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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虏的邪尊逃跑日常
作者：花心者
内容简介
 玄朱的师父仙尊绑了邪尊，还将被封没有法力的邪尊交给她带回门派。 路上邪尊为了逃走，使尽手段勾引她，手把手教她如何亲他、谈恋爱。 完了笑吟吟问她，小丫头，亲也亲了，该做的也做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玄朱：亲是亲了，用也用了，但是师父说你戾气太重，需要带回门派改邪归正，所以放是不可能放的。 这是一个男主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故事。 魔门邪尊每天给自己擦澡，认真抹凝脂膏的精致妖孽男主x正道翘楚死板干完事依旧一本正经只认规矩不认人气死男主的女主 【每天循环日常】 小丫头，我好看吗？ 好看。 那你喜欢吗？ 喜欢。 邪尊笑了，笑的很是漂亮：你放了我，我就把自己给你好不好？ 不好。 第二天继续 小丫头，我好看吗？ 好看。 你喜欢吗？ 喜欢。 那你帮我松开一个环，没有法力我好难受，一个环我顶多恢复到筑基期，你依旧可以轻轻松松制服我。 不行。 第三天 小丫头，你对自己的道侣怎么样？ 好。 会百依百顺听道侣的话吗？ 会。 他又笑了，那我把自己给你，你要对我百依百顺，听我的话。 嗯。 完事后 我想吃糕点。 给做。 我想喝羊奶。 给挤。 邪尊笑意更深，我想要自由。 不行。 ？？？ 说好百依百顺呢？ PS：GB女攻至上，不用问是不是双c，我的文男主统一男德班出身，连小手手都不会给别的坏女人摸，只认女主，女主一样，不会去拉别的男孩手手，所有文都是，放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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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抓到邪尊
极寒之地处在修真界、魔界和妖界之间，属于三不管地带，很多犯了事被各界通缉没地方去的人、妖、魔都会来这儿，所以它又被称为恶人的天国。
玄朱站在极寒之地的中央城内，望着被师父从千尺高空中击落的邪尊，神情还有些恍惚。
大概在一个月前，闭关修炼千年的师父刚冲击化神巅峰成功，便将她喊来，带着她一同来到极北之地，抓他那个入邪的儿子。
阙玉是师父和一个妖界尊者生的儿子，千年前忽而想不开，进了极寒之地再也没有回来。
他本就天赋极高，又是两大尊者的血脉，完美的遗传了两者的长处，很轻易便进入化神期，在极寒之地为尊。
然而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师父停留化神期多年，如今又冲击化神巅峰成功，一来便使出了大神通‘天道桎梏’，破了他的神通和防御，直接从穹苍之上击下，打入百米的深坑里。
被‘天道桎梏’困内，五方圆锁缚外，压了境界，封了修为，像个失了翅膀的蝴蝶，虚弱的倒在蜘蛛网一般的缝隙中。
玄朱听到了他微弱的咳嗽声，一声又一声，很轻很轻，宛如小动物受伤，从喉腔里发出的呜咽。
师父似乎也听到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很快又落到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几道同样强劲的气息在往这边赶，其中一个一点都不弱于他，也是化神巅峰。
“我去将他们引开，你带着他走，回太清宗压在镇邪塔下，直到他改邪为正、戾气全消为止，听明白了吗？”
玄朱点头，“弟子遵命。”
师父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坑底的人，许久才挥动宽大的白袖，化为一道流星，转瞬离开，飞逝在广阔天边。
玄朱追随流光凝望了片刻，心中忽而一动，不自觉歪头看向不远处的坑底。
那里躺了一个人，夹在乱石堆内，像被小孩子玩坏的精致娃娃，少了些摆在橱窗里时的光鲜亮丽，更多的是苍白。
脸色惨白，露出的胳膊腿亦然。
师父的‘天道桎梏’厉害无比，将他的法衣击破，仅余几块破布勉强遮着受伤的身子，大多数肌肤都袒在外头，被碎石和神通刮到，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
还在流血，顺着光滑瓷白的皮肤，一滴一滴，落入身下裂开的细缝里消失不见。
他的母亲是只九尾白狐，和师父结合后生下他，所以他其实是个半妖，师父那一击直接将他打出原形，秀发旁是两只白绒绒的耳朵，尖尖的，很是小巧。
身后垂着九条尾巴，玄朱细细数过，确实就是九条。
九尾狐的尾巴和修为、小命都息息相关，丢一条命便没一条尾巴。
他一个没有损失，说明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天赋，在这个人吃人、到处都是大凶大恶之辈的地方混得很好。
玄朱想了想，解开自己的披风，脚尖轻点，落于他旁边，将披风展开，盖在他身上。
披风很大，可以将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都包在里头，只一双手脚坦着，纤细的腕脖处套了银色项圈，手腕上有，脚腕上也有，脖间亦然。
玄朱视线没有过多的停留在上面，站起来，语气淡然道：“我们也该走了。”
师父很强，他的到来打破了极寒之地的平静，若是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倒还好，没人想得罪这样的厉害人物，偏他一来便动了武，还将极寒之地的邪尊给抓了。
到了化神期，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战斗力，少一个都会使各界天秤倾斜，出现弱势被人欺负的情况。
所以就算为了自己，为了极寒之地，其他化神期也不会姑且。
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还不晓得师父能挡几时，必须尽快离开才行。
玄朱抬脚，走了几步之后忽而一顿，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走？”
是受伤太重，还是五方圆锁的原因？
他被师父的‘天道桎梏’击中，身上必然有些伤的。五方圆锁化为一个个银色的项圈，挂在他两只手腕和脚腕处，脖间那个也是，将他所有修为都封了起来。
本来就受了伤，又没了修为，走不动？
玄朱退了回去，重新站在他身侧，思忖片刻，将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船。
小船遇风大涨，不多时便有几丈长短，前半截是空荡荡的甲板，后半截多了个屋子。
屋子不大，内里五脏俱全，有歇息和睡觉的地方。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来？”她垂眼，看向地上的人。
不知道是受伤太重，还是如何，夹在乱石里的人一言不发，没有半点反应，散乱的绸发遮了面容，叫她看不清他现下的表情和容貌。
只知道露出的鼻尖高挺漂亮，下巴白皙隽气，眼睛——也会很好看？
其实她见过他，在还小的时候，他是师父的儿子，她是师父的徒弟，难免有些接触，不过一千年过去，他应该早就忘了她？
这些年她的容貌起了变化，他理当也是？
她只记得那时仿了母亲，生得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高高上挑，睫毛很长，无端便显得有些媚意？
那会儿她太小，分辨不出什么是什么，只知道很好看，听别人说是很少见的狐狸眼，长在一个男子身上，竟没有半点违和感。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谈论他，还是会提起他那双含了笑意、微微眯起的眼眸。
玄朱在原地等了等，他还是没回应才催动真元，将他整个罩起，轻轻地迁置在船后半截的床上。
他也不动，安安静静缩在木质的榻间，玉白的手挂在沿边，软软的垂着，瞧着很是无力。
玄朱没管他，脚下轻点，跟着上了船，理了理衣摆，盘膝坐在甲板上，体内真元涌动，驱使了船至空中飞去，往修真界的方向赶。
莫约一碗茶的功夫罢了，身后忽而传来动静。
“你见过这样的父亲吗？”
那声音像是许久未喝过水一样，十分疲惫和干哑，带着微微的虚弱。
“千年来不闻不问，从未顾过我的死活，我现在过的很好，他反而插手，凭什么？”
奔波在白云之上的小船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启程。
玄朱人在船头，双眼紧闭，一双手掐着决，像没听着似的，没有开口回话，只嘴里的道经停了停，不知为何想起了师父的话。
来时师父说，他查过这些年阙玉的行踪，虽然坏，杀孽无数，但只在极寒之地。
极寒之地是什么地方？是恶人的天下，这里的人本就罪孽深重，死就死了，所以阙玉还有救。
将他带回去，压在镇邪塔下，日日念道给他听，祛他的邪性和戾气，总有一天会让他改邪归正，重回宗门，做一个好人。
“还给自己的儿子戴狗项圈，亏他想的出来。”
玄朱在他话里听到了浓浓的讽刺，没有回头看，神念放开，身后的事尽收眼底。
手腕和脚腕上挂的银圈还好，像镯子，脖间那个确实有点……
她很快收回思绪，专心打坐。
身后的人抱怨了一通后情绪也好了许多，小屋内重归平静，再也没有说话声。
就这样赶了一天的路，一直没人追来，师父将与他同级的都引走，剩下的不足为惧，被一寸方船远远甩去。
一寸方船看着不起眼，实则是她从一个上古遗迹里得到的道器。
道器是化神期的宝贝，除非化神期本人，亦或者同样拥有道器的人，否则追不上她。
赶得快有一个坏处，真元用的也快，玄朱停下供给，用极品灵石代替。
一颗极品灵石可驱动一寸方船一夜，她便利用这一夜恢复真元。
极寒之地日夜分明，白天的寒仅靠肉.身便可抵御，晚上的阴像空气似的，无孔不入，即便被一寸方船的防护阵罩着，依旧有些侵进来。
对玄朱来说无妨，修炼之人没那么薄弱，但对于一个被封了修为、暂时和凡人没什么两样的半妖来说有些不友好。
玄朱注意到身后的人将一对手脚塞进披风下。
阙玉是刚发现的，屏障上结了薄冰，里头也起了雾，一丝丝阴寒隔着一层阵法袭来，他竟出奇的察觉到冷。
修为到了化神期，每日皆赤着脚来，赤着脚去，一身单薄，从未将这点寒意当回事。
没了修为才陡然发觉，原来极寒之地的名字不是白叫的。
他举起手，看着腕脖处冻得发紫的痕迹出神，冷不防船头突然有人说话。
“横柜里有被子。”
即便是修仙者，偶尔也是要歇息的，所以棉被枕头船里很早便备了不少。
阙玉一愣，放下手臂，隔着一层半长的帘子朝外看去。
天暗，没有修为之后眼睛也不好使，只能勉强瞧清一个盘膝而坐的人，一身的白衣，束着干净利索的冠，已经打坐了一天，一直没有回头瞅过他。
他方才也没有上心，竟到现在还不晓得她的长相？
其实无非是那种正道共有的，带着仙气，实则内里已经腐烂，即便不是，也差不离。
他不喜白衣飘飘的父亲，同样的，对他白衣飘飘的徒弟也没什么好感。
那一身的无垢，打心眼里让人起了将他们拉下地狱，扯下深渊的欲.望。
阙玉望着那背影，忽而笑了，很浅很浅，仅嘴角勾了勾便开始四处打量，去寻她口中的横柜。
还真有，不过离他很远，他又受了伤，那个高度他现在够不着。
或许这艘船的主人根本没考虑过，有一天会被一个没有法力的半妖住。
外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顶上的几个柜子突然自己打开，里面的被子、枕头飞出，在空中展开，朝他这边飘来。
很快他便觉得自己身子一轻，像是被谁托举起来一样，慢慢浮了起来。
船里的榻小，仅容一人歇息，所以那被子半折起，铺在小床上刚刚好。
两个软枕也落了下来，随后是他，和起来时一样，被人用神念包裹着，轻轻地拿，轻轻地放，阙玉栽进了松软的被子里。
‘啪’的一声，又是一床被子盖下，将他整个包裹在里头。
不远处的桌子上陡然亮起一抹火光，他修为虽然被封，但眼光还在，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由元气、元神、元精凝练而成，甫一出现，便将四周的寒气驱去，肉眼可见薄冰退下，床上被子烤得暖洋洋的，他手脚也不发冷了。
阙玉眯了眯长眸。
用三昧真火给他暖身子，还真够体贴的。

第2章 危险的人
阙玉靠在枕头里，一双手不用刻意往被子里塞都感觉不到冻，三昧真火将这一小片地方护的严严实实，也将他完完整整笼着，腕脖上的青紫都小了许多。
不过他并不领情，“真这么体贴的话……”
他扯了扯脖间的银圈，“不如将这个也解了，不用你浪费真元，我自己就能护好自己。”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不是被他们师徒二人坑了。
一个封了他的修为，一个护送手无寸铁的他。
但凡两者之间有一个讲道理的他都不会这么惨，像个玩意似的，任由人家做主。
外头的人沉默着，不言不语，姿势也未动过。
船行在白云之间，像落在一堆棉花里，远处是璀璨的星空，她就坐在其中，被包裹了似的，和四周的景物融为一体，也成为美色之一。
阙玉靠在枕头上，耐心的等着她回应，许久她都没有动静，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忽而听到一声拒绝。
“不行，解了你会跑的。”
声音像沉淀许久的白开水，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
阙玉挑眉，“我保证不跑。”
当然会跑，不跑留着过年吗？
对方又开口了，是指责的话，却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语气平淡到宛如一滴白色落到墨水里，蓦地将黑色褪去。
“骗子。”
阙玉被拆穿，也没有不好意思，懒洋洋地换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问：“替你师父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不怕我报复你？”
他提醒道：“我怎么说也是他儿子，他不可能关我一辈子，迟早我会出来，出来后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天道桎梏’将他的原型击出，不仅有白绒绒的耳朵，还有锋利的爪子。
他看着这双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的手，笑的很残忍，“我会把你碎尸万段，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正道的弟子被教化的太过刻板，不会撒谎，实话实说道：“我父母早亡，很小的时候便被师父捡到，师父教我养我，于我有大恩，莫要说帮他做事，便是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她继续：“如果你因此要报复我，那就报复好了。”
阙玉最烦这套，“难怪我当初要弃明投暗，原来便是看不惯那些迂腐的老头们，自己守旧倒也罢了，将自己的弟子们也教得没有人气。”
他撑起手臂，托着自己的下巴，由衷劝道：“这个世间这么美好，还没有见过天有多高，地有多大，死了你对得起自己吗？”
“这样吧。”他建议，“你放了我，我带你去天南地北走一圈，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其实这世上除了生啊死啊，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玄朱没肯，“不行。”
在意料之中，阙玉并没有觉得失望，“你以为你能带走我吗？”
他给她分析，“到了化神期后修炼有多难，你不知道，我懂，为了更进一步，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他打了个比方，“譬如挖一个暂时被封了修为的半妖妖丹，也有可能抓了半妖日日带回去双.修，为此天涯海角也会追来，你觉得你能应付吗？”
这不是假话，若他暂时失去修为的事被同样级别的人知晓，想取他妖丹的人数不尽数，他的皮毛、爪子、妖骨、血肉都是炼制武器和入药的无上瑰宝，会成为众人争抢的对象。
要是打着长久修炼的准备，搞不好把他锁起来，日日用来双.修。
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还活着的时候被人商量着谁要他的皮毛，谁要他的妖骨，妖丹归谁？
若是对方很强大，一个人占有了他，怕是天天要跟小黑屋为伍了。
想一想一个长期的化神鼎炉，能助自己一直突破，怕是男男女女，妖怪魔头都会动心。
运气不错，是个女子还好说，被男人压在身下……
他登时一阵恶寒。
其实男子退一万步讲，好歹是人，万一是什么妖魔鬼怪，那才惨呢。
玄朱没有打保票，只坦然道：“我会尽力的。”
“尽力？”阙玉扬了一侧的秀眉，“说的好听，到时候你自己死也就罢了，可别连累我。”
玄朱语气肯定，“你不会死的，五方圆锁能封你的修为，也能保护你。”
五方圆锁是师父留下的。
师父既然缚了他的修为，当然会给他些保命的东西。
一旦有强大的敌人来袭，五方圆锁内师父刻下的神通会自动激发，若是还不能逼退敌人，会化身他的武器，不仅解封他，还帮着他御敌。
之所以将他修为彻底封掉，是因为师父知道他有多狡诈，怕他耍花招。
他有九尾妖狐留下的天赋神通，谁要是盯上他一眼，会不受控制喜欢上他，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杀父杀母，自杀都愿意，无知无觉，恐怖至极，自己都发现不了。
封他所有修为也是为了防他这道神通。
没有妖力便启发不了。
为什么是她来护送，也有一个原因，她是天生剑骨，玉体莲心。
莲没有心，所以她能抵抗他的狐眼。
就算封了他所有修为，那项与生俱来的神通也是有些威力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老家伙是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封自己儿子的修为，戴上枷锁，塞给自己的弟子，就不怕你对我做什么吗？”
他忽而有些好奇，“我现在这个样子，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你会不会对我干什么？”
玄朱：“……”
她在缄默了许久之后才道：“不会。”
“真的吗？”阙玉揭开被子看了一眼，“我都没有穿衣裳。”
不等人说话，他又道：“如果我料的不错，五方圆锁只能在我生死之间护住我，你现在要是动了心思，想强了我，我完全没有反抗能力是不是？”
玄朱没说话。
因为他猜的不错，是这样的。
五方圆锁只能护住他的小命，不可能小打小闹也激发，被强——算是小打小闹？
不受伤不流血抵抗不够激烈，没有性命之忧都算小打小闹。
“那如果我自己捅自己一下，五方圆锁会怎样？”他已经自顾自试了起来，猛地掏向自己的心脏，没成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
五方圆锁连他自己想伤害自己都不允许，那别人更没可能，小命是有保障了，但也限制了他，随便来个小喽啰怕是救不了他，除非碰上化神期，在化神期发起攻击的时候抵挡，五方圆锁激发，无暇顾及他时方有可能跑掉。
他现在这个状态，无论是妖丹，还是别的，都挺吸引化神期，应该不难遇到吧？
思及此，心情好了许多，又有功夫逗人了。
“真的不心动吗？”他掀开被子，露出自己那副没怎么遮挡的身子，“只要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挣扎不了。”
他对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本就是狐狸精，修为也不错，多的是人愿意投怀送抱，他不感兴趣而已。
“想想看我这个修为，睡了我会让你功力大增，助你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当真不来？”
那船头上的人装起了哑巴，一句话不言。
“你要付出的代价很小很小，只要放了我，我就是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就算把我玩残了都不要你负责。”
船头上的人还是一声不吭。
“瞧瞧你死板的，又不需要你干什么，你只要假装一点点失误，装成我被别的化神期劫走不就好了。”
他连借口都替她想好了。
“你不敌别的化神期，我爹还能怎么着你不成？”
“他既然带你来，不带别人，便说明你在他心目中还是很重要的，我猜你修为也不错，他会为了这点小事罚你吗？”
没有修为之后也看不透旁人的修为，但是能使出三昧真火的，最少都在金丹期以上。
他爹不会那么傻，安排一个金丹期的人护送他，这人修为怎么也该有元婴期。
元婴期在太清宗已经算是顶尖的人物，没那么容易被大惩，最多小惩大诫。
“不会的，你完全没有顾虑。”
“同意吧，这是双赢，我得了自由，你得了修为，我还能送你无上道器，修炼功法，神通秘籍，亲自帮你醍醐灌顶也成，这么好的条件，你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他是半妖，修妖和道，为她醍醐灌顶绰绰有余。
“怕我事后反悔？完全没必要，我可以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十分有诚意：“若是做不到，便叫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这个誓很毒，如果他没有少伸一根手指头的话。
“你知道发誓对一个修士来说有多重要，如果做不到，将来很有可能再难寸进。”
这是真的，誓言会被天道规矩所束缚，所以不能胡乱开口。
“从前很多化神后期、巅峰邀我双.修我都没同意，现下还是处子之身。你应该知道的，第一次双.修威力有多大，搞不好直接帮你化神，省了化神丹和无数天材地宝。”
“你要是放心，我还能暂时与你灵魂互换，帮你渡天劫，让你成为万中无一的尊者，抬手可使天变，跺跺脚山都要抖一抖，你确定不要？”
船头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先是弯了腰，用手扶在甲板上，很快背对着他站了起来。
他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你同意了？”
玄朱运转起真元，周身蓦地亮起光芒，双脚也离了地，朝空中飞去。
他顿时明白，不是同意，是要走。
阙玉蹙眉，“你要去哪？”
放着大好的机缘不要，跑出去是几个意思？
玄朱没有隐瞒，“下面好像有城，我去给你买几套衣裳。”
阙玉眉头拧的更紧，所以说刚刚他在不断的劝说她，她还抽空看了看下面？
真的一点都没有动心？
定力这么好？
阙玉掀开被子下来，“我也要去。”
玄朱没有答应，城里人多，阙玉又狡猾，保不齐使出什么手段逃跑，她不想带他。
“既然是给我买衣裳，当然要我喜欢才行。”阙玉已经几步走了过去，掀开帘子，登时瞧清了那女子的面容。
第一反应是干净，像一朵圣洁的雪莲，白到无瑕，下一刻就要飞升成仙了似的。
他心中那股子拉她下地狱的念头更甚。
他就喜欢白衣飘飘正义凛然的人入邪后的模样，一定很精彩吧？
玄朱望着他，刻意不看他的眼睛，盯着他精致的下巴和薄唇瞅，迟疑了片刻，同意了，但很快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受伤了，很严重，自己走不了。”阙玉嘴角翘起，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来，“也许需要人背才行。”
他已经自觉的伸出了双手，意图很明显。
玄朱没背他，不过也没让他自己下来走，给他弄了个傀儡驮着。
阙玉骑着冷冰冰的铁疙瘩，心里有些不得劲，这是他第几次被拒绝了？
那个少女刻意不看他的眼睛，叫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虽然没有法力，但是瞳术是天生的，就算不催动，也能挥发几分作用。
只要她看他的眼睛，被它吸引，多盯上一会儿，便能叫她动心，听他的话。
可惜少女对他太了解，从来不往该看的地方看，每次都恰到好处回避，叫他找不着机会，阙玉也放弃了，乖乖地跟着她落了地。
没拿三昧真火，一出来便被冻了一下。
临出门时套了她的衣裳，一层法衣，一件披风，还是冷。
玄朱发现了，应该说她几乎眼瞧着他将一套正正经经的弟子服，穿出了放浪不羁的感觉。
胸口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出，修长的脖颈也袒了个完全，像个花花玉公子，然而没坚持多久便本本分分将衣裳掖好，裹的严严实实，一丝不露。
本来鞋子也不想穿，后来主动提出要买几双鞋，如此也禁不住，抱着手臂感叹。
“怎么会这么冷？”
不是天气冷，是他被封了修为后没有了抵抗力。
极寒之地的阴最少也要金丹期才能完全承受，筑基期都受不了，虽然法衣防风又防水火，但那是修士穿起来的效果。
对于没有修为的人来说，阴寒还是会透进来，冻到他。
就像网大鱼的网，小鱼可以自由穿梭，网是法衣，法衣防大风大火大水，防不了小风小阴小寒。
一般情况下，修士也感觉不到那些小风小阴小寒，他不行，现下身子骨太弱，承受不住。
玄朱手一抛，一盏灯到了他手里，他俩都出来后，她将船收了起来，桌子上的灯自然也在她手里。
被封印的三昧真火看着燃得旺，实则温和不伤人，只将他笼罩着，保护在它的光辉下。
玄朱很快便有些后悔，因为他不冷之后又开始拉他的衣裳，露出漂亮的脖颈和胸口，将一双白瘦的脚丫子也伸出披风外。
帽子摘掉，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登时变得格外显眼。
她听到有人小声讨论，“这是什么妖？这么好看？”
“眼睛好漂亮。”
“男的女的？也太美了吧？”
可能是赶路太快，他被抓的消息还没有流传到这边，见过他的人也少，没人认出他就是那个不能看眼睛的邪尊。
只要看了他的眼睛，灵魂都会出卖给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

第3章 不像了吧
不知道身份，胆子便格外的大，玄朱瞧见有人偷偷的靠近，掀他的披风和裤脚，大咧咧观他挂在一侧的莹白玉足。
阙玉的脚丫子很秀气，又窄又瘦，足面皮白又薄，底下一层淡青色的细小血管清晰可见，趾头圆润，指甲淡粉，像小姑娘的，叫那人一双眼死死钉在上头。
风从外头兜进来，阙玉应当也有感应，但不知为何，仅本能缩了缩，蜷起脚趾，没有阻止。
他的默认助长了那人的气焰，动作越发大胆，将他整个裤腿揭起来，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修长的小腿，同伴见状挤过去，凑热闹道：“让我也看看。”
光看似乎满足不了他，他忽而伸手，想摸一把，那指头还未碰上，便陡然察觉到危机，像是大祸临头了一般，叫他赶忙躲去，果然下一刻一道剑光袭来，轻而易举划破了他尚未收回的袖口。
‘嗤啦’一声，法衣破了道大口子，防御阵法没有启动已经被毁。另一个人比他还惨，没来得及收手，腕脖上登时现出一道血痕，他惨叫一声，大吼道：“谁干的？”
玄朱召回剑，重新插.入背后的鞘内。
那俩人巡视一番，很容易便发现了她，手腕上有伤的那个要过来讨回公道，破了袖口的警觉地拉住他，“这是人家自己养的妖，咱俩乱来已经犯了大忌，人又是硬茬，看不透修为，不要惹。”
同伴细瞅才留意到，果然看不透修为，说明境界只比他们高，没可能比他们低，打不过。
“还是快快去疗伤吧。”俩人互相拉扯着，不敢吭声，默默退出人群往外走，准备去找医师治疗。
冷不防头顶蓦地砸过来一个东西，接住一看，是块上品灵石，那女子赔的医药和法衣的钱。
还算讲理，他们更没有理由找上门，息事宁人保命要紧。
玄朱视线从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挪开，望向围观的其他人。
众人纷纷回避她的目光，躲闪似的，让出一条大道，叫她们顺畅离开。
玄朱牵起大虎傀儡，忽略下众人各色各异的眼神，带着阙玉坦然继续逛街，走着走着，忽而听到身旁有人说话，“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那声音带着熟悉的轻松和漫不经心，尾音和他的嘴角一样，每天都在上翘，无时无刻心情很好似的。
玄朱回答的一板一眼，“师父不仅让我送你回修真界，还让我保护你。”
这个保护不止有保护安全的意思，也有无条件护着他的意思。
“如果以后不是心甘情愿的，可以告诉我。”
那脚丫子一开始缩了缩，说明他本心里不愿被人觊觎，后来也许是不想惹事，担心她不会帮他出头，自己到时候难堪，所以没拒绝。
也有可能抱着其它想法，想看看她会怎么做，反正无论哪一种，她都不希望以后再出同样的事。
旁人手贱无法控制，但他合该享有拒绝的权利。
阙玉挑了挑眉，没说话，倒是握着灯的手不受控制紧了紧，尖利的指甲抠在油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想了想，将露在外头的脚丫子收回来，藏进披风下。
他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不能再这么肆意的袒露什么，从前旁人连看都不敢看他，都知道九尾狐妖瞳术厉害，怕成为他手里的玩意儿，路过他的时候谨慎又小心。
现下神念微微一扫，便知道他没有修为，对待他的态度完全两样，不仅敢看，还想上手，大胆的很。
他不想吃亏，便只能退一步，至于她的话，他并未当回事。
也许她只是心肠好，也有可能一时兴起暂时帮他一回，若是当真了，去要求她，她厌烦不说，还有可能刻意为难他，不如从一开始就当没听见的好。
阙玉用脚趾夹住披风一角往下拉了拉。
披风是她的，算是她的法衣，能帮着御敌，内里有器灵，可大可小，往下扯一扯它自个儿读懂主人的心意变大，正好将他整只脚丫子都遮起来，还能多出一点护着他。
其实拥有了三昧真火，已经不怕冷，那三昧真火被主人控制的很好，只会散发暖意祛除阴寒，他手捏着火，也没感觉到半分烫伤。
不方便拿时，便干脆连下面的灯台一起掖进腰带里别着都没事。
阙玉空出两只手，握着傀儡老虎背上的扶手。
这大概是她以前弱小时经常骑的傀儡兽，已经上了鞍，背上的皮磨得发白，下面就是铁疙瘩，一只腿有损伤，走起路来一晃一摇，巅的人难受，但也比赤着脚踩在地上好。
衣裳可以借她的，鞋子可不方便。
说起来借衣裳的时候只给了他外衣，里衣没有，是嫌弃他吗？
阙玉望着前面高挺消瘦的背影，还没琢磨过来，她已经领着他到了一家法衣铺，有男子穿的，也有女子穿的。
阙玉在她背后，看她将铺子主人拉去一边说话，不知道在讲什么？时不时朝这边瞅一眼。
半响后又带着他出来，换了家铺子继续逛，最后几乎把一条街的店、不管大的小的都跑了一遍，还没有看中的，叫他十分怀疑是不是真的想给他买？
太没有诚意了。
又过了半个来时辰，她终于选中了一家小破店，旧到什么程度？傀儡兽不能进去，会踩坏木板。
他颇是无语的撑着下巴在外头等着，看她选了一套白色的衣裳，低头瞧了瞧身上，借来的衣裳也是白色的。
其实她那个衣柜一打开，里面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法衣，没有一点区别，整齐的像一家铺子买的，出自一个人的手。
她到底有多喜欢白色？
玄朱还在询问店家，店家说品级低，一百块下品灵石即可，她正要付钱，一只手忽而摁在衣裳上，阻止了她。
“不要这样的。”
阙玉目光在屋里观了一圈，哪个贵，看中哪个，哪个好看也要，依着他的喜好，一股脑拿了十几套。
他这个人吧，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倔，越是舍不得给他花钱，他越是想要，还要买很多很多，叫她心疼。
阙玉没出店门已经套了新的在身上，顺道把换下的外衣还给她。没忘提醒她，“脏了，丢了吧。”
玄朱没丢，将那件外衣暂时搁进紫府空间内，其它他选的也在和掌柜对过数之后收起来。
阙玉就在一旁看着，等着在她肉疼的时候谏言，把他放了他给她万倍的灵石，一条灵脉都行，结果她非但没有小气，还多带了两套，一套她要的白色，一套浅灰色的。
阙玉登时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好再等机会，接下来俩人又去买了鞋，一样也是挑了许久的，这回没有假装大方先带他去铺里看，再佯装不合适离开，露出了本性，直接在地摊上买。
他对鞋子要求不高，没计较，她拿什么他就要什么。
鞋子好了还挑了些七七八八的物件，少女选，他吊在后面，懒洋洋看着，意外瞧见她要了好些个镯子和璎珞项圈。
果然是女孩子，再刻板也不会忘了买些让自己变漂亮的首饰。
阙玉等了等，她终于选完了所有需要的，带着他回到船上，启程往天上飞，不过片刻而已，已然和白日一样，行在棉花似的云上。
深夜，少女把给他买的所有物件都搁在船舱内的床上，他一个人收拾，当着她的面，将自己的衣裳挂在她的衣柜里。
修仙者五感灵敏，还有神念时刻笼罩在身边，警惕着四周，她一定将他所有动作都观在眼里。
阙玉忽而动了心思，把自己带色的衣物分开，窜进她的白色里。
一件白色，一件芽黄，一件白色，一件浅粉，一件白色，一件天蓝，掺合在她的中间，叫她难受。
衣裳既然都是白色，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绝对忍不了他这么干。
阙玉挂好等着她发作，只要她有不满，他立刻趁热打铁提条件让她放了他，大家各取所需、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双双逍遥快活。
很意外，少女什么都没说，身子都未起，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如何？
阙玉禁不住提醒她，“我把我的衣裳放进你的衣柜里了。”
正常人都会瞧一瞧，什么情况？
然而船头上的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回应。
？？？
没注意？
他又道了一句，“和你的衣裳挤在一起。”
这回总该留意了吧？
阙玉躺在床上，等着她抱怨，等啊等，身子都僵了，才又听到她一声微弱的‘哦’。
？？？
就一个‘哦’？
不说点别的什么？
阙玉难得的将眉头紧紧蹙起，有些不懂她怎么回事？就像一个好与坏的矛盾结合体。
一边表现的很善良，给他准备被子枕头和三昧真火暖着身子，一边嫌弃他，只叫他套了件外衣，中衣和里衣都没有，差点没冻死他。
一边说以后不愿意可以告诉她，一边侮辱他，宁愿随手丢出去一块上品灵石，也不愿意把这钱花给他。
讲实话，给他买的所有衣服还没有那块上品灵石贵。
叫他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仿佛他还不值一颗上品灵石。
一百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一百中品换一块上品，一百上品换一块极品。
化神用极品，她应该在元婴期，用上品，可难为她那么艰辛的在身上找下品灵石。
阙玉望着她，微微的眯了眯眼。
越发地琢磨不透她。
每次在他以为她确实是个好人，几乎要相信她的时候，‘吧唧’插他一刀。
在他已经觉得她就是坏人的时候，要挑衅她，她反而表现的很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似的，买衣裳时拿了十几套她也照样付了钱，刚刚把她的衣裳打乱，她亦没个表示，就像小孩对大人出手，大人随手接住，然后对他说，‘小心别伤着自己’，无力的紧。
阙玉扯了扯身上的长袖，很是烦躁。
“喂，”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无心问：“记好了，北海无际岛有一处前人留下的秘境，里面藏了颗化神丹，我找到它的时候已经化神，用不上，你要是需要就去取，卖个人情给旁人也成，反正我是不欠你了。”
一颗化神丹，卖几条上品灵脉都行，她无论是自己取，还是把消息售给别人，都赚大了。
用来抵她的那点小小人情债完全够了。
孰是孰非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绑他的是他爹，让她护送的也是他爹，跟她没关系，她只是听命行事，完全可以对他不闻不问不理睬。
为什么帮他对付觊觎他的人，给他付钱，他琢磨着可能想捞点好处？
予她就是。
“以后你该怎样就怎样吧，除了这个，我可没旁的给你，你在我身上捞不着别的好处了。”
他语气难得认真，少了些平时的慵懒，多了点严谨。
刚要继续劝她，鼻息下忽而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烟味，像是谁家烧火做饭飘上来的柴火香。
本是极为普通的，他心中却是一动，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方才在街上一路花钱，被人盯上了吧？
就算不是，也是来追他俩的，既然敢，修为肯定在她之上，最不济也是有把握对付她的。
最好是化神期，激发五方圆锁，一举破了束缚叫他逃走。
阙玉绷紧了身子，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思忖片刻，道：“差点忘了，认识也有一会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似乎在倒腾什么，两只手没有掐决，背对着他活动，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回答，“玄朱，玄是辈分，朱是朱色，赤红的意思。”
也有赤子之心的含义在，师父起的，师父希望她永远不忘初心。
“‘玄’字辈的？那辈分不小啊。”阙玉虽然早就离开了宗门，不过太清宗古板，以前留下的很多东西还没变，他心中大概有数。
‘玄’字辈已经当起了长老，她在太清宗不是师叔就是长老。
“多大了？”他又问。
对方很诚实，没有半点隐瞒，“一千零八岁。”
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才一千出头，还是个小丫头嘛。”他比她大了整整五百多岁。
“小丫头，”他叫的上嘴，“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玄朱依旧没有遮掩，“元婴巅峰。”
几乎她话音刚落，远处忽而亮起光芒，一道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来。
看那个劈河砍山的架势和威力，来人最少也是元婴巅峰，不止一个，很快又是一道剑光闪过。
两个元婴巅峰，对她一个。
阙玉微微有些兴奋，她要惨了。
然而下一刻天边亮起一道足有那两道剑光强十倍的剑气，仅一下便将那两道剑光斩断，反噬了主人不说，那道剑气根本不止，依旧削去。
夜里太黑，什么都瞧不见，只听到两声惨叫，随后一把剑飞了回来，落入她手中。
阙玉：“……”
他望着那擦剑的人，不解问：“你不是元婴巅峰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就击败了两个同级？
玄朱替他解答了疑惑，“我虽只是元婴巅峰，但是我可以越级挑战。”
也就是说，她能对付刚进入化神期的修士？
难怪呢，父亲那么放心把他交给她，这实力确实，化神之下无敌，就算碰上化神初期也无妨，她能应付。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刚刚的小心思，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给敌人创造机会，还骗她报了修为，这会儿提着带血的剑过来。
阙玉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莫要说她，便是一般的筑基期都打不过，身子本能朝后靠了靠。
“我是你师父的儿子，你不要乱来。”
玄朱没有听他的，脚下不断接近。
阙玉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床头，他挤在最里面，床小，还是轻而易举便叫她碰到了他。
少女丢下剑，拉了他脖间的项圈，在他抵抗间将一个东西扣了上去。
阙玉身上没有疼痛，也没有感觉到哪里难受？疑惑地低头瞧去，发现是璎珞项圈上的挂坠，她把项圈拆了，吊坠挂在他脖间的银圈上。
阙玉愣了愣。
她已经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找到上面的五方圆锁，开始套铃铛，一共挂了三个。
过程中阙玉能清晰地感觉到腕脖上温热的触觉，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用的力道不大，可能嫌他的手碍事，大拇指抵在他手心，将他的手推去一边。
另一只手和神念配合着，把几个铃铛牢牢固定在三边，距离和各方面都是一样才去弄别处。
手腕上的折腾好，又如法炮制，握住他的脚腕，将铃铛挂在脚踝的圆锁上。
手空下来，阙玉趁着机会晃了晃，银质的东西碰撞，腕脖处登时响起悦耳清脆、空灵好听的铃铛声。他又举起脖间的瞅了瞅，意外发现和她头先在城里买的一样。
那会儿以为是给她自己买的，原来是给他。
玄朱挂完了，坐在一旁，默默观着自己的杰作，“这样看起来就不像了。”
阙玉又是一顿，忽而想起他前不久说过的话。
‘给自己儿子戴狗项圈，亏他想的出来。’
原来买这个，是为了给他遮掩五方圆锁？
多了些东西，它们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装饰品差不多，没什么两样，怕是他爹来了都分辨不出区别。

第4章 很简单啊
她居然这么细心，将他随口的一句抱怨记着，还想了解决的办法，阙玉没有想到。
其实他那会儿只是想讽刺两句而已，被套住的人是他，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把它当成狗圈，那他是什么？
狗？
不，他是狐狸。
“我已经说过了，无际岛上的化神丹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阙玉提醒她，“你就算在我身上花再多的心思也没用，我已经没别的给你了。”
可能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或者怕他报复？
“我就是吓唬你的，是非黑白我还是清楚的，不可能报复在一个听命行事的人身上。”他把她最后一丝顾虑打消掉，她总该恢复正常了吧？
玄朱就坐在他身旁，闻言沉默了，半响才道：“我是天生剑骨，用不着化神丹。”
她是剑修，加上天赋极高，等到了时候，自己便能突破瓶颈进阶化神，用不着化神丹。
她从修炼到现在，除了受伤，从未吃过丹药。
嗑丹药修炼出来的实力，同级连她一半都没有。
“我帮着师父助纣为虐，你就算报复我也无妨。”虽然师父的本心是好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入邪，枉费了天赋和原本锦绣的前程，但阙玉毕竟不是自愿的。
强迫来的，便算是对他不起。
不过她不后悔也不会罢手，阙玉的天赋和修为，值得更好的天空。
阙玉看着她，锋利的爪子又开始控制不住，抓的床头柜发出嗤啦嗤啦的刺耳声音。
用不着化神丹，便意味着不需要他给的好处，不怕他报复，自然没有了讨好他的意思在。
那她到底怎么想的？
他决定问个清楚。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现在想来，买衣裳上的古怪也很多，她来来回回几十趟，从晚上一直逛到深夜，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有这个功夫糊弄他，就为了挑点便宜货耍他，用来修炼不好吗？
她看起来也不像那么无聊的人。
难道真是不合适？
那些衣裳一抱回来就被他搁进了她的衣柜，鞋子放在床底下，也和她的挤在一起，没有一一试过，所以暂时还不晓得她挑的和他挑的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玄朱神情恍惚，“因为……”
她望向他，刻意不看他的眼睛，盯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瞅。
因为你帮过我。
你忘记了我，我还没有忘记你。
玄朱闭上眼，脑海中忽而冒出许许多多的记忆，从成年的苦修，一直到小时候，她仿佛瞧见了年幼的自己。
她命算好，也算不好，自小父母双亡，在一次修真界和魔界的大战中，生活的那一片都被魔族摧毁，她的父母也没了。
师父在废墟中将她捡了回来，那会儿还有许多其它门派的人，发现她的天赋后争抢了一番，许了种种好处，条件不断上加，谁也没压过谁，晓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协商后打算由她自己决定跟谁？
她选择了师父，因为是师父第一个找到她的，也是第一个叫她过去躲他身后庇护她的长辈。
师父这个修为，本来已经不准备收徒，对外宣称过，但她天生剑骨，实在罕见，舍不得她被别人教坏，也确实中意，干脆破例纳入门下。
彼时她的师兄师姐们最少都是百年前收下的，每个都有特殊体质，最不济也是单灵根，就算再不努力修为也到了金丹期、元婴期亦有。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接下师父的衣钵，继承师父的绝学，结果师父谁都没瞧上，单单将他的不传之术都教给了她，格外看中她。
当初许诺的条件也一一给了她，并没有因为她已经上了船便苛待她。
师父说他也是天生剑骨，所以他的路子，她更好走，学出来能发挥的威力也更大。
师父早年是散修，靠自己摸索，留下很多修炼上的遗憾，不希望她也如此，算是在她身上弥补自己当年的缺憾，给她制定的修行法子十分特殊。
她是雷系灵根，为了寻找合适的心经和神通，师父跑了许多地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弄来，对她很好很好。
都是师父的徒弟，其他师兄师姐们自然不服，觉得师父偏心，不敢去找师父，只能明里暗里欺负她，同龄人也觉得她不爱说话，自视甚高。
他们想巴结她，她不理，因此被孤立，借着切磋的机会揍她，打压她。
那段时间她每天身上都是青紫，本能藏着不想让人发现，每次都偷偷的一个人去河边清洗血迹，给自己上药，换衣裳，打理好才回去。
那些人还算有分寸，从来不揍脸，她可以瞒下去。
遇到阙玉的那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蹲在河边用灵泉敷自己肿了的肩头，冷不防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突然伸了过来。
挂在她眼前，她盯着看，那尾巴便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卷起，逗她玩儿一样。
她想摸摸看，也不给她碰，躲来躲去，玩了好一会儿她才迟钝的抬起头，瞧见了一个躺在河边树上懒洋洋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扇子，遮了大半面容，只一双狭长的眼睛叫她记忆犹新。
那时她还小，只有一个念头，可真好看。
那人用好听的声音，慵懒地问她：“怎么回事，一天天的，招惹谁了，被人打成这样？”
她诚实回答，“因为太拽了，别人看不惯，所以挨揍了。”
她辈分高，又被师父重用，潜力也大，将来很有可能是化神期的尊者。
很多人想讨好她，送礼她不收，拉拢她不管，站队她也不站，久而久之便有人说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还没当上尊者呢，已经这么拽了，以后当上还了得？
于是大家合力，想让她活不到成为尊者的那一天。
有一次师父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突然说都是磨练，想爬得高，底下必须有踮脚的石头，跨过了她便是强者，跨不过她只能是别人的踏脚石。
撑不住可以告诉他，但他希望她能顶住，成为万中无一的至强至坚之人。
那时还小的她听不出来这句话对应的是哪方面，也倔强，决定靠自己解决，从来不说与师父，一直默默忍着，憋着，等着将来拿他们当垫脚石。
没跟任何人讲，但漂亮的小哥哥仅是小小的哄了几下，她便和盘托出，将什么都抖了出来。
漂亮小哥哥给她出主意，教她怎么反击，如何智取，让她们怕她，再也不敢。
他每天都在那颗树上歇息，只要出太阳，天气合适，几乎从不落空。很小时养出的习惯，那颗树被他压出了一个很适合躺人的弧度，第一次她挨打来这边擦洗血迹的时候他就知道，一直没有出现而已。
直到她伤的越来越重，才忍不住问问怎么回事？偶尔也会帮她上药，擦一擦后面够不着的地方。
他还用尾巴卷着她上去待过，坐在他怀里，玩着他毛茸茸的尾巴。
偶尔好奇，摸他的耳朵，他也无所谓的躺着给揉。
无论什么时候过来，基本上都能找到他，有时候趴着，有时候靠着，用一把扇子遮着面。
尾巴长长的坠下来，她揪一揪他就知道她来了，用轻松懒散到了极致的语气和她说话。
一双眼始终半睁半合，嘴角永远都是上勾的，不管什么时候看他，心情都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她一直觉得他没有烦心事，又或者说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他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所有，像一颗欣欣向荣的大树，时刻展着自己绿油油的叶片，然而他们仅认识两年而已，他便叛变了。
从太清宗离开，入邪去了极寒之地再也没有回来。
他俩甚至都没有告过别，最后见的那一面一切都很正常，他还是那个样子，笑吟吟地问她近况。
她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虽然消瘦，却格外有安全感的胸口，一则一则回答，想到什么说什么，相识这么久，最大的变化就是用他教的法术和法子后，同龄人不敢再欺负她。
修为比她高太多的不知道是不是顾虑着师父，化神期太强了，他们干什么都瞒不过他。
其实那些小欺负师父应该也知道，只是为了磨练她从来没管而已，但大概都在他的控制内，所以高阶的师兄师姐们和其他修士从来不敢过分，最多私底下为难为难而已。
要说唯一怪的地方，便是漂亮小哥哥让她闭关，叫她到金丹期再出关。
那时想不通，现下琢磨着，应该是他走的预兆吧，怕他不在，她又会被人欺负，到了金丹期后再想欺负她就难了。
她那会儿小，不懂他的用意，没有听话，隔天还来，那颗树上已经没了人。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过了千年，始终没见他回来。
千年实在太久，那颗树几经变化，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将他留下的痕迹彻底抹除。
如果不是最近师父出关，要将他抓回来，或许她还寻不着他。
这千年她修为上来后好几次试图找他，但他行踪诡异，从来不在人前显现，而且有千张面孔，每个人见到的他都是不一样的，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也因此，叫她次次无功而返。
只有师父修为在他之上，又留过他的魂灯，一眼看破他的伪装，将他逮住，破了那层虚幻，露出真面目。
她还记得那天的景象，已经被称为邪尊的人扮作一个娇俏的女子，肆无忌惮的混迹在人群里，挑选着上好的凝脂膏，染了蔻丹的指甲，和他一身的打扮，精致的叫人无法和杀人无数的尊者关联在一起。
然而师父一招逼得他现形，化神巅峰的实力瞬间将整个城清空，天道桎梏降临，五方圆锁为辅，没费太大的劲便将他拿下。
彼时他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突然被袭击的那个，师父却是准备了许久的，修为还比他高，就像一百万的兵马打五十万的，还用上偷袭，五十万兵马的那个自然斗不过一百万的，这才有了今儿这幕。
玄朱是个记恩的人，小时候他帮了她太多太多，那恩不还，对她今后的修炼影响很大，如今这便算是报恩吧？
“因为什么？”阙玉等着下文。
“因为你父亲是我师父，师父对我很好，所以我要照顾你。”她没有说关于他俩的事，既然忘记了，说明对他不重要，不重要的东西，没有必要让他想起来。
阙玉挑了挑眉，本能觉得不止，不过他没问，倒不是不想，是有心无力，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子沉重，有一种挣不开的感觉。
他好像有点困，想睡觉？

第5章 为什么呢
其实还在城里买东西时已经有了倦意，尤其是无聊的时候，身子都有些撑不住。
他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往日里睡觉只是假寐而已，并非真的困。
实际上即便趴着，眼睛闭着，人还警惕着，时刻注意着四周。
仇家很多是一回事。第二，别说是化神期，便是筑基期那会儿都很少有疲惫想歇息的情况。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明明也没做什么？仅陪着她逛了一会儿街，全程还骑着傀儡。
是没有了修为之后都这样？还是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狡猾的狐狸怎么可能在旁人身侧睡。
阙玉勉强眨了眨眼，还待硬撑，忽而听到头顶有人说话。
“你是不是困了？”玄朱无意间瞅见的，他靠在墙和床头柜的中间，脑袋微微歪着，眨眼的动作缓慢又迟钝，眼皮子直往下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困了的话就去睡吧。”
床上有被子有枕头，东西一应俱全，他往里面一躺就好。
玄朱不打扰他，出了船舱，回到甲板上继续打坐。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铃铛响声，刚刚她在，他好像有顾虑，没有动弹过。
现下她走远，他才开始脱衣裳掀被子？她没有看，仅凭猜测和动静想着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了被窝，身后的声响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玄朱再次听到了铃铛声，叮叮当当，响了很久才停下。
躺下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起来活动，铃铛声一会儿大响，一会儿小声，一会儿沉闷。
大响说明他在很近的地方，小响离的远，闷响可能在被窝里？
玄朱全程听着，不用专门去看，已经将他的行踪大概摸透。
她原本给他带铃铛，是为了遮掩他脖间的五方圆锁，他好像有点讨厌，说过像狗项圈。
白天她一边疾行，一边想办法，没琢磨出法子，去城里给他买衣裳的时候碰巧看到，第一反应是璎珞项圈和他脖间的五方圆锁差不多，只是少了挂件而已。
手腕和脚腕上的也是，本来就像手镯，加了铃铛之后更像。
不过貌似还附带了一个能力，暴露了他的行踪。
只要他的铃铛一响，她就知道他有没有困觉？人在干嘛？
现下应该已经睡着了，身后完全没有声音传来。
玄朱闭上眼，神念像水似的，将整艘船笼罩，驱使着它继续赶路，又调动了真元沿着经脉行走。
修仙者在修炼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她只觉得一眨眼而已，天色已经由黑变成了白。
太阳从云朵里钻出，直射过来，竟有一丝暖意。
她记得狐狸也十分喜爱晒太阳来着，原来还在太清宗时，只要有阳光，绝对能在那颗树上找到他。
懒洋洋趴着，浑身都散发着舒适和安逸的意思，让人不自觉想跟着躺会儿。
太清宗竞争强大，只有在他身边才会生出岁月静好、悠闲滋润的感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
玄朱现在还记得年幼的她躺在狐狸怀里的惬意，狐狸晒了一天，身上热乎乎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极寒之地难得有阳光，他怎么没出来晒？
玄朱放开神念，到身后的船舱里看他有没有醒。
第一眼望见的是小木床，上面的被子散乱，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看着不像一个人的弧度，用神念掀开被角一瞅，果然，里面没人。
她蓦地睁开了眸，神念在一瞬间涌出，将百米之上的天空，四周，和地面皆扫了一圈，没有寻到人。
玄朱收了运转的真元，刚要操控道器顺着沿途的路回去找，耳边突然捕捉到铃铛小小的响了一声，很轻很轻，不仔细听险些错过。
她眉头轻蹙。
还在船内？没有走？
仔细一想也是，他被天道桎梏和五方圆锁两重枷锁封了修为，跟个凡人似的，不可能瞒过她一个人离开，能不能打破船的防护阵法都是问题。
防护阵法屏蔽了外界，保护了船内，同样的，它也是个禁制，让里头的人没法出去。
除非拥有能击破它的能力，道器威力巨大，他不恢复到化神期，基本上没可能。
肯定还在船上。
玄朱稍稍平静了些，手扶着地面，撑起身子站起来，轻手轻脚往船内走。
揭开半遮的帘子，很容易瞧见里面的景象，灰蒙蒙一片，光线不足，不过对她来说和有灯时差不多，并不受影响。
玄朱几步到了床边，摸了摸凌乱的被子，没有一丝热乎气，他应该很早就起来了，又或者说，干脆没在这里睡过。
玄朱莫名想起昨儿他后来的动静，之后便没了声，可能就是那时候挪动的。
去哪了？
船里不大，一眼能看到头，左边是一排衣柜，上面横柜，为了放被子枕头等杂物。下面挂衣裳，中间有个小桌子，两个矮板凳，右边是木床，靠墙的那一面有窗户，可以打开看风景，但是设了结界，出不去。
结界是船自带的阵法，她祭练过船，有人通过她会有感应，没有说明他没碰过结界。
船里也没有藏人的地方，玄朱先矮下身子检查了一遍床下，没有人，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她两步走到对面，小心推动柜门，果然在里面瞧见一个蒙着头、睡得正香的人。
身下铺满了她给他买的衣裳，身上盖着她的披风，一只手探出来，摆在花花绿绿的布料中，手心里还拿着被封的三昧真火，无意识的捏了捏。
像玩水球似的，叫火从他指缝里穿过去，偶尔动作大了，手腕上的铃铛会响。
刚刚那一声应该也是这样传来的。
玄朱小心的将柜门关起来，没有打扰他，一个人出了船舱，坐在甲板上，顶着太阳，从紫府空间内拿出几本书。
是昨儿在城里买的，趁着阙玉不注意，一个人进了铺子，专门找掌柜要的。
从这里到修真界最少还要小半年的时间，那是一路顺风的前提下，若是遇到什么强敌，迷路、不留神绕了远路，最少也要一年。
一年很长，阙玉没了修为之后又很脆弱，怕冷，也可能怕其它的，她有点担忧忽略什么，叫阙玉无知无觉死在她手里。
找掌柜是为了买几本相关的书，类似于如何照顾半妖，半妖的习性。
该怎么保护没有修为的半妖？
掌柜的给她找来很多，没了修为就跟凡人一样，所以有本《凡人娇养秘籍》，阙玉有一半的九尾狐血统，《狐狸的饲养》《驯服半妖》都要了。
玄朱捧著书，一册一册的看，感觉货不对板，无论哪一本都一直强调他们的身体有多好看，怎么养脸蛋会更漂亮，偏题太严重。
她一板一眼将所有书翻完也没有找到半妖为什么有床不睡，要睡衣柜里？

