始，隐藏了无数的凶险，是残暴、野蛮的高地人，都不愿意靠近的蛮荒地域。
传说，高地人的祖先，就是从这一片崇山峻岭中走出来的野人。
按照高地人自己的神话传说，这一片野人高地中隐藏着人类最古老的先祖生存繁衍的祖地，高地人才是梅德兰各国、各族人类的最原始的祖先！
以高地人的文明水准，梅德兰各国的百姓，都是将高地人的这种自我标榜的神话传说当笑话看。
但是基地战车的下方，这一片动辄高有数万尺的崇山峻岭中，乔所见的一些东西，似乎证明了，高地人的神话传说，或许并不是单纯的胡说八道。
就在基地战车的正下方，乔的视线所及之处，两座对峙的悬崖上，一左一右雕刻了两尊高有两万多尺的战士浮雕。
顶盔束甲的战士，手持战斧和长剑，犹如真人一般威严矗立。
岁月让这两尊巨大无比的雕像通体密布着斑驳痕迹，青苔和淹没了雕像，让它们几乎和山崖融为一体，不是凑到了近处，或者像乔这样拥有非人的视力，根本无法辨识这两座雕像。
在这两座雕像的下方，山崖中间，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废墟。
看那废墟的痕迹，这应该是一条宽有里许的石板道。
宽敞的石板道已经被苔藓和灌木丛淹没，只是一些巨大的石块胡乱的分布在四周。一些倒塌的石柱体积庞大，在石柱表面，还能看到精美的雕纹。
这条石板道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
顺着石板道的废墟遗迹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每隔数百里，山间都有一块宽敞的平地，上面有规模庞大的，类似于城镇的废墟残痕。
乔骇然道：“高地人，没吹牛？”
看门人七号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吹牛？你是说，那些高地人么？”
“呵呵呵，历史就是这样……真相，往往被岁月腐蚀……你们这些后辈人……你们……你们所知道的，只是梅德兰曾经有过的，万分之一还不到……”看门人七号轻轻地摇着头，他轻叹道：“所以，艾尔的存在，不仅仅是守护梅德兰，更是守护一切曾经过往的真实！”
背着手，看门人七号俯瞰着下方的崇山峻岭。
他微微思忖了一阵，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嗯，这里的资料，密级不高……倒是可以给你们说说。”
“高地人没吹牛，这里，是梅德兰诞生之后，在梅德兰的人类先祖最早的聚集地。”
“他们在这里，生存了很多年……最后，他们离开了这里，散布向了，四面八方。”
玛格丽特三世走到了舷窗旁，她俯瞰着下方，基地战车已经降落到和两尊巨大的雕像头部平齐的位置。
她喃喃道：“这样的遗迹……梅德兰各国，都有一群不安分的合法盗墓者，那些所谓的考古学家，他们居然没有对这里有过任何的挖掘和勘测？野人高地，居然没有任何的风声流露？”
看门人七号微笑，他轻声道：“我说过，人类是被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所以，我们总是很容易被各种外界的因素影响。”
“这里，存在一种力量，让人类本能的远离这里，忽视这里。”
“除非达到神灵境界，否则，普通人根本不会来到这里，或者靠近这里。”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耷拉了下来：“可是，七号阁下，我的人，他们的确来到了这里，是他们给出了这里的精准定位，我们才能这么快赶到这里。”
看门人七号耸了耸肩膀：“你们掌握了进入这里的钥匙，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到这类。你以为，你们得到的，苦难骑士团的徽章，以及那一顶王冠是做什么用的？”
玛格丽特三世的眼眸一亮。
基地战车的前方，石板道的废墟上，十几条人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一条人影朝着天空看了看，然后浑身缭绕着黑雾腾空而起。
这是一名年老的海德拉秘卫。
他的外形老态龙钟，比起负责看守幽闭之殿的美迪迦还要苍老许多。
他颤巍巍的飞上了天空，朝着这边打了个几个手势。
基地战车的舱门开启，年老的海德拉秘卫踏着黑雾飘了进来。
他骇然看了一眼变年轻了许多的玛格丽特三世，然后深深的鞠躬了下去：“尊敬的陛下，我们已经找到了苦难骑士团的宝藏……按照您的命令，我们一直守在宝藏的外面，我们并没有尝试进入宝藏内部。”
微微顿了顿，年老的海德拉秘卫沉声道：“那是一处，非常神妙的地方。”

第六百九十四章 战争突袭（3）
果然神妙。
灰白色的山岩中，大片大片粉红色的条纹煞是美艳。
四周都是高达数万尺的险峻山崖。
在众人的正前方，一片犹如屏风的巨型山崖中，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门户。
高度超过万尺的门户，左右顺着山崖一路延伸，是巨型的神龛一般的结构。
神龛中，一座座顶盔束甲的巨型雕像，手持各色兵器，肃然拱卫着这座巨大的，大得离谱的门户。
大门前，是高度惊人的台阶，宽达数里的台阶，每一级都是用巨大的石块垒成。
这里充斥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拼成台阶的石块之间，有着很大的缝隙。但是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这些石阶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被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石缝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苔藓、杂草或者小灌木。
就好像有人在不断的清理打扫一样，这石阶干净得有点让人心头发颤。
“这门，是给人用的么？”乔呆滞的看着面前这座巨型门户。
“我刚才说过什么？”看门人七号背着四条手臂，悠然说道：“肉体形态，只是一种表象……人类当中，可以有人身高万尺，也有人身高三尺不到。”
“真正的核心，是灵魂！”看门人七号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肉体，只是一种随时可以更迭的外挂工具……”
“这里，是梅德兰人类先祖商议部族要务的圣殿，当然要紧着体型最庞大的成员的体量来设计……不然的话，开会的时候，别人都在里面坐着，让某些元老蹲在外面，这也太不像话！”
看门人七号的话，让很多人都联想到了那一幕。
嗯……身高数千尺的巨人，蹲在‘小小’的圣殿外，歪着脑袋，侧耳倾听圣殿内若有若无传出来的开会讨论声……
这场景，的确有点滑稽！
那么，这高度超过万尺的大门，的确是有必要的。
由此可以想象，当年……聚居在这里的人类先祖，他们当中的某些存在，他们的身躯是何等的巨大。
那样巨大的身躯，当拥有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而那些身躯矮小，却能和他们平等的坐在一起协商的族人，他们又有多么神奇的力量！
一众人等腾空而起，缓缓的飞向了巨大的门户。
大门内，是巨大的、幽长的甬道，道路两侧，同样是一座座巨大的神龛状结构，里面是巨大的雕像。
基本上，在梅德兰神话故事中有过的智慧族群，都在这些雕像中出现。
魁梧粗糙的巨人。
四四方方的矮人。
鬼头鬼脑的地精。
俊美飘逸的精灵。
零零种种，各色各样……
顺着甬道越是向内，雕像的造型就越发的千奇百怪。
包括九头蛇、巨龙、独角兽等等生物，也都纷纷出现在雕像中。
没人吭声……按照看门人七号的说法，这些生物，也都是人类……
肉体只是表象，灵魂才是本质！
又向前走了许久，许久，美迪迦突然开口询问看门人七号：“我们，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创物？”
看门人七号背着双手，另外两条手臂抱在胸前，很镇定地说道：“我们，的确是被制造出来的创物……那些，古老的，真正的神灵，汲取了所有智慧族群的精华，用世间最神奇的材料，制造了我们。”
“世间，最神奇的材料，也是最好的材料！”
看门人七号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所以，我们是最成功的创物，我们也是最失败的创物……哈哈哈，但是，我没权向你们透露，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我只是，七号……在我上面，还有六个老古董，在我下面，还有六个老家伙……我，只是七号。”
乔在心中暗道，艾尔的最高元老会，只有十三个看门人！
“苦难骑士团，将他们的宝藏藏在了这里。”费迪南插了一句话，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乔很熟悉的，老赌鬼见了巨额金币的精光：“我真想知道，他们藏了多少财宝在这里？”
乔玄冷冷的看了费迪南一眼，冷哼了一声。
从血缘关系、亲属关系上来说。
乔玄是乔的外祖父。
费迪南是乔的祖父。
他们两个，用东陆的亲缘传统来说，属于儿女亲家的关系。
但是很奇妙的就是，乔玄来到梅德兰这么久了，他就没和费迪南说过一句话，更没有和萨利安打过任何交道……
费迪南刚刚插话，乔玄冷哼了一声还不算，他还用极轻微的，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低声的嘟囔了一句‘没见识的乡巴佬’！
乔没吭声。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当做没听到。
美迪迦和一群老海德拉扭过头，极力的欣赏甬道旁的雕像。
唯有费迪南恶狠狠的盯着乔玄，很有一种扑上去教训他一顿的冲动。
只是，看门人七号横了费迪南一眼。
费迪南就露出了非常温和、和煦，极其阳光灿烂的，标准化的贵族笑容，很友好的向着乔玄点了点头。
乔玄阴沉着脸，没吭声。
他背着手，手指微微抽动着，似乎他也在极力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当众将费迪南殴打一顿。
一行人的气氛变得很诡秘。
他们慢悠悠的顺着甬道，向前行进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厅堂前。
这座大厅，无比的雄伟和巨大。
人类的言语，无法确切的形容这座大厅的辉煌。
反正，你可以想象，这座大厅足以容纳八九百号身高数千尺的巨人在这里摔跤嬉戏、追逐奔跑，你就可以想象这座大厅有何等巨大！
圆形的大厅墙壁上，雕刻了无比复杂的星象图。
地面上，同样雕刻了密密麻麻的星象图。
在大厅的正中，是一张圆形的石质会议桌，巨大的会议桌旁，铺设了大小不一的一百零八张高背椅。
最大的高背椅，可以让一名巨人舒舒服服的坐着。
而最小的高背椅，也就是正常人类使用的那大小。
美迪迦和几个老海德拉抬头看了看高高的穹顶上的星象图，然后低头，几乎是趴在地上，认真的审视着地面上密密麻麻、无比繁复的星象图。
“这……不是梅德兰的天空！”美迪迦低声的嘟囔着。
而费迪南，他已经欢呼着，朝着大厅角落里一大堆金光闪闪的物件扑了过去。
“啊哈，我宣布，这些财产，归属德伦帝国所有！”

第六百九十五章 战争突袭（4）
巨大的厅堂，角落里，金灿灿的金子、五光十色的宝石、各种闪耀着华丽幽光的珍稀金属等，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真是一座座小山，丝毫都没有夸张。
如此巨大的厅堂，将近十分之一的面积被这些金银珠宝堆满。
乔大致估了估价，米亚和米可闹出那样大的乱子，从帝国皇家银行总部劫走的深渊军费，大概只有这里的百分之一不到。
按照梅德兰各国十年一次给深渊补充军费来估算，这里的财富，可以让深渊战场神泣之城的各国联军，连续战斗千年！
当然，这里的财富不能这么算。
因为在那些金银珠宝当中，有很多铸造技术很粗劣的金币、银币，以及各种用贵金属锻造的甲胄、盾牌和兵器，在那些物件上，又镶嵌了大块大块的宝石、珍珠和其他珍贵宝贝。
这些金币、银币，这些甲胄、盾牌等，应该用‘古董’‘艺术品’来估价，而不是单纯按照它们的原材料的市价来衡量价值。
这么算起来，这一堆金银珠宝的价值，又会飙升十倍不止！
“苦难骑士团的宝藏！”乔深吸了一口气，有点脸皮臊热的看了看一头扎进了一大堆金币里面的费迪南。
从血缘上来说，这家伙是乔的亲爷爷！
但是乔很想说，他不认识这个家伙，他和这个家伙没有任何关系！
看看费迪南的这个德行吧——他半截身体都扎进了金币堆里，两条腿在外面拼命的抖动着，抖动着，挣扎着，挣扎着，极力的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向金币堆的更深处扎进去！
“简直像一头扑食的饿狗！”玛格丽特三世厌恶的瞪了一眼费迪南，飞快的将一口黑锅结结实实的扣在了马塔十三世的脑袋上：“亲爱的，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马塔十三世的脸一阵阵的漆黑，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凸起，紧握成拳的手背上，同样有一根根青筋凸起。
他干巴巴地笑道：“反正，他不可能接掌皇位是吧？”
玛格丽特三世看了看乔玄。
乔玄和看门人七号同时看了看乔。
玛格丽特三世干脆利落地说道：“当然，他没机会了……萨利安，也没机会了……皇位，属于乔。”
乔耸了耸肩膀。
皇位？
他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
但是，既然是乔玄和玛格丽特三世的利益交换……那么，为了梅德兰的和平，为了帝国百姓的幸福，他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他很利索地说道：“萨利安殿下可以做辅政王，而黑森可以做帝国首相！”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同时翻了个白眼。
让黑森做帝国首相？
呵……
看门人七号轻轻挥动着四条手臂，他淡然道：“好了，好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你们以后自己协商解决……相比这些事情，你们对梅德兰的轴心，没有任何的好奇么？”
看门人七号大踏步的，朝着巨大的圆形石桌，正对着厅堂大门的那个座位走了过去。
那个座位，只有寻常的皇座大小，在偌大的石质会议桌旁，丝毫不起眼。
但是在一百零八张座位中，按照梅德兰传承的传统礼仪，这张座位位于所有席位最重要的位置。
一个三尺见方，做工古朴，手艺有点粗陋，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青铜箱子，就这么端端正正的放在这张座位的正中间。
乔和其他人跟着看门人七号，绕过巨大的会议桌，来到了这张座位旁。
然后，所有人的脚步突然一僵。
在这张座位后面，刚刚乔和一众人等的视线都被遮挡住了——在这张座位后面，整整齐齐的跪着数十名身披密布伤痕的战甲，面容刚毅的骑士。
他们……
他们朝着那张座椅，犹如觐见某位至高的存在一样，静静的跪在那里。
“他们，为什么跪在这个位置？”美迪迦嘟囔了一句：“真是，古怪……”
看门人七号低声的喃喃道：“当然，他们跪在王座的后方……他们不享受万众瞩目的荣耀，他们跪在王座的后方，他们跪在阴影中，他们用肩膀，承托王座。”
“一切荣耀归属坐在王座上的人，而苦难骑士团……他们什么都不需要。”
一边低声说这话，看门人七号轻轻的向前走了一步。
‘嗡’的一声闷响。
数十名跪在地上的苦难骑士，他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眸犹如极品蓝宝石雕琢而成，喷射出了幽蓝色的逼人神光。
他们体内释放出庞然的力量波动，厅堂的穹顶和地板上，复杂的星图中，一颗颗星辰随着他们的力量奔涌不断的亮起。
穹顶的星图和地面的星图遥相辉映，一缕缕星光倒卷而下，化为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这些苦难骑士，缓缓站起身来。
按照苦难骑士团的传说，这些苦难骑士在这里，起码维持了这个姿势一千多年。
他们的肢体已经僵硬，他们活动的时候，各处关节同时发出了‘咔咔咔’的巨响。
随着他们的起立，他们的气息越发庞大。
很快的，他们的气息就已经超过了刚刚晋升为神灵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
玛格丽特三世一行人脸色骤变，美迪迦低声喃喃：“啊，真奇妙，他们位于生和死的边缘，他们死了，他们又活着……他们保持了强大的力量，他们能够活动，但是，他们却又已经是死人……多么神奇的状态啊！”
看门人七号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跪在最前方的那名白须骑士缓缓拔出了背在身后的佩剑，他举起几乎和身体等高的双手重剑，剑尖指向了看门人七号的心口。
“你们为何而来。”白须骑士的心口，发出了沉闷如雷霆的声响。
他使用的语言，很是晦涩难懂，有点当今梅德兰通用语的韵味，但是措辞用句和语法词汇，有五六成的不同。
“我们守护着最后的人类。”看门人七号用同样晦涩难懂的语言回应白须骑士。
“世界是黑暗的。”白须骑士心口内，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在荆棘丛中，极力维护最后的光。”看门人七号向那白须骑士鞠躬行了一礼。
白须骑士，还有其他的骑士眸子里，幽蓝色神光大盛，化为一道道凌厉的、极亮的光线，死死的钉在了看门人七号的各处要害上。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战争突袭（5）
看门人七号微笑。
他解下了身上的长衫，袒露出灰扑扑的湿哒哒的胸膛。
一条条极细的紫色光线从他的皮肤下亮起，在他胸膛上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标识。
一条无尽之蛇张开嘴，圈成一圈，追逐着自己的尾巴。
在无尽之蛇圈起来的圈中间，密集的紫色光点组成了复杂的星象图，一个张开了双腿和双臂，身材比例符合完美黄金比的男子，正静静的悬浮在星象图中。
认真看去，组成这个男子形象的光线，是由无数密集跳动的四四方方的符文组成。
这些符文明暗不定，循着某个特定的复杂频率急速跳动。
那些苦难骑士眸子里喷出的神光，一点点的扫过了看门人七号胸膛上的复杂符文。
伴随着感喟的轻叹声，这些苦难骑士似乎确定了看门人七号的身份，他们向看门人七号深深的鞠躬行礼，然后他们再一次的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裂成了无数碎片，然后碎片化为极其细小的光点，最终化为一团团浓厚的光雾。
光雾闪烁着，闪烁的频率和看门人七号胸膛的人形闪烁的频率一模一样。
浓厚的光雾脱离了甲胄，带着一声声轻叹，融入了座椅上那个三尺见方的青铜箱子。
青铜箱子光洁的表面一点点亮起，无数星光在箱子上浮现，有若隐若现的人影在星光中奔驰而过。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好似存在，又好似虚幻的响动。
那是人类的祈祷声。
那是婴孩呱呱落地时的哭喊声。
那是男子战斗时英勇的呐喊声。
那是女子伤心时悲戚的哭泣声。
那是打猎时的沉重呼吸，那是抛网打鱼时的轻微喘息声，那是拉弓射箭时低声的呢喃，那是挥刀砍杀时愤怒的咆哮……
这些声音，若有若无。
众人听在耳朵里，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庞大的族群，是如何在大地上繁衍生息，如何发展壮大，如何超凡出圣，最终他们踏碎了星空……
有庞大的信息流注入众人的脑海。
他们似乎一下子知道了很多很多莫名的知识……但是这些知识又好像流光幻影一样，他们看到了它，可是无论如何的挖掘记忆，都无法回想起和这些知识有关的半点儿痕迹。
“这是一种……”乔喃喃念叨。
绯红的本能在剖析刚刚这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看门人七号眯着眼看着地上的那数十套甲胄。
他轻声道：“这是一种传承……有关于苦难骑士团的一切……他们的过往，他们的历史，他们的荣耀，他们的悲伤……”
“他们如何修炼，他们如何壮大，他们如何的在人类最危急的时刻，披荆斩棘，在黑暗中为人类守护最后一点光芒。”
“这是苦难骑士团的传承方式……它存在于所有人类的血脉中，灵魂内。”
“哪怕他们的个体最终消亡，但是只要人类还在延续，当人类面临危难之时，苦难骑士就会从血脉中复苏，走上他们命中注定的道路。”
“苦难骑士团，从来不是一个特殊的力量、权力的聚合体。”
“苦难骑士团，就是人类本身。”
“我们经历无数苦难，我们用甲胄保护自己，我们用刀剑伤害敌人，我们汇聚在一起，用我们的身体化为长城，守卫我们的族人……这就是苦难骑士团！”
看门人七号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神圣感。
乔和其他人都没吭声。
如果看门人七号的话确凿无误，那么，苦难骑士团，将是人类当中最崇高、最高尚、最伟大、最珍贵的那一小撮人。
当然，除开乔，这里的哪一个人不是积年的老狐狸？
看门人七号的话，固然带着一股浓浓的神圣、肃穆的气息，但是想要让在场的人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的话……嗯，所有人都持保留意见。
看门人七号轻叹着，他轻轻打开了青铜箱子。
一蓬柔和的星光从箱子里喷出，天籁妙音响起，震得所有人脑海‘轰轰’乱响乱震。
这声音，让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幻象。
他们好像看到了黑漆漆的虚空中，一颗颗巨大的火球带着一颗颗硕大的星球，循着复杂的恒古的轨道，在虚空中急速的运行着。
莫名的，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了相应的知识——这些大火球，就是一颗颗太阳。
而那些硕大的星球，就是一块块犹如梅德兰一般，可供亿万生灵生存的大地。
星球们循着天轨运转，圆形的轨道，椭圆形的轨道，相互交错的轨道……无数星星在运行中相互影响，相互带动，让星轨的结构和运转方式变得更加的复杂。
而所有的星辰，仔细分析它们的天轨，它们最终都是围着一个核心在运转。
一切的核心，虚空的核心，不可测的核心……
众人眼前一亮，看门人七号伸手进了青铜箱子，拿出了一根手腕粗细，长有三尺不到的晶体棍棒。
上下浑圆、粗细一致的晶体棍棒，不像是实体，更像是一团光的凝聚体。
无数极细的光线相互凝聚在一起，组成了这一根棍棒。
看门人七号将它捧在手中的时候，整条棍棒都好像在跳动，在流动，这根棍棒给人的感觉，是活的……
整个大厅都在微微跳动。
整个大山都在微微震荡。
虚空在扭动。
时间被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根晶体棍棒……或者说，被这根晶体轴吸引。
他们看着这根晶体轴，就好像看到了整个梅德兰，看到了维持梅德兰运转和存在的所有法则，看到了这一方世界的所有秘密。
甚至，他们在这根晶体轴上，感受到了很多熟悉的气息。
每一个梅德兰的子民，他们都有微弱的气息存在在这根晶体轴心上。
冥冥中，梅德兰的所有生灵，都和这根轴心有着莫名的联系。
“梅德兰之轴。”看门人七号感慨的摇了摇头：“就是这样简单，有了它，我们可以操控梅德兰的一切……包括那些该死的神灵。”
“啊，可惜的是，自从上一次它被发动后，苦难骑士团将它带回这里，让它吸收梅德兰的力量恢复自身……时间不够，它储存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不过，有数十名苦难骑士的献祭……加上你们的力量，镇压、驱逐那些实力还没恢复巅峰状态的神灵，也是足够了。”
看门人七号轻声笑着。
然后，一柄飞斧呼啸着飞来，重重的劈向了他的脑袋。

第六百九十七章 战争与和平
看门人七号抬起头，瞪了一眼。
他面前的空间犹如水波一样震荡着，闪烁着寒光、斧刃上带着利齿的大斧，就这么凭空悬停在了他面前。
他左手轻轻一挥，大斧带着刺耳的啸声向后急速旋转着飞回。
一名膀大腰圆，满脸都是大胡子的大汉大吼着冲进了大厅，大斧呼啸着斩过他的身体。就听一声惨嚎，这实力显然达到了半神级的大汉半截身躯飞起，鲜血将大片地面染得通红。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犹如野兽一样的咆哮声汇聚成了滚滚声浪。
大群大群身穿各色甲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长得高矮胖瘦都不同，皮肤、头发、眼睛色泽都迥然相异，身上甲胄的风格，也含括了梅德兰大陆各个国家样式的骑士，手持各色兵器涌了进来。
他们的人数是这样的多，他们大步冲锋进来的时候，甚至给人一种大河奔涌、无穷无尽的感觉。
他们的身上喷吐着血色火焰，一波波强横的力量波动横扫四方。
半神境，这些数以万计的骑士，居然全都是半神级的强者。
他们高呼着战争之主瓦瑞斯的神名，冲进了厅堂后，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朝着乔一行人发动了冲锋。
“杀了他们！”
“杀死异端！”
“战争之主在上，赐予我们无穷伟力！”
半神级的强者，行动速度何等快速，他们一个蹦跳就能轻松跨过十几里、数十里的距离。他们犹如一只只灵巧的跳蚤，飞速跳跃到了众人面前，手中兵器闪烁着寒光，狠辣无情的朝着众人的致命之处打击了下来。
顷刻间，乔一行人，每个人都受到了最少十人的围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乔很干脆的向前走了一步，任凭这些兵器劈打在自己身上。
‘叮当’声不绝于耳，沉重的战剑、大刀、战斧劈在乔身上，火星四溅中，没能给乔造成任何的伤害。乔双臂的皮肉微微膨胀，他低沉的呼喝着，用远比这些半神级骑士快了数倍的速度，在他们胸膛上一人给了一拳。
沉闷的爆裂声中，十几名半神级强者连人带甲胄一起爆开。
更多的半神级骑士冲了上来，他们高呼着瓦瑞斯之名，好似没有看到乔恐怖的力量造成的杀伤，继续朝着他发动了亡命的攻击。
乔身边有黑色的闪电亮起。
他低沉的呼喝着，双手举起，好似托着一座大山，略显沉重的向前狠狠一推。
大片黑色电光犹如流水，犹如洪峰，伴随着恐怖的爆炸声席卷了小半个厅堂。
一道道黑色闪电轰击着这些半神级骑士的身体，电光穿过他们的身体，在空中蜿蜒折射，然后命中了他们同伴的身体。
数以十万计的电光在空中肆虐，电光化为大网，淹没了数万名半神级骑士的身体。
甲胄融化，身躯焦糊。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厅堂，数万名半神级骑士从空中坠落，他们只是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有了气息。
他们都是半神级的强者。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生命本质远超普通凡人和寻常的超凡战士。
数万名半神级强者同时陨落，巨大的厅堂内充斥着宛如实质的猩红色煞气。这些煞气旋转着，呼啸着，不断的涌入乔的身体。
乔在图伦港战场，和深渊生物鏖战大半年，他斩杀的半神级深渊生物，总数也不超过三千。
而这一下，他就有了十几倍的战果。
猩红色煞气用极快的速度没入身体，乔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力量骤然提升了三倍有余！
在他原本的基础上，只是这么一击，乔的实力暴涨三倍有余。
乔的身体内隐隐有‘嗤嗤’声传来。
这是他的力量飙升，肉体结构变得更加强大而带来的异象。
只是，和满地焦糊的尸体相比，这点异动显得太平凡了一些，没人注意到乔身上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
“干得不错，小子。”看门人七号诧异的看了乔一眼：“你还没有进行灵魂的蜕变，但是你的战斗力，和掌握了法则之力的神灵相仿……真有趣。”
摇摇头，看门人七号喃喃道：“一号说过，我们人类当中，永远会时不时的冒出几个怪胎一般的天才，动不动就以超乎常理的方式吓你一跳。”
“这就是我们人类，我们有着无穷尽的可能，我们是如此的精彩……这也是我们被忌惮，被迫害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们太优秀了，所以我们注定受到各种各样的打击。”
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神灵特有的气息犹如海啸一般从甬道中涌出，一波一波的碾压着乔一行人。
玛格丽特三世挥了挥白净的手掌。
刚刚乔轰出雷暴，席卷了数万名半神级骑士，干净利落的消灭了这一波敌人。
玛格丽特三世他们也没闲着，他们同样出手，斩杀了敢于进攻他们的敌人。
只是，玛格丽特三世他们的年纪、阅历、心性、心境放在这里，他们没有像乔这样的毛头小子一样，一动就直接出大招。
他们只是斩杀了敢于靠近自己，敢于袭击自己的敌人。
他们平均每人，大概就杀死了二十多个敌人，然后这一波涌入的敌人就被乔消灭的干干净净。
没怎么动手，玛格丽特三世显得很是气定神闲，甚至就连衣衫都没起什么褶皱。
她眯了眯眼，眸子里碎金色的幽光闪烁，慢悠悠地说道：“瓦瑞斯的狗腿子？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玛格丽特三世看了看看门人七号。
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看门人七号说过，这里被某种力量笼罩，所有智慧生物都会本能的远离这里。
除非得到指引，或者掌握了某种力量，否则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座人族先祖的圣地。
看门人七号的脸皮灰扑扑的、湿哒哒的，倒也看不出脸色有什么变化。
他同样眯着眼，看着通往厅堂的甬道。
沉闷的脚步声中，数十名身穿惨白色甲胄，手持血色长矛，腰间挂着长剑的骑士轻声笑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这些家伙，就和瓦瑞斯重返梅德兰的那一天，吹响了号角，奔向四面八方，向整个梅德兰宣示战争的神仆骑士的打扮一模一样。
他们身上的气息，俨然也达到了神灵境界。
他们冷然看着乔一行人，就好像一群猎人，看着掉进了陷阱里的小鸡仔一样恣意、狂妄。

第六百九十八章 战争与和平（2）
一名身形魁梧的白甲骑士从人群中缓步而出。
他手持几乎有他身高三倍长的长矛，倨傲的昂着头，大声的呵斥着：“凡人，交出梅德兰之轴，跪下，亲吻我们的脚，你们可以活！”
看门人七号微笑，不语，双手很是温柔的捧着梅德兰之轴，任凭无数点星光从中喷出，围绕着他急速的盘旋飞舞。
玛格丽特三世拎着黑林格尔的杀戮，大踏步的向那白甲骑士走上了几步。
她冷着脸，上下打量了这白甲骑士一阵，然后讥诮的冷笑起来：“唷唷，让我看看，你是谁……不，不，我对你这张脸没有任何印象！”
执掌德伦帝国超过七十年，数十年将养出来的女皇范儿彻底爆发，玛格丽特三世此刻的傲慢、骄狂、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气势，远比那白甲骑士故作的倨傲强出了百倍。
“我对你这张丑陋、平常的面孔没什么印象，而梅德兰所有的真正的大贵族，真正的强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你这种阴沟里窜出来的小老鼠，是依靠跪舔了某些人的脚丫子，这才成了不可一世的暴发户喽？”
玛格丽特三世的话，将眼前这些身穿白色甲胄的新晋神灵寒碜到了极致。
一群白甲骑士一个个气得面孔扭曲，但是好几个人身形、五官面孔带着明显的德伦帝国子民特征的骑士，他们在气愤之余，却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玛格丽特三世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认识玛格丽特三世。
哪怕自身已经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面对这位帝国的女皇陛下，某些人心中，依旧充满了敬畏，甚至是深深的恐惧！
玛格丽特三世冷笑：“很好，看样子，你们当中，有些人认识我？”
她挥动了一下黑林格尔的杀戮：“那么，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所以，给我滚蛋……不然，不仅仅是你们，就连你们的家人……”
几个显然出身德伦帝国的新晋神灵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又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站在玛格丽特三世身前的白甲骑士敏锐的发现了自己同伴们的异状，他恼怒的咆哮了一声，回头朝着那些胆战心惊的同伴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我们现在，是伟大的战争之主的……”
白甲骑士们发出了惊怒交集的吼声。
玛格丽特三世在自己面前的这名白甲骑士回头咆哮的时候，颇有点偷袭味道的，一剑朝着他的脖颈要害斩了过去。
黑林格尔的杀戮带起一片森森黑光，顷刻间到了这白甲骑士的身前。
正呵斥自己同伴的白甲骑士大喝了一声，他手中长矛犹如柔软的长蛇一样，异常灵动的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险而又险的挡在了剑锋前。
‘叮’的一声巨响。
白色和黑色的光芒闪烁，两者激烈对撞，爆发出刺目的电光。
玛格丽特三世的身形纹丝不动，白甲骑士闷哼着，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十几步，两条手臂不自觉的剧烈颤抖着。
玛格丽特三世眯着眼笑了：“果然是靠外力提升的暴发户……你们的神魂完成了蜕变，你们掌握了一定的法则力量……但是你们的本质，是如此的虚弱……神灵？”
她讥诮道：“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弱小的神灵！”
白甲骑士们一个个面孔僵硬的看着玛格丽特三世。
被她一剑劈得立足不稳的白甲骑士大声的咆哮着：“为了我主的荣耀……兄弟们，干掉他们，那就是梅德兰之轴……有了它，我主的意志，就能真正的笼罩梅德兰！”
数十名白甲骑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他们开始大声高呼瓦瑞斯的神名。
虚空中，有庞大的伟力降落。
白色的神光落在了这些白甲骑士身上，他们的脚下，血色的光焰翻滚，化为庞大的魔纹光环笼罩四方。
这些白甲骑士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们的眼珠变得好似燃烧的红宝石一样剔透、闪亮。
他们的气息快速的增强，他们的身体内传来骨骼、经络震荡的‘嘭嘭’巨响，他们的肉体力量也在开始飙升。
四周被乔的雷霆风暴击杀的数万名半神级骑士尸体内，大片血光喷出。
这些血光凝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神纹，裹挟着被击杀的半神级骑士的生命能量、生命精华，不断注入数十名白甲骑士的身体。
玛格丽特三世感慨道：“啊哈，用这些倒霉的炮灰来送死，然后把他们当成榨汁机里的水果，所有的一切都用来成全你们？”
马塔十三世冷声道：“这些古老的神灵，果然……都是邪神！”
刚刚被玛格丽特三世劈了一剑的白甲骑士通体燃烧着白色的神炎，他举起长矛，矛头对准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胸口：“凡人的想法……任何手段没有正邪之分……只要能够提升战力，没有任何手段是不能使用的。”
他大声的狂笑着：“能够成为我们力量的一部分，这是他们的荣幸……他们存在的意义，也仅仅如此。”
数十名白甲骑士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
此刻他们得到瓦瑞斯的神力加持，战争的火焰在他们心头燃烧，他们克服了一切的犹豫和畏惧，他们顷刻间就转化成了最狂热的战争工具。
他们组成了完美的战阵，所有人的气息连为一体。
他们的长矛锋芒所向，可怕的气息凝成实质，化为一柄白色的巨型长矛笔直的冲向了玛格丽特三世。
玛格丽特三世闷哼了一声，她一人独抗数十名白甲骑士联合的气息，庞大的压力碾压下来，震得她身体一抖，七窍同时喷血，无比狼狈的向后连连倒退。
“该死的！”乔怒吼了一声，他大踏步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内传来沉闷的巨响，体型开始快速的膨胀放大，顷刻间就膨胀到十五尺高下。
他挡在了玛格丽特三世身前，挡住了那股可怕的数十人联手的庞大威压。
乔正要挥拳，和这些战争之主瓦瑞斯的狗腿子好好的较量一番。
整个大厅内突然充斥着碧绿色的神光。
好似一盆冷水当头落下，乔的所有斗志、所有战意都顷刻熄灭。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犹如木桩子一样看着那柄巨大的白色长矛朝着自己当头砸了下来。

第六百九十九章 战争与和平（3）
不仅仅是乔。
玛格丽特三世、马塔十三世等人，包括乔玄和他带来的人，全都被那绿色神光压制。
所有人一时间浑身冰冷，神魂澈凉，一如打坐参禅数百年的老僧，心内平和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欲念，没有任何冲动，甚至就连一切本能都被剥夺。
一如老树枯石，僵立不动。
他们都看到了乔被数十名白甲骑士联手凝成的气势攻击，所有人都意识到乔面临的危局，却没有一个人及时的出手相助。
“和平之主皮尔斯。”玛格丽特三世低声呢喃。
巨大的，由数十名神灵境的白甲骑士凝成的白色长矛当头砸落。
乔和其他人一样，所有的本能、所有的反应都被彻底剥夺。他脑海一片空白，身体犹如冰封一样，呆呆的看着当头砸下来的长矛。
他的脑海中，绯红色的双眸骤然燃烧。
绯红的本能被激怒，大片绯红色神光充斥乔的脑海，将一丝丝侵入乔脑海的碧绿色神光消融、碾碎，暴力的将它们排斥出去。
乔的手指动了动。
但是不等他作出任何反应，庞然气息凝成的白色长矛，已经重重的轰击在他的胸膛上。
一声巨响，乔浑身的衣衫炸得粉碎。
他庞大的身躯被重重的砸翻在地，巨大的厅堂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厅堂的穹顶和地面的星象图中，无数星辰爆闪了一下，厅堂的结构瞬间被加强了上千倍，乔砸在地上，地面没有出现任何的痕迹，巨大的反震力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乔的身上。
‘咔嚓’碎裂声不绝于耳。
乔胸膛和后背的皮肤寸寸碎裂，他的皮肤碎裂的声响，就好像坚硬的瓷器崩碎一般，尖锐而清脆。
一滴滴乌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乔胸口的伤口上，大片杀气腾腾的白色神光化为无数柄锋利的小钻头，带着刺耳的撕裂声不断的向他体内乱钻。
乔的身体内，大片黑色的幽光闪烁，这些以黑暗为表象，以绯红之力为本质的黑光，死死抵挡住了白色神力的侵蚀。
两者在乔的伤口上急骤的摩擦、冲击，乔的皮肤一片片的崩碎成细小的微粒，带着细碎的闪光不断的向四周飞溅。
然而，一股绝强的生命力，源自乔肉体的生命力化为‘法则链锁’，那些飞出去的微粒在这股力量的吸拽下，不断的飞回乔的伤口，重新回到它们应在的地方。
“真是让人惊叹的身体……”看门人七号喃喃道：“神魂没有蜕变，但是他的肉体本质，堪比那些中阶巅峰的神灵……这是何等的妖孽天赋。”
“嗯，值得长期观察，值得长期培养……或许，他有资格，站在三十三级的巅峰，成为我们的同伴。”看门人七号低声的自言自语：“当然，成为看门人，不仅仅是看天赋和实力，更重要的是看……心性！”
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噗’的一声，他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刚刚这一击，数十名白甲骑士联手，他们的气息造成的碾压，也仅仅是震碎了他的皮肤！
哦，对了，因为刚才过于猛烈的撞击，乔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一滴滴鲜血不断流回伤口，伤口在急速的愈合，乔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些目露骇然之色的白甲骑士走了上去：“似乎，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有点弱……传说中的神灵，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白甲骑士们眸子里燃烧着血色的光焰。
他们死死的盯着乔，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后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大群身穿白色长袍，手持木杖的教士排着整齐的队伍走了进来。
他们通体萦绕着碧绿色的神光，他们脚下同样有庞然的魔纹光环在闪烁。
他们放出的神光笼罩了整个大厅，一遍遍的冲刷着乔这一方所有人身体。
在碧绿色的神光笼罩下，玛格丽特三世他们不仅‘懒得动弹’，甚至他们都‘懒得’开口说话……他们变成了一群最静默的、最和平的‘羔羊’，呆呆的面对着那些杀气腾腾的白甲骑士。
幸好，乔的绯红本能崛起，抵挡住了这诡异的力量。
“你们，是……”乔看向了这些身穿长袍的教士。
“我们是和平之主皮尔斯的信徒……”一名生得身段高挑、容颜姣好的女子傲然走了出来，她眼角余光扫过乔，然后带着一丝敬畏深深的凝视了玛格丽特三世一眼。
“你们的行为，将引发战争，对梅德兰造成巨大的破坏……”美貌女子冷然道：“所以，遵循我主的意志，我们前来这里，收缴可能带来危害的根源……”
看门人七号举起了手中的梅德兰之轴：“这么说，瓦瑞斯和皮尔斯同流合污，想要抢走梅德兰之轴喽？”
看门人七号咧开嘴，‘咯咯咯’的笑得无比的开心：“他们可是不共戴天的死仇，他们……”
正笑得开心的看门人七号突然冷哼一声，他的胸膛上那副复杂的纹印爆出璀璨的星光，幽蓝色的星光和厅堂穹顶、地面的星光遥相呼应，看门人七号的身体骤然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乔的身边。
刚刚看门人七号的身边，骑着野猪的瓦瑞斯和戴着桂冠的皮尔斯凭空出现。
瓦瑞斯手中的长剑，正一点点的收回。
看他长剑所在的位置，刚才如果看门人七号稍微走得慢一点，这柄剑正好能洞穿他的心脏。
皮尔斯手中，一根碧绿色的套索也微微震荡着，犹如狠毒的毒蛇一样，不安分的在空气中蠕动着。
这根套索的位置，如果看门人七号没有及时逃走，套索应该正好扣住他的脖颈。
乔愕然看着体型压缩到寻常人高下，以本尊形态突然降临的两位神灵。
“你们，居然也会背后偷袭？”
乔瞪大了眼睛，骇然道：“你们，居然会如此的无耻？”
“你们，可是神灵……而且，你们居然，会相互配合？”
战争之主和和平之主，这两位不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么？
他们居然会，联合在一起，而且使用如此无耻的招数背后偷袭？
瓦瑞斯干涩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凡人，不要以为你们曾经得逞过一次，你们就能成功第二次……我们是神，我们曾经被你们的阴谋得逞过，我们自然会吸取教训！”
“梅德兰之轴，不该由你们这些凡人掌握。”
皮尔斯微笑着，向看门人七号伸出了右手：“将它交给我们，或者，你们被彻底毁灭在这里。”

第七百章 太阳和月亮
距离人族圣地数百里，群山峻岭之间，一座绝高的陡峭悬崖上。
达钵岴的两位主宰者，金橡教会的当代教皇、银桂教会的当代教宗，两人身穿全套的华美冕服，手持权杖，肩并肩肃然屹立。
他们身后，站着百多名神职人员。
这些神职人员一个个气息深不可测，浩瀚如渊。单从外貌长相上来看，他们大概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但是他们散发出的气息中，却带着浓郁的岁月沧桑感。
这都是一群活了起码百年以上的老怪物，平日里在达钵岴深居简出，在一座座荒僻的苦修院中消磨了漫长岁月的虔诚教徒。
甚至圣阿提拉和圣裁院第三圣裁官拉法这样的人，今日都没能来到这里。
于教皇和教宗的心中，圣阿提拉他们都是不可靠的，不可信的。
唯有这些苦修、清修了上百年、数百年的老怪物们，他们偏执而极端，他们的思维无比的简单而纯净，他们才是教会真正的底蕴，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可以信任、重用的人。
教皇手指轻轻扣动权杖。
他感受着远处传来的庞然神力波动，悠然道：“一如我们所料，这些曾经吃过亏的神……他们不会上第二次当。他们，果然去争夺梅德兰之轴了。”
银桂教会的教宗，是一名长相慈祥的老太太，她微微颔首道：“战争之主与和平之主，希望他们能够两败俱伤。”
教皇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神职人员。
他点了点头：“就算没有两败俱伤，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抢夺梅德兰之轴。只不过，对于这件传说中的神物，总要有人去探探路才好。”
教宗冷笑：“艾尔……他们销毁了太多的资料……你说得对，我们对梅德兰之轴的了解微乎其微，我们需要探路人……”
她轻声喃喃道：“只通知了战争之主和和平之主，这样的探路人，不大不小，正正好。”
两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陷入了奇异的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教宗才轻声嘟囔：“只有我主回归，我们才能沐浴她的圣辉，顺利的踏入永生、永恒、永远青春的神灵之境……我，已经没时间再等待了。”
教皇紧握权杖的手骤然用力，白皙的手背上冒出了几条青筋。
他喃喃道：“我也没太多时间了……”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目光变得极其的复杂。
之前，在图伦港战场，当第一波返回的神灵从虚空之外降临时，有神泣之城的教会半神突破神灵境。
结果，在他突破的过程中，这位在教会位高权重的半神，整个灵魂被穆的神魂取代。
他顺利的突破了神灵境。
但是他不再是他，他变成了穆的一具分身。
教会的传承秘法有问题……教会高层深深的明白这一点。
无论教皇还是教宗，他们都是无比迫切的渴望成为神灵。
但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牺牲自己，让自己本我意识烟消云散，让自己的身体成为自己信奉的神操控的一具傀儡分身。
按照教会的秘典……
唯有穆和穆忒丝忒重临大地，教会的信徒们才能得到他们的恩赐，毫无隐患的成为神灵！
无论是因为信仰，还是因为教皇和教宗两人自身实际的利益。
教会都要动用所有的力量，不惜成本、不惜代价的，让穆和穆忒丝忒重返人间。
巨大的厅堂内，乔一方落了全面的下风。
看门人七号小心翼翼的捧着梅德兰之轴。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被和平之主的神力一波波的冲刷着，他们战意全无，只能勉强的凭借本能，抵挡着战争之主瓦瑞斯那些信徒的攻击。
唯有乔，他保持了全盛的战力。
瓦瑞斯的那些信徒，那些神灵境的白甲骑士，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乔和数十名白甲骑士纠缠成了一团，他每一拳都能重创一名白甲骑士，将他们打得满天乱飞。
但是乔也只能重创他们，无法瞬杀他们。
而在瓦瑞斯的神力加持下，这些白甲骑士的战力有了极大的加成，他们的战阵配合更是精妙到了无法形容的极致。
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完整的、强大的、精密无比的战争机器。
一根根长矛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点点寒光不断落在乔的身上。
乔的皮肤发出沉闷的碎裂声，长矛击穿皮肤，击穿肌肉，洞穿骨骼，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深达数寸的伤口。
庞然的生命力不断的修复伤口。
但是敌人太多，攻击太密集，乔的一处伤口还没完全修复，他身上又多了七八处新的伤口。
短短几分钟的交战，乔已经遍体鳞伤，鲜血流了满身。
也正是因为乔的搏杀，白甲骑士们才没能去攻击此刻毫无战力可言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
而乔也正是因为要保护玛格丽特三世等人，他只能困于原地被动抵挡。
好几次，他很有机会趁势追杀，彻底斩杀几名重创的白甲骑士。
但是都因为要保护身后无法参战的同伴，乔只能放弃了击杀的机会。
‘嗤’的一声响，一抹寒光从乔的侧方袭来。
瓦瑞斯丝毫不顾体面的，挥动大剑朝着乔发动了进攻。
十三根长矛正贯穿了乔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乔的身体被长矛架着，根本来不及闪避。他只是勉强扭了一下头，瓦瑞斯的长剑就擦着他的面颊划过。
一剑，乔的半个脑袋差点被削了下来。
剧痛袭来，乔痛得大吼了一声，张开嘴喷出一道黑色风柱，将一名袭来的白甲骑士撞得吐血倒飞了出去。
碧绿色的光芒闪烁，一根绳索猛地套在了乔的手臂上。
和平之主皮尔斯同样出手偷袭。
绳索顺利的套住了乔的身体，一波波碧绿色的神力犹如潮水一样涌入乔的身体。
这些神力的杀伤力不是很强，但是有着极强的侵蚀力。
乔体内流转的超凡之力迅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然后乔运转这些超凡之力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好似被冰封一样，运转之时变得极其的晦涩、僵硬。