第6章 是这样吗
玄朱搁下书，回头瞅了瞅衣柜，里头有隔板，横着隔了一道，竖着也是，等于只有小床的一半大，还矮，他坐不起身，腿也伸不直。
这么睡一夜不会难受吗？
她又望了望小床和衣柜，怎么看都是小床更舒服，为什么不睡小床睡衣柜？
嫌弃她？
那被子她用过，所以他不想用？衣柜里压在他身下的都是新衣裳，全是他的，没有一件她的纯白。
应该就是嫌弃吧？
玄朱用神念扫了一眼地面，发现有镇干脆将船停下，没有吵醒熟睡的人，把船缩小，收进袖子里。
船只是外表小了，其实它内里的空间还是一样大，不会影响到他。
玄朱便这样出现在小镇上，去买几床被子。
很幸运，小镇是修士开的，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她要的被子枕头也一应俱全。
玄朱买了新的纯白色锦被，犹豫片刻，又选了些五颜六色的、花的、纯色、各种各样没少要。
其它的枕头、窗帘、小毯子也补了不少，她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不买如果需要的时候恰好没有肯定不方便，所以都来了几样。
全部买完后离开小镇，重新回到船上时阙玉还没有醒，正好方便了她。
她把自己的被子撤下来，暂时收进紫府空间内，可以放在阙玉睡觉上面的柜子里，但她怕吵醒他，没那么干。
新的纯白被子很快铺在小床上，想了想，又换成了带色的，纯淡青色的，干净清新，他也许更喜欢？
看过他选衣裳，基本上都是类似的色泽。
玄朱铺好垫的和盖的被子，枕头也换过，整个床上焕然一新才回到甲板上打坐。
和昨儿一样，背对着船舱，神念却一直徘徊在里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阙玉这一觉睡得很沉，大概快中午衣柜里方传来动静。先是铃铛叮铃铃连续响了很多下，很快柜门被人推开，一只带着镯子的手伸出，胳膊笔直的展开，保持了一会儿半妖才从里头爬出来。
门关好，趴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的挪到角落，瞧见换了新被子和枕头的小床愣了愣。
过了片刻回头瞥了她一眼，大概猜到是她换的，也没问她为什么？直接往上面一倒，舒服的打个滚，寻了有阳光的地方趴着。两只白皙的手互相叠在一起，垫在下巴处，懒洋洋劝她，“小丫头，想好了没？”
玄朱体内心经微微一顿，没多久又继续，“想好什么？”
狡诈的狐狸笑得很阴险，“想好没放我？我可以带你去四处游玩，教你功法，陪你双.修，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玄朱沉默了。
她这边一安静，那边倒是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送菜的都是元婴巅峰，接下来化神期，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就算你能越级挑战，也无法对付化神初期和以上的修士，遇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为什么不放了我，也放过自己呢？”
玄朱忽而有些怀念他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只偶尔会响起轻微的一两下铃铛声。
也许是她这边没有回应，那边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等着看你后悔。”
可能是被太阳晒的太舒服，玄朱神念扫到他翻个身，正面朝上，一双脚丫子灵活的推开窗户，踩在窗棂上，一只手里还捏着她设了结界的三昧真火。
那三昧真火像个水球似的，被他掐的这里鼓了一块，那里凸出一些，从指缝间泄露，又收回来，简简单单的东西，他玩的不亦乐乎。
“真到了那时候，你最好看住本尊，否则本尊冲上去，让其他化神期破了五方圆锁，不仅不会帮你御敌，还会踩你几脚，看着你倒霉。”
他这个姿势和上翘的尾音，丝毫感受不到威胁力。
玄朱没当回事，待极品灵石里的灵气用完，用上自己的真元继续赶路，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一天内有好太阳的时间很短，他追随着阳光挪动，没多久便到了黄昏，没有了白日的暖意，他又躲回衣柜里睡了。
？？？
玄朱有些不解，为什么还睡衣柜？
不是已经接受小床了吗？
从中午到下午躺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到晚上就不行，一定要睡在衣柜里？
是窗户的原因？
玄朱等他睡着后给窗户加了个帘子，白天他依旧可以晒太阳，晚上帘子一拉，和没有窗户一样。
一天很快平静的过去，第二天中午，和昨天似的，他懒洋洋爬起来，人只要一醒，又开始劝她放了他，不然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威胁和恐吓的话说了一堆，看她没有反应才又倒在窗下晒太阳。
边晒边时不时出声一句，隔一段时间打扰她一回，让她无法安心打坐，体内真元因此停歇片刻，他便露出得逞的笑容，问她烦不烦？烦就放了他，以后不会有人再吵她。
还能送她一条极品灵脉，功法武器，各种好听的话说了一堆，她依旧没动静。
他也不意外，面上亦没有失望，像个顽强的野草一般，过了一会儿继续劝。
只要一醒就抽空给她灌输放了他的种种好处，她查看方向的时候他在船舱里诱惑她，她在别城落脚的时候他也是，她对付追上的人时，他还在一旁说风凉话，类似于问她，辛不辛苦？辛苦就对了，放了他就不用辛苦了。
这么两天后，依旧重复着上面的过程，好像还一天比一天能睡，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不知道是无聊，还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从中午到黄昏中间还能醒个几次，后来一觉睡到晚上，偶尔直接在柜子里下午才起，勉强蹭上小半个时辰的阳光。
精神明显的不太好，一天天萎靡下去，今儿到了深夜还在小床上。
玄朱怕他冻着，刚给他盖上被子，他耳朵突然动了动，人好像醒了过来，睁眼瞧了瞧新挂的床帘，和昨儿看到窗帘的表情一样，没怎么在乎，转头又往衣柜里钻。
还是宁愿睡衣柜都不愿意睡床。
床帘、窗帘、床头柜、花色被子枕头，该换的，该加的都换完加完，他依旧不睡，玄朱没法子，只好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将船内的空间放大。
道器本来就可变大变小，空间扩广，衣柜也可以大一点，让他的腿伸直，人能坐起来。
白天趁着他晒太阳，睡在小床上的时候，给他把衣柜整理整理。
衣裳都拿出来，有些布料粗糙，有些上面挂了珍珠，还带着玉，有些干脆和腰带连体，她摸过，层层叠叠，凹凸不平，肯定不舒服。
玄朱将所有衣裳都折好，挂起来，下面给他睡觉，用新买的被子厚厚垫了几层，盖的和枕头也都铺好，关上柜门才回到自己的甲板，等着他发现，然后睡进去。
这次他应该会睡吧？
玄朱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床弄的这么舒服也不躺，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也许他就想睡衣柜。
既然喜欢，成全他便是。
晚上她听到了衣柜门打开的声响，和铃铛叮铃的动静，没有急，计算着时间，等船舱彻底安静下来，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过去看他。
不放心他，每次他睡着之后她都会小心的打开衣柜的门瞧一瞧，看到他安逸的睡脸才会回船头干自己的事。
玄朱像往常一样推开底下的柜门，蓦地发现里面没人，她眉头蹙起，本能朝后头床上看去，也没瞅见他的影子。
接下来床底下，角角落落都寻了一遍，刚拉开衣柜上的横柜门，一眼便见里头蜷缩起身子的人。
横柜连有一开始的下衣柜大都没有，更矮，更小，他抱着膝盖才能躺下。
玄朱望着他，陷入了沉思。
是因为她不停的折腾，叫他连衣柜也不睡了，改睡更小的横柜吗？

第7章 明白了啊
这回她不敢再轻易更改，怕他连横柜也不睡。
不睡床，不睡下面衣柜，横柜也不睡，还有哪里可以躺？
只有床底下和桌子下了，她不想把他赶到那里去。
玄朱关上柜门，轻轻地叹息一声，至今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不去睡床，喜欢挤这些小地方？
难道是被子的原因？不喜欢软的，喜欢硬的？
她认真想了想，弯下腰，到衣柜里把昨儿铺的被子和枕头都撤掉。
又将他的衣裳拉下来，摆回原位当垫的，尽量把有珍珠和玉的衣裳放在边缘，软的搁在中间。
做完这些才回船头打坐，心里记挂着他的事，竟一时无法静心，玄朱收了架势，从紫府空间内把这两天搜集的书都看完，还是没找到原因。
上面最多告诉她，狐狸天性胆小，不能跟其它的猫啊狗啊一起养，吓到它是一回事，它还会联合其它动物排挤它不喜欢的那个。
非常的机智和狡诈，很会争宠，不适合群养。
没有讲他为什么躲衣柜里，说胆小吧，他看着也不像。
感觉书上和他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从性子到各方面。
可能还没有人遇到一个胆子不小的狐狸？
玄朱不死心，将自己尘封已久的天下壁找出来。
天下壁是这世间十几个顶尖的修士合力打造而出，初衷只是为了寻找各种各样的材料。
到了他们那种境界，随便炼个丹，修个器，最少都要数百万种天材地宝，他们不可能自己花功夫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搜查，也因此天下壁应时而生。
刚开始仅为了他们自己方便，后来不知不觉面向了全世界，所有人都成了受益者。
天下壁由一个母器，和无数子器组成，每一个修士都可以拿子器为媒介，进入母器。
母器是个和现实差不多的虚幻世界，人的神念一到里头便可化为人形，懒一点的化个猫啊狗啊也无妨。
在母器里能交易、揭榜、发布任务。有些秘籍之类的直接两方谈好，天下壁抽成，事后如果有欺诈等行为，可通过天下壁追回钱财。
若是实物会稍稍麻烦一些 ，也比正常易物方便许多。
天下壁在世界各地，几乎所有城里都有传送阵。
把实物交给天下壁，天下壁通过传送阵送到买家手里，收到对方给的壁玉后，换成灵石还给卖家，交易便算完成。
因为它身后的背景过于强大，基本上没人敢胡来，到这里的都是存心想解决问题的。
总之只要出的起价格，便是想买太阳，也有人敢去抓金乌。
当初的十几个化神期，便是凭借着发布任务，顺利搜集到数百万种的各地瑰宝，仅用了一个月，靠他们自己两条腿去跑，最少也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天下壁养活了很多人，不少缺灵石的散修徘徊在里头，靠接任务拿赏金而活，他们还有个名字，叫猎人，有团队，也有个人。
更多的是各大门派弟子历练时赚点小钱，也有些商人混迹其中，买卖紫府空间内需要和不需要的东西，各地的特产，什么样的情况都有，搞不好便有擅长养狐狸的能给她解答疑惑。
玄朱拿着天下壁，打算发个任务，问一问有没有人知道睡衣柜是个人习惯？还是怎么回事？
天下壁刚贴在额间，便收到很多消息，玉简叮铃铃响，她简单看了看，有通缉令，也有别的，玄朱一眼扫到熟悉的名号。
【修真界明昊尊者无故出现在我极寒之地，与我极寒之地尊者大打出手，击坏中央城，还掳走了极寒之地化神期尊者，已触犯各界铁规，现寻一位化神巅峰的道友，与我等一同击杀明昊尊者！我等必有重谢！】
阙玉微微怔了一下。
明昊尊者是她师父，那个被掳走的化神期尊者自然是阙玉。
她神念进入这条消息中，立马来到一个大厅内，顶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榜，这条便处在中间，吊在最显眼的地方，极是嚣张。
来回观了一遍，没发现有人揭下通缉令，最多在下面人挤人，讨论两嘴而已。
玄朱并不意外，师父是化神巅峰，差一步飞升，能和他比肩的人都少，想击杀他更是难如登天。
那几位化神期悬赏怕也只是为了昭告天下，正道之人先行凶作恶等等，还有一种可能，试着找找师父的仇家，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掺合进来，说不得真有可能拿下师父。
那是在能找着的情况下，找不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离开。
师父那种修为，根本无需担心。
至于他打坏中央城的事，他自己会赔偿补贴，用不着她操心，阙玉的事，他应该还算占理，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吃不上太大的亏，完全不用管他，也管不了。
玄朱搁下他的事，沿着这条榜往其它地方看，很容易发现关于她和阙玉的消息。
【有人瞧见那个被掳走的化神期尊者被明昊尊者封了修为，交给一女子带走，本尊悬赏十万极品灵石寻他俩的下落。】
这条榜只是寻求线索，没有危险，揭榜的人很多。
揭榜很简单，将自己的印记留在榜上便可，她略微一扫，发现至少有数千人凑热闹，气息有强有弱，最强的那个居然是化神期。
化神期也忍不住参与了？
可能并不是为了那点赏金，是为了打消其他人的念头，让争任务的人少一点，他好办事。
他很有可能起了自己捕阙玉的意思。
谁先完成任务，谁得赏金，并不局限一人，因为耽误功夫，自己衡量揭榜的人修为便是。
觉得人家应付不了，或者是自己擅长的，会抢先一步便去做，也有的路上碰巧遇到，先干完活，再回来拿赏金，什么样的情况都有，所以任务不完成，悬赏令便一直挂着。
玄朱又到处观了一圈，发现很多人掌握的消息并不齐全，于他们而言没有危险才离去，找管事压了些壁玉发布任务。
壁玉和灵石的作用差不多，一个是虚幻世界的钱币，一个是现实的，两者之间可以互相兑换。
她以前为了找阙玉的行踪玩过这个，往里面塞了不少钱，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寻到，钱倒是没少花。
玄朱换了个容貌，隐藏下气息，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悬赏。
【我养了一只狐狸，有好好的床不睡，喜欢睡衣柜里，有道友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出一颗极品灵石寻答案。】
极品灵石是化神期用的钱币，元婴期都鲜少见，这只是个很小的任务，出一颗极品灵石算大出血了。
其实一百块中品灵石就差不多，但是悬赏越多，榜越大，越显眼。
人群里大家可以一眼瞧见，任务难度是最低的，奖赏却这么多，仅发布了一会儿，玄朱便收到了好几个人的回复。
她一一去验证，有一个人的说法和书上的能对上，讲是因为狐狸胆子小，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害怕，躲在衣柜里会好一点。
狐狸还是十分谨慎的动物，不会睡在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可能那个床空荡荡的，肆意坦露着，让他无法安心困觉？
玄朱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两面没挨东西，虽然后面她加了床帘，但还是不如衣柜封闭有安全感？
玄朱决定和这个修士聊一聊，最好互相留下印记，好方便下次找。
这个修士是元婴期，已经开辟了紫府空间，在里头养了好几百只狐狸，它们的毛可以御敌做法衣，一到季节剃了便是，因为养的多，对狐狸可以说十分了解。
各种各样性格的狐狸都见过，必然有阙玉那样的。
她把自己的实际情况都告诉了他，尤其着重说了她动他衣柜，他挪窝的事。
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道友说狐狸的嗅觉很灵敏，可能闻到了她的气息。
狐狸不喜欢自己的窝被陌生气息侵入，有些母狐狸的幼崽被人摸过，会干脆咬死幼崽，很多动物都有这个习惯。
他叫她放宽心，不要管就是，新来的小狐狸要慢慢适应她的气息。
现在保持距离，不要太关注他，让他的私有地方只有他一个的气味，慢慢的他便会自在许多，觉得她无害，过个十天半月就能自然地享受她的照顾。
如果实在急的话，可以把他穿过的衣裳，带有他气息的东西，和他喜欢的都放在要他睡的地方，他自己就会挪窝。
还不行接他的尿撒在四周，掩盖下她的气息，会更快接受。
说来说去就是让她给点私人空间，不要轻易去他待的地方，谨慎狡猾的狐狸没有安全感。
玄朱给了足够的壁玉，和那个道友分别，又问了几个人，大致回答是一样的，没有安全感。
真的没有安全感吗？
玄朱退出天下壁，回到现实世界，一个人拿着玉简发呆。
其实想想也是，阙玉确实不是个胆小的狐狸，但他刚被封了法力，正是不安的时候，平时看不出来，实际上心里对她保持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玄朱回头看了看，决定以后不轻易走进船舱，但有些事该干还是要干，他睡在狭窄的横柜里太委屈。
玄朱没有进入，直接神念操控，将紫府空间内他穿过的那件纯白色、带着他气息的衣裳搁在床上。又花了些功夫更改船舱，让床成为一个像衣柜一样的地方。
四面封住，仅一面能打开，上面还可以挂锁，钥匙也在，更有安全感。
依着那个道友的意思，把他喜欢捏的三昧真火，用结界封着，像小玩意儿似的，一一搁在里头，还弄了几个水球。
他好像特别喜欢玩这些。
最后在搜集尿液上出现了点问题。
玄朱回身再度望了望还在横柜里躺着的半妖。
他好像不方便。

第8章 就差一点
阙玉毕竟是半妖，又是九尾狐的血脉，和普通的妖兽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那个道友养的狐狸，为了顺利剃它们的毛，会给它们吃降智的东西，让它们智商保持在两三岁左右。
所以它们即便有灵，也会干出胡乱撒尿之类的事，阙玉不会，他可能连怎么上茅房都不知道。
她听说过，他是先天灵体，一出生就遗传了母亲强大的妖力，从小不需要进食，自然没有接下来的烦恼。
说起这个，她又有了一个新的纠结。
阙玉现在没有修为，需不需要食用什么补补？
他的身体好像变得很弱，而且一天比一天虚，不知道是因为五方圆锁的原因，还是没吃东西饿的？
可他从一出生起就不需要进食，擅自喂他食物，还有可能破坏他的先天灵体。
所谓先天灵体，便是仅靠吸纳灵气而活，不食人间烟火。
偶尔吃一次应该没问题，或者小食也是灵物，他体内不会产生杂质，自然坏不了他的特殊体质。
玄朱还是决定试试看，他变得越来越蔫，没有精神，睡觉的时间一日比一日久，肯定有问题。
再这样下去真有可能死在她手里。
玄朱从紫府空间内掏出地图看了看，还有一天就到曲溪镇，到时候给他寻个医师瞧瞧，是不是生病了？
顺道买些灵物，做些食物给他，菜谱可能也要几本，她目前什么都不会。
阙玉从小不需要进食，其实天生剑骨也不需要，她自从有意识开始便在不断地修炼，唯一的空余时间是小时候那会儿，都给了他，自此从未闲过，也没空琢磨这些。
希望她的手艺不会太差。
玄朱这厢刚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身后忽而响起铃铛声，断断续续，没了前几天的强劲，但他醒来第一件事还是会劝她。
“我睡着这会儿又遇到麻烦了吧？”刚睡醒的人声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早就告诉过你，放了我，没人会来对付你，他们全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会把他们都引走，你趁机离开，回你的修真界，做你快快乐乐的修士不好吗？以你的天赋，最多几十年便可.荣升化神，何必用自己的前途赌呢？”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劝，她太难搞，如何都说不动，越劝越敷衍。
尖利的爪子掐着结界内的三昧真火，心不在焉道：“年纪轻轻的，好好的阳光大道不走，非要吊死在一颗小树上是几个意思？”
阙玉漫不经心抬眸，刚瞧见屋里的变化，手里的动作一顿，轻巧的推开柜门下来，走到对面，绕着改头换面的小床两圈才打开小门。
入目是一片的白，窗户大开着，有阳光透进来，角落还放了几个散发着暖意的三昧真火，在他看来就是三四个小火球，还有几个水球，可能是为了平衡三昧真火的热？
前几天他穿过的那件白色外衣也在，这衣裳是她的，还给她的时候被她收了起来，怎么又拿出来了？
阙玉拎起一角问她，“你居然还没丢？”
不是嫌弃他吗？那会儿只给了他一件外衣，一下船险些没把他冻死。
既然不喜，他已经穿过的衣裳，作甚还留着？
玄朱蹙眉，神念从四面八方回来，包裹着船舱内，奇怪的观着他，“为什么要丢？”
语气十分理所应当，仿佛丢了是万恶不赦似的。
阙玉挑了挑一侧的秀眉，“你不嫌脏吗？”
玄朱更奇怪了，“我为什么嫌脏？”
她一下把阙玉问住了，她为什么嫌脏？他怎么知道？
“很多人都说狐狸身上有一股骚气。”他只能这么说，不然实在找不到理由。
也有可能她爱干净。
“可是你没有啊。”有骚气的是普通狐狸，阙玉是先天灵体，无垢之身，怎么可能有异味，相反，他至出生起便自带体香。
小时候她很喜欢躺在他怀里，闻他身上淡淡的香，有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也有他先天的体香，混杂在一起，很是好闻。
“那你前几日为什么只给我外衣穿？”阙玉到底还是问出了心里介意的地方。
玄朱体内运转的真元蓦地停了下来，想了想，手撑在地上，换了个方向，从背对着他，变成了正对着他，语气十分认真，“男女有别。”
她节俭惯了，每一套法衣都是从前常穿的，随着修为不断提升，法衣也在不断替换，以前的用不上才会搁进衣柜里。
外衣还好，中衣和里衣贴身，给别人穿多少有些不方便，也是怕他嫌弃，毕竟不是新衣，还是她穿过很久的。
阙玉眨眨眼，“你就为了这么个无聊的理由，差点没把我冻死？”
原来不是嫌弃他，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想法，尤其是了解她后。
几日相处不是白待的，他一直在观察她，每次把她往坏里琢磨，次次都会推翻自己的结论。
因为她不是那样的人。
上次买衣裳和鞋子的事，经过他这几天不断的试，把所有衣裳都穿了一遍，终于察觉出区别。
他选的品阶高，最不济都是灵器，法衣是有等级的，从低到高分别是法器，灵器，宝器，魂器，道器。
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她给他选的虽然是法器，但是法器对应的是练气期，这时候的修士还很弱，法器在保护躯壳上会细致一些。
穿上之后那些小的阴寒都感觉不到。
到了筑基期修士强壮不少，法衣将所有侧重放在防御大攻击上，平时那些小阴寒反而顾不上，筑基期的修士也感觉不到那点东西。
但他不一样，没了修为之后身子骨弱，一点点风寒都受不了，所以还是法器适合他。
并不是所有都这样，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跑来跑去，来回逛了那么多家的原因。
他非要灵器她也没阻止，还是给他买了，讲实话，已经宽容许多。毕竟灵器使用的几率会少很多，只能在船里穿，外面太冷，不拿三昧真火能冻死他。
就像奢侈的物件，作用少，还贵，费钱不实用她都没抱怨。
要是一般人多少要埋怨几句，不，给他买不买还是个问题，怕是更乐意看他光着身子吧？
阙玉人往床上一趴，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外面的小丫头反驳，顿时感觉自己今儿占了上风。
又指责了她，还弄清了为什么只给他穿外衣的原因。
心里那点疙瘩去了，舒舒服服躺在小床上，手里不闲，挨个把角落的小水球和小火球摁了一遍。
摁完才发现小门上的锁，拉过来瞧了瞧，就是普通的小法器，下面还有钥匙，他拧了拧，可以使，应该是给他锁门用的？
小玩意挺不错，阙玉没怎么犹豫便将钥匙拔下来挂在自己手腕的五方圆锁上，反正已经吊了铃铛，不在乎多挂一个。
弄好后在床上滚了一圈，重新趴回有阳光的地方，下巴处垫了个枕头，窝在松软的被子里，懒洋洋晒太阳。
边晒边想，他和小丫头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以前认识。
这几天他只要闲着便到处打量，发现她是个极其节俭的人，被人击破的法衣都没有丢过，还藏在衣柜里。
许多年前腿脚不利索的傀儡兽也在，船里的诸多东西都是旧物，那个灯台怎么看怎么老，有些年头。
她这种节约到了骨子里的人，最近没少添东西，被子枕头，衣裳鞋子，床头后的架子上还多了些书，桌子上出现了花瓶和花。
如果所料不错，都是因为他才加的，被子和枕头等物是怕他冷，书是怕他无聊，花瓶和花，看了心情会好？
无缘无故的，又是清冷淡然的性子，不可能对他这么照顾，绝对有渊源。
一千零八岁，他一千年前入邪，那会儿她才七八岁？
他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单纯可爱，不会因为他半妖的身份而鄙弃他，即便有人跟他们说，他的母亲是个狐狸精，他也是，妖都该死，他的母亲又勾引的谁谁谁抛妻弃儿，不能跟他玩儿。
然而只要他冲他们笑一笑，他们又会乖乖的说，就玩一会儿，没事的。
于是欢欢快快的跑过来，挨个要摸摸，要抱抱，要飞飞。
他闲着没事便逗他们玩儿，太清宗十个小孩里有九个爱跟他闹儿，他也分不清楚谁是谁，哪个是哪家的，反正陪着玩儿便是。
他们玩游戏，他玩他们，大家都很开心。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找到一个叫‘玄朱’的小朋友，也许从来没告诉过他名字，也许掺合在小朋友里，叫他分辨不出。
迟早会知道的，他并不着急。
阙玉垂了垂眼皮，禁不住又打起了瞌睡。
他最近很容易疲惫，脑袋昏昏沉沉，身上越来越无力，偶尔盯着不远处桌子上的花，都有一种想塞进嘴里尝尝看什么味道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他晓得肯定不正常。
也许是要死了？
阙玉眼皮子越发沉重，没撑多久便睡了过去。
夜晚月亮在正南方时，玄朱听到了身后的铃铛响，阙玉似乎起来了，手里拿着一颗三昧真火，从小床上爬起来，往衣柜那边走。
她没看，但是听到了动静，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清晰地捕捉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先打开了下面的衣柜，可能在犹豫今儿要不要睡这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又将柜门关上，拉开了上面横柜的小门，踩着桌子刚要上去……
船舱里忽而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动静，随后是阙玉因疼痛轻轻呻.吟的闷哼。
玄朱蓦地睁开眼，朝身后看去。阙玉摔倒了，从横柜上掉下来，栽在桌子和板凳中间，一双眼闭着，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现在很脆弱，玄朱没有轻易挪动他，先用神念包裹好，将他轻轻地举起，从船舱里挪过来。
检查过身上完好，骨头没裂，也没有重伤，仅被磕出了青紫才伸出手，接住了坠下来的人，正好跌进她怀里。
她闭上眼，周身灵力运转，往他身上涌，流光闪过，汇聚在他体内，大概一刻钟后才停下，那些磕破了皮和大大小小的青紫已然消失不见。
被灵力冲刷，洗去了瘀血。
不过人好像还没有缓过来，一双眼依旧闭着，脑袋倚在她肩上，气息微弱。
她轻声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虚成这样？
狐狸最是灵活轻巧，一开始接到手的时候，人也十分精神，仅几天而已，已经连横柜都爬不上。
平日里慵懒惬意的人此刻无力的倒在她怀里，冲她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玄朱神念放开，朝地面探去，她是元婴巅峰，实力又不止，神念强大，即便人在千米的上空，底下的诸多动静只要她想，也逃不过她的扫视。
她很快找到一个很小很小的镇，不是她要去的曲溪镇，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管不了那么多，先寻个医师看看再说。
船很快停在小镇不远处，玄朱收了道器，抱着他去觅医师。
运气还算好，在跑了两户人家后成功找到了一个因为年纪大、已经不干了的老医师，她出了大价钱，他才肯瞧一瞧。
是治愈系的，给阙玉输了许多灵力，阙玉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玄朱怕有什么遗漏，把他受过伤和法力尽失的事都道了出来。
医师内视过一遍后道没有内伤，外伤也没有，身体很健康，不该这个反应。
玄朱恍惚间意识到，那日师父留手了，并没有真的打伤他。其实她自己也扫过他的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经脉根骨各方面都是完好的，只是比平时虚而已。
“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老医师望着她，手伸出来，“把他最近食用过的都拿来我看看。”
玄朱摇头，“他没吃过东西。”
老医师震惊的看着她，“他法力全失你不喂他吃东西？”
玄朱沉默了，没有说他先天灵体的事，怕老医师根据只言片语猜出他的身份。
他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已经活了几百年，这个年龄都是老狐狸，不得不防。
老医师瞅瞅她，又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人，叹息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辟谷丹，塞.进阙玉嘴里。
刚咽下肚，阙玉脸色便好了许多，气息也强劲了不少。
医师把那一整瓶的辟谷丹都给了她，“隔三天喂一次就好，没大毛病，就是饿的。”
玄朱：“……”
阙玉没栽在师父和觊觎他的人身上，差点倒在她手里。
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冷，险些便被她饿死。

第9章 喜不喜欢
一个时辰后，玄朱带着人回到船上，用极品灵石赶路，自己空了下来，在一旁钻研如何做饭？
辟谷丹是能吃，但是《凡人娇养秘籍》里写过，口腹之欲是人一大快乐，有条件的情况下最好给花儿一般的人吃灵物，尝到美食的喜悦远不是辟谷丹能比的。
辟谷丹一点味道都没有，吃完仅能维持生存而已，对身体一点好处也没有，常吃灵物才能健康少生病。
玄朱是冲着他身体强健和据说吃完会很开心上决定动手的，左右她也没事做。
在甲板上开辟了一个厨房，按照民间的庖屋改的，她虽然自小没吃过东西，也没做过饭，但是降妖除魔的时候见过人家做饭的地方。
他们很热情，临走前会给她塞鸡蛋和鸭蛋，有菜也有土豆，装满一个篮子往她怀里搁。
她一个没要，又还了回去。
有时候看着他们种菜，做饭，烟囱里冒出烟，心里也会有一种宁静向往的感觉。
不过很快便被她屏弃，回宗门继续修炼。
玄朱没买到锅，小镇太小，他们通常都是去更大的镇买卖东西，也就是曲溪镇，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
她直接搁在炼丹炉里煮，不做别的，就简单熬个粥，米是医师给的，他也经常做饭，买了一缸的灵米，分给她一袋子，玄朱另外给了钱才走。
医师说熬粥很简单，灵米洗干净，倒多一点灵泉，煮出花就好。
*
五更左右，快天亮的时候阙玉醒了，应该说他一直没有睡过，身体太难受，手脚阵阵发虚，指尖都在轻微颤抖，唯有躺下不动能让他好受一点。
实际上他意识一直清醒着，她抱他的时候他有感觉，她带着他看医师的时候也是，医师数落她只会买，不会养的时候，他亦知道。
虽然有些不爽自己似乎成了她的灵宠，还是那种作用的，医师一口一口不能光顾着享乐，偶尔也要注意一下人家的身体等等，一听就不正经。
不过看她老老实实挨骂，接受医师的指责，心里又得劲了几分。
阙玉感觉自己身体恢复了些，打开小门，趴在床沿边劝她，“被骂了吧？早放了我不就没这种事了？”
船头上没有动静，玄朱不知道在干嘛？端坐着，背对着他，面前放了一口大鼎。
阙玉朝床里看去，角落的三昧真火轻轻地颤了颤，被她引动的原因。
她在用三昧真火炼制什么东西？
阙玉没管，继续道：“你根本不适合干这种事，要不是我命大，差点就被你饿死了。”
其实这事他也有责任，他从来没有出现过饥饿感，隐隐有一种自己可能饿了，但感觉又不像，纠结来，纠结去，没有告诉过她。
如果他说，她肯定会准备食材。
总之俩人都有问题，他这边毛病更多，但他不会承认的。
“这遭是熬过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再这样下去我真有可能死在你手里。”
阙玉一只手伸出，揪了一朵桌子上的花，认真道：“你是知道的，我是你师父的儿子，要是死在了你手里，你能好过吗？不如这样吧，放了我，再把责任都推给其他化神期，不就没你的事了吗？”
他将花揉成一坨后又丢回桌子上，自个儿不忘探出脑袋朝外看。
甲板上的人老神在在，坐的稳稳，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忍不住叹息，“你可真是死心眼，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碰上你了。”
即便被他埋怨，那边也依旧一声不吭，沉默的厉害。
阙玉扬过身子，正面朝上，手朝空中抓了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身上也好受了许多。
是那颗辟谷丹的原因，可以管三天，三天没有饥饿感，不用吃东西。
讲起那颗辟谷丹，就不得不说一说她抱着他去看医师，又抱着他回来的事。
阙玉忽而来了精神，“上次你只给我穿外衣的时候怎么说的？男女有别？”
他歪头往外瞅，“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讲男女有别了？”
这回外头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语气还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平静不起一丝波澜，“那是为了救你。”
阙玉挑了挑眉，“救我就可以抱我了？”
他故意找茬，“难道你不知道男孩子也是要洁身自好的？被你抱过之后我还怎么找道侣？”
外头再次沉默，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他再接再厉，“摸了我不该摸的，不该对我负责吗？”
阙玉边说边从床上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朝船头走，“你想不负责也成，放了我，我就当没这回事。”
虽然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过他还是决定强硬下去。
“不放我就要负责。”
玄朱缄默不语，他便更来劲，“渣渣，又不想放我，又不想负责，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已经到了船舱口，掀开帘子，刚要走出去，忽而听到那个女子说，“外面冷，想指控我在屋里也可以。”
阙玉：“……”
外面确实冷，他于是又退了回来，赤着脚站在不远处，隔着一层半长不短的帘子道：“放了我吧，不放我，你会后悔的。”
那个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地上也凉，去床上披着被子威胁我效果是一样的。”
阙玉：“……”
他看了看地上，又瞧了瞧自己赤.裸裸的脚丫子，的确感觉到凉，脚底下不自觉动了动，回到小床上，披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威胁她。
“这是你第一次来极寒之地吧？不了解我吧？”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阙玉手上沾过多少鲜血，不怕死你就熬着，看看将来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便见外头的人站起身，貌似要干什么？
他勾了嘴角，“你终于想通了？”
玄朱掀开鼎盖看了看，“粥熬好了，可以喝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灵泉煮灵米，熬的还有些稀，但不知为何，盖子刚一打开，便是一股子香味飘来。
惹得里头的人忘记继续劝她，伸长了脖子看，“什么东西？”
“吃的。”玄朱拿了新买的碗。
前几天她就在纠结要不要给他准备饭菜，不知不觉买了这些，刚付完钱想起他是先天灵体，不需要进食，于是没要锅盆，只有碗筷。
玄朱盛好自己没有进去，那么多书和灵石没有白看白花，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狐狸天生性子谨慎和胆小，她的气息会吓到他，要给他留点个人的空间。
以后后半截的船舱就划给他当领地，一直是他一个人待，迟早有一天能肆意躺在床上。
玄朱用神念包裹着碗，送到床边的小桌子上。
阙玉看到了，身子爬出来更多，将碗筷拿在手里，可能还有点烫，又放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再度端起。
他是先天灵体，一旦食用普通的食物，会在体内生出杂质，破坏他的体质，为了维护和激发天赋，他从来没吃过东西。
所以那碗只是捧着，许久都没动。
“是灵米，杂质少。”杂质少，可还是会有，“事后我会帮你洗髓炼出杂质。”
她是雷系灵根，修炼的是极其霸道的雷系功法，只要她想，帮他洗去体内的杂质并非难事。
有她做保证，床边的人终于动了起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阙玉熟练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水往嘴里送。
也许味道不太好，眉头微微蹙着，不过没说什么，又继续喝，很快将那一碗灌了下去。
玄朱又给他打了一碗，他也照例喝光，第三碗才剩下一点，用膳的时间也要长了许多，说明已经饱了，喝不下。
玄朱没有强逼着他，拿了碗搁在一旁新做的厨房上，从空气中凝聚出水清洗碗筷。
熬粥的鼎收起来，明天他饿了可以热热继续喝。
玄朱收拾好，理了理衣摆，盘膝坐在甲板上，闭上眼又开始打起坐来。
不过片刻而已，已然被人打断，身后传来阙玉特殊的声音，和往日一样，慵懒到了极点，“小丫头，我好看吗？”
他对她为什么待他这么好越发感兴趣，实在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怕不是与他特别亲密的关系，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好看。”玄朱没有撒谎，他确实好看。
醒着的时候不能看他的眼睛，但他半睡半醒间可以。
自从没了法力之后，他变得很脆弱，要吃饭，要睡觉。
只要一熬夜便困的不行，加上没给他弄过吃食，饿的他成日里昏昏沉沉，几乎没多少精神的时候，玄朱借着这段时间没少观察他。
对他的长相也清晰了些，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还在，睫毛比原来都长，眼尾高高上挑，懒洋洋看人的时候，无端便有几分媚态。
和女孩子阴柔的媚又不一样，是有气势的媚。
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感觉？但有一点她十分肯定，他确实好看，不辨雌雄的美。
阙玉单薄的嘴角不自觉勾起，“那你喜欢吗？”
怕她说假话，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正道，正道的人是不撒谎的，莫要辱没了太清宗的招牌。”
玄朱不做声了，低头思忖片刻方道：“喜欢。”
不讨厌，应该就是喜欢？
她是莲心，莲没有心，所以她也没有，辨不出什么是讨厌，什么又是喜欢？
阙玉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的大，笑的一双眼弯成了月牙，整张精致的面容比平时还要美艳几分：“那你放了我，我就把这幅身子给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玄朱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好。”
阙玉眨眨眼，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玄朱头都没回，直接道：“如果喜欢你就要放了你，那我不喜欢了。”
阙玉：“……”

第10章 嫌弃自己
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玄朱的喜欢不是他想的那个，是很单纯，类似于喜欢一个物件，一件衣裳，一方桌椅。
任何顺眼的都会得一句她的喜欢，根本不是男欢女爱。
阙玉趴在小床上，上半身伸出沿外，歪着脑袋朝船头看。
即便刚刚俩人谈论过那种话题，她依旧无动于衷，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都没有变一下。
他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玄朱的问题，她天生如此，淡漠不食人间烟火？
还是他变丑了？
从前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凡见过他的，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盯上他几眼，有些更是情不自禁地爱慕他，倾心于他。
走在大街上都有人示爱，若是个没人识得他的地方，从这头到那头，一路行去能收到许多赞美他的话。
有明着的，也有暗地里和同伴讨论。
他的好看是得到大家公认的，几乎没几个能抵抗他的狐眼。
玄朱是第一个，不知道是他没了法力之后，狐眼失去了应有的能力，还是玄朱定力太强？
他更倾向于后者，有时候俩人无意间对视，她那边依旧如常，视线不会躲闪也不会过多注视，很自然的望着他，又很自然的挪开，没有半点异样。
那是一种见老者、小姑娘、幼儿的神色，她平时和街上的人交流也这样。
说起来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玄朱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和感情，没有强烈的爱意，也没有无端的冷漠，叫人打心眼里觉得舒服？
至少他在她面前没有不自在。
她都不会看他，无论他做什么，什么样子。几番诱惑没有成功，知道她绝对没有那个心思，所以可以肆意在船后打滚、晒太阳、睡觉。
正道有时候还是让人放心的。
不是他说，就他现在这幅模样，但凡换个人，怕是没有不心动的。
就算真的铁石心肠，不受他的诱惑，也会趁机揍他几下，欺负他现在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有些人就是这么变态，想看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卑微求生。
能遇到玄朱，算不幸中的万幸？
阙玉一个翻身，滚在柔软的被子里，一手一个抓来她封印起的水球和火球，晒着从窗外射进来的太阳，惬意又安逸。
给他玩的、睡的、衣服穿、还给他煮粥喝，他睥睨天下、目空一切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
做狐狸要知足。
阙玉觉得自己眼皮子又开始沉重起来，和往日还有些不一样，以前总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被她饿的，是被迫的倦意，今儿是舒服的想睡觉。
他就是个吃干饭的，没什么事做，也没压抑着自己的困意，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都黑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换地方。
玄朱听到了铃铛声，叮叮当当，响了很久，这几日相处，对铃铛声越发的熟悉，一响她就知道他在干嘛。
可能在掀被子，从床上下来，没有沾地，直接踩着桌子准备上横柜，她听到了木桌不堪受重和柜门被打开的声音。
玄朱心里小小的失望了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肯睡床，床已经弄成了十分适合他待的地方，就是不睡。
铃铛又响了起来，这次有些急，但没有传来他拉拽柜门的‘咯吱’声。
他没有修为后动作多少笨重了些，每次上横柜都会扯的柜门‘嗤啦’作响。
没有说明没上去。
玄朱蓦地睁开了眼，禁不住朝后望去，果然瞧见他合上横柜的门，打开下面的衣柜瞧了瞧。
她眼神刚有些黯然，便瞅见他把衣柜的门也关上，回到床上，两边的小门一合，用锁扣起之后安然倒回被子里，伸个懒腰想睡。
大概是白天睡的太多，已经没有了困意，很精神地睁着两个漂亮的眼睛，开始骚扰她。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船里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阙玉撑着下巴，问的懒洋洋。
玄朱边操控一寸方船，边回答，“修炼之人用不上那个。”
“谁说的？”阙玉挑眉，“我也是修炼之人，为什么我能用上？”
他没有法力之后无法用神念看自己的样貌，只能通过镜子，没有还挺不方便。
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狼不狼狈？有没有变丑？
“改天落地了要买一块。”他说的自然而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玄朱回答的也自然，“嗯。”
“凝脂膏有吗？”阙玉隔着一层镂空的床架问道。
玄朱实话实说，“没有。”
“那美颜丹呢？”阙玉继续。
得到的回应是一样的。
“没有。”
“澡药不会也没有吧？”
玄朱轻轻‘嗯’了一声。
阙玉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你过的也太糙了。”
玄朱没有反驳，脑海里反而想起了那日师父抓到他的景象。
他混在女子堆里，仔细挑选凝脂膏，看那个熟练程度，可能没少去。
“凝脂膏、美颜丹、澡药下次也要带一些。”他加了一句，“凝脂膏能让皮肤变得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美颜丹自不必说，听名字就知道了，澡药排毒清肺，洗出体内杂质，有了澡药就不用你给我洗髓了。”
玄朱眉梢微微一跳。
知道他过的细，也没想到这么精致。
“知道了。”
那边阙玉却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回答的这么慢，是不是在心疼钱？”
他抓着这个机会，用好听的嗓音蛊惑她，“这才刚开始，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可别等到后来钱财和前程两空。”
船头上的人又开始装起了哑巴，只要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便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换了个话题，“澡药是用来沐浴的，自然要有浴桶，别忘了准备。还有啊，屋子太小了，走两步就到头了，要改大一点。”
玄朱附和，“好。”
“等东西都买回来后再改吧。”
玄朱也没有意见，“嗯。”
阙玉发现了，只要他不提放了他的事，玄朱几乎百依百顺，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来没拒绝过他。
他问什么也会回答什么，就算是一些比较隐私的，需要对他隐瞒的修为和姓名、年龄，也都一一道了出来。
但凡换个机灵些的，都知道不能讲这些，会让他更了解她，然后寻到机会和法子算计她。
即便不成，以后被放了找她报仇可太容易了。
阙玉人在床上，床被她封了起来，像个放大的衣柜，还有两个小门。
他就躺在里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小的损了她一句。
笨蛋。
“小丫头，”他忽而直起上半身，舔了舔尖利的爪子，阴测测笑道：“以后不要那么傻乎乎的，把什么都告诉别人，人心隔肚皮，就比如现在，你就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不是把你大卸八块。”
玄朱正在替换灵石，将昨儿已经用废的拿出来，往凹槽里塞新的，闻言动作一顿，“我知道。”
阙玉扬起一侧的秀眉，“你知道什么？”
玄朱回头，语气很是认真，“我知道你现在想的不是把我大卸八块。”
具体想什么她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把她大卸八块。
那句阴阳怪气类似于威胁的话也不含坏心，只是想让她保持警惕而已。
其实她并不是对谁都如此，认识他，相信他罢了。
阙玉冷嗤一声，不知是被猜中了心思，还是如何，蒙上被子便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觉得自己昨天没有发挥好，一起身，抖擞抖擞精神刚要继续昨天没谈完的话题，让她吃吃瘪，便听到甲板上有人说话。
“你醒了？”
玄朱指尖微点，身旁的大鼎自个儿掀开盖子，从里面飞出汤水到了碗里，碗和勺子稳稳浮在空中，从船头飘到船尾，和昨儿一样，落在桌子上。
阙玉嘴里的话噎了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的把粥喝下，这边碗刚空，往桌子上一放，那边她又打了一碗。
阙玉没有客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简单寡味的清粥，他就是能喝两三碗。
碗太小是一个原因，身体需要也是一个？
他感觉喝到三碗左右人就会很舒服，昨天就是。
阙玉三碗灌完，又开始懒洋洋趴在床边，撑着下巴问她，“到哪了？”
玄朱知道他惦记着买镜子和凝脂膏的事，扫了一眼地图，回答道：“快到曲溪镇了。”
本来能早点到，但是因为昨天出了意外，拖了些时间。
“哦。”阙玉张张嘴，刚想蛊惑她，让她放了他，肚腹之处忽而响起‘咕噜’一声，惊了他一下。
他蓦地翻了身坐起，盯着自己的肚子瞧了半响，那地方又不闹了，但是他才挪开视线，它又‘咕噜’了一声。
玄朱也听到了，“你是不是想上茅房了？”
《凡人娇养秘籍》里面有写，凡人吃了东西就会有接下来的烦恼。
他也吃了，又没有了修为，无法将灵米炼化，叫身体吸收，自然会从别处排出。
一炷香后，一寸方船停在一处山林中，玄朱把《凡人娇养秘籍》中的那页撕下来交给他，让他自己去解决。
他肯定是第一次，因为修仙者就算吃了东西，也可以完全吸纳进体内，尤其是灵物。
灵米严格来说也是，从来没经过别的途径，自然不晓得。
其实普通修士还是懂的，他们都是从凡人再到修仙者，有个过程。
阙玉和她例外，他俩一个是先天灵体，一个是天生剑骨，都是天赋极高的那种。
自出生起便被灵气环绕，无需食用任何东西，外界的所有对他们来说都是杂质。
仅靠灵气便可滋养身子，无病无灾修炼到现在，那方面对他俩来说是短板。
玄朱在林子外等了他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瞧见他摇摇欲坠的身影，虚弱的扶着一颗树，宛如被掏空了身子。
‘哇！’
他吐了。

第11章 是不是啊
玄朱突然想起《凡人娇养秘籍》中写的，凡人善解人意，聪明体贴，如花儿一样，不仅娇贵，还漂亮。
养好了水灵灵的，看着赏心悦目，心怡神旷。
然而他们有个致命的问题。
看来阙玉体会到了。
玄朱在一旁等着他，他好像接受不了，脚步沉重，蔫了吧唧，没了刚刚的神采，像是被打击过似的。
毕竟是第一次，以后就好了？
玄朱没有催他，看他一步步歪东倒西，踉跄走来。
她也没问怎么回事，直接带着他回船上。
平时他只要醒着便会趁着机会，趾高气扬的劝她，放了他有哪些好处？不放他就只能等死云云。
今儿倒在床上，一句话都没说，手臂压在眼上，半天没动静。
玄朱中午给他熬了粥，他也没喝，一直放在桌子上，凉了用神念端过来热好再送进去，如此反反复复三四次，看他实在没有心思才作罢。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想不开？
到了晚上才听到他说话，“我想洗澡。”
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一样，带着淡淡的沙哑和委屈。
玄朱没有拒绝，他想洗澡便将船里空间再度放大，空出一个角落给他隔开，当他沐休的地方。
水和木桶都好解决，木桶道器就能变化而出，水从紫府内的灵泉里取。
玄朱刚弄好，便听到身后铃铛的响声，阙玉似乎已经调整好自己，起来开始做濯发洒身的准备。
她屏蔽下五感，不听不看，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赶路上，莫约一个时辰后，感觉阙玉应该收拾好。神念放开，朝后一瞅，果然瞧见他坐在床边，用自己脱下的脏衣裳擦头发。
坏情绪似乎也被洗没了，心情很好的翘着二郎腿，仅着了一件外衣，也不嫌冷，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皙肌肤，手高高举起，两条修长消瘦的玉臂也袒了出来，像是在故意勾引人。
这个想法刚兴起，便听到他用轻松慵懒到了极致的嗓音问：“小丫头，我刚洗好澡，要不要做些什么？”
玄朱低头查看灵石需不需要更换。
“我还用了两张清洁的符箓，现在香香的。”
灵石还有一点灵气，暂时不需要，她阖上眼，又继续打坐。
“是不是快到曲溪镇了？”只有问的话正常，船头的人才会回答。
果然下一刻有人道：“嗯。”
“到了叫我，我先睡一觉。”阙玉将脏衣裳垫在枕头上，还没干透的头发铺了个满当，尾巴是一样的待遇，用东西包着，差不多了盖上被子，抱着其它枕头懒洋洋去睡。
玄朱回头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他貌似已经完全走出了阴影，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洗澡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能自我调节最好不过，省了她蹩脚的安慰，她也不会安抚人。
玄朱收回视线，集中起精神修炼的同时赶路，大概两个时辰后，船再度落地，到了曲溪镇。
船停下时有些动静，阙玉感觉到，没让人喊，自己爬起来，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里三层外三层的往身上套衣裳，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没完，又披了她的斗篷，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方作罢。
穿的太厚，行动都有些不便，稍稍一阵大风刮来，将他整个人吹倒，栽进雪地里好半天爬不起来。
他似乎也知道会有人救，安静躺在半尺厚的软雪里等着人施法。
玄朱没让他失望，抬一抬手的功夫而已，他已经整个人飞起，没有落地，直接被搁在不远处的傀儡兽上。
他最少套了七八件法衣，把自己裹得胖乎乎的，腿都迈不开，还是骑傀儡兽快。
玄朱牵着绳子，带他到热闹的集市选东西，阙玉好像很喜欢逛街，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下来看看，挑自己喜欢的物件。
从碗筷、到勺子、锅盆都是他自己选的，第一次逛街时很放不开，一直吊在她身后昏昏欲睡，几日相处，与她混熟后少了些不自在，自然的拿了东西等着她付钱。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阙玉居然还会还价，他眼光好，几下看出材料和做工，一番挑刺，次次说中重点，叫掌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怕被旁人听着，不买东西，不得已卖给他，只出了很低的价钱。
阙玉是看她老被人坑，这里是哪？极寒之地，没几个好心肠的人，逮着她这种白衣飘飘的正道，还不往死里要钱。
平时卖给他的小玩意儿十几颗灵石而已，要她几百个，傻丫头像是百年没出来买过东西，从小地方来的土包子，不知道价格，也不会还价，店家要多少她就给多少，实在太可怜了，足足花了比旁人几倍的钱才能买到一样的东西。
那些本来也是给他用的，他便大发慈悲帮一把，一条街逛下来，帮她省了不少钱。
她还打算买点灵米、灵面、灵菜和种子，说是要在船上种点东西，好方便给他做饭。
阙玉犹豫了片刻，没有阻止，帮着她一路讨价还价，又省了不少灵石。
生活中会用到的都买完，他要的美颜丹和澡药也挑好，这回是真正的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购完，一个不剩，正准备回船上时，玄朱忽而拉着傀儡兽的拴绳，站在一家供修士吃喝的酒铺门口不走。
他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你也想尝尝人间美味？”
修士也有贪图享乐的，喜欢吃各种灵草灵药和灵兽肉或煮或蒸做出来的美食，有些人靠这些提升修为，亦有些单纯是为了口腹之欲。
有人爱，自然有铺子。
他和玄朱都是苦修之人，不喜也不需要靠吃灵兽肉增长修为，根本没必要进这种店。
“我突然想起来，你中午没吃饭。”
她不说还好，一说阙玉立刻记起了些不太友好的东西，他因此已经郁闷了一天，不过他很快想到，怕是最后一次了，就当陪陪她吧。
他一点头，玄朱便拽着傀儡兽进楼，不想走太远，直接在一楼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玄朱被喊去点菜，他就靠在桌前等着，酒楼里人还蛮多，他俩对于极寒之地来说有些怪异的打扮和组合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阙玉听到有人小声讨论，“修真界的人？来极寒之地作甚？不怕死吗？”
还真不怕。
阙玉瞧了瞧在远处和小二交涉的人，一身的白衣，从始至终没有换过，一看就是正道的人。
一般这样的有三种情况，第一，太过刻板不晓得变通。第二，实力强大，无需顾虑。还有一种，故意的，为了历练。
阙玉觉得她三种都占，既刻板老实，又实力强大，还卡在元婴巅峰，差一点历练突破化神。
老家伙还真打得好算盘，一举双得，既成全了她，给她造了个适合历练的地方和条件，又抓了他。
他就是个陪跑的吧？被封修为不说，还给他戴上项圈，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什么时候正道也开始养男宠了？”
男宠？
阙玉微微蹙眉。
不会是说他吧？
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男宠，他怎么不知道？
“护的这么好，是见不得人？还是太漂亮了？”
“走，过去瞧瞧。”
阙玉抬眸，瞧见角落那桌人站起来，刚要往这边走，忽而齐齐惊恐地坐了回去，下一刻一把剑搁在他桌子上，玄朱回来了。
她一言不发，像往常一样，盘起膝盖稳坐在他对面，周身强大威压释放，镇的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不少。
元婴巅峰是化神之下最强的，化神期少见，元婴巅峰也不多，她的实力一显露，足够其他人噤声，完全不敢打扰，讨论声也在瞬息消失。
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阙玉没理，目光落在对面，无趣枯燥的女人平时死板低调，从不以势压人，即便被坑也只是好言好语的与人家商量退钱的事，没有半点脾气，突然如此，是为了他。
不想让旁人讨论他，于是用绝对的境界碾压。
还以为她就只会打坐呢。
认识她几天，从来没见过她干别的，不是在打坐，就是在做打坐的准备。
其实最近已经有了点变化，会给他铺被子，还给他煮粥，不会真拿他当男宠了吧？
他很快否认，要是真的话，他这么主动，早就身子不保了。
阙玉发现她闭着眼，视线更加肆无忌惮，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愧是那个古板的人教出来的徒弟，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被他带毁了。
阙玉单手撑着下巴，单手把玩筷子，正无聊的时候，菜终于姗姗来迟似的被人端上了桌，没别的，就一盘灵菇，一碗灵米，和一碗汤。
“你不吃？”那边根本没有添碗筷，饭菜也是一人份的，数量不多。
“嗯。”
阙玉扬了一侧的秀眉，没管她，自己端起碗尝了尝，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味道还行。
他老实捧着碗吃完喝完，又骑上了她牵来的傀儡兽，慢悠悠出了店门，走过繁华的大街，一路出了城，没干别的，直接上了船离开。
阙玉回到熟悉的地方，立刻将身上厚重的衣物脱下来几件，整个人轻松的趴在床上，懒洋洋睡了一觉。
深夜时分忽而捂着肚子起身，因为急，还撞到了床架。
玄朱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样，“怎么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是知晓的，“又闹肚子了。”
玄朱了然，将船停下，带他去一处山林中解决，这次比较悠久，一刻钟时间已过，他还没有出来。
玄朱喊了一声，“阙玉？”
没人回应，山林中安安静静，只有虫鸣鸟叫的动静，很快那些虫鸟便被吓得瑟瑟发抖，闭口不敢再作声。
*
山林深处一块偏僻的地方，阙玉提着衣摆跑得飞快，心中微微有些兴奋，马上就能解脱了。
虽然玄朱很好，会给他买东西煮食物，遇到人为难，还会帮他解围，几乎对他百依百顺，处处关照，但还是自由更可贵。
他也无需干什么，只要找个特殊的、带风眼和火眼，亦或者瀑布的悬崖跳下去，五方圆锁激发，内里枷锁动荡，他便能冲破束缚一举脱困。
阙玉已经到了一个悬崖边，他寻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手伸出来感受了一把，潮湿感很重，底下可能是个寒潭。
极寒之地的寒潭可不得了，五方圆锁为了保护他肯定要使大气力，如果潭里再有个野兽更好，跑出来的几率能增大不少。
阙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失重的感觉刚冒出来，便陡然消失，随后是肚腹被勒得难受的痛楚蔓延。
阙玉低头瞧了瞧，发现自己吊在半空中。
？？？
心中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抬眸一瞅，果然，他正被人从背后拽着腰带，整个提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玄朱疑惑问他。
“我……”他承认，逃跑被抓，他心虚了，“刚刚有一只野兽追我，不是我自己要跑的。”
他只能这么说，心中难免开始担忧，这么简陋的借口，只怕瞬间便被看破，然后把他逮回去，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待遇，惩罚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此不给他床睡，不给他饭吃，快饿死渴死的时候才勉强给他点吃喝。
叫他饿不死渴不死便是，别的就没有了。
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这么做，绝大多数的人也是一样的，要平息心中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
然而身后仅传来一声轻轻地‘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很快他便觉得身子一轻，被她搁在不远处停放的船上，和以往似的，轻拿轻放，没有折磨他。
？？？
是相信他的谎言了？

第12章 好难啊啊
小丫头这么好骗，他没有想到。
其实他还琢磨了很多其它说辞，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统统没有用上，感觉已经蒙混过关。
阙玉站在船上，看她径自去打坐，没有朝这边看也没有关注才抬脚往屋里走，船头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慢慢坐在床上，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几下蹬了鞋爬上去，对方亦没有阻止。
当真不介意？
阙玉重新躺回窗户下，拿起角落的火球看了看，三昧真火是她的内火，如果她心情不平静，三昧真火也会动荡，那球搁在手心里左看右看，也没有半点异样。
真的没当回事？
说来也是，他轻而易举就被抓了回来，没费她半点劲，气应该会小一点，不至于折磨他。
顶多克扣点他吃的喝的，挨几顿打。
他起身想将小门关上，挂上锁，免得熟睡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发疯揍他，想了想，又放弃了，早挨晚挨都是挨，睡着了挨和醒着挨没什么两样。
于是就这么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缩在里头睡，一夜不太安稳，断断续续没怎么安眠过。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他眯了眯眼，检查了一番身上，没有挨打也没有经受折磨的痕迹方放松下来，闭眼真正睡去。
姿势一开始有些拘束，没多久便和平常似的，手和脚伸出被子外，躺在阳光下，抱着枕头睡的香甜。
玄朱瞧见了，应该说阙玉的所有表现她都观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回来开始，便一直有些拘谨。
动一下便会抬头看看她，动一下又看，就好像怕她会怎么样他似的。
后来睡在床上也全程不动，跟往日完全不同，平日里爱翻身，一晚上闹腾很久，来来回回这个姿势那个姿势换，昨儿一天都很老实。
也没有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劝她放了他，趾高气扬的说不放他会怎样怎样，蔫了吧唧，和前段时间饿着他的时候一样，没什么精神。
睡觉又开始躲进被子里，以前还会露出个手抓着火球，现下全部身子都裹在里头，缩成一个球，所有边角都压在自己身下，生怕旁人掀开进去一样。
怎么了？
玄朱紧闭的双眼睁开，朝后瞧了一下便又阖上继续打坐。
昨天的异常已经过去，今早既然恢复正常，当不知道没看见便是。
玄朱没有睁眼，空出一只手给炼丹炉点上火，慢火熬他的粥，等他醒来就能喝了。
她自己沉下心，运转真元依照体内大周元和小周元的轨道行走。
大概一个时辰后，船舱里响起轻微的铃铛声。
阙玉醒了，几乎刚睁眼，便听到外面传来细小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平时玄朱稳坐甲板打坐，很少做其它的，今儿这是在干什么？
他伸出脑袋朝外看去，正好瞧见一碗粥搁在桌子上。
凑过去瞅了瞅，非但没有少斤少量，还添了些新的东西。
灵菜和灵菇、切丁的虾肉，闻着更香了。
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叫他吃完露出难堪的一面？
阙玉犹豫了片刻，没有动，缩回身子在床上玩水球和火球，尖利的爪子戳在薄薄一层的封印上，顶出一个很深的凹槽。
不知道她下的什么禁制，表面一层像什么薄膜，将火裹起，不伤他，也没有很坚硬，软软的，可以轻易摁出坑洼来。
阙玉捏捏掐掐，到底还是放下球，到了床边把粥端进来，小小的闻了一把。
旁人的嗅觉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晓得自己的还可以，下了药他不可能闻不出来。
深嗅一口，竟然没问题，舀了一勺含进嘴里，也没事，那碗粥在他试探了许久之后终于咕噜咕噜喝完。
没了法力之后就是不爽，普普通通没什么味道的粥他都喝的起劲，还觉得不够，想再来一碗。
他垂了垂眼皮，懒散地朝外瞅去，平日里只要把空碗搁回桌子上，那边便会再给他盛一碗，经历过昨儿那事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待遇？
他刚将碗放上去，立刻有股子力道，把碗卷走，不多时一盅装满了虾肉的菜粥送过来，又叫他喝完。
阙玉吃饱了，侧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将空碗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的彩绘。
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个，那个他嫌小，特意又选了个大的，以前最少要喝三碗，显得他跟个小猪崽子似的，很能吃。
这个大，只需要盛两碗他就饱了，两碗怎么看都比三碗饭量小。
狐狸饭量都小。
阙玉端着瓷碗，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观察着，碗里面是纯白色的，沿边有一圈橙色，外面五颜六色，还画了个小女孩，扎着古板的发髻，他第一眼便觉得像某个刻板的人，于是要了这个。
当时想着喝完粥，闲着没事还能用尖利的指甲刮一刮碗沿边上女孩的脸，心中甚美。
正好刚吃完饭，锋利的指甲不自觉抵在上面，正待划下去，又作了罢。
昨儿私自逃跑，被抓回来之后既没有虐待他，也没有克扣他的口粮，还给他加了东西，理应对她好点才是。
他很快否认这个想法，为什么要逃跑，还不是被她抓了，她不抓他，他能跑吗？
指甲‘嗤啦’一声，到底还是抠了下来，而且不止抠了一下，一连十几下，次次发出刺耳的声音。
心中那股子平白冒出来的怨气消逝，他才将碗放回桌子上，自己滚到床里，晒着太阳打着盹，安然歇息。
每次他这样，她就知道他好了，不需要再吃的意思，于是碗被收到船头之后没有再盛。
他也是真的饱了，没有矫情，闭上眼，开始思索下次逃跑。
昨儿那个借口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不一定非要找条件苛刻带风眼火眼的悬崖，遇到凶残的野兽效果是一样的。
连续攻击之下五方圆锁的消耗比跳崖还多，他脱困的几率也更高一些。
阙玉心中有了主意之后睡的更香了，一觉到了中午，又喝了一次菜粥，完了也没事做，继续睡。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小猪崽子，不仅饭量大，还懒，除了床上就没挪过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阙玉认真想了想，换了个地方，改睡衣柜里。
那衣柜被她放大过，像个封闭的棺材似的，正好能躺下他，把水球火球都挪过去，在里头香香的睡了一觉，不留神又是一天过去。
第二天也是老老实实吃了睡，睡了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第三天看她没有报复他的意思，才又像从前似的，开始趴在床边劝她。
“你感觉到了吧？最近有点安静，这可不正常。”平时多多少少会有些小杂鱼，几下被她解决，这两日全都消失了一样，没了踪影。
要么是他们怕了她，要么是怕盯上他俩的人，不敢跟那个人抢食，那个人最少都该是个化神期才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万一来的是个化神期，你就算能应付，多多少少也会受点伤折些修为，你觉得值得吗？”
他舔了舔自己锋利的爪子，“担心吗？担心就放了我，我会替你解决。”
他是化神后期，化神初期和中期对他来说就是小杂鱼，本来也是能越级挑战化神巅峰的人，因为他同时修了道和妖术，真元和妖力是旁人的几倍。
然而他遇到的是他父亲，太清宗的顶梁柱，实力强大，自创无上神通‘天道桎梏’，是离天道最近的人。
有人说他代表的就是天道的意思，他的‘天道桎梏’，便是天道对人间的束缚。
其实这个世间有着无数的规矩，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但确实有，比如说时间、空间、气运等等。
修仙者这一辈子都在规矩下生活，一生都妄想打破规矩，但没几个人成功，他们最多利用一下，他的父亲便是那个可以操控规矩的人。
也是能越级挑战的天才，年轻时亦天赋极高，从不吃丹药，仅靠自身走到今日，本来就强，又比他高了一截，还无耻的用上偷袭，叫他栽的毫无预料。
虽对付不了父亲，但他全盛时期能与他抗衡的亦没有几个。
他在极寒之地一直都是横着走的，无聊了到热闹的地方找点乐趣，闲暇时分便趴在山顶晒太阳。
天赋太高，于他而言睡觉就是在修炼，有时候一觉醒来不知不觉已经破了瓶颈，又升一级。
要不是被封，差不多再过个几年，他就追上父亲，成为化神巅峰，这个世间顶尖的修仙者之一。
说起这个，心里免不得有些后悔。
其实在他爹施展威压赶走城内所有人的时候，他有机会跑掉，但他觉得父亲从来没有管过他，不一定认得出他，他的变化之术也天衣无缝，完美至极，结果就那么巧，一眼就被识破然后逮走了。
阙玉郁闷的抓了抓床板，继续劝：“放了我以前给你许诺的那些也统统给你，你要什么都行，就是要我，我也把自己扒光了给你。”
他不禁将散乱的秀发掖到耳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几天每次上完茅房都会洗个澡，将自己清洗干净，从头到脚抹凝脂膏，吃美颜丹，泡澡药，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地香香的，衣裳也穿得单薄，就差脱光，她还是不为所动。
难道真要脱光了不成？
阙玉望着自己窄瘦的脚丫子，忽而想起前阵子那个趁机掀他衣裳偷看他的人。
他当时没有阻止，她不会以为他随便谁都行，人尽可妇嫌脏不愿碰他吧？
“上次被看之后我嫌恶心，洗了十几遍，都搓肿了。”
船头上依旧没什么动静。
“我真是处子之身，没你想的那么随便，一开始只是试探一下你的人品，如果你来真的，我肯定誓死反抗。”
这是真的，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好色之辈，如果是，那他不仅有被虐待的风险，还有贞洁的问题。
晚上睡都睡不安心，还好她两者都没有。
“我发现你不是那种人，反而对你感了兴趣，现在是心甘情愿想给你。”当然是假话，就算是现在，也不可能给她。
等她一放了他，不逃之夭夭留着干瞪眼吗？
以前会想着报复她，看在她待他还不错的份上，现在已经熄了那个想法，跑掉便是，不对付她了。
“放了我吧，我把自己完完整整给你。”
阙玉话音刚落，忽而听到不远处有女子沉稳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总在勾引人？”
前阵子还好，被饿的只偶尔醒来一次，稍稍劝那么几下又疲惫的睡了过去。
自从给他喂了辟谷丹，每日熬粥之后，他醒来的时间长了，没事干便坐在床边打扮自己，船里没别人，也一天几套衣裳，花花绿绿换着穿。
每天都会对着镜子梳头，一梳很长时间，直到头发干为止，然后抹凝脂膏。
从脸开始，脖子、手臂、大腿小腿，就连脚趾缝里都不放过，精致的不像男子。
次次打扮好便开始衣衫不整，时不时露出纤细的胳膊和白皙的长腿来引诱她，日日如此，从未中断，话也越来越露骨。
阙玉回答的理所应当，“因为我是狐狸精啊，不勾引人做什么？玩泥巴吗？”
其实是她太难搞，给什么都不要，只能自己上了。

第13章 我知道的
船头上的人沉默了，一声不吭，不言不语，此后阙玉再说什么，她都不理，他自觉无趣，懒洋洋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拉过他半干的尾巴擦拭。
洗澡好洗，往水里一钻便是，跟她说一声，她把什么都准备好，烧过的热水，泡澡的药，洗头发的澡豆，要什么给什么。
他通常不一口气吩咐完，一样一样来，用到就喊她，洗一个时辰能叫她三五次，回回出来都要问她烦不烦？
烦就放了他。
次次她都闭口缄默，没个表态。阙玉已经懒得用这个借口，洗完澡自己坐在一边擦干自己，头发是第二麻烦的地方，尾巴是第一。
以前尾巴可以随便伸缩，现在只要一洗澡就打湿，整整九条，折腾一个来时辰都不一定干。
阙玉已经拭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那是觉得累，休息休息的同时顺便劝一劝她，现在歇息好了，劝也劝过，又开始干活了。
费了好大的劲，又用了半个来时辰也才擦了两条，加上头先的三条，还差四条，真要命。
他实在懒得干这种永无止境的活，刚要让她帮着解决，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他一天大半的时间都用在擦尾巴上，过于辛苦，干脆帮一帮他。
阙玉感觉自己整个人浮了起来，衣柜打开，里面几条毛巾飞出，覆盖在他四条湿哒哒的尾巴上擦拭。
一心多用，同时进行，速度和效率是他的几倍，真不错。
阙玉自个儿在空中翻了个身，成正面朝下的姿势，抱了个枕头在底下垫着，就这么趴着享受她的照顾，还能更方便她。
刚洗过澡，尾巴也没干，他只穿了一套亵衣，裤子微微拉下，露出所有尾巴。
她那个保守的性子，可能是看不惯，阙玉感觉自己坠了下去，栽进柔软的被子里，随后有衣裳拉扯的触觉传来，亵裤往上拽，亵衣往下，将他裹的严严实实。
如此还不够，一条小毯子飞来，绕着他的尾巴包了一圈，把他所有坦出的地方都覆盖住。
阙玉扬了扬眉，将小毯子扒拉去一边，她又盖了过来，他再弄，她还盖，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终究还是他败了。
不过他倒是找到了好玩的，手举起来，宽大的袖筒刚滑下来，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不过片刻而已，那袖子又自个儿升了上来。
角落的抽屉打开，里面的束袖钻出，绕着他手腕缠了几圈后牢牢系住。
另一只手腕是一样的待遇。
阙玉颇觉有意思，扯了扯衣襟，下一刻便是一条毛巾遮上，将他整个肩头连同胸口一起包住，一丝不露的地步。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胸口、腰间、袖口，所有能坦的都被束缚住，已经没露的了。
其实裤子袖口也很大，阙玉刚抬了抬腿，两只束腕已经飞了出来绑在他脚腕上，这下好了，真的一点都露不出来了。
阙玉挣扎了一下，空出一只手想解开腕脖上的绑绳，没成功，她控制着。
阙玉放弃了，老老实实窝着，等尾巴擦好的功夫太无聊，没事做趴着趴着又睡了过去，胸膛起伏慢慢均匀，呼吸也渐渐绵长，很快沉沉没了意识。
玄朱察觉到，回头看了一眼，狐狸软软地倒在云朵一般的棉被里，下巴处垫了个松软的枕头，睡得香甜。
她看过《狐狸的饲养》，狐狸和猫一样，都喜欢舒服的窝，有条件的情况下，野狐狸会选择叶片多的地方筑窝，枯叶厚厚垫在身下，没条件的只能挖个洞睡。
阙玉不是野生的，有那个资本，自然越软越爱，所以选的被子材料是上好的，不仅数量稀少，还跟云雾似的，人躺上去登时陷进去大半身子，像被完整包裹着，对于他来说，更有安全感。
阙玉便格外喜爱伏在上面，她有时候会担心这个姿势久了有没有事？
想给他挪一挪，想起上回她动他衣柜铺被子，结果他干脆不睡的事。
怕这次也一样，干脆作了罢，观察了他一天，一趴几个时辰都没事，也放了心，不操心这个，改关心起他别的。
譬如老爱露出手脚和胸口勾引人。
玄朱先在床边打了个结界，确定阙玉的耳朵没有动才开始拉衣柜，将他的衣裳一一取出。
自从他开始吃饭，果然就像《凡人娇养秘籍》里写的一样，愉悦感不是辟谷丹能给的，身体也健康许多。
以前被饿的浑浑噩噩，睡觉时再大声都没事，他不会醒，现下有一点动静他的耳朵都会抖一下。
是听着的意思，吵到他了。
从那开始她挪动船后的东西和物件都会给他罩个结界，叫他听不着，打扰不到他。
衣柜里干净的，穿过的衣裳都被法力牵引，飘到船头，她的手边。
她一件一件整理，启动洁净阵法，将脏的洗干净，干净的取来针线，把宽大的袖口缝上。
特意用发带量了量他的手腕，担心缝的太小，尺寸不合适，过程中他的耳朵又是一动，有些感觉。
玄朱是最近才发现的，那对白色的、尖尖的、精致的耳朵会随着他说话的表情和神态改变。
威胁她的时候耳朵是竖起来的，挑眉有疑惑的时候，一只耳朵竖起，一只耳朵横着，无聊没意思的时候耳朵是下垂的。
因为这对耳朵，叫她更了解他。
玄朱将已经量好，做过记号的发带招过来，比在她要缝的袖口上，觉得差不多了开始动工。
这段时日相处，她了解阙玉，不到一两个时辰醒不了，时间完全够用。
不仅袖口要缝，衣襟的口子也要，只缝了亵衣，一套里头有一件是露不了的，其它再怎么折腾也一样袒不成。
一心多用，自己在忙活，神念也没闲着，另起了针，大概一个多时辰后，已经将所有的都缝好，除了他身上那套。
那套等他换下来再说。
玄朱指尖微动，将他全部衣裳送回衣柜后便起身走到厨房旁，开始给他做饭。
前几日用的炼丹炉，最近才买了几口锅，深的、浅的、平的皆有，但他貌似不喜，还是更偏爱炼丹炉煮出来的吃食，据说是因为炼过丹后有一股子灵药的香味。
她虽不是丹修，但自从在秘境里得了这鼎和炼丹的书籍，偶然人在偏僻的地方，买不着灵药时，还是会自己炼制，一些恢复真元的，和疗伤的。
突破瓶颈的她不需要，也不会用，缺钱的时候倒是可以练一些拿去卖。
天生剑骨，玉体莲心，没有多余的杂念，心无旁骛，所以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她好像生来便有天赋。
时不时也会去人间历练，帮一帮普通人医治疑难杂症，炼些药剂。
炉子用久了，不煮东西时一打开也是香气扑鼻，第一次煮粥时的香便是这个。
玄朱缚上绑臂，将袖子捆起，露出两条雪白的手臂，勒上围裙，展开菜谱，净了手之后开始和面擀面条。
可能是最近天天熬粥的原因，没个新花样，导致阙玉饭量越来越小，原来三小碗，后来两大碗，再后来一碗，现在一碗都会剩一点，喝不下。
她思来想去，决定换一种食物，《凡人娇养秘籍》里写过，面条是很多人类都会偏爱的美食。
阙玉是半妖，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他也会喜欢吧？
阙玉这一觉睡得很香，到了晚上才醒，俩眼一睁便听到外头的动静，他伸出头看了看，玄朱正站在船头新开辟的厨房做饭。
最近皆是如此，每回醒来都能瞧见她忙碌的身影，但是做出的东西不敢苟同，次次都是老几样，就算换也只是粥里头的菜变成了玉米粒，红豆等。
从咸到甜的过程，除此之外没别的，万变不离粥。
他已经喝腻，想来今天也差不多，阙玉倚在床边，来回观望着她繁忙的侧颜，忽而便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比他刻意制造的还要好。
他几下从床上落了地，匆匆套了外衣至船舱里出来，穿上鞋，对背着他的玄朱说，“你把船停下来，我去上个茅房。”
这两天为了不让她怀疑，就算她在做事，他也不会跑，所以玄朱没有半点起疑，直接将船降落，他感受到微微的失重，每次突然往下和往上都会如此。
有一次他还险些摔去，后来玄朱便在船舱口弄了个柱子，他可以扶着，不至于倒了。
船和平时一样，随便选的位置，这回也是在山林中。
运气还算不错，山林中好隐蔽行踪，野兽也多。
阙玉眼瞧着船落地，甲板上伸出木质的楼梯，以前没有，也是后来玄朱给他弄的。
本就是修仙者，朋友也都是修炼之人，可以随便飞来飞去，用不着这东西，可能也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暂时没了法力的人住，没考虑那么多。
从前他上上下下都靠玄朱提着领子来回，天天如此，一天几趟也不方便，加上以后还要这样很久，干脆弄了个木梯叫他自己下去。
上完茅房回来便是。
阙玉在一旁盯着，□□刚稳，他便要离开，玄朱提醒他，“外面风大，把斗篷披上。”
阙玉看了看林中，乌黑麻漆一片，所有枝头都朝一个方向歪，说明风大，极寒之地也确实冷，又是晚上，便没拒绝，把她那件大氅带上。
这件斗篷是她的道器，她的境界没到化神，但是有那个实力，该使用道器。
这样的天赋和修为，绝对是太清宗倾尽全力培养的天才，不可能不给她无上至宝护着。
反正她身上道器挺多，背上的剑，脚下的船，还有披风全都是。
话说回来，这件披风自从他来了之后差不多算属于他的，再也没见过她披，都是他穿。
道器会根据主人的情况更改，也没有体贴到会照顾半点法力也无的人，它只能挡大风大寒，小寒小风靠法器。
他里头的法衣是她特意选的灰色，外面是她的道器，两者配合，叫他浑身上下暖暖的。
她好像还不放心，“把三昧真火也带上吧，太黑了，你看不见。”
没了法力之后眼睛的确不好使，晚上就是两眼一抹黑，这个阙玉也没有拒绝，腰间别了一个，手里拿了一个，准备的差不多了才下楼梯。
楼梯是她花了功夫弄的，因为他现在比较脆弱，栽一下不得了，所以两边还有扶手，中间的阶梯是全实的，封的很密，一截也很宽，不存在踩空和滑倒。
其实她有时候还是很体贴的，尤其是差点把他饿死之后，几乎无微不至，时刻观察着他。
那天晚上他半梦半醒之间，忽而听到她说。
‘以后不会了。’
一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后来琢磨着，可能是回答他白天的话，白天他说她根本不适合干这种事，要不是他命大，差点被她饿死。
后来一天三顿饭，顿顿醒来有吃的，把他当小猪崽子养，屋里整的越来越适合他，船上也因为他几经调整。
她是个不错的小伙伴，如果俩人不是一个被擒，一个护送的关系，也许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她意外的可靠，至少绝对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在背后说他坏话，一旦认可了他，便会全心全意待他。
他缺这样的朋友。
虽然如此，他一下了船还是撒欢子狂奔，朋友什么的以后再说，现下自由才是第一。
他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逃跑，这一刻钟玄朱不会盯着他。
要尽快找到厉害的野兽，让它攻击他，前两天便计算着，差不多该到赤魉兽的领地了。
赤魉兽智商很低，群居生活，一旦闻到生人的气息，便会如吸血的杀人滕一样蜂拥而至。
彼时大群大群的一起上，不间断地袭击他，五方圆锁不停动荡，他逃跑的可能更大。
阙玉行了一会儿，一只野兽也没瞧见，赤魉兽亦没有找着影子。
他思忖片刻，将披风脱下，展开手臂，让自己的气息被风带去遥远的地方，不多时便觉得黑暗里有什么潜伏着。
来了，他看到了很多只血红的眼睛，闻到阵阵的腥风。
那股子味道，果然是赤魉兽。
阙玉扬了扬白净的下巴，他一动，那些赤魉兽以为他要做什么，立刻至四面八方涌出，如鱼儿嗅到了饵，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猛地攻来。
噗嗤！
它们的头颅和身子被剑气切割，如肉块一般四分五裂，哗啦啦栽在地上。
高大魁梧的身子一倒，当即露出后面的景象，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身的白衣，那个熟悉的身影和擦剑的姿势，不是玄朱又是谁？
阙玉肚中早就想好了说辞，刚要张口，便见玄朱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不用解释，我知道是它们追你，不是你自己要跑的。”
阙玉：“……”

第14章 坐起了身
阙玉又被抓回去了，和往常一样，提着领子一路把他塞进船舱里。
很奇怪，脱了鞋子，踩上她给他特意铺的毛毡上时，阙玉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像在庆幸自己没有跑掉。
他褪下披风和外衣，窝在床上如何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是她的那点小恩小惠吗？
还是贪恋在这里的日子？
其实除了没有修为和自由，可能还要加上会去太清宗压在镇妖塔下之外，还是挺好的，每天像个小猪崽子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冷着了有她给他准备的法衣和披风，再不济还有三昧真火。还没来得及饿她就已经备好了吃食，一天三顿，顿顿不少，偶尔还会有加餐。
如果他想吃别的，只要提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
以前次次醒来不是在黑暗的洞穴里，就是在繁华热闹的客栈里，明明也有烟花气息，可就是觉得世界之大，无处容身，一股子浓浓的孤独寂寞时时刻刻占据心头。
哪里都不需要他，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亦没有朋友，就算死在某个角落，也不会有人察觉，因为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宛如一个幽灵，混迹在人群里，看世间万态，却怎么都融入不了。
像两个世界的人。
现下无论他什么时候醒来，都能瞧见那个背对着他坐在船头上的人，周身亮着微弱的光，照的船舱里也亮了几分。
但凡他开口，只要不提放了他的话题，无论什么时间，就是大半夜，她在打坐、在忙，也会回他。
想跟她聊天很简单，问问她什么时间？今天星星真亮，极寒之地真冷啊，聊她的情况，她也会知无不言。
谈她修炼的事，在宗门接触的人和物，她从来不避讳，都告诉他。
很信任他一样。
他现在身子虚，怕他有什么事，只要表现出半点不适，都会得她一句‘怎么了？’
有时候睡着睡着，忽而察觉到她的法力涌来，检查他的身子有没有头疼脑热？哪里不舒服。
他一开始还会防备着，怕她做什么？后来那股子法力过来，懒洋洋趴在床上，任她从头查到尾。
她的神念和法力也不留恋，没有特意在他不便见人的地方停留，一扫而过确定他各方面都健康就走。
她变了，变得越来越细心，也越来越会照顾人。
学习能力很强，书上写的她都可以做到。
讲实话，这样一个完美的、类似于傀儡、几乎不犯错，能照顾他所有情绪和需要的人，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她。
还有她的小船，虽小，却很有安全感，温馨、暖、带着人间的烟火气息。
尤其是有了厨房开始做饭之后，更像民间的搭伙过小日子。
阙玉伏在床边，等她的面条出锅，回来的时候她身上都是面粉，还兜着那件难看的围裙，他一问才知道在给他擀面条。
他从未吃过，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阙玉一双手压在胸膛下，边枯燥的看她几次拿了大勺伸进鼎内搅动，边认真思考，该怎么既自由，又继续住在她的船上，让她给他煮粥下面条呢？
等脱困成功后把她掳了，让她尝尝被缚的感受，还要让她每天下面条熬粥给他。
他很快否决这个想法，因为她这种古板的性子，说不得会跟他拼命，宁愿自爆也不会被俘。
那怎么办？
阙玉摸着白净的下巴，又想到了一个法子，脱困后假装还没恢复法力，继续当成俘虏被她往修真界带，一旦到了边界，立刻捣乱，逃去妖界，依着她的脾气，死心眼，天涯海角都会来抓他。
他假意被捕，又可以继续住她船上，享受她的照顾，一旦到修真界的边境，再跑，如此反反复复，不就能一直舒舒服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吗？
阙玉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机智，待会儿的面只要不是特别难以下咽，他都要吃三碗奖励自己。
好不容易才换的新花样，水还没开，锅也没滚，他已经闻到了香味。
还看到玄朱往里面打了两个蛋，搁了几根小菜，切了些灵菇。
配料丰富，除了没有肉之外，其它完美。
刚这么想完，玄朱又往里头加了些干贝、虾仁、海菜等物。
她做饭喜欢加这些，粥也是，海鲜面，应该不难吃吧？
又过了一会儿，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端过来，搁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他赤脚踩在毛茸茸的毛毡上，难得下了床，坐在板凳上，给足了面子。
吃之前瞧了玄朱一眼，她喜欢按照书上的做，而且特别死板，书上什么模样，就必须跟人家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连盐放多少，一颗灵菇切几下都要对数，这样的情况下，基本上很难不好吃。
阙玉越发期待，还有些烫，他拿了筷子在里头搅了搅。
面很细很细，汤汁泛着黄，材料都浇在最上面，满满当当十分丰富，还有两颗白里掺着黄儿的清水蛋。
阙玉筷子动了动，捞了一把，没夹住，他不会用筷子，没使过，往常喝粥都用勺子。
换了只手试了试，一样的，比右手还笨，更使不来。
来回两只手替换，一只手拿一根筷子，一个捞，一个辅助，还是不行。后来干脆卷在筷子上吃，咬一口果然，味道不错，有海味的鲜，又有面条的劲道。
他一口气吃了四碗，把自己撑的倒在床上起不来，心说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胖狐狸，以后挺着大肚子，勾引人都不成。
不过只要他的法力恢复，真元冲刷下来，很快就能去掉多余的脂肪，根本不怕胖，修士不可能吃胖，除非修了什么特殊的功法。
阙玉懒洋洋躺在床上，像摸小孩一样，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一吃饱就有一种想睡觉的欲.望，他也没忍，舒舒服服闭上眼，很快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忽而感觉手腕和脚腕一紧，被人拉开，成一个大字型，嘴里也塞了东西，他挣扎，反抗，极力睁眼一瞧，发现是玄朱。
她在质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还要跑？
他嘴里有东西一句话说不出，便又听到她说，挑了你的手筋和脚筋，你是不是就不跑了？
阙玉蓦地瞪大了眸瞳，眼睁睁看着她挥着那把长剑，灵活的一划，一股子剧痛传来，疼的他浑身一颤，坐起了身。
坐起了身？

第15章 碰上对手
不是被挑断了手筋和脚筋吗？
为什么还能坐起身？
阙玉朝手腕上看去，没有瞧见血肉模糊的一面，手筋是好的，连皮肤都没破，脚腕处也完整无缺。
是做梦。
好端端的，居然做这种梦。
阙玉心有余悸的转了转手腕，想了想，打开小门伸出头朝外看去。
已经是深夜，天空漆黑一片，像野兽的大嘴，要将人吞噬了一样。一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黑暗的中央，消瘦高挑的背挺得笔直，还跟以前似的，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打坐。
周身灵气疯狂流转，吹的她发梢和衣角飘起，白袍飞舞，越发显得人仙气十足，要立地飞升了一般。
可能是察觉到他的异样，阙玉听到有人用平淡的宛如白开水一般的声音问。
“怎么了？”
每次都这样，只要他有什么，那边第一时间就能发觉。
修仙者听觉、嗅觉等五感灵敏，他在船后的动静，她尽数掌握。
一开始确实让人不安，就好像自己被八光了在她面前一样，一点隐私都没有，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脱衣裳时她有没有用神念观察。
睡着时她会不会透过法衣观他的身体。神念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只要她想，钻入他体内连他的皮肉、骨头、内脏、任何地方都能看到，根本藏不住。
普通人在面对修仙者时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就像玩物一样，只能任由修仙者作为。
现在的他无疑和普通人差不多。
但很奇怪，他就是有一种她很尊重他，不会那么干的感觉。
她就像黑暗里的一盏灯，莫名让人安心。
阙玉感觉自己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郁闷道：“没事。”
做了个噩梦而已，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心里也大概有底。
她对他太好，以至于产生了一种逃跑是对不起她的心思。
还有一种想法，总觉得自己跑了两次，会激怒她。亦或者希望她坏一点，那下次就可以跑的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了。
梦醒了清楚的意识到梦就是梦，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惩罚他，也不坏。
“玄朱。”
他突然喊了一声。
玄朱周身的灵力稍稍熄了熄，“你说。”
“两次了，”他望着她，认真道：“你生气吗？”
跑了两次，她其实心里门清，在装糊涂而已。
“是野兽追的你，”玄朱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阙玉：“……”
还装上瘾了？
“说实诚话。”他知道玄朱懂，她不笨，只是死板不晓得变通而已。
玄朱沉默了，她低下脑袋，不知在沉思还是如何，半响才道。
“我束缚了你的自由，你理应该跑，不跑才不正常。”
阙玉一愣。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难怪不生气，也没有报复他。
好正直的想法。
他第一次有些庆幸，父亲把她教的善良廉洁，没有私心。
要继续保持啊。
阙玉又与她交流了一阵子，她平淡安然的语气莫名有一种力量，驱散了寒气和冰冷，叫人打心眼里觉得心安。
那些莫名的担忧褪去，阙玉一双眼不自觉地观着船头上的那抹白，盯着盯着意识模糊，不过片刻而已，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玄朱察觉到，神念探过去，瞅见了他的睡颜。
他喜欢把全身都埋进被子里，蜷缩起腿脚，盖两床厚实的棉被，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
和醒着时不一样，睡着的人更安静，像橱窗里摆着的精致娃娃，等着人挑选买下。
床上鼓起的包太小，小到玄朱又禁不住开始担心他这个姿势能舒服吗？
想起他趴着睡都没事，便又没有管，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难受了自己会挪动位置换姿势。
玄朱重新调动体内真元，继续打坐。
一夜寂静，第二天一大早，知道他大概何时会醒，掐着点在太阳出来时把饭做好。
极寒之地出太阳的时间很少，晌午开始，下午就没。
狐狸是夜猫子，晚上特别精神，每天都要骚扰到她深夜，最近有了事做，次次上完茅房回来便要洗一次澡，洗完花几个时辰整理自己。
抹凝脂膏，擦九条尾巴，给自己挽发髻，忙活的时间多，也意味着他睡的更晚，第二天至少都要晌午才能起身。
追随着太阳，即便人睡着也能感知到，自个儿翻身、打滚、跑去有太阳的地方躺着。
晒着太阳很容易就能睡着，而且睡得很深，轻易叫不醒。
书上写的和那些修士讲的应该都没错，狐狸确实胆小谨慎，只有在有阳光温暖的地方才能安然入眠。
其它时间都只是假寐，亦或者睡的不深，他晚上很容易惊醒，昨儿就是，不知道是做了噩梦还是如何？
玄朱准备过几日去集市上瞧瞧有没有安神补脑的材料，买一些回来给他炖汤补补身子，今儿就算了，还是下面条。
昨儿和的面还有一些，经过一次实践，加上阙玉似乎很喜欢吃这个，她格外注意，现下熟门熟路束好绑臂，将挂在一侧的围裙取下来，抚平上面的皱角，净了手后开始上次的步骤。
先将盆上半湿的遮布取下挂在一边，面团捞出来，撒些面粉在砧板上揉搓。
过程中有些响动，不用看都晓得，船舱内的阙玉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定是动了动。
这是不可避免的，也差不多到他醒的时候，玄朱没有施加结界，就这么继续揉。
搓到面很细很光滑的时候再撒点面粉。可能是经过了一夜，醒的过久，今儿的面不太好拉。
她听到后面阙玉起床洗漱完回来的动静，又等了等才吃上一碗香喷喷的面。
玄朱拿了一侧的毛巾，边拍身上沾的面粉，边朝船舱里看去。
今儿的饭阙玉也很满意，他还不怎么会使筷子，两根一起卷了些往嘴里塞，有点烫他也没管，哈着气吃得很香。
正是晌午饭点的时候，阳光从背后打来，将他整个人照透明了一样，越发像一个精致的狐妖娃娃，浑身透着玉的质感。
雪白的手捧着小碗，里头的热气徐徐升起，氤氲盘旋在头顶，意外让不大的小屋里有了一丝温馨的意思。
船里也少了些冷冰冰，多了不少小巧的东西，以前没有毛毡，现在大的小的好几块。
她给他买了白色的，他嫌丑，换成了带色的，白色在底下打底，床边加了一块小的深蓝，带着长长的毛儿。
他喜欢赤脚踩在上面，直接把桌子拉到床边，蹬着矮椅，坐在榻沿，姿势豪迈吃饭。
门口也有一块小的毛毡，是玉色的，三种色泽合在一起，竟意外的很不错。
床边他用来吃饭的桌子上也新增了一盆花，被他摧残的不成样子，猫啊狗啊狐狸好像对这些都没有抵抗力，一定要造一造心里才甘心。
每次出门都要揪一根叶子，摘里面的花，刚长一朵叫他弄掉一颗，又长又弄，如此反反复复不中断。
那盆花在他手里再也没有开过，其实不仅是花，他还有磨爪子的爱好，床边上、衣柜上、桌子上、到处都是他的抓痕。
闲着没事就用尖利的指甲刮在木质的东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阴测测的问她烦不烦？烦就赶紧放了他，她不回答，但只要打坐的动作一停顿，他便露出得逞的笑来，好像报复了她一样。
其实他醒着的时候，她本来就不怎么打坐，没了法力的人再怎么固执的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强撑着时不时起来一会儿劝她，一天也最多只能醒两三个时辰而已，不妨事。
玄朱将毛巾挂回原位，脖间的围裙没来得及取，便忽而听到‘咯噔’一声，像是船撞到东西搁浅了的动静。
这里是天上，不可能碰到障碍，除非被人拦了下来。
阙玉也感觉到了，还因为没有防备，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碗也微微倾斜，汤汁险些洒出去，他护了一把才相安无事。
阙玉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站起来问：“怎么了？”
玄朱解开腰后的衣妗，将围裙拿下来，“没什么大事，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阙玉点头，其实心里不以为然，还掺合了些看好戏的想法。
怎么可能没事，肯定是碰上了对手。

第16章 太狠了啊
阙玉捧着碗，等玄朱带着剑离开，立马到甲板上观战。
没了船舱庇护，阴寒肆意往衣袖里钻，到底没遭住，又噔噔几步回去，抽空将她没来得及带走的披风盖在身上，还拿了颗三昧真火别在腰间，确定已经感觉不到冷才重新到船沿边等着看大场面。
船上有禁制和结界，他现在没有修为，凡人一个，打不开，也逃不掉，但是不妨碍他透过薄薄一层屏障看外面的情况。
玄朱那一身的白衣鼓起，被风吹的飘飘起舞，越发显得仙气十足。
背上一如既往带着那把剑，她那剑是道器，展开能有一座山那么高，重的厉害，有一次搁在一边，他好奇想提来着，差点没把他手给砸断。
得亏玄朱及时发现扶了一把，再差一点点他手就没了。
阙玉一边吸面条，一边看玄朱的对手，叫什么墨桑的，原来是魔界的化神期，在魔界混不下去，刚来极寒之地没两年。
那小子嚣张的很，一来就要分地盘，抢他的中心城，被他教训过一回。
化神期并非完全和世俗没有关联，还是有的，要不然平时修炼用的灵石，和炼丹炼器的材料哪来的？
底下上供而来，他的领地便是中心城，他是太清宗太上长老和妖界尊者的儿子，天赋极高，极寒之地的主人为了拉拢他，给了他最中间的一块。
中心城中心城，可想而知它的重要之处，结果也才走马上任了几百年而已，被他的父亲一击打烂小半个城。
事后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维护，他这个中心城的背后靠山也被抓了，没有顶梁柱，怕是没人敢继续在那里做生意，都担心被抢。
化神期并非只是拿好处的，还是要出力的，比如有别的人想抢地盘，他要阻拦。亦或者在他的中心城有人闹事，做生意手脚不干净，他都要插手，就相当于隐形的城主。
阙玉又吸了一口面条，望着天上对峙的俩人，内心逐渐开始纠结起来。
那个魔界的小子已经有了化神初期的修为，手里拿着一方厉害的天渊镜，能看穿所有剑法和攻击，还能复制模仿，使出一样的神通。
他自己就够难缠的，再加上天渊镜，玄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但凡是个鸡贼的，打不过跑就是了，她那么死板的性子，搞不好宁死也不干那种丢人的事，是个会为了不必要的骨气丢了小命的人。
她要是再笨一点，自己死就死了，说不得还拘着他，连累他也遭殃。
阙玉盯着天上的白影，心中越发郁结，饭吃着都不香了。
玄朱会吃亏，他也跑不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见俩人动起手来，空边亮起璀璨的光芒，是天渊镜在发威。
它的镜面展开，足有百米大小，将玄朱的所有动作和姿态捕捉，镜子里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施展着一模一样的剑招。
傻丫头果然对天渊镜不了解，不晓得被它照过之后自己的绝学就不是自己的了，成了人家的，那狡诈的人用这招不知道弄去了多少人的神通，待会儿她就会领教到。
玄朱的剑术很强，他是见过的，那日两个元婴巅峰，和她同级，被她轻轻松松击伤，还没有使出全力。
尽管她隐藏了许多实力，又能越级挑战，但对付化神期显然还是有些不够看。
阙玉眼瞧着她那把道器在她的催动下威能全开，一道耀眼的金光猛地射出，朝对面击去，下一刻天渊镜□□出一道同样的金光，将她的尽数抵消。
她的攻击没了，但那个魔族小子的还在，他一道神通攻来，玄朱仓促抵挡，必然有些不敌，被那一式逼的倒退了两步。
得了便宜的小子嚣张极了，不要脸的背负双手，居高临下道：“明昊尊者的宝贝徒弟，我还当很厉害呢，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区区元婴期就敢拦本尊，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幽幽，绕过玄朱，看向这边的一寸方船，瞧见他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猖狂的笑，“将他交出来，本尊饶你不死，否则就算你师父是明昊尊者，本尊也照杀你不误。”
呸，装的倒是挺像。
玄朱的师父是他爹，他爹化神巅峰，墨桑才到哪，不过化神初期而已，要不是他爹去拦其他化神期，他敢造次？
就是打着干完一票躲起来不让他爹找到的心思，讲实话，要不是能得的好处太多，值得他冒险，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化神巅峰的徒弟。
玄朱就立在他不远处，闻言抬眸看了他一下，“你要他有什么用？”
她边说边朝船上瞅，一个钟秀的少年端着碗趴在沿边上，高高竖起两只尖尖的狐耳，仔细捕捉他俩的对话。
墨桑哈哈大笑，“有什么用？”
用处可多了。
他上下打量船上的人，“那狐狸别的不说，这身皮囊倒是不错，本尊忍一忍，将他当成女人，抓来砍了手脚，做成人彘，用来双修不好吗？”
很早之前就有人将那狐狸评为极寒之地第一美，扬言睡他一觉死也值了。
他对男子不感兴趣，但第一美的滋味还是有必要尝尝的。
“他的那一身修为可助本尊不断突破，等哪日没用了，便将他的内丹取了。”
那狐狸不仅长得惊艳，实力也是一等一的，比他还高两个等级，最少能助他上到同样的境界，化神后期啊，他太心动了。
“那一身的血肉也不可浪费，听说他天赋极高，抽了他的筋骨炼丹，说不得也能提升提升我的天赋。”
天赋好坏于修炼者来说十分重要，他就是因为天赋差，局限了修为，要没有什么机遇，这辈子怕也就这样了。
那狐狸就是他的机缘。
“还有那一身皮毛，扒了做个狐毛大氅，九条尾巴若是还活着的时候取，搞不好能留下种族天赋，让我也有九条命。”
“哦，差点忘了，他的那双眼睛也要物尽其用，正好我的天渊镜有些不足，将他的眼睛挖了镶在上面，补足缺陷，我天渊镜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他故意说的大声，叫船上的狐狸听着。
阙玉只觉手脚阵阵发疼，好像已经被砍下来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用处，浑身上下哪哪对别人来说都是宝贝，也没想到还能这么来。
砍了他的手脚做人彘当鼎炉，挖他内丹剥他的皮，还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取他的尾巴，抠他的眼珠。
真狠。

第17章 残忍方式
阙玉张嘴，刚想骂他两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来得及，便听到玄朱说话。
“你知道他是明昊尊者的儿子吗？”
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又含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指头握在剑柄上，掐的发白。
“你这么对他，明昊尊者上天入地也不会放过你。”
师父一出关什么都没做，连门内宗主都没见，直接带着她来极寒之地找阙玉，说明阙玉在他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至少没有阙玉想的那么少，分别那么多年，阙玉又做了伪装，混在人群里，师父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动了阙玉，师父便是将天打下来，也会给他报仇。
墨桑笑的越发放肆，“那又如何？明昊尊者被极寒之地三位尊者追杀，自身都难保了，又怎么顾得了这里？”
他摊开手，“本尊杀了你，再将他带走，该用用，该剥皮剥皮，等明昊尊者找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望着对面的人，忽而眼前一亮，“你长得好像也不错，还是太清宗的弟子，明昊尊者的徒弟，本尊还没玩过正道呢。”
玄朱握剑的手越发紧了，一双眼蓦地抬起，瞳子里一片赤红。
“哎呀哎呀，生气了？”
墨桑板下脸，也有点为她的不知好歹而动怒，“生气又如何？你能做得了什么？”
玄朱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下.体内躁动的真元，闭上眼，牵引着灵力蓦地从丹田冲出，沿着经脉一路破了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枷锁，每一条链子断掉，周身气息便阵阵加强。
现在也不是她的真实实力，为了更好的修炼，师父在她体内用‘天道桎梏’加了无数镣铐。
这些链子困着她的元神、真元、肉身，像一座座大山，叫她背在肩头，顶在脑袋上，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
大山忽而挪开，她只觉得浑身轻松了百倍千倍不止。
“你这么弱，才元婴巅峰，只能俯首称臣，做我的胯.下玩物。”
咔嚓！
越来越多无形的链子断开，修为虽还停留在元婴巅峰，但实力已经远远不止。
“本尊会收了你和他，叫你俩好好伺候本尊，到时候当着你的面用他，你可不要争风吃醋啊。”
墨桑嘴角大大勾起，笑的肆意且嘲讽，体内魔元涌出，催动天渊镜，牢牢锁住她的行踪。
嘴上轻松，实则已然有了丝不妙的感觉，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气息忽而比方才强了百倍不止。
那是一种叫他都感觉到颤栗的力量，他不敢大意，全心全意对付她，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运开全部的魔元，施展了自己最厉害的绝招，准备接她一剑。
他看到她的身形越来越快，快出了残影，快到天渊镜已经无法复制，处于停滞的地步。
他吓了一跳，不敢再激怒她，转而将所有矛头对准船上的狐狸，“放心，我只是看他有用玩玩而已，对你才是真心的，绝对不会强迫你，你愿意就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他以为这是补救，其实是火上添油。
轰！
一道比刚刚强了百倍千倍的绚丽剑光蓦地射去，长达百丈的锋利剑气瞬间到达对面，笔直至天边滑落，一剑将无上至宝天渊镜从中间分离，又将它的主人神通破去，半边身子砍下来，还没完。
似乎捅破了天一般，叫这一片的乌云褪去，露出其后完全无遮挡的天空。
墨桑瞪大眼，惊恐地捂着自己切口整齐、缺失了半边的破败身子，望着那一剑产生的威力、留下的恐怖痕迹，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害怕，他胆怯，他没有想到，一个元婴巅峰能这么强。
其实想来也是，她是明昊尊者精心培养的徒弟，是他的接班人，明昊尊者那么强，她怎么可能弱得了。
他想过会很不一样，所以足足观察了许久，盯着这艘船，赶走了所有觊觎的人，每日瞧着她，看那只狐狸屡屡骂她死心眼、笨、老古董。
平日里外出老是被人坑灵石，跟踪了她几日，她都没有发现他，便觉得她修为不行，人也当真愚笨蠢如猪。
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元婴的修为还傻乎乎让人欺负坑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大出息，明昊尊者走了眼。
确定她当真没什么出奇的，才凭空出现用领域拦住他们，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拿下，谁料现在领域破了，天渊镜碎开，神通被击穿，还将他半边身子砍没了。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身旁丝丝缕缕的杀意，像一团团细线，紧紧地勒住他，叫他呼吸困难。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逃，化神期全心全意赶路，她一个元婴期不一定追得上。
化神期已经可以缩地千尺，一步便是百里之远，元婴期暂时还做不到。
他也不管方向和位置，只管跑，刚迈开一步，便陡然察觉到身后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快速袭来。
他仅来得及回头瞧了一眼，完好的那半边身子便是一疼，肩上鲜血横流，一条手臂飞出，是他的，那疯子砍了他的手臂。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朝下坠去，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来。
顾不得伤痛，也不敢停留，像毛毛虫一样卑微地拱了拱身子，站起便又是一阵赶路。
唰！
那把黑色的巨剑再度飞来，被那个疯子操控着，只一剑便将他的双腿削去。
他‘砰’的一声摔去，哆嗦低头看去，发现他变成了一个人彘，现在只剩下小半个身子和脑袋，旁的都没了。
砰！
他被一股大力冲击，笔直撞到不远处的山上，一把剑‘锵’地射来，深深穿透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后头的山石上。
那个宛如杀神一般的人也落在他身旁，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来，踩得地面裂出一道道蜘蛛网一般的缝隙。
挂在一侧的手臂忽而抬起，一把卡住他的脖颈，生生将他摁在石缝中。
那手看着细弱，实则气力极大，大到他觉得脖子被人掐断。
“我至出生起……”玄朱喘着粗气，“便从未这么愤怒过。”
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爆炸了一样，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她第一次失控，想杀一个人。
特别想，一定、必须要杀了他！
玄朱指头收紧，空气中登时传来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动静。
墨桑极力挣扎，“你不能……杀……咳……杀我，我也有师父……我师父是……化神……”
砰！
玄朱没听他废话，手上使力，将他整个人捏爆，血瞬间溅了她一身，从她脸上，一路流到脖间、衣襟里、肩上、胸口皆是。
她现在就像个血人，满身的血腥，鼻息下一股子浓浓的铁锈味，空气中未散尽的血雾，都提醒她，她杀了人。
还是以这么残忍的方式，生生将人捏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就是想这么杀了他，让他死的痛苦无比。
玄朱低头，瞧见了剑身上倒影出的影子，她的模样狼狈，血顺着眉头滑落，睫毛上、鼻尖、下巴处还在滴滴答答的淌血。
一双眼中也和往日的冷淡不一样，现下是赤.裸裸的愤怒、戾气、和杀意。
她忽而抬眸，朝一寸方船看去，即便离得远，神念展开，依旧能观到上面的情况，一个顶着一对尖尖的、白绒绒耳朵的人正捧着碗伸长了脑袋往下看，边看边往嘴里塞面条。
胸膛间忽而长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活下来的人是他，所以她不后悔，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了那贼人。
断他四肢，做成人彘，再生生捏爆。