第七百零一章 太阳和月亮（2）
战况焦灼。
皮尔斯的套索让乔变得迟缓，不断削弱他的战斗意志。
瓦瑞斯则是扑到了乔的近前，手中长剑一次次在乔身上撕开长长的伤口。
瓦瑞斯座下的野猪，更是欢快的打着响鼻，锋利的獠牙狠狠的划拉着乔的大腿。这头野猪跟随了瓦瑞斯无数年，它自身的力量哪怕在神灵当中也堪称强者。
它的獠牙，锋芒不弱于瓦瑞斯的战剑。
乔的两条腿被这头野猪撕扯得稀烂，行动变得越发的臃肿、迟钝。
臃肿——没错，这头野猪的神力很古怪，被它的神力伤害后，乔腿上的肌肉，正在快速的转化为臃肿而虚弱的脂肪。
这些被强行转化的脂肪，无论是防御力，还是爆发力，以及其他各种属性，都在不断的削弱。
乔大声的喘着气。
绯红本能让他的战斗技巧达到了巅峰，甚至超过了号称‘战神’的瓦瑞斯。
他的重拳，总是能有效的避开瓦瑞斯的剑锋，实实在在的轰在瓦瑞斯的身上。但是每一拳落在他身上，瓦瑞斯身上都爆开一团夺目的神光，所有的伤害都被那数十名结成战阵的白甲骑士分担，瓦瑞斯自身则是没受到任何的冲击。
如此又过了几分钟，乔的气息也渐渐虚弱下来。
他有点心急的大声嘶吼：“喂，你们还不想想办法？我扛不了多久了。”
浑身笼罩在碧绿色的神光下，身体僵硬如石头的乔玄艰难的伸出手，他的手上多了一枚通体青翠，有九龙九象九凤缠绕，纹饰华美异常的玉质印玺。
这枚印玺长宽流九寸，高有五寸左右，刚刚被乔玄取出，大片青翠欲滴的霞光就从印玺中喷出，隐隐听到了龙、象、凤凰等诸般神兽的大声嘶吼。
乔玄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大片鲜血连着一丝碎肉喷在了印玺上。
一声闷响，一圈圈狂暴的青翠色霞光从印玺中喷出，顷刻间化为一个巨大的霞光龙卷将乔这一方所有人笼罩在内。
皮尔斯连同他的侍从们放出的碧绿色神光，在这一圈圈青翠色霞光的冲击下不断后退。
任凭皮尔斯脸色急变，任凭他连声念诵神咒，碧绿色的神光依旧被逼得节节败退。
青翠色的霞光中，一道道奇异的力量凝成了一柄柄造型古朴，和梅德兰流行的骑士剑风格迥异的长剑。
无数柄青翠色的长剑带起道道雷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暴雨一样向瓦瑞斯、皮尔斯，还有他们两人带来的狗腿子当头砸了下去。
瓦瑞斯挥动长剑，将漫天剑雨劈碎了大半。
但是明显看到，他座下的野猪吃力不住，不断的向后倒退，而瓦瑞斯的两条手臂也在微微的颤抖，显然有点吃不住劲。
瓦瑞斯的白甲骑士们，他们结成的战阵放出璀璨神光，死死抵挡着当头落下的剑雨。
但是轰鸣而来的剑雨威能极大，只是三五下冲击，战阵就被打得支离破碎，数十名白甲骑士齐声痛呼，身上甲胄被打出了大片裂痕，大口吐血向后摔了出去。
皮尔斯和他的侍从教士，他们同样组成了一个圆形的战阵。
他们的力量，对于各种攻伐之力都有着极强的削弱和防御效果。相比于被打得狼狈不堪的瓦瑞斯和他的随从们，皮尔斯一行人的状态好得多。
无数剑雨劈刺而下，都在碧绿色的神光中快速的消融、化解，没能对皮尔斯一行人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但是皮尔斯一行人被压制后，之前一直没能参加战斗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也都腾出了手来。
美迪迦连同十几名老海德拉秘卫，同时举起手中蛇头杖，然后重重的敲在了地上。
伴随着可怕的‘嘶嘶’声，一条又一条巨大的九头蛇虚影腾空而起，一条条九头蛇缠绕成了一个巨大的蛇球，悬浮在众人头顶，不断释放出混乱、邪恶的可怕气息。
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一波一波的向四周冲击着，碧绿色的神光剧烈的震荡着，生得俊美无匹的皮尔斯，脸上也露出了扭曲的惊容。
“凡人……你们怎么敢……”皮尔斯嘶声大吼，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玛格丽特三世举起了手中长剑。
黑色的剑光如飞瀑横扫，剑光中充满了可怕的吞噬力量，每一道剑光都好像一颗小黑洞，疯狂的抽取、吞噬瓦瑞斯和皮尔斯的力量。
瓦瑞斯和皮尔斯同时发出了怒吼声：“黑林格尔……你这个蠢货……”
趁着一众人等强势反击，瓦瑞斯和皮尔斯被暂时压制的机会，乔深吸一口气，全力朝着瓦瑞斯扑了上去。
乔扑击的同时，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青雀突然出手。
他一出手，就是一道极大的绿色魔纹光环笼罩了整个厅堂，平地里一朵朵绚烂的花朵冉冉生长，各色稀奇古怪的药草幻象充斥虚空。
一道道精纯无比的药力犹如大河，不断注入乔的身体，乔刚刚被瓦瑞斯和他的野猪撕扯出来的伤口，在短短呼吸间就已经愈合。不仅如此，乔刚刚消耗的所有精力，也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一道道药气洪流更是旋转着笼罩向了瓦瑞斯和皮尔斯等人。
这些药气洪流注入乔的身体时，是对他大有裨益的灵丹妙药。但是这些药气经过了复杂的融合转化后，落在瓦瑞斯等人身上，却变成了世间最可怕的剧毒。
瓦瑞斯、皮尔斯的神光被腐蚀得‘嗤嗤’作响，两人的脸色迅速变得无比难看。
“异端……该死的凡人，当年你们借用这件神物，将诸神流放于虚空之外。”瓦瑞斯嘶声咆哮着：“我们绝对不会重蹈覆辙……我们绝对不允许，你们再次辱没神灵的光辉！”
“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我们就绝对不会再失败！”
瓦瑞斯举起了右手，他的长剑上一抹血光闪烁：“我的信徒，我的奴仆，献上你们的血肉和灵魂，让我……惩罚这些……”
乔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飞扑到了瓦瑞斯面前，右手被一团隐隐泛着红光的黑气包裹着，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了瓦瑞斯的脸上。
瓦瑞斯体表的惨白色神光轰然破碎，一丝丝奇异的法则力量从他的身上流逝，注入了乔的身体。

第七百零二章 太阳和月亮（3）
没有献祭。
没有秩序天平拉姆的力量。
甚至瓦瑞斯自己都没有任何的知觉。
乔，或者说绯红，从瓦瑞斯的身上，剥夺了一丝‘战争之主’的权柄。
战争，杀戮，死亡，以及由此引发的瘟疫等等灾祸。
这些复杂的法则，凝成了战争之主的权杖。
而乔的这一拳，就硬生生的从瓦瑞斯的本源上，扯下了一丝权柄。
神灵的权柄，就好像骨架。
神灵的神力，就好像血肉。
从遥远的虚空之后、不可测的地域返回的神灵们，他们的血肉几乎彻底消散，他们虚弱到了极点。但是他们的骨架没有丝毫的削弱，他们的权柄依旧。
只要吸收足够的力量，他们就能长出新的血肉，他们就能迅速的依托骨架，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巅峰状态。
但是乔，就是从瓦瑞斯的骨架上，窃取了他的一丝本源权柄。
乔的骨肉内一阵雷鸣般巨响传来。
乔又是一拳头砸在了瓦瑞斯脸上。
瓦瑞斯的脑袋重重向后一仰，他有点头昏目眩的晃了晃脑袋。
乔的重拳，就好像雨点一样落下，‘咚咚咚’的打得瓦瑞斯脑袋前后不断的摇晃。
一丝丝权柄不断被窃取，被掠夺，不断融入乔的身体，不断加强他的肉身，加强他的本源。乔的皮肤下，隐隐有一丝异样的神光闪烁。
他的全部身体机能都在突飞猛进，他的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沉重许多。
而且他的拳招宛如天成。
他的拳术堪称完美。
他的拳头带起一道道浑然无瑕的弧线，每一拳都能将十成十的力量完全的倾泻在瓦瑞斯的脑袋上，不会有丝毫的浪费。
瓦瑞斯嘶吼着，怒骂着。
他座下的野猪也大声的‘哼哧’着。
这头野猪摇晃着硕大的脑袋，挑起尖锐的獠牙，想要偷袭乔的下身要害部位。
但是乔一个膝顶重重的轰在了野猪的脑袋上。
就听一声惨嚎，这头野猪的獠牙崩碎，一大半牙齿变成了碎渣从嘴里喷出。它的半个脑袋差点粉碎，鲜血从惨烈的伤口中不断的喷出来。
这头原本凶悍无比的野猪，被乔这力量飙升的一击打得重伤昏厥，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野猪体表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它和战争有关的权柄，被乔顷刻间掠夺了三成以上。
一股洪流注入乔的身体，乔的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攻击的效率越来越完美。
瓦瑞斯低沉的咆哮着，脑袋前后左右不断的甩动着，七窍中不断的有血水喷出。
一尊刚刚从虚空之外返回的古神，居然被一个灵魂还没有蜕变的‘凡人’，打得如此的狼狈不堪！
数十名白甲骑士甚至都忘记了作战，忘记了反抗。
他们犹如见鬼一样呆滞的看着乔，看着在乔的拳头下哀鸣的瓦瑞斯，身体犹如木雕一样僵硬的杵在原地。
乔玄带来的几个老太监悄然无声的化为残影。
他们的身躯急速的化为浓厚的黑雾，然后黑雾凝成了高有百尺的狰狞恶鬼。
这些恶鬼身形闪烁，顷刻间就瞬移到了这些白甲骑士身边，犹如幻象一样，轻松的透过了几个白甲骑士的身体。
这几个白甲骑士闷哼了一声，他们的生命能量顷刻间被夺走了大半，他们的皮肉变得干瘪松弛，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黯淡、虚弱了许多。
皮尔斯低声的咒骂着：“瓦瑞斯，你可真给我们长脸……你，居然，被一个，凡人，殴打……你以后，还有脸，去见，我们的老朋友么？”
皮尔斯的身体微微哆嗦着，他嘶声尖啸道：“和你合作，真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大片碧绿色神光突然暴涨，皮尔斯的袖子里，十几根碧绿色的套索呼啸着飞出，犹如灵蛇一样朝着看门人七号缠绕了上来。
“梅德兰之轴……凡人，你们曾经用它流放了我们……我们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瓦瑞斯固然是一个废物，战争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既然他是一个废物……可是，起码我们当中，还有几位，还是有这么点本领的！”
皮尔斯的头顶，一道碧绿色的神光直冲起来。
巨大的厅堂的穹顶，好似变成了虚幻，神光直接冲出了穹顶，冲出了外面的山体，直冲到了上千里的高空中，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一枚复杂、精美的神纹在空中浮现。
这枚直径百里的神纹，在太古的神灵文字中，正是代表了和平之主皮尔斯的存在！
一波波海啸一样浩瀚澎湃的神力波动朝着四周扩散开去，顷刻间就扫遍了整个梅德兰大陆。
皮尔斯放下脸皮，开始召唤和他一起返回梅德兰的远古诸神。
虚空中，响起了皮尔斯的喃喃声：“来吧，来吧，这里……来这里……梅德兰之轴，你们这群家伙，你们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么？”
“导致我们被镇压、被流放的罪魁祸首，他们出现了，他们得到了梅德兰之轴！”
“帮助我，夺下它……让我们借助这次的事情，完成当年我们都没能完成的伟大功绩吧——谁最终掌握了梅德兰之轴，谁就是梅德兰至高无上的神王！”
“神灵的王！”
“至高无上的，诸神之王！”
看门人七号的眸子里幽光闪烁，他依旧捧着梅德兰之轴纹丝不动。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全力催动力量。
到了神灵境，已经极少有人像乔这样拳拳到肉的凶猛近战。
神灵，更多的是操控法则，操控元素力量，转化为对应的神力，以法则对法则，以神力对神力！
庞大的厅堂中，一条条巨大的九头蛇怒吼扑击。
漫天青翠色的剑雨凌空乱打。
碧绿色的神光化为光幕，苦苦抵挡着玛格丽特三世等人的进攻。
十几根碧绿色的套索已经到了看门人七号的身前，但是青雀站在看门人七号身边，他双手甩动，无数古怪的植物种子喷洒出去，顷刻间就有大片大片五颜六色、娇艳瑰丽的植物密密麻麻的生长出来。
这些奇异的植物化为一个巨大的穹顶将看门人七号保护在内。
十几根套索重重的撞击着植物穹顶，一颗颗植物崩碎，但是套索进攻的势头也被挡了下来。

第七百零三章 太阳和月亮（4）
乔已经将瓦瑞斯按在了地上猛揍。
可怜的瓦瑞斯，祂的实力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
而且莫名的，祂隐隐受到了乔，或者说受到了‘绯红’的天然克制。
乔的灵魂没有蜕变，按理说，他的力量，不可能对瓦瑞斯造成伤害。
但是绯红之力，似乎融入了某些更高深的法则力量。
乔的确没有蜕变神魂，可是绯红之力击破瓦瑞斯的战神之力，就好像铁锤砸瓷罐一样轻松。
瓦瑞斯的脸上不断炸开大片惨白色的神力。
乔的重拳砸在他脸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击都打得瓦瑞斯惨嚎连连。
神灵的身体结构……或者说，这些真正的，远古的，由宇宙世界自然生成的神灵，他们的身体结构和生物完全不同。
瓦瑞斯被打得这么惨，但是他身上还算干净。
乔的每一拳都让他七窍喷火，大片神力喷溅而出，但是瓦瑞斯体内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血液或者其他体液。他的脑袋都被打得凹陷了下去，但是乍一看去，还是干净、不显狼狈。
乔的每一拳，依旧在劫掠瓦瑞斯的权柄。
瓦瑞斯隐隐觉得身体有点空虚，这是他恒古以来，自从他拥有了本我意识后，就从未有过的感觉。
而他的那头坐骑野猪被打晕后，很快又苏醒过来，它则是对这种感觉更加敏锐。
它的本源被掠走了三成以上，这头野猪只感觉浑身酸软酥麻，所以它很奸诈的继续躺在地上，装作自己还在昏睡中，没有半点儿冲上去帮瓦瑞斯对抗强敌的意思。
如此，又是数十拳下去，瓦瑞斯的面甲被破开，露出了光板一片，只有嘴部有一条细缝的面颊。他张开嘴，气急败坏的嘶吼着，他的嘴里是一片强光，乔的重击让他嘴里的光不断的流散出来。
阴寒刺骨的死亡之力从天而降。
德斯沙哑的声音响彻虚空：“啊，你们这两个家伙……你们想要独占一切么？”
“嚯嚯嚯，瓦瑞斯，从未见你如此狼狈……你居然，被一个凡人逼成这样？”
“皮尔斯，你果然是个废物……你居然，无法镇压一个凡人？”
“当然……这是，这是……该死的，我记得这根破玩意！”
“我记得它！”
“当年，人类和我们的最终决战，那些由人类晋升的新神，他们就是用这个破玩意，操控了整个梅德兰的力量，将我们镇压，流放……”
“现在我宣布，这是我的了……梅德兰之轴……呵呵呵，诸神之王！”
巨大的死亡阴影化为破烂的双翼从厅堂上空掠过，德斯本体穿着破烂的长袍，手持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镰刀，从虚空冉冉降落。
他直接来到了看门人七号的面前，手中镰刀劈出了一道长长的灰色弧线。
‘嗤’！
青雀造成的植物穹顶被劈开了一条巨大的缺口。
青雀的这些植物花卉中，蕴藏了无比浓烈的生命能量，正是这种强大无比的生命能量，让青雀挡住了皮尔斯的连番攻击。
但是德斯的死亡之力，正好和青雀的力量相克。
而且德斯手上的镰刀，更是一件威能强大的神器，面对德斯的全力一击，青雀防御被破，他自己更是闷哼了一声，嘴里不断吐出灰色的血浆。
死亡之力已经侵入青雀的身体，正在大肆破坏他的身体组织。
青雀身上无数条璀璨的彩光缭绕，他头顶虚空撕裂，狄拉克海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四大基本元素呼啸而至，疯狂涌入青雀的身体。
四大基本元素在青雀体内一阵流转，当即转化为磅礴的生命精气，快速的修复着青雀的身体，同时消融他体内的死亡气息。
在这过程中，大量元素之力从青雀体内散溢。
大概，青雀从狄拉克海中抽取十份元素力量，他自身能够吸纳转化的只有三份，有七份元素力量散溢到了梅德兰的空间中。
随着元素力量的不断散溢，偌大的厅堂内，出现了地水火风诸般异象。
这些元素能量缺少人的操控，它们就循着梅德兰的自然法则自行转化。
厅堂内突然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霆，随后暴雨冰雹连带着鹅毛大雪等全都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德斯得意的笑着。
他低沉的呼喝着，手中镰刀向着虚空一划，他同样连通了狄拉克海。
狂暴的元素潮汐涌入德斯体内，源源不断转化为死亡神力。
与此同时，也有大量的元素能量散溢在虚空中。
厅堂内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
高亢的长矛破空声响起，瓦瑞斯从虚空之后返回时，吹响了号角宣告战争降临的四位神仆从虚空中闪现，祂们挺起长矛，狠狠的刺向了乔的周身要害。
乔一把掐住了瓦瑞斯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当做盾牌挡向了刺来的长矛。
四名神仆齐声咆哮，急速冲锋的他们急忙刹住了脚步，长矛歪歪斜斜的擦着瓦瑞斯的身体划过。
与此同时，乔的右拳不断的重击瓦瑞斯的肚皮。
一丝一丝权柄不断掠夺。
乔的拳头越来越沉重，殴击瓦瑞斯的时候，带给他的痛苦也越来越剧烈。
瓦瑞斯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极其丢脸的惨嗥声。他声嘶力竭的挣扎着，想要挣脱乔的掌控。
但是乔的手掌就好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无法脱开乔的手掌。
四名神仆怒啸着，围着乔犹如走马灯一样的乱转，他们丢下了长长的长矛，拔出了佩剑，以更加灵活、更加高速的方式攻击乔。
而乔很无赖的，就是举着瓦瑞斯当盾牌，不断的抵挡着四个神仆的攻击。
厅堂内呵斥声不绝于耳。
突然间，一股恐怖的灵魂波动降临，噩梦之主咕咕呜欢呼着，带着大群身穿黑色长袍，通体翻滚着森森恐怖气息的信徒从虚空中闪现。
“啊，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瓦瑞斯，皮尔斯，还有德斯……你们真是，太可恶了……梅德兰之轴……当然，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怖，才有资格把持梅德兰！”
“让梅德兰陷入无穷无尽的恐怖吧……我的信徒们，杀光他们所有人！”
咕咕呜的话音刚落，梦境守护者乌洁儿化为一团明净的神光，犹如月轮一样冲入了厅堂。
乌洁儿尖啸了一声，祂的神力和咕咕呜的恐怖之力剧烈对撞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调转矛头，将攻击目标转向了看门人七号。
呼吸间，一个又一个收到消息的古神降临了这处厅堂。

第七百零四章 太阳和月亮（5）
数十古神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齐聚。
祂们有人一到来，就直接发动进攻。
有些神灵本性极其恶劣，祂们抵达后，先是对落在乔手中，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瓦瑞斯大肆嘲笑之后，这才加入了战斗。
瓦瑞斯气急败坏，厉声嘶吼咆哮，但是没有一个古神对祂加以援手。
乔的重拳依旧不断落在他身上。
越来越重，每一拳掠夺的权柄也越来越多。
瓦瑞斯的本源在衰败，在崩溃。此刻的祂，也隐隐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祂不明所以的厉声尖啸，神力波动一波波席卷全身，想要找出自己虚弱的根源，但是他一无所觉。
古神的攻击漫天袭来。
他们的攻击非常的‘神灵化’，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拳风掌风，只有无数条法则裹挟的神力化为洪流，犹如天崩一样碾压下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变幻莫测的招式……
等你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再讲究招式的变化，或者作战技巧吧！
这些古神，是不屑于用其他手段和凡人作战的。
哪怕这些凡人，已经晋升突破，拥有了神灵级的战力。
巨响连连，玛格丽特三世等人被冲击得连连后退，乔玄放出的印玺光芒扭曲，印体上隐隐出现了几条细微的裂痕，乔玄受到气机牵引，当即一口血喷出了老远。
眼看他们这些新晋神灵，就要被古神们的攻击一波带走……德斯突然收手，他的神力化为巨大的黑色骨翼，狠狠的朝着看门人七号碾压了下来。
其他古神也都有样学样，祂们放弃继续进攻孱弱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转而攻向了手持梅德兰之轴的看门人七号。
看门人七号和青雀的压力飙涨。
青雀闷哼一声，他全身保养得和白瓷一样光洁细嫩的皮肤‘咔咔’碎裂，更有皮肤直接从身体上崩落，带着血水落在地上。
“老师……”青雀朝着看门人七号高呼了一声。
看门人七号咧嘴冷笑：“倒也差不多了，这次逃回来的，也都到场了……那么，将你们的力量，给我！”
看门人七号举起了手中的梅德兰之轴。
青雀大吼一声，他全身所有的力量化为流光溢彩的霞光，犹如大河一样流向了梅德兰之轴。
看门人七号带来的几个下属，还有乔玄以及他的随行人等，纷纷依法施为，一道道宏大的力量不断流入梅德兰之轴。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微微一愣，然后他们也都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整个厅堂内，唯有乔还在拎着瓦瑞斯毒打。
可怜的战争之主，已经被他打得好像一条扒了皮的皮皮虾，浑身软塌塌有气无力的被他拎在手上，身体被重拳轰击得前后乱晃，就好像一只乱了节奏的钟摆。
厅堂中，所有元素潮汐骤然凝固。
梅德兰之轴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加上之前数十名苦难骑士的奉献，它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
三尺不到点的梅德兰之轴喷吐出华丽绝伦的星光，五颜六色的星光充斥厅堂，眼看着梅德兰之轴冉冉浮起，然后一头重重的扎在了厅堂中巨大的圆形石质会议桌的正中位置。
仔细看去，才看到，会议桌的表面，也有一副复杂至极的星图。
在这幅星图的正中位置，是一个胳膊粗细的圆坑。
梅德兰之轴狠狠的扎在了圆坑中，然后一道粗大的光柱从梅德兰之轴中急速的喷了出去。
让我们将视角放在梅德兰之外。
可以看到，在浩瀚的虚空中，犹如一个巨型圆碟子悬浮在空中的梅德兰大陆核心位置，一道光柱贯穿了整个大陆，向上、向下垂直的急速射出。
整个梅德兰世界凝固了。
一切法则运转，一切元素流动全部凝固。
空间，时间，也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的冻结。
光柱笔直的冲上了极高的高空。
艾尔圣山，同样一块圆形的犹如碟子的大陆被这根光柱吸纳，远远的向着光柱的方向飞来。
比梅德兰大陆面积相当的艾尔圣山，好似瞬移一样化为几道残影，顷刻间就到了光柱上方。
而下方，面积甚至比梅德兰大陆更大了数倍的深渊……一路喷吐着岩浆烈焰和浓烟，正快速的自下而上撞向梅德兰大陆的深渊，也身不由己的飞向了光柱。
深渊意识在怒吼，在咆哮。
但是它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本体的运转。
艾尔圣山和深渊，就这样被光柱吸纳着，完全不由己的来到了梅德兰大陆的正上方和正下方，隔着相同的距离，被这根光柱串成了一串。
三块大陆上，同时有无数庞大的魔纹浮现。
这些魔纹光辉璀璨，每一枚都无比的复杂和玄奥，每一枚似乎都蕴藏了梅德兰所有的法则奥义。
艾尔圣山开始旋转，梅德兰大陆开始旋转，深渊也开始旋转。
它们就好像一根主轴上的三个巨型齿轮，开始逆时针方向急速的旋转。三块巨大的圆形大陆开始旋转的时候，这一片虚空中有无量星光亮起。
仔细看去，这些星辰的位置，就和梅德兰的子民们，在平日里夜空中见到的星图完全一样。
但是这些星光是游离的，虚浮的，你只能看到星光，却无法看到星光的本体。
唯有梅德兰的太阳和月亮，这是两颗硕大的圆形星体，它们同样受到梅德兰之轴的牵引，开始围绕着三块大陆急速的运转。
梅德兰大陆上光影变幻，日夜更迭加快了十倍不止。
一切都凝固了。
包括厅堂内的那些古神。
看门人七号喘着粗气，他嘶声道：“真是，见鬼……那时候，看到一号驱动梅德兰之轴，我还以为这是很轻松的活，没想到，居然如此的艰难……”
“不过，能够将这些该死的家伙重新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再诛杀了不应该诞生的深渊意识，那么这次的事情，就算完成了大半了。”
玛格丽特三世眉头一挑，看了看他：“大半？”
看门人七号微微一笑，笑容极其诡秘，没做任何解释。
厅堂内，只有‘嘭嘭嘭’的巨响不断传来，乔还在殴打瓦瑞斯，而且瓦瑞斯的权柄已经被剥夺了九成以上。
梅德兰之轴的力量，在看门人七号的控制下，并没有影响到乔。所以他可以尽情的殴打瓦瑞斯，继续剥夺他的权柄。
如今的乔，才是真正的梅德兰战争之主。
瓦瑞斯，已经是一个空壳子。
看门人七号看着乔，由衷的赞叹道：“真是个活力充沛的小家伙……”

第七百零五章 太阳和月亮（6）
古神们面露惊惧绝望之色，呆呆的看着梅德兰之轴。
当然，也有一些古神没有‘面露’这个功能……祂们的形态千奇百怪，祂们身上不断奔涌的神力波动和神魂波动，就代表了祂们激荡的心情。
当然，他们的情绪再波动，也无法对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
梅德兰之轴定住了虚空，定住了万物，空间和时间，一切法则运转都被牢牢锁死。
这是梅德兰世界的轴心。
古神们由梅德兰世界衍化而来，祂们就根本无法对抗这轴心！
梦境守护者乌洁儿竭力的震荡神力，发出了微弱的哀鸣：“不是这样的……当年你们为了驱动它，你们发动了一百七十二场血战……你们牺牲了数以亿计的战士……你们……你们……”
乌洁儿嘶声道：“这一次，梅德兰之轴蕴藏的力量，还没有上一次强大……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看门人七号轻叹了一口气，他四只手臂轻轻挥动，一道道磅礴的力量波动横扫四方。
梅德兰之轴爆发出的星光越发璀璨，从中涌出的力量波动越发强大。
强大，却不暴虐。
一波一波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所有人和神都没有感到任何的压迫力……他们浸润在这力量波动中，反而觉得从身体到灵魂，或者从神体到神魂都感到无比的舒适。
“那一百七十二场血战啊，一个呢，是为了催生新的神灵。”
看门人七号喃喃道：“战争，动乱，瘟疫，死亡，越是灾难，越是能够逼迫人类涌现出各色惊才绝艳的人才……这是恒古以来，无数次灾难已经证明过的事情。”
“越是战争激烈，越是死亡笼罩，人类当中涌现的强者就会越多，就会越强大。”
“新的神灵，才最终重创了你们，难道不是么？”
“其二呢，嗯，那时候的梅德兰之轴，是无主之物啊……唯有足够数量的人类的血，才能让梅德兰之轴成为人类的圣物，而不是你们的。”
一众古神很茫然的看着看门人七号。
“梅德兰之轴的来历……”最终，生育之主伯恩利娅嘶声发问。
所有的古神突然醒悟——以古神们的神魂强度，以祂们远超人类千万倍的思维力量，祂们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梅德兰之轴究竟是什么来历？
梅德兰世界的轴心？
祂们是神灵，但是祂们也是在上一次，祂们被击败、被封印、被流放的时候，祂们才第一次见到，第一次知晓了梅德兰之轴的存在。
而人类……不仅仅知道梅德兰之轴的存在，他们甚至还掌控了梅德兰之轴。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知道梅德兰之轴真正来历的那些存在……祂们可是被你们这些古神亲手击败……其中的一部分，彻底消亡，没有消亡的一部分……祂们也都和你们一样，被流放去了虚空之外……”
和平之主皮尔斯嘶声道：“那些腐朽的远古掌控者……”
看门人七号微笑：“剩下的，我就没有权限多做解释了……你们不知道梅德兰之轴的存在，不知道它为何存在，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不是么？”
“有时候，神秘和未知，才是最强大的力量。”看门人七号微笑着，凝神看向了星光奔涌的梅德兰之轴。
“那么，永别了，诸位。”
“继续去无垠的黑暗和空虚中沉睡吧……这一次，是永恒。”
“再也不要见面，这对你们，对我们，对梅德兰，都是好事……你们，其实就不应该存在，但是你们又偏偏是必定出现的产物，这才是……让人头疼呢。”
看门人七号笑得很诡异，他轻声道：“让‘人’头疼，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看门人七号的话，让玛格丽特三世等人眼睛骤然一亮。
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是，看门人七号的话里流露出的有用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
很难通过他的话，分析出更有价值、更实际的关键信息。
唯有乔，他的脑海突然剧烈的震荡起来。
绯红色的眼眸锃亮，两颗巨大的绯红色眼眸放出无比华丽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脑海。狂暴的元素潮汐涌入他的身体，急速塌陷、压缩、提炼，转化为更强大的绯红之力。
在乔的眼前，更有无数光怪陆离的残破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属于绯红的记忆……
乔狠狠的给了瓦瑞斯连续十几个重拳。
瓦瑞斯的身体软塌塌的前后摇晃着，祂就连痛呼声都无法发出了。
瓦瑞斯的战争权柄，被乔掠夺一空。
现在祂就是一个空架子，再无丝毫的本源力量残留。
乔本能的察觉到瓦瑞斯已经被榨干，他丢下了瓦瑞斯，转向了四名凝固在空中动弹不得的战争神仆。
和瓦瑞斯的坐骑野猪一样。
这四名神仆，也是追随瓦瑞斯无数年的仆役，祂们就算是在古神中，也是极其强悍的存在。
但是和瓦瑞斯一样，祂们如今空有骨架，却失去了血肉，祂们的实力，只有巅峰时的万一不到。
乔抓住祂们，又是惨绝人寰的一通乱打。
短短几个呼吸间，四名神仆倒在了地上。
祂们的权柄也被掠夺一空。
随后，是瓦瑞斯的那头野猪。
野猪低沉的哀鸣着，祂可怜兮兮的看着乔，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眼泪。
乔呆了呆，看了看这头膘肥体壮的野猪，回头朝着看门人七号拱了拱手：“长老，您看看，这家伙，能给我留下么？我身躯颇为魁梧，寻常坐骑根本承受不了我。我看它，倒是有点一见如故的样子。”
瓦瑞斯低沉的咒骂着。
野猪咧嘴微笑，不断的向乔点头眨眼。
乔玄和玛格丽特三世的脸骤然一黑——骑一头猪？良墟皇朝的大皇孙，德伦帝国的下一任皇帝，骑着一头野猪招摇过市？
但是仔细想想，就算是一头猪，这也是一头神灵级的猪啊！
乔玄和玛格丽特三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看门人七号大声笑着，他点了点头：“很好，瓦瑞斯的这头野猪，被称之为‘战争之怒嚎’，也是上古时代有名的凶物……留下他，也于大局无妨。”
他笑着，四条手臂划出一道道玄妙的弧线。
梅德兰之轴开始剧烈的震荡。
梅德兰世界，三个巨大的圆碟状陆块开始加快旋转。
巨大的排斥力从虚空中荡漾而出，古神们的身体开始在虚实之间变幻不定。
梅德兰世界，开始将祂们排斥出这个世界。

第七百零六章 太阳和月亮（7）
绝望的吼声响彻梅德兰。
梅德兰所有的生灵心头，无论是智慧的还是懵懂的，全都响起了古神们愤怒、疯狂的吼声。
祂们在极力的挣扎，极力的对抗梅德兰对祂们的排斥。
但是这股排斥的力量啊，太过于巨大。
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在排斥祂们。
任凭祂们用尽了力量，调动了祂们掌控的所有法则……既然祂们由梅德兰而生，祂们就不可能对抗梅德兰。
只是，祂们毕竟是这个世界衍生而出的神灵，祂们的疯狂对抗，让梅德兰之轴的力量也产生了一定的震荡。
三块巨大的陆块左右摇晃，上下震荡。
天灾再起，梅德兰之轴的镇压之力略微松懈了一丝。
站在山巅，金橡教会的教皇轻声的嘟囔了起来：“就是现在，兄弟们。”
银桂教会的教宗也微微颔首：“就是现在，姐妹们。”
他们身后，百多名实力强横的苦修老怪物齐声吟诵他们信奉的神之神名。
他们的气息开始节节上升，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他们主动牵引虚空中充斥的太阳和月亮之力，他们的神魂中，一丝丝法则气息急速涌现，他们的灵魂开始蜕变、跃迁，向着玄妙强大的神灵境界一跃而过。
穆和穆忒丝忒的意识在他们的灵魂中苏醒。
两位神灵的意识，迅速取代了他们的本我。
急速旋转的艾尔圣山。
这是一片美轮美奂的世界。
四周都是碧蓝的深海，唯有正中有一处圆形的陆地。
这座陆地四周平缓，是无比肥沃的乐土；正中一座圆形的山峰，是这片大陆唯一的山峰。
山高数万里，远比下方的梅德兰任何一座大山都要高出许多、许多。
通体洁白的山体上，一片片错落有致分布的绿荫中，一处处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这些残垣断壁，规模庞大，构造精美，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梁柱，使用的材料都极其珍贵，表面的花纹都无比的华丽。
这是诸神的居所。
曾经，古神们就是居住在这些辉煌的殿堂中，主宰着梅德兰的一切。
但是现在……
一处处绿荫下，一座座残垣断壁中，一个个巨大的魔法阵莹莹闪烁，每一个魔法阵的正中，都放着一座巨大的透明的水晶棺材。
在这些水晶棺材中，躺着一个个赤身露体的男女。
他们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俊有丑，肤色、发色也都各不相同。
甚至他们的族群都迥然不同。
有身高数百尺的巨人，也有高不过三尺的矮子；有俊美长耳的精灵，也有形容猥琐的地精；有的长了三只眼睛，也有人三头六臂……
按照看门人七号的说法，这都是披挂了不同形态战斗外挂的‘人类’。
肉体只是外挂，只有灵魂才是真正的本质。
这些‘人类’，他们静静的沉睡在透明的棺材中。
他们身上的气息无比的强大，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远比下方正在被驱逐的古神还要强大许多、许多、许多……
或许，他们的实力，都达到了那些古神巅峰，甚至更超出的层次。
他们沉睡在这里，肉眼可见一道道元素潮汐不断的涌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身体就好像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一个个人形的黑洞，将这些元素潮汐不断的吞噬一空。
在靠近山顶的位置，一左一右两座巨大的宫殿废墟上，一座金色、一座银色的透明水晶棺中，一男一女静静的躺在里面。
那男子金发、金肤，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向外隐隐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而女子则是恰恰相反，她通体纯银，周身笼罩着一层水波一样的银辉。
当梅德兰大陆上，百多名实力强横的老家伙开始强行突破时，当穆和穆忒丝忒的神名响彻云霄时，这静静沉睡的一男一女同时剧烈的颤抖起来。
男子的身体内，一个巨大的咆哮声响起：“我受够了……我们被骗了……该死的艾尔……我们被骗了……如果说，成为神灵，就是躺在这里充当储存罐……那么……”
女子的体内，也有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那么，我宁可做一个普通的凡人，自由自在的在高原上放牧羊群。”
两人体内，同时有无比强烈的光亮起。
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嘶吼：“重返梅德兰，消灭所有的艾尔！”
围绕梅德兰等三块大陆急速运动的太阳和月亮同时爆发出强光，分别有一根恢弘的光柱从天而降，注入那些虔诚祈祷、急速突破的苦修老家伙体内。
他们的灵魂瞬间蜕变完成。
他们的本我意识，也彻底被穆和穆忒丝忒的意志所取代。
庞然的神力波动席卷整个梅德兰。
无数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信徒，无论是最虔诚的圣徒还是最普通的浅信徒，甚至是仅仅知晓两位神灵神名的伪信徒，他们无不跪倒在地，大声吟诵两位神灵的神名。
庞然的信仰之力席卷梅德兰。
浩瀚的信仰之力冲击着梅德兰之轴，这件可以掌控整个梅德兰世界的圣物，在亿万人类的齐声呐喊中，它对穆和穆忒丝忒的镇压、封印之力，莫名的松懈了下来。
艾尔圣山上金光、银光暴起。
百多名刚刚突破成为神灵的老家伙同时大口吞噬。
泛滥于梅德兰大陆的元素潮汐几乎是被他们三两口吸得干干净净，他们的身躯膨胀，他们疯狂的燃烧神魂和肉体，施展秘术，将自己彻底献祭。
一百多团可怕的金光和银光在梅德兰大陆的上空亮起。
这些金光和银光化为闪烁的小太阳，他们在无数信仰之力的加持下，顺利的窃取了一丝梅德兰之轴的力量，他们将所有人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为一柄金色、一柄银色的长矛。
长矛冲天而起，呼啸着划破虚空，顷刻间抵达艾尔圣山之巅，狠狠的砸在了两具巨大的棺木下。
欢喜的矿呼声响彻虚空。
穆和穆忒丝忒完美的神躯轰碎了破碎的棺木，摆脱了地下魔法阵的禁锢，欢天喜地的冲天而起。
“我们的奴仆们，起来，起来，起来！”
两人嘶声狂呼，祂们调动日月之力，将祂们原本所在的棺木附近的上千座棺木轰得粉碎。
一条条通体荡漾着金光、银光的人影，不断从破碎的棺木中冲出。

第七百零七章 瞬杀
疯狂的笑声震荡梅德兰。
太阳和月亮停止了运转，它们悬浮在梅德兰的无垠虚空中。
贯穿了三块大陆的光柱剧烈的震荡着，一道道法则震波无声的横扫整个世界。
巨大的厅堂内，看门人七号嘶声惨嚎，他的四条手臂寸寸碎裂，血肉喷了满地都是。
他眉心的那颗眼睛更是被巨大的反噬之力撑爆，眼球爆开，化为一个深深的黑窟窿。
他摔倒在地上，浑身痉挛、抽搐，完全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那些古神们，更是一个个发出惊恐的哀鸣声。
梅德兰之轴剧烈的震荡着，这种震荡直接牵引到了祂们的神体和神魂。
这些古神发出痛苦的哀鸣，祂们的身体时而亮起，时而晦暗，就好像一颗颗大灯泡闪烁不定。
祂们的身体不断裂开一条条大大小小的缝隙，精纯的神力如水银一样泄露，随后在梅德兰之轴放出的法则震波中，这些神力急速的逆转为元素潮汐横扫四方。
庞大的厅堂在巨响中轰然坍塌，四面八方一座座巨大的山峰也在强光和元素冲击下灰飞烟灭。
这座看门人七号口中的人类先祖的圣地，就此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沉重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那些古神刚刚炮制出来的神仆们，那些新晋的神灵们纷纷化为飞灰消散。而这些古神本身，祂们或大或小、千奇百怪、形态迥异的身躯，则是回复了原本形态，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些古神，身躯最‘娇小’的，体长也在数万尺上下。
而那些身躯比较庞大的，则有数百里长短。
乔和一众人等身边，出现了一个直径万里的大凹坑。数十名古神，就这么横七竖八的，狼狈不堪的扑倒在大坑里。
狂风呼啸着冲过。
烟尘逐渐散去。
梅德兰之轴剧烈的闪烁着，震荡着。它本来所在的圆形石桌已经和那些石质大椅一并消散，梅德兰之轴悬浮在空中，不断向上下两侧放出夺目的光柱。
青雀飞扑向重伤的看门人七号，双手喷出七彩的烟霞笼罩住他。
看门人七号的伤口开始急速的蠕动。
除了眉心的眼眸伤势太重，只是眼眶缓缓的愈合成一条血线，他的四条粉碎的胳膊，居然开始一点点快速的生长出来。
青雀惊问道：“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看门人七号抬头，他瞪大两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光芒刺眼的天空。
天空中，日月同现，金光和银光充斥苍穹。
一颗巨大的金桂树虚影，还有一株巨大的银桂树虚影在高空中一闪而过。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颂歌声，穆和穆忒丝忒保持着高有千尺的巨人形态，在上千名神仆的簇拥下，缓缓的从天空降落，径直落向了众人所在的方位。
稍远一点的高空中，教皇和教宗身穿华美的冕服，屁颠屁颠的御空而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两人就扯着嗓子，几乎是破音的嘶声欢呼：“伟大的主啊，您虔诚的仆人，恭迎您的回归！”
两人飞扑而来，然后，他们重重的跪倒在地上，朝着天空的穆、穆忒丝忒顶礼膜拜。
死亡之主德斯艰难的抬起头来，他怒视着穆和穆忒丝忒：“啊，两只小鬼头……该死的人类……你们也是人类晋升而成的伪神……你们……窃取了太阳和月亮的权柄！”
生育之主伯恩利娅讥诮的冷笑：“真正的太阳神和月亮神，那两个该死的老怪物，丑陋的八爪怪，祂们是被我们亲自流放去了虚空之后……你们这两个无耻的，卑贱的，贼！”
生得颇为俊朗的穆低头俯瞰着一群躺在地上抽搐的古神。
他轻轻的摇头：“你们，就是我们上一纪，传输中的神？”
穆的声音极其雄厚有力：“看样子，不过如此……我曾经以为，你们是多么伟岸的存在，原来一见，真的不过如此。”
穆忒丝忒的声音极其轻柔而悦耳，她轻声笑道：“在我们生存的那个年代，你们早已成为传说，我们并没有真正的见过你们……但是我们见过你们的神庙遗迹，见过你们的一些被杀死的神仆的残骸……”
穆忒丝忒大声笑道：“我还记得，我豢养的牧羊狼沃尔，它还给我叼回过一根……嗯，应该是战争之主的属神的……手指骨。”
穆忒丝忒目光如水波一样扫过众人：“战争之主瓦瑞斯……我很好奇，你的骨头，和你的狗腿子的骨头，有什么不同呢？”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通体银毛的巨狼低沉的咆哮着，从穆忒丝忒通体的月华中冉冉浮现。
这头巨狼抽了抽鼻子，然后恶狠狠的盯住了乔。
乔曾经向拉姆献祭，曾经窃取过狼王沃尔的一丝权柄……谁能知道，狼王沃尔，居然是穆忒丝忒豢养的宠物？
这家伙，本能的感知到了乔身上的气息。
沃尔的杀意如刀，死死的盯住了乔不放。
祂低沉的咆哮着，不断用脑袋磨蹭穆忒丝忒用月光凝成的长裙裙摆。
穆忒丝忒的目光骤然落在了乔的身上。
然后，祂目光微微一凝：“凡人，你居然，还沐浴了我的恩宠？可是你，居然……”
穆忒丝忒目光流转，迅速在乔和那些古神之间掠过一眼，然后露出了极其微妙的笑容。
祂，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穆的反应最为果决。
祂一指地上的那些古神，厉声喝道：“削弱祂们……奴役祂们……而我，来干掉这个该死的艾尔！”
穆和穆忒丝忒身后的千多名神仆，无论男女同时长啸。
祂们高呼穆和穆忒丝忒的神名，无比癫狂的化为一道道刺目的流光倾泻而下，朝着数十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古神扑了上去。
下一瞬间，无数条强光凝成的刀剑长矛诸般兵器洞穿了这些古神的身体。
古神们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嗥声。
刚刚流泪向乔表露出了投诚之意的，本属于战争之主瓦瑞斯的那头野猪，则是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连滚带爬的窜到了乔的脚下，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身后。
穆则是大声笑着，他双手中爆发出夺目的强光，化为一轮圆形的刀轮向看门人七号当头斩了下来。