第18章 是这样吗
距离船不太远的一处山顶上，玄朱褪下所有衣物，赤着身子踩过鹅卵石，一步步走向积潭。
那潭是多年雨水和雪水混杂汇聚而成，很是冰寒，她就像没有感觉似的，笔直进了深处，将脑袋也埋进里头。
修仙者可以闭气很长时间，即便一段时间不呼吸都行。
玄朱阖上眼，任由身体渐渐下沉，慢慢落入池底。
越是往下越阴，但对于下过万年寒潭的人来说，就是毛毛雨。
丝丝缕缕的寒气反而能让她冷静下来，浇灭胸膛里的烈火，让沸腾的血液不再滚烫，真元重回轨道，意识占了上风，压下冲动彻底执掌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玄朱瞳子里的血红褪去，人也已经恢复过来。
她挥动双手，从潭底游上来，仔细洗自己的一头青丝。
边洗边疑惑。
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是莲心，莲没有心，很多时候她做的许多举动，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玄朱以手代替梳子，梳着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她还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有一次大比失利，十分沮丧的去那颗树上找狐狸，离老远狐狸便发现了她，提前跳下来等她。
彼时狐狸还是十五六岁的稚嫩少年模样，宽大的衣袍裹着又高又瘦的身子，瞧她过来，特意将手里的扇子别到腰后，伸展开手臂将她搂在一股子太阳味道的怀里。
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脑袋，用好听的声音问：“怎么了？第一次见你这么难过？”
她瘪了瘪嘴，将额头抵在他不太强壮却特别让人安心的胸膛上，委屈道：“大比没有发挥好。”
其实她是故意的，因为她看到别的孩子输给她之后，都可以躲进爹娘和亲近的人怀里。
她很早就没了父母，师父又忙，人也苛刻，不可能对她做这些，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夸过她。
每次她大比得了第一，师父都会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仿佛她拿第一才是应该的，不拿反而不正常。
她其实也很想有人夸夸她，难受的时候可以躲进别人怀里哭，让人哄着她。
身旁没有能做这些的人，唯一的师父也指望不上，狐狸是第一个敞开温暖的怀抱圈住她的人。
她还不怎么会哭，刚学的，只有雷声没有雨点，但狐狸没有拆穿她，耐心地揉着她的脑袋劝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跟我讲讲怎么失利的？掉出前三了？”
玄朱摇摇头。
“前十都没进？”狐狸不免开始担忧。
玄朱再度摇了摇头，“我以前三招就能败了第二得第一，今天五招才打败他。”
狐狸：“……”
他愣了许久才道：“我觉得你不需要安慰。”
顿了顿又道：“你不觉得第二才需要安慰吗？”
于是俩人决定给第二送温暖，到了第二的家里，透过窗户看到第二的爹和娘在给他庆祝。
庆祝他以前只能在她手里走三招，今天走了五招，一家人觉得儿子进步了，第二也很满足，几口子有说有笑可开心了。
狐狸站在树上轻轻叹息，“我还是安慰你吧。”
那一晚的狐狸格外温柔，将她搂在怀里，坐在那颗树上幽幽地看月亮，边看边跟她讲，哪颗是什么星，有什么故事。
整整一夜，闲了还给她扎发髻，便是像她现在这样，以手代替梳子，一下一下，温热的指腹偶尔会扫过发尾，触上头皮，她一点都不讨厌。
玄朱忽而有些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因为她不喜欢有人侮辱那个一身太阳气息的狐狸。
想杀他的人才该死。
她气息又开始不稳起来，这次轻易便被她压了下来，亦或者说，被别处吸引去了注意力。
一寸方船动了。
在慢慢地脱离她的掌控，朝远处行去。
*
阙玉人在百来米的天空上，像个瞎子似的，什么都瞧不见，只能时不时瞥见云朵被荡开，晓得是俩人在激战，谁打谁，谁挨揍多看不着。
但猜也能猜出来，玄朱那一剑的威力，已经不弱于化神中期，墨桑打不过她，吃不得亏，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没上来，他也不知道。
可能墨桑比较难缠？
阙玉一碗面捞完，看玄朱还没回来，自己又打了些，吃饱喝足才有心情琢磨别的，比如玄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很快否决，那么强不太可能，也许去捡道器了？
天渊镜虽然碎了，但到底是化神期使用的无上至宝，还是有些威力的，为了防止它自个儿作恶，处理去了？
就算不这么干，也会拾回来留着以后卖钱。
阙玉忽而开始担心她那个死板的性子暴殄天物，根本没有捡，跑去干别的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禁开始着起急来。
天渊镜是什么？道器啊，还不是普通道器，最少都是上品的。
道器也是分等级的，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对应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
上品道器属于化神后期可以用的武器，搁在墨桑手里可惜了，没发挥威力不说，还叫玄朱囫囵吞枣一般，直接击成两半。
这么说来玄朱手里那把剑至少是上品道器，也有可能是极品，不愧是倾太清宗全力培养的顶级天才，用的武器是普通散修一辈子也及不上的。
墨桑化神期，使劲浑身解数，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才好不容易供养出一把道器来，玄朱一个人三把不说，有一把还堪比他的。
难怪他可劲的羞辱她，嫉妒啊。
话又说回来，玄朱这个天之骄子不会是从来没被人这么侮辱过，接受不了被骂跑去消化了吧？
他啧啧两声，小年轻就是脆弱，比不上他当年，被万箭穿心不还是好好的？
阙玉一个人在船上无聊的等着，除了等也做不了别的，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把他罩在里头，出不去。
他一会儿站，一会儿坐，实在枯燥干脆打量起甲板，平时这处属于玄朱的地盘，他很少过来。
玄朱会把饭给他送到船舱里，他洗澡、擦毛、睡觉也都在后面，不需要来这边，往日只上茅房的时候匆匆一瞥，没细瞧过。
这可是个好机会，阙玉先去了厨房，她做饭的地方，不大，但是东西一应俱全，调料、菜、篮子、盆、锅碗都有。
案台上还有些面粉，玄朱走的急，没来得及收拾，一本菜谱也搁在案台前展开，他看了看，都是家常的。
面条、稀饭、蒸馒头、泡泡菜、腌咸鸭蛋，做变蛋，还挺多的，画了图，步骤也写的清楚。
难怪玄朱做出来味道还不错，她会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来。
阙玉合上菜谱，又到处看了看，意外发现角落有个台子，走过去瞧了瞧，里头是个操控方向的木盘。
他一惊，第一反应是这个可以控制一寸方船。
上手试了试，往左边拐，还真动了，往右边它也听话，旁边是个调节速度的，他猛地往上一推，船‘嗖’的一下跑远，比刚刚快了十倍不止。
阙玉喜上眉梢。
若是把一寸方船开到热闹的集市，随便摧毁些什么，然后大喊一声他是那个被正道抓走的邪尊，人群还不沸腾啊，招来个厉害的城主，将道器破了，动摇五方圆锁，他不就能跑了？
这个想法刚涌上心头，便见船开始倒退，再倒退，不受操控台控制，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
它的主人在召唤它。
阙玉那点喜色还没彻底在眉眼间展开，已经褪了下去。
玄朱回来了，跑不了了。
阙玉乖乖地退去自己的船舱内，坐在床边等玄朱，果然没一会儿，一道白光重重落在船头上，压的船整个往下沉了沉。
她背上那个剑太重，除了道器，旁的船根本载不动她。
古板的人一如既往，还是一身的白衣，只是相比较平时的整洁，今儿有些微微的乱，头发也没束起，随意散落在胸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阙玉挑了挑眉。
去洗澡了？
倒也是，打架嘛，难免有些狼狈。
他没有在意，人躺在床上，虽然逃跑又被抓，不过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忐忑和心理的压力，昨儿的谈话很管用，知道玄朱不可能虐待他，肆无忌惮伸出脑袋到床外，观望船头。
玄朱用一根发带将湿发捆起，又拿了束膊，将袖子绑上，本欲干活，忽而发现整个船内都没有空碗，她歪头，禁不住问他，“你吃完剩下的碗呢？”
阙玉扬了扬白净的下巴，像是炫耀一样道：“我自己洗了。”
玄朱一愣，转而想去清洗砧板，发现上面也有水迹。
“那个我也洗了。”玄朱给他做了很多个小水球，薄薄一层禁制，就算是没有法力的人也可以捏碎。
里面便是水，可以涌出来一小会儿，足够他洗个手脸的，阙玉便是用这个清理的碗筷和砧板。
玄朱绕了一圈没找到活，又把绑臂拆了下来，头上的水汽抽去，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几步走到甲板中间打起坐来，体内真元刚运转了小半圈，忽而停了下来。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平时阙玉从来不干这些，突然如此，只有一个解释，怕她也会那么凶残的对待他，所以才这么乖，将空碗砧板给洗了。

第19章 一起行动
阙玉眨眨眼，“吓到我什么？”
刚刚他什么都没看见，俩眼一抹黑。
玄朱语气难得有些不平静，“刚刚我杀人了。”
顿了顿又道，“用很残忍的方式，断他四肢，做成人彘，生生捏爆。”
阙玉挑眉，“这么痛快？”
他没有想到，小古板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还以为和往常一样，最多驱逐呢。
“真是天道好轮回，那厮要断我四肢做成人彘，没成想他自己反而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可喜可贺啊。”
他当然不可能被吓到，眉眼间还有些兴奋。
刚要再落井下石几句，忽而想起什么，整个人一愣，很快嗤笑，“你当我是什么？杀个人就吓到我了？”
莫非是最近吃她的，喝她的，处处受了她的照顾，叫她以为他跟个小白兔似的，不仅身体上弱，心里也弱？
“别忘了，本尊可是极寒之地的邪尊，什么没见过？便是剥皮抽筋夺舍的场面都经历过。”
难得可以在后辈面前吹嘘自己，他没有客气，“想当年妙莲仙子想要条狐狸毛做大氅，多少人追我，还不是叫我挨个杀了回去，谁想剥我的皮，我就剥谁的皮。”
阙玉嘴角微微勾起，“你都不知道他们被我剥皮的时候哭成了什么样？胆汁都吓出来了。”
他大笑，“剥别人皮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被人剥皮？轮到自己就哭天喊地的，一群没良心的狗东西。”
他突然想到狐狸也是犬类，‘呸’了一口，“狗都不如的东西。”
这样说好像也不对，侮辱狗了，“一群傻玩意儿。”
终于骂对了，他抱着胸，很是得意，“当年那个想夺舍我的伏疾也被我重伤，现下还躲在阴沟里潜伏着，没敢出来。”
说起他，他还有些余气，“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弄丢小时候的记忆。”
玄朱一顿，“你丢过记忆？”
阙玉点头，“伏疾那时候已经是化神中期，我才刚刚元婴巅峰，他看我天赋极高，血脉强悍，便想夺舍我。”
“我为了反抗就地化神，一点准备都没有，险些被雷打死，还叫他夺去了些元神，丢了点记忆。”
玄朱怔住，原来不记得她，不是不重要，是记忆丢了？
“别光说我，也讲讲你呗。”阙玉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其实他今天之所以反常的洗了碗和砧板，是因为意识到方才的玄朱不对劲。
“你刚刚怎么回事？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旁人随便说你几句就失去冷静了，以后遇到嘴上功夫更厉害的怎么办？”
他俩还在天上时那段他瞧见了，玄朱的表现明显不正常，大开大合浪费了很多真元，不像她平时的作风，更像冲动之下的行为。
他认真劝道：“其实他就是攻心，为了让你莽撞行事，你也太容易上当了。”
出现变故就是从被墨桑语言攻击开始，所以她的异常肯定也是因为那个。
阙玉拍了拍胸脯，“看看我，人家说要将我砍了手脚做成人彘我都没有生气。”
玄朱低下脑袋，认真听教，没有讲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不是对她的那几句侮辱，是对他的。
她不想有人玷污了那个明媚干净的狐狸。
狐狸安抚她，“多学学我，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任旁人大风刮过，我自巍然不动。”
玄朱打坐的动作一顿，想了想，用手撑着地面，转了转自己的方向，成正面朝后的姿势，目光坦然问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什么程度？像是对待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叫阙玉忽而有一种骗了她是罪大恶极会遭报应。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实诚道：“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别人都叫嚣上门了，还一句比一句难听，做人彘，当鼎炉，剥皮抽筋夺内丹，我又不是圣人，当然恨不能一巴掌扇死他。”
说起这个，他不得不夸一夸玄朱，“你做的就很好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解气。”
他一边赞赏，一边翘起两只脚脚踩在凳子上，语气随意道：“人家死也死了，死前亦遭受了一番痛苦，那么点气慢慢也就没了。”
阙玉坐在床边，两只手扶在膝盖上，忽而歪头上下打量了玄朱一眼，“你今天真让我意外，元婴巅峰力战化神初期，还赢了，太清宗没白培养，我爹也没白费心。”
元婴巅峰越两级斩杀化神初期，她的天赋之高，潜力之大，委实可怕。
难怪父亲这么放心把他交给她，还那么费劲的给她打造一个合适历练的地方。
极寒之地到处都是恶人，杀了是替天行道，一点不可惜，可不就是最佳的练武场吗？
拿自己儿子给自己徒弟当陪玩的，亏得他想的出来。
阙玉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他亲生的，是捡来的吧？
他声音和以前一样，轻松带着极致的慵懒，尾音高高上翘，与他的嘴角似的，时刻藏着淡淡的惬意和舒心。
玄朱胸膛间的重石不知不觉落了地，像是背后的大山去了一般。
她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阙玉——在安慰她？
先是说出自己更惨的经历，又拿他和她做对比，他那边承受了更大的压力都没放在心上，她理应更不必关注。
玄朱瞳孔微微散了散。
原来他还跟小时候一样，是个乐观温暖的狐狸，只是方式更隐秘了些，如果不是见过从前的他，她决意想不到这是在开导她。
“你隐藏的还蛮深的。”阙玉这话里隐隐约约有些埋怨。
他以为最多能对付化神期，来个化神期就能跑掉，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玄朱解释，“我没有隐瞒，那时只说我能越级挑战，没说只能跃一级。”
她可以跃两级，跨一个大境界和一个小境界，化神期是大门槛，元婴巅峰是小门槛。
相当于她能应付化神中期的人，仅限于应付，斩杀资格还不够。
阙玉笑了，“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你这么强，我逃跑的几率更低，几乎等于没有。
他多少蔫了一点，看来不遇到化神中期和后期，只能乖乖被她带回修真界了。
阙玉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玄朱听着了，问他，“你为什么叹气？”
阙玉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这档子事，我今天吃饭都不香了。”
玄朱沉默了，神念扫过炼丹炉，瞧见了里面的情况，只剩下一点，说明他最少吃了两碗，不算少。
她又抬眸瞧了瞧阙玉，他好像已经没有了要聊下去的欲.望，懒洋洋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玄朱没管，只要不怕她就好，她沉下心，扭回身子继续打坐，体内真元刚兴起便忽而停下。
玄朱睁眼望向泛蓝的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妙莲仙子。”
“伏疾。”
她记住了。
玄朱重新阖上眼，再度操控起真元修炼，冷不防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天渊镜你捡了没？”
玄朱不做声。
她一这样阙玉就知道了，没有捡。
“你这个人啊，天渊镜是道器啊，值……”玄朱太死板，估计不在乎钱不钱的，视身外之物为粪土，阙玉换了一种说法。
“它可是墨桑的道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不得便跟着墨桑学坏，你不把它捡回来，它自己跑出去作恶，杀无辜之人泄愤怎么办？”
道器里有器灵，已经是个完整的存在，就算没有主人也可以修炼和自由活动，杀人就像杀鸡一样，很容易。
他借口用的大义凛然，玄朱被他说服，点了点头，静下心，神念宛如水一般，蓦地涌出，将整个百里之内尽数扫探一番，寻那柄从中间被她砍断的镜子。
搜刮一圈后蹙眉，“它跑了。”
阙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不过它被切成了两块，威力大减，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玄朱颌首，“好。”
*
距离船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内，墨桑再三确定没人追来方从天渊镜中钻出，边检查四周，边冷笑。
那个傻丫头和他想的一样，是正道的宝贝疙瘩，实力虽强大，但是经历的事少，没有检查他的元神，也没有拿天渊镜，叫他成功逃过一劫。
方才她那一剑没有击来之前，他已经意识到不妙，偷偷地将自己大半的元神藏在天渊镜内，果然下一刻肉.身和天渊镜一道被砍成两半。
他在惊恐中潜伏了下来，看她注意力一直在那具只有小半元神的肉.身上，才敢撒欢子狂奔，一路飞到千里之外的这处山中，准备寻个资质好的小子夺舍。
他是化神期，除非同样的化神期，否则根本拦不住他，他可以肆意挑选绝佳的身子。
墨桑元神再度隐入天渊镜内，觉得这里也不安全，刚要换地方，忽而感觉一股电流快速窜来，将他困在天渊镜内。
他吓了一跳，本能往深处钻，但那股子电流跟着深.入，很容易便破了天渊镜的防御，和他留下的印记，轻而易举将他定在雷电中摄了出去。
刚一露头，便听到有男子懒懒的声音传来，“看吧，我说过了，魔道狡猾无比，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你杀死。”
阙玉扬了一侧的秀眉，一脸的得瑟，“现在信了吧？”
还在天上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应付的太轻易了，就像不费吹灰之力一样，后来玄朱说了过程，他更加笃定，绝对有问题。
怎么说都是化神期，不可能一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
叫玄朱过来第一是为了天渊镜，第二就是为了墨桑。
无论墨桑怎么逃，都舍不得他的道器，肯定会弄走，追踪道器一准能找到他，果然就被逮了。
“还好我让你过来补刀，否则他出去之后夺舍了别人，又是一大祸害，手上不知道能沾多少鲜血，以后你太清宗的人出门都要成群结队小心点，魔头报复心都很强。”
莫了又加了一句，“可别认为所有魔头都跟我似的，心胸宽广、肚能撑船，大多数小气吧啦，受半点委屈就要杀人全家，碰到他们该宰就宰，莫要手下留情。”
玄朱了然，他怎么说就怎么听，认错态度良好。
方才在船上时她有一瞬间的犹豫，被阙玉发现，一顿教育，一路从天上，说到这边。
天渊镜被她的长空剑砍中，上面带了些剑气留下的气息和威能，她几乎没怎么费劲便追了过来。手抬起，困住元神的电闪雷鸣更加暴躁，吓的墨桑求饶。
“别杀我，我把什么都给你们，我还有两条灵脉和无数珍宝，都被我藏在其它地方，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带你们去取。”
阙玉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
才两条灵脉就想说服死板的小古董放了他，他也太小看小古董了。
阙玉莫名想到自己。
他又出钱，又出力，还愿意把自己身子都贡献出来，也没见她动点心放过他。

第20章 是谁呀呀
果然下一刻墨桑还是死了，被一击爆了元神，意识消散于空中，魂力四溢在山石里。
这回是真正的神魂俱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小古董难得没有刻板。
过程中阙玉其实十分担心她死板到要将人神魂拘住，押送回太清宗，一同关押在镇邪塔下。
那可好，几百年后叫他跑掉，还不宰光太清宗。
这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正道人经常会犯的通病，还好小古板没这么干。
要不然他还要花功夫忽悠傻丫头。
说起来傻丫头是不是对他过分信任了？总觉得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依，叫她灭了人家神魂，对于正道来说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也没见她迟疑。
傻丫头别的不行，就这个不错，听话。
阙玉在原地等着她收拾了天渊镜后一同朝山洞外行。
他没了法力，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就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不留神便会踩到什么，每次快摔去时都能明显感觉一股子力道护着他。
来的时候也是，让他走在前面，一路这么照顾着他，后面嫌他走的慢，直接提着后腰带，一路带到深处。
这个姿势对于一个当过尊者的人来说多少有些屈辱，奈何现下实力不如人，加上抱他、背他都不方便，好像也只能提了。
每天都感觉自己是个小狗，被她随意带来带去，一点尊严都没有。
这回在踩空了两三次，跌了两回，还差点把脚腕崴了之后，腰带一紧，又被用那个令人感到羞辱的姿势提了起来。
像拎个破麻袋，双手和双脚不着地，惨兮兮挂在空中，就这么叫她送到外面，搁在一边停放的船上。
阙玉有一种她是天下壁修士的错觉，天下壁每次给他送东西都这样，提着箱子上的绑绳，‘啪’的一下放在地上。
和她现在的行为一模一样，他脚下刚踩上实地，她便松了手，阙玉一个不稳险些摔去。
他踉跄了一下才扶着柱子站好，折身瞪罪魁祸首的时候，人家已经重新回到甲板中心盘起膝盖打起坐来。
阙玉自觉无趣，也蔫蔫地回到自己的船舱里歇息。
本就是刚睡醒没多久的，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无聊到他身上长毛。
阙玉趴在床上，颇是怨念的看着船头。
无趣无趣，太无趣了。
好想干点什么。
玄朱发现他在船后滚来滚去，一会儿到这边，一会儿去那边，或伏或坐，一刻不消停，开始上桌子爬柜子，用锋利的指甲去没刮过的地方抓几把。
他待一天，船里的抓痕便越多，那后面已经没几处幸免。
不过他再怎样乱来，也只在船舱里，从未出来过。
玄朱知道，是对她还有警惕心的原因，狐狸本来就是胆小谨慎、疑神疑鬼、心思细腻的种类，就算他已经是尊者，也逃不开本能。
想让他放下戒备很难。
其实已经好了许多，一开始只在床上，后来会挪一挪位置，去船前和船后中间凸出的槛上趴着，下巴处垫着枕头，懒洋洋看着她。
一双眼有一下没一下眨着，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
睡觉时的对比更明显，以前会把自己全身都捂起来，一丝不露。后来伸展开手和脚，袒在被子外。
偶尔还会在别处睡，比如趴在船中间作为界线的槛上。
对她防备心少了很多，玄朱就算无心，也多多少少看了出来，他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放浪，实际上可能还很保守。
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才会露出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精致的胸膛，经常只穿一套单薄的亵衣亵裤，但是每次睡觉，反而会把自己裹好，只袒手脚，旁的都瞧不见，藏在宽大的衣袍里。
他很白，次次搁在被子上的手和脚心都是粉嫩的，像猫儿的肉垫，睡觉时趾头会时不时伸展开，合起再伸开，再合起，反反复复。
今儿把高高吊在最上面的痕柜都刮出抓痕，方满意的回到小床上，懒洋洋抱着枕头去睡。
搁在角落的小球越来越多，船里也越暖和，已经不需要他盖太厚的被子，尤其是在太阳下。
玄朱瞧见他将被子夹在身下，翘着一条长腿睡，膝盖曲着，裤腿便显得短，露出消瘦笔直的小腿，和骨根分明的脚踝。
脚背的皮肤本来就薄，被阳光一照，更显得晶莹通明，带着玉的色泽。
玄朱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脚踝处有些红肿，骨节上有明显的刮伤，他一直没有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大不离在山洞那会儿吧？
玄朱想了想，撑起身子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船舱口，略一犹豫便脱了鞋子，很少见的进了里头。
阙玉感觉到了，他还没睡深，隐约听到轻轻地动静，很快床边微微地下陷，有人坐了上来。
他抱着枕头的手不受控制一紧。
她终究还是动心了吗？
想要他的身子了？
脚腕上忽而一紧，淡淡地温热触觉覆盖在上头。
果然，她要对他做什么了。
所以说这些日子都是假装的吗？其实她就是道岸貌然的小人？
阙玉身子稍稍紧绷了些，捏着枕头的手也越来越紧，掐的指尖发白。
还在犹豫是假装不知道，默默配合，叫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后再让她负责，还是及时打断？没下定决心呢，忽而察觉脚踝上一凉，还带着细微的麻疼。
他闻到了一股子药味，很浓很浓，瞬间充斥在整个床里。
阙玉偷偷地抬起上半身回头瞧了瞧，玄朱正半坐在床边，低着头，握着他一只脚腕，露出外骨踝，用不知名的东西覆在上面，绕着一圈轻轻地揉搓。
他再细瞅才发现自己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肿了，他自己都没注意。
阙玉视线上移，看向因为专心、没有留神到自己举动尽数被他观在眼里的玄朱。
心里其实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仔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她先发现了。
这是在给他上药吧？
阙玉默默地趴了回去，闭上眼，注意力集中在脚踝上，那里被触碰的感觉登时变得明显起来。
他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讲实话，她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本该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性子，偏又特别的耐心，体贴，就像两个人似的，很矛盾。
玄朱还在给他处理肿块，一边抹药一边用真元冲刷，冷不防头顶忽而传来声音。
“以前也有人这么对待过你吧？”
她是个一丝不苟的性子，凭她自己的话，不可能做到这么观察入微，除非有人对她干过同样的事，她耳濡目染，习来的。
玄朱微愣，很快点了点头。
确实有个人这么温柔的对待她。
她到现在还记得，在河边给自己擦药的时候，伤本来就在背后，碰不着，她又笨手笨脚，弄撒了药瓶。
有人看不过去，叫她拿着药到他身边，他会把手里的折扇合起来，别在腰后，用雪白雪白的指头沾上药水，轻柔地擦她的伤。
比她小心百倍，柔和万分。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好像喜欢上了受伤，尤其是背后碰不着的地方。
其实她天赋极高，也肯学肯吃苦，一日里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修炼，不知疲惫一般，进步很快。
头先挨揍了几回，后面都是她占便宜，到了最后同龄中已经没人是她的对手，她为了多挨几下，只能期待遇到强敌，如果没有，还会故意失手。
那时只是凭着本能行事，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那么干。
等那人走了，她才晓得原来不是喜欢受伤，是喜欢有人给她上药。
那人是怎么给她处理伤口的，她就怎么依样画葫给他。
她现在不过是照着他以前的方式对他而已。
阙玉来了兴趣，“是谁？”
他还真有点好奇，是谁瞎了眼对她这么好？

第21章 真的失败
玄朱望着他，不说话了。
那人是谁？当然是他自己，只不过他忘记了而已。
“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目光不经意的搁在他身上，“温柔，体贴，爱笑，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
阙玉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夸仙呢，哪有这么好的人？还让你遇上了。”
就是有这么好的人，就是让我碰到了。
玄朱在心里反驳他，视线也从他身上挪开，瞧他红肿的地方。
里面的瘀血已经褪去，不需要再揉，她缩了手，刚要离开，那腿一横，继续翘在她身上，“还有点疼……”
其实已经不疼了，不过这可是个勾引她的好机会，还是她主动凑过来的，他当然不可能错过。
玄朱望着那玉润的脚踝，犹豫片刻，没有离开，继续握着那最纤细的一部分轻揉。
用手心，和他当初给她上药的时候一样。
大概一炷香后，她又要走，阙玉突然喊她，“小丫头。”
玄朱抬眸看他，“怎么了？”
“我好看吗？”阙玉半坐起来，一双手压在下头撑着身子。
中午小歇，他没有换衣裳，还是原来那身，被他拉过衣襟，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
然而玄朱的视线却只停留在他腿上和胳膊上，这两处裹的严严实实，一丝不露，有什么好看的？
阙玉凑近了些，又问了一遍，“我好看吗？”
玄朱低垂下长睫毛，没说话。
阙玉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加了一句，“这次不让你放我，就平常谈话。”
他空了一只手挽起散乱的秀发，露出精致的耳廓，和白净的下巴，以及漂亮的脸蛋，“所以我好看吗？”
玄朱目光快速扫了他一眼，诚实道：“好看。”
果然，只有打消她的顾虑才能让她实话实说。
“那你喜欢吗？”阙玉又凑近了些，几乎就在她身旁，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说不上来是什么？倒是挺好闻。
“要遵循内心。”
遵循内心？
玄朱微微蹙了眉。
她的内心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晓得她绝对不讨厌他，所以……
“喜欢。”她点了头，回答和上次一样。
阙玉顿时乐开了花，一双眼也笑成了月牙，“不放我，那帮我松开一个环好不好？”
他拧眉，“你也看到了，没有法力多不方便，不留神就把自己扭成这样了，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难保哪次不出个什么意外，直接叫我摔骨折。”
“一个环我顶多恢复到筑基期，筑基期多弱啊，你一根手指头就能轻轻松松把我摁趴，我想跑都跑不了。”
他劝的卖力，“答应呗，答应了我以后再也不吵你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让我睡觉，我立马就爬上床。”
他用肩膀撞了撞玄朱的，“你想睡我，我也把自己洗干净了给你。”
这是他俩第一次离这么近，第一次身体接触，应该说第一次清醒着离这么近。
上次差点饿晕，被抱的时候他身体发虚，难受的紧，什么都没注意到。
想来她也应该差不多，不会在他虚弱的时候还关注别的。
所以严格来说，这就是他俩的第一次。
玄朱那个死板的性子，直接推开他站起身，从船舱里退出来，回到甲板上继续打坐。
阙玉一个人留在小床上，闷闷不乐的用爪子抓床板，“为什么不答应？”
玄朱语气刻板，“你会跑。”
“我不会的。”还没到修真界，他就算真的恢复了法力，也不会跑，他还没有吃够玄朱煮的粥和面条。
那菜谱那么厚，每样都吃腻怎么也要小半年吧，这半年他肯定哪都不去，之后就不保证了，反正最后还是会跟她在一起，让她给他做饭。
“你会的。”玄朱固执道。
“我不会。”
“会的。”
“不会。”
“会的。”
阙玉张张嘴，还待再说，突然颓废的倒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讲再多又有什么用？她还不是不肯给他松开。
一个环都不行。
阙玉抓了抓头发，不禁开始怀疑当初那个对她好的人已经被她气死了吧？
太难说话了。
出了这档子事之后，俩人都沉默了，船里船外登时一阵气氛尴尬。
阙玉抱着枕头，伏在床榻上，被她气的不想理她，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甘心，丢了个小火球过去。
玄朱听到了动静，睁开眼，望了望滚在地上的三昧真火，丢的人没有用力，准头也不够，没砸中她，撞到了船沿边上。
“喂。”
玄朱发现了，他好言好语，心情不错的时候喊她小丫头，心情不好的时候叫她‘喂’。
“不肯帮我把环解了，那借我点法力呗。”阙玉紧追了一句，“不用来干嘛，也要不了很多，一点点就行，我能施展变化之术即可。”
他解释，“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很少以真面目示人，不做些伪装对我来说就像被八光了一样，很不舒服。”
有修为时其实还好，就算被看到了又如何，谁能拿他怎么样？
他们都奈何不得他。
现在不行了，没有修为，墨桑那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他这身皮囊可是被评过极寒之地第一美人的，就连男人看了也多多少少会有些心思。
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冠上的虚名，加上还有很多仇家，现在怕是在赶来的路上，让他越发感觉自己很不安全。
随时有可能被人逮住做些什么。
不伤害他，激发不了五方圆锁，他不仅跑不了，搞不好还会真成别人的鼎炉，一身修为为旁人所用。
那他活的也太憋屈了。
阙玉还待再劝，船头外忽而响起一声轻轻地‘好’字。
阙玉一愣，“你答应了？”
玄朱‘嗯’了一声，转而问起他来，“要怎样才能借法力给你？”
阙玉眨眨眼，“你将法力储存起来给我就好，里头可以打上你的印记，如此每次我调动法力，你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玄朱给了他方便，他也不想让玄朱为难，还没到修真界的边界，他是真没想过跑。
玄朱点头，体内真元牵动，周身忽而亮起光来，不多时一颗小小的球从她那边，一路飘到他的床边。
阙玉坐起身，用两只手接住，法力被一层薄薄的封印套了起来，显出无害的‘水’样。
他取了一部分‘水’，随着自己的心意驱使它，身上忽而起了变化，先是根骨变小，很快手脚乃至整个身子都在缩水。
‘啪’的一声，衣裳空荡荡掉了下来，将他遮在下面，撑出一个很小的弧度来。
阙玉抬了抬脑袋，顶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厚重的衣裳，从床上跳下来，舒适的伸了个懒腰，迈开四肢走了走。
好久没有显出他的狐狸型，多少有些不自在，四只爪子踩在毛毡上，像不会走路了一样，怎么抬脚怎么觉得别扭。
阙玉甩了甩爪爪，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便又乖乖的回来，跳上床用两只前肢扒拉过法力球，心念一动，化为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
肥嘟嘟的，小脸粉琢玉雕，小胳膊小腿一截一截的，手腕和脚腕上还带着五方圆锁，像给小孩子的百命锁和银镯子。
无论怎么变，五方圆锁都会调整状态跟着变，如何都逃不掉，阙玉试了几下皆如此，死心了。
心中又是一动，床上登时显出一个赤着身子的女子，黑发、蓝眼、眼尾高高上挑，红唇白肌，长腿细腰，端是个风情万种的美艳女子。
‘女子’垂眼瞧了瞧自己胸前，又看了看船头上的人，得意笑道：“还没有我的大，真失败。”

第22章 需不需要
阙玉变来变去，老爷爷，老婆婆，小女孩，小男孩，怀孕的女子，成家的男子，最后又化为狐狸的样子。
他心情很好的勾着嘴角，狐里狐气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男子？”
他费劲巴拉，每天打扮自己，各种各样的衣裳和装扮都试过，白衣书生、贵气公子、玉润少年、美艳男子，故意脱光光也没瞧见她给一个眼神。
极寒之地的第一美人啊，除非眼瞎，还真没几个能禁得住他的狐眼，天赋神通是一个原因，确实俊美也是一个，就玄朱特殊。
他怀疑玄朱根本不喜欢男子。
“你喜欢女孩子是不是？”
床上的狐狸又是一变，从狐狸的模样，成了女子的形态，和他半妖时差不多，拥有一对尖尖的白色耳朵，尾骨处一条白绒绒的尾巴。
九条太多了，平时他更喜欢只显一只，没别的原因，就是好看。
阙玉衣裳还在身下垫着，整个人不着寸缕，乖巧的趴着，抬了抬腿，脚腕上的铃铛登时叮叮当当的响，本意是想吸引来玄朱的注意力，不想一股子微微泛蓝的法力涌了过来，拘住床上的法力球就要带走。
阙玉一惊，连忙用双手捂住，挽救道：“我错了。”
‘啪’的一声，他变了回来，又成了狐狸样，那法力球才没了力道，软软掉在他手心。
狐狸用爪爪将法力球摁在掌心，这回没有胡来，老老实实扒拉到自己身旁，叼着钻进被窝里，怨念的看着她。看着看着有了睡意，没多久便蜷缩起身子，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被窝里伸出一条玉臂，很快又是一条，阙玉化为人型，从棉被下钻出来，手里还握着法力球。
有了这个不免想偷偷懒，直接法力牵引，叫对面的柜门打开，选一套顺眼的衣袍拿过来换上。
玄朱听到了声音，没有回头，但多少猜到了，他身上那套穿了一天，终于要换了。
衣柜里的衣裳都是她缝过的，袖口和衣襟皆密密麻麻封边了一圈，他应该发现了，身后的动静一停，过了很长时间才再度响起。
玄朱心中默默数着数，差不多了放出神念一观，床上的狐狸懒洋洋趴着，身上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衣裳，衣襟处不知为何，还是大开着，露出白皙玉润的胸膛。
她细细一查找到了原因，他只穿了一层外衣，一层中衣，没穿缝了边的亵衣。
玄朱：“……”
狐狸似乎知道她在用神念观察他，挑了挑一侧的秀眉，露出一个得意和略微挑衅的神色来。
玄朱一双眼睁开，黑黝黝的瞳子朝后瞥了一下便又阖上继续打坐。
阙玉自觉无趣，像往常一样滚了一圈，准备到最角落晒太阳，推开窗户一瞧，今儿不是晴天。
四周阴阴的，还有些潮湿，瞧着要下雨似的。
他一直在船内，还有几个会发光祛除寒意和湿意的三昧真火在，刚发现外面的情况。
阙玉打了个哈欠，慵懒问道：“几时了？”
“午时二刻。”船上有计时的东西，是个磨盘，有太阳时根据太阳的照射判断几时，没有的时候它自己会走动，停留在哪个位置就是几时。
阙玉两只手压在胸膛下，望着窗外不太满意，“午时的天也太阴了吧？”
玄朱给他解答了疑惑，“到万里雷域了。”
极寒之地有一块很神奇的地方，叫万里雷域，据说它的中间有个很大的石头，特别吸引雷电，几乎一年四季，每天都有雷雨降临。
很多修士把这里当成炼体的地方，很受炼体士喜爱。
炼体士和修仙者有些不同，一个把所有精力和吸纳的灵气用来强化肉身，一个聚集在体内，等着需要时爆发。
低级的炼体士不如修仙者，高阶的修仙者不如炼体士，炼体士到了后来身体便如利器，可以轻而易举破除神通和法宝，很是难缠。
“不能绕过去吗？”阙玉蹙了秀眉，“没有太阳不舒服。”
玄朱没有答应，“我会加快速度，尽量在三天之内渡过去。”
万里雷域很大，绕过去要花很多时间和真元，穿过去三天就好。
阙玉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接下来玄朱给他做了饭，他也只吃了一点，没有平时的兴致，整个人伏在床上，下巴处垫着枕头，耳朵垂着，瞧着很是无力，不开心几乎要从船舱内蔓延过来。
玄朱猜测可能是没满他意的原因，没有在意，站起来，开始给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加固，待会要过万里雷域。
万里雷域的雷很强，最中间是让化神期都能感觉到战栗的。世间修士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魔族，但凡想往上升，怎么都要渡雷劫，次次九死一生，自然对这样的力量有畏惧感。
玄朱没有，因为她既是天生剑骨，又是雷系天灵根，有雷的地方于她而讲就像鱼儿回到了水里，人类在地面上呼吸，只会更舒畅，不会有半点不适。
之所以加强防护罩，是为了护住阙玉，她可以无视雷霆，阙玉还不行。
一寸方船刚驶入万里雷域，玄朱便注意到，阙玉身上的毛慢慢炸开，到了后来根根高高竖起，整齐支楞着，原本不大的体积，现下瞧着也宛如一座小山，缩手缩脚趴在床铺上。
轰！
一道巨雷猛地打下，阙玉没有防备，本能一跳，往角落躲去。
‘狐狸胆子一直很小，稍微出个什么动静都会吓到它们。’
玄朱突然想到天下壁里那个养狐修士说的话。
书上也几番强调，狐狸胆小软弱，受不得惊吓。
难怪他想绕路，原来不是太阳的原因，是不喜雷雨天气？
轰！
一寸方船被卷入雷霆中，叫巨雷打的蓦地朝一边倾斜。
狐狸也身子不稳，一下从左边被迫到了右边，撞到床栏上。
他为了稳住身子，爪子用力勾在锦被上，划出几道细小的闪光，电的他肢体一缩，更往角落里钻了钻，毛绒绒的身子在不大的地方微微地抖了抖。
他在害怕，玄朱感觉到了。
她莫名想起昨天，阙玉说他被伏疾看中天赋，想夺舍他占有他的身子，他为了反抗奋力化神，敌人是赶跑了，但他匆匆渡劫，险些被打死。
他没有像她一样的雷系灵根，和大多数修士一样，害怕雷。
玄朱蓦地睁开眼，手扶在地上，撑起身子站起来，抬了脚朝后走去。
船被惊雷摄中，还在左右摇晃，像个在海中行驶的小船，赶上暴风雨，整个舤身多次动荡，很是不稳。
对于阙玉来说是的，对于她来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玄朱抬了手，边掀开帘子，边问，“你怎么样？有什么……”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一道小小的影子蓦地从里头窜了出来，像一道流星，猛地跃起，笔直撞进她怀里。
玄朱本能伸手接住，胸口一疼，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似的，意料之外和冲力让她倒退了一步，从船舱内到了甲板上，没了屋棚遮掩，加上修道之人视力本来就好，她在瞬间瞧清了怀里的‘东西’。
是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
玄朱愣住了，呆了许久才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
“……需要我帮忙吗？”

第23章 在她怀里
以防护屏障为界线的外面紫雷遍布, 像无数的手一样，使了气力拉扯一寸方船。
被防护罩拢在其中的甲板上反倒很平静，玄朱站在船舱口, 怀里搂着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 瞳孔涣散。
就像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耳边瞬间失了声音, 什么都听不到, 也感受不到, 只剩下手里温热的触觉, 和他因为不安往她手臂弯曲处躲的动作。
他很害怕很害怕。
玄朱腕脖处忽而一疼, 被他锋利的爪子抓了一下, 他太紧张，留意不到脚下踩的是什么。
那爪子没多久又勾上她的衣裳, 挂在她胸前，如果那是手的话, 或许会是紧紧攥住她衣角的模样。
玄朱犹豫片刻，一只手抱着他, 空出一只手摸向他的脑袋, 本意是想安抚他, 没想到反而惊了他一下，叫他身子更往里头钻了钻。
她的手臂很细，贴合着腰间的缝隙也没有多大，藏不住他，狐狸焦躁的开始挪动位子，想找个隐秘的、安全的地方躲着。
从这边到那边，又拐回来也没寻到，她的怀抱总共就这么大点儿, 不够他藏。
玄朱想了想，招手从船舱的横柜里拉来一条厚厚地小毯子。
毯子小心的盖在他身上，又绕到下面将他整个包起来，他好像还是有点发怵。
玄朱法力散出，衣柜再度打开，一条小被子飞来，被她接于手中，在外围又包了一圈。
一层小毯子，一层小薄被，两层紧实的裹着他，将他的身躯严密地挡在里头，像什么灵丹妙药，亦或者强大的防护阵法，叫不断发抖的身子打颤弧度稍稍小了些。
玄朱怜惜地抱紧了他，“你怕雷是吗？”
没人回应，不过他还在往里钻、连脑袋都没露的表现已经出卖了他。
他怕，很怕很怕。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那次被迫面临雷劫，叫他脱了层皮才顺利渡过。
玄朱是雷系灵根，在渡劫时占了很大的便宜，非但伤不得她，反而还能给她淬体，叫她肉.身更加强悍，修为也精进更多，所以她无法理解被雷劫击溃的痛苦和绝望。
倒是看过别人渡劫，肉.身打的焦黑，血与伤口不断增加又因为吃下灵药复原，一次又一次，来来回回，想来阙玉也走过那个过程吧？
玄朱深吸一口气，隔着厚实的毛毡和棉被拍了拍他的身子，试图安抚他。
“别怕。”
没什么作用，那毛茸茸的一团还是蜷缩着。
玄朱忽而抬头看向天空，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像一碗白开水，“其实雷没那么可怕。”
她蓦地伸手，都天御雷术至手心迸出，像一条条链子，陡然越过一寸方船的防护罩，笔直上了高空，将所有紫雷霸道的吸引过来，聚拢在中间，困进一个球内。
都天御雷术是师父花了许久、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寻来的。
它是可以降伏都天神雷的御雷术。
所谓‘都天’，便是代表天的意思，名字有‘神’的，更是品阶不低，‘都天神雷’是修真界十大神雷排行榜上的第一，连第一都能收服，更何况这不知名的紫雷。
积累的时间久了，已然有了灵性，玄朱察觉到它的愤怒和反抗，天上降下更大更粗、足有小孩手臂一般的巨雷来。
‘轰’的一声，要将她聚拢的雷珠击毁。
玄朱体内涌出更多的真元，拱给空中尚且弱小刚刚积累而成的雷珠，予它力量让它吸纳来更多的紫雷。
天上有灵的紫雷越发暴躁，像是和她杠上一般，加大了攻势。
玄朱微微蹙了眉，掌心向上，猛地一推，全部真元涌去，天空中的雷珠蓦地壮大，原来只有绿豆大小，后来宛如龙眼，疯狂将附近的所有紫雷生拉拖拽，纳入雷珠内。
空中的灵物意识到不妙，一道更强更壮的紫雷降下，扯着雷珠，拔河似的，与她做着抗争。
拉着拉着，忽而察觉到一股子庞大的意识笼来，它仿佛看到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低垂下眉眼，居高临下望着它。
‘神’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一双眼牢牢锁定着它，它有一种被野兽、被不可抗拒力量盯着的错觉。
心中已然有些松懈，没来得及做些什么，那庞大恐怖的‘神’猛地抬手，要将精神印记打入它体内，吓的它一个懈怠，放开了雷珠。
雷珠威力大增，瞬间将方圆百里的紫雷尽数吞入其中。
乌云密布的天上，那有灵的紫雷害怕，没阻碍，又觉得不甘心。
‘噗呲’一声，射下来一道细小的紫雷，擦着一寸方船的边边，没什么威力的威胁她，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除此之外旁的没敢做，怕被报复。
它在这里已经长达万年，遇到的人和妖魔，无论于别处再厉害，到了这里也要缩着，乖乖的避开它行走。
再不济利用它淬炼身体，求着它不要太厉害，第一次遇到这么霸道的，一来不缩着也没有客客气气的，直接拢去百里的雷池，叫它实力大减。
它还不敢怎么样，那精神印记过于强大，在它看来和神无异，要捕捉它，将它打成她私人的东西。
只要她想，就能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所以不敢冒犯。
最多在小船的屁股后面咋呼两下而已。
威力巨大的紫雷没有了，阙玉第一时间察觉到，浑身那种麻麻酥酥被电、喘不过气的难受感褪去。
他夷犹少顷，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看，发现玄朱举着手，一路将天上的紫雷吸纳进一颗珠子里。
积累到一定程度，亦或者说，没有雷敢打过来之后，她才收了手，将雷珠摄来，握在手心里。
雷珠上显出密密麻麻的高阶封印字符，像无数金色的蝌蚪一般，爬来爬去，又如一层枷锁，将里头强大如斯的紫雷完完全全困住。
这颗雷珠很快到了他面前，玄朱指着它道：“看，雷没有那么可怕吧？”
阙玉：“……”
他看了看玄朱，又瞧了瞧雷珠，觉得此刻的玄朱比雷珠还可怕。
她把雷封印起来，就像三昧真火似的，当成一个小玩意儿，给他——玩？
“我是雷系天灵根，所有雷都怕我，”她天生就对雷有好感，小时候没学过功法时就能抓住天上降下来的雷电，“所以你也没必要怕。”
这句话的潜意识是说，我会保护你。
阙玉不笨，听出来了。
他缩在玄朱的怀里，爪子禁不住抓了抓身下的毛毯，一张小脸也仰了起来，怔怔的望着她。
玄朱也在回望他，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的狐眼，坦荡荡的直视，亦没有被他的瞳术蒙蔽，眸里清澈一片，干干净净，不含任何污垢。
玄朱心中确实没什么杂念，她踌躇刹那，又伸了手，想抚一抚怀里的狐狸，那手还垂在空中，莫名想起方才那回，吓到了他，刚要作罢，忽而瞧见阙玉闭上了眼，微微地扬起了小脑袋，那动作和姿态，就像想让她摸似的。
她略微有些迟疑，不确定是人在她怀里，放弃抵抗，还是真的情愿？
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臂间的狐狸似乎等的不耐烦，主动往前抬了抬身子，用毛茸茸的头顶碰了她一下。
这次接触是他主动的，没有颤抖，也没有害怕，仅刚挨上的时候稍微紧张了一下，狐狸耳朵整个缩在后头，尖处抖了抖，很快便放松下来，安然触着她的手心。
一下又一下。
玄朱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真是愿意给她摸的意思。
她思忖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错过这个机会，将手整个搁在他顺滑柔软的皮毛上。
没敢乱动，就这么虚虚的放着，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
狐狸细嫩的软毛儿抚上手心，微微的痒，熟悉的触觉也让她瞬间想起小时候。
其实在她七八岁时，经常把玩狐狸的尾巴，那时候狐狸还开玩笑说，他们狐族的尾巴不能乱摸，谁摸了他就是谁的了。
他的本意是想吓退她，让她不要老是抱他的尾巴，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了。
时常坐在他怀里，搂着他的尾巴睡觉，恰好他也要睡，俩人倚在一起晒太阳，晚上分别时他身上满满都是阳光的气息，毛也被烤得暖洋洋的，抱着又舒服又好摸。
这么多年过去，狐狸毛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细，他身上也始终带着淡淡的太阳味道。
几乎每天有阳光他都要躺在小床上晒一晒，把自己浑身上下烤一遍，连脚丫子都不放过。
知道他这个喜好，床边的窗户开的越来越大，现下他趴于榻上，可以不用变换位子，直接从头晒到脚。
玄朱轻柔的动了动手，小心的往下抚了抚，只敢用两根手指头，还是怕将他弄坏。
她担心，阙玉在她手底下，更怕。
十分忧心她那只拿过雷珠，降伏了紫雷的手会不会一个不稳，将他脑袋拧下来。
好在小丫头第一次接触他的狐身，像是觉得他很脆弱一样，摸他的时候每一下都谨慎又慎重，生怕弄碎了他似的。
其实他没那么薄弱，加重一点力道也可以。
阙玉张了张嘴，刚要提醒她，四周忽而亮起光芒，她的三昧真火将整个甲板照的通亮，船舱内亦然。
和被封印时一样，那火绕着船内部一圈，驱逐了寒意和阴冷，隔绝了外围的紫雷，却又不伤他，对他没有半点威能，散发的热度还能暖到他。
船内紫雷留下的痕迹和气息被三昧真火一烧，尽数褪去，丝毫不留，好像又回到了没进万里雷域之前时似的，叫他心中最后的那点顾虑消失。
“紫雷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了。”
玄朱抱着他，掀开船舱内的帘子，脚不沾地进了里头，将他轻轻地放在小床上。
‘啪’的一声，榻边的窗户关上，帘子拉起，几个火球亮出光芒，将整个小床也照的跟白天似的。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在万里雷域了。”
她本来打算尽快些，三天之内渡过去，现下看来一天就要离开。
“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船舱内因为他的原因，铺了毛毡，玄朱和来时一样，脚下没挨着地面，飘着出了棚屋，坐回她的甲板上。
她要加快速度赶路了。
阙玉人在床上都能感觉到她那边的法力涌动，玄朱用了很多真元供给一寸方船，一寸方船本来就快，现下又提升了大半。
道器的好处就是没有尽头，像个无底洞似的，填多少灵力它都能吞下，给多少真元，它回以什么速度。
虽然又变快了不少，不过还是一样的稳，他乘在里头感觉和往常没太大的区别。
阙玉拱了拱身子，从毛毯和小被子里出来。
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是睡不着的，他几下走到沿边，探出脑袋看外面的玄朱。
他怕雷，雷怕玄朱，玄朱老是被他欺负，是一物降一物吗？
虽然没有刻意，但仔细想想他干的那些事，第一天花她钱买了许多衣裳，还挑战她的底线，把自己花花绿绿的衣裳跟她的掺合在一起，此后也没少折腾她。
每天洗澡让她放水，拿澡豆，美颜丹，使唤她给他擦尾巴，经常大半夜伸出爪子刮木质的桌子椅子，扰的她没法子好好修炼，严格来讲这就是欺负。
玄朱每次都大度的没跟他一般见识，往日恩怨不仅没放在心上，还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有了她，真的可以不用怕雷了？
如果是从前，玄朱讲这种话他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现在就是莫名有一种她会说话算话，有事能叫她，她也肯定会帮他的念头。
当真无需再怕，她都会搞定的。
阙玉缩回身子，望了望搁在一边静静躺着的雷珠，玄朱没有将这个拿走，好像就是给他玩儿的。
可能嫌他胆子太小，给他提升提升？
其实他以前没这么怕，后来被伏疾袭击，想夺舍他得他的身子，他被迫化神，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渡劫。
本就是两大尊者的血脉，他又同时修了道和妖，还炼体，实力越强，雷劫越恐怖。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像末日了一样，一道道雷劫锁定着他，无论他躲去哪里，都会跟上准确的劈在他身上，将他打的口吐鲜血，皮开肉绽。
他能清晰的感觉电流在体内游走，烧坏他的五脏六腑，窜进他经脉里，骨头里，脑子中，识海内全都是雷。
他有一半的九尾狐血脉，妖族肉.身强悍，他又炼了体，就像不断经历生和死一样。
被雷劫打得奄奄一息，又被体内的生机救活，再打死，再救活，足足熬了三五天才过去。
从那以后他似乎就格外的畏惧雷电，陡然瞧见火花都会吓一跳，被雷劫搞得一惊一乍，没了从前的潇洒。
更怕死了，以前还会梗着脖子对着天说，有种你就弄死我，时不时凑热闹，看人家狗咬狗，自个儿闲不住掺合进去。
现在老老实实藏着身份，不让仇人找上门，也不跟人硬碰硬了，偶尔还会给老天爷上上香，试图贿赂它，下次雷劫小一点。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都在消化面对雷劫的恐惧。
还没消散多少，已经被他爹抓走。
没了法力之后，对于他全盛时期来说只是毛毛雨的紫雷，陡然放大的无数倍，让他生出一种当年面对化神雷劫时的无望和恐惧。
就算有防护罩兜着，也会有丝丝缕缕的电流钻进来，打的他肉.体疼痛，血液凝固。
不时‘轰隆’一声，更是惊的他全身毛发炸开，心跳几近停止，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阙玉往床里挪了挪，侧耳认真倾听，外面已经没了雷声，只有滴滴答答，噼里叭啦的雨声。
她还挺厉害，让万里雷域只下雨不打雷。
既然如此……
阙玉在床上打了个滚，反正她能对付，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变回人身，犹豫了片刻，又没有，万一那紫雷想不开，又炸一道，吓到他多丢脸？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人身做起来尴尬，但是狐身就自然而然，比如钻进她怀里，让她搂着让她摸。
人身时让他干这事除非打死他，狐身时即便被吓到，也可以推说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勾引她。
一张狐脸她能看出什么？
傻丫头本来就笨，他一伪装她更分辨不出了吧？
阙玉安然的倒在软软的被子上，不留神碰到那颗雷珠，惊的后退了些。
这里头可是封着暴躁的紫雷，放出来能让百里之内的东西毁于一旦。
但他转念一想，封印要是让他搞坏了，紫雷释放，‘轰’的一下炸开，激发了五方圆锁，那他不就能趁机跑了？
虽然紫雷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厉害无比，他面对紫雷时只有无助和无能为力，但是恢复了法力之后这些就是给他挠痒的。
他还能趁着机会教训它，可把它牛坏了，可劲的往船里钻，生怕吓不死他是不是？
阙玉脑中转了一圈，已经伸出了罪恶的爪爪，使劲往雷珠上摁了摁，没反应，硬硬的，跟以前的封印不一样。
可能是觉得紫雷有些危险，怕他戳破，特意弄的很坚硬吧？
那更不用怕了。
阙玉全当它是个炫酷会发光发亮的球，‘砰砰’踢来踢去，一开始玩的还有顾虑，后来已经像捏三昧真火一般，熟门熟路，自然而然。
‘啪！’
雷珠被他一爪子扫了出去，磕在地面上居然还弹了弹，蓦地跃出船舱内和甲板的交接处，去了外面，滚到玄朱的背后。
阙玉眨眨眼，在思考那玩意儿还能不能要？
他自己也不懂，每次在船舱内时，有一种在屋里的感觉，甲板上就像院中，门外，会有野兽亦或者危险，所以他从来不出去。
能缩在屋棚内一天，挂在船舱外的帘子，和中间的槛儿就像个界线，一旦跨出去就会遇到什么袭击？叫他小命不保，没有安全感。
可是细细想来，能有什么危险？
玄朱就守在那里，一寸方船又是道器，还有防护阵法笼罩着，就算有敌人偷袭，也要先打破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那时候玄朱早就准备好应战，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躲回去，所以怕什么？
怕玄朱吗？
她就是个怂包，什么都不敢做，脱光了搁她面前，她都能找来衣裳给他穿上，正道的死板小古董，守规矩的很，更不用怕。
在仔细衡量了一遍之后，船内的狐狸终于迈开了他白色的小细腿，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尽量收着锋利的爪爪，用肉垫行走，无声无息接近玄朱背后。
爪爪伸了伸，勾住雷珠刚要往自己这边拨，谁料一个失误，雷珠滚去一边，不留神去了甲板尽头，玄朱的前面。
阙玉：“……”
玄朱的神念一直笼罩着四周，本意是防备着紫雷，怕它再来一出，吓到阙玉，没想到恰好瞧见了狐狸从船舱内出来，还在甲板上玩了起来。
追着那颗雷珠，左拨一下，又扒拉一回，像是猫捉老鼠，带着几分戏谑，玩的不亦乐乎。
他本来就对圆的东西没有抵抗，甲板上雷珠跑的快，撞到边缘还会弹去一边，他追不上，玩的更是兴起。
狐狸喜欢有挑战有难度的游戏。
大概蹦蹦跳跳了半个来时辰，他终于累的懒洋洋趴在甲板上，歇息过后将雷珠拨去船舱边，叼着进了里头。
先将雷珠丢在床上，很快自己也轻巧的跳了上去，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拢了拢被角，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里头，一双狐眼最后检查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后闭眼去睡。
不过片刻而已，身后已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狐狸睡着了。
玄朱没有打扰他，体内真元涌出更多，又加快了行程，想尽快过了万里雷域，像她许诺的一样，第二天他一醒来，看到的第一眼是蓝天白云，不是雷池阴雨。
一寸方船上没有了白色的活泼身影，整个寂静一片，玄朱在打坐，阙玉——在困觉。
他睡的并不安稳，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雷盯上，恐怖吓人的雷劫一刻不停的朝他轰来。
他被打的鲜血直流，皮肤大块大块的撕裂，像是被人生生扯下来一样，在他还活着，有气的时候，他全身都是溃烂，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想给自己疗伤，又不敢碰自己，因为无论哪处都是疼，很疼很疼，撕裂的疼，皮外疼，肉里也疼。
骨头上传来阵阵被人敲打的剧痛，脑中是识海被击毁，神魂瓦解的疼，头皮炸裂，意识消散。
阙玉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头顶的雷劫还不放过他，打下了最重最可怕的一击。
‘轰！’
他醒了，猛地从被窝里坐起身，心有余悸的看向四周。
没死，身上也没事，他亦没有被雷劫笼罩，现在在玄朱的船舱内，被她护的好好的。
她就坐在不远处的甲板上，周身灵力大起大落，奔走的活跃，船舱内和外都被她的三昧真火包裹，处处都是她的气息，她还是雷系天灵根，根本不怕雷。
不仅如此，雷还怕她，她说过，有她在，他也不需要再怕雷。
阙玉小心的爬起来，拉开帘子，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想瞧一瞧到哪了？
外头乌黑一片，不时闪过光芒，‘轰隆’一声，一道细小的雷猛地击来，吓了他一跳，‘啪’的一声关了窗户，重新钻进被子里。
还想睡，犹豫了片刻，又没有，担心待会接着那个梦做，还是个噩梦。
阙玉睁着眼趴在床上，眼皮子沉重，有要睡的意思，但他要死不活的挣扎着，就是不肯睡。
过了半响，终究还是没撑住，意识慢慢消散，不知不觉陷入了深眠，果然又接着那个梦继续做了起来。
挨了一击重创的他还没死，被体内的无尽生机救活，然后又重复被‘打死’，雷劫来临的那一刻他再次醒来。
这回撑着身子，死活不要睡，可还是有睡意。
阙玉起来活动，又蹬腿又伸爪爪，还是没用，就是困。
他伏在床头，瞪着眼睛看外面的玄朱，平时他有事她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问一问他，今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阙玉下了床，几步走到船舱和甲板的交接处，往槛上一趴，离近了看她，盯着盯着忽而灵机一动，迈着四只爪爪回去将自己的小被子小毯子和枕头叼下来，搁在拦槛上，自己躺在里头睡。
几乎他前脚阖眼，后脚玄朱便回头瞧了瞧，船舱内那么大的动作，她不可能发现不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床不睡，要睡槛上，不过不妨碍她将他送回去，还是床上更舒服。
玄朱空出一只手刚要施法，莫名顿了顿，他突然睡在槛上，也许有什么用意？
犹疑了一会儿，到底没有动，随他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身后的狐狸似乎意识到睡槛上不舒服，爬起来挪了挪地方。
玄朱以为他会回床上，结果他只是越过槛，把自己的枕头被子也叼过去，没有化成人形，就这么艰难的铺开，在槛的另一边，甲板上继续睡。
趴着的狐狸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像是心情很好？
玄朱不懂他在想什么，神念扫过他单薄的被子时不自觉拧了秀眉。
周围三昧真火稍稍躁动，加大了力度，将整个甲板护的严严实实，还是有点不放心，玄朱收了真元，起身蹲在他身旁，摸了摸他的爪爪，是温热的才离开。
半夜里阙玉小腿一抽，又猛地惊醒过来，还是做了噩梦，不过这次不太一样，没那么严重，雷劫似乎被谁克的只剩下一点点。
他抬起脑袋看了看不远处的玄朱，矮下身子又开始叼起他的被子和枕头，朝那边靠拢。
还在打坐的玄朱忽而身子一僵，有什么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靠过来，半压在她手腕处。
她睁眼瞧去，不出所料，是阙玉。
她盘着膝，手腕放在腿上，很高，他为了搁上来，特意趴在大枕头上睡，正好和她膝盖的位置持平，手腕高一点点，他放下巴刚刚好。
狐狸颌下的毛比背上还要柔软，扫过腕脖时玄朱又察觉到痒，不过她没有制止还在调整睡姿的狐狸，就这么让他靠着。
狐狸很快找到最舒服的姿态，打了个呼噜，慵懒睡去。
他半个身子还在外面，自己顾不上，玄朱给他盖的，他似乎也晓得她会帮忙，所以睡的毫无顾虑。
玄朱将他身上的被角掖好，望着他安详的睡颜，恍惚间想起她七八岁时，躺在他怀里，他也是这么干的。
不知从那弄来的毛毯，盖在她身上，严严实实捂着她。
其实她那时候的修为已经能护好自己，不怕冷，但他还是担忧冻着她，体贴的将所有细缝堵起来，一丝不露的地步，就像她现在做的。
因为曾经被他温柔对待过，所以她也学会了温柔。
玄朱瞅着他，目光越发温和，确定他冻不住，才调动真元，继续绕着大周元小周元运转。
一夜无话，就那么安静的渡过，第二天她信守承诺，在天亮之前驶出万里雷域，顺利迎接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阙玉是被太阳晒醒的，刺的他眼睛疼，不想起来，还以为自己睡在床上，懒洋洋翻了个身，脑袋猛地朝下倾斜，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刚想起自己昨儿因为做噩梦，跑去挨着玄朱睡来着。
她这个大杀器果然有用，这一夜睡得不要太香，早上都忘记人在枕头上，趴于她腕脖处。
阙玉心说还好不高，栽也不会栽的太疼，便干脆没有挣扎，笔直朝下倒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脑袋下多了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他。
阙玉睁眼，不出所料是玄朱，她还闭着眸，另一只手掐着决，本来靠近他的这只也该做着一样的动作，因为他出了意外，所以那手没有按照正常情况走，反手护住了他。
阙玉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成坐着的姿势，那边玄朱也理了理衣摆，撑起身子站起来，走到角落的厨房开始净手做饭。
阙玉趴在原地看她来回搓着手，将手背，手心，指缝里尽数揉了一遍，动作很慢，和她的人一样，根本不知道着急是什么。
得亏不饿，要是几天没吃饭，就靠她这顿饭吊命，还不生生叫她饿死？
阙玉一双爪爪压在胸膛下，瞅她慢慢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慢慢地用毛巾擦干，慢慢地戴上熟悉的难看围裙，慢慢地缚起宽袖去舀面。
“又做面条吗？”阙玉及时打断她。
玄朱点头。
阙玉一脸的难看，“天天吃面条，我都吃腻了。”
玄朱一愣，回身望了望他，整个人怔住，像是遇到了世纪难题一般，久久回不过神。
阙玉无语。
换个花样而已，有这么为难吗？要思考这么久？
他自己几步跑过去，奋力一跃，想跳上厨台，忽略了自己现在没有修为，就是个凡的，那一下非但没上去，还险些嗑到他，得亏玄朱护了一把。
阙玉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悠悠地飘在空中，他蹬了几下，已经到了桌子上，越过砧板走到她的菜谱前，爪子滑过，翻开底下的页面找想吃的。
买食材的时候他跟着玄朱一起去的，还帮着讨价还价，给她省了不少钱，船上有什么材料他心里门清。
不为难她，只选菜谱和食材能对上的，快翻到底才寻到她能胜任的，“今天吃煎饼吧，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
她买的是灵书，上面有会动的图案，一块卷起的面皮，掺合着葱花和黄黄的鸡蛋，还有芝麻，瞧着很诱人。
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有时间路过哪哪，神念一扫，偶尔会捕捉到几个字眼，收玉米啊，麦子啊，红薯之类的。
略微一观便能认出什么是什么，难不倒他。
有了指定的吃食，呆呆的玄朱才像是有了目标一样，认真拿起菜谱观看，然后依着上面的学。
阙玉没干扰她，跳下案台，把他昨儿睡过的被子和枕头、小毯子叼回去。
拖到船舱的槛后时，略微一思虑，决定就搁在这里，谁知道晚上会不会用到。
讲实话，睡在她身边还挺安心，一晚上都没再做噩梦，相反还梦到了不少正面的，比如她给他做饭、煮粥，搞来很多小玩意儿给他玩。
说起玩，阙玉想起来，回到床上把他的雷珠和火球水球叼过来，扔在甲板上。
昨儿在甲板上撒欢子奔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这里大，施展空间足，他决定以后都在这里了，比小床上好了很多，不用天天躺着，可以肆意来回，就是有点冷，正好活动活动身子。
雷珠会滚，火球水球会弹，阙玉伸了个懒腰，开始追逐打闹。
玄朱做饭之余抽空瞧了瞧他，阙玉在堵球，那个姿态和嘴角的坏笑，像在玩弄老鼠似的，偶尔还会停下来，用锋利的爪子在甲板上刮出痕迹。
其实昨儿就开始有了，厨房的下方，船沿上，搁了东西的地方，就像偷偷的干坏事一样，次次都划在很隐秘的角落，不想让她发现。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昨儿是偷偷的刮，今儿是光明正大的，她一顿饭做完，甲板上最少添了七八道抓痕。
喊他吃饭的时候他还在船柱上划拉，支起上半身，两只前爪高高举起，然后用力一压，柱子上显出几道很深的凹沟，他才满意的跑去船舱里拿了法力球化为人形。
经过昨儿险些收了他的法力球之后，今儿很老实，没有坦露什么，乖乖的在被子底下完成过程，穿完衣裳才出来。
他这双爪爪没少在地上踩，是脏的，自己也爱干净，不用人催，自觉的洗了手坐在桌子前等饭。
玄朱把最后一块煎饼捞出来，放在盘子里送进船舱内的饭桌上，阙玉拉到自己面前，自来熟的拿起筷子去夹。
还是不怎么会用，尝试了几下都没有将一整块分开，他等不及，干脆丢下竹箸直接上手撕，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卷成图像那样的往嘴里塞。
煎饼对他来说是新鲜的，每次有没见过的他都吃得很香，今儿也不例外，煎了三个大的面皮，他吃了三个，有一个糊了半边他也没浪费，尽数进了肚子。
吃完嚷嚷着太油了，要喝汤，和刚刚一样，化为狐狸的形态爬上案台，翻看菜谱点了一道蛋汤。
狐狸喜欢吃鸡蛋，书上说普通狐狸经常因为偷吃鸡蛋挨打，所以她买的时候要了不少，鸟蛋、鸡蛋、鹌鹑蛋都有，他也确实喜欢，下几个蛋吃多少，次次还嫌不够，叫她加了一颗又一颗。
煮的茶叶蛋就是他的零食，一锅搁在一边，一两天就让他吃完，每天食欲都很好。
吃了睡，睡了吃，猫儿一样，今儿好像有了意外，吃完喝完难得没有趴在他的小床上歇息，开始拨弄他的雷珠和水球火球在船头玩儿。
经过昨夜之后，就像打开了他的新世界，现在已经不怎么回船舱，大部分时间都在甲板上。
中午他要午睡一个时辰左右，平时都在小榻上，寻一块有太阳的地方，今儿拖着他的棉被和枕头，不用刻意找阳光，甲板露天，全都是。
他随意缩了个地方，慵懒伏着，过了一会儿，好像不太舒服，又从被窝里出来，在她身旁徘徊。
玄朱没睁眼，薄薄一层的眼皮下瞳子转动，跟着他的身影来来回回。
又是一炷香过去，狐狸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忽而绕到她正面，抬起一只爪子踩进她盘起的腿上。
目光警惕的望着她，似乎只要她一有动作拔腿就跑，就这么静静搁了一会儿，看她没有反应才伸了另一只脚脚，很快四只爪爪都迈了进来，整个身子也半坐在她怀里。
玄朱眉头微微蹙起，没想明白他在干嘛？便见他小心的趴了下来，将下巴搁在她手腕上，就这么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懒懒睡了过去。

第24章 求助她了
玄朱愣了许久才低头瞧去, 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拘谨的趴在她怀里，缩着手脚，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的睡姿太不一样, 就像第一天被她接进一寸方船上时差不多, 顾虑着什么，放不开。
可能在怕她责怪？
其实她不会的, 不仅不会, 还很情愿？
玄朱望着他, 不自觉想起小时候, 她也曾在第一次坐在他怀里时紧张、忐忑过, 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到他, 他会不会嫌弃自己？
她束手束脚，保持着一个姿势很久很久才敢在他怀里乱动, 他是一样的吗？
也在忧心被她厌恶？
玄朱摸了摸他的小耳朵，睡梦中的狐狸有些感应, 耳朵尖抖了抖，没让她碰。
玄朱也不勉强, 只轻轻地皱了眉头。
怎么可能讨厌, 他可是那只随意走进她童年, 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给她小时候添了许多乐趣，让她枯燥乏味的一生多了些色彩的狐狸啊。
讨厌谁都不可能讨厌他。
也许还很喜欢？
其实喜欢是什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道难题，她分辨不出来，但她知道他和修炼一样重要，都是日常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喜欢修炼，享受修炼，觉得修炼的时候是快乐的, 和阙玉相处时有同样的心情，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玄朱阖上眼，重新开始调息。
她不知道怎么让他放松，但她晓得一旦她不闻不问，不驱逐他，慢慢的他胆子就会大上许多，和她当年一样，很快就可以肆意躺在他怀里恣意困觉。
说起来她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小时候是她缩在他怀里，现在好像互换了一下，变成他躺进她怀里。
玄朱长睫毛颤了颤，想睁眼再瞅一瞅他，半响作罢，收敛了心思，将注意力搁在修炼上。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小半个时辰，拘束的狐狸终于动了动。
先是一条后爪伸直，踹在了她手臂上，很快便是一抖，可能已经意识到他现在不在床上，在她腿上，蓦地坐起了身。
笔直笔直立着躯体，紧绷了一会儿，看她没有作为，才又慢悠悠躺了回去，这回换了个姿势，从趴着，变成了正面朝上，瘫着手脚，脑袋枕着她的手腕，呼呼又睡了过去。
比刚刚的睡姿要稍稍适宜了些，身子也要轻松许多，算是个小进步？
玄朱没管他，看他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内接连伸手伸脚，爪爪展开又合起，再展开，再合起，反反复复。
她知道这是他睡舒服的表现，平时刚吃完饭他也会这样，睡着睡着发出得劲的呼噜声，脚趾头分开，虚虚的踩在空中又收回来，再踩再收。
这还不是最安逸的，最快意的时候他还会打滚。
玄朱刚这么想完，便见他自在的翻了个身，在她怀里打了个滚。
玄朱一怔，狭长睫毛上扬，睁了眼眸勾头看他，足足望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又拢了神专心打坐。
中午惬意的时光过得很快，极寒之地的太阳本来就少了可怜，没多久便整个褪了下去。
一旦没了阳光，外面的阴寒会迅速爬上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屏障内片刻而已，已然结满了霜，阙玉的狐型就等于赤着身子，又没带被子枕头，直接躺在她怀里，受不了，很快便会醒来。
玄朱刚准备释放三昧真火，便见他浑身一抖，蹬了蹬腿，幽幽睁了眼，慢悠悠从她怀里坐起身，刚睡醒望着四周还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下地走动。
他不远处正好有颗球，像是滑倒，又像是刻意的，阙玉往那边一倒，把球弹去一旁。
得逞了就很开心，勾起嘴角笑的得意，身子也翻了翻，露出白嫩的肚皮。两只前爪伸直，脚也蹬起，白嫩的肚皮颤颤巍巍拉长，细嫩的肉袒出，柔柔的一层白色奶毛根本藏不住。
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身子一歪，成侧躺着，把小肚子上的嫩肉遮起来。
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像是干过无数次一样，熟门熟路起来喊她做饭，和早上一样，要吃煎的煎饼，再多加两个蛋，煎饼太干，配上蛋汤才好。
玄朱没有意见，撑起身子站起来，与往日无异，到厨房净了手做准备。
阙玉什么都不会，安安心心当个小废物，快快乐乐在甲板上玩。
船上其实能供他耍的东西不多，他翻遍了里里外外，也只有球和花而已，他只好继续自己的大业。
玄朱又听到了刺耳的声音，阙玉闲不住，再次跑去角落用爪子划拉，这边一道那边一道。
《狐狸的饲养》里解释过这种行为，有些狐狸，尤其是公的，有领域意识。
他觉得哪里是他的，就会在那里打上痕迹，要么尿上尿，要么用爪子划，让别的狐狸瞧见了自觉离开。
阙玉到底是人，不乱撒尿，只能用爪子做记号，他以前在船舱内时，把后面当成自己的地盘，所以抓痕只在后面，现在看来是把甲板也当成了他的，开始霍霍船头。
玄朱假装不知道，没有阻止他，他爱怎样就怎样。
她的默认让阙玉感觉到，划的更是兴起，没多久便抓到了她这边，不知道又打着什么主意，在她身旁停下，将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伸出，搁在她脚下，她只要一挪位置怕是就能踩到。
像是故意让她踏似的。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给她踩的，估计和猫捉老鼠似的，逗她玩呢。
阙玉是太无聊，突然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她下脚之前把尾巴抽出来，如果不行，还能顺便指责她一下，笨死了，那么大的尾巴在她脚底下她都没发现。
他尾巴搁好，玄朱就是不挪位置，好不容易抬脚，直接绕过他走了过去。
他挑了挑眉，以为是意外，再次搁在她脚下，她又一次准确无误的越过他，踩在地面上。
阙玉抬眼瞧了瞧她，玄朱还在做饭，她动作慢，以前都提前很长时间，正好他睁眼了可以吃，自从睡她手腕上开始，她只能等他醒来才得空，速度登时赶不上。
次次做饭等待的那会儿能把他乏味死，只能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好不容易琢磨了一个有意思的，她还不配合。
怕踩伤他？
阙玉后退了些，离远了看她，虽然不承认，但他有时候就是有一种年纪比他还小了五百多岁的玄朱在宠着他。
几乎任他为所欲为，他干什么都不阻止，把她的一寸方船划成那样，到处都是抓痕，她也不管，睡她怀里，她亦没个动静，由他躺了许久，还会给他盖小被子。
把他当个小废物养，什么都不让他操心，饭送到嘴边，枕头被子一应物件准备齐全。
虽然没有法力，也没有自由，但除了刚开始受点委屈，被她差点饿死冻死之外，后面一直把他照顾的很好。
他感觉自己胖了一点，开始有小肚子，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睡得香香的，真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废物。
其实这样的日子还挺不错，比他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快乐？
没错，就是快乐，现在心情好的时候远胜从前百倍，不用考虑那么多，生存方面，安危方面，总有一种她都会搞定的感觉，她很可靠，是可以让他依赖的人。
真是神奇，他有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狡诈的狐狸居然会想着依靠一个人。
或许不是狐狸变蠢了，是她确实太有安全感，是一种可以让他全身心交给她的那种。
不会被背叛，也不会被抛弃，她会一直这样。
真的会一直吗？
这点阙玉还真有些不确定，他也不是个思考那么远的人，也许没几年就嗝屁了，考虑那么多作甚？
反正现在是有吃有喝的，等她不想对他好的时候，他再走就是，本来以前也是一个人，玄朱是个意外，就算没有她，也只是回到了从前而已。
阙玉认真思考没被抓之前他过着怎样的日子，霸气侧漏，威风八面，说一不二，极受人尊敬，周围的城主都怕他，因为他也是可以越级挑战的顶级天才，化神后期对付化神巅峰妥妥的。
当然是和一般的天才比，他爹也是个顶级天才，亦可以越级挑战，修为还比他高，这才遭殃的。
他还在懊恼自己当初作死观察他爹的反应没有及时逃跑，忽而听到玄朱敲了敲锅沿，把里面的煎饼铲出来喊他，“可以吃了，去洗手吧。”
阙玉登时忘了那些有的没的，乖乖地跑进船舱内，跳上床把他藏在角落的法力球叼出来，爪爪摁在上面，躲在被子里化为了人形。
被窝里早就备好了衣裳，是玄朱放的，早上他赤着手臂钻出来拿亵衣亵裤，可能被她发现，下午就干出这种事，一点也不想让他露出什么，把事事都安排的好好的。
阙玉穿好出来，饭又跟早上似的搁在桌子上，他洗完手坐上板凳的功夫，玄朱难得动作快，把蛋汤也弄好了。
只要有详细的教程，她做饭就很不错，不算特别惊艳，但绝对不难吃，阙玉这顿也吃的心满意足，挺着小肚子，‘啪’的一下倒在甲板上。
当小猪崽子真好啊，吃饱了往那一躺就好，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是有点枯燥。
阙玉不自觉抓了抓身下的木板，刺耳的声音不断传来，玄朱听到了，知道这是他烦躁的意思。
《狐狸的饲养》里有解释，狐狸和狗狗一样，都是精力旺盛的种类，不适合圈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他们会暴躁。
为了表达不满，还有可能毁坏物件，瞧见什么造什么，拆家严重。
阙玉没有霍霍东西，只抓了抓木质的地板已经算很克制，算是个好狐狸。
玄朱洗好锅碗，擦干手上的水，将围裙挂起来，不等阙玉先提，主动道：“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阙玉眼前一亮，“去哪？”
玄朱没有隐瞒，“去把前几天买的种子种一下。”
阙玉立刻来了兴趣，几步走过来，靠着她，方便她带他，既然说‘去’，自然不在船上，他猜测是她的紫府空间。
要不然随便种在别处，根本吃不着。
果然像他想的一样，下一刻便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她的紫府空间被她打理的很好，有草屋，有小池塘，他还瞧见鱼儿在里面游。
阙玉落了地之后第一时间迈开步伐，到处看了看。
紫府空间位于眉心，元婴期之后自动开辟，根据主人的修为有大有小。
玄朱虽然只有元婴巅峰，但她实力强悍，紫府空间比他想的还要大，最少千来里地，快赶上他的，不过还是没有他的广阔，也没有他的有意思。
显然玄朱在享受生活上没有他更会来事，他的紫府空间像个人间天堂，到处都是他喜欢的玩意儿，山顶上还有个秋千，他闲着没事便上去摇一摇，能待很长时间，把秋千坐到断为止，潇洒的很。
玄朱的山和他的也不一样，生机很旺，山上都是草木，她一个雷系的居然把山养的这么好，真是不可思议。
阙玉很快想到，雷有毁坏万物的能力，也有造化万物的本领，照顾的这么漂亮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看看她的，再想想自己的，登时觉得不美。
他的山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长，长了他就忍不住折腾，连续下几十天的雨，连续枯几年，都被他糟蹋光，成了死山，以前还心说不错，有鳞有角的，现下跟玄朱的一对比，被她碾压的死死的。
阙玉跟玄朱讲了一声，准备去山上看看，瞅瞅她的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装门面用的，实际上缺陷很大？
玄朱没有阻止，紫府空间在她体内，进出都要经过她，她不同意，阙玉逃不了，所以随便他。
他在船上也待腻了，就像放出去的狼，一溜烟跑没了影。
玄朱没跟去，留在山脚下一板一眼的种菜，以前师父就常说，如果心不平静了就来倒腾点草木，所以她的紫府空间里其实本来就有东西，只不过都是药田而已。
年份还很小，最多千年，是阙玉离开后她种的，那段时间不晓得为什么，一直心烦意乱，到紫府空间里一种可以种个一月俩月不歇息。
只种，消遣而已，没指望它真能用上，但是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不用拿书，直接挽起裤腿和袖子，弯下腰开始。
她这边在忙，也没忘记关注山上的阙玉，他进来时没拿法力球，无法变化，还是狐狸的模样，正往一颗树上爬，摘上面的果子吃。
果子是很普通的野果，没什么问题，玄朱刚开辟山河时，山里水里都没有东西，她随手买的一麻袋种子，店家说养山的，都是些果树和树木花草，洒上去不出几年一座山都是绿的。
因为有丰富的野果和食物，很快山上便会生出活物，然后是灵物，紫府空间收拾的越好，实力越强大，它其实是境界的一种表现。
玄朱当初心不在焉的听完，随意扬在山上，事后不知不觉长成了这个规模，没有刻意供养它们，只提供了雨水和木系灵脉，它们自己生长的。
草木的生命力最是旺盛，不遇到像阙玉那样的主人，基本上都能把山供起来。
说起来她本来打算把菜种到船上，但是阙玉揪的太厉害，一根叶子都不放过，偶尔还会□□看看它有没有长大？为什么不长新叶子了？
叫他这么蹂.躏，不可能生好，菜种在船上八成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玄朱犹豫了许久，决定搁在紫府空间内。
小半天的功夫而已，她已经轻车熟路尽数种完，到河边洗了洗沾泥的手，喊阙玉回来，准备出去了。
远远的便见山上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往这边赶，玄朱也不着急，阙玉摘野果的行为提醒了她，他可能喜欢吃果子。
玄朱神念放开，到山上找了找，寻到了一颗绿皮的大瓜，直接隔空摘下取来，搁在湖边洗干净后，抱在怀里拍开，准备给阙玉当甜点吃。
她看山上的小动物都很喜欢这个，旁的被吃了大半，这个半吊在树上才幸存下来。
因为养的好，她的山上其实生了不少活物，有些是斩妖除魔的时候碰巧遇到无家可归的动物，被欺负的，受伤的，她都会搁进空间里养，等它们有了活下去的能力再放出去。
有些不愿意回到外面，就一直待在里头。
它们喜欢的果子，阙玉肯定也会喜欢吧？虽然没有尝，但她本能觉得是甜的，阙玉喜欢甜的。
玄朱一手一个端着打开的瓜在原地候着，阙玉很快从草丛里冒出头，嘴里叼着带着红果子的枝条，分不清是什么，像书上写的樱桃。
《凡人娇养秘籍》里有记载，凡人能吃的东西里这个也是其一。手里的瓜有点像寒瓜，和樱桃一个季。
玄朱耐心的等他过来，他还藏在草丛里，将嘴里的枝条往地上一放，皱着浅眉道：“玄朱，我遇到了一个麻烦。”
玄朱轻轻‘嗯’了一声，“什么麻烦？”
阙玉从正好能遮住他的草叶里钻出来，白色的身躯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绿色的、带刺的苍耳，还有不少鬼针草，又叫粘人草。
黏了他一身，密密麻麻掺合在毛上，四肢，耳朵也没能幸免，他还特意扬了扬小巧的下巴，给她看精致的脖颈，白色的嫩毛上亦粘了些。
“这个东西烦死了，怎么弄都弄不掉。”
一开始其实没这么多，只在他过去的时候不留神碰了几个，后来他尝试在草丛里打滚磨掉，结果越蹭越多，弄了他一身，怎么搞都搞不掉，可太烦狐了。

第25章 吃软饭的
一个时辰后, 阙玉在船上心虚的埋头吃瓜，玄朱在他背后，耐心的抱着他, 给他理毛上的粘人草。
已经揪了一个多时辰, 还是很多，看来今天晚上玄朱都干不了别的了。
阙玉越发心虚, 吃瓜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其实他可能变成人身, 彼时只有头发上挂了, 身上没有, 她只要理头发就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 人身和她靠这么近会不自在，狐身就很无所谓。
他自己也不晓得两者之间的区别, 可能是狐身上的毛成了一层屏障，保护着他？
阙玉没有深思, 将脑袋埋进瓜里继续啃，这瓜外面绿皮, 里面是红色的, 有一种黑色的籽, 玄朱给他拿来一个纸袋子，吐出的籽可以丢在里头，瓜很甜很甜，他把肉尽数吃完，汁水也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后又是一阵犯懒，也到了晚上，那瓜也大，把他撑的肚子饱饱的, 不用吃晚饭了。
阙玉打了个哈欠。
要困觉了。
睡醒了玄朱也该薅干净了吧？
阙玉眼皮子垂了垂，很快沉沉睡去。
腿上的小狐狸没了动静，玄朱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他身上黏的粘人草，俩人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靠这么近。
她坐在船头，底下是个小板凳，小狐狸伏在她膝盖上，懒洋洋伸着手脚，方便她揪苍耳和细小的鬼针草。
玄朱小心的握住他一只爪爪，微微抬起，露出他内侧的嫩毛。
外面是纯白色的长毛，松软细滑，里面的稍短，更柔又顺，像刚出生时就有的奶毛。
其实他本身年龄不大，九尾狐千年才算人类的十五六岁，他有一半的血脉，即便一千多岁，也最多跟人类的十七八岁相匹配，可能更小。
所以化为狐狸后也处于幼年和成年体的中间，更像还没长大的幼体，小小一只，没有多大。
因为血脉强悍的原因，他激发之后，是可以化为狐型的，也是他的本体，相当于他体内有个天秤，让天秤倾向人类，就是人类的形态，倾向妖型，就是狐狸模样。
没了法力之后做不到，显出来的才是半妖样子，借用她的法力让体内天秤歪向妖怪那方，成了狐狸，这模样严格来讲就是他的本体。
玄朱一动他，他立刻一抖，狭长的狐眼睁了睁，眯成一条缝隙回头看了看，发现是她后又自在的睡了过去。
这次玄朱再怎么动他，他都没反应，将他背上的摘完，把他翻了一个面，他还是睡的深沉。
手脚大大展开，仰着下巴，露出毛茸茸的颈部，姿势像个‘大’字型。
玄朱抬了抬他的小下巴，让他脖颈露出更多，仔细在毛发中翻找，把粘人草都捡出来，然后是四肢，抬来抬去，他好像也适应了，非但没有醒，反而睡的更香。
身子无力躺着，任她来回检查，还摸了一把他软软的小肚皮。
肉真的很嫩很嫩，像刚出生的婴儿，捏的时候他不悦的缩了缩身子，小腿蹬了她一下。
玄朱握住他那只爪子看了看，肉垫鼓鼓的，很有弹性，摁他的趾头，缩在肉里的锋利爪子会自个儿弹出来。
平时他就是用这个在船上到处划出抓痕，小爪爪看着很稚嫩，实则十分锋利，木板都被他刮出痕迹来。
一寸方船的外面是道器，很坚硬，但是里头就是普通的木板和木材，要不然凭他现在的实力怕是什么都留不下来，还会把他爪爪弄伤。
他现下很脆弱很脆弱，肉.身被五方圆锁压制，和普通的猫儿差不多，每次她都担心他会被桌子上的花瓶不小心砸死，从高处掉下来摔死，甚至她一个没注意，捏死他。
次次接触都小心翼翼，收敛下所有法力，用最纯粹的手部力量去碰他。
轻轻的，像触一朵易折的花儿，或者易碎的精致瓷碗。
其实他没那么柔弱，还有五方圆锁罩着，一旦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五方圆锁自动激发，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一些小的跌打扭伤不管，所以他还是会有受伤的风险。
她不想让他有折损，身子骨本来就弱，也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有什么损伤就只能待在床上，哪都不去了了，他肯定遭不住。
玄朱手还放在他一只爪爪上，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到，如果是人形的话，她握的这只应该是他玉白的脚脚。
像是从来没有踩在地上过，脚心的皮肤又细又嫩，和小孩子的一样，趾头圆润形状精致，整只窄瘦窄瘦，很是秀气。
记得那天露在外面，惹得两个人禁不住掀开他的衣摆偷看，还想上手摸，被她阻止，眨眼间摸的人就变成了她。
她刚刚还摁过他的肉垫，是他粉嫩的脚心，掰过他的爪爪，是他的趾头。
玄朱：“……”
她松开了手，视线又不受控制的上移，落在他的前肢上，人形时他这双手也很漂亮，小时候会给她擦伤，揉一揉她的脑袋，还会给她扎辫子。
平时便拿着一把花色的扇子，骨节分明的指头攥在扇尾上，比那把大师刻画的扇面还要精致。
那把扇子据说是他花了很多灵石才买到的，每次遇到人都要炫耀一下，吹嘘这把扇子多难得，在她面前也有意无意提过。
次次心情都很好，翘着嘴角说，“你看这些线条，一口气划下来的，行云流水一般，笔底龙蛇，鸾翔凤翥。”
玄朱的注意力在他玉润的指头上。
“再看看这个色彩，深浅有秩，配合相得益彰。”
玄朱的注意力在他淡粉的指甲上。
“还有这个山林鸟兽，是不是栩栩如生，犹如身临其境？”
玄朱的注意力在他苍白漂亮的手背上。
十五六岁的钟秀少年扬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得意问她，“很好看吧？”
玄朱望着他握扇子的手，点头道：“好看。”
少年更是开心，笑的一双狐狸眼弯起，还抬起那只白皙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夸耀道：“小小年纪真有眼光，都会品大师的画了。”
当时她怎么想的？她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理，那双手确实就像大师笔下的画，不，比画还要好看百倍。
玄朱鬼使神差一般，伸了手握住他的前肢，他依旧仰着一张小脸睡得死沉，没有半点反应。
她又抓住另一只，一手一个拉住他的小爪爪，将他的手藏在自己手心。
这样算牵手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拉一拉他的手，还小的时候就想，那会儿刚准备尝试，尚没开始，他已经走了。
玄朱直到现在才拉到，也不晚，她一样觉得不错。
没有过分停留，浅尝辄止，两只手很快下移，轻轻地将他抱了起来，她自己也站起身，用法力将小板凳还回船舱内，饭桌的旁边，之后便径自坐在船头打坐，将他放在怀里。
想了想，又扯了条小被子过来，把他整个包在里头，严实护着，但不知为何，第二天他醒来还是生病了。
声音有些沙哑，还吸了吸鼻子，不太通气，好像受了风寒。
玄朱给他熬了生姜糖水，《凡人娇养秘籍》里有写，凡人经常伤风感冒，轻微的熬点这个就好。
还真有点效果，他喝完裹在小被子里睡了一觉，出出汗又好了。
下午嫌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太难受，非要去洗澡，玄朱听说热水也有治风寒的功效，便没有阻止，给他倒了稍烫的水，又加了点生姜大蒜。
大蒜和生姜驱寒，切成片，为了功效好一点，特意削的很薄，这样一块生姜和蒜可以分出很多，每片都在发挥功效，就是浮在上头像炖汤用的，阙玉——就是那个食材。
阙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人形，就以狐狸的模样下的水，出来后叼着他的小毛巾，迈开小腿，踩出一串水印，带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响，没多久便到了她这边，让她帮着擦身子。
自从昨天早上大摇大摆的喊她做饭开始，他很快掌握了让她帮忙的习惯，被粘人草黏住了找她，早上难受也很自觉的告诉她，现下洗澡亦喊她擦身。
玄朱抱着他湿淋淋的身子，微微地蹙了眉。
没了长毛的遮掩，顿时露出他细瘦的躯体，就没有二两肉，小胳膊小腿，连同整个骨架都小，只有肚子上有点东西，是喝了蛋汤的原因，有多少他喝多少，把小肚子撑的鼓鼓的。
玄朱用毛巾包住他，没有给他擦拭，直接施展御水术将水从他身上抽离。
他刚生了病，只用毛巾要擦好久，会冻着他。
水是没了，但他毛还不太顺，玄朱隔着一层毛巾揉了揉。
阙玉现在这个形态，她稍稍用点力，他就像风中的烛火一般，被她带的左右摇晃，站都站不稳。
玄朱轻了些，手顺着他的额头开始往下抚，阙玉一开始有些躲闪，很快便无所谓的任她来回。
他是个很会享受的人，《狐狸的饲养》里有提过，狐狸其实不太乐意旁人触摸自己，但阙玉喜欢舒服，只要让他开心了，怎么样都行。
她在他睡着的时候抚过他的脖颈，力道很轻，像按摩一样，他得劲就会扬起下颌，让她继续，醒着时这是第一次，但他没有回避，说明确实偏爱。
既然喜欢，玄朱干脆沿着他的嘴角，连着身子一起轻摁。
每次抚过一个地方，她都会想到，如果是人形，这里是阙玉的哪里？
会是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和狭长狐狸眼的眼尾，他秀气的眉毛，带笑的嘴角，饱满白皙的额头，与他脆弱的脖颈。
他背上的蝴蝶骨，突兀的脊梁，和纤细的胳膊腿。
狐型时瘦，其实人形时他也瘦，狐型时用蓬松细嫩的长毛掩盖，人形时用宽松的衣袍遮掩。
每次那衣裳下都显得空荡荡，如果他衣襟再往下拉拉，会露出微微的胸骨，太瘦了。
身形高挑修长，腰肢细的宛如女子，那张脸也雌雄莫辩，化上妆，扮成女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狭长的狐狸眼让他多了一丝气势和冷然，也多了些媚，扮女子很容易。
玄朱掏出一把梳子，开始顺着他的毛发细理，他很享受这个过程，梳着梳着人就睡着了，晒着太阳，很是惬意。
到了晚上醒来，风寒又加重了，说话有鼻音，起来的时候有气无力，道自己喉咙疼。
玄朱拿了一个小勺子，摁在他粉嫩的舌尖上，仔细瞧去，喉咙确实有些红肿，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保护的很好，船舱里和外头都点了三昧真火，尤其是他洗澡的时候，为什么还会加重风寒？
上午都好了的。
这已经不是她能搞定的，玄朱不得已带他去找医师。
船停在一个小镇上，和往日一样，她牵着傀儡兽，傀儡兽上坐着阙玉，阙玉这是最近第一次幻化成人形，为了方便看病。
不是他的本来样貌，变成了一个容颜普通的少年，遮了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穿的也很厚，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因为风寒了，生病难受，不得不这么做。
他有时候还是很老实的，尤其是遭受折磨之后。
玄朱望了望他那张陌生的脸，突然想起第一次逛街那会儿，有人掀他衣摆，从那以后他就开始里三层外三层的往身上套衣裳，将自己折腾的臃肿，不过还是有人说他男宠、吃软饭的，这次之所以幻化的这么普通，就是为了避免这种谣言吧？
显然他失败了，玄朱已经听到了人群里的小声讨论。
“这个人是不是眼瞎了，这么普通的男宠都要？”
“就是，长得好一般啊，还这么宝贝的护着，看看他身上那件披风，我都瞧不出等级，最少都是宝器。”
“白衣服的那个修为我也没看透，怎么都有金丹期吧？上哪不能找到绝世美人，非要这个丑八怪。”
“可能人家就好这口？”
“一点修为都没有，不留神就弄死了，有什么好的？”
“你懂个屁，就这样才显得珍惜，人家那才是真正的会玩。”
“嘿嘿嘿，等我到了金丹期，我也找一个，但我肯定养个比她那个好看的，她那个太普通的，还当成了个宝，地都不让下。”
玄朱周身威压稍稍释放，登时吓的那几人噤声，她歪头看去，阙玉面色不好看。
把自己裹成这样，又幻化成了普通的，还是被人当成男宠，他当然不得劲。
其实只要他没修为，是普通人，被这样对待都会把他当男宠。
对于修仙者来说，普通人地位很低，最多当个仆役，丫鬟，跟在后面的那种，绝对不是他这样。
她牵着傀儡兽，他坐在上面，被三昧真火护着，道器披风裹着，身上干干净净，露出的皮肤细嫩，旁人怎么瞅怎么会和男宠关联在一起。
无论他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旁人可以轻而易举扫到他没有法力。
他为了摆脱吃软饭这个身份还挺卖力，没有成功后整个人都蔫了蔫。
带他去看医师后，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好了。
阙玉是觉得有人陪了，不是一个人了，所以无所谓了。
他坐在小医馆的椅子上，听医师还在委婉的劝她，人类的身体很弱，建议她放他自由，寻一个同样的修仙者。
练气期啊，筑基期啊，为了修行，有不少人愿意，没必要吊死在普通人身上，不小心就玩死了。
为什么生病加重，就是因为她不留神，其实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风寒，后来给他吃油腻的食物，他才会病情严重，喉咙发肿也是那个原因。
普通人对于修仙者来说实在是太柔弱了，就像刚出生的猫崽子，经不起修真界的风吹雨打。
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请她放他一条生路。
医师把她说的跟衣冠禽兽似的，和她这个相比，只是当男宠和吃软饭，好像变得容易接受许多。
其实仔细想想，他现在可不就是在吃软饭吗？
各种被喂养，吃的喝的越来越精细，现在还有她空间里摘的各种果子，日子越发滋润，中午还吃了煎饼和煎蛋呢。
既然是事实，那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他就是吃软饭的。

第26章 心里门清
大概一两刻左右, 玄朱包了药剂，又拿来药丸，付了灵石, 仔细听过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开。
带着阙玉, 将他弄上傀儡兽，望着他藏在衣帽下苍白的面容微微有些发怔。
一开始还以为风寒了只要注意保暖就好, 原来还要禁食。
不能碰凉的, 油腻的, 最好只喝清淡的粥。
她昨天给他吃了绿皮大瓜, 早上煎饼, 中午煎蛋, 难怪呢。
玄朱反思过后自然的上手拢了拢他的披风，把他全部身子都包在里头, 他不能再冻着，要不然病情还会加重。
玄朱先拉了拉衣摆, 将他小腿和鞋面都遮在下面，又想去给他理一理胸前, 想起他坐的高, 够不着, 刚要作罢，他自己倾了倾身子，离她近了些。
玄朱一愣，抬眸朝他瞧去，他可能晓得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会有人把他和男宠关联在一起，已经放弃挣扎，用法力球变化回来。
现在是他原本的样貌, 他长得好看，又格外注意这方面，皮薄肉嫩，五官精致的不似凡人，更像天上掉下来的谪仙，一张脸满是仙气，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没有看她，正低垂着，望向自己衣襟处，可能是看她许久都没有动作，长睫毛上扬，黑白分明的瞳子瞅过来，里头倒影出她的影子。
玄朱回过神来，抬起双手，指头灵活的拉起他两边衣口，往中间聚拢，将他白皙玉润的脖颈藏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袒露着，自从遭遇被人觊觎之后，老老实实裹紧自己，出来了有一会儿，这处有些乱。
玄朱又将披风收紧，叫他一丝不露，帽子也往下拽了拽，把他的狐耳和大部分脸都裹在里头。
阙玉没有反抗，她怎么弄，他就怎么受着，生病了难得很老实。
玄朱理好后继续拉着傀儡兽走，边赶路边道：“我们逛逛街吧。”
太乖了，总想给他买点什么，成全他的爱好，记得他喜欢逛街来着，保暖做好，稍稍遛达一下应该没关系。
“好啊。”阙玉当然不会有意见，他每天被困在船上，哪都去不了，巴不得多出来走走，就算什么都不干，只要瞧见外面的人和物都会让他觉得新鲜。
玄朱一直注意着他，他有兴趣，便干脆牵着傀儡兽往热闹的地方凑。
小镇算大，但也没大过她的神念扫探范围，略微释放神念，便将整个地方观在眼中，哪边人多人少她心里门清，还顺道找了找她需要的东西。
比如说——扇子。
她突然想起来，阙玉的道器是把扇子，他还没有炼制道器时，手里的宝贝也是，他一直都喜欢拿着遮面，盖在脸上晒太阳，别在后腰间。
后来被师父封了修为，那道器也直接打入他紫府空间内，闭了他的小天地，他不恢复修为，不可能拿出来。
没有了那把扇子，他其实很不习惯，经常会以为手里有东西，要做事的时候往腰后别，插了个空才反应过来。
偶尔躺在床上也会本能的往脸上拉一拉，没摸着东西还会一愣，人身的时候是，狐身的时候也会。
所以她想给他买把扇子，普通的就好，法器太重他提着辛苦。
玄朱已经找到了目的地，往门口一停，招呼阙玉下来。
阙玉趴在傀儡兽上，不太情愿，“作甚？”
可能是生病了，不想走路，脑袋枕着把手，轻轻地蹭了蹭，像在撒娇一样。
玄朱望了望身后，“这家铺子里有卖扇子的。”
他一怔，总算愿意下来了，拖着自己带着病态的身子，懒洋洋落了地，跟着她一同进了铺子。
这家是个专门做法器的，店里有剑有鞭子，还有几把扇子，他哪都没去，直接往搁了遮面的那边走。
玄朱已经十分肯定，他确实喜欢扇子。
她本来想买把普通的，最好没什么威力，轻巧的，即便是凡人也可以轻而易举举起，时时刻刻拿在手里，搜寻了一圈发现没有。
毕竟是修仙者的坊市，最低都是法器，只好在这里选。
只要不重便是。
再者说，阙玉有了她给的法力球，应该能拿得动。
法力球有局限，一次只能用很少的法力，所以他干不了大事，最多变化一下，拿个东西而已，绰绰有余。
阙玉站在货架前，抬手摸上一把扇面，白色的底，墨色的竹，很是清雅。
他拿起试了试，感觉好像不错，问店家，店家有两副面孔，给他介绍的时候鼻孔朝天，转头对着她谄媚奉承。
阙玉眉梢一挑，将扇子搁回去，“不要了。”
他带着情绪，放的用力，扇子‘啪’的一声砸在货架上。
店家很是生气，忍不住教育他，“弄坏了你赔得起吗？把你卖了能不能买一个边边？”
“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耍什么脾气？”
他驱逐道：“去一边玩去，别耽误你家大人选法器。”
玄朱：“是给他买的。”
店家：“……”
他立刻不要脸的讨好阙玉，“哎呀，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眼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心气坏了身子。”
“小人嘴蠢人笨，说错了话，但东西是好的，您看东西，要打要骂您随意，可千万别跟东西过意不去。”
他还蛮有意思，都这样了还没放弃推荐他的宝贝，“看看这个扇子，多配您啊，简直就是给您量身定做的。”
阙玉都被他两级反转的态度逗笑，他有时候确实挺大气，没跟店家计较，当真拿起那扇子瞧了瞧，边看边挑刺，还借着刚刚的事发作，还掉了不少灵石。
又出了很低的价钱将东西拿下，完了佯装不满意道：“就你这样的，得亏还有一技之长，马屁拍的好，不然铺子早就开不下去。”
店家点头哈腰，“您教训的是。”
俩人离开，走老远还听到他在身后喊，“您走好，小心磕着拌着~”
阙玉都被他感动到，“要不是看不起普通人，就这态度我怎么都要再买几件。”
那店家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还能这么能伸能屈，委实难得。
当然他如果能摆正态度，普通人和修仙者一视同仁会更好。
这其实很难，很多修仙者都自视甚高，看不起普通人，因为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就跟蚂蚁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踩死。
谁会尊重蚂蚁？
凡人自己也不会看重蚂蚁，一物高一物，修仙者便是食物链的最顶层。
玄朱拉了拉傀儡兽的绳索，跟上前面的阙玉。
他买到了喜欢的扇子，心情好像很不错，打开那把遮面又合起，反反复复，兴致很高。
人也不偷懒了，乖乖的在地上走，离她很近，就前后脚，他在前面，玄朱在后面。
偶尔他看到什么有趣的，会突然停下脚步，玄朱没有防备，俩人位置更近，一股子淡淡的太阳气息和他本身的体香掺合，蓦地窜进鼻息，很是好闻。
玄朱后退了些，看他在原地小站了一会儿才继续走，她顺着他刚刚瞅的方向瞧去。
是个路边摊，搁了几个笼子，笼子里是许许多多黄色的小鸡崽子。
狐狸都喜欢鸡。
不用翻《狐狸的饲养》她也知道，这应该是全天下人都晓得的事吧？
玄朱喊他，“我们买几只小鸡.吧。”
身为一只狐狸，其实都不用问他的意见，他肯定同意，而且特别积极，扇子往腰后一别，几下走到那边的摊位前。
步伐比之刚刚，轻快了不少，也不嫌脏，直接蹲在笼子前，踩着麦秸和不洁之物，一个一个选。
玄朱也在选，她看中的他一个都不满意，要肥的，越胖越好，雪白的手伸出，捧着小鸡一寸一寸丈量，挑挑拣拣买了十几个。
小贩给了他一个布包，一股脑装进去，布包玄朱本来打算拿的，他没肯，自己横向挂在胸前，边走边低头看。
“真漂亮的小鸡。”
玄朱觉得他的眼睛在发光，像是瞧见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亦或者蛇盯上青蛙，满满都是‘好美味’‘肯定很好吃’的神色。
“要快快长大呀~”
他爱怜的抚了抚每一只小鸡的脑袋，瞳孔收缩，这绝对是锁定猎物的眼神。
《狐狸的饲养》里有写，狐狸说是犬类，其实有很多特征像猫，他们的爪子可以伸缩自如，是犬类中唯一一个特例。
他们的眼睛也和猫一样，瞳孔可以散大和缩小，看上‘食物’时整个瞳仁都会成一条黑色的竖线，牢牢盯着猎物。
就像阙玉现在这样。
“多吃点。”他手里还拿着小贩送的稻谷，挨个喂每个小鸡，“要吃的胖乎乎的，肥肥的，这样才好看。”
才好吃吧？
虽然话说的好听，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门清。