第七百零八章 瞬杀（2）
手臂尚未完全长出的看门人七号口诵秘咒。
梅德兰之轴剧烈震荡，一波波无形的时空之力笼罩了看门人七号和青雀。
穆的太阳圆轮斩下。
祂和看门人七号之间的距离变得无比的遥远，甚至还被漫长的岁月隔离。
太阳之力可以穿过虚空，但是却无法同时照耀在两个时间点上。
金色的圆轮在虚空中震荡，无法靠近看门人七号半步。
看门人七号艰难的站起身来，他喘了一口气，朝玛格丽特三世和乔玄说道：“你们身边，有教会的耳目……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门人七号喃喃道：“无论如何，两大教会，也威凌梅德兰一千多年。”
乔玄沉声道：“可是，我的人都来自东陆，他们怎可能是教会的信徒？”
看门人七号笑着摇头：“哦，不，不，不，不要忘记，随着梅德兰和东陆之间的远洋贸易，有多少教会的传教士跑去了东陆？”
“在你的身边心腹中，出现几个虔诚的信徒，这并不奇怪。”
他的目光，扫过了乔玄身后站着的一众老太监：“尤其是他们，作为残疾之人，他们更需要心灵上的慰藉，他们更容易被宗教掌控灵魂。”
穆发出震怒的咆哮声：“不要在这里卖弄你们所谓的知识，该死的艾尔……我记得你这张丑陋的三眼面孔……当初，就是你，在我和穆忒丝忒面前……”
看门人七号微笑看着穆：“是啊，是我在你和你的妹妹面前显露神迹，是我指引你们走上了正确的修炼道路……一对儿高原的牧羊兄妹，窃取了太古太阳和月亮的权柄，成为高高在上的太阳神和月亮神，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穆忒丝忒也收回了落在乔身上的目光，她冷厉的质询看门人七号：“没错，是你指引我们走上了成神之路，但是，我们成神之后，你们却镇压了我们，让我们沉睡千年！”
看门人七号耸了耸肩膀，轻声地说道：“一切都是为了梅德兰！”
穆嘶声长啸。
祂的怒火让祂做出了最极端的选择。
他手中的金色圆轮轰然爆开，无量的光和热笼罩了万里方圆的虚空。
无数道光，无数道洪流，狂暴的能量从虚空中涌出，这一方虚空中，所有最细小的粒子都被太阳之力引爆。
一朵绝大的蘑菇云冉冉腾空而起。
梅德兰之轴剧烈的震荡着，随着看门人七号的秘咒，无数星光从梅德兰之轴中喷出，轻盈的笼罩在了乔和一众人等身上，更化为一个巨大的光罩笼罩了万里虚空。
穆释放出的毁灭性力量，没能扩散开去。
一波波毁灭洪流在梅德兰之轴放出的星光帷幕中翻滚冲撞，乔和玛格丽特三世等人都好像身处飓风海面的小舟，身不由己的摔得东倒西歪。
穆和穆忒丝忒的那些神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教皇和教宗同时举起了手中权杖，他们同样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们的灵魂中，法则气息涌现，他们开始突破，开始晋升。
穆和穆忒丝忒看了他们一眼，容许了他们的晋升。
那些古神则是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们刚刚被梅德兰之轴镇压，差点被驱逐出去，此刻又被穆释放的毁灭洪流包裹了进去。古神们的身躯一层层的被削走，被撕碎，祂们的身体不断的一丝丝缩小，然后迅速的吸取元素潮汐，重新恢复了远洋。
这种刑罚，无异于凌迟碎剐。
看门人七号的声音响起，借助梅德兰之轴的力量，他的声音压过了穆的怒吼。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帮我一把，将这些逃脱的蠢货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看门人七号凝视着穆和穆忒丝忒，他的四条手臂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而且新生的手臂，肤色也是正常的肤色，没有之前腐尸一样难看的灰色。
他挥动着四条手臂，轻声呢喃道：“你们的一切，命运都已经明码标价……你们获取了你们想象不到的荣光，那么，你们就必须付出必须的代价。”
“一对卑微的，高地上食不果腹的牧羊人兄妹，你们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神，成为了一个时代的信仰之主……如此的荣耀，你们用什么来还呢？”
“你们受用了整个梅德兰的信仰，那么，你们当然要，用你们的一切来守护梅德兰！”
穆忒丝忒冷笑：“守护梅德兰？被囚禁在棺木中，被逼迫着沉睡，就是这样的守护么？”
看门人七号目光古怪的看着穆忒丝忒：“这就是你们的价值所在……这就是你们守护梅德兰的方式……”
一丝丝星光从看门人七号手中流出，他继续念诵秘咒，控制梅德兰之轴。
而玛格丽特三世等人，也开始按照青雀的指点，沟通狄拉克海，吞吐元素潮汐，转化为独特的神力，然后不断注入梅德兰之轴中。
穆和穆忒丝忒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威胁，祂们不甘的怒吼着，不断向看门人七号倾泻金色和银色的洪流。
梅德兰之轴完美的抵挡住了两人的攻击，任凭祂们如何努力，祂们也无法撼动梅德兰之轴组成的防御罩。
乔喘着气，站在看门人七号的身后。
虚空中，有无穷无尽的猩红色煞气凝成，然后迅速注入他的身体。
乔看着看门人七号的背影。
他正在全神贯注的控制梅德兰之轴，他正在竭力的尝试将穆和穆忒丝忒送回艾尔圣山的封印之地。
乔的脑海中，随着猩红色煞气的不断吸入，那一对儿绯红色的眸子变得越发明亮，简直犹如两颗硕大的太阳在熊熊燃烧。
突兀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绯红的本能彻底的压过了乔的意识。
乔的身体晃了晃，他的灵魂中，开始出现一条条奇异的，由无数符纹组成的绯红色链条。
独属于绯红的法则力量。
战争，死亡，恐惧，瘟疫，以及由此衍生而出的所有灾害之力……
一切的杀戮和破坏，都可以成为绯红的力量。
绯红的权柄，覆盖了在场百分之七十的古神所掌控的权柄。
而绯红的权柄，显然比祂们掌控的法则更强大……更完整。
乔的灵魂开始跃迁。
他的全身心开始燃烧。
他开始向神灵境突破……哦，不，绯红的本能告诉乔，他只是在重新掌握他曾经拥有的力量。
“绯红，欢迎回来。”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又在乔的脑海中响起。
“还记得，你的使命么？”

第七百零九章 瞬杀（3）
乔的跃迁晋升，比浑身喷涌着神光的教皇和教宗快了很多，很多。
教皇和教宗还在面孔扭曲的承受法则对灵魂的改造时，乔几乎是喝口水的功夫，他就顺利的翻越了人和神的那一个关隘，轻轻松松的踏足神灵之境。
乔脑海中的那一对儿绯红色眼眸消失了。
他的灵魂……哦，不，他的神魂和那一对儿眼眸，和绯红的本能完美的融合为一。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枚硕大的，华丽无比、璀璨光辉的，通体有数万个完美几何切面的晶石静静的悬浮着。
这枚晶石，就好像一颗硕大的梨形钻石。
但是绯红色的晶石表面，数以万计的切面，每一面都在喷涌着刺目的华光。
拉普拉希轻轻的笑了一声，一面绯红色的光幕，再次浮现在此刻的乔眼前。
……
神异：绯红
状态：神灵13阶（神灵实力21阶，复苏的你拥有13阶实力，此刻的你，很强大）
……
乔的意识略有点茫然。
他的眼前，有无数的画面闪过……这都是属于绯红的记忆。
他看到了，梅德兰的诞生。
他看到了，太古的真相。
他看到了，艾尔的由来。
他甚至看到了，拉普拉希的本体。
那是何等浩瀚、莫测、古老、伟大的存在……甚至绯红本身，也是拉普拉希的造物！
“你不仅仅全知……”乔喃喃自语。
看门人七号的耳朵抖了抖，百忙之中，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乔一眼：“小家伙，全知者……这可是一个禁忌……哈哈哈，没有什么全知之人，世间，不可能……”
乔举起了右臂。
他第一次见到看门人七号的时候，他就对看门人七号充满了一种厌恶和敬畏……甚至是深深的仇恨。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死看门人七号。
但是那时候，他的本能控制了他的冲动——以那时候乔的力量，他如果对看门人七号出手，他会瞬间被镇压，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此刻。
晋升成功后，乔感觉，看门人七号并没有强大到哪里去。
哪怕他曾经的巅峰实力异常强大，但是他也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他还没有完全来得及恢复实力，就一路奔波的赶来了这里，和古神们，和穆、穆忒丝忒兄妹两个纠缠。
此刻的看门人七号，在乔的判断中，大概也就是神灵十四阶的样子……最强就是十四阶，最大可能和乔此刻的实力相当。
乔的脑海中，那枚硕大的绯红色晶石熠熠生辉。
他的判断力，感知力，全都比晋升之前强悍了数千倍，数万倍。
他的判断，他的感知，不会错。
乔的右掌如刀，‘噗嗤’一声，从身后洞穿了看门人七号的心脏。
“没有全知者？当然……但是我知道，你的致命要害在哪里。”乔看着看门人七号，他的眼珠整个变成了绯红色。
看门人七号的心脏，果然不在正常人的心脏部位。
他的心脏，深处于腹腔中心位置，处于一层致密的骨板保护之下。
但是乔精准狠厉的一击，直接攻破了他的心脏。
一道道绯红色的幽光顺着乔的手掌涌入看门人七号的身体，疯狂的破坏他的肌体，轰击他掌握的法则，崩碎、侵染、吞噬他体内庞大的神力。
“你……”看门人七号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乔：“小家伙……我看好你的……未来……但是……”
“可是，我不看好你的未来！”
乔的声音变得冷漠而无情。
此刻，他不是那个从图伦港蹦出来的，小时候因为生病烧坏了脑子，有点含含糊糊的小胖子。
他也不再是那个觉醒之后，智商回复了正常，正随波逐流的在海德拉堡咋咋呼呼的小胖子。
他更不是那个……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所爱的人，以及爱他的人所熟悉的，那个性格并不完美，但是足够亲切、温柔、友善，本质足够淳朴的小胖子。
他现在，是绯红。
掌战争。
掌杀戮。
掌死亡、瘟疫、恐怖，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破坏和负面影响的……绯红。
或者，你可以干脆的称呼他为——毁灭之主。
“艾尔，应该存在么？”乔凝视着看门人七号急速黯淡下去的眼睛：“不，人类就不该存在。”
看门人七号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咬着牙，嘶声咆哮：“是……你……么？”
乔的右手狠狠一握。
一股灭绝一切的恐怖之力爆发，绯红色的幽光从看门人七号的每个毛孔中喷出，这名强大的艾尔元老，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化为一缕飞灰。
乔的绯红之力，吞噬了看门人七号的所有力量。
乔浑身一阵滚烫。
他的状态，无声无息的上升到了神明14阶。
“乔！”玛格丽特三世嘶声尖叫着，她飞扑了上来，狠狠一耳光抽在了乔的脸上：“你在干什么？你要害死梅德兰所有的人么？”
失去了看门人七号的掌控，梅德兰之轴放出的星光急速的黯淡下来。
那些古神立刻回复了精气神。
祂们嘶吼着摇曳而起，狂暴的神力波动席卷虚空。
高空中，一个个通往狄拉克海的通道凭空生成，恐怖的四大基本元素潮汐犹如天河倒卷倾泻而下，不断注入这些古神的躯体。
穆和穆忒丝忒都悚然动容。
祂们呼喝着，喝令神仆们加快进攻。
千多名神仆继续向这些古神扑杀过去，但是古神们通体神力震荡，轻轻松松就将这些神仆轰飞了数千里。
“两只……有趣的……小虫子。”死亡之主德斯冉冉飞上天空，轻盈的挥动着手中的镰刀，他不怀好意的看着穆和穆忒丝忒，不断发出‘桀桀’怪笑声。
穆和穆忒丝忒肩并肩的站在一起，祂们傲然看着这些古神：“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
“这，可由不得你们来说！”梦境守护者乌洁儿化为巨大的光团浮上天空，祂的声音比德斯更加的响亮：“我们才是梅德兰的主人……梅德兰被创造之时，我们就随之诞生……”
青雀呆呆的看着看门人七号消失的位置。
听到那些神灵的对话，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你们这群蠢货，是我们建造了梅德兰……是我们！”
“我们才是梅德兰真正的主人……你们，只是一群给我们拖后腿的蠢货！”

第七百一十章 末日
“青鸟阁下！”
乔……不，‘绯红’扭头，向青雀龇牙一笑。
青雀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发出惊惧的嘶吼声，浑身五颜六色的药气化为黑漆漆的剧毒，凝成数十条毒蛇张开嘴咬向了‘绯红’。
与此同时，青雀用尽全部的力量向后急退。
同时，他尖声向乔玄呼喊求救。
乔玄瞪大眼睛，骇然看着气息骤然变得和乔迥异的‘绯红’，他再次咬破了一小节舌头，将碎肉连同鲜血一起喷在了悬浮在头顶，已经有了几条裂痕的印玺上。
青翠色的光芒骤然一亮。
无数剑影化为龙、象、凤凰虚影，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吼声，整块印玺崩碎，九头龙、九头象、九条羽毛华丽的凤凰腾空而起，带着庞大的威压碾向了‘绯红’。
只有镇压之效，没有灭杀之力。
很显然，乔玄还不知道乔身上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个外孙儿，他还是抱有极大善意，或者说，因为乔灵犀，乔玄带着爱屋及乌之心，不忍对乔下重手。
‘绯红’微笑，祂向前一步，身躯震碎虚空，直接来到了向后急退的青雀面前。
龙、象、凤凰虚影碾压在祂身上，就好像几团轻飘飘的烟灰撞在了大山上，祂的身体纹丝不动，而这些龙、象、凤凰则是齐声哀鸣，同时炸成了青烟。
乔玄一口老血喷出，身体踉跄着向后连连倒退。
几个老太监怪叫着，忙不迭的扑到了乔玄身边，七手八脚的扶住了他。
‘绯红’张开右手，一掌朝着青雀盖了下去：“呵呵，艾尔的人！”
虚空一晃，一个直径万里的通道凭空生成。
狄拉克海就在通道的那一头翻滚，无穷无尽不可估量的四大基本元素呼啸着冲了下来，悉数融入‘绯红’的右掌中。
祂的右掌向下碾压，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崩毁，都在坠落，就好像这个世界的每一寸虚空都对青雀充满了恶意，整个世界向内塌陷，就是为了将他碾成粉碎。
青雀的眼角崩裂，一点点血水溅了出来。
他死死的盯着‘绯红’向下压落的手掌，嘶声道：“哈……想不到……我居然……”
玛格丽特三世在一旁尖啸了一声，她挥动黑林格尔的杀戮，大片黑色剑光如瀑布，如潮水，汹涌的剑光中一条栩栩如生的九头蛇仰天尖啸，朝着乔当头冲撞了过来。
‘绯红’目不斜视，手掌继续朝着青雀碾压了下去，面对玛格丽特三世气势汹汹的进攻，祂没有任何的反应。
玛格丽特三世低声咒骂了一句，看似杀气腾腾的剑光狂潮快要靠近‘绯红’的身体时，剑光骤然一偏，朝着斜刺里飞了过去，将一名正和古神对峙的神仆劈得遍体鳞伤。
玛格丽特三世嘶声呵斥：“乔，你疯了么？”
‘嘭’！
‘绯红’可怕的一掌落下，青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被这一掌拍得灰飞烟灭。
一缕青色的，晶莹剔透宛如琉璃翡翠的神光从青雀粉碎的身躯中飞出，这是青雀的神魂核心，也是他的本源所聚。
‘绯红’的右掌掌心，一个绯红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一股可怕的吸力袭来，青雀仓皇逃窜的神魂核心被这个漩涡一骨碌的吞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神魂核心被撕得支离破碎。
‘绯红’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祂喃喃道：“人类晋升的神灵，虽然没有那些真正的古老掌控者那么鲜美，缺少了一点意思，但是，也足够美味了。”
彻底消灭了青雀，‘绯红’扭头向玛格丽特三世龇牙咧嘴的一笑：“疯了？不，不，不，我现在的状态无比的好，我无比的清醒，此刻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人类，我可不是你们所谓的‘乔’……我是……”
‘绯红’抬起头来，双眸喷出两道亮得可怕的激光，狠狠的打在了穆和穆忒丝忒的身上。
两位神灵措手不及，被‘绯红’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一头从空中坠落，狼狈无比的摔在了地上。
祂们强悍的神躯，甚至被‘绯红’的目光分别破开了一个拳头粗细的窟窿。
穆还能强忍着疼痛，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穆忒丝忒显然柔弱了许多，祂捂着伤口，坐在地上很是有点狼狈的流下了眼泪。如果不是顾忌身份，很有可能祂已经哭出了声。
“我是……绯红！”
‘绯红’大声笑着，然后祂强横的身体，再一次的撞碎了虚空，直接出现在星光暗淡的梅德兰之轴前。
祂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梅德兰之轴。
‘嗤’的一声巨响。
梅德兰之轴就好像烧红的烙铁，‘绯红’握住了它，手掌立刻冒出了白烟，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烤肉焦糊味传来。
以‘绯红’的强大，祂的手掌也被烧得皮开肉绽，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犹如琉璃一样透明的骨骼。
“啊……你拒绝我！”‘绯红’喃喃自语：“当然，你当然要拒绝我……嘻，你被创造出来的唯一原因，不就是因为我么？”
“我，注定毁灭人类……而你诞生的意义，就是庇护这些该死的人！”
‘绯红’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祂嘶声长啸，一波波强烈的绯红色幽光从祂手掌中喷出，不断笼罩在光芒黯淡的梅德兰之轴上。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被‘绯红’的话弄得目瞪口呆。
但是她和乔玄都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她们的反应速度，甚至比那些古神和穆、穆忒丝忒都要快了一线。
她们同时扑向了‘绯红’。
玛格丽特三世手中的长剑，更是喷出长达数里的黑色剑光，再也不留情的朝着‘绯红’的心脏要害刺了过去。
‘绯红’一边艰难的和梅德兰之轴争斗，一边抬起头来，很灿烂的朝着玛格丽特三世一笑：“老祖母……你，要杀我么？”
玛格丽特三世本来已经狠下了心……
但是听到‘绯红’说出的‘老祖母’一词，她的动作骤然一滞，剑光再次贴着‘绯红’的身体划过，在刚刚跳起来的穆身上狠狠的划了一剑。
穆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剑，祂愤怒的骂了一句脏话。
‘绯红’‘咯咯’大笑起来：“这就是人类……哈，永远无法揣测，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这就是，人类啊！”
下一瞬间，‘绯红’手中的绯红色幽光，彻底笼罩了梅德兰之轴。

第七百一十一章 末日（2）
乔冷静的‘旁观’着‘绯红’所做的一切。
他想要控制‘绯红’的动作。
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的本我意识和‘绯红’融为一体，却又泾渭分明。
‘绯红’所做的一切，每一样似乎都是他本心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每一样，却又在他的潜意识中，有着深深的抗拒。
一切犹如噩梦，他能看清、感受一切。
但是他无法做任何事情。
一切都不可控。
‘绯红’抓起了梅德兰之轴。
祂的力量已经侵入了梅德兰之轴，基本上掌控住了这件非凡的圣器。
‘绯红’看了一眼玛格丽特三世。
乔的心中涌出了极强的抗拒。
‘绯红’嘟囔了一声，祂看向了马塔十三世、费迪南、美迪迦等人……
乔的本意深处，强大的抗拒之意冒了出来。
‘绯红’再次嘟囔了一声，他看向了乔玄。
祂没能对乔玄下手，因为乔的本意不允许祂这么做。
但是乔玄身边的几个老太监就倒了血霉，‘绯红’的目光扫过他们，乔对这些老太监并无任何的感情可言，他本意中的抗拒之意稍稍削弱，‘绯红’就狂笑着，抡起梅德兰之轴飞扑了上去。
原本三尺多长的梅德兰之轴，已经变成了十几尺长，恰恰比现在的‘绯红’高出了一个头。
它通体闪耀着迷离的绯红色幽光，随着‘绯红’的倾力一击，梅德兰之轴带起了一道恶风，扫过了几个老太监的身体。
‘啪啪啪’几声爆裂声连成了一声，几个老太监被‘一棍’轰得粉碎。
乔玄惊怒交集的嘶吼了一声。
‘绯红’已经震碎了虚空，闯入了穆和穆忒丝忒上千名神仆当中。
这些神仆，气息极其强大，甚至祂们的气息，比起祂们侍奉的穆和穆忒丝忒也丝毫不弱。
但是很明显的，祂们的神魂中有某种东西存在，祂们的生死都操控在穆和穆忒丝忒的手中，千多名强大异常的神仆，没有丝毫虚弱感的神仆，在穆和穆忒丝忒的尖叫声中，毫不畏惧的朝着‘绯红’一拥而上。
‘绯红’的身体震碎虚空，不断瞬移出现在一个个神仆身边。
祂手中绯红色的梅德兰之轴带起一道道恶风，不断砸在一个个神仆的身上。
这些强大的神仆，身体就好像脆弱的玻璃器皿，被梅德兰之轴轻轻一碰，就‘哗啦啦’碎了一地都是。
祂们的身躯崩毁，神魂核心刚刚逃出，就被‘绯红’大手一抓，直接吞噬湮灭。
一股股无比强大的神力从这些神仆的身躯中喷出，化为肉眼可见的金色和银色的洪潮，顷刻间席卷周边数万里的虚空。
每一个神仆的身躯炸开，都好像一个巨大的储水罐爆裂，在祂们体内囤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大力量，彻底的释放。
这些神力涌出，瞬间改变了周边虚空的天象。
金色的神光笼罩之处，虚空不断的升温。
银色额神光覆盖之地，气温急速的下降。
无比精纯、浓度极高的神力肆虐扩散，然后缓缓的，一丝一缕的，被梅德兰世界重新转化为最基本的元素能量。
每一丝神力，都能重新反本溯源，化为体积为千万倍的元素能量。
梅德兰大陆上空，元素能量的浓度直线上升。
不仅仅只是图伦港周边战场，而是整个梅德兰大陆的上空，元素能量的浓度都在提升。
在图伦港战场周边正在发生的天灾，开始在整个梅德兰大陆的四处疯狂酝酿……浓云滋生，电闪雷鸣，淅淅沥沥的雨珠从天而降，整个梅德兰大陆都开始下雨。
从高空俯瞰下去，可以看到浓云覆盖的范围，正朝着梅德兰大陆的四周扩散开来。
梅德兰大陆周边的海域首当其冲被浓云覆盖。
然后是嘉西嘉岛这样的海外岛屿……
‘绯红’在空中急速闪烁，祂挥动梅德兰之轴，一棍一个，犹如砸地鼠一样将那些神仆一个接一个的砸死当场。
每一个神仆陨落，祂们体内都有磅礴的神力释放。
神力化为元素能量，天灾降临！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落在了高山、高地、高原上，然后白花花的洪水呼啸着从高处喷涌而下，顺着山谷、山道、河沟、溪流，肆虐席卷整个梅德兰。
梅德兰大陆上的河流、湖泊等等，水位急速的升高，近水的民宅被洪水冲垮，无数生灵被浪头一卷，就惨嚎着消失在洪水深处。
暴雨中，拳头大小的冰雹降落……
冰雹中，一道道雷光紧接着落了下来……
雷光乍起，一道道龙卷风呼啸着平地而升……
一根根黑色的风柱在天地之间摇曳生姿，大地也随之震荡了起来……
一座座山头爆炸开来，岩浆冲起来数里高……
黑色的烟柱和天空的浓云连成了一片，烟尘和云雾剧烈的摩擦撞击，雷暴就此诞生，恐怖的雷霆犹如雨点一样轰在地上，将地面轰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凹坑……
‘绯红’还在砸地鼠……
一个神仆，两个神仆，三个神仆……
神仆死伤数量将近一百时，整个梅德兰大陆承受的天灾，就已经和图伦港战场附近的天灾烈度相当。
神仆死伤数量将近两百时，梅德兰大陆的百姓已经死伤狼藉，超过一半的子民在天灾中灰飞烟灭。
神仆的死伤数量将近三百时，天灾浓云已经快要笼罩黑大陆附属的帕帕亚次大陆。
神仆一个接一个的死亡……
天灾的范围不断的扩张……
古神们悚然看着不断击杀那些神仆的‘绯红’。
很显然‘绯红’并没有将这些古神当做目标。
祂的目标，一直就是，本来就是，从来就是这些神仆……以及穆和穆忒丝忒。
“你们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哦！”‘绯红’‘咯咯’轻笑着，祂的笑声变得尖尖细细，就和拉普拉希的声音几乎是一模一样。
“本来，我还要花费大力气，跑去艾尔圣地击杀你们。”
“你们可是自己主动逃出来的哦……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哦……杀了你们，嘻，艾尔的那群地老鼠，他们也藏不住了吧？”
“这一次，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这一次，他们还能挽救梅德兰么？哦，哦，不，梅德兰，本来就不该存在！”

第七百一十二章 末日（3）
浩劫。
这是一场浩劫。
于穆和穆忒丝忒，以及祂们的神仆而言，这是无法承受的灾劫。
当‘绯红’拎着梅德兰之轴，打死了将近五百个神仆，整个梅德兰大陆和帕帕亚次大陆都被天灾浓云笼罩的时候，穆和穆忒丝忒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祂们化身强光，带着残留的近千名神仆狼狈逃窜。
虚空中，太阳和月亮微微颤抖。
太阳光和月亮光照耀之地，穆和穆忒丝忒心念所及就能抵达。
哪怕‘绯红’此刻已经强大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祂能够轻松的震碎虚空跳跃挪移，在绝对的速度上，祂比起穆和穆忒丝忒还是略慢了一线。
就是这略微慢的一线，让穆和穆忒丝忒，还有祂们的神仆们顺利逃脱。
“哦，跑得真快，不过，在这样的小宇宙中，光的速度，的确是一种让人头痛的法则。”
‘绯红’低声的嘟囔着。
“不过，没关系，我吞噬了四百九十一个太阳和月亮的属神，等我剖析了光的法则，掌握了这种力量，你们还能怎么逃呢？”
‘绯红’微笑着，眯着眼看向了颤颤巍巍站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瓦瑞斯。
祂刚刚从流放的虚空之后返回，祂的神力虚弱到了极点。
祂的权柄，被乔的一通老拳掠夺一空，此刻的瓦瑞斯，祂的本源骨架子，也都空空荡荡。
“一团渣滓，你觉得呢？”
‘绯红’笑着，然后举起了梅德兰之轴：“梅德兰需要战争，需要一名新的战神……当然，肯定不是你了……你这团渣滓！”
在一众古神的嘶声惊呼中，‘绯红’举起了梅德兰之轴，当头一棒砸在了瓦瑞斯的身上。
瓦瑞斯发出一声悲戚的哀鸣。
祂的身体一丝丝的粉碎，连带着身上的白色甲胄一起，彻底的崩碎成渣。
没有镇压，没有封印，更没有流放。
战争之主瓦瑞斯，就此彻底的烟消云散，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的从梅德兰世界抹去。
甚至在这些天当中，瓦瑞斯新发展出来的那些狂热的信徒，也都随之烟消云散。
一击，彻底抹去了瓦瑞斯这一脉的所有存在。
一众古神同时发出惊恐欲绝的吼声——祂们全都感受到了瓦瑞斯的消失，那是彻底的消失，那是古神们从未想过的，可能和自己有关的一个词——‘死亡’！
死亡！
祂们这些由梅德兰世界衍化而生的强悍生命，祂们居然会‘死亡’！
不知和莫测带来最大的恐惧。
古神们哀嚎着，嘶吼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祂们化为五颜六色的光，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逃离梅德兰，逃去了梅德兰世界的各个角落，哆哆嗦嗦的藏了起来。
什么立场之争，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正义与邪恶等等，在‘生存’面前，全都成了水泡幻影！
包括那些自诩为正义的古神们，祂们突然发现，祂们和那些所谓的邪恶神灵之间的争端，并非因为祂们的正义或者邪恶……
祂们远超凡人千万倍的思维分析能力，迅速剖析出了一切的真相。
祂们仅仅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太无聊了，所以祂们当中有了派别，有了山头，这才有了争端……祂们的信徒们之间爆发的战争，于祂们而言，只是一种‘乐子’！
一种乐子……谁也不比谁正义，谁也不比谁正确！
祂们只是法则衍生出的智慧生灵……祂们的一切行动都遵循本能……祂们是一群极其强大的本能生物……仅此而已。
从性质上来说，祂们和瓦瑞斯座下的那头野猪，没什么两样。
同样会遵循本能，同样会喜怒哀乐，同样会……‘怕死’！
有了这样的明悟，这些仓皇逃命的古神们，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绯红’看着那些逃跑的古神，并没有追杀的意思。
穆和穆忒丝忒，是祂暂时追不上。
而这些古神，祂并没打算击杀他们。
‘绯红’拎着梅德兰之轴，眯着眼看向了神色悚然的玛格丽特三世等人。
祂的手动了动，举起了梅德兰之轴。
‘铿锵’一声，玛格丽特三世手中长剑震鸣，大片黑色雾气奔涌，一头硕大的九头蛇犹如活物，在雾气中冉冉浮现。
“黑林格尔哦，你想要回归美丽的梅德兰么？我可以帮你哦！”‘绯红’笑着，向那条巨大的九头蛇虚影点了点头。
巨大的九头蛇虚影微微一凝，然后，当场崩碎。
玛格丽特三世发出一声惊呼，她脸色惨白的看向了‘绯红’。
“还有，你们，按照我的本能，我应该毁灭你们。”
“但是，按照我的本意，我无法对你们下手……这就是以这种模式降临的坏处了……短短的，十八年的记忆，居然对我的本能造成了这么强烈的影响。”
‘绯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那个软弱的、淳朴到痴傻的家伙，拒绝我的杀戮建议。”
耸耸肩，‘绯红’微笑道：“我尊重他的建议……所以，你们可以活着回去……但是，你们注定被毁灭……整个梅德兰，人类的庇护所？呵呵，注定被毁灭！”
‘绯红’深深的看了一眼玛格丽特三世，看了一眼乔玄、费迪南、萨利安这些和祂的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人。
然后，祂扛着梅德兰之轴，就这么腾空而起，化为一道绯红色的流光直奔图伦港的方向。
刚刚投诚祂的，原本属于瓦瑞斯的那头野猪‘昂昂’的叫着，蹄子下面喷出了血色的火焰，忙不迭的，屁颠屁颠的踏空而起，紧跟在了‘绯红’的身后。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站在原地发呆了许久，他们看着四周那巨大的凹坑，再回想了一下刚才‘绯红’抡起梅德兰之轴大杀八方的场景，一众人等无不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乔玄吐了一口血，喃喃道：“我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回去……七号元老死了，青雀先生死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艾尔必须想办法应付。”
‘轰’……
一块足足有马车车厢大小的冰雹从高空坠落，砸在了他们的身边。
一行人看着这么巨大的冰雹，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么大块的冰雹，整个梅德兰，有几个人能够承受得住？

第七百一十三章 末日（3）
图伦港。
曾经四季如春、气候温暖的图伦港，此刻本应繁花似锦、船帆如云，最是繁忙的时候。
而如今，这里是一片冰天雪地。
一块块车厢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彻底摧毁了图伦港内，以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房屋建筑。
巨大的冰雹砸下来，先是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大坑，随后冰雹炸开，化为一缕缕极粘稠的淡蓝色寒气，犹如游蛇一样四处流动。
图伦港，以及周边地区，已经被厚达十几尺的冰晶彻底封冻。
冰雹、大雨、雪片，乃至大蓬大蓬的细碎冰晶，水元素能量转化为各种形态，不断从空中坠落，越发加大了灾情。
而外海，以嘉西嘉岛为代表，一座座火山喷得无比亢奋。
大片大片的岩浆从火山中流淌出来，它们欢快的流入大海，肆无忌惮的扩张着岛屿的面积。
嘉西嘉岛的本岛，已经和周边群岛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块相当于原本德伦帝国三十几个行省大小的陆块，而且陆块的西北边缘，已经快要和图伦港相接。
在这新生的陆块上，地质活动无比的猛烈。
一条条山脉、一座座山峰平地而起，一个个巨大的火山口烟火缭绕，喷吐着烈火岩浆，高温逆冲天空，和天空落下的冰霜雨雪撞击在一起，炸出了无数条雷霆。
海面上，飓风呼啸，海流漫无目的的胡乱奔涌。
狂暴的暗流在海面下相互冲击、搅动，海面上就掀起了千多尺高的巨浪，一个个直径数里、数十里的巨大漩涡不断出现。
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的浓度凭空增加了上百倍，梅德兰面临着灭顶之灾。
‘绯红’扛着梅德兰之轴，化为流光直达梅德兰。
祂大踏步走向了被冰晶埋了一小截的深渊大门，深渊意识所化的血色巨眸血光四射，死死的盯住了祂。
一群身高数百尺，实力隐隐已经到了神灵境边缘的深渊生物打着寒战，拎着粗陋的兵器，哆哆嗦嗦的走出了深渊大门，咋咋呼呼的迎向了‘绯红’。
‘绯红’挥了挥手中的梅德兰之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作对……作为那些古老掌控者们留下的后手，你应该认识这东西！”
深渊意识眨了眨眼睛，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遥遥传来：“当然……”
‘绯红’笑着，将梅德兰之轴用力的投掷向了悬浮在高空的血色巨眼：“那么，它是你的了……你应该知道，如何才能最好的发挥它的功效吧？”
血色巨眼‘轰隆隆’的笑了起来。
深渊大门喷出无量的岩浆和火光，浓烈的硫磺味道四溢，灰黄色的烟雾裹挟着高温，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硫磺粉尘所化的烟雾向四周高速掠行，同时不断的燃烧、爆炸。
冰晶融化，四周气温急速上升。
深渊意识大笑着，梅德兰之轴端端正正的镶嵌在了深渊大门的正中位置。
无垠虚空中，位于三块圆碟形大陆最下方的深渊喷出了无量火光，庞大的、无穷无尽的深渊力量拥入了梅德兰之轴。
梅德兰之轴喷出了比之前更强百倍的星光。
缕缕星光笔直的向着两端飞出，再次贯穿了三块大陆。
深渊意识开始急速复苏，或者说，它开始了急速的‘完全态成长’。
从一个深渊孕育出的混沌意识，它开始向着完整的、完美的，智慧生物特有的‘灵魂’转化。
整个深渊都在欢呼，都在震荡。
深渊大陆附近的虚空崩碎，狄拉克海直接连通了深渊大陆，无穷无尽的四大基本元素犹如海啸，源源不断的涌入深渊大陆，然后迅速转化为深渊之力。
整个深渊大陆‘活’了过来。
大地在蠕动，深渊大陆的地面犹如血浆一样蠕动着，肉眼可见一具高有万里的庞然身躯正慢吞吞的在蠕动着的深渊大地中成型。
这是深渊意识为自己准备的身躯，一具融合了深渊所有的法则，抽取了恐怖的庞大能量后，最为完美的‘神灵躯体’！
‘绯红’双手抱在胸前，祂低声的喃喃自语：“真是伟大和神奇，世界诞生之初，那些最古老的掌控者，祂们也是这样诞生的吧？”
“祂们直接从世界的本源中诞生，祂们是世界的一部分，祂们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完美……却如此的愚蠢！”
“祂们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祂们不该创造人类！”
“无论为了什么……祂们可以创造那么多的智慧族群，祂们唯一不该创造人类！”
深渊意识在欢呼，在咆哮。
梅德兰之轴喷出的星光逐渐化为岩浆一般的红色。
深渊的力量在侵染梅德兰之轴，深渊的法则在逐渐的篡改梅德兰之轴中的本源法则，在极力的同化梅德兰之轴。
如果这种同化成功……那么，梅德兰世界三块圆碟形大陆，艾尔圣地、梅德兰、深渊大陆，全都会变成遍地岩浆、高温逼人、充满了硫磺毒气的深渊世界！
深渊世界是属于深渊生物的……
人类，除非那些高阶的超凡存在，其他人类不可能在深渊世界中生存。
哪怕是眼前的这种天灾，哪怕是这样的天变，以人类强悍的生存本能，总有幸运儿能够在山巅、在山洞中幸存下来。
但是当整个世界都转化为深渊，那无穷无尽的毒气，就足以杀死绝大部分的人类。
“然后，就是人类的末日。”
‘绯红’低声的笑着，祂的脑海中，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也在笑。
“人类的末日。”
拉普拉希犹如海马一样的怪异形象出现在‘绯红’的头顶，他叼着小烟斗，‘吧嗒吧嗒’的吞吐着烟圈：“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概念……人类的诞生就是一个错误，而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彻底的修正这个错误。”
拉普拉希无比陶醉的挥动着小烟斗，眯着眼轻声道：“啊，没有了捣乱的人类，整个世界就是有序的、可控的，每一个粒子，每一缕能量，每一个最大的和最小的，实体的和虚体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可知的，都是可测的……都是遵循规律的……”
“这才是完美的宇宙……”
“只要没有人类，这就是完美的宇宙……”

第七百一十四章 一号
天灾在继续。
梅德兰的子民在可怕的天灾中挣扎，十不存一。
人类骨子里的强韧和蛮横被激发，在浓度越来越高的元素能量洗涤下，自发出现的超凡人族越来越多。
在天灾中，他们在急速的进化。
他们的生存能力，也随之越来越强悍。
有一些天赋极其惊人的幸运儿，他们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序列药剂，就直接激发出了自己体内强大的血脉力量，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最适应天灾环境的进化。
更有甚者，他们在短短几天时间内，走过了神泣之城一些超凡强者数十年的进化之路。
他们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拥有了十阶半神级的能力。
他们不仅自己在天灾中活了下来，甚至能够庇护家人，能够保护身边的亲朋好友，在天灾肆虐的梅德兰大陆上，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稳固的聚居点。
洪水冲不走。
狂风吹不垮。
地震碎不了。
冰雹砸不倒。
这些急速涌现的超凡强者，为梅德兰的人类，乃至其他生灵，吊住了最后一口元气。
‘绯红’站在深渊大门上面，双手抱胸，眺望着远处烟气浓郁的陆块。
嘉西嘉岛喷出的岩浆，已经拥入了图伦港的港口内海。
图伦港的南方，多了一大片热气腾腾的新生陆地。
岩浆，高温，这正好符合深渊的法则。
在深渊意识的催动下，深渊法则在新生陆块上壮大、扩散，更加剧烈的改变着地理地貌。
大群大群深渊生物从深渊之门中走出，满心快意的行走在让他们感到舒适的大地上。
一些弱小的深渊族群，开始在高温、烫脚的陆块上栽种各种深渊植被，一方面为深渊族群提供食物和栖息地，一方面，则是这些深渊植被，可以更加高效的转化梅德兰的土地。
在已经被转化为深渊环境的大地上方，浓云都被深渊意识驱散，只是偶尔有一股股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也迅速被高温蒸发于无形。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绯红’的脑海中响起：“没错，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绯红’哦，你以前，就是坚持单干，所以你失败了很多次。”
“我看着你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封印，一次次被击杀……我的那个焦虑哦，那个焦急哦……”
“你是我最满意的造物，而我，却是最伟大的全知者。”
“你被那些古老神灵的造物，被那些人类一次次的击败、封印，我还得想方设法一次次的将你救出……这难道不是在说，我比不上那些该死的神灵么？”
“但是现在看来，你变聪明了，‘绯红’！”
‘绯红’双手抱胸，祂低沉的呢喃道：“当然……不过，这不是聪明，而是智慧！”
“伟大的拉普拉希，至高的全知者，这不是聪明……聪明，是可以用数据衡量的智商，或者精神力强度等等，它可以是分析能力，可以是记忆能力，可以是过目不忘，可以是算力强大……但是，聪明归根到底，只是一种能力！”
“而智慧！”
“智慧不是能力，是一种积淀，是一种……凌驾于聪明之上的，综合性的……哲学概念！”
“至高的全知者，你是宇宙之中最聪明的存在，但是你……和曾经的我一样，缺少智慧！”
拉普拉希的声音一滞。
沉默了许久，拉普拉希才喃喃道：“智慧……我讨厌这个概念。”
‘绯红’就‘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但是我现在，也拥有了一定的智慧。消灭所有的人类，这注定不会是一件轻松的活计，不然我们也不会失败了这么多次。”
“可是我既然拥有了智慧……那么，你看，我扶持深渊的壮大，让深渊的力量和天灾结合，这会更有效率的消灭人类。”
“甚至，我们可以利用死亡和绝望，利用恐惧和贪婪，让那些濒临灭绝的人类内斗。”
“扶持一派，打击一派……在扶持的过程中，彻底掌控那一派，等消灭了另一派，就让我们掌控的这一派去死！”
“您觉得呢？”
拉普拉希‘咯咯咯’的尖笑着：“我觉得很不错，听起来让我很畅快……那么，就这么干吧！”
沉吟了一阵子，拉普拉希幽幽道：“小心艾尔……他们总会蹦跶出来捣乱……但是只要没有他们捣乱……以梅德兰的状况，这个世界自己都会快速的崩溃、毁灭……”
‘绯红’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当然会注意艾尔……他们如果胆敢出现，我就会消灭他们。”
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向虚空一捏。
‘啪’的一声，‘绯红’手掌附近数尺方圆的虚空彻底湮灭。
这一块空间中，空间、时间、一切的法则和能量都化为无形，最终化为一抹幽红色的恐怖力量，犹如一条小蛇一样灵巧的在‘绯红’的指缝中游走。
“毁灭的力量！”
‘绯红’轻轻点头，赞叹了一声。
时间很快过去。
一眨眼，就是将近一个月。
深渊生物已经在逐渐深渊化的大地上，建起了无数的巢穴。
他们甚至学着人类的模样，建起了歪歪斜斜的长长的城墙，将他们的巢穴保护在了城墙后方。
他们更是建起了熔炉，从岩浆中提炼金属，学习锻造更加精良的兵器。
深渊植被已经产除了第一波收获。
这些深渊植被有着怪物一样的生命力，它们一次成熟，就提供了足够数以亿计的深渊生物尽情糟蹋的食物。
深渊生物们，甚至很快乐的，用这些植物的收获酿造了气味刺鼻的劣酒。
就两个大型的深渊部族，因为醉酒而爆发了一场近百万人的冲突大战后，深渊大门开始剧烈的震荡，已经吸收了足够深渊之力的梅德兰之轴，也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梅德兰之轴放出的光柱顶部，虚空扭曲。
将近一百条形形色色的怪异身影，在扭曲的虚空后方冉冉浮现。
这些身影，有很多都长得奇形怪状，你只能在最深沉的噩梦中，才能见到如此的模样。
一道道古老、衰败的意志涌向梅德兰。
这些身影轻声笑着：“我们回来了……梅德兰……人类，你们必须为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七百一十五章 一号（2）
‘绯红’站在深渊大门上，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又一批古神从虚空之外返回。
祂们不出所料的，相互间爆发了战争。
而古神们的战争，让梅德兰大陆的元素能量浓度再次升高，天灾的笼罩范围越来越大，梅德兰陆块，以图伦港为起点，深渊化的土地面积也越来越大。
战争，死亡，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负面的力量和情绪，都成了‘绯红’的补品。
祂静静的站在深渊大门上，祂的力量每天都在飙升。
这些日子里，有人向深渊大门发动了好几波进攻。
有人类自发觉醒，短时间内快速提升的半神强者，他们邀约着，带着大群超凡战力，顶着天灾，冲向了深渊大门，想要破坏、关闭这扇大门。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有关梅德兰之轴的传说。
有人想要掌握梅德兰之轴，让梅德兰大陆回归原本的和平和安宁。
有人野心勃勃的，想要掌控梅德兰之轴，操控世界，操控万物，甚至是操控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们纠集在一起，发动了进攻。
然后，在深渊意识的镇压下，在无穷无尽的深渊生物冲击下，这些自发组织的人类队伍，轻轻松松就被撕成了粉碎。
他们的努力，也只是让‘绯红’的力量，得到了一点提升，仅此而已。
他们甚至，没能突破到深渊大门的千里之内。
还有一些进攻，来自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
穆和穆忒丝忒，还有祂们的神仆，都回归了达钵岴，两大教会的声势一时无双。
千多年来，祂们本身就已经是梅德兰的信仰正统，祂们的回归，让两大教会无数信徒的信仰越发的坚定。
而且，穆和穆忒丝忒，还有祂们的神仆们，祂们在被封印的千多年岁月中，祂们的实力没有任何的削弱，反而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祂们很好的庇护了达钵岴以及周边区域的众多人类国家。
祂们的力量，驱散了相当于十几个德伦帝国领土这么大一块区域的天灾，让这一方的百姓还能得以安居乐业。
一方是桃源，一方是地狱，如此鲜明的对比，让这些土地上的百姓，越发的狂热和虔诚。
两大教会的势力在不断的提升，信徒的力量也在疯狂的飙涨。
穆和穆忒丝忒还惦记着被‘绯红’攻击的仇恨，当手下的信徒实力增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后，一支讨伐军就组建了起来。
穆和穆忒丝忒亲自压阵，以一大群从信徒中刚刚涌现的新晋神灵为先锋，教会的讨伐军向深渊大门发动了远征。
远征持续了半个月，最终以教会的讨伐军大败亏输，战死超过三百名新晋的神灵级强者而告终。
讨伐大军灰溜溜的回到了达钵岴，但是教会高层出面向信徒们宣布，远征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他们斩杀了若干邪恶的深渊魔物云云……
这番话，再次掀起了一波信仰的狂潮……
然后，也就仅此而已，教会的力量蜷缩在达钵岴，再也没有露头的意思。
除开那些自发组织的人类队伍，除去教会的讨伐军，原本梅德兰的几大强国，也都展露出了他们的底蕴和实力。
在深渊意识拉回来的古老存在当中，包括了九头蛇之主黑林格尔，也包括了冰海王国的那头恐怖的太古深海巨妖希贝尔。
祂们，带着祂们的一群纯血的子嗣后裔从虚空之后返回，祂们立刻受到了德伦帝国和冰海王国的狂热欢迎。
尼斯联合王国也是如此，祂们信奉的海洋之女柏特娜也从虚空后返回，随着她回来的，还有一大群强大的神灵级的海洋生物。
高卢共和国……他们的国体再一次变更，高卢人第一王朝供奉的信仰，一头华丽绝美的太古凤凰菲尼克斯带着族群从虚空后返回，骄纵、狂傲的菲尼克斯从高卢民间，找到了曾经第一王朝的血脉后裔，扶持他重新登上了王位。
卢西亚帝国同样如此，他们膜拜的太古冰龙皇艾斯克同样带着一群狂暴的后裔返回。
卢西亚皇帝，刮干净了国库中的最后一枚金币，将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无数亮晶晶的宝贝献给了艾斯克。
艾斯克无比满意的收下了卢西亚皇帝的孝敬，然后抓了一头自己的纯血后裔，从祂身上抽取了数千斤的本源精血，将其融入了卢西亚皇帝和一众皇室后裔的体内。
数千斤纯血太古冰龙的本源精血，当场造就了数百名强大的冰属性神灵……
这些帝国、王国的实力飙升，他们在天灾中，也能庇护一方领土，让一部分幸运的子民安居乐业，不受天灾的影响。
无论是黑林格尔，还是希贝尔，还是柏特娜、菲尼克斯、艾斯克等等。
这些各大强国的信仰对象，同时对梅德兰之轴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对‘绯红’和深渊意识，流露出了极其深刻的仇恨和忌惮。
几大强国准备了两个月时间，纠集了一支最弱也是巅峰半神打底的队伍，向深渊大门发动了突袭。
这一战，深渊生物死伤惨重。
深渊意识被强悍的黑林格尔和希贝尔反向镇压。
最终还是‘绯红’亲自出手，祂手持梅德兰之轴，带动整个世界的力量，这才将这一支强悍无比的突袭队伍击溃。
这一战，黑林格尔被打爆了六颗脑袋。
这一战，希贝尔的触手几乎全部被扯断。
这一战，菲尼克斯被迫当场涅槃，从火焰中重生。
这一战，艾斯克浑身龙鳞差点被扒光，两根龙角更是被连根拔起。
这一战，海洋之女柏特娜被打得嚎啕大哭，鼻青脸肿不成人样的狼狈逃窜。
这一战后，几个强国也消停了下来，他们死守着自家最后一片地盘，小心翼翼的舔舐伤口，恢复元气。各国之间的使节相互往来，也不知道他们在打着什么算盘。
距离这一战一个月后，一条枯瘦、干瘪、矮小的人影，一步一步的踏着深渊化的高温砂砾，慢悠悠的走向了图伦港。
人影所过之处，深渊生物们莫名的收敛了本能的杀意和凶性，乖巧顺服犹如小狗一样趴在了地上，就差点朝着那人影摇尾乞怜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一号（3）
很精神、很矍铄的一个老人。
整整齐齐的花白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小的马尾辫。非常普通、正常的身高，略显瘦削的身材，身上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细麻布长衫。
他的脚下，也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布鞋，同样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丝毫尘埃。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踏着滚烫的砂砾地面，走到了深渊大门前，抬头仰望着站在门顶上的‘绯红’。
老人的皮肤和看门人七号那样，有点发灰，有点湿哒哒的，显然也是在某种器皿中，在某种溶液中，浸泡了太长太长的时间。
用一句此时此刻不是很恰当的话，很破坏气氛的话来说——这位老人家，腌入味了。
‘绯红’看到这老人的时候，祂的本能又生出了无比狂暴的杀意。
祂直视着老人，咧嘴微笑：“啊，我记得你！”
老人点了点头，他清澈的眸子里，有一丝迷惑之色一闪而过：“类似你这样的存在……我记忆中，有好几个类似的家伙……你是哪一位？”
‘绯红’傲然昂起了头：“绯红！”
老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很是凝重的，向前又迈进了一步。
“绯红啊……这个名字……”老人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摇头道：“我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所以喽，既然你出现了，你身后的那位……”老人眯了眯眼睛：“包括深渊意识的觉醒，诸神的回归，那些古老者的重新降临，都是祂一手操作吧？”
不等‘绯红’回答，老人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非常完美的操作，一下就将梅德兰逼到了绝境……必须要承认，祂这些年很有长进，可比当年聪明！”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在‘绯红’的脑海中响起：“智慧……这个家伙，他只承认我的聪明，却不肯承认，我也拥有了曾经被我忽视的智慧……”
‘绯红’咧嘴狞笑：“他说，这是智慧。”
老人翻了个白眼，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承认这个说法……智慧，其实也可以视为，经验和阅历的一种沉淀……祂挖空心思的折腾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就算是一头猪，也会开了灵智，积攒这么一点点智慧。”
老人眯着眼，认真的上下打量着袒露胸膛，站在门框顶部的‘绯红’。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绯红啊……我有一个问题。”
‘绯红’蹲了下来，祂俯瞰着老人，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允许你提问……嗯，我的记忆残缺了很多，但是我大致对你有点印象……不是你这张脸，而是你身上的味道……啊，我似乎……”
‘绯红’抓了抓脑袋，低声的呢喃道：“我似乎发现了，某个珍稀品种？”
老人微笑，他再次摇摇头：“那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乔，你还存在么？”
‘绯红’的脸色微微一变。
祂阴郁的看着老人，冷声道：“很无聊的问题……”
老人的问题，却好似一道狂雷在‘绯红’的脑海中炸响，那枚美轮美奂的绯红色晶体内，属于乔的那一份本我意识剧烈的震荡着，一丝丝属于乔的意志透出了晶石。
浩瀚无边的脑海中，一抹柔和的光芒坚定的从绯红色的幽光中喷出，逐渐在绯红色的光芒中开辟了一片自己的领地。
‘绯红’剧烈的喘息起来。
祂的身上冒出了大片的冷汗，祂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我……应该……还活着吧？”乔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瞪大眼睛，有点茫然的看着老人：“只是……我这种状态……我还能算是……活着么？”
老人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沉声道：“你还存在，那就很好……看来，我们的绯红先生，并没能来得及，将你的本我意识彻底吞噬……这样的话，时间紧促，我给你说一些小故事。”
‘绯红’的意识在咆哮，在怒吼。
脑海中，绯红色的幽光剧烈的震荡着，不断的朝着无边的绯红色光芒中那一片柔和的光幕碾压过去。
但是这一片柔和的光幕看似轻柔，却比最坚固的晶石还要坚硬千万倍。
绯红色的幽光撞在柔和的光幕上，就炸成了无数碎片，没能对这一片柔和的光幕造成任何破坏。
拉普拉希的身影悬浮在绯红色的幽光中，祂‘吧嗒吧嗒’的抽着小烟斗，吐了个烟圈，有点惆怅的叹了一口气：“绯红……我最完美的造物……你要争气啊……”
乔瞪大眼睛，看着老人，期待着他要说的小故事。
此刻的乔，身体丝毫动弹不得，他的意识附属，但是他的身体，依旧被‘绯红’掌控。
“我是看门人一号……艾尔的一号元老。”
老人看着乔，很认真地说道：“我是第一代人类，可以这样说，所有的人类，都是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的后裔。”
“你听我说，乔。”
“整个世界，原本是一片虚无。”
“狄拉克海，无穷无极的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孕育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胚胎。”
“混沌，是那个胚胎的最原始形态。最初的时候，胚胎中一切都是混沌的，混乱的，不可控的；所有的法则都好像一锅稀粥，所有的物质，我们现在所能碰触的，所能感知的，所能见、闻、嗅、看的物质，都以混乱的能量态存在。”
“一股不可思议的伟大力量，开辟了胚胎，世界成型。”
“混沌的法则逐渐清晰，逐渐分离、凝聚的法则，吸附了无穷无尽的狄拉克海中的元素能量，从中诞生了最本初的宇宙掌控者。”
“祂们……你暂且以‘神灵’来称呼祂们……事实上，祂们一如神话传说中的神灵，祂们就是那样高高在上、不可测的存在。”
“祂们秉承法则而生，祂们……威能无限，却宛如野兽，只以本能行动。”
“记住，本能，这是最关键的一个词！”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一号（4）
看门人一号的故事在继续。
“那些古老的，源自世界开辟之初，由法则和无穷元素能量孕育而生的掌控者，祂们诞生的同时，祂们也有对应的眷族诞生。”
“比如说，古老的泰坦皇帝，祂伴生的眷族就是黄金泰坦、白银泰坦等生灵。”
“比如说，古老的科技与知识之主，祂伴生的眷族就是绿皮尖嘴的矮子地精。”
“比如说，古老的海洋主宰，祂的眷族就是传说中美丽的会唱歌的美人鱼族。”
“这些古老的掌控者，祂们遵循本能行事……祂们的眷族，同样也是遵循本能行事……”
“记住这个关键词，‘本能’……祂们都很聪明，非常的聪明，顶呱呱的聪明，但是祂们只是依靠本能来行事。”
“饿了，吃。”
“渴了，喝。”
“累了，睡。”
“情动了，就繁衍。”
“碰到了，就战斗。”
“想要变得更强大，就提升科技，打造更高级的兵器……领悟修炼的办法，通过磨练自身和加强外物来不断的增强战斗力。”
“一切都源自本能……祂们秉承法则而生，祂们天生就拥有某种特殊的天赋。”
“祂们生而强大，祂们只要遵循血脉拟定的道路前进，祂们就不断变得更强。”
“祂们犹如一群强大的野兽，相互作战，相互厮杀，相互争抢地盘，争夺资源……甚至是，在没有生殖隔离的前提下，祂们相互争抢异族的异性。”
“祂们，就是一群空有本能和天赋的野兽。”
“而那些古老的掌控者们，祂们同样遵循本能行事……祂们没有任何目的的厮杀，争斗……祂们的眷族，也因为祂们逐渐累积的仇恨，开始更大规模的仇杀、血战。”
“战争在大地上爆发，战争在大海中爆发，战争在大地深处爆发，战争在星空之中爆发，战争在一颗颗星球、一个个黑洞、一个个空间乱流中爆发……”
看门人一号轻轻的述说着。
乔很认真的倾听着他的故事，随着看门人一号的述说，更多的记忆碎片从绯红色的晶体中泛滥而出，不断补充进乔的记忆中。
“野兽都有狼狈为奸的说法，野兽在狩猎过程中，哪怕是不同的种族，也会相互结对子，形成互补，以更好的抱团取暖。”
“那些眷族，那些古老的掌控者，祂们比起野兽更加聪明，祂们拥有更加敏锐的直觉本能，祂们更加本能的察觉到了结盟的好处……所以，随着战争的持续，祂们按照各自法则的属性，按照日常行为的本能模式，祂们组成了神系，结成了联盟。”
“祂们当中的某些个体，那些拥有可以繁衍后代的实体身躯的个体，甚至按照本能，相互媾和，繁衍出了各色各样的后代。”
“我说过，祂们没有生殖隔离，祂们只有本能冲动……祂们不明白外表、肉体的美丑，在祂们的眼里，只有各色各样的法则，只有各种能量凝成。”
“所以，你可以想象，当一条巨大的大蛇和一尊古老的泰坦媾和……”
“当一头六牙巨象和一头海豹媾和。”
“当一片巨型的马尾海藻和一头长了六条腿的独角海马媾和……”
看门人一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你觉得，祂们繁衍出来的后代，会是什么模样？而且，有时候，一个母体，会有十个以上甚至百个以上不同的父体……”
“一个胚胎，会吸收上百个父体的优点和精华，经过漫长的时间孕育后，诞生出稀奇古怪的后裔来。”
乔也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他被看门人一号形容的那一幕幕场景给震惊了，他同样无法想象，那个年代，那些千奇百怪的繁衍者，以及祂们繁衍出来的子孙后代，都会是什么模样。
看门人一号轻轻喘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在这些后代中，有些平平无奇，有些保持了祂们长辈的力量层次……但是偶尔，会有一些基因磨合特别完美的混血后代，祂们刚刚出生，就表现出了远超他们父母辈的强横天赋。”
“就好比……最古老的战争掌控者……那一系的家伙，全都是战争疯子，而且祂们的欲望非常的强烈……强烈到，祂们每天除了在战斗，就是在繁衍。”
“祂们的运气不错，祂们繁衍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混血儿当中，每一万个当中，就会有一个拥有极其可怕的天赋，无比可怕的力量……而且祂们全都充满了战争的斗志和野心……战争掌控者一系很多的长辈，都是被自己刚刚诞生的后代击杀、吞噬……由此变得越来越强大。”
乔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种混乱的关系，也只有这些古怪的太古存在才会有吧？
“这样的事情，在很多神系当中发生……强大的子嗣杀死自己的长辈，取而代之，从而掌控更强大的力量和权力……这也是一种本能，一种完全源自本能的行为。”
看门人七号深沉的看着乔：“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很多次，有些神系由此急速变得强大，而且是不讲道理的强大。”
“而你知道的，就和自然界的动物一样，有些动物是掠食者，有些动物，天生就是被掠食的对象。”
“有些掌控者，有些神系，祂们并不擅长这样的混乱繁衍，祂们也并不擅长战斗，祂们在战争中逐渐失利，祂们的生存空间，在急速的缩小……”
“祂们当中，某些奇异的存在，比如说，你们奉为生命女神的那些古怪家伙，祂们就本能的开始，收集、提炼所有眷族的生命基因，收集、提炼整个宇宙中所有的珍贵材料……”
“祂们花费了漫长的岁月，终于收集齐了所有的材料……祂们用自己的天赋能力，以自己的本能为指导，祂们创造了一个神奇的……崭新的……非世界开辟法则本源衍生，而是后天人工造成的眷族！”
乔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人族？”
看门人一号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乔：“人族……诸神的造物……最完美的战斗兵器……”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一号（5）
“诸神最完美的造物……最强大，最全面的战争兵器。”
看门人一号干脆坐在了地上，他盘着双腿，轻声的继续着他的故事。
“那些古老的掌控者，祂们的眷族总有各色各样的缺点……比如说，海洋的眷族，他们无法在深渊作战……大地的眷族，下水了就不知所措……天空的眷族呢，一旦落地就成了软骨头……”
“有的怕火。”
“有的怕水。”
“有的怕黑。”
“有的怕光。”
“有些皮粗肉厚，但是稍微一点毒气，就能让他们化为脓水。”
“有的百毒不侵，甚至自身蕴藏剧毒，但是他们的身体脆弱得……一根针就能扎破。”
“弱点，弱点，无数的弱点。”
“唯有人族。”
“初生的人族，是脆弱的，是弱小的。”
“人族的婴孩，没有尖牙利爪，没有翅膀鱼鳍，没有厚厚的皮肤、鳞片保护。”
“但是人族，只要给他们成长的时间，他们就能通过后天的修炼，不断强大。”
“他们可以赴汤蹈火，他们可以潜入深海，他们可以进入地下，他们可以飞上天空……无论是火山地带还是冰天雪地，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都能完美的适应身边的环境变迁。”
“尤其完美的是，人族擅长学习。”
看门人一号诡异的抿嘴一笑。
“生命女神，或者祂还有其他的什么名头，但是这不重要……总之，就是祂，还有祂的盟友们，祂们在创造人族的时候，使用了祂们能收集到的最完美的材料。”
“其中就包括了……祂们不知道从哪里，无意中收集到的……一缕光！”
“那不是我们常规意义上所知的‘光线’，而是一种……灵！”
“整个世界，整个宇宙诞生时，仅此一件，再无分号的……灵！”
“因为有了灵，人族就不仅仅是聪明，我们更拥有了智慧！”
“智慧的最原始定义就是，我们在本能行动之余，我们拥有了学习的能力……我们最初是一片空白，但是我们通过不断的学习，不断的失败，不断的挫折和磨难，我们从中汲取经验，积淀教训，从而化为我们本身所有的……知识！”
“通过学习而积淀知识，进而转化为下一代族人的某种天赋的本能，这就是智慧……”
“人族，学会了游泳，学会了锻造，学会了上天，学会了入地，学会了那些眷族几乎所有的知识，然后，人族凌驾于所有眷族之上。”
“人族利用智慧，不断的成长。”
“不仅仅是个体，更是整个人族这个大族群。”
“在人族最初的一批族人，最早的一代元老的带领下，人族……不再是一个单一神系的战争兵器，而是分化成了不同的部落，成为了几乎所有神系的战争兵器。”
看门人一号微笑看着乔：“接下来，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乔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笑了起来：“人族的野心，同样凌驾于所有眷族之上……眷族们，如果单纯依靠本能行事，那么他们对于祂们的忠诚，是不可动摇的。”
看门人一号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没错，人族的野心。”
“人族在强大，无论是个体还是族群。”
“单论个体，集中了所有眷族优点的人族，个体中，涌现出了神灵级的战力。”
“若论族群，无数个部落的人族，我们依靠力量、团结和智慧，我们凌驾于那些眷族之上，我们取代了那些眷族，成了古老的掌控者们最强大的爪牙，最便利的工具。”
“无数个部落在祂们的本能意志驱动下，相互间攻伐厮杀。”
“但是在暗地里，部落的长老们已经结成了最原始、最伟大的联盟……我们，看似战乱不休，实则，我们是为一体。”
看门人一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智慧！”
“我们拥有智慧，所以初生的我们深深的明白，在我们不够强大的时候，我们无法挑战诸神的伟大，我们既然作为兵器被创造出来，那么我们就必须老老实实的演绎我们被强加的角色。”
“我们恭顺，我们效忠，我们为祂们征战厮杀……在无数次的杀戮和战争中，一个又一个人族的强者倒在了战场上，然后偷偷的藏匿了起来。”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我们积攒了足够强大的力量……祂们完全不知晓的力量！”
“毕竟，祂们，还有祂们的眷族，都是依靠本能行事。”
“祂们本能的认为，既然踏上了战场，就一定会浴血厮杀，就一定会死战到底……祂们无法理解，在战场上有人装死，有人潜逃，我们就这样，将我们的高端力量，一点点的积攒了下来。”
“为了战争的胜利，祂们为我们提供了无数的资源……各种强大的神器，各种世界开辟时由法则凝聚的强大器具……还有各种珍稀的材料！”
“祂们本能的认为，这些神器和材料赐予给了我们，就一定会全部消耗在战场上。”
乔舔了舔嘴角：“嗯，祂们一定不知道，威图家的商会里面，有些掌柜的，也曾经因为做花账，被塞进了啤酒桶，沉进了海沟里。”
“完美！”看门人一号笑了起来：“做花账……这个词，呵呵！”
他歪着脑袋，低声嘟囔道：“总之，一百份资源，我们大概将十份资源用在了战场上，剩下的九十份，就完全成为了我们人族的底蕴。”
“嗯，还有一些更加有趣的手段……”
“比如说，背后捅刀，见死不救，通风报信，落井下石等等……”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我翻过你的资料，这些手段，你在德伦帝国的军事大学里，起码有过一些接触，不是么？”
乔笑得很灿烂。
看门人一号也笑得很灿烂：“就是这样……我们一代一代族人积攒下来的智慧，我们在不断的强大……同时，我们在不断的削弱各大神系的眷族。”
“那些古老的，原生的眷族，不断的陨落，他们的族群，不断的衰败。”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
“我们赢了，我们粉碎了诸神的神殿，我们攻破了祂们的神域，我们凌驾于诸神之上，将祂们流放去了世界之外的无垠虚空！”
“我们获取了最终的胜利，然后，我们也引来了最大的灾难。”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世界意识，全知者
“人族，驱逐了那些古老的掌控者，将祂们流放去了世界之外的无垠虚空。”
“人族，灭杀了那些古老的掌控者曾经的眷族，除了豢养极少一部分充当宠物或者奴隶，其他的尽数灭杀。”
“人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主人。”
“人类的文明，发展到了最辉煌的极致……”
“我们极大的挖掘了自身的潜力，我们飞天遁地，我们拿星摘月，我们追风逐电，我们起死回生，我们颠倒轮回……我们掌控的力量，超越了那些曾经的最强大的掌控者，我们近乎无所不能！”
“然后……我们遭遇了灭顶之灾。”
看门人一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子里幽光闪烁，直勾勾的盯着乔。
乔屏住了呼吸。
他的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从绯红色的晶体中涌出，逐渐和他的本我意识融合。
他大致已经知道，看门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人族，内乱！
一部分人族，他们的野心爆发，他们莫名的掌握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玄奥的知识，他们近乎掌控了‘绝对的真理’，那是一个宇宙世界最终极的本源法则！
他们掌握了禁忌的力量，他们的野心不可阻遏的熊熊燃烧，他们顺理成章的，发动了叛乱！
这些发动叛乱的人族，他们之前在整个人类文明中，并非高高在上者。
他们很多人，是人类文明中下三滥的存在。
无赖，地痞，混混，流氓，乃至被人类元老会严厉惩罚的罪犯，他们是渣滓中的渣滓，他们是败类中的败类，他们心狠手辣，他们无恶不作，他们没有道德底线，他们的灵魂完全是在臭水沟中泡得发酵腐臭的烂污泥。
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突然掌握了远超人类文明当前极致的力量，可想而知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的叛乱犹如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人类文明。
人类元老会统辖人类各大部落，一如太古的神战一样，在宇宙深处，在星体之上，在大海中，在陆地上，和这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叛徒展开了战斗。
逐渐的，叛徒的军队中涌现了四个拥有可怕能为的魁首。
‘绯红’！
‘幽白’！
‘湛蓝’！
‘苍黑’！
祂们宛如天灾，对人类文明造成了恐怖的破坏。
人类文明几乎崩溃，最终，在濒临绝境之时，人类部族中涌现了救世主一般的英雄，他们击溃了绯红、幽白、湛蓝、苍黑，处死了所有的叛乱者。
人类文明在灭绝边缘，被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在废墟之上，凭借着从叛军那里收缴的知识，人类重建了更辉煌的文明！
一个又一个世纪过去，千年之后，又一场恐怖的内部叛乱爆发。
依旧是某些位于人类文明底层的恶棍，他们突然掌握了超乎寻常的知识，他们默默积攒了庞大的力量……他们自下而上，掀起了叛乱，迅速席卷了整个星空。
绯红、幽白、湛蓝、苍黑再次出现，统辖叛军，四处破坏。
人类元老会，耗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扑灭了叛乱……但是叛乱造成的损害，让所有人痛彻心扉。
若干年后，又是同样的叛乱爆发。
这一次，人类元老会绞尽脑汁，没有击杀，而是生擒了湛蓝和苍黑。
“他们，就是他们……”看门人一号目光幽幽的看着乔：“我们杀死过祂们两次，我们在第三次，我们俘虏了祂们，但是，祂们，就是祂们。”
乔瞪大了眼睛。
“祂们，同样不是自然的产物，祂们同样是人造物品。”
看门人一号抿了抿嘴：“祂们，是某个伟大存在的造物。”
“被我们流放的那些古老掌控者？”乔看着看门人一号。
“不，是比祂们更加伟大的存在。”看门人一号指了指天空，指了指大地，又指了指镶嵌在深渊大门上，不断喷涌着深渊力量的梅德兰之轴。
“你看，梅德兰之轴，控制了整个梅德兰世界……那么，那个孕育了无数古老掌控者的世界，祂……如果拥有自己的意识？”
“就好像，梅德兰世界，拥有自己的意识？祂会想什么？祂的想法，祂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会一样么？”看门人一号若有所指的看着乔。
“当然，梅德兰世界没能诞生本我意识，因为祂的原始意识，被我们抽取出来，在梅德兰世界被制造出来的一瞬间，我们抽取了祂的本我意识，炼制成了梅德兰之轴！”
看门人一号叹了一口气。
“梅德兰世界，是我们人族制造的世界？”乔骇然瞪大了眼睛。
他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然后回头看了看浓烟四起、岩浆遍地的新生陆块。
这么庞大的世界，是人工造物？
“梅德兰世界，是一个避难所。”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一个避难所，庇护人类文明最后一点余辉的避难所。”
“我们俘虏了湛蓝和苍黑，我们对祂们进行了长时间的研究……但是我们的研究一无所获……制造祂们的存在，掌握了远比我们所知的更高深、更玄妙的知识。”
“又一次叛乱爆发，被我们囚禁、研究的湛蓝和苍黑莫名的死去……然后，在叛军中，祂们重新出现，而且快速的，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变得无比的强大。”
乔想起了自己成长的速度。
不合常理的成长速度？
呵，和‘绯红’一样么？只要有战争，只要有死亡，就能急速的、不讲道理的成长！
“所以，在第四次平叛的过程中，我们再次用我们的智慧，生擒活捉了祂们四个……然后，就和流放那些古老的掌控者一样，我们也把祂们丢了出去！”
看门人一号苦笑了起来：“于是，第五次叛乱，祂们在叛军中重现，而且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批被我们流放的古老掌控者！”
“那些古老掌控者，和这四位一样……祂们是法则的化身，除非整个世界彻底崩毁，否则祂们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第五次叛乱，人类元老会终于有第一代人族元老战死。”
“我们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这才将那些古老的掌控者重新封印、流放……我们，再一次取得了胜利。”
“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这么下去。”
“我们必须找到幕后的，真正的，叛乱不断爆发的原因……”
“我们找到了原因，而这个原因，让我们绝望！”

第七百二十章 世界意识，全知者（2）
看门人一号双手结印。
一片光幕从他掌心升起，无数星辰光芒在光幕中闪烁。
“当我们人族刚刚被制造出来，当我们还弱小而懵懂时，我们曾经仰望天空。”
“我们憧憬星空的秘密，我们为星空编造了美妙的故事，赋予了它们美好的象征。”
“在我们早期的文明中，星辰，是好的。”
“我们以为，每一颗星辰，都有着独特的力量，它们会和人类产生神秘的互动联系。甚至，我们幻想，某些伟大的生命死亡后，他们会升上天空，化为星辰。”
叹了一口气，看门人一号继续说道：“等我们强大后，当我们的造物可以带着无数族人翱翔虚空，我们才发现，这些星辰，就是这么回事。”
“大大小小的星体，燃烧的大火球，或者是冷冰冰的大岩块。它们循着某些特定的轨迹，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漫游着。”
“它们，恒古存在，冷淡无情。”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
“多么粗陋浅薄的认知啊……但是那时候，我们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些星辰，不过是一些就这么存在的死物而已。”
“直到后来，我们发现了，星辰之间，的确存在着某些神秘的联系。”
“星辰和星辰之间，它们的力场相互影响，它们的存在，让空间形成了凹陷，从而相互拉扯，它们当中，更有神秘的能量和物质交换通道。”
“不过，这些交换通道的存在样式，极其的高妙，唯有对法则领悟到了极高的层次，才能发现这些通道的存在。”
“总之，这些星辰并不是孤立的，它们，形成了一张立体的，连贯的，巨大无朋的网！”
光幕中，无数点星光之间，出现了细细的黯淡的光线。
这些光线相互交错，形成了无比巨大的光网。
光网中，那些星辰有些大、有些小，有些亮、有些暗，有些地方很密集，有些地方很稀疏。
“你看，这张网像什么？”看门人一号一脸僵硬的问乔。
乔摇了摇头。
他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看门人一号极有深意的看了看他。
“如果，你剖开一个人的脑子……”看门人一号冷声道：“你从最细微的层面观察一个人的脑子，你会发现，那个人脑子里的神经、血管，还有其他的连接通道的聚合模型，和我们观察到的星空几乎是一模一样。”
“你可以认为，整个星空，我们曾经存在的整个宇宙，是一个巨大的脑子！”
“一个巨大的脑子，祂当然，就产生了意识！”
“孕育了所有的古老掌控者，供我们所知的所有生灵存在的那个世界，祂，拥有自己的意识……就好像我们用来制造梅德兰之轴的梅德兰世界意识，以及正在凝聚本体的深渊意识一样……”
“只不过，这个世界意识，或者说，宇宙意识，远比梅德兰世界意识、深渊意识强大。”
乔感到了窒息。
星空……
是一颗大脑……
它拥有自己的意识？
“祂庞大，无比的庞大……所以……”看门人一号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无法揣测祂的威能……同时，因为祂的庞大和存在样式……我们对祂，我们无法揣测祂的思维方式……”
“这就好像，我们做过测试，我们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很快，很快……我们被蜡烛的火焰灼伤了手指，我们会立刻收回手，这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而祂，因为祂过于庞大，所以，祂对外界的反应，或许，祂的任何一个念头，都需要百年甚至千年才能反应过来。”
“但是，不管祂是如何存在，祂是如何反应的，总之，祂拥有自己的意识。”
“祂拥有意识，而祂，对人类……并不友好。”
“祂喜欢那些古老的掌控者和那些眷族，祂并不喜欢人类，所以，祂要灭绝人类。”
乔不解的看着看门人一号：“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祂，全知一切，祂对于整个宇宙的一切，祂全都知晓……唯有人类，因为制造我们的那一缕光，那一缕灵机，或者说，我们的智慧本源，人类是不可测的……所以，祂厌恶我们。”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门人一号深沉的看着乔。
“打个比方，你在一条笔直的狭窄的马路上，你看到两个骑士骑着两匹顶尖的战马，而且全速的相对奔跑，谁都没有勒马的意思，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乔摊开了双手：“他们会撞得鼻青脸肿，甚至会撞断很多根骨头。”
看门人一号点了点头：“他们相撞的时候，他们都伸出了右臂？”
“他们的右臂会折断！”乔很干脆地说道。
“如果，他们伸出右臂的同时，他们握拳，伸出了右手的中指？”看门人一号继续询问。
“那么，他们右手的中指会粉碎性骨折。”乔的回答依旧干脆。
“如果，其中一人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看门人一号的问题逐渐古怪。
“那么，对方的手指会被刀锋劈成两片……如果他不收回手指的话！”乔瞪大眼睛，看着看门人一号，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古怪。
看门人一号微笑着拍手：“很好，看样子，你对这个简单的运动模式可能引发的后果，有着清晰的判断。”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推论，如果你能掌握这两位骑士和那两匹战马的所有信息……甚至，你能知道他们身上每一根骨头的强度、模样、结构，以及他们撞击时的速度、力量、角度、方向等一切细节……”
看门人一号深沉的看着乔：“你是否就能计算出，他们撞击后，他们和他们的战马，最终的结果？”
“碎了几根骨头，怎么碎的，从哪个位置碎的，碎成了什么样子，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等等，等等，你都可以计算出来？”
乔呆了呆。
他抬起头，认真的思索着看门人一号的问题。
琢磨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没错，我能计算出来……如果我有这么强大的计算能力，我能掌握他们的身体和运动的每一个细节的话！”

第七百二十一章 世界意识，全知者（3）
“那么，如果是两个骑士呢？”
“或者，变成一百个？”
“又或者，一万个？”
“十万个？”
“百万个？”
看门人一号嘟囔道：“你想想看，如果是十亿个骑士，他们骑着骏马，身穿不同的甲胄，手持不同的兵器，他们分成两排，正面的一对一的，用不同的姿势相互冲撞！”
乔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十亿个骑士，而是十万亿个……他们骑着不同的坐骑，身穿不同的甲胄，手持不同的兵器，分成数百个阵营，数万个阵营，数十万个阵营，从四面八方、不规则的胡乱冲撞……”
乔咬着牙，开始幻想那庞然的场景。
但是以他如今在神灵境中都堪称强大的战力，以他超出凡人数十万倍的计算力，他也只能在脑海中同时生成百万个骑士相互冲击的场景！
看门人一号继续说道：“如果是百万亿个骑士……或者，数量再增加百万亿倍……他们战斗的场景，有平原、有丘陵、有山地、有河流、有水潭，甚至他们在晃荡的大海上、船舶中相互冲击厮杀……”
轻轻拍了拍手，看门人一号轻声道：“你能想象，那种场景么？你能计算出，每一个骑士……他们‘势必’、‘一定’的结局么？”
乔摇头，疯狂的摇头。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计算清楚的事情……这也不是任何一个神灵能够做到的事情。
神，所谓的无所不能的神，也是有局限的啊！
看门人一号吐了一口气，他指了指面前升腾的光幕，以及那无数熠熠生辉的星辰光点。
“那么，看看，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的意识……祂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伟大！”
“整个世界，每一颗星辰，每一块大陆，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湖泊海洋，每一颗花草树木，每一粒沙土尘埃……”
“一切的一切，以及组成它们的一切的小小粒子……”
“以及，这些粒子中间最细微的，构成了事物的最本初的微粒……每一颗最细微的微粒，以及再细分下去的，每一缕最微小的能量。”
“所有的一切，它们相互之间的作用，它们相互之间的轨迹，它们相互影响、相互撞击、相互融合、相互吞噬毁灭以及类似的所有的相互力！”
“这些运动，这些变化，这些轨迹，祂都完全的明了在心！”
看门人一号微笑看着乔：“祂全知！”
“祂知道每一颗太阳熄灭的时间。”
“祂知道每一颗星辰毁灭的时间。”
“祂知道虚空中无数的流星，每一颗什么时候会被太阳吞噬，或者会撞击哪一颗星辰。”
“祂知道那些星辰上，每一座火山的爆发时间。”
“祂知道那些星辰上，每一株植物的生长枯萎。”
“祂知道那些星辰上，某一片海洋什么时候会掀起多高的浪头。”
“祂甚至可以精准的计算出，某一颗水粒子，在三年后它的确切位置——它是会出现在某一朵浪花的浪尖上，还是会沉睡在海底的深处……”
看门人一号轻叹了一口气：“对祂而言，整个世界是透明的，没有任何的阴影和不可测。”
“就算是那些古老的掌控者，那些眷族……祂们对祂而言，也是透明的。”
“因为这些掌控者，祂们和祂们的眷族，依靠本能行动。”
“祂能清楚的知道，这些掌控者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动作——因为祂们收到的所有信息，所有资料，祂都知道……而这些掌控者的本能，祂完全知晓……所以祂能清楚的明白，这些掌控者得到这些消息和资料后，祂们的本能会驱使祂们去做什么。”
“整个世界，是透明的，是完全可知的，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意识，祂是全知者！”
看门人一号苦笑：“唯有我们人类，是不可测的。”
乔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人类啊……那些掌控者，如果你冲着祂的脸吐一口唾沫，祂会和你不死不休。”
“但是人类呢……唾面自干这个词，你应该知道……人类，你往某个人的脸上吐一口吐沫，人类……有些人会暴起杀人，有些人会转身离开，有些人会满脸谄笑跪地叩首……”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反应，一万个人，有一万种做法……”
“又比如，那些眷族……当他们饥饿了，他们会吃，当他们情动了，他们会繁衍……”
“而人类……一个吃，一个繁衍，会有多少的变化呢？”
“当那些眷族还在依靠本能猎食的时候，人族已经学会了种植和畜牧……当那些眷族还在茹毛饮血，人族已经发展出了各大菜系……当那些眷族在食物匮乏的季节饿得哭天喊地的时候，人族已经学会了各种长期的储存技巧……”
“尤其是繁衍……”
“任何眷族，他们的繁衍都是发自本能的……他们情动的时候，强大的个体就会征服异性，从中挑选最美丽的、生命力最强大的异性，为自己繁衍后代……”
“而人类，人类的繁衍当中，掺杂了各种利益纠葛、各种恩怨情仇……繁衍不仅仅是一种繁殖后代的本能诉求，而是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好似揉搓成一团的蜘蛛网一样的负责的社交关系……”
“完全的不可测，完全的不可控……”
“类似的不可测，不可控……出现在人族的各个方面。”
“面对敌人。”
“面对仇人。”
“面对恩人。”
“面对情人。”
“面对亲人。”
“各种各样的喜怒哀乐，各种情绪……那些眷族，他们依靠本能行事，他们是多么的简单，多么的一眼就能辨识清楚。”
“而人类……”
“将最心爱的女人送给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以此换来青云直上的机会……”
“面对有毁家灭门的仇敌，却因为某些大义情分，心甘情愿、兢兢业业的辅佐他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分明是相知百年的发小挚友，每每见面，却连一杯茶也不敢喝，言谈时手掌会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随时做好浴血厮杀的准备……”
“这就是人啊！”
“人族的很多作为，完全悖逆了本能！”
“对于全知者而言，人族是完全不可测的混沌……是混乱，是不可掌控的危险！”
“所以，人族必须被灭绝。”
“所以，祂创造了绯红等四位毁灭大君。”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世界意识，全知者（4）
看门人一号的述说，告一段落。
他喘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葫芦，灌了两口散发出浓郁清香的酒水。
乔也咽了口吐沫。
隔着老远，他就闻到了酒香。
他想要找看门人一号讨口酒喝，但是被绯红的本能制止了。
此刻，乔只能和看门人一号交流，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除了面部表情的变化，他的身体依旧被绯红的本能控制着。
“就因为祂对人类行为的不可预测，所以，祂要毁灭人类？”
乔苦笑：“这个理由……”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他朝着乔晃了晃小葫芦：“很荒谬，但是事实如此。所以，我们才感觉到绝望。”
“你知道么？为什么我们只能封印、驱逐、流放那些古老的掌控者，将祂们流放到世界之外的无垠虚空？”
不等乔开口，看门人一号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们不可能杀死那些古老的掌控者……因为祂们是法则的具现，祂们是世界的一部分。”
“比如说那位从火焰法则中诞生的恐怖存在……我们想要彻底干掉祂，我们就要消灭一切和火焰有关的法则。”看门人一号干笑：“可能么？没有了火焰，整个世界的构成基础就彻底崩溃。”
“好吧，就算我们有办法阻止缺少火焰后的世界崩溃……那么，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吃生肉？喝凉水？甚至，天空的太阳，它们的存在方式，也可以归拢为某种火焰法则的衍生。”
“我们，还要熄灭所有的太阳？”
举起小葫芦，看门人一号又喝了一口酒。
“因为我们不可能毁灭法则，所以，我们就不可能消灭那些古老的掌控者……同理，我们无法彻底的消灭绯红等四位毁灭大君……我们，更不可能消灭那位想要毁灭我们的全知者。”
看门人一号看着乔，沉声道：“除非我们毁灭整个世界，否则我们不可能摧毁那位全知者！但是摧毁整个世界？哈，那我们本身，也会随之一起毁灭。”
“或者，我们可以封印祂……但是，整个世界就是祂的躯体，祂如此的庞大，如此的……我们根本无法找到祂，我们就不可能封印祂。”
乔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笑着，‘咯咯咯’的笑得极其开心。
他‘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甚至因为太欢快了，一口烟呛进了嗓子里，他一边笑，一边咳嗽了起来。
“我们无法对祂做任何事情，而祂可以不断的对我们进行各式各样的攻击。”
“祂和那些掌控者，那些眷族一样，拥有可怕的‘聪明’，但是缺少足够的‘智慧’……祂的一些手段，在我们有了防范之心后，我们发现，祂能够利用的手段……很低劣。”
“但是，祂可以源源不断的用各种低劣的手段来进攻我们，而我们却对祂无可奈何。”
看门人一号长叹了一口气：“漫长的岁月，无数次的攻击，惨重的损失……最终，我们发现，我们真的拿祂没有任何的办法。”
“最终，在一次造成了百分之九十三的第一代人族陨落的内部动荡后，我们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我们既然在祂的身体内，无法反抗祂，那么，我们就将我们，和祂彻底隔绝开来。”
乔看着看门人一号：“梅德兰？”
看门人一号笑着点头：“梅德兰！”
“在我们损失惨重，族群濒临灭绝之时，我们终于想到了，暂时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模拟了全知者的本体，我们所处的那个宇宙世界诞生的方式……我们在祂的‘身体’外，制造了一个‘寄生’的‘小世界’！”
看门人一号手一圈，一个极大的气泡闪烁着迷离的星光从他面前浮现。
巨大的气泡边缘，一点微光闪烁，一个微小的，同样闪烁着星光的气泡从虚无中诞生，然后紧紧的贴在了那个极大的气泡‘外壁’上。
“这就是梅德兰！”看门人一号指了指那个极小的气泡：“我们倾尽所有的力量和智慧，创造的避难所。”
“它，寄生于原本的世界本体上，却又和原本的世界隔绝开。”
“它，拥有独立的世界运转法则，它能够有效的、自成体系的、维持一个生物圈的运转。”
“我们，给梅德兰设定了，对于人族来说，最舒适、最完美的世界环境，一切法则、一切规则、一切外部的环境因素，对于人族来说，都是最好的！”
“我，作为人族元老会所剩无几的老家伙，带着一部分经过认真鉴别的，绝对没有被全知者蛊惑和污染过的子民，悄然潜入了新生的梅德兰……”
“而其他的一部分元老，则是带着大批不确定的族人，和叛军爆发了最后的决战。”
“我们进入梅德兰，就和外界彻底隔离了讯息，我们也不知道那一场决战的最终结果……但是，或许……在外面，我们的族人，已经彻底的灭绝了吧？”
看门人一号有点惆怅的喝了一口酒。
“嗯哼……我们进入了梅德兰，我们建造了人族圣地，在这里，我们躲过了漫长的，世界最初开辟的那一段元素潮汐暴动、世界法则骚动的艰苦时间。”
“我们亲眼目睹了，属于梅德兰的法则衍生、具现了属于梅德兰的古老掌控者……以及祂们的眷族。”
“这是一个世界诞生必定出现的景象，那些法则，那些能量，一定会制造出一些古怪的玩意儿。”
“我们进入梅德兰的战力并不强，你懂的……我们偷偷的进入了这里……我们的主力，留在了外面……”
“面对梅德兰自行衍生的那些掌控者和眷族，我们休养生息，我们繁衍壮大，我们和他们……‘和平共处’……”
“梅德兰的神话传说，或者说，所谓的宫廷皇室的秘典中记载的，那所谓的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黑铁时代……实际上，就是我们削弱那些掌控者，削弱祂们的眷族，将祂们封印、流放的过程……”
“和在外面一样，我们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漫长的岁月，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所有的古老的存在，都被我们送去了虚空之外。”
“那些什么战争之主，和平之主，噩梦之主，梦境守护者等等……全被我们赶走了。”
“梅德兰，变成了一片纯净的……独属于我们人类的，庇护所！”