第27章 是不对的
玄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一直以来只给他买鸡蛋，煎鸡蛋吃，其实他可能更喜欢吃鸡。
狐狸是食肉动物, 面条、煎饼、粥那些并不适合他, 但他从来没吃过东西，所以素食也食用的很香, 如果碰上肉呢？
心中起了想法, 玄朱没有犹豫, 当即便去实践, 带着他去菜市买点东西。
有口腹之欲当然会有相关的坊市, 神念扫探一圈很容易找到地方, 玄朱牵着傀儡兽，领着阙玉不多时便站在了门口。
阙玉已经嗅到了气息, 兴致很高，进了里头瞧见鸽子瞳子是竖着的, 瞧见兔子亦然。
鱼虾蟹他貌似也很喜欢，玄朱买完他非常殷勤的要提包, 东西太重他拿不了, 玄朱都放进紫府空间里, 除了他胸前挂的布袋，里头还装满了小鸡崽子。
不能自己提他似乎有点遗憾，不过很快便专心选蚌了。
狐狸就像猫和狗的结合体，食物里有狗喜欢的，也有猫，牛肉羊肉统统不忌口，但最喜欢的还是小鸡。
菜市里有买小鸡的，他站在摊位前走不动路, 玄朱只好又买了些，他才高高兴兴跟上，那个脚步和神色，就像偷吃了小鸡一样，已经完全没了病态，整个人精精神神的，眼中时刻放着光。
回到甲板上时，他还在兴致勃勃的数小鸡，因为买了两次，数目有点多，足足二三十个，他的布包装不下，只好又要了个很大的笼子。
小鸡们搁在笼子里，两批不是一起买的，有大有小，大的一看便觉得时节正好，可以吃了。
所以他盯的很紧，数数的时候也只数大的，总共有十六只，来回对了好几次。
玄朱喊他睡觉，他才懒洋洋过来，迈着优雅的步伐，翘着嘴角，心满意足用上法力球，‘唰’的一下化为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
留下一地的衣裳，踩着木质的地板，晃着四肢上的铃铛，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窝在她怀里。
现在睡她身上越来越自然，原来还会趁她打坐的时候，今儿她还在理他明儿要吃的药剂，他便直接趴在她腿上，支起脑袋看。
瞅见她翻药材的时候苦着脸，怕是已经意识到这个很难喝，狐狸的嗅觉十分灵敏，她并不意外。
玄朱弄好了，天色也完全黑下来，临走前喂他吃过东西，他现在不饿，只喝了点温水暖了暖胃便安然睡了过去。
睡梦中嘴角还是勾起的，瞧着像做了个美梦。
其实他还蛮简单的，也容易满足，有小鸡就很开心。
玄朱有些后悔没有早发现，阙玉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身体内的本能，一直没提过，要不是碰巧遇到，他俩八成都不知道，他居然这么喜欢小鸡。
玄朱收了药剂，勾头抚了抚他的眉心。
等他的病好了就给他炖小鸡，他还有些风寒，喝两天药吃点清淡的才行。
玄朱沉下心，开始认真打坐。
半夜里忽而察觉怀里的狐狸动了动，可能是临睡前喝了水，要起来上茅房。
因为他每次上茅房都要从千米的高空下来，寻个树林去，太麻烦，现在在船上特意空出一个地方，供他使用。
只上小的，一天还是会停下来一次在野外解决。
他进了最里头，澡房的对面，很快出来，迈着喝醉酒一样没有完全清醒的步伐，歪东倒西回来，快到她身边时，忽而想起什么，整只狐身一顿。
脚下拐了拐，改到对面，凑到关了小鸡的笼子前又数了一遍，像是怕谁偷吃了一样，数目对的才垂着眼皮，有气无力过来。
本来可能想睡她怀里，但是摸错了地方，挂在她腿间的边缘，半个身子吊着。
玄朱睁开眸，看了他一眼，他或许以为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所以睡的心安理得，丝毫没顾腾空的那半边躯体。
玄朱观了他一会儿，他还是没动静才伸了手，小心的掐在他胳膊下，像小时候他抱她一样，两只手直接将他举起来。
她七八岁那年，也有个人这么抱她，他说所有小孩都喜欢这个，举着飞高高。
别人有的，他的小朋友也要有。
玄朱不喜欢飞高高，因为转的头晕，但每次他这么抱她，她一次都没有拒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推辞。
玄朱抬眼，望向在空中轻荡的狐狸，狐身的他胳膊腿很细，像幼猫的，格外脆弱，她抱的小心翼翼，他陡然浮空，似乎也有些不自在。
挂在下面的小腿蹬了蹬，奶肚子颤颤巍巍拉长了些，一双细长高挑的狐狸眼微微睁了睁，眯着眸瞧了瞧她，和之前一样，发现是她后打个哈欠又睡了过去。
他现在好像对她很放心，只要发现是她，便安心的将自己交给她，不怕她做什么。
她也确实不会做什么。
玄朱像举小孩一样，轻轻地将他搁在怀里正中位置。
姿势和他平时不太一样，不是他最舒服的状态。
玄朱想了想，一只手握住他一只爪爪，将他朝自己这边拖了拖，狐狸没有半点挣扎，身子一点力度都没有，任她拽到他往日里躺的位置。
前爪本来搁在胸前，随着动作慢慢过了头顶，手心向上趾头分开了一下又合了起来。
玄朱给他整弄乱的毛，理着理着忽而一顿。
她刚刚那个动作好像不太对。
如果换成人身的话，就像她拽着阙玉的两只脚腕，将他往自己这边拖。
她忽而有些庆幸是狐身。
不知道为什么，他狐身时一些动作便做的很自然，想都没想直接上手，事后才能反应过来。
这样是不对的。

第28章 装包包里
玄朱继续给他理毛, 将刚刚被她一拉弄反的白毛拨回来。
动作小心又谨慎，他没醒，还沉沉睡着, 抬他上半身, 他便软软的枕在她手心，抬他下半个身子一样, 过程中很顺利, 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他现在生着病, 怕他再冻着, 玄朱拿了一条小毯子, 先包一层, 又用小被子再包一次。
想了想，拉起他脖间藏在嫩毛里的五方圆锁, 找到上面的挂件，将中间的珍珠抠下来, 换上三昧真火，如此他就算不穿衣裳也不会很冷。
温度对他来说像是春天, 冻不着他。
玄朱千算万算, 没有算到一件, 不冷确实是不冷了，开始热了。
狐狸被包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张小脸，巴掌大点的面上出现了不耐烦，四只爪子一起蹬被子，极力想从层层束缚中出来。
伸出一只爪爪后得劲了些，停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挣扎, 最后整个上半身都露在外面方满意。
玄朱给他减了一层小毛毯，他才老实的缩进小被子里。
有大的被子，不适合他现在小小的身体，会兜风，他也拉不动，不能随便拖来拖去，所以后来给他买的小的。
从他开始喜欢变狐狸的时候购的，小被子很适合他，能让他将边角都掖在身下，缝隙一丝不露。
虽然如此，第二天不出意外，风寒再次加重。
狐狸对自己昨儿的举动一无所知，一大早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问：“玄朱，今天有小鸡吗？”
玄朱耐心的劝他，“你生病了，不能吃小鸡。”
不仅不能，还要喝药。
阙玉浅淡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烦躁的抓了抓身下的木板，不服道：“为什么生病了就不能吃小鸡？”
其实他知道原因，昨天医师讲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太油腻了，不适合现在的你。”玄朱认真讲着理由。
“你又没有做过，你怎么知道油腻？”阙玉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微笑来，“这样吧，你做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油腻，是的话我就不吃了，不是的话……”
他嘴角的笑越发狡诈，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玄朱拒绝了他，“书上说了，风寒不能吃小鸡。”
“哪一本书？我看看。”阙玉凑过去，吃小鸡的心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强盛。
他就是倔，越是不让吃，越是想吃。
玄朱掏出了医书，昨儿在医师那里买的，都是一些关于普通人和练气期的，刚修炼的时候人类身体也很虚弱，需要这样的东西。
随手翻了翻，是按照大病小病排列，风寒是小毛病，在前面，她很容易找到，指着字说，“看，这里写了，风寒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阙玉伸长脑袋瞧了瞧，顿时笑出了奸滑，“上面只说不能吃油腻的，没说小鸡也是油腻的，没有说就是可以吃的意思。”
“还有啊，”他还有借口，“人家都讲了，我需要补一补，天天喝粥怎么补？”
玄朱朝他爪爪指的地方望了望，还真有‘补补’的话，讲风寒是因为体弱，日常多喝点汤水调养便是。
“快去做吧，心情好也有益病情，”阙玉催促她，“吃了小鸡心情就好。”
玄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让他得逞了。翻了翻新买的菜谱，开始找小鸡的做法，叫花鸡、荷叶鸡、烧鸡、卤鸡、小鸡吊汤，花样还蛮多的。
玄朱看过图像之后觉得竹荪小鸡汤不错，又有菜又有肉，荤素搭配，养分均衡。
竹荪没有买，但她在紫府空间见过。山上养了受伤的动物和精怪，偶尔她会放出神念观察，不留神便能瞧见诸多细节。
比如说动物们也知道它是个好东西，偶尔亦会吃它补补身子。
玄朱带着阙玉一起进空间摘，在竹林下方，长了很多，她动手，阙玉在一旁找，每次她刚摘完，阙玉便会发现另一个，喊她过去取。
一人一狐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已经弄了一小篮子，阙玉还发现了几根冒头的绿色尖尖，挖出来发现是竹笋。
竹笋也是炖汤的好东西，一起收进小篮子里。
菜选好了该选小鸡了，这个神圣的步骤是阙玉自己进行的，他为此特意变回人身，趴在木笼子旁，挨个摸了摸，选出一只最肥最有料的给她。
开膛破肚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忍心，别过头没看，过了一会儿便颠着脚跟到河边，踩着大块小块的石头要下来看她清洗。
玄朱阻止了他，“待会就好。”
平时还算乖的人今儿没听话，还是艰难的到了她身旁，伸出头看她拔毛。
可能这个侧着身子、歪着脑袋的姿势有些累，玄朱忽而觉得背上一重，狐狸用爪子挂住她的法衣，像爬山一样，一下一下到了她肩上，蹲在她肩头看。
玄朱弯着腰，身子倾斜的弧度很大，他站不稳，险些掉进水里，本来风寒就没好，再落水至少还要折腾几天，玄朱适时接住他。
没有赶他下来，只让他往中间站一站，趴她颈旁。
他也老实，伏在她背上，脑袋靠在她后脖位置，边帮她拢散落下来的头发，边看她处理鸡肉。
已经弄的差不多，在灵泉里清了几遍之后提着小鸡和竹荪、竹笋上来，带着他回到甲板上，用炼丹炉炖汤。
过程中他一直在她肩上，没有下来过，全程盯着，她需要看菜谱，一个步骤瞅一下，他嫌麻烦，每次她动作一顿，他就知道了，出声提醒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放调料时有疑惑，他抱着她的头发，挂在她肩上道：“盐两勺，醋三勺，酱油一勺……”
她跟着加，切生姜的时候停了一下，他适当开口，“切五片，小葱三根打个结丢锅里。”
“干虾和干贝各一把。”
玄朱一愣，熬鸡汤有这个吗？
她刚要去看，阙玉解释道：“提鲜的。”
玄朱了然，抓了一把干贝和干虾扔进炼丹炉内，手上在忙，神念朝菜谱上一扫，果然没有干虾干贝，他喜欢吃，瞎指挥而已。
玄朱没有戳穿他，虾肉和贝肉都挺清淡，他吃了应该没什么。
竹荪小鸡汤的所有材料都凑齐，还混入了一些不该搁进去的，玄朱盖上盖子，开始小火慢熬。
过程中阙玉一直窝在她身上等着，无聊了就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顺道伸伸懒腰，还鸡贼的去上了一趟茅房，好准备待会多喝一点。
回来后进了澡屋，再出来屁股上的毛是湿的。
他自己也比较嫌弃上茅房，每次完后都会洗干净，毛擦好，今儿急着喝汤，叫她施法抽出水后又继续爬上她的肩，怂恿她揭开盖子看看好了没？
自然是没有好的，不用揭盖，她神念能内视。
她看得到，阙玉瞧不见，非要她开个角瞅一瞅。
她不动，他就自己去，从她身上下来，几步走到小鼎的旁边，要推开瞧瞧。
还在烧的炼丹炉很烫，那双爪爪摁上去直接能烫熟。
玄朱真气涌出，将他蓦地往上跳的身子卷回来，轻轻地搁进怀里。
他还想去，叫玄朱两只手从背后插入他腋下，将他整个提起，微微的腾空，只有脚尖能踩着实质的东西。
这么笔直的站了一会儿，他才老实，小脚脚在她腿上踩了几下不动了。
玄朱将他放下来，他也不折腾，趴在她腿上，本分地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盯着鼎。
没过多久便有淡淡的鸡汤鲜味传来，他又想来，可能忆起了刚刚的遭遇，像惩罚一样，叫他只能两只后脚落地，站了好长时间，于是熄了火，乖乖的继续伏着。
玄朱也在注意着炼丹炉，感觉差不多了喊他去洗漱。
他一阵风似的，‘唰’的一下不见，去了船舱化为人形，洗手洗脸做吃饭的准备。
很快便又一阵风似的在饭桌上坐好，等着开饭。
等啊等，等不着便焦躁的伸出爪爪抓桌子，玄朱知道他急，先将里头的配料捞了一碗出来给他。
满满的虾肉和贝肉，竹荪竹笋掺合在一起，勺子一搅，都是实打实的，阙玉刚拿到手便要喝，烫的粉嫩的舌尖伸了出来。
他是狐狸，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实际上有些细微的差别，比如他的舌头很薄，淡粉色的，眼睛像猫的，指甲还可以伸缩，平时不想抓东西的时候就把爪子收回去。
自带的天赋，即便没有法力时也是一样。
不管是猫啊还是狗啊都怕烫，狐狸也是，舌尖敏感，他缓了缓才继续喝。
配料喝完小鸡也差不多了，玄朱盛出来给他，刚满月没多久的鸡崽，羽毛一拔，根本没多大，一个大碗正好装下。
第一次吃小鸡的狐狸两三下干完，好像还没饱，又朝她看了过来。
玄朱突然有些庆幸塞了两把干虾和干贝，配菜还剩下一些，也叫他喝的光光。
享用完便化成狐狸，挺着小肚子，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到了她身边。
玄朱在洗碗，他猛地一跳，想上来，本来没了法力动作就有些笨拙，吃撑后反应更慢，‘嗤啦’一下挂在了她衣摆上。
连个上半身都没上去，就那么举着爪爪吊着。
玄朱神念扫过，将他整个举起来，搁在自己肩上。
吃饱了的狐狸比刚刚份量稍稍足了些，懒洋洋蹲在她身上看她洗碗。
其实这些都是很平常的活，他以前从来不管，但自从躺她怀里开始，似乎越来越黏她，现下又掌握了爬她身上的技能，去哪、干什么他都这么伏着。
玄朱洗完碗筷，刷过案台，清理了炼丹炉，回到甲板上盘膝坐下，他还窝在她背上。
玄朱今儿难得没有打坐，拉了一块铺床上的罩面，准备缝一个布包。
昨儿那个卖鸡的小贩提醒了她，既然可以把小鸡装在布包里背走，自然也可以把阙玉也搁在里头带着去这去哪。

第29章 怎么回事
他平时之所以被人指指点点, 便是因为一眼扫去就能看透他没有修为，是普通人。
普通人在修仙者眼里地位很低，料定他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就算疼爱也只是一时兴起, 懒得为他出头，这才会肆意讨论。
有些怀了坏心的, 搞不好还会往他衣兜里瞧, 一般来讲神念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都被道器拦了下来而已。
要不然他在满是修仙者的大街上就跟脱光了衣裳一样, 随便来个谁都能透过衣物看到他的身体。
皮肉下, 五脏六腑, 一览无余，藏都藏不住, 到了筑基期之后神念还能摄物，隔空对他做什么也有可能。
搁在她怀里, 旁人看不出她的修为，便不敢用神念随意扫探, 即便有人放肆, 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然后拦下来, 比骑在傀儡兽上方便许多。
是可以将他完完全全护起来的那种。
第二，藏在布包里，他会更有安全感？
想出来了便伸头看看，不想了躲进里头睡一觉都行。
玄朱说做便做，摊开了布，学着买小鸡的布袋裁剪。
买小鸡的布袋其实也可以装他，但他这个人吧，连自己上茅房都嫌弃, 每次回来便感觉自己脏了，要洗好久，那个布袋里被别的小鸡拉过屎，他打死都不可能进去。
昨儿回来后闻到自己身上有小鸡毛上的骚味，去澡房里洗了半天才出来。
衣裳也不想要，玄朱给他清洗过后他方勉强收着。
今早换了套，把那身搁在很角落，看着样子是不会再穿了。
他现在本来穿衣裳的时间也少，玄朱没管他，低头继续剪布包。
她身子往下压，他就站在她背上，她直起腰，他就上了她的肩膀，来回随着她的动作替换姿势，就是不下来。
小爪爪特意收起来，只用肉垫踩她，看她没有反应，有些得寸进尺，上半身支起，趴在她脑袋上，抱着她的头冠看她做布包。
两只前爪不太老实，弹性十足的肉垫这里踩她一下，那里又一下，像是在玩，又像是在给她做按摩。
没有痛感，玄朱没在意，专心于手里的活计上。
布包其实很简单，就是个长型的大布条，像裹婴儿的。
她从左边肩膀，穿过右边腋下，捆在胸前试了试，中间有个凹处，应该能塞下他。
玄朱拉开了示意狐狸，狐狸可能也意识到这个是给他做的，动了动身子，抵在她后脑勺上的软软奶肚子离开，犹豫了片刻，从她肩上蓦地跳了下来，栽进布包里。
姿势不太好看，头朝下，屁股朝上，他本能拱了拱身子，想从里头站起来，直起两只前爪扒在布包的边缘，一个没稳住整个摔了出去。
没掉在地上，被玄朱用神念护着，轻轻地落了地。
他站稳后第一时间爬上她的背，用肉垫狠狠踩了她几下。
力道明显比刚刚重，带着他的不满情绪，不过对于玄朱来讲就和被羽毛挠了一下似的，没什么威力。
她的注意力在布包上，好像出了问题，中间的坑太浅，他掉出来。
玄朱换了个绑法，把坑弄深一点，他整个上半身直起，也只能露出个头顶和尖尖的耳朵，旁的什么都瞧不见。
又一次失败，像是嘲笑他的身高一样，叫他再度下了劲踩她。
玄朱开始了第三次尝试，这次决定做个稍稳一些的四角底，用纸块垫起来，这样他不会被布挤压，出来的时候布也不会粘在他身上，不留神便拌到他。
刚刚头一下摔倒就是因为挪动脚下的时候布包粘在他爪爪上，他为了甩开往边缘蹭了蹭，结果翻了出去。
吸取了头两次教训，第三次做出来的是个方形小布包，他进了里头体验过一遍，这回没别的问题，按照他的体型和身高量身定做的。
不深，他躺下去后抬一抬脑袋就能瞧见外头，不过开始嫌弃硬。
玄朱拆了床被子，掏出里面上好的棉花缝在布包里，四面和下面都护住，他才终于满意。
中午玄朱便带着这个布包，布包里装着他，一同进紫府空间里走一走，看看它还有没有别的毛病，顺便摘一点竹荪。
他很喜欢，说吃起来脆脆的，吸满了鸡汤汁水后口感更好。这次喊她多摘一点，最好把这一片都取完。
玄朱没那么干，会不新鲜，本着天天采的想法，给周围下了结界，旁的物种进不来，没有动物和灵物来去，就只能是他的，算是被他承包。
接下来俩人又去给他喜欢吃的樱桃和寒瓜下结界，路上碰到什么，他也要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吃，好吃就下禁制，不好吃算了。
本来他不能碰凉的，但喝了鸡汤之后风寒貌似好了很多，鼻音没有了，身上始终暖洋洋的。
不知道是误打误撞治好的，还是药剂的作用，反正看着不严重，便没拒绝他。
几座山逛完选了不少喜欢的，临走前还载了些，篮子装不下方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出了紫府空间，回到甲板上时已经是中午，他要小歇片刻，下午又缠着她做竹荪小鸡汤。
风寒的事不确定有没有鸡汤的功劳，玄朱想了想，没有回绝，起身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鸡汤喝完，他和上午一样，又出了汗，睡一觉醒来，风寒已经彻底好了。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又出了新的问题，他落枕了。
玄朱：“……”
知道他脆弱，也没想到这么细弱，伤风前脚刚好后脚又落了枕，脖子扭着，呈现不自然的状态。
玄朱带他看过医师，医师说是枕头太高的原因，换个低一些的就好。
其实他根本不枕枕头，睡她的手腕。
玄朱忽而想起他从前，在船上住了十几天都没事，刚睡她怀里几天已经多次遭殃，不是这个毛病就是那个。
也许该让他回床上困觉？
晚上他刚睡着，在她怀里蜷缩成一团，便被她挪去了小榻上。半夜里他起来上茅房发现了，可能以为是自己迷迷糊糊过来的，下了床去完茅房回来又继续窝在她身上。
还是那个姿势，无论仰着躺还是趴着，脑袋都会枕着她的手腕，丝毫没顾及他落枕的脖子。
可能还有些不舒服，没以前入睡那么快，挣扎了一下才能呼吸均匀。
玄朱知道他难受，又把他送回了床上，他睡深后会蹬她的腿，大概是察觉到触觉不对，蓦地醒来，下了床打个哈欠，再次躺她怀里，拗的很。
一连几天不断的来来回回之后，玄朱不得不再一次掏出天下壁，发了个任务悬赏。
【我养了一只狐狸，现在不肯回自己的床上睡了是怎么回事？】

第30章 出发了呀
和上次一样, 这回也出了一颗极品灵石，悬赏榜很大很显眼，只片刻而已, 便有人过来找她, 不过有个人更快，是上回给了她很多帮助的元婴期修士。
他让她把榜取了, 他免费告诉她, 因为上次只随口传授了一些经验就拿一颗极品灵石, 太轻易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玄朱犹豫片刻, 没有拒绝, 将榜摘下来, 和他神念沟通。
道友先问了她几个问题，床上有没有放什么刺激的东西？
和小狐狸相处的怎么样？
她一一回答, 床上什么都没有。小狐狸也开始接纳她，愿意从自己的地盘走出来, 到她身边玩，后来睡在她怀里, 爬她身上, 已经很熟悉她, 日常没有半点障碍。
最近都在她怀里睡，不过太娇弱，几天下来反反复复风寒，好不容易养好，又开始落枕，便想着让他回床上困觉，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
每次送回去他都会自己回来, 继续睡她身上，她想知道为什么？
明明以前都可以随意在小床上打滚的。
道友说，可能床上没有她的气息？
狐狸已经习惯了她身上的气味，她在哪他就在哪，她待的越久，气息越浓烈的地方对他来说安全感越足，窝里没有她的气味，所以不愿意待了。
倒也好解决，将她常穿的衣物搁在他床上就好。
他闻到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味，自然就愿意睡了。
道友人挺好，还教授了她一些养狐小技巧，玄朱学到了满满的本领后从天下壁里退出来，低头望向又在她怀里窝着的狐狸面上微微发怔。
原来是她现在不入船舱，里头没她气息，他才不愿意待的。
她突然想起刚接回来的时候，她经常进去帮他整理被子枕头，挂帘子，越是次数多，他越是不睡，因为她的气息会吓到他。
眨眼间便恰恰相反，没有了她的气息，他反而睡不安心了。
玄朱犹豫片刻，没有脱身上的法衣给他，而是将一开始她歇息过的几床被子枕头拿出来，铺在床上。
她一起身狐狸便跟了过来，顺着她的背爬上她的肩头，现在一天天都挂在上面，很少下来，她做什么自然瞒不过他，可能是觉得有古怪，好奇的跳到上面踩了踩。
精致的鼻子耸了几下，闻到了她的气息后果然像那个修士说的一样，倒在上面翻了个身，滚到有阳光的地方，眯了眯眼的时间罢了，已经没什么心思的睡了过去。
玄朱有时候很羡慕他，他好像永远没有烦恼一样，既来之则安之，仅防备了她几天便安然的在她船上待着。
一开始每天都要威胁她放了他，要不然会多惨多惨，现在每天一睁开眼就是吃小鸡。
好几天没听到他说‘放过他’之类的话了，现在也已经放弃挣扎，懒得勾引她，天天一副狐狸的模样，日日相见，也没瞧见他变化过几次人形。
只有吃饭和抓小鸡的时候才会认真钻进被窝，穿好衣裳，匆匆扎上绸发在饭桌前坐好等着吃小鸡，抓小鸡也是他唯一一个肯庄重对待的事。
每次要花很久，用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挨个比对哪只小鸡最肥，肉质最鲜嫩，然后拿出来给她。
她接到手的功夫，他已经变成了狐狸模样，扒着她的衣角上她的肩头，蹲着跟她一起进空间处理。
因为生病已经好了，脖子扭伤不严重，不影响他吃小鸡，现在每天花样卤小鸡，酱小鸡，荷叶鸡，炖小鸡，什么都要尝一尝。
早上刚吃完叫花鸡，今天一天心情都很好，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脚趾头又不自觉分开。
他很享受时便会如此，身体本能做出来的动作，他自己都不知道。
落枕还是没有好，玄朱瞧见他在睡梦中微微蹙了眉，想抬手摸一摸，狐狸形态爪爪拐不过去。
他那只前肢在空中举了举，忽而熟练的朝角落抓去，探到法力球后‘砰’的一下烟雾大起，他在其中化为了人形。
中午小歇，加上脖间的三昧真火，他已经不怕冷，现在每次睡觉都是直接躺下，不盖被子，今儿也没有。
玄朱几乎眼瞧着一个全身光净的人蓦地出现，窝在柔软的被子上，侧伏着，两只脚丫子叠在一起，无意识的动了动。
粉嫩的脚心张开，脚趾头展了展又合上，腕脖处还挂着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小小的响了响，很快便是大响。
阙玉迷迷糊糊抬手往脖间揉去，又捏又锤还是不太舒服，勉强睁开眼，发现了自己光着身子。
他脸皮厚，也没有不好意思，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藏在下方，继续空出手按摩自己后颈。
自从落了枕之后便时不时发作一回，往一个地方躺就疼，平时都是玄朱给他揉的。
他化为狐身，到玄朱怀里，蹭一蹭她的手腕，她就知道了。
阙玉滚到床沿，探出头瞧了瞧船头上坐着的人，在犹豫要不要变成狐狸，让她给他揉揉。
他很快否决，狐身方便是方便，但是脖子太短，她摁不到关键地方，所以每天还是疼，梗的难受。
阙玉仔细衡量了一番，决定就这么喊她，刚张了张嘴，她反而先开口。
“把衣裳穿上，”顿了顿又道，“我帮你揉。”
阙玉挑了挑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早就被她关注着，脖子又发作了她也晓得。
他撑起身子，刚要去穿衣裳，又觉得不对。
她是从什么时候注意的？刚开始？还是把方才那一幕也瞧在眼里？
刚刚他可是没穿衣裳的。
但是他没穿衣裳的时候还少吗？以前为了勾引她，好几次八光自己，她都没反应，看都不看一眼。
遇到她这样的，瞧和不瞧有什么所谓？反正是个怂货，又不敢对他做什么。
阙玉开始套亵衣亵裤，几乎前脚系好衣妗，后脚便听到甲板上有动静，玄朱起了身，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他重新躺好，背对着她，拉了拉衣口，叫颈部完全露出来。
期间碰到了阻碍，因为衣襟处被她缝过一次，不过难不倒他，将最边缘那块折起来便是，再勾一勾头，她会更顺手。
阙玉感觉床边重了重，她已经坐了过来，就在他身后，离他很近很近。
玄朱撸了撸袖子，抬起一只手，往他后颈处伸，到半空时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再度朝前，碰上他温热的颈部。
他很瘦很瘦，脖颈单薄纤细，低头的动作叫一排颈椎骨突兀明显，玄朱摁在上面，刚揉他便陡然抽了一口气。
弄到他头发了。
阙玉白皙修长的手臂抬起，玉润的指头朝后摸了摸，将头发拨去一边，过程中不小心碰上她的手，猛地一缩，片刻后又继续，把所有秀发都拢去前面，仅余几根柔毛方罢手。
玄朱动了动手，顺着他脆弱的地方使了劲摁，刚落枕的时候去找医师，医师教了她几招，从哪下手，怎么揉？
平时他都是狐身，她上手自然许多，突然变成了人身，玄朱知道他不自在，其实她也有点。
阙玉的适应能力明显在她之上，很快便自在的趴伏好，享受她的推拿，偶尔还会提醒她，上面，下面，左边，右边。
因为他的轻松和惬意，不知不觉叫玄朱心里那点别扭也去了些，接下来越摁越放松，没多久便将他直接按跷到睡着。
窝在床上，侧着身子，小半张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长睫毛垂下，睡颜很安详。
玄朱停了手，没打扰他，给他盖上被子便直接出了船舱，回到甲板上继续打坐。
莫约一个多时辰左右，床上的人幽幽醒来，伸了伸懒腰，化为狐狸到了她身边，看了看头顶，胡言乱语道：“玄朱，今儿天气这么好，不吃小鸡可惜了。”
玄朱跟着抬头望了望，傍晚的极寒之地乌云密布，冷空气一阵一阵，屏障上结了冰，其实并不好，他为了吃小鸡无中生有而已。
这两天每天都如此，出太阳了要吃小鸡，下雨了也要吃，脖子疼要吃小鸡补补，心情不好亦要吃小鸡，就是想吃小鸡而已。
玄朱没有起身，“小鸡不够了，我们下去买点。”
一天三顿小鸡，偶尔半夜醒来还要加餐，拿小鸡当零嘴，几天时间被他霍霍光，还余下十几只小的，巴掌大点，不够他一口咬的，搁进紫府空间里养着，没个半个月吃不上。
其实那些小鸡她打算培育来着，让它们繁衍，生一大片，以后吃小鸡空间就能自供自足。
狐狸眨眨眼，不囔囔着吃小鸡了，刚要跳进她怀里的动作止了止，拐去一旁的挂钩上开始选布包。
这几日天天兜他去紫府空间寻吃食，跑来跑去，一天好几百里走动，他渐渐的觉得那个四角的布包不舒服，又换了一个稍稍倾斜的，这样他躺下后脑袋那边高一点，会更得劲。
后来嫌那个睡的腰疼，又做了硬的，还有个小篮子样的，方的、圆的，越来越多，挂了一排。
现在每次出门他都会自觉过去选对自己来说最舒服的那个，偶尔也会换一换，今儿卧这个，明天那个。
去紫府空间时，没别人，他喜欢浅的，出门在外喜欢深的，他可以整个埋进去，还有个可以让他露出小手小脚的，像酒楼里专门供宝宝的座椅。
这回他选了一个长形四角篮子样的，全封闭的，上面也盖着，只有前方有个圆形的口子，他想看外面就伸出脑袋，不想看的时候缩回来，是一人一狐研究许久才弄出来的。
篮子刚拿下来，打开盖子他已经自己跳了进去，里头四面和底下都铺了软棉花，磕不着他。
玄朱将篮子上的吊布挂在脖间，底下两边为了固定，不摇晃，做了两个布条，拉开系在腰后，像围裙一样。
是每天穿围裙琢磨出来的。
准备做好后，一人一狐出发了。

第31章 这是加更
玄朱将船停下, 落在一个城外，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路过大城，于情于理都不能错过, 除了买小鸡还打算买些其它的, 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一人一狐下了船后将道器收起来，玄朱第一次自己披她那件斗篷。
她倒是不冷, 这披风是为了在阙玉累的时候, 不想被人围观将他包起来用的, 藏在里头他会更自在。
大氅日日被他占用, 每次出门都是他在披, 渐渐地染上了他的气息, 淡淡的阳光味道，和他本身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
他现在天天都是狐狸形态, 懒得勾引她后也干脆不吃那些美颜丹、抹凝脂膏之类的，身上褪去其它味道, 都是他本来的，她以前小时候经常闻到的, 叫她留恋的气息。
玄朱裹紧了披风, 入城之前先扫了扫, 城角已经有了通缉令，上面出现师父的画像，她的，阙玉的没有。
他太狡猾，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贴了几个假的，或男或女没有一个是他的真面目。
她的很清晰，看那四周的景象是那天对付墨桑的时候被人用留影石录下来的。一个会动的画像, 她站在空中，一双眼赤红，一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凶悍模样，故意丑化和恶化她，如此才好站在正义的角度劫杀她。
修真界常用的手段，她懂。
玄朱只是来买东西的，不想惹麻烦，想了想，变换了一副模样，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样子，和她现在判若两人。
城里没有化神期，看不出她的伪装，阙玉的狐型本来就是他的本体，只尾巴收了八个而已，用的是她的法力，旁人一样瞅不出来，叫他俩顺利混进去。
先紧着他，去囤点日常的药，风寒、发热、落枕的膏药、喉咙痛的药剂，全都买了些，整出一个小药箱来。
接下来大鸡小鸡老母鸡，没少买，没什么品阶，又有阙玉这个讲价小能手在，只出了几颗上品灵石弄到手。
全部散养在山上，等着哪天它们熟悉了环境，落地生蛋，出小鸡，往后阙玉想吃鸡蛋，带着他上山捡便是，想吃小鸡上山抓。
他还蛮喜欢这个过程，次次玄朱去，无论是摘菜还是逮小鸡，他都会乖巧的坐在她胸前，被布包绑着，只露出小手小脚，像个宝宝一样指挥着。
小脚脚时不时一晃一晃，很是悠哉。
山上这些时日刻意培养，将私藏的所有木系灵石不管极品的还是上品的，统统压在下面，有了它们供给，山会越生越好，慢慢的都会成为灵物，阙玉吃完体内不生杂质，还能帮他养身子。
吃了几天小鸡生病都少了。
除了买小鸡小鸭，鸽子兔子都没少补，准备养山，有这些活物在，它们的尸体和旁的回归自然，更滋养大地。
此次花钱最多的是一条海脉，在一个很大的铺子，最顶层，专门卖元婴期需要物件的地方买的。
元婴期后眉心紫府开辟，里头养的越好，修炼便越顺畅，还能顺道做些小生意，比如天下壁那个道友在紫府内养狐狸，一到季节便剔它们的毛拿去卖，赚钱了用于修炼。
水系的紫府内全都是水，好方便养相关的龙、兽那挂，它们随便吐吐便可汇聚成河，成海，正好卖给需要的人。
玄朱就是那个想养海的。
海脉只要一放进紫府内，立刻落地成一片小海，里头还会滋养出各种各样的活物，以后阙玉想吃虾肉和贝肉不需要干的，直接捞新鲜的。
对于水系来说很容易弄出的东西，卖她好几颗极品灵石，她还不得不买，因为自己折腾不出来。
她是雷系，最多把前阵子给阙玉封印的紫雷拿去卖掉，也能值不少灵石，不过她没那么干，暂时还有灵石，那个给阙玉玩。
玄朱一边走，一边伸了手，往胸前篮子的窗口里送樱桃，试试阙玉睡着了没有，没人理就是睡着了，被他吃掉了说明还醒着，在到处乱看，偶尔会把脑袋卡在篮子窗口，叫旁人赞叹。
“好漂亮的狐狸。”
“没有一根杂毛，是什么品种的？”
“西山白狐吗？”
“看不出来，不过肯定不便宜吧？”
说来好笑，他还是人形时，老是被人说便宜货，男宠，看低他，为难他，狐狸形态时都是正面的讨论，还有人出价想买他，身价越高他越喜欢狐身逛街，现在已经很少人身了。
俩人去过坊市，该买的都买了，该玩的、该遛的尽数玩完溜完，开始往人多聚集的地方走，好打探消息。
天下壁固然有，但不准确，到处都是传闻，据说她三头六臂，长得极丑，又凶悍异常，要不然拿不下墨桑。
极寒之地损失了一个化神期，留过魂灯和感应强烈的化神期基本都晓得。
修士逆天而行，占用世间资源不断修炼到那个层次，一旦死亡，会化为血雨重归大地，滋养万千生物。
就和小天地的自然循环一样，活物吃了草，排泄物和尸体滋养大地，大地养出更好的草，一环套一环，轮回不息。
玄朱胸前挂着篮子，篮子里装着阙玉，随便找了家热闹的酒楼，给阙玉点了一份小鸡和兔肉，便那么边等菜，边听着四周的讨论，手里也没闲，揭开篮子的顶，伸进去给他摁后颈。
狐身时太脆弱，不敢用劲，轻轻地，狐狸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像风中的火烛，根本站不稳。
她将他挤在一个角落，叫他倒不了才继续。
揉了一会儿，耳朵里忽而捕捉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里，有几个金丹期在神念交流关于她的事。
“明昊尊者那个徒弟你们还记得吗？听说是太清宗顶尖的天才，元婴巅峰便越级挑战化神初期，让她化神还了得，将来又是一个明昊尊者。”
“明昊尊者有多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极寒之地三个化神巅峰都拦不住他，叫他依旧逍遥法外，他的徒弟将来只会比他还强。”
“听说正道那些人都忍不住了，想劫杀她，让她死在摇篮里，否则真让她化神，除了化神中期往上，谁都奈何不得她。”
“我还听说那些疯子一样的世家子弟也出动了。”
“还真是狗咬狗、一出好戏啊，那些人平日里拿咱们当历练的踏脚石，这下倒是好了，看看是他们给明昊尊者的徒弟当踏脚石，还是明昊尊者的徒弟给他们当踏脚石。”
“肯定还是明昊尊者厉害吧，他那个修为……”
“他厉害，你怎么就敢肯定教徒弟也厉害，我赌那些世家子弟能赢。”
“前阵子不还有个半步化神的杀神，杀同级像切瓜一样容易，他俩要是碰上，那才精彩呢。”
“那杀神到处找人比剑，以剑证道，明昊尊者的徒弟使的也是剑，他要是听说了，八成会找上门。”
“他俩到底谁会倒霉，还真期待啊。”
金丹期的神念秘密交流，玄朱元婴期的修为偷听的毫无压力。
她得到了想要的，也没有停留，兔肉和小鸡打包好提在手里，带着阙玉离开。
步行往城外走，临走前还能再最后逛一逛，玄朱知道阙玉爱热闹，一步一步速度很慢，给足了他时间四处观看。
她自己也在注意着他喜欢的，不留神便瞧见了几只长耳大猫，被栓在柱子上，一个修士盘腿坐在它们后面，闭目打坐，有人停在摊位前才睁开眼。
“听风猫，能听到百里之外的动静，要吗？”
玄朱摇摇头，看中的不是猫，是那个巨大的柱子，三足，上面有小秋千，也有小屋子，还有个小木桥，瞧着很不错，是给猫玩的。
别人有的，阙玉也该有来着。
玄朱忽而一愣，留意到这句话很耳熟，依稀记得她还小的时候也有人这么说。
她次次都得第一，但是从来没被夸过，她怕师父，不敢问为什么不夸她，后来跑去找那个人。
那个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别人有的，我的小丫头也不能少了，没人夸我夸啊。
然后夸了她很多很多，用了很多漂亮的词语。
一口一个小丫头，小朋友。
很意外，她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把她喊小的叫法，她平时在旁人面前人家都称她师姐，小师叔，他是第一个那么喊她的人，很特殊的称呼。
玄朱忍不住掀开篮子的顶瞧了瞧，阙玉没睡，两只爪子扒在窗口，看的也是那个大木桩子。
玄朱将顶盖起来，目光越发坚定，要给他弄个差不多的。
这个念头刚冒起，心头忽而一动，微有些警觉的蹙了眉，抬手摁住背后颇是兴奋、因此轻颤的长空剑。
它遇到了对手，想跟对方打一架，对方也是名器之一，名器和名器尤其是旗鼓相当的情况下会有感应。
玄朱蓦地转身，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对方背后也背了一把剑。
道器本体庞大无比，紫府空间装不下，现有的储物手镯戒指更是不可能，道器有器灵，里头也有单独的空间供器灵歇息。
为什么到了元婴期之后修士会开辟紫府，因为要养武器。
玄朱的道器超她太多，放不下只能背着，对方也是。
那人慢慢地走远了，长空剑目的落空，方停了动静。
百米之外的人群里，一个黑衣少年忽地停下脚步，边回头看了看热闹街上的白色身影，边安抚似的对背上还在激动的剑说。
“别急，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再等等……”
他视线像是穿过了人潮一般，笔直黏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等出去后，让你打个够。”

第32章 给我一个
玄朱突然停顿了许久, 篮子里的人察觉到，主动顶开盖子，探出脑袋看她, “怎么了？”
玄朱摇摇头, “没事。”
狐狸一点都没信，每次她这么说就是有事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不报忧不报喜的性子是跟谁学的。
他趴在篮子边缘, 奶肚子抵在窗口上, 望着走远的黑衣少年挑了挑淡白的眉毛, 懒洋洋问道：“是那个人吧？”
少年背上的剑, 和他身上的法衣, 包括他本身的气势和自信, 都不像普通家族能培养出来的，散修更不可能, 是那些世家倾尽全力造就的顶级天才，和玄朱差不多。
这样的人莫名出现在这里, 不是冲着玄朱来的，就是冲着他。不太像偶遇, 这只是个不算太大、连化神期都没有的小城, 吸引不到他。
就算历练他也应该去更大、有化神期的地方, 他的修为起码都该跟玄朱差不多，他在他俩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还都是剑修，七八成是来找玄朱的。
剑修就是个麻烦精，经常到处滋事，时不时寻个人挑战，他也曾经被人下过挑战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这个熊小子, 反正他没理。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架的。
阙玉将下巴抵在爪爪上，语气慵懒到了极致，“有压力了？”
玄朱摸了摸背上的剑，“刚刚我在酒楼听说这附近有个杀神，杀同阶就像切瓜，应该就是他。”
果然，他猜的一点都没错，就是来找玄朱搞事的。
阙玉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笑来，“你杀同阶不也像切瓜似的，怕什么？跟他干。”
最好一个疏忽，叫他凑到跟前，破了五方圆锁的枷锁，他逃出来，往其它地方跑跑，越远越好，让玄朱追他。
等差不多了再佯装不敌被她抓住，然后继续跟着她吃吃喝喝，实则已经是个自由身，想跑就跑，想留就留，快活又恣意。
阙玉笑得越发狡诈，“你有长空剑，他未必是你的对手。”
玄朱望了望地摊上的那个猫架子，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待看看吧。”
她现在只想仔细观察猫架子，怎么做的，好有模有样刻制出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想买下来，但她知道阙玉其实有些爱干净，不太喜欢旁人用过的。
他是个连自己都嫌弃的人，所以只能作罢。
玄朱在摊位前站了太久，摊主抬眸，疑惑的瞅着她，“喜欢为什么不买？”
他以为她看的是听风猫。
玄朱摇了摇头，也没再不要脸的继续待着，带着阙玉离开。
还跟一开始似的，慢悠悠逛着，一点都不着急。
她不急，阙玉更不急，悠哉悠哉趴在篮子边缘，伸了脑袋往外看。
不留神便又买了几把扇子，几套衣裳，是玄朱要的，说便宜，扇子就罢了，衣裳不是正经人穿的，是给他狐身时套的。
他为什么变成狐身，就是不想有束缚，她倒好，一连买了十几套，各色各样的都有。
阙玉让她不要浪费灵石，她还是坚持。
其它都被她搁进紫府空间，还留有几件塞进他的篮子里。
阙玉望着把他挤到角落的小衣裳颇是不满，锋利的爪子伸出，刚要将料子划破，便被玄朱准确的抓住，握住他的爪爪，叫他什么都干不了。
阙玉：“……”
他现在的姿势像个投降的狐狸，两只爪子都没有幸免。
玄朱指头无意识的捏了捏柔软的肉垫，控制着他的行动，一直到逛完街，出了城，回到一寸方船上时才放过他。
平时阙玉都跳到她肩上，看她做事，今儿窝在一旁的摇椅里不理她。
怕是被她在街上的举动气到。
玄朱没有管他，从紫府空间内摘些他喜欢吃的果子，洗干净后放在摇椅边的桌子上，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说，“我去了，你就在这里看热闹吧。”
她摸的顺手，之后才意识到，小时候都是他揉她脑袋，现在好像又变了过来，成了她对他。
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吗？
她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还很喜欢，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特别贪恋他给的温柔和暖意，现在她更想给他温柔和暖意。
玄朱甩了甩手上的水，施法给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加固，顺道将所有防御开启。
怕待出什么事，她来不及顾着阙玉，有阵法在，最起码余波和威压到不了他这边，他能在里头安安心心待着。
全部准备做好才背着剑朝空中飞去，长空剑还在轻微颤抖，因为那个人跟了过来，就在附近，离的很近很近，被长空剑察觉。
长空剑很想跟对方打一架，玄朱决定成全它。
她立在云朵之上，等待对方过来。
*
百米之外的云层内，司空鹤刚要出去，身子忽而一顿，被人抢了先，有两个修士提前一步接近空中的那抹白色身影，其中一个人似乎发现了他，指头比在唇间，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他微微蹙了眉，心中有些不悦，先来后到都不懂。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要上前教训一顿，今儿……
司空鹤手握在剑上，内心纠结许久，到底还是退了一步。
那俩人不是一般的修为，最少都是化神中期，如果只有一个，他与那女子合力，先解决了再好好比一场。
两个化神中期，再多两个他俩都不行。
他虽爱斗，但不是莽夫。
背上的剑抖了抖，像是不甘心一样，司空鹤比它还难受，“早知道我们再来早一点了。”
他其实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赶来，但是在路上碰到些有名的修士，免不得起了好战的心思，与他们大打了一场。
虽只能压制修为，因为化神期太少，不是大白菜，说遇到就遇到。
他往下低个一级两级，也能跟人过招的很好，但是因此耽误了些行程。
司空鹤十分后悔，那个叫玄朱的明显是个很好的剑修，背上的剑被她养的不错，丝毫不逊色他的诛仙剑，他想和她比拼。
只有他们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快淋漓打一架，不用压制修为，不用控制大神通，有多少施展多少，该有多爽啊。
他有预感，那个叫玄朱的道友能给他这样的体验。
现在全毁了，两个化神中期，样貌一模一样，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是法力化身，合起来能有化神后期。
本来就强，分则配合默契，合者便是他俩齐力都不一定能不能动得了对方一根手指头，还有可能死在他们手里。
她没救了。
好可惜。
太清宗的顶级天才，明昊尊者的徒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对手。
他抬头看去，那抹白色身影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犹自平静的等着他。
她等不到了。
*
玄朱在擦剑，安抚微微有些激动的器灵，拭着拭着剑身忽而一颤，接收到一个消息。
她蓦地闪身离开，原来站的那处陡然袭来一道威力巨大的神通，玄朱擦着边缘，险险避开。
她剑横在身前，边挡住细小的余波，边朝四周看去。
刚刚有个人通过名器与名器之间的感应，叫剑告诉了她两个字。
‘危险’。
如果不是他，方才那一击她匆匆应付，必然有些损伤。
玄朱站稳了，神念扫探一番，将四周尽数览完，没有找到人，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藏着身形没出现。
刚刚那道神通肯定也不是他干的，剑修不可能做出偷袭的举动，要打当然是光明正大的，如此才好提升剑术。
还有一点，真是他袭击，他没必要多此一举，还提醒她。
玄朱抬眼望向空中，静静等了片刻，一个人落了下来，果然不是那个黑衣少年，是个一二十岁的青年。
青年背负着双手，像踩着实质的地面一样，慢吞吞行来。
玄朱拧眉，“你是谁？”
没有跨进一个圈子前，对这个圈子几乎一无所知，跨入之后才能了解，化神期是她还没有进入的，所以相关的前辈她一个不认识。
化神期也不是普通人，讲他们的名字他们有感应，是无论天下壁还是别处都禁制讨论的话题，除非不怕他们的同级，亦或者臭名远扬，所有人都骂两嘴，本人想报仇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其中都没有他，不知道是他太低调，还是怎么回事。
玄朱捏紧了手里的剑，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性，防备的看着他。
他很强，是个化神中期。
也许有顾虑，也有可能懒得说，并没有告诉她名字，只道了句，“你知道了也没用，退去吧小女孩，本尊的目标不是你，不想杀你。”
玄朱一愣，本能朝一寸方船看去。
目标不是她，那就是——阙玉？
*
阙玉还在甲板上吃樱桃看热闹，他这处远，加上现在就是凡眼，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勉强看清一黑一白两个人对峙。
想来便是玄朱和那个剑修小子吧？
那剑修小子还挺阴险，一来就耍花招，直接偷袭，得亏玄朱反应快，要不然就见不着明早的太阳了。
阙玉端着果子篮，又往嘴里送了一颗樱桃，吃得正香时，冷不防身后突然有人问他，“好吃吗？”
阙玉一怔。
那声音离的很近很近，就像在他身旁一样。
用的还是本音，不是神念传音，这点区别他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听得这么清楚，八成悬了。
他微微低头，朝地上看去，因为他现在经常变成狐狸在甲板上玩的原因，玄朱把船头打扫的干干净净，几乎能反光。
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在他脚边，的确离他很近很近，近到那人出手的话，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太糟糕了。
阙玉僵着身子，眼看着一层层浓郁的黑雾蔓延，从摇椅下，慢慢地涌了上来，将他包裹在里头。
一个人的声音再度传来，幽幽地要求着，“给我也尝一个。”
阙玉：“……”

第33章 从今往后
阙玉突然有些庆幸, 刚刚吃果子的时候，爪子拿不住樱桃，再加上期待着有什么空隙, 能让他逃跑, 所以变化成了人身，还穿好了衣物, 否则这会儿狐身说话办事哪哪都不方便, 气势还矮了人家一头。
想一想人家居高临下看他, 可不是要多不得劲有多不得劲, 彼时如何都要变化成人身, 当着人家的面, 果着身子，那更是头都抬不起, 尴尬死。
阙玉缩在摇椅里，微微捏紧了手里的篮子, 认真思忖脱身的可能性。
轻而易举进了一寸方船内，都没有动摇防护阵法半分, 说明身后那人修为远胜玄朱, 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高阶修士对低级修士就是如此, 他全盛时期到其他化神期的地盘，人家一样察觉不到。
阙玉白润的指头点在把手上，愁色不自觉上了眉心。
难办啊。
摇椅还在轻晃，一下一下，瞧着很悠哉似的，实则怎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阙玉在心里小小的叹息一声。
命真苦。
他一双脚忽而伸出，搁在地上，叫不大的摇椅停了停。
这个老爷椅是他让玄朱做的, 玄朱花了许久才削出来拼装好。
角落里还放了个秋千，也是他让玄朱施法弄的，玄朱临走前还给他洗好了果子，怕他无聊，让他在这里看戏，她越来越体贴，也越来越会照顾人。
可惜以后怕是享受不到了。
阙玉抬眸看了看头顶，又瞧了瞧身后，两个人，都是黑衣，这个声音，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
叫尧已，是极寒之地老牌的化神期，他刚来极寒之地时尧已已然是化神中期，养了一个身外化身，跟他同级，两者一旦融合，便是化神后期。
一千年过去，他的修为一路上升，到达化神后期，尧已还在原地徘徊，至今没有破了瓶颈更上一层楼，看来是动了别的心思。
他可不像墨桑那个蠢货，他更睿智，更谨慎，像狼群里的狈。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狼群里经常有只瘦小的狼，地位还不低，那就是狈。
就像人类的狗头军师，爱出坏主意，是狼群的白纸扇，比正常的狼聪明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出手的话，今儿九成九要凉。
既然找来，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不是冲动的性子，是那种能想好退路的人。
阙玉脑中转了一圈，什么主意都没琢磨出，反而越来越心冷。
完了。
“你在想什么？”
身后的声音越发的近了，近到他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回我？”
阙玉将手里的篮子递出去，“对我来说是好吃的，对你而言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尧已还真不客气，苍白冒着黑气的手伸出，抓了一把在手里。
里头不仅有艳红的樱桃，还有紫皮的葡萄，都是带核的。
阙玉提醒他，“籽吐在袋子里，不要乱丢。”
本是极为尴尬的绑匪和被俘虏的关系，硬是被他聊出了见好友的感觉，谈话自然，接话也自然。
令人意外的是尧已居然还真配合的接了纸袋，边往嘴里塞了一颗樱桃，边歪头看他，“你刚刚还有个问题没回答。”
还有个问题？
阙玉挑眉，仔细回忆了一遍，还真发现有个问题没有回答。
方才尧已问，‘你在想什么？’
阙玉望了望空中，“我在想玄朱多久能脱困，然后来救我？”
尧已‘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在开玩笑？”
阙玉表情很认真，“我是说真的，她是个很神奇的人，每次我觉得她不行的时候，她都会啪啪打我老脸。”
他忽地笑了笑，“我猜这次也会吧？”
不确定，是真的不确定，相差太大了，元婴巅峰对两个化神中期，一个她能不能在交锋中活下来都是问题，更何况两个。
有一个还是身外化身，一旦融合，是化神后期啊。
超了她四阶，化神期，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和化神后期。
做不到的。
他心里很清楚。
可仔细想想，哪次他不是这么觉得的？哪次她没有出现奇迹啊？
这次肯定也会。
他很期待。
尧已也来了兴趣，“那我倒是要看一看，在我的空间大术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阙玉悄悄地、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暂时安全了，一直到玄朱打完架之前都不会有事。
他忍不住在心里祈祷。
玄朱啊玄朱，还能不能再见，全靠你了。
祷告完不忘吩咐尧已，“船离近一点，太远了什么都看不见。”
尧已：“……”
怕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俘虏吧？不过为了让俘虏知道怎么死的，他还是挪了挪船，离近了些。
阙玉终于能看清天上的战况，玄朱的情况不太好，尧已掌握了两种大术，时间大术和空间大术。
平时身外化身尧知用空间大术，他自己用时间大术，两者联合更是威力巨大。
虽然玄朱现在只需要对付一个，但是修为差别太大，尧知又对空间大术了解极深，自创了许多相关的神通，玄朱危矣。
尧已也在观望俩人的战况，禁不住称赞，“她居然能撑这么长时间。”
他的神通自己了解，空间已经加到了千层之多，内里不断搅动，一般的元婴巅峰怕是早就被撕成了碎片，她还完好无损，仅有些狼狈而已，这种天赋和实力，叫他都有些惊叹。
不愧是明昊尊者的徒弟，有几分本事。
天空中的激战还在继续，尧知站在高处，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控制着千层空间，不断加大力度和层数，要将她牢牢困住，搅死在空间内。
她太难缠了。
云层之中有颗巨大的球，球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环套着一环，内里无数的虚无空间转动，想把里头的白衣女子撕碎，非但没成功，反而还叫锋芒毕露的剑光时不时穿过数不尽数的空间细缝泄出。
不断有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一层两层无数的空间不停碎裂又合起。
碎裂是被剑光砍的，合起是被人操控所致，两种力量接连碰撞，一次比一次凶猛。
空间球内，玄朱再次调动体内所有的真元，灌入长空剑内，施展长空三式，空间斩。
轰！
锋利至极的一击过后，内里重重折折的无数空间碎裂，她仿佛瞧见了外面的蓝天白云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差了一点，又是一点，每次都这样。
叫她瞧见希望，又绝望，反反复复之后逐渐失了冷静。
玄朱感觉自己平时死寂的心脏跳了起来，且间隔不慢，是烦躁和郁结的原因，她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只差一点，就差了那么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强迫自己理智，闭上眼，开始回想师父教她这招时的细节。
师父其实闭关的很早，不过为了她的修行，分出了一个元婴期的身外化身。
化身没有师父太多的记忆，就像个死板的影像，只知道关于修行的事，她要和化身比斗，化身也会应。
他会把修为压到和她同级，使出一样的招数，次次都是她输，那时她已经同阶无敌，没有对手，唯独败在化身剑下，她不懂，问他，化身居然意外的有答案。
说是因为他有执念，有感情，她是玉体莲心，天生不懂七情六欲，剑是冷的，也没有执着的东西，太过淡泊，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也是同阶的情况下，她的剑法始终不如他的原因。
什么是感情？什么是执念？
玄朱真的不懂，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不如师父，因为她像个冷冰冰的傀儡，没有心，学不会那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玄朱低头，望了望自己，傀儡吗？
那心为什么跳了？
胸膛为什么起伏的这么快？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过，从前她好像真的就是个傀儡，没有心，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记得父母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冷冷看着，带崽的母兽死了，临死前虚弱的奔回窝里，喂自己的崽子。
同行的几个修士皆有些感触和不忍，只有她无动于衷。
他们都说她冷血，那时她也这么觉得，她就是冷血。
后来仔细想了想，或许不是她无情，只是不熟而已。
那母兽自不必说，杀了那么多人类，有什么资格活？死也是它活该。
至于她的父母，从来不亲她，因为她是那个家族天赋最高的人，他们把她当小祖宗一样尊着敬着，家族里唯一一个金丹期族长与她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
所有人都说她能修炼到化神，带领家族走向巅峰，一举统领其它小门派，成为那一片的巨头。
天生剑骨，玉体莲心，天赋之高若是被旁人知晓，怕是整个大陆的修仙世家、门派都会争抢。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她每天的活动都在一个小院里，瞧见的是头顶的七丈天空，只有几个核心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三个月才能见一次父母，次数太多会引起旁人怀疑。
从出生开始，就这么不知不觉长到五岁，突然天降大难，魔族攻了过来，家族为了抵抗，全军覆没。
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被师父捡回了宗门。
她还是那个样子，生活和周围人的态度一点都没变，唯一的区别是太清宗护得住她，所以她不用被藏起来。
她可以肆意走动，去自己看得顺眼的地方，找看得顺眼的人。
也许是拜入了太清宗太上长老的门下，又受他重视，要将一身绝学都传给她，也许是她天赋高的原因，身旁所有人无论是弟子也罢，长老亦然，与她说话时多多少少带了些讨好和奉承，太过刻意，即便是她也能察觉到。
只有那个人没有。
那个人随意的和她聊天，她随意的接话，很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不知不觉便和他成为了朋友，一起渡过了两年多的时光，中间他缺席了一千年，几个月前俩人才再度相遇，一直到现在。
她为他动了一次怒，是这辈子仅有的。
这算是第二次？
她又生气了？还有点着急？
因为她看到阙玉身旁多了个人，她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伤害他，她在——害怕？
所以她的执念是阙玉吗？
感情也是阙玉吗？
玄朱忽而想起阙玉在叛变的前一天，俩人瞧见了流星，阙玉带着她追逐，累了便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下，那天的风很大，阙玉站在河边，仰着头看流星。
风吹过，刮的他衣摆层层叠叠展开，像漂亮的花儿绽放。
他自己似乎还没留意，一双白净的手抄进袖子里，望着天空勾唇笑得比太清宗第一美人还要好看。
修长的脖颈被夜色渡了一层光，像玉似的，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发带纷飞，衣妗飘动，越发如天上谪仙，随时有可能立地飞升。
那时她问，“阙玉，你有烦恼吗？”
阙玉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样，好久才反问她，“你觉得呢？”
彼时她自信的说：“你不会有烦恼的，所有人都有烦恼，你也不可能有。”
阙玉笑了，眼角弯弯，没有否认，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后来他走了，她才知道他是个骗子，他有烦恼，很多很多。
他每天坐的那颗树，对面就是师父闭关的地方，他天天都在看，他说想知道那个老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
他被很多人骂，妖不像妖，人不像人，爹不要他，娘是个狐狸精，害的多少□□离子散，家破人亡，她是个大的祸害，他是小的。
明昊尊者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有了一个狐狸精道侣，然后生下他这个第二失误。
他俩是明昊尊者一生的污点，太清宗的耻辱。
如果不是他爹，不是有太清宗护着，他早就被寻仇的人打死。
他留在太清宗只会给宗门招祸，以后会和他娘一样，害的大家不得安宁。
妖界和人族世代不合，仇敌的儿子，拖油瓶，娘宁愿死都不要他。
到处都是数落讽刺他的人，就像他的出生就是罪孽一样，他犯了很大的错。
如果不是他天赋极好，实力很强，怕是还会挨打吧？
也许以前也被揍过，所以才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帮她出头，那些对付坏蛋的法子，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因为自己用过，经历过，所以知道怎么应付那些无聊的人。
他其实比她承受的东西还要多，每天都在被迫听那些恶毒的话，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伤痕累累，背上插了无数把的明枪暗箭，浑身血污，皮开肉绽，却还会仰着笑安慰她。
那时她只是贪恋温暖，实则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都可以恣意的躲在他怀里，让他安抚她。
那他呢？
谁安抚他？
谁拍着他的背说，“好了好了，不难过了，这次不行就下次呗，月月都有大比，下回努力就好。”
谁抚着他的脑袋说，“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只有你欺负他们的份，他们不可能再欺负你了。”
谁向他敞开怀抱，紧紧的抱着他？
没有人。
他谁都靠不住，父亲是，她也是，她连他在承受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断的给他增添负担，叫他花时间和精力陪着她。
所以他走的毫不犹豫，没有半点留恋，连告别都没有。
玄朱时常在想，如果那时候她再强一点，帮他把欺负他的人都打跑，在他被人说闲话的时候替他出头，他难过的时候也听听他诉苦，多注意一点他，他会不会因为她不离开？
会不会也不舍得她？
即便走，也会给她留下通信玉简，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他会给她传来消息，他又路过哪里，在什么地方玩。
一切都是妄想。
玄朱握紧了手里的剑，刚刚平息下的情绪不知不觉又涌了上来，瞬间占据了这具躯壳的主导，蔓延到角角落落，每个地方。
她已经弄丢过他一回，不能再有一次。
绝对不行！
“小姑娘，你自己慢慢耗吧，本尊不陪你了。”
尧知伸出了另一只手，体内大量真元涌出，越来越多虚无的东西一层层合起，两千、三千、五千、一万。
一万多层的空间，她绝对打不开，会被困到死。
尧知飞身而起，落到一旁的小船上，那里已经有了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人一半妖。
尧已扭头看向船边，“看来你要失望了，那丫头也不过如此。”
阙玉本来坐在摇椅里，发现她没有动静之后实在忍不住，站在沿边伸出头去看。
傻丫头怎么了？
为什么不反抗了？
没力气了吗？
那完了。
一人一狐只能任人宰割了。
阙玉张张嘴，只得另找借口：“再等等，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还有杀手锏没用。”
尧已冷笑，“依我看又是拖延术吧。”
他给了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摄着你走，你自己选吧。”
阙玉蹙了眉，还没开口，已经被一阵法力卷起，离开一寸方船朝远处行去。
到了化神中期后赶路的普通道器反而是个拖累，还不如修士本身跑的快，所以尧已没要一寸方船。
用不上是个原因，看不上也是一个。
阙玉就那么站在俩人的中间，被他俩困着，被迫挪动，也才行了一步罢了，身后忽而光芒大亮，一道威力恐怖的剑气猛地袭来。
轰！
那一击消失在混乱的时间和空间中，尧已一只手还保持着手心向外，还击的姿势。
他拧了长眉，不解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万层的空间，她居然击破出来，还有余力攻击他们。
太可怕了。
才元婴巅峰，越了化神期，初期，还化解了化神中期的无上神通空间大术，好强。

第34章 还有我哦
司空鹤还没走, 躲在云层里看不远处的战况，如果说一开始是惋惜，这样的英才无声无息在极寒之地陨落, 除了他没旁人知晓, 委实可惜。
后来看对方无心和她应战，她本有机会离开, 但是不仅没走, 反而还主动滋事, 又觉得她愚蠢至极, 元婴巅峰怎么可能斗得过化神中期, 必死无疑。
再后来便是惊叹, 她居然从化神中期的束缚中脱身，不是狼狈的逃窜, 是击破万层空间，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假如说化神中期也分等级的话, 没有掌握三千大道的是普通中期，掌握三千大道的便是其中的强者, 也算天才之一, 她居然能和这样的修士抗衡, 着实厉害。
他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她，由衷觉得她已经超过了这世间大多数的修士，是女中豪杰，不，即便在男人中，她也是领头羊。
至少在元婴巅峰时，他干不出这种事，他已经算很冲动的那种人, 经常四处找人挑战，冒冒然进入人家的地盘，不怕死一样。
其实那会儿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底的，不会挑超自己太多的修士。
她倒好，直接越了三四级。
司空鹤还在观着，冷不防背上的剑忽而一抖，有人通过名器和名器之间的感应与他传信。
【两个化神中期，各掌握一个三千大道，你不是想和我比拼吗？一人一个，很公平。】
他一惊，忍不住朝空中看去，那个叫玄朱的，即便到了现在居然还想跟对方硬碰硬？
得了便宜赶紧跑啊，这一战她收获已经很大了，化神中期的人给她练手，叫她明白差距还看到了三千大道的时间大术和空间大术，不趁机遁形还在坚持什么？
两个化神中期啊，合起来是化神后期，就算再集两个他俩都对付不了吧？
他忽而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剑修爱挑战、爱冒险，冲破桎梏、无畏无惧的特性吗？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找人比斗是为了什么？就是想突破身体和精神的极限，以剑证道，更上一层楼。
那个叫玄朱的已经做到，比他更有觉悟。
他也是极星阁最出色的弟子，能差了别人吗？
不能。
他现在貌似就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半步化神战化神中期，其实他比她更有优势，人家都敢，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司空鹤忽而兴奋起来，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战栗，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在激动，背上的剑和他一样，像是掉进了炼丹炉里，被炙热的火焰烤着，全身都在沸腾。
好刺激。
“我懂我懂，”司空鹤拍了拍剑柄，“不过咱们也不能那么冲动，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干。”
他语气亲昵，“辛苦你再去送个信。”
百米之外的高空，正对峙的两边人中，玄朱一边拖时间，回答那人的话，一边私底下与黑衣少年沟通。
【你有多大的把握？】是司空鹤问的。
司空鹤很快收到回信。
【我能应付一个人。】
【我也最多只能应付一个化神中期，一旦他俩合体，我们俩必死无疑，有解决的法子吗？】
玄朱回了他两个字。
【没有。】
司空鹤颇是无语的望着那抹白色身影。
【没有你就敢硬拼？】
玄朱回答的很坚定，【我必须救下他。】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能再弄丢他了。】
司空鹤一愣，玄朱和阙玉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一开始以为就是听师命办事而已，原来这里头还有别的故事？
为了爱？
那还真是勇气可嘉。
冲冠一怒为蓝颜。
司空鹤不确定了，这本来是他俩的私事，他去也只是帮了人家，自己一点好处都拿不到。
但又确实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你说怎么办呢？”
他问背上的剑。
剑抖了抖，也和他一样犹豫。
玄朱再也没收到黑衣少年的来信，想来是不肯的，毕竟是一场没有把握的战，只要不蠢都知道该怎么选。
为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冒险拼命，如果是她，她也做不到，本就是莲心，冷血无情，这辈子唯一的特例便是阙玉。
其实就算没有小时候那些经历，她也必须要将阙玉带回宗门，因为他是师父的儿子，她是师父的徒弟，童年那些经历只是让她更坚定了而已。
邀请黑衣少年不过为了碰碰运气，他不愿意她也不勉强，一个人亦可以，把他救下来，再也不弄丢。
玄朱手里的剑忽而大亮，上面布满了一丝丝恐怖的气息。
她的都天御雷术本来是为了降伏都天神雷而创，很可惜，她没有遇到都天神雷，但是她有紫霄神雷，一样是排行榜排前的。
紫霄神雷细化八大体系，每一体系之下有九重，拢共七十二重。太过庞大，她压在体内几年了都没完全炼化，还差了一点。
刚刚之所以不用，除了没有完全掌握之外，还因为它是底牌，只有生死之间才能亮出来。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杀手锏，保命用的，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使。
她管不了了，那些规矩和枷锁统统抛却，必须，一定要带回阙玉！
轰！
神雷亮起绚丽的光彩，顷刻间遍布整个天空，将四周所有空间、时间等一切无形的东西尽数撕碎，叫对方的无上大神通归于虚无。
对面再度亮起层层叠叠的空间，欲要将紫霄神雷切成一块一块。
时间大术为辅，让紫霄神雷的动作变慢，两者配合默契，遥相呼应，一个困在时间内，一个割开。
玄朱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体内雷珠滚动，牵引的天上神雷便如怒吼的野兽，降下来一道道可怕的巨雷，个个皆有小孩手臂粗细。
乙木正雷！
丙火阳雷！
癸水阴雷！
庚金劫雷！
戊土冥雷！
紫霄神雷共有八大体系，一个体系比一个强。
天像是承受不住一般，忽而出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黑洞，是无形的天道规矩被炸毁的原因，无数掺合进来的时间大术和空间大术在其中瓦解，又不断生成，情境仿佛与刚刚的她倒了过来。
一开始是她应付的困难，现在是那俩人。
两个化神中期在骇人的神雷中艰难稳住身形，运起神通抵挡，黑衣宛如海上的小舟，被风雨打的摇摇欲坠，就是不翻。
一层时间大术，一层空间大术护在周围，其实要说多大的损伤并没有，只是难免有些郁结吧？
一个元婴巅峰就叫他俩这么狼狈。
尧已眯起一双眼看她，“倒是小瞧你了。”
他是真没想到，元婴巅峰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雷他没见过，但是看这个破坏程度心中多少有点数，是紫霄神雷，整个九州大陆排行榜第二，威力极强。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本尊？”
尧已周身光芒大闪，双臂用力朝外一推，一道复杂的神通顺势脱掌而出，朝紫霄神雷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就像时间倒逝一般，狂暴的紫霄神雷朝后退去，留下的可怕痕迹也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
戊土冥雷。
刚刚肆意咆哮的神雷缩回空中的庞大雷兽中。
庚金劫雷。
癸水阴雷。
丙火阳雷。
乙木正雷。
再退紫霄神雷就要回到剑上了！
威力巨大的紫霄神雷已经爆发出去，不可能退回来，是时间在倒流，对方施展大神通，让时间回到她施法前。
但是她真元已经投了进去，对方不会那么好心把这些都还给她，等于她已经有了大消耗，但是施展的威力一点都没了。
不能退回来！
诛邪神雷！
时间大术巨大的圆轴后撤了些，吐出了乙木正雷。
戮神魔雷！
圆轴上复杂的符文一点一点黯然下来，又倒撤些许，叫丙火阳雷显出。
生灭紫雷！
轰！
癸水阴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尽数在空中狂奔，像一头头紫龙一样，蓄势待发。
还差最后一点，只要再有一点点就能破了时间大术！
玄朱单手撑着紫霄神雷，单手御起了剑。
尧已眉头紧蹙，“你连他的生死都不顾了吗？”
他稍稍让开身子，露出一旁的阙玉，紫霄神雷太过强大，对他而言不亚于灭顶之灾，要不是分出一抹神护着他，肉身、元神、修为、紫府，就连道器都被封的人早就炸成了血雾。
“他不会有事的。”师父留下的五方圆锁一旦感知到他有危险，立刻会护着他，没有说明有人在顾着他。
阙玉对他俩有用，他们不会让他有事。
砰！
高高架在空中的长空剑到底还是重重压了下去，时间大术破开，对面在顷刻间被剑气和紫霄神雷同时轰炸。
一道百米的气浪瞬间荡开，挡了视线，遮了眼眸，许久许久才有人至里头飘出来。
五方圆锁没有启动，阙玉依旧被保护的很好，但是那俩人就惨了，浑身血污，法衣破损，面上难看至极。
其中一个修士长袖一挥，俩人变回原来的样子，伤口完好，身上的焦黑褪去，黑衣又跟一开始似的光鲜亮丽。
时间大术能让她的紫霄神雷退到初始的状态，也能让他俩重返接她紫霄神雷之前。
难怪呢，刚刚只有一个人在跟她交手，另一个人仅是护着阙玉，鲜少干涉，原来真的一个人就能搞定她。
时间大术太强了。
“丫头，”尧已人在空中，居高临下睨着不远处的小姑娘，“你杀招尽出，底牌用尽，真元也枯竭干涸，已然穷途末路、山穷水尽，还拿什么跟我斗？”
玄朱站在他们对面，冷眼看着他。
尧已笑了，“倔强的小姑娘，你已经只剩下你这副破败的身子，和你手里同样弹尽粮绝的剑了。”
“其实……”
身后忽而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司空鹤终于和剑商量好，下定决心出来。
“她还有我。”

第35章 又失败了
司空鹤站在玄朱身前, 隐隐将她挡在后头。
对面的俩人没说错，玄朱方才在对付空间大术的时候已经使了不少真元，后来控制威力不凡的紫霄神雷更是消耗庞大, 现下差不多处在倒下的边缘, 还苦苦撑着，是为了那只被挟持的半妖。
听说是明昊尊者的儿子, 全盛时期有化神后期的修为, 是极寒之地的至尊。
那俩人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护着他, 那个小心程度, 与其说是他还有用, 倒不如说是顾虑着什么，不敢让他有半点损伤, 就好像害怕他身上的某个很厉害的东西一样。
猜也晓得，毕竟是明昊尊者的儿子, 明昊尊者不可能真的让他任人宰割，身上肯定带着本命符箓。
刻在他眉心元神之中, 一旦他有危险, 瞬间便可激发, 现出明昊尊者留下的三击力量。
化神巅峰，还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几个同级都拦不下的顶级天才，他的一击便是同样的巅峰都承受不住，更何况合体后的后期。
所以那俩人很谨慎，即便自己受伤，也不敢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折损。
其实方才玄朱那话和行为也几乎等同于承认，他身上确实带着某样能保命的东西。
只能保命, 像这样挟持他，他没有反抗能力。
是被迫的一种力量，所以吓不住那俩人，还贪心的想将他据为己有。
也不知道不能伤害，等于不能掏内丹、吃血肉，一个大男人对他们来讲还能有什么作用？
也许传授进阶的法门？
倒也有可能，有经验和没经验，完全是两种结果，他就是在外化神，身旁没有长辈教养，导致进阶失败，成了半步。
所谓半步化神，便是突破大瓶颈的时候失利，差了一点，卡在了元婴巅峰之上，化神之下，中间的尴尬位置。
司空鹤背挺的笔直，指了指方才他躲的地方，试图讲理，“晚辈刚刚一直站在那，全程观着几位，知晓前因后果。”
玄朱需要恢复真元，他要给她拖延时间。
司空鹤指责他俩，“玄朱师妹之所以出了船在空中等着，其实是想和晚辈比斗一场，按照先来后到，是前辈抢了先，此为前辈不是之一。”
他还有二，“前辈化神中期，还有一具同等修为的身外化身，分则配合默契，合则化神后期，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好吧？”
他义正言辞，说的大义禀然：“晚辈都看不下去了。”
尧已‘噗呲’一声笑出来，“小子，你可真会颠倒是非，瞧清楚了，是她追着我们不放。”
司空鹤也被他无耻到，“前辈要不是绑了她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追前辈，是前辈先开始的。”
面上应付着俩人，实则用手里的剑，询问身后的玄朱怎么样？
神念沟通太危险，对方修为远超他俩，能偷听到，剑与剑之间的感应只有剑修才有，那俩人都不修剑，察觉不着。
玄朱回了他。
【不用担心我，我双道双.修，才用了四成不到的真元而已。】
司空鹤：“……”
白操心了。
既然她那边没有问题，那就干吧！
他心里那点担忧褪去，手握着诛仙剑，跃跃欲试。
尧已冷笑，“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时间大术吧！”
他方才其实一直没有认真，含着几分漫不经心，毕竟修为差了太多，元婴巅峰对于化神中期来说就像小孩和大人，哪个大人会把小孩的气力放在眼里？现下才是真正的将对面两人当对手。
虽说是孩童，也有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长得异常高大的，对面一男一女很显然便是例子。
那个黑衣少年气息比玄朱还强，修为在她之上，一个玄朱已经很难缠了，又添一个，叫他不得不拿出几分实力来。
周遭白云忽而快速奔走，来来回回，至身边而过，就像被放快了几百倍，几千倍一样，狂奔不歇。
还留在天上的丝丝缕缕紫霄神雷仅片刻便被耗的没劲，消散在空中。
另一边的尧知也施展了无上大神通，像是将天撕下来一块又一块一样，叫碎片凝聚成一头巨兽，巨兽张开嘴，里头皆是锋利的混乱空间，一旦被它咬中，含进嘴里，被碎片搅动，不死也残。
玄朱和司空鹤对视一眼，各自举起了手里的剑。
乙木正雷！
丙火阳雷！
癸水阴雷！
庚金劫雷！
戊土冥雷！
诛邪神雷！
戮神魔雷！
生灭紫雷！
八大体系齐出，最强状态的紫霄神雷‘轰’的一声至天上而降，迎上忽快忽慢的时间大术。
司空鹤两指爱惜的抚在剑上，“你可是诛过仙、饮过仙血的剑，这些年跟着我受苦了，今儿便痛痛快快打一场，让他们都瞧一瞧，我们诛仙一族的后代，没有给前辈蒙羞！”
轰！
诛仙剑爆发出巨大的光辉，像一道擎天之柱一般，猛地从天边划下，砍向空间大兽。
时间大术、空间大术、紫霄神雷、诛仙剑、单拎出来都是世间顶尖的存在，陡然出现在一个地方，一时间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烟花绽放一般，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在拼命，使出浑身解数，天上只有一个闲人。
阙玉一双手插在袖子里，明明是事件的主要人物，没有他大家一点矛盾都没有，但他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掺合不进去。
这样的打斗其实他全盛时期轻而易举就能压下来，但现在就是个凡的，还要人家护着。
躲在俩人中间，四周那些疯狂和可怕的攻击才不会伤到他。
这时候还拖人家后退，真是不应该。
阙玉决定做个改变。
“那俩人都是可以越级挑战的顶级天才，又同是实力最强的剑修，你们为什么还不合体？”
身旁忽而出现男子轻松慵懒到了极致的声音，尧已是第一个听到的，不等他回应，那人又道。
“是不能吧？”
很早之前他就怀疑过。
“尧已，尧知，合起来就是知己，知在上，已在下，你是弟弟，他是哥哥吧。”
阙玉一只手指了一个。
“知己知己，你们的母亲一定很爱你们，希望你们不仅是兄弟，还是知己，对吗？”
“你俩根本合不了体，是一对双胞胎。”
为了不让自己被别人惦记，亦或者说让自己显得修为高一点，刻意伪装成本体和身外化身的关系。
合体后化神后期，比两个中期还要强，是质的飞跃，起码能对付四五个中期，一些天才除外。
他俩就是靠着这招这么多年在极寒之地平安混下来的，毕竟极寒之地只有三个化神巅峰，化神后期已经是顶级中的顶尖。
他在化神后期的时候几乎碰不到敌人，他爹是个意外。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叫尧已尧知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阙玉注意到他俩的眼神在慢慢变凉变阴，想也知道，知晓了他俩这么大的秘密，他俩怕是不会放过他，一开始可能还会想着尽量不得罪他，怕自己没成功，他跑掉了回头报复。
客客气气的对他，失败了就走，他未必有闲工夫追杀俩人。
现在估计撕碎他的心都有了。
只要消息泄露，没了化神后期的实力为盾，他俩瞬间会被其他同级惦记，然后分食。
极寒之地实力为尊，能在这里混开的都是恶人中的恶霸，没有道德和底线，只要对他们有利，管你是谁，有什么背景，该杀照杀，剥皮抽筋一点都不会手软。
就是这么残酷，没有半点规矩，在这里强就是权利和地位，强可以为所欲为，干任何事。
就算平白无故杀人放火，也没人敢说什么，这也是仙家子弟喜欢来这里历练的原因。
每天都有人挑衅，打劫，实力提升的很快。
尧已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不过……”阙玉眼中忽而光芒一闪，尧已尧知同时愣住，手中大神通方向一转，开始攻向对方。
阙玉站在他俩中间，赶在神通击来之前毫不犹豫朝后一跃，蓦地坠了下去，人在空中嘴里还不忘得瑟道。
“我能跑哦。”
玄朱给他的法力球一次只能用一点法力，有局限，但是她可能没有想到，她的真元又纯又厚还精，被紫霄神雷洗刷过杂质，各方面远超旁人。
对她来说是一点点，但是放出去最少相当于化神初期，直逼化神中期。
他还时不时假装真元不够用，变身变不完全的模样，偶尔会有那么几下只变一半，或者留个尾巴和耳朵。
玄朱怕他用的不舒服，几次给他提升，每次的一点点，变成了一大点。
接近化神中期的真元，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神通，迷惑同样级别的尧已和尧知片刻绰绰有余。
如果是平时，尧已和尧知会警惕他的狐眼，绝对不可能盯着他看，但是他说出他俩的秘密，他俩太吃惊，没顾上，这才中招的。
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阙玉瞧见了两道神通同时打来，两个化神中期的攻击，再加上玄朱的法力球，足够五方圆锁启发动荡，然后他伺机逃走。
阙玉又朝另一边看去，那里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破败的天空上格外显眼。
“小丫头，我要自由了。”
天上汹涌澎湃的紫霄神雷忽而一顿，云层中有一道白色影子陡然落下，朝这边飞来。
阙玉一惊，转头瞧了瞧另一边的时间大术和空间大术，对比了一下两边的速度，登时安心下来。
“臭丫头，你追不上我的。”
今儿破除五方圆锁出来已成定局，脱身势在必得。
阙玉已经感觉到空间逼近，时间的侵蚀，还差一点时间大术和空间大术就会击中他。
彼时五方圆锁激发，内里枷锁动荡，他发威恢复真元，重回巅峰，化为小山一样的九尾狐身，一人一脚踩死，顺便折腾折腾小丫头和小屁孩。
阙玉伸出双手，深吸一口气。
嗅到了自由的芬芳。
时间大术和空间大术越来越近，近到咫尺而已，然而就是这种紧要关头，一把剑忽而射来，准确无误的刺中他的法衣，将他带去了另一边，躲过了空间和时间两个大术。
嗤啦！
法衣被过快的速度和剑气磨损，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阙玉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挂不住掉了下去，栽进一个人的怀里。
一股子淡淡的气息和熟悉的温热叫他瞬间明白自己此刻在哪，被谁抱着。
不是玄朱又是谁？
阙玉：“……”
好家伙，又逃跑失败。

第36章 大家搭配
不是第一次被抓回来, 阙玉已经习以为常，没多少挣扎，叫她就这么抱在怀里。
像搂小孩一样, 轻轻松松, 毫不费劲，一只手穿在他腋下, 一只手在膝盖下。
阙玉一开始没留意,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他还在消化, 现下才注意到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
像男人抱自己的女人, 随意到不费吹灰之力, 一般来讲男人抱女人越顺手，越说明这个男人厉害, 值得女子依靠。
阙玉抬眸看了看玄朱，以她现在的修为, 背几座大山都行，他的体重对她来说怕是还没有剑柄上挂的麦穗瓷实。
等会儿……
他挑了挑眉, 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没想明白, 便察觉到玄朱的神念扫来，仔仔细细，谨慎又小心，将他从头到脚，由内至外探了一遍，似乎还不安心，低头问他。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全程都被保护着，一开始叫玄朱放在一寸方船上, 有防护罩笼着。
后来玄朱故意透露他身上有什么保命的法子，施展紫霄神雷时丝毫不手软，让尧已尧知确信无比。即便自己受伤都不敢让他有点折损，当然什么都没有。
一根毛都没掉。
阙玉没有急着回答，盯着她那张略微有些狼狈的脸看，玄朱平时很是沉着冷静，似乎没什么能让她动摇，现下为了他面上开始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
虽然很微小，他还是察觉到了。
原来玉体莲心也是可以在乎人的。
俩人在一起也有一段时日，玄朱又对他没有半点隐瞒，底都被他摸得透透的，玉体莲心的事他自然也知道。
可能是他沉默了太久，玄朱又问了一句，“受伤了？”
阙玉摇了摇头。
几乎肉眼可见玄朱往日那双冷淡无比的瞳子亮了亮，像是一盏灯笼里头有了蜡烛，小女孩得到满意的礼物。
他就是那个灯笼里的蜡烛，小女孩的礼物，对灯笼来说很重要，对小女孩来说也很珍惜。
像是很紧要他一样，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都没有错过。
现在说他俩以前不认识，打死他都不信。
阙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俩人此刻的姿势，到底还是觉得别扭，城墙拐角一样厚的脸皮都禁不住，‘噗’的一下烟雾大起，变成了狐狸的模样。
玄朱发现了，缩小了怀抱搂他。阙玉自己顺着她的胳膊，爬上她的肩头，在她后颈处待着。
玄朱可能不放心他，他刚趴好，她披风下便伸出来几根长长的布条，缠上他的后爪，将他往大氅下拖。
很快那些布条便像爬虫似的，密密麻麻裹了他一身，把他绑在玄朱背上，只有一双手脚露在外面。
阙玉爬了爬，极力从厚重的披风下探出脑袋朝外看。
玄朱开始往上飞，这场意外的突袭还没结束，尧已尧知依旧在，她要回去继续参战。
以她的性子，不可能把黑衣少年一个人留在那儿，要不然她成什么了？
人家好心帮她，她转头跑了，叫人家一个人面对两个化神中期，别说旁人会不会数落她，她自己都过不去自己那关。
她是个十分正义的人，饮水思源，知恩图报，绝对会与那黑衣少年共进退。
他猜的没错，玄朱到了空中后第一时间帮黑衣少年解围。
尧已尧知松懈之下叫他趁机施展天赋神通控制了一两息，别小看这一两个呼吸时间，不仅逃跑成功，还让他们互相攻击了自己，被双方的无上神通所伤。
俩人恼羞成怒，抓不到他，便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黑衣少年身上，黑衣少年应付的艰难，玄朱一去，他登时轻松许多。
两个半大的少女少年像是大灾难下的幸存者，并排站着，身上各有些血污和伤口，却莫名瞧着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那种朝气宛如破土而出的绿芽，从他们身上肆意散发，都侵染过来了。
阙玉不禁感叹。
年轻真好啊。
他伸长脖子瞅了瞅对面，又瞧了瞧他俩，实力还是悬殊，尧已尧知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们，在轻视他俩，所以叫他俩坚持到现在。
他俩底牌和所有力量都用上，玄朱是紫霄神雷，黑衣少年是人和剑的共情，那把剑的威力几乎被他发挥了六七成，玄朱才四五成而已。
玄朱是个优秀的剑修，但她不是个好主人，从来没和剑共情过。
她不了解剑，剑也不了解她，吃亏吃大了，其实她还可以更强一点，但她不知道。
黑衣少年也是有缺陷的，比如他的真元不够精粹，无法做到和玄朱一样，继续这么大开大合，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总之俩人这边几乎掏空了所有，已经所剩无几，但尧已尧知隐藏的底牌和力量还未显露。
说明还没到他俩的最后时刻，从来没和他俩起过冲突，阙玉也不清楚他俩的杀手锏是什么，仅对比了一下现在，觉得危险还是很大的。
他又仔细衡量了一番，如果玄朱和黑衣少年输了，他会被尧已尧知带回去，带回去干嘛？
尧已尧知可能猜测他身上有本命符箓，所谓本命符箓是所有长辈对晚辈的寄托，玄朱身上有，那黑衣少年眉心必然也藏了的。
说白了世家子弟出来走动，拼的就是背后力量，看一看谁的长辈厉害，谁家强大谁就能横着走，超了很多阶的人都不敢动。
尧已尧知一开始没有对玄朱和那黑衣少年动手，不是懒得理他们，是知道他们背后有人，多少有些顾虑，不敢激发他们身上的本命符箓。
就说玄朱，她身上的本命符箓肯定是他父亲的，化神巅峰几乎所向披靡，除了墨桑那个蠢货之外，没人想往死里整她，会激发本命符箓。
尧已尧知也不敢，无需三击，一击就能把他俩拍成肉酱。
徒弟都有，他这个儿子肯定也不会少。
他有没有自己都不知道，那是长辈对晚辈爱的寄托，他不确定父亲对他有没有爱，但是尧已尧知觉得他有就够了。
不能杀也做不了别的，绑他作甚十分明了，所以落到他俩手里会很惨。
继续待在玄朱身边，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有床睡，有地方晒太阳，还有人伺候着，把他当小猪崽子养，废物一样无需操心任何事，每天都快快乐乐，只要关心今天吃那只小鸡就好。
玄朱还笨，脑子不灵活，吵架吵不过他，每次都被他讲的闭目打坐，不言不语，词汇匮乏。
如果她败了就再也没人给他欺负，也不能再化成狐狸不爽就踩她肩头，她都察觉不到。
阙玉仰头望了望玄朱，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少女的小半个侧脸，和形状精致的耳廓。
比平时紧绷，手一直握在剑上，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她很坚定，态度明显，要继续和对方硬碰硬。
阙玉叹息一声。
罢了罢了，傻丫头这么笨，没有他帮忙，不可能胜的，正好他自己也不想落到尧已尧知手里，算是双赢吧。
玄朱还在警惕的盯着对面，耳边忽而传来声音，是阙玉在说话。
“丫头，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长空剑和对方同样都是十大名器之一，他能发挥六七成的威力，你只能发挥四五成吗？因为你没和剑共情，试着了解你的剑，也试着让剑了解你。”
阙玉不等她回应，又转头忽悠黑衣少年。
司空鹤在检查身上的伤势，不严重，他没管，刚准备问玄朱有没有折损，便瞧见她背上的狐狸懒洋洋道。
“少年，知道为什么玄朱的真元又精又纯还厚几乎相当于化神中期的吗？”
司空鹤扬眉。
他还真有些好奇，玄朱的真元不仅有狐狸说的那些优点，还绵长耐用。
如果说化神中期的真元是大海，那么元婴巅峰的就是小河，他是半步化神，是大河，几番纠缠，他的真元都有些不够用，玄朱还能坚持，瞧着尚有余力，委实奇特。
“因为她有紫霄神雷淬炼身体，我让她用紫霄神雷给你洗出体内杂质，叫你的真元比现在精纯一倍，你教她如何与剑共情，双赢怎么样？”
用和剑共情的法子，换比现在精纯一倍的真元？
以物易物，双方都提升修为，他并没有吃亏，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阙玉用肉垫摁了摁玄朱。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根本不用特意寻求玄朱意见，只要他答应，玄朱肯定会同意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玄朱点头。
“好。”
没有半点怨言和怀疑，自然而然就应了，很信任他似的。

第37章 人和宝剑
有时候阙玉都觉得奇怪, 和小丫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这么信他？
明明他是个坏的，极寒之地的邪尊啊, 只要耍点花招, 她可能就没了。
至于黑衣少年为什么相信他，可能跟玄朱有关, 与其说信任他, 不如讲信赖玄朱。
玄朱的人品很有保障。
既然达成了协议, 阙玉开始撮合他俩更近一步, 玄朱用紫霄神雷给黑衣少年淬炼身子, 从元神、肉身、真元、到经脉、丹田也要洗一洗。
这本来是十分危险的, 一般人不可能答应，如果玄朱起了坏心眼, 顷刻间便能摧毁他的丹田和一切基础，叫他这么多年修行一无所有。
很奇怪, 才认识一天而已，见过两次面, 黑衣少年已经对玄朱放下防备, 格外信任她, 任她的紫霄神雷进入他体内。
黑衣少年也将与剑共情的法子教给了玄朱，俩人在战斗的空隙间竭力消化。
黑衣少年原本很是流畅的动作因为体内的紫霄神雷，时不时抖一下，跳一下，指头颤的剑都拿不稳，要不是道器跟他配合默契，无需他费太大的劲，这会儿早就挨揍了。
玄朱此刻就像个傀儡, 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尧已不攻她，她就如同一个木桩子似的，安安静静站着，尧已大神通击来，她才动。
有紫霄神雷护着，尧已也伤不得她，就这么僵持着，谁都奈何不得谁。
尧已尧知还是有顾虑，不愿意使出杀手锏，因为他们知道就算用出了也只能重伤玄朱罢了。
她是太清宗顶尖的弟子，身上搞不好不止一个人的本命符箓，有宗主的，还有他爹的。
万一一个手重，激发她身上的本命符箓，必死无疑，不激发只打伤，又治不住她。
左右都为难，还在抉择吧？
阙玉趴在玄朱背后，极力朝上爬去，想看看玄朱现在的情况。
他一乱动，双脚立刻一紧，被什么缠住，将他往下拖了拖，藏在披风下，紧紧缚着，身子一丝不露，仅手脚能活动。
知道是不放心他，但这防的也太死了，都去与剑共情了还能一心多用，一边顾着防守，一边看着他。
阙玉又试了试，还是不成，只能放弃，趁着她歪头的时候看去，她的眼睛闭着，仅靠第六感在战斗。
与剑共情的法子其实他知道，但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因为没有法力，无法直接醍醐灌顶给她，邀黑衣少年合作，是为了让他神念传于玄朱，省下很多漫长的讲解。
阙玉盲猜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互换记忆的步骤，只要双方被对方吸引，互相欣赏，珍惜，契合度便会提升，玄朱的长空剑也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现下两方是持平的状态，如果这边突然实力大增，尧已尧知就只能选择使出底牌，纠缠到底，亦或者退走，不可能留着挨打。
阙玉耐心的在她背上等着，忍着颠簸，和忽上忽下，如果是以前肯定没问题，现在这个身子骨还蛮弱，如果不是玄朱护着，早就被他们之间散发的威压和余波震成肉酱。
阙玉只能祈祷玄朱别失误，其实失误也挺好，五方圆锁激发，他又可以尝试逃跑了。
几乎可以预见，肯定会被抓回来，方才那么远都没逃掉，这就在背上，更不可能。
还是琢磨琢磨玄朱什么时候出来比较现实。她是玉体莲心，没有杂念，剑修心中想法越少，剑越得劲。
剑也是，越能收敛心思，主人越用的顺手，但必然有个问题，不能了解对方。
只有破掉这层约束，互相观到对方的所有，然后理解并抚慰对方，一人一剑才能真正做到毫无保留。
玄朱身上迸发出长空剑金黄色的光泽，看来她已经进入了长空剑的最底层，没有阻碍，很顺利，说明长空剑很信任她，共情可行。
玄朱在接收长空剑的记忆，这个过程其实本来应该在契约的时候做，但是那时候她太弱小，承受不住长空剑数万年的记忆，所以省略了过去。
就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发挥出长空剑更多的威能，现在她要补齐这个步骤，感长空剑所感受的，观长空剑所观的，站在长空剑的角度看这个世界。
长空剑并不是谁特意给她铸的，是剑阁里双方互相的选择。
玄朱还记得那时候，很多人调侃她说，‘万年难遇的天才，既是天生剑骨，又是玉体莲心，应该能被长空剑选上吧？’
‘选不上可笑死人了，什么狗屁人中龙凤，人中鸡蛇还差不多。’
大家好像都觉得她要去选一把叫做长空的剑，长空，是天的意思，长空剑便是说天剑。
名字起的十分威风，听着大家的意思，它貌似也很重要，如果没被它看上，大家会嘲笑她，觉得她这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是假的，徒有虚表。
玄朱不晓得大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本来也没有准备选长空剑，她甚至对剑都不了解，稀里糊涂听旁人说，修为到筑基了，可以去剑阁选剑了。
她问师父，师父也只说，凭心去挑就好，并没有告诉她该选哪把。
她对剑也一无所知，大家好像给了她一个方向，也许可以选长空剑？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剑阁，剑阁很大很热闹，里头的人非常之多，他们在玩闹，赌钱，压大小，一把剑都没有。
她一进去，那些人蓦地消失，墙上开始出现无数把剑，有大有小，有的悬挂，有的插在剑台上。
玄朱就那么踩着小脚印，一步一步往里走，一路上听到许多人的讨论。
“是个小女孩。”
“好小啊，才五六岁吧？”
“这么小就进剑阁了，是不是谁放水了？”
“真是的，耽误我们赌钱。”
“快点选快点选快点选，选完我们好继续，我都输了七把了，下把必须赢。”
“我还输了六把呢，一点不比你差。”
“那个……”
一直神念交流，根本没人开口说话的大殿内忽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有人轻声道：“我没想打扰你们，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知道哪把是长空剑吗？我选完会尽快走的。”
大殿内又是一静，这次隔了许久，就在玄朱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才有人讲话。
“她好像听见咱们说话了？”
“她不是才筑基期吗？咱们最少都是宝器，金丹修士才能听到咱们说话吧？”
“你忘了吗？她筑基期就进剑阁，肯定是真传弟子，真传弟子都有特殊体质，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极受那群长老宝贝，也许给人家带了什么法宝，好得些机缘，哼，我最讨厌这些投机取巧的人。”
“一来就想契约长空剑，可把她牛坏了，我就看她怎么收服人家。”
“人家可清高着呢，几千年前的天生剑骨都没看上。”
“天生剑骨看不上咱们，人家看不上天生剑骨，真是天道好轮回。”
玄朱等了许久，他们都还是自顾自的自言自语，没有理她的意思，她只好继续往里走。
终于有个好心的提醒她，“小女娃，再往前可就不是你能承受得住的了，过个几年还差不多。”
剑阁分为五层，最底下是对应筑基期的灵器，二层便是对应金丹期的宝器，三层魂器，四层道器，再往上第五层才是长空剑待的地方。
修为不到，贸然上去，会被剑气所伤。
本来筑基期的女娃应该选灵器，但是真传弟子天赋极高，以后很有可能进阶金丹或者元婴，所以可以选超自己一大级的武器。
小女孩被投放到了二层，筑基期修为选宝器。
“就在这里感应吧。”
玄朱很听话，点了点头后在原地站定不动，闭上眼，开始感应大殿内适合她的剑。
她周身亮起一种微弱的光，眼睛明明没有睁开，看得反而比方才还要明了，像是跨过了墙壁之间的束缚，所以东西都化为虚无，只剩下一把一把的剑。
先是离她很近的剑，剑身颤了颤，很快整个二层的剑都有回应。
她又听到有人说话。
“我怎么了？我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了？”
“这个小女孩，亲和力好强。”
“我感觉像是被一汪泉水包裹，好舒服。”
“大家对不住了，我要违背诺言先你们一步认主了。”
他们以前商量过，谁都不丢下谁，也不会认主，好继续待在一起玩。
当然那是在遇不到好主人的状态下，现在这种情况，只好背叛兄弟了。
没等他主动递去认主印，便是一惊，三层的魂器们也纷纷给了回应，一个个强劲的气息压得他们噤声，不敢再打主意。
接下来第四层的道器们，最后她唤醒了沉睡在最顶层的长空剑。
长大老爷醒了。

第38章 第三任主
长空剑以前是个掌门的魂器, 他的主人对他很好很好，好到什么程度？有时候宁愿自己受伤，都不肯让剑有豁口。
长空剑也愿意为了主人破而后立, 共渡雷劫, 连升好几级，最后陪着主人飞升。
然而主人渡劫失败, 为了护住宗门, 瞒下消息, 没有告诉任何人, 还伪造出一副升仙成功的假象。
其他人怕他真的成为仙人, 在宗门内留下通天传送阵, 可以往返仙界和修真界，因此没人敢得罪太清宗。
太清宗得以喘息一段时间, 直到几千年后又有了化神巅峰的人物镇压，这事才算过去。
新的化神巅峰又是长空剑的主人, 他第一任主人死后给他留了一个任务，保护太清宗, 另觅良主。
见识过那么好的主人, 长空剑根本看不上任何人, 本来想随着主人而去，封剑离开这个世间，但因为主人的牵挂，不得已继续苟活。
他无需做什么，只要还在门内，便没人敢对付太清宗。
谁都知道他是仙人的宝贝，是仙人临走前给太清宗留下的庇护，可以和仙人沟通。
谁欺负了他, 他向仙人告状，那还不完了。
太清宗几千年没人造次，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他是极品还要往上的道器，和修士一样，一个大境界分为四个小境界，初期，中期，后期，巅峰，道器是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他不肯的话能驱动他的人几乎没有，掌教隔一段时间便送进来一批天赋极高的人给他选，想让他挑个主人。
他一概不理，在剑阁中沉睡了一年又一年，有一天被一个少年唤醒，少年就像他的主人一样，生机满满，有很多话，很多问题，还在剑阁时便体现了出来。
他的主人一开始也是如此，神采飞扬，活泼又开朗。
他思念自己的主人，不自觉便与少年达成了协议，签下契约，从此携手同行。
他的第一任主人天赋极高，第二任稍差，他有时候也会不满，总拿第一任主人来要求第二任。
他告诉第二任主人，自己的第一任主人有多优秀，对自己多好，第二任主人对他也很好，但他心中始终觉得第一任是最难忘的。
不仅心里记得，嘴上也是，时不时便拿两任主人比较，从第二任主人还是青葱少年时，不知不觉念叨了几千年，第二任主人在他的不断鞭策下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直到有一日面临着和第一任主人一样的情景。
他要渡飞升之劫了，他也失败了，他要死了。
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对这个结果表现的很平淡，静静的坐在原地，望着他说。
对不起，没有达到你的要求，让你失望了。
他的要求是什么？
是希望第二任主人能比第一任强，平安渡过雷劫，飞升成功。
他让第二任主人再坚持坚持，第一任主人最少在七七四九雷劫里渡过了四十多道，他才三十多道，怎么能死呢？
他以为这是鼓励，实则是打击罢了。
第二任主人淡然笑了笑，声音里有些落寂和难过。
他说那么努力，还是赶不上你的第一任主人啊。
长空那时候才知道，他给第二任主人多大的压力，他的第二任主人天赋不如第一任，但是修为从来没落下，他以为是自己不断督促的原因，或许还有第二任主人自己的坚持。
他想超过第一任，代替第一任在他心中的地位，所以不停的努力再努力，终究还是没比上，后面的差距越来越大。
越是如此，他越爱说那句，第一任主人怎么怎么快速进阶，实力怎么强的话，因为他发现每次这么讲，第二任主人都会鼓起干劲，竭力追上他第一任主人。
他没有留意这个过程中第二任主人的笑容越来越少，话也慢慢没了，除了修炼再也没跟他分享过自己的喜怒哀乐，满心满眼里都只有修行。
像一个牵线的木偶，受人驱使的傀儡，渐渐没了灵魂，身上都是他第一任主人的影子。
他第一任主人年轻时阳光爱闹，中期家中发生大变，死了亲族，从此变得寡言寡语，稳重老成，再后面是经历的太多，年迈者的温柔。
他第二任主人没有被人灭门，他要求他立刻成熟持重。第二任主人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根本没时间接触旁人，他依旧要求这样的第二任主人温柔。
没有和人相处过，亦没有被人温柔对待，他怎么温柔对待别人？
他只是修炼的时间长了，徒增了岁数罢了，实则内心还没有成长，或者说没来得及，忙于追第一任主人，顾不上。
他对第二任主人太苛刻了，第二任主人飞升失败，他占了很大的成分。
第二任主人说他累了，很累很累，怕是站不起来、反抗不了了。
他最后还是死了，临死前和第一任主人一样，给他留了个任务，让他继续留守太清宗，寻找别的好主人。
他说被要求了这么多，他也提一个要求。
也算是报复，要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反思自己，然后对下一任主人好一点。
长空剑亲眼目睹了第二任主人消散，像深夜里攥在手心里的萤火虫，一撒手立刻飞逝于空中消失不见。
他送别了第二任主人后又疲惫的回到了剑阁，被人尊着敬着，偶尔醒来气息散发出来，吓的下面几层瑟瑟发抖。
他们平时还挺爱闹，一层的灵器仅是有灵而已，并没有意识。
二层的宝器开始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时不时凑成一桌玩人类的游戏，赌的柄上剑穗都输了出去。
三层的魂器每天既看不起二层，觉得他们无聊、穷鬼、天天输不起，因为赌输红了眼，要打要闹的，难看死了，一边凑过去偷瞧。
魂器高了宝器不止一筹，没人发现而已。
到了更高层的四楼，道器们的活动更广，伪装成人类到太清宗内坑蒙拐骗，骗吃骗喝，偶尔还打劫点灵石去坊市买点东西，当然他们也没有纯占便宜，时不时指点一二，那些弟子受益匪浅，不算太吃亏。
第五层只有他一把剑，他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不留神又过了几千年。
太清宗新收了一个天生剑骨，刚进剑阁时那强大的亲和力和感应，叫他立刻接收到。
强，变强，要越来越强！
那个孩子眼里只有强，除此之外什么念头都没有，像一个冷冰冰的铁疙瘩。
他有片刻的犹豫，心性这么强的孩子，应该不会被他伤到，但他很快想到，一个比剑还冷的人类还算人类吗？
人类之所以充满魅力，便是因为他们拥有其它物种没有的东西。
他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拒绝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心高气傲，除了他，谁都不要，此后也再没进过剑阁，听说自己打造了武器。
他偶尔还是会关注一下那个孩子，天生剑骨果然在剑道上天赋很高，那人很快便成为同阶无敌，别人的噩梦，一路突飞猛进，没几千年已然化神。
后来找了个九尾狐妖为道侣，还生下了一个半妖，修为因此停滞许久，百年没有寸近。
所有人都说他毁了，毁在那个九尾狐妖身上，再后来九尾狐妖死了，他终于奋发图强，一口气到了化神巅峰，成了那一代里的最强。
表面上看是的，但他发现那人已经少了些东西，变强已经不是他第一的执念，报仇才是。
变化太大了，所以他没再继续关注那个人。
他陷入了沉睡，一直睡一直睡，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小女孩唤醒，那个小女孩不仅是天生剑骨，还是玉体莲心。
她没有半点杂念，什么都没有，神魂干干净净，像一汪大海，静静的包裹过来，让剑察觉到无比的舒服。
像是想要在里头打滚，翻身一样，可以恣意伸懒腰，放空自己。
很奇妙的感觉，比上一次的天生剑骨感应还要令剑舒适。
上次那个天生剑骨是锋利，宛如嗖嗖射来的剑气，无孔不入。
这个是如沐春风，温暖不含锋芒，他在她的意识里没有找到半点执念和旁的东西。
这本来是不妙的苗头，没有说明没有目标，但他看到了她的过往，她在享受修炼，几乎日日夜夜从未停歇过运功，且不觉得累，是打心眼里喜欢。
他突然有些好奇，这样的丫头能走多远？
可以超过他第一任第二任主人，飞升成功，带着他继续在仙界翻云覆雨吗？
他想试一试，所以他给了小女孩回应，让她成为他第三任主人。