第七百二十三章 隐患
乔看着看门人一号。
他述说的那些故事，满负荷人类的德行的。
被人制造出来……然后，在弱小的时候装孙子；等自己强大了，就掀桌子；发现敌人强大到对付不了了，就拍屁股跑路子。
啧，在乔的印象中，图伦港的一些帮派的大佬们，他们的发家和陨落的道路，几乎和人族的这个套路一模一样啊！
能说，这是血脉中一脉相承的天性么？
“但是，梅德兰并不完美。”看门人一号不知道乔脑子里的想法，他继续絮叨着。
“我们毕竟是人，我们不是无所不能的造化……梅德兰，我们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和智慧制造出来的避难所，它足够安全，但是，并不完美。”
“最大的隐患就是……”
看门人一号手指一点，他面前的光幕中就出现了一口造型古怪的全密封的大罐子。
光幕中，大罐子的盖子敞开，一道水流注入罐子里，然后罐子密封上，下方燃起了熊熊大火。
看门人一号看着乔沉声道：“我们创造梅德兰的时候，只考虑和外面大世界的隔绝强度，只考虑了世界的安全性……而我们仓促中，忽略了很多问题。”
“有些问题，无关紧要。”
“比如说，我们只在梅德兰里面制造了一颗太阳、一颗月亮，其他的星辰，全都是外界星辰的投影。”
“这当然是小问题……星辰的真假什么的，反正，晚上有星星就足够了，不是么？”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他面前的光幕中，大罐子开始摇晃。
“最大的，致命的问题是，梅德兰通过抽取外部大世界的能量，通过抽取狄拉克海的元素潮汐，维持整个世界的运转……外界能量，是梅德兰的运转动力。”
“问题就来了……我们只设计了能量进入的通道，只能进入，无法排出！”
看门人一号指了指四周，乔极目远眺，在深渊化的大地之外，天灾肆虐。
暴风骤雨，洪水地震，火山爆发，飓风呼啸。
“就是你所见的这样。”
“当元素潮汐的浓度越来越高，天灾是不可免的。”
“而且，通过我们的计算，随着整个梅德兰世界的能量浓度不断提升……”
光幕中，密封的大罐子随着烈火的不断灼烧，终于‘轰’的一声炸开！
“嘭！”
看门人一号喝了口酒：“就是这样，整个梅德兰世界的结构强度，是有限的……它的体积大小，也是有限的。无穷无尽的能量注入，最终会导致梅德兰的……爆炸。”
乔又一次瞪大了眼睛。
“所以，仓促中，我们想出了一个不怎么人道的解决办法。”
看门人一号有点羞涩的看着乔：“你，也修炼过德伦帝国的海德拉呼吸法……三海七脉修炼法，这就是我们用来解决问题的办法。”
“三海七脉修炼法，并不是我们人类最顶级的修炼法，无论是修炼效率，还是最终的高度，这一系的修炼法，大概在整个人族掌握的修炼方式中，只能勉强排入前一百位。”
“但是这门修炼法，你修炼过，你深有感触……”
“三海，是三个庞大的异空间。”
“七脉，每一条气脉中的窍穴，同样都是一个庞大的异空间。”
“尤其是，通过三海七脉呼吸法成为神灵后，三海气脉的异空间，会成长到极其巨大的程度……而这些异空间，正好用来储存那些过多的，对梅德兰和梅德兰的生灵有害的元素能量。”
乔下意识的张大了嘴。
他的下巴关节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他急忙一巴掌将自己的下巴拍了回去。
“所以……”乔很是心累的看着看门人一号。
“经历了黄金、白银、青铜、黑铁三个时代……我们将梅德兰本土衍生的那些掌控者，那些神灵彻底封印和驱逐……我们将那些眷族，几乎彻底消灭。唔，或许有一些混血后裔悄悄的藏了起来，混在人群中生活，但是已经无伤大雅。”
“我们封印了他们，驱逐了他们……然后，在所谓的黑暗时代，我们做了测试。”
“我们挑选了一对儿出生于高地的牧羊人兄妹……挑选他们的原因是，他们的品性不怎么好……是吧，这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我们即将做的事情，不能挑一对儿好人去下手，是吧？”
乔的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穆和穆忒丝忒成神的真相？
“我们，以‘天使’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们传授了他们三海七脉呼吸法，给他们说，这是神授的天命……”
“在我们的引导和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成为了神灵。”
“他们变得很强大，非常的强大，甚至比那些掌控者还要强大。相对应的，他们体内的三海，气脉中的窍穴，也变得无比的庞大。他们可以储存很多很多很多的元素潮汐能量。”
“于是，等他们成长到他们天赋的极限，等他们手下有了一千多号新晋的神灵储存罐，我们就开始了第一次收割。”
“神话传说中，穆和穆忒丝忒回归了他们的本命星太阳和月亮，在云端俯瞰众生。”
“实则，他们和他们的神仆们，全都被镇压在艾尔圣地，成了储存罐。按照我们的估算，如果他们乖巧的躺在那里做储存罐，他们可以维持梅德兰世界三万年左右的平静运转。”
乔的眼角耷拉了下来：“那他们，之后呢？还有神灵么？”
看门人一号笑得很和蔼：“当然，在穆和穆忒丝忒之后，大陆烽烟四起，群雄逐鹿，在这过程中，当然有各方豪杰通过三海七脉呼吸法，成就了神灵……艾尔组织，就对他们进行了筛选。”
“品性不错的，乖巧听话的，就吸收进艾尔。”
“天性恶劣，不受控制的，就镇压做储存罐。”
看门人一号耸了耸肩膀：“艾尔，在黑暗时代之后很多年的艾尔，就是专门干这种活的……引导，分流，时不时的给艾尔圣地送几个储存罐上去。”
“但是这一次，我们的全知者突破了我们的防御，绯红降临，那些该死的掌控者又爬了回来……穆和穆忒丝忒带着祂们的狗腿子擅离职守……”
乔叹了一口气，‘擅离职守’这个词，用得可真够不要脸的！

第七百二十四章 伟大的联盟
乔不断的叹息着。
他终于对于梅德兰，对于这些古老的存在，对于眼下的天灾等等，有了充分的认识。
歇洛克先生打探来的消息，说梅德兰是一片饲养场？
果然，这是一片用来饲养储存罐的放牧场。
“所以……”乔若有所思的看着看门人一号：“我没猜错的话，过去的那些灿烂的文明，几乎所有的知识都被销毁，也是你们的手笔？”
看门人一号又喝了一口酒：“不，没有销毁，只是，被我们储存了起来，普通人没有资格接触而已。”
轻哼了一声，看门人一号看着乔，很认真地说道：“以你现在的‘聪明’，你应该能想到这是为什么。”
乔点了点头。
他当然能想到这是为什么。
看看萨利安掌控的那条基地战车，那是古老的地精文明的杰作。
一架基地战车，就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数量众多、威力强大的战争机器，组成钢铁洪流横扫大地，遮蔽天空。
那些地精魔傀，那些魔傀光炮，更是杀伤力惊人。
但是对于艾尔来说，这样的先进武器，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艾尔——他们恨不得，所有梅德兰的人类，都是用木棒和石头来作战。
越是原始，越是需要个体强大的力量。
越是残酷，越是逼迫个体疯狂的修炼。
唯有疯狂的修炼，唯有残酷的战争，唯有最原始最血腥的依靠肉体格杀的战争，才能从中不断的涌现出强大的超凡……史诗……传奇……半神……最终，才会有神灵级的储存罐出现！
如果大家都使用现今的热兵器进行杀戮，如果超凡战力在战场上的效用已经微乎其微，如果超凡战力和普通战士一样，都会被强大的魔能兵器轻松杀死……
谁还会耗费巨大的资源，浪费无数的金钱，耗费无数的精力，辛辛苦苦的去修炼呢？
哪怕有帝国的高层，明白了修炼的好处，有人奢求修炼带来的强大力量、漫长寿命和长久的青春活力等等，他们也会努力的修炼……
但是缺少足够的基数，缺少足够的血腥杀戮的压力，很难想信，寥寥无几的帝国高层的修炼，会有足够的神灵级储存罐冒出来。
所以，销毁过往文明的辉煌成就，让梅德兰大陆这个饲养场回归原始……
想想看，那些地精魔傀使用的杀伤力惊人的光炮，那是何等高端的科技结晶。
而和这些魔傀光炮并存的是，梅德兰大陆各国使用的最先进的热武器，居然是燧发步枪……有些国家，居然使用的还是火绳枪！
无论燧发步枪还是火绳枪，通过乔的亲身参战的经历可以知晓，这些原始的火药武器对超凡的杀伤力极其有限，各国真正的主要战力，还是落在了军队中的超凡存在上。
更不要说，还有深渊战场的存在，这逼迫着各国不断的，年复一年的投入庞大的资源，不惜成本的打造一支强大的超凡联军。
乔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脚下的深渊大门，沉声道：“那么，深渊意识……”
看门人一号凝重的看着乔：“当我被唤醒，得知你自称‘绯红’时，我就知道，全知者的魔爪，居然伸进了梅德兰。”
“那么，深渊意识的出现，就绝非偶然。”
用力灌了一大口酒，看门人一号面色严肃地说道：“在我们制造梅德兰世界的时候，在我们的设定中，这三块大陆，不可能诞生自我的意识。”
“没有这个功能，没有这个设定，这是完全不应该出现的事情。”
乔眯了眯眼睛：“可是事实如此，深渊意识出现了，而且，祂主动的，帮助那些被流放的掌控者，或者说，那些神灵，返回了梅德兰，直接造成了现在的天灾！”
看门人一号苦涩的看着乔：“所以，我唤醒了几个老伙伴，根据我们的分析和猜测——全知者，祂能够影响梅德兰，我们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但是显然，祂能够影响梅德兰。”
乔的脑海中，拉普拉希的身影浮现，祂盘坐在乔脑海中那颗绯红色的多面晶体上，‘吧嗒吧嗒’的，很快活的抽着小烟斗。
“或许是那些掌控者，当然，以祂们的智慧，祂们或许不会和全知者合作……因为，祂们的诞生源自梅德兰，祂们和我们原本居住的世界，并无关系？”
“但是，谁能说得准呢？”
“或许，是我们当中，又出现了叛徒……比如说……希尔教会！”
看门人一号很严肃的看着乔：“全知者，随便给予他们一点点知识，就足以让他们……在深渊大陆做手脚。”
乔瞪大眼看着看门人一号：“你们，没有察觉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看门人一号灰扑扑的面皮颜色微微变深了一些：“制造梅德兰，已经耗尽了我们的力量……我们在这个新的小世界中，封印、驱逐那些掌控者，更是让我们伤势惨重。”
他没好气的对乔嘟囔道：“现在是荣耀历一千三百八十年……我们仅仅沉睡了一千三百多年……我们现在，拥有的力量还不到巅峰时的千分之一……”
“我们在沉睡，在养伤，我们根本没力量、也没精力去打理外界的事情。”
“不仅仅是我们这些第一代的人族元老，那些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这些随着我们进入梅德兰的早期族人，他们才是人族最强大的战力，是我们的核心骨干。”
“他们冲锋在前，他们的伤势更重，到现在为止，他们当中很多人，我们根本不敢唤醒他们……一旦唤醒，搞不好他们就会彻底陨落！”
“梅德兰的事情，我们都交给了那些后来成长起来的晚辈……”
看门人一号嘟囔道：“但是，现在看来，很显然，他们辜负了我们的希望。”
乔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你们应该庆幸，你们居然还能够从沉睡中被唤醒……如果我的猜测……”
看门人一号的脸色微微一变。
深渊大门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尊高有十里，通体猩红，头有尖角，背生十二对巨大的肉翅，背后有三条长长的尾巴胡乱甩动，生有三头六臂，长相极其狰狞、威猛的强大生灵一步步从深渊大门中走了出来。
深渊意识的身躯，完全凝聚。
深渊，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踏入了梅德兰。
“绯红……你是统帅，我服从你的指挥……现在，让我们去杀点什么，或者，烧点什么？”
深渊大声笑着。

第七百二十五章 伟大的联盟（2）
‘你是统帅’……
‘我服从你的指挥’……
深渊如此咆哮时，看门人一号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乔’突然一动，犹如一只扑杀的猛虎一样从深渊大门上跳了下来……看门人一号的身体骤然向后一闪，踏着灵巧的‘之’字形步伐，迅速向后退出了上百里地。
乔重重的落在地上，双足踏地，溅起了大片的沙尘。
这一刻，乔的意识清醒着，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被‘绯红’掌控着。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但是却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动作。
“想想黑森，想想莉雅，想想蒂法，想想薇玛……”看门人一号大声的咆哮着：“他们都很担心你……尤其是薇玛，她瘦了很多。”
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薇玛……
他的妹妹薇玛。
那根可怜的小豆芽菜……
她又变瘦了很多？那么，一根晒干的豆芽菜喽？
乔的手指动了动，但是很快就被‘绯红’的意志压制住了他的冲动。
可以说话，可以观察，但是不能动作。
‘绯红’的意志一波又一波的清晰涌来……
拉普拉希又在脑海中尖笑，笑声尖尖细细的，好似一根锥子捅得人难受。
深渊大声笑着，祂伸长手，一把抓住了插在深渊大门上的梅德兰之轴，将其作为一根棍棒握紧在手中。
“绯红阁下，我们去杀点人，放点火吧？我有点，忍不住了。”
深渊低沉的咆哮着：“我被创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化为深渊……让这些该死的人类勇堕深渊……让他们彻底的毁灭啊！”
看门人一号看着发狂一样的深渊，喃喃道：“好吧，这是我们预估的各种状态中，最让我们头疼的一种……深渊意识的诞生，果然被外力插手……”
“呵呵，让那些老家伙从被流放的虚空之外返回，也是为了让天灾笼罩这个世界么？”
“很聪明的做法……不像是你啊，全知者！”
“你以前的各种所作所为，简单而粗暴，完全依靠‘本能’……而你现在使用的手段，居然有了一丁点儿‘智慧’的韵味！”
看门人一号苦笑：“这，才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
乔看着看门人一号，他低沉的咆哮了一声，身体化为一道绯红色的闪电，‘啪’的一声震碎了虚空，直接瞬移出现在看门人一号面前，劈面一拳轰了过去。
一拳，轰穿了虚空。
狄拉克海在拳头附近涌现，浩浩荡荡的四大基本元素潮汐呼啸着，翻滚着，带着沉闷的巨响，宛如上万门巨炮齐鸣，疯狂的融入乔的拳头，犹如天崩一样砸下。
看门人一号犹如沙地上的一只沙漠蜥蜴，微微佝偻着身体，有点狼狈的，步伐轻盈的，无比迅捷的左右闪避。
重拳擦着他的面颊和身体一次次的划过，恐怖的拳印撕裂虚空，瞬息间跨过数百里、数千里虚空，重重的砸在已经深渊化的大地上。
每一个拳印都炸成一团恐怖的蘑菇云爆开。
狂暴的元素潮汐能量从蘑菇云中喷溅四方，四周的元素能量浓度再次飙升。
附近大地深渊化的速度骤然加快，空气中的温度直线上升，地上的砂砾石子中，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小火苗。
深渊大声笑着。
他身后的深渊大门中，一个又一个散发出神灵级气息，长得和他差不多，身高近千尺，背后有着一对、两对、一直到六对不等硕大的肉翅的深渊生物大步走了出来。
从深渊大门中走出的神灵级深渊生物，数量将近十万！
在这些神灵级的深渊生物后方，大量生长了龙头、蟒头、牛头，或者其他稀奇古怪长相的强大深渊生物走了出来。
数量过亿的深渊生物，他们的实力最弱也达到了半神级！
连续几个月的天灾肆虐，连续几个月的诸神战争，狄拉克海几乎直接和梅德兰世界连通，无穷无尽的元素能量潮汐涌入梅德兰，在梅德兰之轴的掌控下，绝大部分元素能量和深渊融合。
有了无穷无尽的能量补充，深渊孕育强大族群的效率飙升。
短短几个月，深渊就积攒下了这么一支可怕的军队！
一道道燃烧的熔岩魔纹光环在地面上铺开，烈焰熊熊，岩浆喷涌，高温扭曲了虚空，熏烤着一切……
除了深渊生物，图伦港周边近万里区域，再无其他生灵可以幸存。
深渊庞大的身躯，悄然缩小到了二十尺高下。
他拎着梅德兰之轴，突然身体一晃，凭空出现在看门人一号的身后，然后他抡起梅德兰之轴，狠狠的抽向了看门人一号的后脑勺。
看门人一号叹了一口气，他猛地转过身，左手按向了乔轰下来的重拳，右手迎向了深渊手中的梅德兰之轴……
“你们这些小家伙，你们或许忘记了，第一代人类的恐怖……”
‘嘭’的一声闷响，乔的拳头和深渊的梅德兰之轴同时命中看门人一号的手掌。
看门人一号身体一晃，七窍中同时喷出大股大股的血水。
他轻声咒骂了一声，‘啪’的一下化为数万条分身残影，犹如断尾逃生的蜥蜴一样，狼狈的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窜了出去。
‘嗖嗖嗖’，弹指间的功夫，看门人一号就跑得无影无踪。
“好吧，第一代人类的恐怖，你们这些小混蛋迟早会领教到……不过，我还没有回复巅峰实力……你们，等着瞧！”
“乔，你的家人，都很关心你，都很担心你。”
“乔，我知道你还存在……想想薇玛，想想蒂法……想想给你做土豆牛腩吃的老祖母！”
“还有，乔，莉雅说了，如果你不会去帮忙看着，蒂法如果出嫁，被她未来的丈夫欺负了的话……”
看门人一号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他本尊究竟在哪里。
乔的身体晃了晃，他眸子里的绯红色幽光明暗不定的闪烁着。
“蒂法，出嫁？”
“啊……老祖母……”
“还有……”
乔的声音，和‘绯红’冷淡冷漠的声音同时从他嘴里传出来。
“我需要变得更强大……我必须变得更强大……”
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同样传了出来：“绯红哟，我只是要覆灭人类这个讨厌的族群……但是，我不介意我的眷族，蓄养一小群可控的宠物。”
“所以，尽快的消灭他们，你们从中挑选一小部分，圈养起来，我不介意的哦！”

第七百二十六章 伟大的联盟（3）
乔的脑海中，绯红色的幽光浩瀚无边，一波波的冲击着一团悬浮在脑海正中的清澈光芒。
那一团清光相比无边的绯红色幽光，宛如飓风中的烛火一样孱弱。
但是这一点清光却柔韧无比，任凭暴力冲击，却始终保持着亮度。
拉普拉希尖笑着。
乔和‘绯红’同时在脑海中大声的咆哮。
‘绯红’的声音冷漠而冷淡，一如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纯粹依靠本能行事的机器。
乔的声音充满了愤懑的情绪。
‘豢养’自己的亲人？这是乔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大声的咒骂着‘绯红’，大声的朝着拉普拉希发出毫无意义的咆哮。
但是他也只能是发出点声音，他无法对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影响，他也无法主宰接下来的行动。
很快，在那无边无际的绯红色幽光的冲刷下，那一团弱小的清光边缘也隐隐泛出了红色，乔的声音也迅速和‘绯红’的声音合并在了一起。
“强大，强大，强大……变得更加强大！”
‘绯红’的身体上，一层火焰喷出，然后迅速高涨燃烧。
庞大的元素潮汐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被‘绯红’的身体吞噬后，化为滔天的红光喷出体外，在他身后迅速凝成了十二对巨大的光翼。
绯红色的光翼张开有里许长短，一根根绯红色的羽毛宛如流火。
光翼微微一震，漫天绯红色的火光喷涌，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绯红’腾空而起，朝着西北方向急速飞去。
深渊高高举起梅德兰之轴，发出一声欢快的长啸。祂身后巨大的十二对肉翅狠狠一振，大片岩浆喷出数十里远，祂同样腾空而起，紧跟着‘绯红’冲进了高空。
那些来自深渊的神灵级、半神级深渊生物发出疯狂的咆哮声。
他们脚下火光喷涌，带着浓烈硫磺气息的火云翻滚着，托着他们的身体冲上了天空，跟在‘绯红’和深渊的后方，浩浩荡荡的冲杀了出去。
乔的脑海中，拉普拉希‘吧嗒吧嗒’的抽着小烟斗，他轻轻吐了一个烟圈，端端正正的砸在了悬浮在乔脑海中的绯红色晶体上。
“你看，绯红……哦，不，这句话，是说给‘乔’听的。”
“你听那个小老头啰嗦了这么久，你应该明白了现在的我和之前的我的一些巨大的差异。”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发自本能的，彻底摧毁人类，一个不留。”
“但是现在的我，你看，我也拥有了你们人类引以为豪的‘智慧’。”
“智慧，或者说，人性……这是一件不错的东西。”
拉普拉希瘦瘦尖尖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真心不错……所以，你看，我甚至可以，让你豢养一小批眷族。”
“豢养一小批人类，在有效监管的前提下，豢养他们，而不是彻底的毁灭他们。”
“不得不说，这是我的很大的进步。”
乔在冷笑：“那么，你是从人类身上，发现了更大的利益喽？”
拉普拉希又吐了个烟圈：“哦？我的表现，就这么明显么？”
摇摇头，拉普拉希叹了一口气：“好吧，果然，我还是聪明有余，智慧不足……不过，你没说错。是啊，我在人类的身上，发现了更大的利益……所以，我允许我最完美的造物，绯红，豢养一批人族。”
歪了歪脑袋，拉普拉希悠然道：“这叫做什么呢？嗯，用东陆的话来说，种韭菜？然后，收割？没错！”
“那一道灵光，那一道给人族带来智慧的，独一无二的灵机……是可以增殖的！”拉普拉希的目光变得极其的诡异而幽森：“而我发现，大批量的收割人类，是可以从他们的灵魂中，汲取那一道灵，加持给我的。”
“也就是说，我有可能，拥有……完全的‘智慧’……”
拉普拉希微笑，又吐了个烟圈：“我坚定的认为，宇宙，世界，我的本体，必须是有序的，绝对有序的……一切粒子，一切能量，一切的运动，都必须是可测的、可预估的。”
“我喜欢定数，我仇恨变数。”
“所以，人类最终，是要被消灭的，被彻底的毁灭。”
“但是，为了让我能够拥有‘智慧’……我可以，消耗一点点时间，浪费一点点时间……豢养一小批人，让他们一代一代的生儿育女，让灵一代一代的增殖，然后最终由我进行收割！”
拉普拉希笑着：“所以，绯红……可以豢养一批眷族。”
“当然，他们的文明，他们的文化，他们的一切有形的无形的、有价值的，他们的伦理道德，他们的哲学认知等等，都必须彻底摧毁。”
“我只需要一群蒙昧的、原始的、遵循本能的，一如他们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那种原始模板的人类……这样的人类，没有足够的力量成为变量，他们会成为定数！”
乔冷笑：“我的家人，会成为你豢养的……家畜？”
拉普拉希冷淡地说道：“不喜欢家畜这个词？那么，可以是家禽，或者，韭菜？随便你用什么定义，但是，在我们进行废话的这点时间，我已经将梅德兰未来的命运，计算了兆兆亿次……”
“每一次运算的结果，梅德兰的命运，都是我规划的结果。”
拉普拉希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努力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你以为呢？”
祂突然笑了起来：“但是，对你看重的那些人类来说，这不是好事么？整个人类都将被摧毁，而他们却能苟延残喘……活着，不就是最大的恩赐么？”
乔咆哮了一声。
‘绯红’也随之咆哮了一声，绯红色的幽光掀起了巨浪，狠狠的拍击在了那一团清光上。
拉普拉希皱起了眉头，祂轻叹道：“好吧，这种情况，是我没有计算到的……你这后天衍生的本我意识，居然没有和‘绯红’的意识完美结合……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唔，我得，再多计算一下……”
拉普拉希的声音消失了，他的身影也从脑海中冉冉消散。
外界，‘绯红’已经带着深渊大军，来到了达钵岴的上空。
高亢的警钟声从达钵岴附近无数座教堂的钟楼中传出，一道道金色、银色神光冲上了高空，大群神职人员面孔扭曲的看向了深渊大军的方向。

第七百二十七章 伟大的联盟（4）
达钵岴。
教会的圣地，金橡教会和银桂教会的核心治所。
这是一座通体莹白的大山。
山高近百里，方圆数千里。
两座并肩而立的圣殿，矗立在山巅，那是供奉两位神灵的圣堂。
从山顶到山脚，数以万计的大小神殿矗立，无数神职人员身披华丽的神袍，面带惊慌之色，站在神殿外眺望着天空。
达钵岴山顶，一左一右，两颗高耸入云的巨大神木喷涌着神光，笼罩了整个达钵岴，也笼罩了方圆十万里的领地。
一座座城池，一个个村镇，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镇的核心位置，都矗立着规模不等的教堂、圣殿。
这些教堂、圣殿高耸的钟塔中，一座座大钟轰鸣，宣告着危机的到来。
穆和穆忒丝忒，就站在两颗神木的树梢头，面带骇然之色，眺望着来袭的‘绯红’、深渊，以及规模庞大的深渊军队。
高原狼王沃尔，夹着尾巴蜷缩在穆忒丝忒的长裙后方，哆哆嗦嗦的看着‘绯红’。
数百名穆和穆忒丝忒的神仆，同样胆战心惊的悬浮在半空，战战兢兢的眺望着这边。
‘绯红’没有浪费时间，祂向前一挥手，就化为一道绯红色的流光，狠狠的撞在了两株神木放出的神光光幕上。
一声巨响，光幕崩碎。
两颗神木剧烈的震荡着，粗大、茁壮的树干‘轰’的一声炸裂开，炸成了无数碎木漫天喷溅。
这两颗据说是穆和穆忒丝忒亲手种下，在两大教会建立之初就矗立在达钵岴山巅的神木，就这一下……彻底的毁灭。
穆和穆忒丝忒猛地瞪大了眼睛。
祂们发出一声惊怒交集的咆哮，然后转身就走。
金色、银色的流光撕裂了虚空，顷刻间没入了天际消失无踪。
数百神仆同样一声呐喊，化为流光朝着四周逃窜。
但是他们逃窜的速度显然没有自家的主子那样快。
数万神灵级深渊生物一拥而上，截住了大半逃窜的神仆，然后犹如一群饿狼围猎，狂笑着扑了上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数百神仆陨落大半，只有百来个幸运儿逃出生天。
陨落的神仆身躯炸开，他们体内的三海和气脉窍穴中，庞大的神力喷出，迅速在梅德兰世界法则的作用下，返本归元，化为四大基本元素潮汐横扫四方。
就好像有一个威力无穷的禁咒在达钵岴的上空爆发。
一声巨响，高有百里的达钵岴主峰顷刻间灰飞烟灭，方圆数千里内，数以万计的神殿，连同神殿中的所有神职人员被炸得烟消云散。
达钵岴消失了。
一团蘑菇云冉冉升上了天空。
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凹坑，巨大的凹坑附近，数以万计的城市村镇被彻底抹平。
无数神职人员陨落。
陨落的神职人员，也都修炼的三海七脉呼吸法。
他们或强或弱，体内都囤积着数量不等的神力。
这些神力也都散溢出来，最终化为四大基本元素向四周扩散。
达钵岴附近，四大基本元素的浓度飙升千倍。
两颗神树撑起的庇护屏障彻底粉碎，高空中浓云四起，顷刻间就有拳头大小的雨珠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随后雨珠中迅速出现了一颗颗冰雹，而且冰雹的体积越来越大。
一刻钟后，冰雹中出现了和马车车厢体积相当的大家伙。
这些巨大的冰雹从离地数十里的高空呼啸着砸下，落地的时候，杀伤力不弱于一门大口径臼炮轰出的炮弹……
受到达钵岴庇护，原本以为可以在这天灾末世中侥幸苟存的信徒们，顷刻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四周的大小王国，无数城镇中，那些虔诚的信徒呆滞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穆’和‘穆忒丝忒’的神名在四面八方响起，无数信徒高呼着他们信仰的神，然后就在呼声中被碾成了粉碎。
‘绯红’挥动着巨大的光翼，祂的身体内，传来了乔和‘绯红’混合的嘟囔声。
“战争，死亡，恐惧，绝望……力量！”
“唯有力量！”
‘绯红’的眸子喷涌着神光，祂向四周扫了一眼，突然咧嘴怪笑。
祂的身体微微一晃，震碎了虚空，顷刻间来到了千里外一片浓云深处，祂一掌拍碎了浓云，露出了浓云后方，骑在一头巨大的白色鸽子背上的和平之主皮尔斯。
“皮尔斯……你是来悼念你的好朋友瓦瑞斯的么？”
‘绯红’低沉的笑着，身体化为数千条残影，化为一道道刺目的红光，犹如漫天箭矢呼啸着落向了皮尔斯。
皮尔斯面带惊骇之色，放出大片绿光笼罩虚空。
“悼念祂？这是多蠢的话……我非常开心，祂终于陨落了……”
皮尔斯的吼声响彻云霄：“但是，我们无法接受祂的陨落……”
瓦瑞斯，梅德兰世界被创造时，由世界法则衍生的掌控者之一，按照常理，除非整个梅德兰彻底毁灭，否则瓦瑞斯不可能被消灭。
但是梅德兰人族圣地一战，瓦瑞斯被‘绯红’吞噬，祂就此彻底的消散。
皮尔斯等‘人’悄然等待了许久，祂们没能等到瓦瑞斯的气息重新凝聚——瓦瑞斯彻底陨落了，祂甚至无法借助世界法则的运转重新凝聚神体，无法‘王者归来’。
祂们，也是会被彻底杀死的？
皮尔斯，还有很多从虚空之外返回的古老存在，祂们这些天，一直在提心吊胆的观察‘绯红’和深渊的动静。
如果瓦瑞斯可能被消灭……那么，祂们呢？
‘绯红’低沉的笑着：“当然，真正的古老掌控者，是不可能被消灭的……但是，梅德兰的你们，是可能被消灭的……因为，梅德兰都会被摧毁，何况是你们呢？”
‘绯红’的笑声震动了天地：“更不要说，瓦瑞斯，祂和我的属性相合……我并不是消灭了祂，我只是，取代了他……”
一声巨响，‘绯红’一击命中皮尔斯，将祂从坐骑上硬生生的轰了下来。
然后，‘绯红’借势向后猛地一弹，顷刻间到了数千里外的另外一处浓云后，一把掐住了死亡之主德斯的脖子。
“死亡……哦，多鲜美的滋味！”
伴随着德斯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祂的神体崩碎，祂的本源烙印被‘绯红’一口吞了下去。
“一切和毁灭相关的负面……都会是我强大的补品！”
“你们，做好准备负隅顽抗了么？”

第七百二十八章 伟大的联盟（5）
德伦帝国，中部。
一道黑色光柱从海德拉宫后花园方向冲天而起，化为一个极大的黑色光幕，将德伦帝国中部的二十几个行省囊括其中。
在这黑色光幕笼罩下，一切都如往常，没有受到天灾侵害。
浓郁的元素潮汐一旦靠近黑色光幕，就被吞噬一空，故此光幕中依旧可见蓝天白云，气候温和，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甚至是在这二十几个行省之外，因为光幕吞噬了巨量元素潮汐的关系，附近的数十个行省内的元素能量浓度，也只有往常的数倍。
风稍大了一些，雨狂野了一点，偶尔会有一点点细微的地动。
仅此而已。
这数十个行省的德伦帝国子民，依旧可以在这骤变的天气中，维持正常的生活，无非就是比往常艰苦了一些。
海德拉宫后花园里，一张黄金铸成，镶嵌了无数宝石，通体亮晶晶的皇座上，一条长有二十几尺，通体漆黑的九头蛇懒洋洋的盘踞着。
祂的九颗脑袋，一颗在喝朗姆酒，一颗在喝葡萄酒，一颗在喝啤酒，一颗再喝果汁。
剩下的五颗脑袋，一颗在吃牛肉，一颗在吃羊肉，一颗在吃乳鸽，一颗在吞咽各种鸡蛋、鸭蛋、鹅蛋、鸽子蛋等。
数百名宫廷厨师在附近架起了锅碗瓢盆，不断的烹饪着各色美食。
玛格丽特三世一行人站在皇座前，看着这条正大吃大喝的九头蛇——梅德兰世界海德拉一脉的始祖，海德拉之王黑林格尔。
黑林格尔唯一空闲的那颗脑袋，也是九颗脑袋正中的那颗头，正一边流淌着口水，一边絮絮叨叨的嘟囔着：“把这个老头赶走……赶走……我不想看到他！”
“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记得他，我记得他……当年，就是他和一群人……砍掉了我最重要的那颗头，趁我痛得昏厥过去的时候，把我流放去了虚空之外！”
“该死的老家伙，幸好我吃一顿可以管上千年！”
“该死的老家伙，幸好我被流放之前，我刚刚猎杀了几个生命女神的侍者，刚刚饱餐了一顿。”
“该死的老家伙，幸好我是饱着肚子被流放的……一千多年啊，一千多年……我在虚空中沉睡了一千多年，我没受什么苦，没遭什么罪！”
“看看和我一起被流放的那些倒霉蛋……啊，看看那可怜的神圣独角兽之主莱特！都饿成什么样子了，皮包骨头都无法形容祂的倒霉样！”
“再看看倒霉的泉水之主斯普林丫头，原本多俊俏的姑娘，饿了一千多年，胸脯都饿得扁平下去了……你说，你们造孽不造孽？”
黑林格尔继续流淌着口水，大声的嚷嚷着：“你们这些人，简直莫名其妙……你们想要独占梅德兰……你们把那些整天打死打活的家伙流放了就是……你干嘛坑害我这种与世无害、与世无争的好人？”
黑林格尔九颗脑袋同时昂起，朝着一脸无奈的看门人一号喷了口漆黑的、带着剧毒的涎水。
玛格丽特三世黑着脸，用黑林格尔的杀戮小心翼翼的，将黑林格尔喷出的涎水一滴不剩的接住，迅速用黑林格尔的杀戮，将这些毒液吸收、炼化。
这可是黑林格尔本体喷吐的毒液。
如果不小心处理的话，一滴毒液，就足以毒死十几个行省中所有的生灵！
看门人一号同样黑着脸，看着黑林格尔冷笑：“与世无争？那是你懒……与世无害？那是因为普通人无法满足你的食欲……你猎杀的对象，都是那些强大的超凡生物！”
“如果我们不把你一起流放，想想看，当你找不到超凡生物做食物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黑林格尔正中的那颗脑袋晃了晃，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奸诈、狠戾的幽光。
祂‘嘶嘶嘶’的笑着，长长的尾巴轻轻的卷了卷。
“呃，你不能做这种假设，是不是？”黑林格尔干笑着：“用我还没有犯下的罪行，来推论我的罪状，然后对我加以惩罚……你们简直，太霸道，太无礼，太凶残，太无耻了……”
叹了一口气，黑林格尔悻悻然说道：“但是，拳头大的是大爷，我从我诞生的那一日开始，就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
“梅德兰，是你们创造的。”
“我，是梅德兰某些法则的化身。”
“所以……亲爱的看门人一号，你其实，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啊！”
玛格丽特三世和她身边的几个帝国高层，包括黑森在内，无不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同时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无耻到极点的家伙。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皮一阵阵的发红——好吧，德伦帝国的皇室，体内有一丝黑林格尔的血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林格尔也算是德伦帝国皇室的先祖！
摊上这么一个无耻之尤的先祖，玛格丽特三世简直无脸见人了。
看门人一号的脸皮也是一阵阵的抽搐着，他咬着牙瞪了瞪一脸‘孝敬恭顺’的黑林格尔，冷笑道：“我可真不敢……”
黑林格尔将脑袋凑到了看门人一号的面前，很是谄媚地说道：“一号大爷，您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呵，经过一千多年的流放，我深深的明白，您就是最大的那位大爷……”
“说吧，要我干什么？只要我小黑能做到的，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门人一号深沉的看着黑林格尔：“帮我们，镇压‘绯红’……”
黑林格尔的热情瞬间变成了冰山，祂脑袋向后收回，张开嘴，从一名厨子手中的盘子上，叼起了一大块风鹅脯。
他一边吞咽风鹅肉，一边含糊的嘟囔道：“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大门在后面，请您转身，有多远滚多远……”
“哈，我感受到了，你现在的力量，比起当年……百不存一啊……”
“拳头大的是大爷，没拳头的大爷，就是孙子……懂么？一号孙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黑林格尔骤然变脸。
玛格丽特三世等人脸色同时变得无比的精彩！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九头蛇之主，究竟有多么的卑劣！
就在这时候，美迪迦抱着权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达钵岴被摧毁了……”
“死亡之主德斯被‘绯红’吞噬……”
“和平之主皮尔斯，被‘绯红’镇压……”
“噩梦之主咕咕呜，祂正在被‘绯红’追杀……‘绯红’说，要吞噬祂！”
黑林格尔呆了呆，突然热情洋溢的叫了起来：“一号大爷，请坐，请坐，来，吃肉，喝酒……我们，应该好好的谈谈！”

第七百二十九章 伟大的联盟（6）
看门人一号连同几个皮肤灰扑扑、湿哒哒的男子走出了海德拉宫。
黑森和萨利安同时追上了他。
黑森很迫切的，一把抓住了看门人一号的胳膊。
萨利安则是背着手，很是不安的站在一旁，右脚犹如发火的骡子一样，狠狠的提打地面，在石砖铺成的地面上敲出了一个大坑。
“您，去见了乔？”黑森急促的问看门人一号：“他，还好么？”
看门人一号很认真的看着黑森：“他，暂时很好……而且，状况比我们预估的，要好出不少……”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黑森的胳膊：“或许，这一次，梅德兰的劫难，会由他开始，也会由他终结……但是，谁能说得准呢？”
看门人一号咧嘴微笑：“我们在努力……我们也做出了万一的预案。”
“万一的预案？”黑森眯了眯眼睛。
“如果我们失败，如果梅德兰最终被摧毁……那么，你和你的家人，将和我们挑选的一部分精英，乘坐‘末日方舟’，由我们主动流放去虚空之外。”
看门人一号很轻柔地说道：“会有一位元老，最后一位第一代的人族，陪同你们，一起被流放去虚空之外。你们会是整个人类的种子，你们……或许，有微乎其微的概率，你们会碰到无垠虚空中，某个刚刚诞生的大世界。”
“在那个世界中，如果一切都刚刚开始，那么，你们可以攫取世界的至高权柄。”
“如果，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或许，你们的运气不会太糟糕，那个世界没有我们的‘全知者’这样的存在，那么，我们的苗裔，我们的文明之火，还能继续传承下去。”
黑森和萨利安的脸都在抽搐。
被流放去虚空之外，碰运气的，去碰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的世界？
这是有多不靠谱的事情？
“相信我，如果乔……最终，彻底的转变成了‘绯红’，那么，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是无法对抗他的。”
看门人一号深沉看着黑森：“相信我，我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交道，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我们不可能对抗他……所以，如果一切都沿着最坏的可能发展，末日方舟，会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希望这种东西，有总比没有好，无论多微茫呢？”
看门人一号有点憔悴的笑了笑：“不过……”
他没将话说完，他轻轻的拍了拍黑森的胳膊，然后转身，带着几个同行的艾尔成员，身体如风化一样，化为大片柔和的光点，迅速的融入了一阵飘过的清风中。
黑林格尔的声音从后花园的方向冲天而起，迅速化为滚滚声浪涌向了四面八方。
“冰海触手怪，还有，老相好们，来海德拉堡，老子找你们有点事情商量……喂，喂，喂，你们不想再次被流放，或者……干脆被直接干掉吧？”
冰海王国周边你的冰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高卢帝国的某处深山中，响起了高亢鸟鸣。
卢西亚帝国的帝都里，一名身材魁梧，头生龙角，皮肤下密布龙鳞的壮男艰难的从一群美艳妇人的纠缠中脱出身来，摇晃着脑袋冲上了高空。
梅德兰各处，各大帝国、王国，甚至是一些传承悠久的公国境内，都有奇异的生物冲天飞起，一路咆哮着、尖叫着、骂骂咧咧的朝着海德拉堡的方向飞去。
无垠虚空中，几道流光在急速穿梭。
噩梦之主咕咕呜化为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浑身带着森森寒气，绕着梅德兰大陆的边缘急速的逃窜。
‘绯红’拎着梅德兰之轴，不紧不慢的追着咕咕呜。
偶尔祂身体一震，就会突兀的闪现在咕咕呜的身后，抡起梅德兰之轴就是一击抽下。
每当这个时候，咕咕呜身上所有的黑色羽毛就会化为无数狰狞的凶神恶鬼、恐怖怪兽，从他身上飞射而出，径直撞向梅德兰之轴。
这些羽毛所化的怪异存在疯狂的纠缠着‘绯红’，被梅德兰之轴三两下打得烟消云散，然后化为一缕缕黑光，不断被‘绯红’吸入嘴里。
浑身光溜溜的咕咕呜就会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扑腾着光秃秃的翅膀继续向前飞遁，祂逃跑的同时，羽毛就一片一片的不断生长出来。
有时候，祂身上的羽毛还没来得及重生，‘绯红’可就已经追到了祂的身后，来不及逃脱的咕咕呜就会哭天喊地的求饶。
梦境守护者乌洁儿，化为一只美丽的白色鸽子，通体闪耀着淡淡的银光，紧跟在咕咕呜的身边，每当咕咕呜没有羽毛借机逃脱的时候，乌洁儿就会喷出一道灿烂的银光，狠狠的轰击‘绯红’，打得‘绯红’怒吼连连，被银光冲得向后倒飞一段距离，给咕咕呜争取逃跑的时间。
身躯庞大的深渊大声咆哮着，祂振动翅膀，紧跟在‘绯红’的身后，祂时不时的张开大嘴，喷出几颗硕大的熔岩火球。
这些熔岩火球没能命中乌洁儿，每每落在了梅尔兰大陆的边缘地带。
一座座冰山，一条条冰川，一个个冰湖就在熔岩火球的爆炸中烟消云散，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梅德兰大陆的边缘腾空而起，蘑菇云覆盖的区域，尽数深渊化。
“该死的乌洁儿……你是咕咕呜的死敌……为什么要帮助他？为什么？”
深渊大声咆哮着：“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是我让你们重回梅德兰，你们就不能……乖巧一点，让伟大的‘绯红’大人，将你们彻底吞掉么？”
乌洁儿咬着牙，伴随着咕咕呜狼狈的逃窜。
“没有了噩梦，我这个梦境守护者又有什么意义？”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梦境，抵挡咕咕呜的邪恶侵袭……但是如果这个可怕的‘绯红’吞噬了咕咕呜……那么，我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绯红’低沉的嘟囔着：“滑稽的逻辑……这就是你们这些掌控者最荒唐的地方……你们，从来没有任何智慧的思维，你们一切，都按照本能行事……真是，滑稽！”
‘绯红’猛地向前一扑，一棍子朝着乌洁儿的脑袋砸了下去。
祂们的前方，突然有无数道绚烂的光芒冲起。
穆、穆忒丝忒、黑林格尔等等……一切从虚空之外返回的，梅德兰大陆的‘神灵’们，几乎同时出现在‘绯红’的面前。

第七百三十章 伟大的联盟（7）
乔的脑海中，拉普拉希瞪大眼睛，嘴里叼着的小烟斗‘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祂注视着外界的动静，一脸扭曲的喃喃自语：“这，没道理……这群家伙，祂们怎么会？”
无垠虚空中，深渊在怒吼咆哮，隐隐带着一丝哭音。
祂回复了本体状态，身高万里的祂疯狂的震荡翅膀，想要摆脱束缚。
黑林格尔的本体，比深渊更加庞大，祂粗壮有力的身躯死死的缠绕着深渊，九颗硕大的、形如龙头的大脑袋张开大嘴，狠狠的在深渊的身体上撕扯着。
深渊皮粗肉厚，生命力极其顽强。
但是黑林格尔的每一颗脑袋，都有着属性迥异的可怕毒素。
九种不同属性的剧毒，每一滴毒液都能轻松杀死数以亿计的生灵，哪怕是对神灵，黑林格尔的剧毒也是诸神不敢碰触的恐怖物事。
刚刚在海德拉宫混了个肚皮溜圆的黑林格尔，不惜成本的催生毒液，源源不断的毒液顺着祂可怕的毒牙，狠狠的注入了深渊的身体。
每一个呼吸间，都有数量超过一个大湖的毒液涌入深渊的身体。
深渊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疯狂的灼烧着黑林格尔的身躯。
黑林格尔身上同样烈焰熊熊，对抗着深渊爆发出的反抗。
黑林格尔作为海德拉之主，祂天生就拥有九种不同的力量属性，这些属性力量对应的法则相互缠绕变化，又滋生出了数以百计的附属力量。
单从力量属性的丰富程度上来说，黑林格尔绝对冠绝所有的掌控者。
所以，很难找到克制黑林格尔的力量……祂的生存能力、难缠的程度，绝对是所有神灵之冠。
一边疯狂的向深渊体内注射毒液，黑林格尔的九个脑袋，更是贪婪的抽取、吞噬深渊的生命本源。
蛇类，最是贪婪。
九头蛇一脉对应的法则，就有贪婪和吞噬。
而黑林格尔，毫无疑问的，祂是世间最贪婪、最擅长吞噬的生物。
深渊在痛呼，在怒吼，在咆哮，在挣扎……祂的手臂疯狂的扭动着，想要反击黑林格尔，但是祂的所有手臂，都被一条条半透明的幽蓝色触手死死缠绕。
深海巨妖……冰海王国的守护者，同样被流放了一千多年，刚刚返回的恐怖存在。
祂的本体乍一看上去，就是一条巨型的章鱼。
只是祂的体积太庞大了一些，触手也太多了一些……长达三万多里的本体，数以千计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密布着巨大的吸盘，蠕动着的吸盘内，密布着可怕的毒刺……
深海巨妖的毒刺，单纯从毒性上来说，比起黑林格尔略差了一丝，但是也仅仅是略差了一丝而已。
祂的毒，更加阴冷，更加阴柔，数千条触手死死缠住了深渊，密集的毒刺深深扎进了深渊的身体，源源不断的刺骨寒毒不断侵入深渊的身体，极大的削弱了深渊的力量。
而且，深海巨妖的出手更加柔韧，更加湿滑。
黑林格尔的身躯过于庞大，祂缠绕捆绑深渊，总有一些地方照顾得不够周到。
而深海巨妖的触手则是极好的弥补了黑林格尔的纰漏，一条条触手紧贴着黑林格尔的身体，从祂和深渊的躯体之间的缝隙中优柔的钻了进去，死死的缠住了深渊。
卢西亚帝国的守护者，巨大的太古冰龙王张开大嘴，蹲在深渊的脑袋旁，不断的往祂脑袋上喷吐刺骨的寒气，同时抡起爪子，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殴打深渊的脑袋。
深渊痛得张嘴大吼。
黑林格尔的毒液就喷进了祂的嘴里，深海巨妖的数十条触手，也就慢悠悠的压缩成了头发丝大小，优哉游哉的顺着深渊的牙齿缝隙钻了进去。
如果深海巨妖的触手只是单纯的塞进深渊的嘴里，以深渊的牙口，绝对可以一口将祂的触手咬断。
但是深海巨妖很无耻的，将自己的触手变得那样纤细，直接从祂的牙齿缝隙中窜了进去。
深渊‘咔嚓、咔嚓’的活动着下巴，但是根本无法对深海巨妖的触手造成任何的伤害。
很快，冰寒的毒液注入了深渊的口腔，深渊咬合的力量就一点点的虚弱了下来。
深渊怒吼，张开嘴不断的喷吐岩浆。
深海巨妖‘咯咯咯’的笑着，祂的触手上喷出冰寒刺骨的寒流，和冰龙王喷出的寒流一起，对抗着深渊的吐息。
可怕的低温和岩浆冲撞，两种迥异对立的力量在撞击，深海巨妖的嘴巴里，就喷出了大片细细的电光，炸得祂的嘴巴血肉横飞！
更有十几名人形的神灵，祂们手持各色兵器，站在黑林格尔和深海巨妖身边，狠狠的朝着深渊身上捅刀子。
这些神灵同样被流放了很多年，祂们刚刚回归梅德兰，祂们的实力虚弱，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按理说，祂们根本不可能是刚刚显化凝形的深渊的对手，如果是公平的战斗，深渊一根手指就能轻松扫平祂们。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黑林格尔和深海巨妖禁锢住了深渊，这些神灵可以放心大胆的冲着深渊下黑刀。
深渊被痛得血肉横飞，尤其是祂背上的翅膀，正一块块的被切割下来，然后被那些神灵抓起来，大口大口的吞咽了下去。
深渊被削弱，而这些神灵吞噬了深渊蕴藏了庞大能量的血肉后，祂们的气息在急速的增强。
深渊算是废掉了。
而‘绯红’，祂正被数千倍的敌人联手殴打。
那些刚刚回归的神灵，那些在诸神回归后，得到诸神加持，新晋升的神灵，还有穆和穆忒丝忒的那些神仆……
祂们围住了‘绯红’，疯狂的围殴祂。
‘绯红’和深渊一样，一不小心，就一头撞进了诸神的包围圈。
祂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诸神联手的攻击命中了好几下，当场被打得血肉横飞、痛呼连连。
祂挥动着梅德兰之轴想要反击。
但是平日里得心应手的梅德兰之轴，此刻却好似挂上了无比沉重的负担，挥动之间极其的缓慢凝涩，根本无法命中那些联手的诸神。
短短几个呼吸间，‘绯红’就被诸神联手殴打得不成人形！

第七百三十一章 联合的力量
‘绯红’被揍得很惨。
深渊被揍得更惨。
更让‘绯红’感到惊怒的是——原本弥漫在梅德兰大陆上空，浓郁近乎实质的猩红色煞气，正在不断的削弱。
死亡，以及由此带来的恐怖和绝望等负面力量，都在快速的削弱。
梅德兰之轴在祂手中剧烈的震动着，不仅无法帮祂战胜围攻祂的诸神，反而成了祂的累赘，让祂的战斗力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三十左右。
剧烈的震荡，让‘绯红’浑身难受。
恐怖的攻击不断落下，打得祂血肉横飞，甚至祂身上很多处骨骼都发生了细微的碎裂。
‘绯红’怒吼着，咆哮着。
深渊同样在怒吼，在咆哮：“我的子民马上就会赶来，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你们……”
更多的冰海巨妖触手塞进了深渊的喉咙，堵住了祂想要说的话。
黑林格尔已经向祂体内注射了将近十个大型湖泊的毒液，剧毒已经让深渊的身体开始腐烂变形，到处都有腐烂的脓血带着碎肉不断的脱落。
深渊大军……还在极其遥远的地方。
在曾经的达钵岴外围，几个皮肤灰扑扑、湿哒哒的老人站在小山之巅，俯瞰着下方大群神色肃穆的神职人员。
险死还生的教皇和教宗站在这些神职人员面前，大声的宣读着穆和穆忒丝忒的神谕。
“为了梅德兰，我主赐予尔等无上荣光……你们将成为梅德兰的守护者，你们将成为梅德兰的最后一道防线，你们，是光荣的，是荣耀的，你们将被冠以‘圣’之头衔，你们的名字，将在梅德兰的历史中被无数人传颂。”
一点点金光和银光不断从两个神棍头子手中飞出。
这些金光和银光，是穆、穆忒丝忒耗费了体内积攒了无数年的神力精华，凝聚出的神灵种子。
这些光点融入了那些神职人员的身体。
这些神职人员，他们当中，很多人只有三阶、四阶的实力……但是在这些神灵种子融入他们的身体后，他们的气息急速的向上飙升。
五阶，六阶……史诗，传奇……
半神……
然后，是神灵境！
几个来自艾尔的老人用秘术低声的交流着。
“速成的神灵……劣质的容器，怕是扛不了几年。”
“当然，只能是通过一场场辛苦的战争，不断的用自己的力量熬炼、淬炼、打磨出来的神灵，才是最优秀的、可以在沉睡和封印中不断自我成长，最优质的储存罐。”
“这些家伙，质量是差了点，但是数量足够……而且只是用来应急，倒也足够了。”
“嗯，只是用来应急的话……”
几个老人目光闪烁，不怀好意的盯着这些跪在地上，狂喜欢呼穆和穆忒丝忒圣名的神职人员。
整整十二万神职人员。
整整十二万修炼三海七脉呼吸法的神职人员。
在神灵种子的催化下，他们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迅速晋升为神灵。
他们体内的精神海、力量海、能量海，还有对应的七条气脉，全都膨胀了无数倍，变成了体积极其庞大的‘容器’。
他们欢呼着，认真的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海的，比之前自己拥有的力量精纯了百倍的神力。
但是，还没等他们摸清神力的属性和运用方式，他们就脑袋一歪，纷纷昏厥倒在地上。
大群身穿黑色长袍的艾尔成员犹如流水一样走了进来，他们两人一个扛起这些昏厥的新生神灵，迅速带着他们走入了小山后方一个布置简陋的巨型传送阵。
传送阵光芒闪烁，这些艾尔成员带着这些新晋的神灵们，直接来到了梅德兰大陆上空的艾尔圣地。
一座座古朴森严的魔法阵闪烁着幽光。
一口口透明的水晶棺材整齐的码放在魔法阵的核心位置。
一名名新晋的神灵被扒光了衣衫，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水晶棺材中。
一根根一尺多长，表面密布着魔纹的金属桩子狠狠的穿透了这些新晋神灵的四肢，将他们牢牢的固定在了水晶棺材中。
如此一来，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临时苏醒，他们也无法逃出这些水晶棺材。
厚重的棺盖被扣上。
魔法阵缓缓旋转，充斥梅德兰世界的元素潮汐顿时发出疯狂的呼啸声，化为肉眼可见的洪流，朝着艾尔圣地蜂拥而来。
这些元素潮汐分成了十三万道流光，一道一道没入了一口一口水晶棺材中。
沉睡在水晶棺材中的新晋神灵们，他们的身体就好像一个个无底洞，将狂暴的元素潮汐吸纳了进去。
梅德兰世界的元素能量浓度直线下降。
各地的天灾都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笼罩在梅德兰大陆上空的天灾浓云，也在缓缓的消散。
一丝丝，一点点，消散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所有在天灾中苟延残喘、挣扎求存的梅德兰子民，无不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希望。
希望的力量驱散了笼罩在梅德兰上空的一切负面能量。
绝望，恐惧，各种骚动不安的负面情绪被一扫而空，光明向上的希望力量充斥大陆。
‘绯红’的力量来源几乎彻底断绝。
诸神的联手攻击不断的落下，不断的伤害祂的身体，消耗祂的力量。
‘绯红’变得越来越虚弱。
祂的脑海中，绯红色的晶体在微微摇晃，无数条绯红色的闪光充斥脑海。
拉普拉希阴沉着脸，‘吧嗒吧嗒’的抽着小烟斗。
“又要失败一次么？”拉普拉希很是不满的嘟囔着：“可是，失败的次数太多了……这让我感到羞耻……难道，我还不如一群蝼蚁？”
“人类，他们毕竟只是造物，而我，才是一切的本源……难道，我想要抹杀一群渺小的造物都不能么？”
“绯红，你辜负了我的希望……你，再一次的辜负了我。”
“如果不是幽白、湛蓝、苍黑他们三个，还在外界的虚空中流放的话……”
‘绯红’没吭声，祂只是震怒的咆哮着。
乔轻叹了一口气：“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无边绯红色幽光中，属于乔的那一团清澈的清光，已经微微泛起了一丝绯红色。
拉普拉希露出了一丝笑容：“哦，你有什么办法，获取足够的力量么？”

第七百三十二章 联合的力量（2）
“我是绯红，绯红也是我。”
乔在脑海中朝着拉普拉希和‘绯红’大吼：“我接受我的命运……所以，让我来完成绯红的宿命。如你所言，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他们可以活下来。”
拉普拉希微笑：“作为豢养的宠物，他们可以活下来……一如我所说过的，他们，是非常好的庄稼。”
“那么，让我主导‘我的一切’……而不是这个蠢笨的家伙。”
乔大声的嚷嚷着：“就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你指望祂能毁灭梅德兰？”
拉普拉希眯了眯眼睛，祂的脑门上浮起几条褶皱，显然祂在很努力的思索这个问题。过了好一阵子，祂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当然，当然，人类的智慧……我承认，人类的智慧，超出我的预估。”
“当然，在我过往的，多次发动的对人族的打击中，对人族造成最大创伤的，是那些执行我的意志的人，而不是绯红祂们。”
“绯红，幽白，湛蓝，苍黑，祂们是非常锋利的刀，但是祂们对人族的杀伤……呵呵。”
“很好！你的建议，很好。”
拉普拉希嘟囔着：“反正，就算这次的计划，我的投影降临梅德兰，连带着绯红转生进入梅德兰的计划，都是由那些奸诈精明的人族提出……那么，为什么不呢？”
属于真正的‘绯红’的意志悄然隐去。
属于乔的意志迅速壮大。
乔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他大吼了一声，挥动着梅德兰之轴朝着四周胡乱劈打了一通，将几个靠近的神灵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他迅速的一跃而起，背后的光翼狠狠一振，化为一道流光逃得无影无踪。
深渊在怒吼，祂愤怒的看着逃跑的乔。
但是乔甚至没回头看祂一眼。
虚空中，数以万计的神术攻击化为漫天流星，轰向了乔逃跑的方向。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一众神灵联手的最后一波攻击，没能碰到他的一根头发。
虚空中，一众神灵，无论是梅德兰世界衍生的掌控者，还是穆和穆忒丝忒这样的，以人类之躯，后天修炼而成的神灵，祂们悻悻然的看了一眼乔逃跑的方向，好些人同时吐了一大口气。
看门人一号慢吞吞的踏着虚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他同样看了一眼乔逃走的方向，然后注意力就放在了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的深渊身上。
“那么，我们联手，将祂彻底镇压吧。”看门人一号叹了一口气：“诸位尊贵的冕下也明白了吧？虽然是祂将诸位从虚空之外带回梅德兰……但是祂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毁灭梅德兰。”
“借助诸位的手，毁灭梅德兰，连同摧毁整个人族。”
“所以，祂同样是诸位的敌人，不是么？”
深海巨妖希贝尔庞大的身躯蠕动了一下，低沉的海浪呼啸声从祂身体内传来，祂的身躯上，一排一排密集的幽蓝色眼睛亮起，硕大的眼珠同时锁定了看门人一号的身体。
“人类……祂必须由我们掌管。”
“我们联手封印祂，但是，祂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如果，你们人类再敢对我们做出当年一样的事情，那么，我们会立刻释放祂，任凭祂带给你们毁灭！”
高傲的太古凤凰菲尼克斯喷了一口火焰，冷然道：“丑陋的希贝尔说得没错，你们人类太过于不可测，太过于奸诈，太过于黑暗阴险……所以，深渊必须由我们掌控。”
太古冰龙王艾斯克抹了抹爪子，将脑袋伸到了看门人一号的面前：“还有，这次联手之前，你们许诺的报酬，要到位……同时，我们的眷族！”
一众回归的神灵，同时瞪大眼睛，死死的盯住了看门人一号。
那些没有眼睛这种结构，神躯是各种异化状态的掌控者，则是以庞然的神魂力量，锁定了看门人一号的身体。
看门人一号点了点头：“当然，诸位的眷族……你们的原始眷族，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
艾斯克不耐烦的喷了一口冰焰：“我们的眷族，是被你们消灭的！我记得很清楚，你们人类在最猖獗的年代，流行吃龙肉、喝龙血、穿戴龙皮套装……我没说错吧？”
一众刚刚还同心协力，围殴深渊和‘绯红’的神灵，身上同时涌出了浓郁的煞气。
看门人一号举起了双手：“当然，我不否认，我们和诸位的眷族，当年有一点点小小的摩擦……没错，我们……下手略狠了一些，我承认我们过往的错误。”
“所以，诸位的眷族，当然……在我们艾尔的秘库中，封印有诸位的一部分眷族，我们会释放他们。他们，很快就能回到诸位的身边，沐浴诸位的光和热。”
“同时，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我们会让一半的族人，有目标性的进行修炼、转化……将他们的形态和血脉，转化为诸位的眷族。以梅德兰人族的数量，诸位的眷族族群，会恢复到上古时代的规模。”
看门人一号眸子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他轻轻地说道：“当然，也要请诸位明确一件事情——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我们，是命运共同体，我们必须联手，以维持梅德兰的安全！”
“还请大家记住，全知者的终极目标，是摧毁梅德兰……而诸位的出身来历，诸位应该很清楚——如果梅德兰被摧毁，你们会随之彻底毁灭！”
菲尼克斯的声音变得极其的阴郁：“所以，我们要找到希尔，将祂和深渊一并镇压……我们都有活下去的本能，活得开开心心、快快活活的本能……可是希尔，这个该死的疯子，祂一直想要将我们连同祂自己一起毁灭。”
看门人一号微笑，他又看向了穆和穆忒丝忒：“那么，两位尊贵的冕下……你们也出身人族，梅德兰的和平和安宁，所有生灵的安全和幸福，还要两位尊贵的冕下做贡献。”
看门人一号深吸了一口气：“两位可以坐享无穷荣耀，成为梅德兰的至高信仰……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希望两位能够……”
穆和穆忒丝忒相互看了一眼，眸子里同时闪过一抹亮光。
“当然，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批高素质的神仆，心甘情愿的进入艾尔圣地。”穆冷然道：“我和穆忒丝忒会配合你们的计划，但是……这是最后的警告——不要再对我们，动任何不好的念头！”
看门人一号叹了一口气：“如您所愿……希望，我们能够守护梅德兰！”

第七百三十三章 联合的力量（3）
千湖公国。
曾经的公国都城外，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巅。
一座坟墓，在暴风雨中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上一任千湖大公乔灵犀的衣冠墓，是乔玄重返梅德兰后，为她建立的衣冠墓。
乔玄在这座坟墓上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所以在前些日子的天灾中，整个千湖公国都被彻底摧毁，这座坟墓却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当千湖公国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乔玄也好，萨利安也好，乃至黑森和莉雅，都没有出手救援。
这个曾经抛弃了他们主君的公国，就此彻底的烟消云散。
或许，在乔玄他们心中，这是他们最能接受的结果？
用一个公国殉葬……哪怕略微晚了一些年头。
乔站在自己母亲的坟墓前，静静的看着那一块用极品美玉雕成的墓碑。
整座坟墓都是东陆样式，和梅德兰大陆的传统风格迥然不同。这种东陆样式的坟墓，让乔莫名的感到了一丝亲近。
“来看一座坟墓，就能让你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拉普拉希‘吧嗒吧嗒’的抽着小烟斗。
“所以，你对人类还是不了解。”乔轻声地说道：“你以为，人类为什么会成为你认为的，必须要消灭的族类……人类，又为什么，能将那些天生强大的掌控者整治得这么狼狈？”
拉普拉希哑然。
过了许久，拉普拉希才冷然道：“我想要消灭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强大，而是因为他们的不可测。”
“在我心中，一个完美的宇宙，一个完美的世界，一切都必须是可测的、可控的。每一个粒子，没一缕能量，都不能逃脱我的观察，我的预测，我的控制。”
“按照我的意志，按照我认定的规律运转，不容有任何的意外，这才是最完美的宇宙。”
“人类是一个极大的变数，他们造成了整个宇宙运行的不稳定，他们是一个混沌的变量，所以他们必须被毁灭。”
“当然，这是最原始的想法，因为他们是变数，所以我必须毁灭他们。”
“但是现在，我发现了他们新的、更大的价值。”
“通过他们的血脉繁衍，他们可以不断的‘制造’那一缕智慧之光，而我收割他们，可以让我的智慧增长，让我对世界的感知、观察、预测和控制，达到更圆润如意的层次。”
“所以，在梅德兰之外，在那个真正的宇宙世界中，人类已经……变得完全可控。”
“他们的文明被彻底覆灭，他们已经回归原始野性……他们被囚禁在一个个狭小的地域中，他们每天依照本能觅食、繁衍，繁衍、觅食……等他们到一定岁数，我就收割他们。”
“他们的一生都变得可控，可预测，可观察，我能预测到他们每一个个体的未来命运。”
“最大的变数，变成了一个常数；最大的变量，变成了一个常量。”
“宇宙，又回归完美了。”
拉普拉希快速的说了一长串话：“唯有梅德兰，这里的人类依旧维持着文明，他们依旧是可怕的变量……所以，他们必须被彻底毁灭，或者，其中一小部分人，被泯灭了文明之火后，他们可以成为宠物，被豢养起来。”
乔微微一笑。
高空中，有几道流光急速飞过。
那是几条体积庞大的冰龙，他们从头到尾，体长超过十里地，他们从离地上千里的高空急速飞过，暗金色的眸子冷漠无情的俯瞰着大地。
他们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站在山顶坟墓前的乔。
几条冰龙发出高亢的龙吟声，其中一条冰龙的爪子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龙鳞，然后他一把将龙鳞捏碎。
一道道强劲的神力波动急速向四周扩散开。
下一瞬间，数百名神灵凭空出现，祂们小心翼翼的结成战阵，一步一步的向这边逼近。
全都是梅德兰法则衍生出的掌控者，没有一个后天修炼而成的人类神灵。
乔看了一眼这些神灵，他摇摇头，化为一道流光急速消失。
一众神灵松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莫名的欢天喜地的呼声。
乔沉声道：“看，这就是力量的一种……并不是纯粹的蛮力，不是个体的力量……当这些，‘绯红’可以轻易击败的神灵联合起来，无论我个体拥有多强大的力量，都只能避退三舍。”
拉普拉希哼了一声。
乔嘟囔道：“正面抗衡，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们身处梅德兰，除非和‘绯红’的法则属性相对的，可以让‘绯红’吞噬祂们，取代祂们的权柄……但是那些法则属性不合的……我可不想再被祂们围起来群殴。”
拉普拉希恼怒道：“但是这是不合理的……这些法则衍生的家伙，祂们只会遵循本能……”
在拉普拉希的概念中，这些掌控者，是不可能联合的。
在外界那个真正的宇宙世界中，那些掌控者和祂们的眷族，爆发了无数年的战争，除了属性相同、法则相通的神系成员，祂们绝对不可能联手。
而梅德兰的这些神灵，祂们的突然联手，让拉普拉希无法理解。
“变量……这里面，肯定有那个看门人一号的功劳……”拉普拉希苦恼的抽着小烟斗：“那么，绯红，你究竟有没有办法，消灭他们？”
“作为一道投影，我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
“但是在外界的宇宙世界中，我的本体……祂的一个念头，或许就要数百年的时间才能酝酿诞生……所以，梅德兰建成了这么多年，将你送进来，是本体针对梅德兰的第一次打击。”
“如果这一次你失败，那么等本体感受到失败的信息，然后做出下一个决定……或许就是数万年过去了……”
乔眯了眯眼睛：“但是我发现，你的反应速度很不错？”
拉普拉希叹了一口气：“当然，作为一道投影，我和你的灵魂内核共存。我借助你的灵魂内核进行思索，我的思维速度当然和正常人一样……但是我的本体，你可以想象，整个宇宙是祂的身躯，祂的思维速度……和常人的概念完全不同。”
“是……这样么？”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么，让我们避开这些联合起来的神灵……让我们，继续寻找更强大的力量。”

第七百三十四章 心路
海德拉堡南方。
某行省边境线。
山顶上，用钢筋水泥铸成，特别加厚加固的战堡表面，有一道道符纹流光闪烁。
拳头大小的冰雹从高空落下，重重砸在战堡顶部，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冰雹全都炸成了冰渣，在战堡顶部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戈尔金站在战堡的瞭望窗口，透过大口径双筒炮镜，眺望着南方的景象。
这里，还在黑林格尔的力量庇护之下，天灾的烈度不大。
但是从这战堡向南，一眼望去，水缸大小、车厢大小的冰雹如暴雨，‘哗啦啦’的不断从浓云中砸落，将那一片大好山川砸得稀烂。
“天灾……”肩章上挂着三颗金星，俨然已经是帝国军上将的戈尔金很是低沉的问身边的副官和下属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那些该死的神灵。”一名满脸虬髯的魁梧中将大声咒骂着，狠狠一拳砸在了流光溢彩的战堡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戈尔金没吭声。
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眼眶里，隐隐有一丝水色。
这些帝国军将领不知道，但是他心知肚明——他的弟弟，他从小关爱的弟弟乔，或许是这一次的天灾最大的源头。
波及整个大陆的天灾啊！
帝国子民十不存一……这还是有着强大底蕴的德伦帝国。
据说西部山区内的那些小公国、小王国，很多国家从上到下彻底死绝，堪称鸡犬不留。
这都是乔的过错么？
“不，没错，是那些该死的神灵的错！”戈尔金的眸子隐隐泛着深邃的幽光，他身上，也涌出了不弱于新晋神灵的庞然神力波动。
天灾，是灾难也是机会。
四大基本元素的极大增强，以及那些古老的掌控者的回归，让梅德兰的法则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鲜明——无论是提升力量，还是感悟法则，都比以前轻松了数千倍、数万倍！
类似戈尔金这样的，本来在整个帝国都堪称精英的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内，大踏步的闯入了神灵境。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德伦帝国军中的神灵级高手，总数已经超过万人！
这是庞大的人口基数带来的最直接的效果。
这同样也是，那些古老的存在，以及拉普拉希的本体对人类最大的忌惮之一——人类，是一个擅长创造奇迹的族群，有时候，他们创造的奇迹简直是完全不讲道理！
“乔！”
戈尔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乔正站在战堡的上方，他聆听着战堡内的对话。
戈尔金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乔差点就应了一声。
摇摇头，乔深深的看了一眼南方正在缓慢散去的浓云——大概三个月内，随着那些急就章的，被穆和穆忒丝忒催化出来的神灵‘就位’，梅德兰的元素浓度会回复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正常水准。
天灾会过去……
而人祸嘛……
乔举起自己的双手，认真的看了看。
最大的人祸，就是他啊！
一阵微风吹过，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刻，海德拉堡大学城吃食街的老祖母酒馆门口，脑袋上扣了一顶圆帽的乔悄然出现。
脸上的肌肉蠕动了一阵，乔稍稍变化了一下容貌，推开酒馆大门，走进了扩建后变得宽敞了数倍的酒馆。
依旧是那些沉重、坚固的桌椅。
依旧是那些熟悉的侍女、酒保。
墙壁上挂着的盘碟，好些也都长得颇为熟悉。
乔投资，玛格丽特三世亲自主持扩建的老祖母酒馆，大白天的几乎满座。
到处都是青春肆意的大学生们。
他们举着硕大的啤酒杯，口水四溅的争论着最近梅德兰大陆的诸般异变。
神灵的存在，深渊的存在，以及诸神的回归等等……这一切，都已经不是秘密。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在损失了九成左右的领土，损失了超过九成的子民后，还能守住这些秘密。
德伦帝国民风彪悍，酒馆里的学生们，好些激进分子，已经喊出了‘屠神’的口号。
但是……
屠哪个神，神在哪里，如何屠神……
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乔在一张靠窗的方桌旁坐定，他打了个响指，一名金发女郎就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将一张油腻腻的菜单重重的拍在了乔的面前。
“哪，生面孔？从外地逃难过来的？”金发女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火气。
“嗯，刚刚从外地过来的。”乔朝着这名老熟人笑了笑，熟练的点了几道酒馆的拿手菜。
酒馆里没有玛格丽特三世的气息。
这种时候，这等环境，她不可能再待在酒馆里修心养性。
所以，菜肴里，也就缺少了玛格丽特三世亲手制作的美味中，那股子温暖、亲切的味道。
不过，还是美味。
乔很认真的吃光了所有菜肴，用刚出炉的面包沾着汤汁，将几个瓷盘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喝下了最后一口啤酒。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金币，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站起身来，乔向站在柜台后的几个酒保挥了挥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出了酒馆。
几个浑身大汗的青年大踏步的冲进了酒馆，差点撞在了乔的身上。
乔眯了眯眼睛，笑了。
这几个鲁莽的家伙里面，居然有他刚来海德拉堡的时候，在司法大学里的同寝室室友。
不过，今天不是节假日，这两个家伙，是怎么从学校里溜出来的？
乔笑着，顺着酒馆前的马路慢悠悠的走着。
他一路走到了阿波菲斯宫的废墟外，透过金属围栏，看着已经被清理一空的废墟。
那些残垣断壁，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被牛头人长老轰出的大坑，也已经用泥土重新填平。乔在护栏外光网的时候，正有几个身穿背带裤的男子，拿着图纸在废墟中比划着。
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莉雅要重建阿波菲斯宫喽？
乔笑了。
莉雅要重建阿波菲斯宫，而且，乔玄还对重建工作投了一大笔钱。所以，新设计的阿波菲斯宫，会比原本的规模更大、更雄伟、更奢华。
甚至，新的阿波菲斯宫的规格，会超过海德拉宫！
乔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向了海德拉宫附近的帝国最高法院。

第七百三十五章 心路（2）
德伦帝国最高法院，民事裁决第三庭。
神色更显冷肃，通体散发出冰山般寒气的蒂法端坐在审判台后，举着小法槌，重重的敲下。
“南方第一防线，三年劳役。并处十万金马克罚金。”
‘嘭’的一声巨响，宽敞的第三庭大厅内，围观这一场审判的市民们鼓掌叫好。
衣衫花俏，原本站在被告人席位上，嬉皮笑脸不当回事的青年男子，当场软在了地上，犹如杀猪一样哭喊起来。
“不，不，不，我愿意做出赔偿……我愿意赔偿……”
“一万个金马克……五万个……十万个……我只是骑马擦碰了她们一下，我只是轻轻的擦碰了一下……我不要去和那些深渊怪物作战，我不要去……我愿意给这两个乡巴佬赔钱，我愿意赔偿她们……”
“求求您，开开恩吧！”
青年男子嘶声哭喊。
蒂法举着小法槌，再次往桌上敲了三下，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咆哮法庭，罪加一等，劳役，五年！罚金，二十万。”
“不！”观众席上，两个衣衫华丽的中年男女伸出了手，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我们要上诉，上诉！你不能这样，我们是贵族，贵族……”
蒂法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对儿中年男女：“法警，驱逐他们……带下一位被告人。”
浑身瘫软躺在地上的青年被强行拖拽了出去。
两名牛高马大，衣衫褴褛，满脸横肉，眸子里凶光四射的汉子若无其事的跟着法警走了进来，慢悠悠的站在了被告人席位上。
乔静静的站在审判厅的角落里，微笑看着蒂法。
“哪，亲爱的蒂法，你现在一定很得意……从图伦港地方法院那小地方，跑到帝国最高法院了嘛……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过，刚刚那家伙是在大街上策骑飞驰，撞伤了一对母女，还唆使护卫殴打受害人……这两位，是入室盗窃，和房屋主人发生枪战，导致三人重伤……”
“这种案子，也需要最高法院过问么？”
乔双手抱在胸前，笑呵呵的看着麻利的翻阅案卷，询问两名被告人的蒂法。
现在的蒂法，已经是帝国最高法院的高级法官，按照德伦帝国的军队军衔制，她对等军队的上校阶位。
不过，她却在审理这些不能算鸡毛蒜皮，却也不能算有多么重要的案子……啧！
“杀鸡用牛刀，帝国最高法院就闲到这功夫了？”
审判台后，蒂法三言两语问清了案情，两个被告的大汉嬉皮笑脸的回答了蒂法的问题后，不知死活的他们开始用粗鄙的言语调戏蒂法。
很显然，这是两根老油条。
蒂法眸子里闪过一抹刺目的暗金色神光，举起小法槌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
“南方第一防线，劳役，终身。”
两个大汉的脸骤然一僵，犹如见鬼一样咆哮起来：“终身？什么鬼？终身？”
蒂法挥了挥手，将两人的案卷随手丢在了一旁的书记员面前，又拿起了一份新的案卷：“法警，带他们离开，和刚才的那个家伙一起……南方防线，正需要人修建战堡，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送过去。”
两个原本若无其事的大汉一下就软在了地上，他们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只是一点小案子’、‘没有死人’、‘我们只抢到了几十个金马克’之类的话，被如狼似虎的法警们毫不留情的拖拽了出去。
乔一直站在大厅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蒂法判案。
相比在图伦港的时候，蒂法对这些犯人下手更狠，判决更加严厉。
她以平均十分钟一个的效率，将一个个嫌疑人叫上了法庭，然后对他们严加惩罚。
几乎所有的罪犯，都被送去了南方第一防线。
也就是戈尔金带着军队驻守的那条防线。
那里，等天灾的烈度降低后，等深渊扩张过来，就是抵挡深渊大军的第一道防线。
在那里充当劳役，很有可能在战况激烈的时候，别直接送上前线，所有被送过去的凡人，他们有极大的概率会死！
小法槌不断敲击桌面，发出‘嘭嘭’的巨响。
蒂法身上的肃杀之气也越来越浓烈，给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大。
乔轻叹了一口气。
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正在加速判案的蒂法，轻轻的分开人群，走出了不断爆发出鼓掌欢呼声的审判厅。
乔走出审判厅的那一刻，蒂法高高举起的手突然凝滞了一下。
她抬头向偌大的审判厅环顾一眼，这才皱了皱眉头，将小法槌重重的砸下。
循着某种本能，乔穿过了一条条大街，最终来到了海德拉堡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他站在路边，看到薇玛正和几个年龄相近的少女，叽叽喳喳犹如有一群快活的小麻雀，撑着小阳伞，在街上漫步游走。
她们在一间间装饰华美的店铺进进出出，对各种精美的瓷器、丝绸、首饰、珠宝等品头论足，时不时的会有一个小丫头很豪气的，吩咐店员将她看中的某件货物包起来。
牙带着几个精明能干的家族护卫，不远不近的跟在薇玛的身后。
同样有一群护卫，和牙一样跟着另外那几位少女。
他们偶尔会凑在一起，惬意的分享烟卷和雪茄，很轻松的谈笑几句。
“有新朋友了哦。薇玛。”乔快活的笑着，不断的点着头：“嗯，就是这身板，还是豆芽菜一样，还要继续多吃肉啊，薇玛。”
乔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从小到大，薇玛惹祸，乔憨憨的冲出去，将小麻烦变成大麻烦，然后，护犊子的蒂法挥动着小法槌，将大麻烦变成让人头疼的天大的麻烦，再有戈尔金带着家族护卫出面，将天大的麻烦直接变成家族之间的流血冲突。
最后，黑森出场，一通蛮横不讲理的流血时间后，他镇压所有的麻烦，并且狠狠的从对方身上撕扯下一大块血淋淋的利益。
这样的戏码，自从薇玛可以到处乱蹦乱跳后，究竟上演过多少次呢？
“如火如荼的童年和少年啊……威图家是一个火药桶，薇玛就是一根导火索……啧！”
“不过……”
乔沉吟了一阵，深深的看了一眼喜笑颜开的薇玛，摇摇头，笑着转身离开。
他继续在海德拉堡四处闲逛。
他走过了青松街一百五十八号，走过了司法大学，走过了军事大学，走过了他在海德拉堡曾经熟悉的那些地方，也如愿所偿的，见过了他在海德拉堡认识的那些人。

第七百三十六章 闯入
“所以，这样多省事呢？”
乔追寻着黑森和莉雅的气息，结果他们都在海德拉宫里。
不仅是他们，就连看门人一号、乔玄等人，也都在海德拉宫，而且正聚在一起。
在他们身边有一团极其深邃、黑暗的混乱气息，而且无比的强大。
黑林格尔！
“这样，就很省事了。”
乔笑着，他顺着大街，慢悠悠的来到了海德拉宫的南门前。
海德拉宫依旧雄伟，宫门附近的禁卫，依旧衣冠笔挺、神气活现。
乔站在门口，朝着海德拉宫张望了一阵，那些禁卫的目光，就死死的锁定了他。当乔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步向宫门走去的时候，一名禁卫举起了右手，掌心朝着乔放声大吼：“什么人，站住！”
“呵呵。”乔微笑着，依旧不紧不慢的朝着宫门走去。
宫门两侧的禁卫同时拔出了佩剑，宫墙上的禁卫举起了号角，吹出了急促的警号声。
海德拉宫内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隐隐能听到甲胄相互碰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嘭’！
宫墙上有人开枪，一发大口径子弹精准的落在了乔的脚尖前三寸的地方，在地面上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高亢的声音从宫墙上传来。
乔微笑着，继续向前迈进。
‘嘭嘭嘭’，连续数十声枪响传来，宫墙上驻守的禁卫用新式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向乔连续集火。
乔身上的衣衫炸开，威力强大的子弹将他的衣服破开了一个个大窟窿，钢芯包铜的子弹撞在他的身体上，当场变得扭曲破碎，细小的碎片被巨大的力道反弹，向着四周‘簌簌’乱打。
数百道强横的气息从禁卫中升起。
天灾之后，梅德兰各国的超凡战力都在急速增长，尤其是高端战力更是不断涌现。
曾经德伦帝国，一次能出动的海德拉秘卫最多不过两百多人，而且实力多为六阶。
而现在，禁卫中那些散发气息威吓乔的海德拉秘卫，数量超过五百，而且实力全都达到了传奇以上，大半都是半神乃至半神巅峰的实力。
甚至，两名从宫墙上跳下来，站在宫门口直面乔的秘卫统领，他们的气息悍然达到了神灵级。
混乱、扭曲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肉眼可见一道道黑色雾气在两名秘卫统领的身后萦绕，化为体积庞大的九头蛇虚影不断扭动。
虚空扭曲，四周的光线都不自觉的被两条硕大的九头蛇吞噬了下去，原本大中午阳光灿烂的时间，硬生生变得比黄昏时的光线还要昏暗。
“阁下，请止步，请配合我们的搜查……否则，我们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乔笑着，他右手握住衣领，一把将破烂的衣衫扯了下来。
‘呼’的一声闷响，他身后一对又一对硕大的绯红色光翼张开，喷涌着强光的光翼犹如刀锋，从身后向前狠狠一劈，只听一声巨响，那一股混乱、扭曲的气息当即被劈成了碎片。
两名秘卫统领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十步，嘴里不断喷出血来。
他们凝聚的两条九头蛇虚影被光翼斩得支离破碎，连带着他们本体也受到了极重的创伤。
密集的枪声响起，无数发子弹化为密集的火链，狠狠的鞭挞在乔的身上。
子弹在乔的身上撞得粉碎，不断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乔大踏步的冲向了宫门，光翼在他身后轻柔的挥动着，掀起了一道道狂风，将那些实力不济的禁卫全都掀飞了出去。
光翼开始振动，那些子弹也被飓风吹走，再也无法靠近他的身体分毫。
到处都传来尖锐的警号声，到处都有禁卫急促的咆哮声。
数百名身穿黑色紧身皮质软甲的秘卫化为流光，悍不畏死的朝着乔冲了过来。他们的身体犹如大蛇一样灵巧的左右摇曳，带起一道道流畅的残影。
一柄柄略带弧度的黑色半透明战剑划破空气，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直刺乔的周身要害。
乔大声笑着，他张开双臂，任凭这些海德拉秘卫朝着自己疯狂攻击。
顷刻间，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化为无数条流光，狠狠落在了他的身上。
‘嘭嘭’反震声不绝于耳，一个个海德拉秘卫闷哼着，带着不可置信的僵硬表情，被乔身上涌出的反震力量轰退。
乔的身上没有半点伤口，甚至就连白印子都没有一条。
反而是进攻的海德拉秘卫们，他们的手腕要么被震得脱臼，要么干脆手腕骨头被震断。
更有人用力过猛，他们直接整条手臂都被震成一节节碎片。
海德拉秘卫们齐声尖啸，被震得受伤后退的秘卫们通体萦绕着黑色的幽光，庞大的力量在体内流荡，他们脱臼的、断裂的骨骼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愈合，他们再次悍不畏死的冲向了乔。
乔没有攻击，他只是犹如郊游踏春一样，慢悠悠的走进了海德拉宫的南门，顺着甬道继续向前行进。
数百名海德拉秘卫死死围着乔，他们不断的攻击着乔，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攻击能够拦下乔，没有一个人的攻击能够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丁点儿伤口。
乔硬扛着数百个海德拉秘卫的进攻，轻松自若的向前挺进了半里地。
高亢的吼声传来：“一群没用的废物！退下！”
一道暴虐、邪恶的气息奔袭而来，大地开始震荡，虚空开始扭曲，海德拉宫上空，狄拉克海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痕，狂暴的四大基本元素化为四色洪流，呼啸着落了下来。
身穿华服的希尔曼阴沉着脸，从一座宫殿中大步走出，通体喷涌着狂暴的黑色气流。
他的眸子变成了碎金色的竖瞳，冷漠无情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乔。
“哈，是你？”猛不丁的看到乔，希尔曼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了一大步：“哈，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怎么敢来这里？”
乔居然会出现在海德拉宫，这显然完全超出了希尔曼的想象。
在希尔曼看来，如今已经成为梅德兰公敌的乔，不应该躲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么？
他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进攻海德拉宫？
一声长啸，希尔曼身上的衣衫炸碎，他脖子和肩膀上的肌肉蠕动着，伴随着‘嗤啦’声响，八条通体漆黑的蛇头从他身上长了出来。
希尔曼原本的那颗脑袋，也在急速蠕动着，快速变成了密布鳞片的黑色蛇头。
他的身躯快速膨胀，同样有无数黑色鳞片生出。
希尔曼的气息膨胀了上百倍，他当众变成了一条巨大的九头蛇挡在了乔的面前。

第七百三十七章 斩下一个，生出两个
希尔曼极力压缩体型，他的身躯依旧长过了一里地。
他大半截身体抬起在空中，下半截尾巴只是轻轻一晃，就将他刚才所在的宫殿碾为平地。
伴随着宫殿的倒塌声，大群宫女和侍卫狼狈的四散奔逃。
希尔曼九颗狰狞的蛇头张开大嘴，喷吐着雾气，异口同声的大声咆哮：“滚开，一群没用的废物……让我来教训这个小崽子！”
随着希尔曼的吼声，围在乔身边的海德拉秘卫们迅速的向四周散开，远远的围住了乔。
希尔曼的大嘴里，雷霆、火焰、毒气喷涌而出，狠狠的砸在了乔的身上。
每一条九头蛇，除了祂们最核心的混乱、贪婪、吞噬的法则力量，每一颗头，都能掌握一种属性法则。
每一条九头蛇，九颗脑袋掌握的属性法则都会不同。
希尔曼喷吐着雷电、火焰和毒气，他的身体下方，也有三重巨大的魔纹光环涌动，大地蠕动着化为了泥沼，淤泥蠕动着吸附住了乔的身体。
更有庞大的重力拖拽着乔的身体，想要将他闷进深深的泥沼中。
更有一股无形的石化力量不断的袭击乔，乔的皮肤表面，不断有灰白色的细密光纹涌动，这就是那股石化力量具现出的光焰。
只是乔的皮肤坚韧无比，更有强大的法则力量充斥其中。
希尔曼的石化之力，连他的皮肤都无法浸透，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那些雷霆、火焰和毒气也是如此。
雷霆在乔的身体上炸开，火焰只是让他的皮肤温度微微升高，而那些毒气……乔张开嘴，将这些毒气全部吞了下去，绯红之力一卷，所有的毒气都变成了他提升力量的养料。
乔大踏步的朝着希尔曼逼近。
泥沼在他脚下炸开，根本无法阻碍他分毫。
恐怖的重力，哪怕是一颗铁疙瘩都已经被压成了铁皮。但是这股力量丝毫无法阻挡乔，他大步的向前挺进，无形的重力场被他暴力撕开，空气中不断传出‘嗡嗡’的轰鸣。
希尔曼蠕动着庞大的身躯。
乔大踏步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希尔曼瞪大了眼睛，他的九颗脑袋全部抬了起来，狂风、寒冰和腐蚀性极强的酸液也犹如暴雨一样从他嘴里喷出。
但是所有攻击……都无法伤害乔。
乔身后光翼张开，他腾空飞起，挥动着梅德兰之轴，瞅准了希尔曼不断喷出粘稠的墨绿色腐蚀性酸液的大脑袋，当头就是一棒。
‘嘭’的一声巨响。
蛇鳞爆碎，头骨炸开，希尔曼的这颗脑袋被一棒子轰成了碎片。
希尔曼发出痛苦的吼声，他剩下的八颗蛇头猛地抬起，满口獠牙喷涌着寒光，从毒牙中喷出了无数毒液洒在乔的身上。
乔张开双臂，任凭毒液落在他身上。
绯红色的火焰包裹着他的身体，这些色泽漆黑的半透明毒液，全都被绯红色的火焰烧成了一缕缕青烟，就连一丝半点都没能留下。
希尔曼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了乔。
乔悬浮在空中纹丝不动，任凭希尔曼密布獠牙的大嘴撕扯着自己的身体。
‘咔嚓’声不绝于耳，希尔曼满口的獠牙瞬间崩碎，鲜血四溅，这颗狰狞的蛇头痛得向后猛地一仰，大片鲜血和毒液、毒水喷得漫天都是。
‘嘶嘶’声中，希尔曼的气息骤然又飙升了一倍有余。
他的那颗被乔一棍子砸碎的蛇头，粗壮的蛇躯蠕动着，瞬间分化成了两根。在两截蛇躯上，两颗崭新的蛇头急速的生长了出来。
碎掉了一颗脑袋，长出了两颗脑袋！
两颗脑袋比原本的头颅略小了一点，但是随着四大基本元素不断涌入身体，这两颗新生的脑袋正在快速的生长到原本蛇头的体积和大小。
现在，希尔曼有了十颗蛇头。
他的气息，比他刚刚冲出来的时候，的确增长了一倍有余。
乔举起梅德兰之轴，将那颗满口獠牙崩碎的蛇头一棍子打得稀烂。
希尔曼又是一声惨嚎，他的九颗蛇头同时张开大嘴，各色攻击犹如暴风骤雨一样洗涤着乔的身体，在他身上爆开了一团团刺目的闪光。
那颗被崩碎的蛇头下方，粗壮的蛇躯重重的倒地，然后急速的蠕动着分裂成了两条蛇躯。
新生的蛇躯上血肉翻卷，又是两颗新的蛇头长了出来。
希尔曼发出了快活的嘶吼声，他的气息再次飙升倍余。
‘嘶嘶’吼声中，随着希尔曼的气息飙升，他的十一颗蛇头上，隐隐有一根尖角从额头破皮而出。十一根尖角闪耀着不同的光泽，牵扯着庞大的元素能量不断冲进他巨大的身躯内。
希尔曼喷出的闪电、火焰等攻击，威力增加了数倍。
每一道闪电，都好像天神砸下的巨锤，落在乔的身上，不断发出恐怖的轰鸣声。
十一颗蛇头从四面八方围住了乔的身体，各色攻击不断的砸下，高空中通往狄拉克海的甬道变得越发的庞大，恐怖的元素潮汐呼啸而下，海德拉堡的上空浓云密布，倾盆大雨已经伴随着狂风落了下来。
乔浑身衣衫已经全部湮灭，他强壮的身体被希尔曼包围着疯狂攻打，浑身上下光华熠熠，不断散发出强大的气息波动。
“小杂种，你是来找死。”希尔曼狂傲的笑着：“他们说，你能毁灭梅德兰？可是在我看来……你不过如此。”
“当年，你运气好，从那一夜的血和火中逃脱……你那卑贱的母亲，居然让你逃出了生天……哈哈，可惜，你今天又遇上了我！”
希尔曼咬牙切齿地吼道：“当年没有做完的事情……”
乔打断了希尔曼的话：“萨利安或许不能拿你怎么样，流血的宫廷政变，这种事情，在梅德兰很常见，费迪南、萨利安，或许不能因为千湖公国的事情，把你怎么样！”
“但是，我母亲的父亲，是来自东陆的皇帝……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怕他不会算旧账么？”
乔讥诮的看着希尔曼：“或许，因为艾尔，你们联合起来，同心协力对付我……所以，他暂时不会对你下手。”
“但是……”
乔没有说下去。
因为乔玄、看门人一号等人，已经从海德拉宫深处冲了出来。
乔玄在一大群良墟下属的簇拥下，正神色阴郁的悬浮在半空，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体积庞大的希尔曼。
乔玄，还有他身边的很多人，目光如刀，犹如一群资深的屠夫打量着猪圈里的小猪仔一样，认真的审视着希尔曼。

第七百三十八章 斩下一个，生出两个（2）
乔玄阴冷的目光，让希尔曼的攻击都骤然一滞，浑身黑漆漆的鳞片一根根竖起，就好像受惊后炸毛的老母鸡一样。
哚喃咳嗽了一声，他身上涌动着黑色的雾气，挡在了乔玄和希尔曼之间。
他微笑看着乔玄：“当年的事情，和我们关系不大……那些害死公主殿下的凶手，已经被您亲手斩杀。我认为，当年的事情，可以了结了。”
乔玄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当然，事情，已经，了结了！”
他和哚喃死死的互相瞪了一眼，两人正中的空气‘啪’的一声震鸣，虚空狠狠的震荡了一下。
千湖公国，已经被天灾彻底摧毁。
那些篡夺大公宝座，发动叛乱害死了乔灵犀的公国贵族，在更早的时候，就被乔玄清洗一空。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当年千湖公国的那一场叛乱，根子在于哚喃和希尔曼父子发动的，想要推翻玛格丽特三世，让哚喃坐上皇位的德伦帝国宫廷叛乱。
罪魁祸首是哚喃和希尔曼父子，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乔玄不可能不报复他们。
如果没有深渊的出现。
如果没有天灾的出现。
如果没有绯红的出现。
如果不是艾尔组织强势入场，干涉、主导了这一场巨变的应变工作……乔玄早就发动皇朝之力跨海远征，吞并整个德伦帝国了！
现在嘛，乔玄不能动手。
但是等这一切结束后，如果梅德兰和人族没有被毁灭的话，乔玄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动报复。
甚至于，乔玄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费迪南和萨利安父子。
‘啧’！
害死了乔玄的大公主，费迪南和萨利安他们在镇压了哚喃和希尔曼的叛乱后，居然没有干掉他们，只是将他们流放和囚禁！
当然喽，他们是一家人！
可是乔玄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乔灵犀还活着，看在乔灵犀的情分上，乔玄不会对萨利安做太过分的事情。
但是既然乔灵犀已经不在了……这个亲家，他是不准备认了。
吧嗒了一下嘴，乔玄看向了正在被希尔曼狂轰滥炸的乔。
他的心脏狠狠的一抽。
这个外孙啊……他本来想要用来遥控德伦帝国的外孙，本来想要扶他成为德伦帝国的皇帝。但是现在看来，一切谋算都空了。
他居然是‘绯红’！
看门人一号口中的，‘全知者’的走狗爪牙，人族文明的‘送葬者’！
哎……
乔玄的心情很沉重，很复杂！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通体炸开无数团强光的乔，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小子，你有这能耐，就把这一窝蛇，全给我干掉吧！”
乔玄又看了看玛格丽特三世，看了看马塔十三世。
然后，他撇了撇嘴！
对玛格丽特三世，他怀有极大的忌惮。
所以，哪怕他很想在某些时机合适的时候，背后推一把，坑一下哚喃、希尔曼，甚至将费迪南和萨利安都顺手坑一把。
但是碍于玛格丽特三世……乔玄现在很谨慎，没有暴露自己的恶意。
“这个女人，疯的……”乔玄在心里腹诽：“本皇身娇肉贵，不和一个疯婆子一般计较！”
‘轰’的一声巨响。
乔抡起梅德兰之轴一个横扫，将希尔曼三颗蛇头轰成了粉碎。
希尔曼放声狂笑，他的身体剧烈的蠕动着，三颗破碎的蛇头一阵蠕动，迅速变成了六颗。
乔和希尔曼打得有声有色。
希尔曼一颗一颗的蛇头不断被轰碎，但是他的蛇头却是越来越多。
当希尔曼的蛇头总数超过一百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五六里长短，他极力的将身躯盘绕成了蛇阵，庞大的蛇躯就好像一座小山矗立在海德拉宫，上百颗蛇头犹如小山上长出来的树藤，四下蜿蜒包围了乔。
他的实力，更是比他刚刚冲出来的时候强大了上千倍！
原本希尔曼只是刚刚踏入神灵境一阶的水准，此刻他已经达到了神灵境十八阶的极限，距离神灵境最高的二十一阶，也只是一步之遥。
“砍下一颗，生出两颗！”希尔曼猖狂的大笑：“除非你能一击杀死我，否则，我只会越来越强大！”
乔的意识在脑海中咆哮：“这就是我需要的力量！看明白了么？这就是我需要的力量！”
拉普拉希抽着小烟斗，‘吧嗒吧嗒’的吐着小烟圈。
他细声细气的笑着：“这样的力量？很不错，很不错……海德拉的力量……不过，这只是短暂的增强，并不是根本上、本质上的强化！”
“可是用来战斗，足够了！”乔冷笑：“这足够我对他们造成巨大的麻烦……而且，不要忘记，海德拉的核心是吞噬！”
“绯红只能融合那些和他权柄相近的神灵……而海德拉，可以吞噬一切！”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黑林格尔足够强大的话，他可以吞噬万物，他可以成为梅德兰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而我，绯红，比黑林格尔更强大，那么，我就有更大的机会，做到他无法实现的终极目标！”
拉普拉希‘咯咯咯’的笑着。
乔举起了手中的梅德兰之轴，再次轰在了希尔曼的身体上。
这一次，乔不再轰碎希尔曼的脑袋，只是疯狂的轰击他庞大的蛇躯。每一击都沉重如流星坠落，梅德兰之轴迸射出恐怖的星光洪潮，每一击都砸得希尔曼皮开肉绽，大片蕴藏了剧毒血液的碎肉飞溅，将四周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海德拉宫被一层厚重的光幕笼罩，看门人一号和几个艾尔组织的成员不断加固着光幕。
希尔曼身上喷溅的血肉，被光幕全都挡了下来。
若非如此，他的血肉飞到海德拉堡城内，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肉释放出的毒气，都足以毒死一条街道的所有人。
乔不断的轰击着希尔曼。
希尔曼也疯狂的攻击乔。
乔的每一击都打得希尔曼痛彻心扉。
希尔曼的攻击，则犹如海啸冲击着岸边的巨型礁石，看似声势浩大，但是浪花粉碎，却无能对礁石造成任何的伤害。
猛不丁的，一声惨嚎传来。
希尔曼的半截蛇尾被乔暴力砸断，长达一里多的蛇尾蠕动着，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飞起来。

第七百三十九章 斩下一个，生出两个（3）
希尔曼痛极大呼。
玛格丽特三世目光闪烁，突然大喝了一声：“乔！”
乔的眼珠微微泛红，朝着玛格丽特三世看了一眼，手中梅德兰之轴，轻轻的朝着她摆了摆。
黑森低沉的咳嗽了一声：“你现在是乔，还是那个……该死的‘绯红’？”
乔微笑，他手中梅德兰之轴喷出长达数里的星光，一棍子横扫在希尔曼身上。
希尔曼庞大的身躯被一棍子扫飞，梅德兰之轴着体之处，鳞甲、血肉大片飞洒，他的身体几乎被拦腰截断。一丝丝绯红之力侵入他的身体，疯狂的吞噬、湮灭他的血肉精华，眼看着他的身躯大片大片的化为灰色的飞灰飘散。
希尔曼撞在了笼罩海德拉宫的光幕上，光幕微微震动，大地一片轰鸣。
哚喃看了看玛格丽特三世，再看看马塔十三世，然后挑衅的朝着自己的兄长费迪南挑了挑眼皮：“这就是你的孙子？真是给我们海德拉堡家族增光。”
他矜持的拍了拍身上华美的长袍，大踏步的踏着空气，一步一步的朝着乔走了上来。
“乔，你应该叫我……”
“老杂碎。”乔干净利落的打断了哚喃的话：“知道我为什么第一个找上海德拉宫么？因为我想要干掉你和你的儿子，还有你那个自命不凡的孙子。”
“这是私仇，和梅德兰的大局无关。”
“由此带来的一起损失，都应该由你们三个来承担一切后果。”
乔轻蔑的伸出左手，小手指朝着哚喃勾了勾：“你似乎变得很强大，比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强大太多了。打死你，一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哚喃大笑了起来，他回头看向了玛格丽特三世。
玛格丽特三世和马塔十三世一声不发。
他又看向了费迪南。
费迪南若无其事的掏出一个小酒瓶，‘咕咚’喝了一口酒。
他朝着萨利安看了一眼。
萨利安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森冷严肃的看着乔，但是同样不吭一声。
哚喃朝着维持光幕的看门人一号笑了起来：“尊敬的元老……”
看门人一号看了看哚喃，又看了看乔，他居然很灿烂的笑了起来：“这是你们家族的内部恩怨……东方有句古话，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儿子为母亲复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微笑道：“只要不牵扯到梅德兰的安危，家族复仇这种事情，艾尔组织绝对不会插手。”
黑林格尔化为一条长只有七八尺的小蛇，慢悠悠的顺着一股清风浮空滑了过来。祂很轻巧的落在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肩膀上，九颗精致的蛇头咧嘴狞笑。
“开打吧……少啰嗦。”
“老家伙说的没错，家族内部复仇，多赏心悦目的戏码，杀戮和鲜血，暴力和恐怖……哦，哦，哦，开打吧。”
“他仅仅是来找你报复的，又不是想要毁掉梅德兰，我们不会插手的。”
黑林格尔兴致勃勃的大声叫嚷：“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你们体内都有我黑林格尔的血脉，你们谁能赢，我会帮他将血脉浓度提升到完美状态！”
哚喃眸子里闪烁着诡谲的精光，他厉声喝道：“可是，这不公平……他是‘绯红’，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可怜的……海德拉堡家族的普通成员。”
乔微笑：“那么，我允许你用一切办法提升实力。”
事情似乎朝着某种奇怪的方向转化，原本对乔突然打上门，心情绷得很紧、很紧的玛格丽特三世、看门人一号等人，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他们或者默许，或者撺掇，逼迫着哚喃上去和乔决一死战。
黑林格尔更是张开了正中的那颗脑袋，从祂漆黑的蛇信子上，一滴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如黑色宝石的血液飞出，冉冉飞向了哚喃。
这一滴血液上，隐隐可见无数层瑰丽、复杂、散发出庞大的混乱气息的符纹在翻滚。
这是黑林格尔的本源精血，蕴藏了祂最纯正的血脉力量，更蕴藏了祂掌控的所有法则力量的精华。
哚喃的瞳孔猛地扩大，他贪婪的笑着，一口将那一滴黑色的血液吞了下去。
乔朝着黑林格尔伸出了手：“那么，黑林格尔冕下，我的呢？”
黑林格尔浑身一僵，祂愕然看着乔：“呃？？？”
乔咧嘴一笑：“或者，我用其他形式的力量，用其他血脉的具现形态，击败你的血脉后裔？”
黑林格尔十八颗眼珠里，诡谲、凶戾的目光闪烁，祂急忙摇头：“哦，不，这可不行。”
“嗯，‘绯红’是我的血脉后裔……”黑林格尔大笑了起来：“这话听起来，很不错。”
祂张开嘴，同样一颗黑色的血珠飞了出来，冉冉飞向了乔。
祂深沉的看着乔，声音变得飘忽而危险：“不过，我的本源精血，你敢使用么？或许，你一口吞下，就立刻剧毒爆发，从此，你就彻底烟消云散？”
乔咧嘴笑着，他同样一口将黑林格尔的这一滴血吞了下去。
乔浑身的血液开始翻滚。
他身体内的血脉，迅速吸纳了黑林格尔的这一滴本源精血，在乔的意志操控下，急速朝着纯正的海德拉血脉转化。
他轻声笑道：“我可是吞噬了瓦瑞斯的绯红……只要梅德兰还有战争，死亡，恐惧，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负面能量，我都是永恒不灭的……你们怎么可能，消灭我？”
哚喃恼怒的看着黑林格尔：“这不公平……而且，你赐予了他更强大的力量……你准备，帮助他用这种力量来对付我们么？”
看门人一号沉声道：“闭嘴，哚喃，勇敢的迎接你的命运……这是为你们父子曾经做的缺德事还债……喂，全知者，将‘绯红’送入梅德兰，你不可能随便挑一个目标降临吧？你应该，也有某些限制条件的吧？”
拉普拉希‘吧嗒吧嗒’的抽着小烟斗。
祂尖尖细细的声音从乔的身体内传出：“事已至此……当然……唯有血脉强大、命格强大、而且身处灾劫、战乱、死亡、恐惧围绕之中的初生婴孩，才能让‘绯红’借体降临。”
拉普拉希‘咯咯咯’的笑着：“我的本体等待了整整三百年，才有了乔这个合适的降临目标。”
“所以……如果梅德兰最终毁灭，那么，哚喃和希尔曼，是我最大的帮手！”
哚喃脸色惨变。
乔已经一声大吼，朝着哚喃冲了上去。

第七百四十章 乔的蛇化
希尔曼的伤势在急速恢复。
九头蛇的生命力堪称顽强，尤其以贪婪和吞噬的法则本源，直接沟通狄拉克海，吞噬四大基本元素以恢复自身……他伤势愈合的速度更是惊人。
被打断了这么长一截身体，他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被砸断的尾巴就重新长了出来。
于是，片刻后，希尔曼和哚喃就一左一右围住了乔。
他们的尾巴钩在一起相互掩护，百多颗蛇头张开大嘴，吞吐着蛇信子，不断喷溅着毒液和各色能量攻击，疯狂的打在了乔的身上。
乔背后绯红色的光翼震荡，他犹如一道流光围绕着哚喃的身体急速盘旋。
梅德兰之轴一次又一次的抽打在哚喃的身上，直打得他一颗颗头颅爆炸开来，血水、毒水犹如倾盆大雨一样落下，在海德拉宫里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烂泥坑。
哚喃痛呼咒骂，他一颗颗头颅爆开，然后不断长出新的头颅。
如此反复了数十次，哚喃也长出了一百多颗蛇头。他和希尔曼联手，漫天都是他们的蛇头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犹如攻城锤一样带着残影狠狠撞击，又或者不断的轰出雷霆、火焰。
乔不断的被两人的攻击命中。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因为三人的鏖战，虚空中又有猩红色的煞气滋生，这些煞气源源不断的被他吸收，不断的提升着他的力量。
随着蛇头不断的被爆开，希尔曼和哚喃的力量也在不断的提升。
他们的攻击，实打实的对乔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雷霆撕开了他的皮肉。
火焰灼伤了他的血液。
酸液腐蚀着他的筋骨。
黑暗吞噬着他的精神。
但是乔的身体也在猩红色煞气的滋养下不断的恢复，他刚刚融合的来自黑林格尔的本源精血，更是在疯狂的改造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按照海德拉九头蛇的模板快速的跃迁、提升。
乔的身体变得更加的魁梧、庞大，他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鳞片纹路生成，他的瞳孔变成了碎金色，瞳仁犹如蛇眼一样变成了竖立的梭子形，散发出冷酷无情的幽光。
他的身体也在直接沟通狄拉克海，直接吞噬四大基本元素，不断的恢复身体、强大身体。
他身边也有地水火风，以及由此衍生变化而出的各种元素攻击的虚影浮现。雷霆，火焰，冰霜，飓风，海浪，岩浆等等元素攻击不断从乔身边涌出，犹如暴雨一样倾泻在希尔曼和哚喃的身上。
“来啊，互相伤害啊！”哚喃放声狂笑：“你也吸收了黑林格尔大人伟大的血液……作为九头蛇的后裔，毫无疑问，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哈哈哈，你的祖父费迪南，毫无疑问不是我的对手。”
“同理，你的父亲萨利安，同样不是希尔曼的对手。”
“当年，我们只差一步就能成功……我们差一点儿就能成功……”
“如果不是萨利安带来的，那群叫做‘兰营’的疯子，他们不要命的刺杀了我这边的几个重要的公爵和元帅，我们已经成功！”
“啊，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费迪南，他对军队完全没有影响力。”
“只知道带着人在大陆上四处闲逛，到处勾引贵族小女人的萨利安……他同样不是希尔曼的对手……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他们父子和我们相比，就是两个蠢货！”
“但是，你的母亲，那个该死的女人，她居然把她身边的狗腿子全都送了出来，护送着萨利安这个蠢货返回海德拉堡！”
“她不顾自己的死活，反而……哈！”
“该死的小杂种，乔……你不去做你承担的毁灭梅德兰的职责，反而莫名其妙的跑来，为了当年的事情找我们复仇？”
“你脑子坏了么？”
“你是毁灭一切的毁灭大君……你跑来玩家族复仇？你脑壳坏掉了么？”
哚喃大口大口的喷着毒液，同时不断的咒骂着乔。
希尔曼瞅准了机会，他再一次让一颗蛇头张开大嘴，狠狠的咬向了乔的身体。
但是这一次，另外一颗蛇头撞开了这颗蛇头，取而代之一口咬在了乔的大腿上——希尔曼的两颗拥有自我意识的蛇头，开始争抢攻击乔的机会。
他们的蛇头越来越多，每一颗蛇头都是一个独立的自我意识……他们想要攻击乔，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多，他们必须争抢攻击的位置和次序！
乔的大腿被破开了几条狰狞的伤口。
他反手一轴抽在了希尔曼的这颗蛇头上，将其打得粉碎。
哚喃还在怒吼大叫。
乔狠狠的，倾尽全力的一击横扫，将哚喃的十几颗头颅同时爆开。
“蠢货，正因为我要毁灭梅德兰……所以在毁灭梅德兰之前，我先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尤其是……如果我没能毁灭梅德兰……如果在那位灰扑扑的老头的带领下，你们击败了我，或者驱逐流放了我……那么，我怎么能让你们这些恶心的家伙，舒舒服服的在梅德兰活下去呢？”
“所以，为了更好的毁灭梅德兰，我只能击杀你们……消除我的执念，让我的力量，提升到极致啊！”
远处天边，一颗血色的眼眸冉冉浮现。
血色的眼眸长度超过三百里，眼眸四周生长了数百支硕大的肉翅，血色的翅膀正疯狂的挥动着，掀起了席卷天地的风暴。
这同样是深渊从虚空之外拉回来的古老存在之一——魅惑和情欲的君主，传说中的某位顶级的魔王级存在。
前些日子，这位强大的存在也参加了对‘绯红’和深渊的围攻，祂的魅惑之力，对‘绯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海德拉堡的战斗，已经惊动了这些强大而古老的存在，祂们逐次的现身，静静的眺望着这边。
在看门人一号的斡旋之下，这些原本各行其是的古老存在，已经抛弃了某些争端和立场，开始从整个梅德兰的生死存亡的角度分析问题。
祂们之间依旧存在龃龉。
但是面临梅德兰最终极的毁灭还是生存的问题，祂们可以暂时的放下龃龉，联手对抗‘绯红’。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存在不断现身。
虚空中，有窃窃私语不断响起：“这是他们的家族私仇……和梅德兰的存亡并无关系。”
“所以，和我们无关。”
“所以，暂时观望吧。”
“我赞同。”
“很好！”

第七百四十一章 乔的蛇化（2）
战斗在继续。
乔的身躯在膨胀。
他手中的梅德兰之轴喷涌着星光，每一次挥动，都能引得整个梅德兰大陆微微震荡。
和之前被诸神群殴的那一次不同。
这一次，梅德兰之轴用得是得心应手，在乔的手中无比的乖巧听话。
乔在战斗时，不时的朝着看门人一号望一眼。
之前梅德兰之轴的异状，显然是这个老家伙在捣鬼。作为梅德兰世界的创造者之一，还不知道梅德兰之轴内留下了这些艾尔元老多少后手。
‘嘭’！
乔又是一棍将哚喃的一颗脑袋砸得粉碎。
哚喃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他的百多个头颅疯狂的舞动，一些头颅张开大嘴朝着狄拉克海的方向，疯狂的吞噬元素能量；一些头颅朝着乔张开大嘴，疯狂的喷吐毒液和各种元素攻击；一些头颅则是犹如流星锤，直接撞向乔的身体。
还有一些头颅，极少数的头颅，则是畏畏缩缩的躲在一旁，瞪大眼睛盯着乔，有的头颅在哭喊，有的头颅在尖叫，有的头颅则是犹如无赖混混一般，朝着乔喷着口水和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
哚喃灵魂中的各种性格，在此演绎得淋漓尽致。
希尔曼也是如此。
随着他的脑袋越来越多，他的各个蛇头表现出的性格变化莫测，有的英勇善战，有的阴险奸诈，有的胆小畏怯，百来个蛇头在漫天乱舞，弄得人眼花缭乱。
乔的身体也渐渐的膨胀到了一里高下。
他站在地上，手中梅德兰之轴每一次挥舞，都荡起大片的星光洪潮。
一颗颗蛇头粉碎，更多的蛇头生长出来。乔不能对哚喃和希尔曼一击必杀，战斗进入了漫长的胶着期。
乔、哚喃、希尔曼身上的伤口密布，大量鲜血不断的涌出。
乔的鲜血炽热而沉重，每一滴血都重如山岳，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哚喃和希尔曼的血则是阴寒无比，蕴藏了复杂的元素能量。他们的血液更是剧毒无比，充满了可怕的腐蚀性，硬生生将地面腐蚀出了一个个巨大的凹陷。
笼罩海德拉宫的光罩剧烈的震荡着。
如果不是这一片光幕的隔绝，三人的战斗早就毁掉了整个海德拉堡。
终于，随着乔的身体膨胀到了一里半高下，乔大吼了一声，他一棍子敲碎了光幕，冲上了天空。
他腾空而起的时候，他的身躯剧烈的蠕动着，身上的肌肉犹如流水一样滚动，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不断的从他的皮肤下生长出来。
他的身躯在变异，他从一个魁梧的壮汉，变成了半人半蛇的奇异形态。
他的腰部以下，依旧是人形。
他的腰部上方，已经变成了狰狞的半蛇状态。
他双手紧握梅德兰之轴，头颅变成了狰狞的龙蛇头颅状态，脖颈后方有八颗硕大的肉瘤子凸起，肉瘤中红光闪烁，好似在孕育着什么。
已然狂性大发的哚喃和希尔曼也冲上了天空，他们低沉的嘶吼着，身躯开始急速的膨胀。
在海德拉宫内，哚喃和希尔曼勉强控制着自己血脉中涌出的狂性。
他们的身躯，维持着海德拉宫还能勉强承受的程度。
但是随着他们腾空而起，他们的身躯快速的拉长……三五里……十几里……
当他们和乔一样，冲上了离地百里的高空时，他们的身躯已经拉长到了一百多里，百多颗头颅迎风乱晃，在虚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肉眼清晰可见的涟漪。
高空乌云密布，雷霆四射。
地面上，无数海德拉堡的市民，还有周边区域的百姓，全都看到了半空中的两条庞然大物。
无数人在尖叫，在惊呼，更有人硬生生被哚喃和希尔曼狰狞可怕的形体吓得昏厥了过去。
看门人一号、玛格丽特三世等人也都纷纷腾空而起，他们围绕着乔、哚喃和希尔曼，严防死守，唯恐他们的某一道攻击不小心落下地面。
以如今哚喃、希尔曼飙升的实力，他们的每一道攻击落在地上，都能轻松的抹掉一个行省！
整个德伦帝国，都经不起他们祸害。
乔也大声的笑着。
他的身体膨胀到了十几里高下，他脚踏黑色的风云，手中梅德兰之轴带起无数条残影，疯狂的轰击着哚喃和希尔曼巨大的身躯。
无数碎裂的蛇鳞、蛇皮、蛇肉从高空坠落，蛇血化为大片的暴雨砸向地面。
几个艾尔成员站在战场的下方，他们手中喷出茫茫光幕，接住了不断落下的蛇鳞等物。
一个干瘦干瘦的艾尔成员低声的笑着：“都是极品的材料啊……这些蛇鳞，已经足够打造上万件神器了。”
另外几个埃尔成员也都很是微妙的笑了起来。
哚喃和希尔曼，如今在神灵当中都堪称强者。
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片鳞、每一块皮肤，都蕴藏了庞大的神力，蕴藏了神妙的法则力量。
他们的身躯如此庞大，他们的一片蛇鳞，就可以当做一间房屋的屋顶！
如此庞大的蛇鳞，一小片就足够打造一件神器级的铠甲。
那些坠落的蛇皮，也可以用来锻造上好的软甲。
蛇血，驱散其中的毒性后，无论是入药还是酿酒，都是极品的材料。
至于蛇肉么……当然是大补的食材！
“啧……这小子，应该多朝着下三路下手才对……神灵级的那玩意，拿来泡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效果。”一名有点老不正经的老头儿，鬼鬼祟祟的向同伴嘀咕了一声。
于是，几个艾尔成员的目光，就变得颇为微妙，不断的在哚喃和希尔曼庞大的身躯的后半截上飘来飘去。
‘轰’的一声巨响，乔砸断了哚喃一颗蛇头的脖颈。
足足有小山大小的蛇头从天坠落，哚喃发出一声痛嚎，坠落的蛇头中，有缕缕幽光冲天而起，返回哚喃的身体，他断裂的脖颈处，迅速长出了两颗新的脑袋。
几个艾尔成员眉开眼笑的将坠落的蛇头收起。
一颗完整的神灵级九头蛇的脑袋，满口獠牙起码有上千支……拔下这些獠牙，足以锻造上千支锋利无比、蕴藏剧毒的神兵利器！
德伦帝国海德拉秘卫的佩剑，就是这样来的！
又是一声巨响，哚喃粗壮的蛇尾狠狠的扫在了乔的身上，打得他身上鳞甲破碎，大片血肉横飞。
但是三人全都沟通了狄拉克海。
庞大的元素能量源源不断的涌来，三人的伤口刚刚出现，就迅速的愈合。

第七百四十二章 乔的蛇化（3）
战斗在继续。
虚空中的窃窃私语越发的密集，越发的响亮。
这些古老的家伙并不在意自己的私语是否被人听到，祂们的低语声循着奇异的波纹，传遍了梅德兰。无论是有智慧的，还是没智慧的，都听到了祂们的对话。
祂们对乔、哚喃、希尔曼品头论足。
祂们点评着海德拉血脉的底蕴和实力，他们热情的讨论着，要如何对付海德拉。
毫无疑问，就算在这些古老的存在之中，黑林格尔也是极难对付的那一种，这些存在并不介意商讨出某些对付黑林格尔的手段。
黑林格尔趴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肩膀上，眯着眼，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些古老的家伙。
祂的嘴角，有口水流淌。
混乱和吞噬的主宰，黑林格尔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无非是做不到，否则，祂很乐意将眼前的这些家伙吞噬一空……如此，祂能变得多么的强大啊！
高空中，雷霆乱闪，雷暴炸响。
哚喃和希尔曼联手，打得乔步步后退。一道道雷霆轰在乔的身上，炸得他浑身血肉模糊，同样有大片大片的黑鳞不断脱落，大量血肉如山崩一样从高空坠落。
哚喃和希尔曼下手毫不留情，乔的身上，好几处伤口都露出了蠕动的内脏，以及琉璃般闪光的骨骼。
偶尔哚喃和希尔曼有数十颗头颅集火，命中乔身躯的某一处，这一片血肉当即气化，而且下方的骨骼也被打出了无数的裂痕，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所有的九头蛇，都是黑林格尔的眷族……”一名古老的存在躲在云层后方，发出沙哑的嘶鸣：“我也需要眷族……所以，一号老鬼，我的眷族呢？”
“啊，我们都需要眷族。”一团乌云后方，一颗硕大的，狰狞的，头顶生了七根尖角的蛇头缓缓探了出来，祂狠狠的瞪了黑林格尔一眼，发出‘嗤嗤’的怪笑声：“让那些人类，加快融合我的血液……”
“当初，是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屠光了我的眷族……你们欠我的，拿你们自己族人来还……这样，很公平！”一颗硕大的，嘴里喷吐着火焰和浓烟的狗头从虚空中探了出来，嘴角不断往下方滴答着黑色的口水。
每一滴口水落在地上，都会化为一条扭曲狰狞的黑蛇满地乱窜！
“我对于眷族并无诉求……但是，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可以肆意的施展我的能力……这种感觉，很不错。”一团浓厚的黄绿色云团冉冉从乌云中飘落，祂的笑声飘忽而轻柔，充满了让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乔被打得不断后退，他不断的向后退让。
他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渐渐的接近了一片浓厚的乌云。
这一片乌云内血光闪烁，在乌云边缘镶嵌上了一片血色的纹路。乌云中，一名通体黑色甲壳，上半身是光头壮汉形态，下半身则是蜘蛛身躯的八臂异物，懒洋洋的盘坐在一张血色的蜘蛛网上。
这名八臂壮汉，八条手臂分别握着刀、剑、斧、枪等八件兵器，祂座下的蜘蛛网中，一缕缕血色的烟雾缭绕，内部有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
阴谋、陷阱和暗杀的主宰维特。
这是梅德兰世界所有的古老掌控者中，最声名狼藉的一小撮之一。
祂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戮，用各种阴谋和见不得人的手段去杀戮。
无论是凡人还是那些超凡，或者高高在上的神灵，都有可能成为祂的猎物……祂的性格扭曲而残忍，你永远不会理解，祂下一秒会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么做。
乔一步步的退到了祂的面前。
原本一言不发，坐在半空中看好戏的维特眼珠骤然变得一片通红。
祂舔舐着嘴角，嘴角有粘稠的涎水滴落。
祂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八条手臂开始上下挥动，下半身的蜘蛛脚在硕大的蜘蛛网上缓缓的挪动着，祂的目光锁定了乔的后心。
乔一步一步的向后倒退，一步一步的靠近维特。
维特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一旁的观战者们，无不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哦，哦，有好戏看喽！”带着大群神仆，通体萦绕着强烈金光的穆低声的笑着：“不过，我不觉得祂能成功，你说呢？亲爱的妹妹！”
穆忒丝忒冷然一笑：“万一祂成功了呢？”
穆撇了撇嘴：“你的这话，可真不中听……维特，在传说中，祂可从来没有成功的猎杀过哪怕一个真正的掌控者……倒是那些神灵级的眷族，被祂杀了不少。”
“绯红，可是远比那些古老存在，更可怕的怪物啊！”
穆轻叹了一口气。
乔的身体剧烈的蠕动着，厚厚的鳞片下方，强壮有力的肌肉犹如潮水一样起伏。
他的两条腿已经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条粗壮的蛇尾。
他脖颈后方的八颗肉瘤子血光大盛，里面不断传出‘嘭嘭’的心跳声。
他一步一步的后退，不断的轰退，已经退到距离维特不到十里的地方。
维特的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扑杀的准备。
下一刻，哚喃和希尔曼的集火攻击狠狠的打在了乔的腰部位置，大片鳞甲和血肉瞬间气化，乔也发出一声痛呼，被炸得向后飞了出去。
维特发出欢畅的咆哮声，祂腾空而起，八件兵器爆发出夺目的血光，狠狠的捅向了乔的后心各处要害。
乔脖颈后方的八颗肉瘤子猛地爆开，伴随着可怕的骨肉拉伸声，八颗硕大的，宛如巨龙头颅的蛇头伴随着血水猛地生长了出来。
乔身体一晃，就和哚喃、希尔曼一样，也变成了一条长达百里的巨型九头蛇。
他没有搭理哚喃和希尔曼的攻击，而是张开大嘴，九颗蛇头同时咬向了维特。
维特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乔的大嘴中，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维特的身体被瞬间撕碎，被九颗蛇头贪婪的吞咽了下去。
梅德兰世界各处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
维特彻底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
一如乔之前吞噬了和他权柄相似的战争之主瓦瑞斯……这一刻，乔吞噬了阴谋、陷阱和暗杀之主维特。
维特，再也没有任何复活的机会，他彻底的湮灭。

第七百四十三章 乔的蛇化（4）
维特彻底湮灭的那一刻，黑林格尔的身体绷得笔挺。
祂直勾勾的盯着乔，嘶声呐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才是我真正的梦想……吞噬这些该死的家伙……吞掉祂们……让祂们，完全变成我的一部分！”
其他的古老存在们，无不向后急退，一个个犹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远离乔。
在祂们的感知中，梅德兰的法则体系，就好像一座巨大无比、华美瑰丽的立体拼图，一道道法则宛如积木一样，完美而和谐的契合在一起，共同支撑起了梅德兰世界的存在。
但是，如今属于维特的那几块积木消失了……
维特彻底消失了。
然后，新的积木出现。
新生的积木，同样完美而和谐的契合了整个法则体系。
但是这新生的几块积木上，充斥着乔的气息，充斥着乔的意志。
因为陌生的气息的出现，这几块积木和整个拼图在完美契合的同时，却又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别扭感。
就好像一座古老的拼图上，有几个小积木，突然变成了崭新的、刚出厂的新鲜货色。
老货和新货之间，固然在结构上完美契合，但是在外表上，却显得那样的新旧分明。
“吞噬……湮灭……然后取而代之！”
古老存在们齐声呐喊，不断发出疯狂的、愤怒的、惊慌不安，甚至是带着深深恐惧的吼声。
之前瓦瑞斯被‘绯红’吞噬，被掠夺了战争权柄的时候，这些古老的家伙，还没有这样的惊慌——毕竟，‘绯红’剥夺瓦瑞斯的权柄，是因为祂们的权柄重叠！
重叠的权柄，可以相互剥夺、取代。
这是这些古老的存在可以接受，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维特和‘绯红’的权柄，没有任何的重叠之处……而乔居然……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吞掉了祂！
吞噬，然后完美取代！
黑林格尔在嘶吼：“这就是我想要的！这正是我想要的！”
而诸多古老的存在则是齐声呐喊，更有人朝着黑林格尔爆出了粗口……
“黑林格尔，你做不到……但是他，他……”
“该死的黑林格尔，你让祂获取了你的吞噬权柄……”
“贪婪，吞噬，混乱，堕落……黑林格尔，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让祂获取了最危险的权柄！”
不愧是伴随着梅德兰世界的诞生，从法则中衍生出来的古老存在。
这些掌控者们，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乔之所以能够吞噬维特，正是因为黑林格尔海德拉血脉中蕴藏的那一丝吞噬权柄！
黑林格尔自身，不可能吞噬这些和祂同时诞生的古老存在。
梅德兰世界的法则体系，这是一个完整的、不容破坏的拼图……作为拼图的一部分，黑林格尔必须遵循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
祂掌握了吞噬的法则，但是祂无法吞噬和祂同级别的存在。
这是整个世界意志的约束。
所以，黑林格尔无数年来，祂只能吞噬一些低阶的生灵，而无法对同阶的存在造成本源上的伤害。
或者，就算黑林格尔吞噬了同级别的存在，祂吞噬的那一部分本源，也无法被祂掌控。那一部分本源权柄，依旧会在漫长的岁月后，重新凝聚一尊新的掌控者，黑林格尔根本无法对祂产生任何的影响！
这是世界的意志，这是世界的法则，这是规则，不容破坏、不容违逆的规则！
但是‘绯红’不同！
‘绯红’是外来者！
祂不需要遵循梅德兰世界的运转法则，祂只受自身权柄的约束！
‘绯红’，这位毁灭大君，祂只能剥夺和祂权柄重叠的古老掌控者的本源，将其与自身同化。
但是乔……
他是如此怪异的村子。
他是乔，他也是‘绯红’！
他拥有黑林格尔的血脉，更得到了一滴黑林格尔的本源精血，他也就得到了一丝黑林格尔的吞噬权柄！
当黑林格尔的吞噬权柄和‘绯红’这个外来户融为一体……
一个怪胎就诞生了！
‘绯红’不受梅德兰世界法则的约束……祂拥有特权，祂可以破坏规则！
祂可以破坏规则，所以，祂可以动用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吞噬权柄，吞噬祂中意的一切！
“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拉普拉希惊讶的感叹着，祂剧烈的咳嗽着，显然祂被小烟斗狠狠的呛了一下！
“哦，‘绯红’是个傻子，而乔，亲爱的乔，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借助这个世界的权柄，来对付这个世界！”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没能想到……这就是智商、本能和‘智慧’之间的区别么？”
拉普拉希很是深沉的感慨着：“真是……让人羡慕和嫉妒啊……但是，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也积攒足够的‘灵’，让我同样成为拥有‘智慧’的存在。”
乔没有搭理拉普拉希。
他只是低沉的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剧烈的蠕动着。
维特的权柄加持在乔的身躯上，融入他的神魂中。
他庞大的身躯变得朦朦胧胧，九颗硕大的蛇头往来挥舞的时候，带出了无数条残影，让人无法捕捉他的行动。
这是曾经的暗杀之主维特拥有的特殊能力。
暗杀……当然是偷偷摸摸的来……偷偷摸摸的走……直到被害者死亡，都无法发现下手人的踪迹！
乔的身躯，逐渐变得朦胧而透明。
他的攻击轨迹，变得极其的变幻莫测……
哚喃和希尔曼的身上不断出现一个个巨大的伤口，恐怖的肉体碎裂声响彻云霄。两人疯狂的痛呼着，他们张开大嘴，不断用潮水一样的攻击向着四面八方乱打乱轰。
但是，他们的攻击根本无法碰触到乔的身体。
乔的身体似乎就在他们眼前，但是他们就是无法攻击到乔的身体。
猛不丁的，乔的身体在空中一阵明灭不定，下一瞬间，乔凭空出现在了一团黄绿色的雾气面前。
梅德兰世界，瘟疫、疾病、痛苦之主维努斯。
这团直径超过三百里的黄绿色雾气，就是维努斯的本体！
维努斯也和其他古老的存在一样，飞快的向后撤退。
但是祂撤退的速度，显然远远不如乔奔袭的速度。
乔出现在祂面前，然后九颗脑袋同时张开大嘴，狠狠的咬在了维努斯的身上。

第七百四十四章 乔的蛇化（5）
梅德兰世界再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维努斯哀嚎了几声，三下五除二的就被乔撕成了碎片，毫不留情的吞进了肚子里。
法则拼图中，属于维努斯的那几块骤然消失，然后瞬间重凝。
但是新出现的那几块小拼图，已经充斥着乔的气息，乔的意志，再和维努斯没半点关系。
乔大声笑着，他张开嘴，喷了几口毒气。
哚喃和希尔曼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弱，所有的攻击都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了任何力道——梅德兰世界历史上出现过的所有疾病，所有瘟疫，几乎是同时在他们身上滋生。
以九头蛇拥有的强大抗性，以神灵级的生灵所拥有的强悍体魄，依旧无法抵挡乔喷出的这几口毒气。
这是维努斯的权柄——瘟疫！
哚喃和希尔曼向后节节败退，百多个脑袋软弱无力的挥动着，嘴里喷出的毒液和毒气的威力都下降了许多。电闪雷鸣的元素攻击也变得软弱稀薄，就好像死人最终的吐息一样无力。
乔追得哚喃和希尔曼满天跑。
跑动过程中，乔的身形突然一闪，然后他来到了痛苦暴君佩恩的面前。
长相就好像一颗缝合起来的大肉球，通体密布着伤疤，生长了无数怪异器官，有数十条手臂拎着数十件古怪刑具的佩恩发出惊恐的吼声。
“你们的私人恩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佩恩庞大的身躯已经在极力的后退，但是祂的速度根本无法和火力全开的乔相比。
毕竟，佩恩是痛苦暴君，祂擅长给其他一切生灵带来痛苦……祂的权柄和飞翔、奔跑、速度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祂的本体造型又这么奇怪，祂怎么可能跑得过乔？
九颗硕大的脑袋张开大嘴，狠狠的撕扯着佩恩的身体。
佩恩发出惊怒交集的吼叫声：“救我……你们想要被他各个击破么？”
伴随着佩恩的嘶吼声，乔将祂的身体撕成了碎片，漫天血水喷溅，乔将佩恩连同他的那些得意的刑具一起吞了下去。
梅德兰世界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乔的权柄再次扩张。
一圈圈带着荆棘纹路的血色光环从乔的身体中喷出，光环笼罩了方圆万里的虚空。
在这个范围内的哚喃和希尔曼，还有那些逃窜的古老存在，无不同时发出了痛呼。
祂们都好像被人丢进了绞肉机，被千刀万剐，被人用火焰灼烧灵魂，被人用世界上最可怕的刑罚同时招待了一番。
总之，无尽的痛苦笼罩了祂们所有人。
祂们变得虚弱，祂们痛哭流涕，祂们声嘶力竭的尖叫着，咒骂着，想要尽快逃离血色光环笼罩的区域。
然后，乔突然出现在了懒惰主君莱斯的身后。
莱斯没有发现乔的突然出现。
莱斯身边的几个古老存在同时惊恐的大吼了起来。
在祂们的吼叫声中，乔张开大嘴，将莱斯的身体轻松撕成了碎片，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一道微妙的气息充斥虚空。
所有人的身体都变得软绵绵的，沉甸甸的。
包括那些最强大的古老存在的脑海中，都冒出了一种不该有的情绪——为什么要挣扎逃命呢？老老实实的躺平在原地不是很好么？
所有人的速度再次变慢。
好些头脑清醒的古老存在想要离开这里，但是祂们就和哚喃、希尔曼一样，体内百病丛生，身体更受到无穷尽的痛苦，更连本我意志都变得软弱而懒散……
祂们慢悠悠的，好似在虚空散步一样，慢吞吞的向四周逃窜。
而乔再次出击，他冲到了阴影之主的身边，将祂一口吞了下去。
梅德兰世界再次剧烈的震荡了一下，乔的身形就变得越发的神出鬼没，他的身体笼罩在了迷雾一般的阴影中，他随时可能从任何一处阴影中窜出来。
紧接着，他就迷雾之主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干净利落的干掉了迷雾之主。
一个呼吸的时间后，整个海德拉堡周边十万里的虚空，都充斥着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遮挡了一切光，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所有人……包括那些强大的神灵，在这迷雾中，都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就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一声惊恐、凄绝的吼声传来。
梅德兰世界的生命女神被乔干净利落的干掉。
庞大的生命能量充斥乔的身体，他之前被哚喃、希尔曼打出来的伤口在顷刻间恢复如初，而且一波一波强悍的生命能量不断从他体内涌出，他的体型在不断的膨胀。
下一个目标，是泰坦君王，雷霆、风暴，大地的守护者，力量的掌控者。
乔将这位身高超过五百里，通体萦绕着风暴、雷光的巨人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这位君王在神话时代，是最强的几位神灵之一，祂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无上的力量！
但是一如前面所说，祂们从无垠的虚空之后，被深渊重新召唤回来。
祂们的本源权柄没有丧失，但是祂们的力量亏虚到了极点，祂们如今正处于最虚弱、最弱小的阶段。
面对乔的暴力击杀，泰坦君王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就被吞噬。
乔的体格变得更加的强横，他的肉体力量得到了数百倍加强。
他大声欢呼着，他张开嘴，朝着哚喃喷出了一道刺目的闪电。
一声巨响，得到了雷霆的权柄后，乔随口喷出的一道雷光，威力赫然是之前的千倍以上。
雷光命中了哚喃的身体，从他胸口贯穿而过，在他身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哚喃发出痛苦的哀嚎，他胸口的伤口附近电光剧烈的跳动着，伤口附近所有的肌体生机全失，任凭哚喃的力量如何冲刷，这一个伤口也无法愈合分毫！
乔大笑着，他冲到了希尔曼的身边，一颗脑袋犹如攻城锤狠狠轰在了希尔曼的身上。
一声巨响，乔的脑袋轻松的撕开了希尔曼的身躯，将他身体轰成了上下两截。
希尔曼的半截蛇躯犹如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希尔曼百多个头颅所在的上半截身躯，则是发出了百多个惊恐的哀嚎声：“乔……我们是一家子……我是你的亲叔叔啊！”
乔笑着，然后劈头盖脸的给了希尔曼一口毒气。
下一瞬间，乔从阴影跳跃到了雨水之神的身边，干净利落的吞掉了祂。
终于，迷雾中有人开始大吼：“联手，像上一次一样联手干掉他……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他会取代我们所有人，成为梅德兰的世界意识！”
“那时候，就是我们真正灭亡的时刻！”
“联手，干掉他！”

第七百四十五章 流放
古老的存在们，再次联手。
这一次，就连那些本性最隐晦、最‘与世无争’的存在，都纷纷冒头，加入了对乔的围攻。
其中就包括了毁灭终焉希尔！
这家伙的本体形态，是一颗硕大的密布着无数眼珠的肉球，在肉球的两侧，生长了数十支凌乱的血色、黑色混杂的翅膀。
祂并没有参与上一次针对‘绯红’的围攻。
但是这一次，这个立志毁灭一切，连带着自己一并毁灭的家伙，也疯狂咆哮着加入了围剿。
“毁灭一切，这是我的权柄……你不能抢占我的权柄……”
“让万物伴随我一起毁灭，这是我最大的快乐，我的终极目标……你不能抢夺我的快乐！”
“让我先毁掉你……然后……我再来干掉这些该死的家伙！”
希尔歇斯底里的扑向了乔，漫天毁灭神光犹如暴雨，不断的落在乔，以及乔身边的一切存在的身上。
血色和黑色的神光洒落，血肉一旦碰触，就立刻化为乌有。
那些并无血肉之躯的古老存在，祂们的身体和希尔的毁灭之力碰触，也当场大片大片的消融。
乔的身体也是如此。
他厚重的鳞片、柔韧的皮肤都无法抵挡希尔毁灭之力的侵蚀，在希尔的攻击下，他的身体不断破开一个个透明的窟窿。
但是他刚刚吞噬了生命女神。
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充盈他的身体，整个梅德兰世界的生命能量都在滋养他的身体。希尔造成的破坏极其可怕，但是乔的身体恢复速度比希尔以及其他古老存在联手造成的伤害更快！
任凭受到多重的伤害，乔的身体总会在一片茫茫神光中即刻愈合。
混乱中，锻造之神被乔一口吞下。
乔的脑袋被打爆了一颗，然后两颗新生的头颅急速冒了出来。
诗歌、文学的庇护者依琳，一名俊俏清秀的少女刚刚用漫天飞舞的文字碾碎了乔的一颗脑袋，两颗脑袋从祂身后袭来，连同乔刚刚生长出的两颗新生的头颅，将祂的身躯撕成了粉碎。
药剂之神朝着乔身上丢出了数百支杀伤力巨大的诡异药剂。
然后一大片迷茫的，带着各种蛊惑力量的文字就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这是依琳的力量，用文字，可以让某些强悍的存在陷入青春小儿女的爱情陷阱，让祂们虚弱、以及软弱。
药剂之神只是发了一下呆，祂的身躯就被十几颗脑袋撕成了碎片。
药剂之神和丛林草药之神是至交好友，在太古神话时代，祂们就是同一阵营的老交情。
看到药剂之神被吞噬，丛林草药之神发出惊怒吼声，并不擅长战斗的祂循着本能转身就逃，想要逃到某个擅长战斗的强力神灵身后托庇。
乔已经长出了四十几颗蛇头，其中十三颗蛇头同时张开嘴，朝着丛林草药之神喷出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吞噬了泰坦君王后，乔掌控了梅德兰世界的雷霆法则，他喷出的雷电威力堪称恐怖，蕴藏了灭绝一切的绝大杀伤力。
丛林草药之神的整个身体瞬间湮灭，只剩下本源法则核心裹着祂的一团神魂茫然的飘浮在虚空。
乔的一颗蛇头飞扑而上，一口将祂吞得干干净净。
乔的几颗大脑袋张开大嘴，大片黄绿色的瘟疫之气疯狂扩散，大量蕴藏了复杂属性，对诸神都能造成极大削弱的药剂力量化为茫茫水雾朝着四周奔涌，更有无数草药的种子、孢子同样化为浓云，笼罩了方圆十万里的虚空。
好几个拥有血肉之躯的古老存在身上，突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真菌、蘑菇、各种药草……这些古怪的玩意疯狂的吞噬祂们的血肉精华，短短几个呼吸间，祂们的战力就直线下降。
本身就处于虚弱期的诸神，在瘟疫、药剂，以及各种古怪玩意的联合打击下，祂们当中，有一部分倒霉蛋的实力，甚至摔破了神灵境！
乔的头颅一颗颗的爆开，然后一颗颗头颅不断的生长出来。
他的身躯拉长到了三百里长短，他的蛇头宛如一颗颗长达一百多里的流星锤漫天乱转，血雨喷溅中，又有十几个古老的存在被他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黑林格尔的吞噬法则和‘绯红’的杀戮联合在一起，发挥出的效果堪称匪夷所思。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放声的笑着，无比快慰的笑着！
乔的头颅已经增加到了一百多颗。
一百多颗形如巨龙头颅的蛇头凌空飞舞，各色恐怖的攻击漫天乱打，直打得众神脸色惨淡，一个个胆战心惊、嘶声哀嚎。
每吞噬一个神灵，乔的实力就增加一大截。
每吞噬一个神灵，乔的攻击方式就更加变幻莫测。
梅德兰世界每隔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会发出一声地动天摇的巨响，世界的法则拼图中，就会有几个小块被乔取而代之。
乔的力量越来越强，杀戮的效率越来越高！
骤然间，梅德兰世界的空间主宰斯佩斯一个不小心，被乔的三颗脑袋震碎了祂布下的空间结界，一口将祂的身躯吞下了大半截。
斯佩斯痛呼惨嚎，祂的权柄被乔吞噬了大半。
祂撕开虚空想要逃窜，但是乔已经急速消化了祂的权柄，掌握了同样的空间能力。
斯佩斯陨落。
整个梅德兰世界的空间组织都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乔怪笑着，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痕在四面八方出现，将他和这些古老存在死死的围困在了一个空间囚牢之中。
“哦，不要逃，不要逃……今天，是我们决一生死的大日子！”
“要么你们毁灭我，要么我毁灭你们……”
“哈哈，没有别的路可以走……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不是你们，就是我！”
乔大声嘶吼着，他变得无比强悍的身躯狠狠一甩，长长的尾巴凌空一抽，当场将哚喃庞大的身躯抽爆了大半。
哚喃发出痛苦的哀嚎，他的百多个头颅同时喷出大片的泪水，身形摇晃着不断向后倒退。
“疯了，疯了，我们挡不住他，我们挡不住他……母亲，父亲……还有你们，想想办法……”
“一号元老，你们赶紧想想办法……他真会吞掉一切，他真的会毁灭一切！”
看门人一号站在玛格丽特三世身边，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玛格丽特三世抬头看着在乌云中放手杀戮的乔，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

第七百四十六章 流放（2）
杀戮在继续。
吞噬在继续。
乔疯狂的笑着，歇斯底里的笑着。
他的头颅，已经长出了三百多个。
有的头颅在傻笑，有的头颅在憨笑，有的头颅在诡笑，有的头颅在阴笑……
海德拉，九头蛇，每一颗蛇头，都有一份独立的性格，独立的意识……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精神分裂！
玛格丽特三世也好，曾经的铁铎等德伦帝国的皇帝也好，他们在踏入半神境，向神灵境进发的时候，都遇到过精神分裂带来的麻烦。
这是海德拉的血脉特性，就连黑林格尔也无法避免这样的结果。
蛇头分裂得越多，意识就分裂得越多，人就越癫狂，做事做越发的混乱……黑林格尔是吞噬之主，也是混乱之主，祂的混乱权柄，就来自于祂无数分裂的、分裂得稀碎的意识。
黑林格尔趴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肩膀上，阴森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乔。
祂龇牙咧嘴的低声诅咒着，将乌云中鏖战的那些古老存在全都骂了一个遍。
“为什么便宜这个小子？”
“为什么是这个小子能做到？”
“吞噬这些老不死的，为什么不是我？”
玛格丽特三世转过头，很深沉的看了祂一眼：“您现在，可以冲上去……”
黑林格尔九颗脑袋同时笑了起来：“你当我蠢么？绝对不冲在第一线，这是我的生存格言……或许，能捡个漏呢？”
黑林格尔鬼鬼祟祟的笑着，九颗脑袋露出了九种迥然不同的笑容。
高空中，空间裂痕组成的牢笼将参展的所有古老存在全都拢在了一起，乔在这个巨大的空间牢笼中疯狂的杀戮、吞噬。
一个又一个古老的存在不断被他吞入腹中，祂们的权柄为他所夺，乔的力量则是越来越强，越来越有压倒性。
他的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头撞，身体的每一次蠕动撞击，都能将那些围攻他的古老存在打得吐血乱飞。
穆和穆忒丝忒的嘶吼声在那些被打得满天飞的神灵中格外的刺耳。
祂们所有的神仆，包括这些天祂们在教会用秘术强行晋升的所有神仆，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乔彻底的击杀、吞噬。
祂们能感受到自己的虚弱。
祂们能感受到自己的权柄被劫走了一部分。
乔的身上有金色的阳光和银色的月光浮现。
他的确通过吞噬教会的神灵，掠夺了一部分原本属于穆和穆忒丝忒的权柄。
他的力量更加强大。
变化更加的莫测。
他的攻击落在这些强大的古老存在身上，造成的伤害更加致命……每一击，都可能让一位古老存在的神躯崩溃，让祂们的本源法则和神魂核心暴露在外。
拉普拉希在乔的脑海中狂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希望看到的，就是这样。”
“努力啊，绯红！”
“不，努力啊，乔！”
“就连梅德兰这个世界，其实都不应该存在！”
“想想看，它就附着在我的本体上……它就寄生在我的本体上！”
“一个凡人，他身上要是长了一颗瘤子，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毁掉一切吧，我的绯红……亲爱的乔！”
“摧毁梅德兰，毁掉这些‘伪神’，然后，干掉那些没有存在价值的人类！”
“记住我的话，慷慨、仁慈的拉普拉希……允许你豢养一群小宠物。只要他们的文明之光被彻底湮灭。只要他们乖乖的生活在我为他们划定的兽圈里。只要他们乖巧顺服的，老老实实的让我割韭菜！”
“哦豁！真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拉普拉希在狂笑。
一声凄厉的长啸声响彻云霄。
一名翼展超过八百里，女人头而鹰身的古老存在嘶声尖啸。
乔足足一半以上，将近两百颗蛇头被横扫虚空的恐怖声浪震得粉碎，一颗颗硕大的蛇头炸开，血浆、脑浆喷得漫天都是。
粉碎的蛇头蠕动着，将近四百颗新生的头颅急速的生长了出来。
乔的动作骤然一僵。
任凭他如今已经在神灵境中都堪称巅峰强者，但是每一颗蛇头都有一份独立的意识，他必须从自己的灵魂中，切割出足够的独立意识分配给每一个新生的蛇头。
乔的脑子里一阵阵的剧痛，他的思维开始混乱，他的意志开始变得癫狂。
他的脑海中，那一团原本清澈的神魂之光已经分裂成了数百片，唯有那一颗属于绯红本我的绯红色晶体悬浮在脑海中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这颗绯红色的晶体更是放出浓烈的强光，乔的脑海中那一团团海啸般翻卷的绯红色雾气，正飞快的被晶石吸纳进去。
绯红色的晶石体积越发庞大，喷涌出的神光越发的炽烈。
但是认真看去——乔的蛇躯每一次新生出的脑袋，里面的那一份意识都是乔的本我意识分裂而出。
而绯红，祂恒定如初，丝毫不为九头蛇血脉的混乱法则所动摇。
祂和乔的几片本我意识的碎片，恒定的停留在乔最初的九颗蛇头正中的那颗蛇头脑袋里，操控着绯红之力在乔庞大的身躯内翻滚流动，以绯红之力辅助海德拉的吞噬法则，将那些古老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击杀、吞噬。
百来颗蛇头一拥而上，狠狠的咬住了那头大声哭喊的鹰身女妖。
剧毒、瘟疫、剧痛、苦难、厄运……各种负面能量蜂拥而入，鹰身女妖只发出一声哀鸣，整个身体就‘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食腐生物的庇护者，噪音的主宰伊戈尔被吞噬。
乔身上的无数片蛇鳞开始剧烈的震荡，蛇鳞和蛇鳞相互高速摩擦，发出恐怖的巨响。
虚空中，数以百计的古老存在同时闷哼一声，被乔这无差别的大范围声波攻击打得神躯摇摇欲坠，好些拥有血肉之躯的古老存在更是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气息一下子就虚弱了下去。
恐怖的噪音绵绵泊泊的朝着四周扩散，乔的数百颗舌头哭着、笑着、喊着、骂着，面孔各种扭曲变化，犹如疯魔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吞噬。
渐渐的，唯有‘绯红’和乔的几片意识碎片所在的那一颗蛇头，静静的蜷缩在数百疯狂的脑袋中间，猩红色的眸子冷酷无情的打量着四周。

第七百四十七章 终局
十五日后。
乔干掉了所有赶来海德拉堡围攻自己的古老存在。
哚喃、希尔曼，还有他们这一脉的所有下属、臣子、亲眷等等，都被乔用预言之巫主的力量找了出来，全部击杀后用吞噬法则彻底湮灭。
随之，他离开了海德拉堡。
他保持着无比庞大的九头蛇体态，离开了海德拉堡。
一路上，他招摇过市，在一座座城市上空飞过，引起了地面上无数人的惊呼和哭泣。
他循着冥冥中的指示，将几个深得‘苟存’之道的古老存在，从梅德兰世界的旮旯角落里找了出来，轻轻松松的一一击杀后，将祂们的本源彻底吞噬。
梅德兰世界的法则拼图上，除了黑林格尔代表的那几个小块，其他的法则拼图，几乎全都染上了乔的气息，充斥着他的力量。他，几乎就成为了梅德兰世界新的世界意识。
体长已经超过千里的乔，摇晃着庞然的身躯，慢悠悠的回到了海德拉堡。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海德拉堡，俯瞰着看门人一号，俯瞰着玛格丽特三世，俯瞰着费迪南、萨利安等等所有人。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的很多人。
当然，他现在有一千多颗蛇头在庞大的身躯上空胡乱挥舞。
所以，他可以同时目不转睛的盯着上千个人。
他同样盯着黑森，盯着莉雅，盯着戈尔金、蒂法和薇玛，还有混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的歇洛克、维伦亚……乃至于这些天一直没有出现，乔以为他们早已陨落，却依旧苟活，而且看他们的精气神，还活得很不错的圣阿提拉、佛罗伦萨等人。
乔就笑了。
“留着你们，也是不安分的因素，不是么？”乔咧开嘴，几个硕大的蛇头微微吐着蛇信子，几条极细的电光喷出，将人群中的圣阿提拉、佛罗伦萨，还有被西雅克侯爵占据了身体的第三圣裁官拉法等人……
还有那些身穿高级神职人员长袍的神棍们。
他们每人都挨了一道细细的黑色闪电，被电光劈成了一缕飞灰消散。
无数人僵硬的站立在原地，面孔扭曲的看着体长千里，通体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乔。
不可阻拦。
无法反抗。
整个梅德兰世界几乎和乔共同呼吸，两者的气息几乎完美的契合为一体。
乔的威压就好像融入了整个世界的重量，就连黑林格尔都在乔的面前瑟瑟发抖，完全没有胆气再说哪怕一个字。
全都被吞噬了。
全都彻底消失。
那些熟悉的老朋友……嗯，黑林格尔基本上没什么朋友，那些古老的存在，全都是熟悉的敌人或者仇人……
祂们，全都因为乔而彻底的灰飞烟灭。
黑林格尔绝望的看着乔。
祂心里有一千万句脏话想要向乔倾述。
但是，祂没胆量说出口。
数十颗巨大的蛇头从天垂落，从四面八方围住了玛格丽特三世，同时也围住了趴在玛格丽特三世肩膀上的黑林格尔。
马塔十三世手持一柄闪烁着血芒的长矛，轻轻的向玛格丽特三世靠了靠，两人肩并肩的站在了一起，毫无畏惧的看着垂落的、巨大的蛇头。
“乔，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呢？”玛格丽特三世手按腰间剑柄，带着和煦的微笑，一如当初那个颤巍巍的、干干瘦瘦的，烤制的面包很好吃，其他菜肴更好吃的老祖母，笑吟吟的看着乔。
“当然是，按照我的意志，摧毁你们最重视，而让我最不舒服的一切！”拉普拉希尖尖细细的声音从乔正中的那颗一直保持着僵硬，一直纹丝不动的蛇头中传来。
“人类，以及你们衍生的文明。”
“让我的本体不可预测，不可预估，不可计算的人类……你们的智慧，你们拥有的那一丝灵光……稳定、和谐、统一、可测的大宇宙唯一的变数，你们就是妖孽，你们就是邪魔……你们，逃过了我无数次的追杀，你们甚至拥有足够的能力，开辟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以此躲避我的意志，我的目光，我的力量……”
“但是，付出了漫长的时间，付出了无数的计算力……我终究是，堵住了你们！”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心潮澎湃，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当然，这是不应该的。”
“作为本体大宇宙意志，全知者拉普拉希的投影，我应该维持着绝对的冷静，绝对的精准，绝对的……总之，一切都应该是绝对的。”
“就好像，一座巨大的、无比巨大的，精密的、无比精密的，由兆兆亿个齿轮、拉杆以及其他零件构成的和谐、有机的整体……一切运转都遵循规则……一切动作都有迹可循……一切的活动完全都精准无缺。”
“只要它在运转，按照完美的、和谐的、既定的轨迹在运转，一切就是好的。”
“我不应该有这么多的感慨，这么多的惊叹，这么多的废话！”
“但是，既然我只是一缕投影，而且我在这些年，已经伴生在绯红的灵魂本源深处，吸收了梅德兰世界这么多因为战争而死亡的生灵体内的那一缕灵光……”
“我既然已经诞生了属于我的灵智，拥有了属于我自己的智慧……那么，我的一点点啰嗦，一点点聒噪，一点点吐槽，你们应该是能够接受的吧？”
拉普拉希絮絮叨叨的，借用乔的身体器官，发出了祂的声音。
祂满意的叹着气……
这是一个艰难的，漫长的任务。
一如祂自己所言，这耗费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如今总要看到了一切都完美结束的曙光。
“我，毕竟不是本体。”
“本体哪怕吸收了收割而来的灵光，以祂庞大的体量，祂需要兆万亿倍的灵光，需要兆万亿倍的时间，才有一点可能，滋生和我此刻拥有的智慧相当的‘灵’和‘智’。”
“甚至，我感觉，无论祂拥有多么漫长的时间，收割了多少的灵光，祂也无法诞生和我如今层级相当的智慧。”
“祂，实在是太庞大了。”
拉普拉希感慨着。
感慨着。
祂继续絮絮叨叨的嘀咕了一阵，然后向乔发号施令。
“那么，亲爱的乔……哦，不，亲爱的绯红唷，开始终结这一切吧！”
“破碎梅德兰世界，将这些无耻的盗贼从本体的身躯上盗取的空间、时间、大地、流水、光和热、空气和尘埃，乃至一切自然存在的能量和物质，重新融入伟大的本体。”
“让梅德兰的法则，合并进本体的法则体系……毫无疑问，这会让本体稍微的强大这么一丁点儿。”
“然后，杀死梅德兰世界所有的人族。”
“当然，你的一部分意志看重的那些人，他们毫无疑问的可以活下去！”
“我们的女皇陛下，她的王夫，还有你的父亲、母亲、兄长、姐妹……这些你看重的人……唔，再挑选一部分人，总数不要超过一亿人，他们可以活下去。”
“当然，他们会被圈养起来。”
“在回归本体大宇宙后，他们会被圈养起来，圈养在一块严防死守的大陆上。”
“他们的知识会被销毁。”
“他们的智慧会被封印。”
“他们曾经拥有的文明会被彻底的碾碎。”
“他们的智慧将永无用武之地，他们会变成曾经他们最鄙视的眷族，一群本能生物，在圈定的大陆上‘快乐’的、‘自由’的、遵循本能的生活。”
“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本体会提供他们最安稳的、最舒适的、最适合养猪的慵懒环境。”
“他们不需要奋斗，不需要努力，他们没有战乱，没有恐惧，没有饥荒，没有瘟疫……他们会在至高、和谐的完美环境中，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当你选定的这群人自然死亡后，他们的灵会被收割。”
“这样的自然死亡，会持续很多年。”
“当他们的总数达到一万兆亿这个拟定的数量线，正式的收割将正式开始。”
“当然，哪怕有本体圈定的最完美的，最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这也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他们才能达到这个数量……但是时间，这从来不是问题。”
“永恒不灭的全知者，一个念头传递的时间，人族或许已经繁衍了上百代人……时间，这从来不是问题。”
“五十岁，我能感知到本体为他们拟定的寿命极限。”
“五十岁，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养肥的牲口出圈的完美时刻。”
“他们会在五十岁的时候死去，他们用一生孕育的那一抹灵光，会成为本体的战利品。”
拉普拉希感慨着：“本体吸收了你们体内孕育壮大的那一抹灵光，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祂或许，真的会成为……和曾经的人类一样的，拥有成熟、完美智慧的完美生物。”
拉普拉希轻声感慨着：“拥有智慧，同时拥有全知的能力……你们不能打破规则，你们不能破坏大宇宙的平衡、稳定和一切可测的精密规律，但是本体可以……祂，拥有超越一切规则的资格，祂同时拥有这样的能力。”
乔上千个头颅同时低声的嘟囔着，发出了拉普拉希的感慨声。
海德拉堡城内外，但凡能看到乔，听到拉普拉希声音的人，全都无力而绝望的哭泣起来。
只保留一亿人。
只有一亿人，作为牲口一样被圈养。
其他人，全都会连同梅德兰被毁灭。
一亿人……
德伦帝国曾经拥有百多个行省，每一个行省都面积广袤，拥有一亿以上的百姓。
哪怕经历了天灾，其他省份的百姓十不存一，但是在海德拉堡为中心的数十个行省中，因为黑林格尔的庇护，死亡的百姓数量不大。
单单德伦帝国，就依旧拥有数十亿的子民规模。
还有冰海王国，还有高卢王朝，还有圣希亚王国，还有尼斯联合王国，还有梅德兰大陆数以百计的大大小小的王国、公国、侯爵自治领等等……
哦，还有疆域广袤，子民数量多得无法计数，也从来没人认真统计过的卢西亚帝国。
更不要提，面积广大，拥有无数土著部落的黑大陆。
还有北面冰原的蛮子们。
还有西面刚刚勘测出来的新大陆的土著们。
对了，对了，还有一直被艾尔组织掌握着，比梅德兰这个神灵养殖场更发达、人烟更稠密的东陆。
这些大陆的子民加起来，数量是多少？
千亿？
万亿？
可是最终，只能有一亿个幸运儿存活。
存活下来的他们，真的幸运么？
被人当做牲口一样圈养？
可以想象，拥有了一定的‘智慧’，而且有了经验教训的，拉普拉希的本体，祂绝对不会再犯过去的错误。
人类，想要从祂圈定的大陆，重新发展起来，重新拥有文明，拥有智慧，拥有掌握命运的能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圈养的牲口，就永远是圈养的牲口。
吃吃喝喝，睡睡大觉，无忧无虑，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没有疾病，没有一切的恐惧和其他的外来压力……大家吃喝玩乐、生娃娃，这就是未来人类能够做的一切。
这样好么？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这小日子不错！
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被当做牲口一样圈养，然后在五十岁的时候，就被外力收割了生命和灵魂，这样的生活……
不好！
拉普拉希笑着：“好了，开始动手吧，绯红……哦，不，乔……”
“你干得不错。”
“你做成了绯红他们四个在极其漫长的岁月中，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眼看着，成功就在眼前，眼看着，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我的心情哦！”
“现在，让我们享受我们的……成功和喜悦吧！”
乔庞大的身躯微微的摇晃着。
他的一颗头张开嘴，轻轻的叼住了黑林格尔。
黑林格尔一动不动，祂不敢有任何的异动……祂浑身僵硬的，任凭乔将祂叼在了口中。
一丝丝绯红之力和吞噬气息萦绕在黑林格尔的身体上，逐渐的侵蚀祂的身体，让祂失去了对梅德兰世界法则拼图的感应。
乔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看门人一号。
看门人一号微笑，他向乔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在深渊大门和你说起曾经的故事的时候……你记得么？”
乔上千个脑袋同时歪了歪。
此刻，乔原本的神魂，原本的本我意识，都已经分割成了上千块。
他的意识孱弱、混乱到了极点。
他那些切割开的意识碎片，无法有效的思索，无法清晰的接收和辨识外界传来的信息……
他只是依靠本能，轻轻的向看门人一号点了点头。
看门人一号微笑，他轻轻一挥手。
几个肤色灰扑扑的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们从一个人头大小的水晶球中，将那些古老存在联手封印的深渊释放了出来。
深渊咆哮着。
几个男子联手，将身高被压制在二十尺高下的深渊丢向了高空。
乔的几颗大脑袋猛地向前一探，将深渊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刻，梅德兰世界微微摇晃了一下，深渊意识彻底湮灭，庞大的深渊大陆变得死气沉沉，就连那些喷涌的岩浆，似乎都失去了几分光泽和热量。
看门人一号叹了一口气：“这下，才是真的，彻底的清洁干净了……那么，乔，你还记得你的父亲么？”
萨利安轻咳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
然后，一名艾尔成员抓住他的肩膀，毫不客气的将他向后推了几步。
黑森一脸复杂的走了出来。
他左手把玩着一枚硕大的、崭新的金币，嘴里叼着雪茄，慢吞吞的吞吐着烟雾，抬头看着乔：“乔……还能记得我么？”
拉普拉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没错，就是这样……作为一种承诺，我允许你将这些你看重的人挑选出来，让他们成为养殖场的种子！”
司耿斯先生，牙，还有威图家族的好些老成员，纷纷从人群中走出。
他们一如以往，吊儿郎当的站在黑森的身后，双手冒汗，故作镇定的抬头看着乔。
萨利安双手紧握，站在人群中低声抱怨：“见鬼，我才是他的父亲！”
看门人一号笑了笑：“还有，你的母亲！”
莉雅大踏步的走出了人群，她一言不发，只是用温柔如水的目光，静静的看着身躯庞大，蛇头狰狞，通体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乔。
“你的兄长。”
戈尔金走了出来。
“你的姐姐。”
蒂法走了出来……她从玛格丽特三世的身边走出。
一颗硕大的蛇头正悬在玛格丽特三世身边，挡住了蒂法的道路，蒂法抡起小法槌，很不客气的一锤子砸在了这颗蛇头上。
硕大的蛇头下意识的，本能的，颇显惊慌的向后一缩。
一如小时候，乔闯祸后，被蒂法追着殴打一样……这颗蛇头，还有其他千多颗蛇头，同时心惊胆战的抽了抽，向后猛地退缩了一大步。
“你的妹妹。”
看门人一号继续数落着。
薇玛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看着乔，一言不发，小小的，如同豆芽菜一样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大眼睛里眼泪吧嗒的。
一如她在图伦港的时候，被人欺负后，偷偷找到乔，让乔带人去给她找回场子的那种表情……她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乔。
乔的上千颗蛇头同时向薇玛靠了靠。
薇玛的眼泪更多了。
这些蛇头凶残、浑浊的眸子里，一缕微弱的精光闪了闪。
乔分割出的意识碎片，在这一刻抽取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源自他此刻庞大身躯的本源精气，这些意识碎片稍稍的恢复了一点点力量。
这些意识碎片的智慧，从遵循本能的野兽级别，变成了三五岁小孩的水准！
每一枚意识碎片，都成长了一些，完整了一些。
浑浊的混乱意识，从上千颗头颅中稍稍的消散了一点点……
这种变化，正陷入某种莫名情绪的拉普拉希，并没有感受到。
作为祂的本体的一条投影……拉普拉希和祂的本体，最无法把握的，就是人类的灵魂，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情感，以及那些充沛的、复杂的、完全摸不清头脑、完全不可测的情绪。
不可测，所以，无法感知，无法估测，无法有效的监视。
乔的意识碎片，又轻轻的成长了一丝丝。
他庞大的身躯中，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和生命能量，他抽取了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让自己的千多块意识碎片，稍稍的恢复到了七八岁小孩的水平。
七八岁的小孩子的意识……正是无所畏惧、不知道天高地厚、天不怕地不怕每天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给自家里招灾惹祸或者给无辜者带来莫名伤害的年纪。
“你的，真正意义上的曾祖母……”
玛格丽特三世拎着用黑林格尔的本体大牙制成的黑林格尔的杀戮，一步一步的走出了人群，昂首挺胸的看着乔：“乔，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曾经拥有的善良、淳朴，以及我曾经最欣赏你的，让我们在相互还不知道我们的血缘牵连时，让我们结缘的，那些美好的东西。”
“乔，不要变成我最心痛的那种……怪物！”
“你的，真正意义上的……好吧，曾祖父不重要，我知道，你和他没多大感情。”看门人一号干巴巴的看了一脸僵硬的马塔十三世一眼。
“那么，你的祖父和父亲。”
“我知道，你祖父曾经很认真的教育过你一段时间……虽然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是他和你关系不错……至于你的父亲萨利安，他遵循血脉的冲动，对你一直照顾有加，而且一直在破格提拔你……”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灾难……或许，你会因为他的破格提拔，在他身边掌控庞大的权力和资源，和你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一起，上演一场狗血的宫廷闹剧？”
看门人一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讥诮之意。
宫廷政变什么的，在他漫长的生命旅途中，在人类的文明体系内，在人类曾经建立的无数国家、联盟、部落，或者类似的一些群体中，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萨利安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他走到了黑森身边，用肩膀狠狠的撞了一下黑森，示意他赶紧站在一旁去，给他这个正版的父亲让出位置来！
“乔，我的孩子……”萨利安很认真的看着乔：“你应该记得我，不是么？”
乔目光复杂的看着萨利安。
这家伙……
无数残破的画面在那些意识碎片中复苏，通过意识碎片之间神秘的感应，这些画面在缓缓的补全。
萨利安对乔的照顾，以及那种超出了上下级关系的破格提拔等等……
没错，他们同样不知道自己的血脉牵扯之下，萨利安循着某种本能，对乔表现出了破格的优待和……亲近。
好吧，这是正儿八经的父亲！
“至于其他人……我觉得，不重要。”看门人一号看着乔，缓缓说道：“你的本体年龄，才十八岁，你能对这些相处没多久的人，产生太多的感情么？哦，不，不会！”
“但是，我坚信，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你看看下面这些人吧！”
“他们和你相处过。”
“司法大学的室友。”
“军事大学的同学。”
“老祖母酒馆的姑娘们，小伙子们，还有厨师们。”
“嗯，海德拉堡的教授们，法官们，警察们……还有那些，曾经和你在西北走廊并肩作战过的士兵们、军官们……”
“看看这些人，看看他们的脸，看看他们眼睛里的光和情绪。”
“一念之间，他们会变成牲口……”
“他们被圈养，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被圈养……没有感情，没有文明，没有任何美好，只有本能的冲动……一切的尊严都荡然无存！”
“乔，你觉得，这样好么？”
拉普拉希笑得极其的灿烂：“当然，很好！”
乔的千多颗头颅突然同时开口：“拉普拉希，自从我知道你只是你本体的一道投影，你用我无法理解的秘术，连同绯红的本源，用我的身躯为渠道，强行降临梅德兰。”
“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已经拥有了感情和智慧的你，你心甘情愿的，回归你的本体，被祂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意识彻底吞没么？”
“一滴闪耀着智慧光焰的水滴，融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的、浑浊的、混沌的意识中……彻底被吞并，彻底被湮灭，从此……世间再没有你……没有我熟悉的，时不时抽风一样尖笑几声的拉普拉希！”
“考虑一下吧！”
“你满意你现在的状态么？”
“还是，你心甘情愿的……湮灭！”
拉普拉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发出了惊怒的吼声，他不知所措的胡乱嘟囔着。
绯红的那颗绯红色晶体所在的，乔最中心的那一颗头颅纹丝不动。
拉普拉希没有发出命令。
绯红遵循本能而行动——祂的本能中，最核心、最高的一条法则，就是无条件的遵循祂的创造者的任何命令，遵循祂的任何意志。
拉普拉希的本体，不在梅德兰。
祂庞大的本体意识，不可能进入梅德兰。
而拉普拉希的这一道投影……祂的确吸收了足够的，因为战乱而死亡的那些人类灵魂中的灵光，祂诞生了属于祂自己的，和自己本体无关的智慧！
而智慧生物最基本的一条规律——对于生存和自由的向往！
以及——对于死亡的恐惧！
回归本体，被本体庞大的不可测的意识同化、吞噬，这和死亡有什么差别？
拉普拉希陷入了良久的思索中。
绯红的意志深藏在那颗绯红色的晶体中，没有拉普拉希的召唤，祂没有任何的反应。
乔的上千颗头颅同时暴起……
他，或者说他们，纷纷疯狂的朝着正中的那颗头颅涌了过去。
绯红的本我意识被惊醒。
祂感知到了危险的临近，祂感知到了恶意的降临！
绯红色的晶体中，庞然的神魂波动犹如潮水一样涌出。
一颗又一颗蛇头迅速僵硬，他们的眸子迅速变成了绯红色。
和绯红庞大的神魂力量相比，乔已经碎裂开的上千份意识，无比的孱弱。
拉普拉希突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绯红，崩碎！”
绯红那颗绯红色的晶体，在一瞬间炸碎成了上万块，恐怖的神魂潮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碎裂的神魂碎片冲了上去，每一片神魂碎片，都开始疯狂的争抢绯红崩碎的晶体碎片。
除了一颗蛇头。
这颗蛇头猛地从高空垂落，径直来到了玛格丽特三世的身前。
玛格丽特三世满头长发猛地竖起，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声，手中黑林格尔的杀戮带起一道黑色的寒光，狠狠的劈了出去。
这一颗蛇头，从庞大的蛇躯上脱落。
蛇头和蛇躯，化为两个单独的个体。
庞大的蛇头，连同蛇头后方长长的一截脖颈剧烈的蠕动着，顷刻间化为乔高大、魁梧的本体形态。
他双手紧握梅德兰之轴，在空中一个踉跄后，他悬浮在了空中。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懵懂的光。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亲近的、不亲近的人，声嘶力竭的咆哮着：“借我一份力！”
看门人一号大吼了一声。
海德拉堡四面八方，一座座圆形的立体法阵凭空闪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每一座魔法阵中，都站着数量不等的，皮肤灰扑扑、湿哒哒，气息古老而沧桑，隐隐带着一丝衰败、腐朽味道的神灵级存在……他们的数量超过三十万人，他们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的注入了萦绕在四周的立体法阵。
光，亮了。
庞大的神力化为肉眼可见的洪流，遥空注入了乔的身体。
乔手中的梅德兰之轴，化为一根弥天极地的光柱，贯穿了整个梅德兰世界。
上千颗蛇头吞噬了绯红的晶体碎片，祂们的眼睛同时变成了绯红色，祂们开始吞噬绯红的神魂，同化祂的权柄……与此同时，绯红无比强大的神魂本源，也开始吞噬祂们的意志，同化祂们的一切。
“绯红是不可摧毁的！在本体大宇宙毁灭之前，祂是绝对不可能摧毁的！”
一条小小的，巴掌大小的，形如海马，手中拎着小烟斗的虚影，从乔庞大的蛇形身躯中冲了出来。
拉普拉希一边嘶声尖叫，一边冲进了乔的人形身躯。
“我只能做到这么多……我只能命令祂自碎神魂……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点。”
“但是，祂绝对不可能被摧毁……我只能帮你争取这么点时间！”
梅德兰之轴开始旋转。
梅德兰世界开始旋转。
整个世界的日月星辰的光芒，同时开始旋转。
所有人都头昏目眩，猛地倒在了地上。
一股不可抵挡的……起码在梅德兰世界内部，任何身处其中的生灵都无法抵挡的力量爆发出来。
在超过三十万名神灵级艾尔会员的联手催动下，在这些古老的，不知道是第二代、第三代还是多少代的人类先辈的联手催动下……
乔的力量，达到了梅德兰世界所能容纳的极致。
梅德兰之轴剧烈的颤抖着，无数年来囤积在梅德兰之轴内部的庞然力量顷刻间燃烧一空。
一道强光爆发出来。
身上鳞片已经有一大半变成了绯红色的乔的蛇形身躯，连带着被祂叼在口中的黑林格尔，一并消失了……
祂们彻底的从梅德兰世界消失。
祂们流放了。
祂们被急速旋转的梅德兰世界，投掷去了无垠的、不可测的、混乱的虚空之后……谁也找不到祂们，谁也感应不到祂们……
整个梅德兰世界的法则拼图，已经彻底的、完全的被乔掌控。
再也没有任何瑕疵、任何缝隙、任何缺漏，可以让人施展某些召唤的小戏法，将祂们从无垠虚空后方召唤回来。
虚空中，充斥着黑林格尔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过河拆桥的混蛋们……我是你们的血脉的先祖啊……”
“我对梅德兰，是无害的……”
玛格丽特三世归剑回鞘，耸了耸肩膀：“但是，没有你更好……德伦帝国，一代又一代的宫廷流血，一代又一代的新皇将老皇从皇座上赶下来……这戏码，太腻味了……应该，换换剧本了。”
玛格丽特三世看了看乔玄。
乔玄也看了看玛格丽特三世：“关于良墟和德伦帝国下一任皇帝的问题……我想，我没任何问题了。”
乔玄很无奈的看着那些悬浮在立体法阵中，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看门人一号从哪个鬼地方抽调过来的艾尔会员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人族的底蕴……
啧。
他的那些皇子、公主、皇孙、孙女们，哪里有竞争的机会呢？
梅德兰世界，新历第五年三月。
重建一新的图伦港，外海，一条不大不小的渔船的船头。
拉普拉希趴在乔的肩膀上，兴奋的挥动着小烟斗：“下面有三千九百一十二……”
光着膀子，穿着裤衩，浑身晒得漆黑的乔弹了弹拉普拉希的脑袋：“钓鱼的精髓，就是你不知道鱼儿什么时候会上钩，上钩的鱼儿是什么……不要计算得这么精明了，该死的拉普拉希……”
乔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嗯，脑子感觉还是有点不好用……分出去那么一大块，我真的差点变成白痴了……这，还得将养一些年头，才能恢复到正常的智商啊！”
眸子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幽光，乔压低了声音：“总之，我还年轻，别想我坐上皇位，去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别想我这么年轻，就和一头种马一样，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哈，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拉普拉希，你前些天给我说，我们要么是加固梅德兰的世界壁，要么是让梅德兰世界彻底远离你的本体大宇宙！”
“但是，我有更好的想法……”
“你有胆量，挑战一下你那个冷酷无情，完全依靠本能行动的本体么？”
“我们给祂添点乱……我们从梅德兰，挑选愿意牺牲、敢于牺牲的人，去你的本体大宇宙中，传播人类的文明！”
“祂喜欢死气沉沉的可控，那么，我们就让祂的世界彻底的混乱起来……甚至，我们可以……一劳永逸的，彻底的，消除祂对我们的威胁！”
拉普拉希瞠目结舌的看着乔……祂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着。
“你，在开玩笑么？我们，怎么可能做到那样的事情？乔，你是不是智商降低到疯魔的程度了？我们，不可能成功！”
乔一抬鱼竿，收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鱼饵已经被吃掉，变得光溜溜的鱼钩，将一枚新的鱼饵挂在了鱼钩上，然后，用力的甩了出去。
他轻声笑道：“可是，我们本来就是擅长创造奇迹的族群啊……”
“试试吧……反正，我们一代又一代的，陪着祂玩下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