第39章 这么重要
玄朱在以长空剑的视角感他所感, 思他所思，长空亦然。
其实刚契约那会儿，他就已经收到了玄朱的记忆, 玄朱没有他的, 他有玄朱的。
像走马观灯一样，迅速略过, 只偶尔那么几个画面叫他印象深刻。
玄朱出生于一个没落的家族, 刚接生出来, 便显出异象, 天生剑骨散发出的气息, 叫周围的剑不自觉臣服。
因此破例带去检测, 发现了她异于常人的体质，她就像上天的宠儿, 天生剑骨，玉体莲心, 还是雷系天灵根，占尽了所有先天优势。
通常一个人有一个已经很了不起, 以后会成为站在世间顶端的人, 一口气三个, 宛如老天爷追在她屁股后面，求着她张嘴吃饭。
她不吃，老天爷比她还着急，真正的得天独厚。
父母都是普通修士，没什么特殊体质，家族也很一般，只有一个金丹期，按理来讲她不该这么逆天, 但就是发生了。
听别人讲是她前世比较厉害的原因，很多大能者寿元耗尽，为了继续追求大道，会给自己后世铺路。
带着记忆投胎重生，直接夺舍婴儿，将神通和修炼心法刻在元神内，如此一旦踏上修仙之路，激发曾经留下的秘籍，又是一条好汉。
还有的直接携着自己前世的宝贝跟随自己，一出生就抱着宝贝。
总之为了追求大道，五花八门，花样百出。
大家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来玄朱的特殊体质跟她前世有关，孩子出生就是来报恩的，不用人管，不用带，吧唧就长大了。
她的天赋过于高，高到什么程度？只要被人知晓，就像那香饽饽，所有人都会争抢。
趁她弱小的时候夺舍的夺舍，培养的培养，恶毒一点的直接拿去炼丹，提出她的优秀体质，所以家族把她藏的很死，她哪都不能去，最多到院子里看一看天空。
她甚至一直以为天就那么大点，还忧心它会不会榻下来。
其实这时候她已经有了神念，可以用神念扫探四周，但家族的人告诉她如果她的神念出去，被别人发现，会抓走她，把她油炸火烤，让她死的很痛苦。
前世可能吃过体质的苦，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天赋上，没怎么操心聪慧方面，小小的孩子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话的不行，明明已经拥有了很强大的力量，只要放出去就能看破假象，偏老老实实从来没逾越过。
不能用神念，她便踮起脚极力朝天上看，不断换着地方，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体质原因让她不用吃喝任何东西，每天除了修炼便是到院子里观一观。
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眼的功夫而已，她已经四五岁，此时修为在将近筑基后期，差一步金丹，后来被那个天生剑骨的小子收为徒弟，直接废了以前的功法重新修过。
孩子还是傻傻的，经常被人欺负，也不怨不恼，挨打过程中还有了一个好朋友，是那个天生剑骨的孩子，叫阙玉。
她不认识，也不知道人家的过往，跟人家玩的很好，其实就算认识了，知道那些破事她也不会介意吧？
她可能都不觉得半妖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半妖身份确实没毛病，怪就怪在他的母亲是只九尾狐妖，人和妖还是彼此仇视的关系。
你的族人杀死我的族人，我的族人杀死你的亲族，两者之间怎么可能好？
但凡换个人倒也罢了，偏偏那狐妖看上的是太清宗最杰出的弟子明昊。
天生剑骨，意志坚定，不仅于剑道上天赋极高，修炼还快，悟性无可匹敌。
据说所有剑法，只要叫他看过一眼，他便能想出破解的法子。
这样优秀的弟子，万年难遇。
然而大家只关注在他修炼上，没人注意这个天之骄子在人情上的缺失，仅去了妖界降妖除魔一年，便一带二，不仅有了老婆，还有了孩子。
太清宗倾尽全力培养的顶级天才，轻而易举就被妖界尊者拐走，一时间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话。
明昊尊者凭一己之力，让整个修真界的弟子在被放出去接任务前多加了一个必修的步骤。
入世走一遭，过关了才能离开宗门四处游历。
由于以前也经常出现宗内的天之骄子被救就爱上民间女子，小妖小精的，还有的被魔头迷昏了头。
从前是事件不大，最多一个天灵根，修为还不高，弱小的阶段，损失没多少，这干脆天生剑骨，培养多年的心血被挖走，门内长老和宗主都坐不住了。
一商量干脆成立棒打鸳鸯队，由老前辈对新弟子，像接力的比赛一样，不断对刚初出茅庐的弟子打击，叫其明白修道者和普通人相爱没有好结果，和妖相恋也不行，与魔更不可能，如此才算少了些孽恋。
已经发生的避免不了，明昊尊者的儿子，那个叫阙玉的半妖，依旧被旁人排斥。
怕是只有玄朱不嫌弃他了，是从外到内都如此。
他是玄朱的剑，玄朱情绪波动很大，他有感应，没有说明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阙玉半妖的身份。
好像还很享受和那个狐族小子交好，他看到她在相处中露出了和修炼时一样愉悦的神色。
玄朱虽然性格温和，但是不爱说话，沉默寡言，没有朋友，也没有自己的爱好，唯一的兴趣是修行，和阙玉待在一起算是她第二个？
她每天都会试图背刚契约的剑，道器有一座山那么重，不是她那会儿能弄动的。
即便只能拖着，小女孩也不放弃，去哪都带着，轰隆隆的来，轰隆隆的去，被很多人骂动静大。
她老老实实受着，没有半点怨言。
因为她的坚持，几乎不丢手，所以她的很多事他其实都知道，只是旁观罢了，这算是第一次用她的视角看，见她所见的，想她所想的，把她经历过的事再经历一遍。
玄朱是个很自律的小朋友，就算和新朋友玩的很好，也不会忘记修炼的事，每天都在试图操控剑。
当然道器也不是那么容易催动的，她试了很多种法子都不行，有时候也会难过，然后跑去问阙玉，为什么她的剑背不动，也御不动？
那个少年自己都小，如果按照狐族的年纪算，顶多还是个长着奶齿的幼崽罢了，倒是意外老成，安慰她说。
因为她的剑太厉害，背不动是正常的，等能背动了，御动了，她的肉.身、修为，各方面都是旁人的几百倍，可以轻而易举打败人家。
玄朱很信任他，得了他的保证之后果然比之前还要努力，终于有一天还是叫她背动御动了。
但是又有了新的问题，她走哪，哪地方便会留下深深的脚印，找她变得很容易，顺着脚印就好。
但凡练个剑，山头都能给她削矮一半，成天被人逮住，给这个道歉，给那个道歉，吵到人家了。
后来人家一听到峡谷里有动静，就知道是她来练剑了，闲人免进勿扰。
她就这么艰难的修炼了两年，实力一天一个样，进步很快，本以为一直都会如此，突然有一天，阙玉不见了。
小姑娘傻傻的在他们经常待的地方坐了好些日子，等了又等才听说他叛变离开。
接了个去妖界寻宝的任务，半途突然失踪，被同宗门的人发现和妖族在一起，要把他带回来，阙玉打伤了他们逃进深山里，看着样子是不准备回来了。
玄朱收到消息后消沉了很久，整日躺在床上，要不然就在那颗树下徒劳的等着，也不修炼了，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每日茫然的醒来，茫然的睡下。
彼时她自己的心意如何，自己都分不清，只觉一股气郁结而已，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懂，长空也理解不了。
后来她被明昊的法外化身打醒。
明昊闭关修炼正在紧要关头，本人出不来，只能分出一具元婴期的化身，没太大作用，但是会不停的‘督促’她，下手狠辣，一点不留情。
她为了应付不得不继续修行，期间起了去找阙玉的想法。
妖界很危险，最少也要金丹期才能组队寻宝和降妖除魔。
玄朱便是从那开始拼命修炼，让自己变强再变强，几乎不错过任何比斗，只要有秘境就参加，能淬炼身体的，再苦再疼也忍着。
努力是有回报的，她没几年便成功晋级金丹巅峰，宗门终于许她出远门历练。
她去了妖界，翻遍了所有地方，任何山头，每一个角落，花了百年时间，甚至探过青丘九尾狐妖，依旧没找到他。
只得到了一个消息，百年前就不告而别去极寒之地了。
她又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极寒之地找，依旧没寻到。
长空那时候几乎眼瞧着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不断反反复复的横跳。
刚得到消息时，说阙玉会在哪哪出现，那双平时淡然的眼都不自觉亮了亮。
去过之后垂着眉眼，抚着剑身说。
“没有找到。”
第二天又继续。
“听人说他现在是极寒之地的邪尊了，有自己的领地，他肯定会在领地待着吧？我们去那里找他，也许能寻到。”
一段时间后……
“中央城的城主说阙玉是他见过最不负责的统领者，去玩了，一次几百年，刚走没多久。”
也就是说没有几百年他是不会回来的。
“前几日有人说碰到了一个手拿花色扇子的人，清清瘦瘦的少年，应该是他吧。”
几天后……
“不是的，是个女孩子假扮的。”
修为虽然也高，但是不如她，所以她一眼看破了伪表，女扮男装而已。
“我又出发了，”干劲满满，“这次一定可以找到阙玉的。”
晚上回来时……
“今天也没有寻到。”
觅人的岁月很漫长，不知不觉她长大成人，娃娃脸褪去，面上开始有了菱角，曾经的天真烂漫也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麻木。
她越来越不爱说话，一天中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打坐，日常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再也没了别的，比曾经的那个天生剑骨还要可怕。
人家好歹只是占用了所有时间而已，她还嫌不够，用特殊的、里头没有时间流逝的阵法协助自己打坐。
一次一年两年，出来外面才几天而已。
就这样不停的修炼又修炼，她到了元婴巅峰，已经放弃寻觅阙玉，安安静静在宗门习剑。
或许上天就爱跟人开玩笑，她已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时，师父突然出关，要带她去抓阙玉。
长空蓦地觉得胸口有些反应，像是心跳声。
他一惊。
莲里头是空的，没有心，所以她也没有，为什么会有心跳声？
他不懂，他就是一把剑而已，白活了这么多年，水平实际上属于半吊子的状态，玄朱更不可能理解，她天生不识七情六欲。
那如果有一天识了呢？
那不就有心了吗？
也有可能是他搞错了，长空没有在意，接下来初见阙玉的时候，他又惊觉心脏跳了一下。
有人要拿阙玉双.修截肢做人彘时，她胸腔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按理来讲，没有心的人不可能愤怒，她应该像她往日一样，周身始终一片死寂，体内体外都毫无动静。
再后来就是这次，她产生了担心和害怕的情绪，心中开始有了强烈的执念，比当年的先天剑骨还要炙热。
她想保护阙玉，很想很想。
观望时她的很多想法和细节都注意不到，等身处其中才发现。
原来阙玉对她来说这么重要。

第40章 共情完成
“原来你这么些年对我不理不睬, 不是看不上我，是怕我成为你第二任主人是吗？”玄朱已经从共情中醒了过来，话是问的, 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这样的, 长空剑当初之所以拒绝师父，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还没有准备好, 亦或者说没有从失去第二任主人的阴影里走出来。
第二任主人的死他占了很大的成分, 长期被他拿来和第一任主人比, 经常把第一任主人多优秀, 多厉害对他多好挂在嘴边。
第二任主人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赶上他第一任主人, 那么拼命，他依旧还是觉得第一任好, 也许心里早就不这么想了，但是他没告诉第二任主人。
第二任主人不知道。
他太伤心了, 长期压抑的情绪爆发，或许是真的累, 或许就像他说的一样, 想报复长空剑, 让长空剑再一次失去主人。
他做到了，长空剑很久都没有出过剑阁，不敢再寻别的主人，即便是和他十分匹配，他想认的天生剑骨，他也拒绝了。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她来了，没有半点执念和多余的想法, 什么在她心里都留不下痕迹，玉体莲心没有七情六欲，也意味着没有东西能伤害她，所以他犹豫着，跟她签订了契约。
经过上次的教训之，他再也不敢每天说东说西，提他的前任主人，在她面前沉默的像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鲜少开口说话，这么多年了主动讲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像个没有感情、没有器灵的剑。
她挥起他就动，她不挥他就没有反应。
她抱着剑说，太重了，背不动。
剑一言不发。
她背着剑去见阙玉，他也没有反响。
阙玉叛变她带着剑四海为家，每次问剑的意见，厌不厌烦这样的生活，剑都不理她。
他如果开口，她也许会早一点放弃，顾着剑回宗门修身养性。
因为他的不阻碍，她逛遍了大江南北，追寻着阙玉的脚步，几百年从未停过。
来她仔细想想，长空剑的行为与其说是放纵，倒不如说是无视。
像是看不见听不见她说话似的。
她以为是瞧不上她的意思，听说很多剑不喜欢女孩子，觉得女孩子戾气和锋芒不够，无法和意气风发的男子相比。
而且她是莲心，没有欲.望和执念，无欲无求，更无法使出剑的锐气。
即便有天生剑骨也一样。
玉体莲心的好处很多，比如说她只要一打坐便能进入无我的境界，修炼飞快，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摸不着窍门，是因为杂念太多，她无时无刻都是心静的状态，说忘我就忘我。
阙玉有先天灵体，她的玉体莲心和先天灵体异曲同工，生来体内便没有杂质，又比旁人少了一个淬炼身体的步骤。
不过随着修炼，吸纳的灵气不够纯等等，体内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些，远比不上旁人，她有紫霄神雷洗髓也无所谓。
总之玉体莲心在占了诸多便宜之外，还附带了些副作用。
宛如一个佛陀，得而不喜，失亦不忧，心如止水，与世无争。
和剑道完全背驰，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让长空剑失望，甚至起过解除契约关系，放长空剑自由，让他寻找旁的合适他的主人。
原来不是啊。
他只是太害怕，担心自己嘴碎，又害了一任主人，干脆假装自己不存在，只默默地观着她的一切，从不现身。
但她消沉的那段时间，每次在别处睡着，最都会回到床上，师父的身外化身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都是他在暗地里付出。
把她抱回床上，担心她走不出来，专门去找的师父。
他在没人发现的地方，其实做了很多事。
不回答不止有无视的意思，还有默认，其实她做的所有事都在他的认可下，要是不愿意的话，他早就走了。
谁都委屈不了半步仙器。
没错，长空剑两次渡飞升之劫，一次比一次强，已经染上了一丝仙气，不算道器了。
长空难得的回了她，“我也没想到玉体莲心居然有了执念。”
玄朱是个奇迹，体内那颗雪白的、宛如莲花一般的心脏竟然跳了，因为一个人。
唯一一个，除了他，即便是挨罚，被抽鞭子，九死一生也始终是死寂的，从来没动过。
真的很神奇。
那个叫阙玉的，已经不知不觉对她来说像修炼和呼吸一样重要，被她放在了心尖上。
她不懂而已。
过了这遭，她又会恢复成平常的状态，莲心幽静沉寂，只有在那个小子有危险时才会动荡一二。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收到他消息时，和找不到时，寻他的时候，与回宗门时，差别很明显。
只有那个叫阙玉的小子能让她动摇莲心。
要不要提醒她？
她很有可能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那个少年，不止贪恋他身上的暖意，还有些别的，她想抱他，搂他，和他很亲密很亲密。
会不自觉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拉肚子风寒发热生病，她也不好受，他懒洋洋晒太阳吃小鸡，露出惬意的神色，她亦会跟着舒心。
如果她懂的再多一点，会发现自己可能还想干些过分的。
她太干净了，像一张白纸，没有那些东西。
这时候要是有个人指点一二……
长空很快摇了摇头作罢，这是她的私事，还是算了吧，让她自己发现。
他突然有些好奇，玉体莲心和阙玉谁会先开窍？
阙玉那个傻小子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天乐乐呵呵的躺她怀里，窝她肩上，让她给按摩，对她肆意坦露柔软的小肚子，时不时伸展开四肢，叫她磨爪子，一只一只、一次很长时间的那种，是个慢活，过程中一直攥着他的肉垫。
得亏她什么都不懂，她再知道的多一些，那傻小子就危险了。
长空算是发现了，天生剑骨某些地方有些偏执，那么多年过去，她始终记得俩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什么都没忘。
她很有可能要走她师父的老路，都是痴情种。
不开窍倒也罢了，要是突然醒悟，就阙玉现在这个小身板，还不够她玩几夜的。
想一想一个几年甚至几十年不眠不休都没问题，一个每天都要睡觉吃饭，完了中午还要小歇几刻，宛如凡人一样……
差别实在太大了。
突然觉得阙玉好惨。
难怪总有医师明里暗里说玄朱败类，连人类都不放过，一开始他没往这方面想，顶多以为医师暗示玄朱虐待阙玉，打他揍他之类的，玄朱的记忆提醒了他。
原来是男男女女那些事啊，玄朱是什么都不懂的，当然不可能明明白白告诉他，是他自己看到他俩相处的片段留意的。
莫名想到当初医师为了劝她放弃，还问过她不会嫌弃吗？
修仙者视觉、听觉、触觉等等各方面都比较灵敏，很容易看出凡人的缺陷，比如毛孔和体内的污垢。
阙玉不算凡人，吃的东西也都是灵物，那些缺陷他都没有，不过他还是觉得这话完全是多余的，都不需要问，以玄朱的心性，怕是连阙玉的狐身都不会介意。
长空甩了甩剑身，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剑尖指着对面，因为玄朱需要，这么多年第一次提起了精神，准备认真对待。
器灵的态度十分重要，主人能发挥剑的几分威力，全看他想不想。
他是见过世面的剑，那些小打小闹看不上，从来没卖力过，这也是为什么玄朱只能催动他四五成威力的原因。
其实可能连四五成都没有。
他显露出的仅是中品道器而已，再高玄朱挥动他吃力，不适合她，所以与明昊商量过，封印了部分实力，实际上他是超过了极品的半步仙器，能一直辅佐到玄朱飞升成仙。
她现在修为太低，最适合她的还是中品，对付两个同样级别的化神中期绰绰有余，不算低看他们。
长空摆正心态，久违的激起了些战意。
既然阙玉对她来说那么紧要，那就将敌人赶跑，揍到他们怕，他们胆怯，再也不敢打阙玉主意为止。
长空剑上忽而爆出耀眼的光芒，像东升的太阳，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玄朱极力控制才能握住，她微微举高炫目的长剑，身上也燃起了斗志。
一人一剑在深度了解对方的过往和想法，前所未有的团结和同心。
长空收到了玄朱的想法。
她想告诉他，以无需顾虑，她不会被伤。
其实她多少能理解长空，他当时没有坏心思，只是希望第二任主人对他好一点。就像小孩子跟爹爹说，娘给我糖了，我跟娘亲，不跟爹亲，因为爹爹没给我。
一般来讲这时候爹爹会说，那我也带你去买糖，要跟我亲。
如此一来小孩的目的得逞，又被娘宠，又被爹爱，双倍的快乐。
长空真的很简单，想要的不过是再对他好一点，最好而已。
他也当真以为将两者搁在一起比较能激发第二任主人的潜力和干劲。
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会伤害到第二任主人。
玄朱其实还觉得第二任主人可能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看似活了很久，实则内心像个小孩子似的，没有坏心眼。
毕竟并肩作战了几千年，次次都毫无保留，全身心的相信并且为他拼命，他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武器。
之所以在最一刻那么说是想骗长空活下来，如果他不那么讲，长空也会追随他而去。
剑已经失去了一任主人，再失去一任，怎么接受得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是蓄谋已久的，就像第一任主人一样，临走前给自己的剑安排好路，至于那些伤害，都交给了下一任主人，会有人治愈好他，抚慰他的伤痛。
两任主人都很好，为什么？因为他值得。
长空好像也有话告诉她，玄朱接到了他的回应。
他说他是她的剑，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也会帮着守护。

第41章 结束了啊
玄朱和长空剑合, 没来得及发威，忽而察觉不远处爆起另一股强劲的量，带着熟悉的气息, 不用想都知道是司空鹤。
他先一步洗髓成功, 真元精纯后实比原来强了一倍有余。
本来就只落入下风一点，因为尧已和尧知虚报了修为, 让人以为他俩是化神后期, 其中一个是化身, 其实不是。
他俩无法合体, 直接消弱了几倍的量。
又战斗了那么久, 为了制她的紫霄神雷, 消耗很大。
尧已刚刚之所以猜测她的真元山穷水尽，大概跟他自己的元气没剩多少有关。
毕竟是扭转时间和空间的大术, 那么逆天，耗费肯定是正常神通的好几倍。
他俩早就不是全盛时期, 司空鹤又是半路参与的，等于一个满瓶水打半吊子, 占了很大的便宜。
淬炼过身体后元神、肉.身、真元更是直接和对方持平, 隐隐还胜了一筹, 手中诛仙剑发怒，一剑朝对方砍去。
他的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只出一式，但是次次后面都接很多残影，其实那些都是有威有实体的。
就像无数把剑同时落下一样，永远不知道他一击后面还藏了多少式，根本防不胜防。
这个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吧？
玄朱瞧见天上那只嚣张恣意由空间组成的大兽被一剑砍中，应该说无数把, 每次都在一个地方，一次制造一些伤害，下次又继续，接连几十几百次，终于叫那庞大的身子分离，躯体上的混乱碎片一块块脱落，最终消散于空中。
“跟本尊打也分神，”尧已冷嗤一声，“真是不怕死。”
他倒是没偷袭，还没有无耻到那个地步，一开始之所以没有现身，直接击去，是想速战速决，最好一下搞定，不费事。
毕竟在他眼里玄朱就是个弱者，无论他怎么动手，结果都是一样。
没想到出了意外，也没料到她有这么强。
玄朱收回遥望司空鹤那边的视线，认真对上尧已。
尧已也在看着她，等着她先攻来。
她又变强了，他知道，刚刚阙玉教她共情的时候他听到了，只是阻止不了而已，紫霄神雷太厉害。
尧已禁不住抚了抚心口，那里仿佛还留有雷击一般，叫他不自觉倒退了一步。
很细小的动作，对面没察觉。
玄朱携着长剑，给予了他最高的礼待，用尽全蓦地飞身而起，高高挥动手里的利器，陡然从上至下重重一划。
一道夺目的光柱瞬间迸发而出，像天上仙剑一样，闪过绚丽的弧度，‘轰’的一声到达对面，和尧已的时间大术碰撞。
云层中巨大的圆轴滞了滞，像是少了一个物件的马车轮子，登时停下转动，上面一个个复杂无比的字符黯然下来，整个轮廓也开始出现裂缝。
尧已蹙了眉，刚要补上漏洞，忽而又是一剑以极快的速度砍来，她就像不知疲惫一样，亦或者说，真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直到现在还这么有劲。
真是难以理解。
轰！
这一剑至高处落下，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携天威滚滚而来。咔嚓！时间大术再也坚持不住，整个崩溃瓦解。
‘噗！’
尧已吐血了。
神通被破，对施法者反噬很重。
“尧已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你击伤了？”阙玉全程都在观着战况，狐脸上淡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看来他很早之前身上就带伤了。”
如果所料不错，是紫霄神雷造成的。
玄朱的底牌还是不错的，整个修真界排行榜第二的神雷，可不是开玩笑的。
尧已尧知一定是一开始挨的那一下，外表看来已经被时间大术修复好，实则还在内里破坏五脏六腑。
他俩强撑着没表现出来而已。
这俩人本来就不擅长战斗，在阴谋诡计上更胜一筹，如果不是他灵机一动，想着帮玄朱和黑衣小子互相提升实，就刚刚那种持平的状态，怕是就这么被他俩瞒了下来，可能还要趁机叫玄朱和黑衣少年吃点亏。
玄朱轻轻地落在尧已不远处，提了剑上前，刚要乘胜追北，背上忽而一重，被阙玉用肉垫摁了一下。
“别冲动，他俩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尧已尧知顾虑太多，一直放不开，这会儿都受伤了，气愤和丢脸，怕是没可能再藏私吧？
底牌该拿出来了。
果然下一刻他瞧见尧已从袖子里取出来一颗黑色的珠子，甫一现世，周围便是一凉。
“一个明昊尊者的徒弟，一个极星阁的圣子，本尊本来念在你们长辈的面上想放你们一马，但是你们太可恶了。”
尧已深吸一口气，“现在就算你们长辈在这里，本尊也不会姑息。”
阙玉适时打击他，“你杀不了他俩的。”
两个人都不是普通弟子，是一个个门派和宗内倾尽全培养的顶级天才，身上皆带着本命符箓，怎么可能说让人家干掉就干掉。
那一个门派还有传承吗？早就断掉了。
尧已扬了扬眉，忽而笑了，“本尊何需杀他们。”
他擦掉脸上的血，“本命符箓只能护住他们的命，本尊先挖他们的内丹，再废了他们的经脉，一样可以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他似乎想到那个场景，笑的恣意又放肆，“等血流干，本命符箓激发，本尊早就不知道身在何处，你们的长辈来了又如何？不过是给你们收尸罢了。”
没有了天赋，还损了经脉和丹田，谁会愿意浪费精和时间在这样的弟子身上？
本命符箓是用修士精血所炼，对修士伤害极大，除了钟爱和体质逆天的弟子，旁人根本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一旦被废，本命符箓也会被收回，彼时他俩便如砧板上的鱼肉，旁人还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这层意思尧已懂，阙玉当然也琢磨了出来，他抬了抬眉眼，望着尧已手里的黑色球出神。
元神被锁，没法使出神念查看，辨不出来是什么，但那个气息，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妙，不过他依旧坚持，“你动不了他俩。”
他指了指玄朱和黑衣少年，“你没看出来吗？他俩一个半步化神，一个元婴巅峰，都只差一步便可化神，现在都能打伤你俩，化神后解决你俩更是轻而易举。”
尧已冷笑，“我有幽冥鬼火，还怕两个刚化神的小屁孩？”
幽冥鬼火是十大神火之一，专门针对神魂，放在幽冥界的门口，便是大罗金仙死后神魂都逃不了，更何况两个小孩，会在顷刻间便被烧成灰烬，只剩下两个躯壳吧？
正好他和尧知一人一个，占据下他俩的天赋和体质。
“玄朱还有紫霄神雷呢，雷最克邪物，你觉得你有胜算吗？”原来是幽冥鬼火，难怪那么诡异。
尧已一噎，不过他很快想到，“化神雷劫九死一生，是那么好渡的吗？”
他眯起眼，“你那上下两瓣嘴皮子一张，说渡雷劫跟买大白菜一样。”
“那还真是不巧了。”阙玉提醒他，“玄朱是雷系天灵根，根本不怕雷劫。”
尧已：“……”
阙玉摆了摆爪子，“趁着现在还没人观战，赶紧离开吧，待会人多起来，将你的底牌抖出去，成烂大街的消息，人人都知道，我看你怎么办。”
幽冥鬼火确实很厉害，但它是邪物，怕正气浓烈的东西，今他俩杀手锏一泄露，明儿就有人敢找上他俩，夺宝杀人、剥皮抽筋那都是随手的事。
尧已蹙眉。
阙玉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们几个都不会说出去的，又不是嘴多的。”
他还不忘警告他俩，“玄朱的紫霄神雷和极星阁小子的诛仙剑阵你也不能说出去。”
司空鹤一愣。
居然被看出来了，他的剑看似只有一个，实则一剑就是一阵，他一直用华而不实的招数掩盖，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阙玉眼光真毒，或者说他的那点小花招根本瞒不过化神期往上的修士，阙玉已经失了法都如此，更不可能骗过尧已尧知。
难怪他刚刚什么都没说，尧已尧知已经知道了他出身极星阁。
或许都在思量，各自想着心事，天上四人一狐一时沉默，没人说话，叫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许久许久，尧已尧知才敛了阴冷的瞳子，冷哼一声后甩袖并肩离开。
他俩那强大的气息一消失，彻底察觉不到，这边方松了一口气，像是累瘫了一样，玄朱盘膝坐下，司空鹤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多顾虑，直接摊开手脚躺在云层里。
“原来半步化神和化神中期差别真的很大。”以前只是觉得，现在是亲身验证。
尧已尧知化神后期的实是假的，但是中期是实打实的。
他其实应付的很艰难，之所以占了便宜，是因为底牌先使出来。
尧已尧知用的太晚，吃了点亏。
当然要不是阙玉交涉，这会儿他和玄朱怕是都要挨揍了。
玄朱点头，“提升了两次修为都没有拿下他俩。”
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执念，有了明确目标后实果然大增，一次和长空剑共情。
“你就偷着乐吧，他俩眼拙，没发现你也受伤了。”
阙玉是在刚刚玄朱和尧已交锋时注意到的，玄朱明显有些不从心，按照他的推测，这次玄朱肯定能超尧已不少，但是很可惜并没有。
只有长空剑在发挥威，爆出的量太多，掩盖下她的不足，没叫尧已尧知瞧见，但是他猜到了。
紫霄神雷那么恐怖，她怕是还无法完全控制，被反噬到了。
是内里的，加上刚刚消耗太大，现下脸上还很苍白。
“那俩人就是狼群里的狈，狡诈无比，如果反应过来，说不得会追上咱们，”阙玉建议道：“还是先离开吧。”
基本上他开口，玄朱都不会有意见，那黑衣少年也没有。
阙玉让玄朱将船招回来，她是雷系天灵根，有雷的地方对她来说像回家，只是一下子使的太多伤了自己，不重，这点小活累不着她。
玄朱没反驳，听话的将船唤回，到她身边来，两人一狐稳稳地落在甲板上，刚一沾地，船便整个往下坠了坠。
阙玉知道原因，是这俩人背上的道器太重了，不含品阶，仅本体就有一座山的份量，等级释放的越高越重。
两把都在中品道器左右，一寸方船才下品，带玄朱一个已是不易，现在又多了一个，差点没把船累散架，完全载不动。
一只鸟忽而从船屁股后面飞了过来，然后超过他们很快进了云朵里消失不见。
“……”
连鸟飞的都比他们快了。

第42章 懂太多了
玄朱消耗太大, 后面的几次交锋，再加上头先一个人对付两个化神中期，连续使用好几次紫霄神雷, 现下真元估计所剩无几, 船跑不动和这个也有原因。
她没元气御不起来。
阙玉瞧见她去换极品灵石，想用灵石赶路, 然而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十几棵搁进去, 船也只快了一点点而已。
赶上了前面的小鸟, 想超它, 小鸟一使劲, 又飞远了。
一寸方船堂堂道器被它甩在屁股后面。
玄朱站起来, 准备出去自己飞，两个中品道器越一寸方船品阶太多, 到了它的极限，只能载一个人, 不是她下去就是司空鹤。
司空鹤帮了她很多，如果没有他, 今儿怎么应付还是问题, 只能像当初的阙玉一样匆匆化神, 可以是可以，但是太损基础，最好不要。
总之不说恩情的事，司空鹤也是客人，理应她去外面。
玄朱前脚迈出，后脚阙玉便晓得她的意思，摁了摁她，没让她去。
他视线下移, 望向躺在地上的司空鹤。
“少年，你体内的紫霄神雷还未完全散尽，最好趁着机会多消耗消耗，一来将紫霄神雷的作用彻底挥发，让你修为再进一步。第二也是怕紫霄神雷伤到你。”
他语气严肃，“毕竟是修真界排行榜第二的神雷，威力巨大，留在你体内对你五脏六腑经脉丹田都不好。”
他十分讲理，“所以你下去跑吧，年轻人要多锻炼锻炼。”
司空鹤：“……”
一刻钟后，他跟在船旁快行，像踩着实地一样，边赶路边抱怨，“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待客的，让客人跟着船跑，亏你干得出来。”
是指责阙玉的，玄朱当然做不出这种事，她想自己出去，被阙玉拦着，一番说辞讲动了玄朱。
其实也确实在理，他自个儿亦是一时没转过弯被糊弄出来。
司空鹤十分后悔。
阙玉口才太好，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站在他的角度一口一个为他好，眼光也毒辣，仅一下便看出了他的情况。
紫霄神雷强横无比，方才在战斗中消耗了一部分，纳入全身各处，洗髓伐毛，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但也因斗争过早结束，没来得及耗损，余留了一部分。
阙玉便是拿这个做文章，他当时脑子被浆糊住，竟觉得这人还不错，在提点自己，争着抢着替换下玄朱，叫玄朱在船上疗伤，他在外面追。
司空鹤看着甲板上的一人一狐，越想越不对，肠子都悔青了。
这明显是舍不得玄朱，不想让她出来，于是使唤他。
亏得他还觉得阙玉此人没有传说中那么恶劣，是个挺好的前辈。
当真是瞎了一双狗眼。
阙玉已经从玄朱身上下来，得了自由后在甲板上伸懒腰，后腿一蹬，慵懒道：“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吗？玄朱本来就为了操控紫霄神雷受了重伤，后来帮你淬炼身体又劳神费力的，她现在急需疗伤恢复真元，你是她好哥们，你不帮她谁来啊？”
看看这说辞，无懈可击，挑不出毛病。
司空鹤气不打一处来，“我们才认识了一天，拢共两次面而已。”
其实玄朱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她的性子和品质，包括那种无畏无惧的精神，都值得他认真对待和学习。
他想和玄朱成为朋友，但玄朱不爱说话，过于淡然，他俩没什么话题，单独相处会尴尬，有阙玉夹在其中倒也挺好。
这个化神后期的前辈意外的没有架子，心态十分平和，即便被封了修为，还即将被玄朱送回太清宗镇压也没有怨言，跟她相处的很好，处处为她着想，帮她说话，委实难得。
“朋友在于投缘，跟相处多久有什么关系？”阙玉几下跳到自己专属的小摇椅里，爪爪伸出，锋利的部分刺中桌上篮子里的一颗樱桃勾过来送进嘴里，一边还不忘教育道：“年轻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司空鹤：“……”
阙玉小手小脚摊开，舒舒服服的仰躺在摇椅里，懒洋洋看他，“照你这种程度，猴年马月才能消耗完紫霄神雷？”
他理所应当的指挥道：“这样吧，你使把劲，推着船走。”
司空鹤：“……”
他张张嘴，想反驳，但是一琢磨好像是的，照这样的速度几天几夜也耗损不完，紫霄神雷留在他体内一天，便是一天的隐患。
他思来想去，到底什么都没讲，默默地退到后头去推船。
傻小子意外的听话。
阙玉还挺惊异，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不也差不多吗？
是后来在极寒之地屡屡九死一生才学会的狡猾，千年的老狐狸忽悠一个青葱少年而已，两三下摆平。
也就只有玄朱不好搞定。
今儿这事叫阙玉越发肯定，果然是玄朱的问题，但凡换个人，他这会儿早就逃之夭夭，过自己自由自在的小日子了。
远的不讲，就说最近这次，那么好的机会，脱身近在咫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玄朱劫走，他能怎么办呢？
玄朱太执着太死板，弄不过她。
阙玉忍不住歪头瞅了瞅不远处打坐的人，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身上依旧有些狼狈，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是受了伤的原因，法衣都破了。
除了背后那把剑之外，其它道器其实品阶都不高，一寸方船才下品，法衣中品，顶不住尧已尧知的大神通攻击。
再加上修为的差距，两个天一个地，完全是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
不怕死吗？
还是太笨了吧？脑子不灵活，换个鸡贼一些的都知道那种情况根本没必要拼命，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好吗？
面对比自己强那么多的敌人，明知道她不敌，他爹还能怪她不成？
所以为什么要管他死活？
为什么那么执着，那种时候都不放手？
司空鹤还在后头推船，神念环顾着整个附近，冷不防瞧见甲板上一只雪白的、干净到了至极的狐狸从摇椅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朝玄朱走去。
狐狸四只爪子迈开，踩进玄朱腿上，绕了一圈后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地方，就那么窝了下来，团成一团，下巴搁在玄朱手腕上闭眼睡了过去。
打了一夜，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静静地包裹着一人一狐，竟意外的和谐温馨。
玄朱那种性格，沉默寡言不爱说话，鲜少能有人和她聊的起来，居然能和阙玉那么好。
阙玉的性子更是神奇，一举一动都能察觉到深藏的狡诈和圆滑，这样的人竟然放下戒备心那么相信一个人。
在她怀里睡，他该有多放心她？
一寸方船内，玄朱的背上，长空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又开始了，不怕死一样，天天躺在一个对他怀有别样心思的人怀里，一点不担心玄朱突然开窍，把他摁住了一顿好欺负。
有些东西可是不需要旁人教的，自己就能想开，一旦琢磨过来，他现在这幅脆弱的小身板够玄朱怎么折腾的？
怕是没几天就散架了。
长空越发同情他，不过他很快想到，这小子平日里懒散惯了，被玄朱照顾的很好。
吃的喝的，玩的，惯的跟小孩子似的，勾心斗角都少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安逸又舒坦，是白得的吗？
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如说用身子交换，那些劳动就当是玄朱提前给他的聘礼，把他娶回来的筹码。
既然享受了，那就只能躺平接受。
这么一想又觉得公平公正，一个付出照顾，一个献出身子，挺好的。
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平静的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尧已尧知并未追来，司空鹤还在本分地推着船，消耗体内多余的紫霄神雷。
阙玉太累了，一觉睡到晚上，玄朱手里的极品灵石‘咔嚓’一声裂开，化为粉末消散于空中，她睁开眼时，阙玉还没醒。
倒是后头的司空鹤发现了，从船尾越到船头，站在一寸方船的帆上低头看她，“你真元恢复了？”
玄朱点头。
“伤势怎么样？”司空鹤又问。
玄朱摇头，“没什么大碍了。”
她已经压制下紫霄神雷，用体内生机治愈了大半伤势，本来也没有很严重，现下基本上和一开始没什么两样，不影响行动，真元运转也流畅，隐隐还提升了些，比原来强了那么一点。
是这次比拼的成果，一次明白了执念，一次和长空剑共情，还有些感悟和对自己不足的了解。
比如只能应付化神中期，无法斩杀，人家也是有底牌的。
不过再让她遇到化神中期，全盛时期的情况下，她已经能和对方持平，虽杀不了对方，但对方一样杀不了她。
剑修在战斗中进步很快。
“我也彻底消耗了紫霄神雷，现下浑身轻松，肉.身、元神、真元各有长进……”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多谢了。”
司空鹤一只手撑开，一只手握拳，认认真真的朝她鞠了一躬，是真诚的感激她。
那会儿他莫名的选择了相信玄朱，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能是少年人的意气吧，突然冲动了一把，事后惊出一把冷汗，如果玄朱起了坏心思，他这会儿怕是没了。
但是玄朱很可靠，什么都没对他做，还真的帮他提升，没有使半点手段和心机，他检查过体内，比平时还干净。
紫霄神雷真是淬体的无上至宝，叫他进展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趟委实不亏，只有些后悔，没有早下定决心出来。
玄朱抱拳，也真挚的回了他一礼，两个剑修面对着面，互望着对方，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司空鹤放下手，直起高挺消瘦的腰板，抬头望了一眼天上，“架也打完了，你也没事了，我该走了。”
玄朱扬了秀气的眉毛，不解问：“你不跟我比了吗？”
司空鹤笑了，“我们已经比过了，是我输了。”
他从心性和各方面，都略逊玄朱一筹。
玄朱是元婴巅峰和尧已战个平手，他是半步化神，比玄朱还高了一截，所以是他输了。
这场比斗他心服口服，没有半点怨气。
司空鹤一双手抄进袖子里，视线下挪，瞧向玄朱怀里的狐狸，“顺便帮我也谢谢他。”
谁冷谁热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阙玉虽然在欺负他，但也是真的在帮他，体内的紫霄神雷已经消耗干净，他修为还有寸进，最少省了他几年修行，确实该感谢他。
玄朱颌首。
帆杆上的黑衣少年衣带被风吹起，氤氲飘飞，瞧着很是意气风发，“若是有事就拿着这个来极星阁找我。”
一块纯黑色的腰牌从他衣襟内浮了出来，到了玄朱手里。
玄朱也有东西给他，亦是她的身份令牌，“你若是有需求，也可以到太清宗找我。”
那块白色的小牌子一样到了司空鹤手里，司空鹤低头看了看，上面刻了个‘朱’字，他的令牌是‘鹤’。
司空鹤将牌子收起来，轻轻一跃，身子高高飘起，“后会有期。”
浓黑色的影子仅一闪而已，很快藏进云层里消失不见。
一寸方船没了另一个道器的压制，速度瞬间快了几倍，远远将那黑衣少年甩开，亦或者说双方都在奋力，两者距离越来越远，最后神念都观不着对方的地步。
玄朱收回注意力，看向怀里的狐狸，最后的最后，她似乎听到司空鹤说。
狐狸是个好狐狸，要好好养。
玄朱抬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阙玉。
狐狸毛茸茸的脑袋被她蹂.躏的跟着她的动作左右来回，经不起半点折腾一样。
兴许是动静太大，被她吵醒了，狭长的狐眼微微地睁了睁，瞥到是她后又闭了回去，看着样子还想睡。
一只爪爪慵懒的伸展开，露出其中一根颜色不一样的趾头，不知道干了什么，是艳红色的。
玄朱从怀里掏出帕子，抖了抖，便是一股子湿意浸染进去，她使了些小劲，将他那只爪子摁出来，搁在帕子上仔细擦拭。
过程中阙玉十分配合，也不睡了，等她把那只爪子擦完，他自己露出其它的，意思很明显，叫她雨露均沾，把其它的也擦一擦。
擦完锋利的爪子，趾缝，然后是肉垫，掰开细拭，这只完了下一只，阙玉一直很乖，也不闹，身子软软的倒在她怀里，享受她的伺候。
她握他前肢的时候，他就趴着，握后肢的时候坐着，露出他软软的小肚皮。
她换手的时候胳膊蹭到他的奶肚子，他也没反应，刚睡醒打个哈欠，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玄朱给他四只爪爪都擦完，没有让他落地，直接抱着他起身，将他放在不远处的摇椅上，自己往厨房走。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现下一定很饿，平时都一天三顿饭，等于三顿没食用过任何东西。
难怪没什么神采，怕是饿的。
玄朱刚挂好围裙，腿上便是一重，阙玉自己下了摇椅，顺着她的衣摆往她身上爬，没多久便到了她肩上。
稳稳的走了两步，伏在中间，她颈部的位置，和往常一样，直起上半身，半趴在她脑袋上，两只爪子抱住她的头冠，软软的奶肚子抵在她后脑勺处。
玄朱以前背后还留有一些头发，是另一种弟子髻，后来他老是踩中，站也站不稳，为了方便他，换了一种发髻，现下没了散发，头冠也往前挪了挪。
他那么聪明，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趴的越来越顺，几乎每次做饭都这样，站她肩上，紧紧地依偎着她。
玄朱的背上，被布缠住的长空剑。
“唉……”

第43章 为什么呢
玄朱今天拆了一本用油纸包起来的新菜谱, 前一天晚上买的，本来打算出城就给阙玉做饭来着，没来得及便遇到了尧已尧知, 打了一晚上, 恢复真元一个白天，现下才得空。
玄朱将菜谱夹在木架子上, 去洗手的功夫, 阙玉自己跳上案台, 迈着小脚步, 走到架子旁, 像模像样的蹲坐着, 挥动爪爪掀开页面寻自己想吃的。
每次都这样，他选好她再跟着菜谱做。
阙玉翻到了辣子鸡, 不知道是不爱吃辣，还是如何, 仅顿了顿便掀了过去，下一个是清蒸鱼。
阙玉看了看鱼, 又翻开前一页瞧了瞧辣子鸡, 大概在抉择,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在两者之间瞅了许久才定下来。
要了清蒸鱼。
可能是每次给他做饭都只有一个菜，不是小鸡就是别的，从来没有同时两道过，他也许觉得只能点一样，每次都乖乖的选一个，多的不要。
今天一天没顾上他，饿着他了，就多给他做一个吧。
玄朱带着他选小鸡, 他还有些不解，狭长漂亮的狐眼望过来，黑白分明的瞳子里藏了一丝疑惑。
到底是活了千年的狐狸，很快想到原因，脚步轻快的去挑小鸡了。
选好小鸡一人一狐一道进空间里处理，顺道抓了一条肥鱼，清洗干净后带回船上，简单收拾收拾便准备大展身手。
鸡肉剁块，再腌制几个时辰，这个过程阙玉肯定等不了，玄朱开启她练功时的小阵法，人在里头修炼时间会过得很快，鸡肉刚搁进去，仅一瞬间而已，已经可以拿出来油炸了。
很多食物都有这个步骤，玄朱熟门熟路倒油，起一层细小的泡后下鸡块，在油锅里噼里叭啦一段时间，瞧着表面金黄捞出来，阙玉早就等不及，从她肩头一跃跳了下来，站在案台上，伸出爪爪偷吃。
起初玄朱以为每次做饭他上来，单纯是跟她熟了，开始黏她，后来才发现就为了偷吃方便而已。
次次饭还没有做好，半成品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偷了一个又一个，等真正要做时锅里其实没多少食材，都被他吃的差不多。
知道他饭量不小后，玄朱开始多做，一次很多，半成品叫他偷吃了一半，还有一半，只要好吃他依旧会空盘，所以也没管过，早食用和晚食用的区别而已，反正都是给他的。
玄朱颠了颠锅，将里头的热油灌在一旁的小木桶里，仅留了一点炒干辣椒，边顾着自己这边，边去看他。
鸡肉尚在镂空的篮子里控油，上头还冒着热气，很烫，他也狡猾，自己不碰，用锋利的爪子够，可能是插的太深，不留神碰到肉垫，疼的他猛地倒退一步，打翻了一旁的油和瓶瓶罐罐。
瓶瓶罐罐里装的是调料，无所谓，顶多弄到身上有点脏罢了，油是炸过肉块的，才倒进小桶里没多久，还很热。
玄朱反应迅速，赤着手将半倒的小油桶扶正，另一只手接他的时候，他已经一爪子踩上流出来的油，带着一身狼狈跳进她怀里。
玄朱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液体，感受到热度后立刻抱着他到空间里用水清洗。
先搁在小溪的边缘泡着，虽然是岸沿处，也蛮深的，怕自己一松手他就沉下去，玄朱一直在底下托着他。
带毛的都怕水，他四只爪爪皆没有闲着，紧紧地抱住她的手臂，浑身湿淋淋的，没了长毛遮掩，整个人显得有些过分消瘦。
每天吃，一天三顿，还是没喂胖他。
玄朱用小石头垒出一个圆，把他圈在里头，底下还垫了几块，让他可以踩着实物，阙玉似乎落了地，感觉到，试探地松开她的手臂跑去扒着石头，烫伤离不开凉，一出来他就喊疼。
玄朱只好在水里检查他的伤势，把他翻过来，一只手垫在他脑袋下，一只手忙活。
上下左右都翻了一遍，过程中阙玉十分配合，让抬爪爪就抬爪爪，让展开趾头，就乖乖的伸开，看哪里都给，还主动说哪哪疼，玄朱发现他两只小脚脚都有折损，一只前爪也是。
脖子被溅了些，藏在毛毛里，瞧不清楚，只偶尔找到几个小红点。
玄朱犹豫片刻，让他重新趴着，扒着小石头继续浸，自己出去将他的衣裳拿进来，想让他变成人形给他处理，狐身上都是毛，不方便。
阙玉已经半缓过来，在水里荡着手脚，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会潜下去，将额头也泡在里头，过了一小会才出来。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玄朱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可能头上有伤。
那更要变成人形了。
她知道阙玉不喜人形和她接触，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不自在吧？所以衣裳挂在手肘上，踌躇着怎么开口，还没想好，阙玉自己露出头，让她把衣服搁在一边，他待会儿穿。
他八成也意识到不变人形不行，疗伤擦药都找不着地方。
玄朱点了点头后将衣裳放在他不远处，背过身静静等了等，没多久身后便传来水声，阙玉从沿边出来，周身光芒一闪，用了法力球。
她从空气中的气息和波动感知到，不是乱来，是御水术，让躯体变干。
平时他喜欢湿淋淋的叼着毛巾过来让她擦，她力道轻，对他来说像按摩一样，狐狸很懂享受，每次都懒洋洋躺着，惬意的被她伺候着。
今儿身上太疼了吧，刚穿好衣裳便招呼她，“先出去。”
玄朱没有拒绝，这里没有坐的地方，确实不顺当。
她心念一动，已经带着他回到甲板上，阙玉熟门熟路爬上躺椅，窝在里面伸出手脚给她看伤。
她拿了一套的衣裳，但是阙玉只穿了外衣，松松垮垮挂在单薄的身上，露出大片大片玉润的肌肤。
他很白，毫无瑕疵的那种，受了伤的手和脚脚一伸出，烫出红的地方便十分明显。
除了这两个部位，还自觉的扬起下巴给她看脖子，然后指了指额头道：“这里也有。”
油溅出来滴了几个红点子，不严重，被灵泉泡过，缓解了许多。
虽然如此，玄朱还是拿出早就备好的小药箱，从里面翻出烫伤膏给他擦红肿处。
阙玉没了法力、肉.身又被封后很脆弱，今儿风寒，明儿发热，后天落枕，大后天摔伤，为了照顾他，久病成医，玄朱现在已经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什么病该用什么药，各种各样的药也都准备了不少，就为了防着今天。
心中有预感，他会把药箱里的所有药全使一遍。
狐狸精力旺盛，仅比狗略逊一筹，也是调皮捣蛋的类型，就像人类幼崽，三天不受伤心里不得劲，非要折腾些什么才能安安心心吃饭睡觉。
玄朱坐在小板凳上，先给他处理手上的烫伤，都在手心，手背不严重，还是狐型时他爪爪踩在热油上，对应的就是这只手。
整个掌心到指头全都是红的，好在离开的快，仅有些发肿，没破皮，倒是起了一层小水泡。
玄朱瞧见了，给他将水泡剪了，认真敷上药后用纱布垫着，开始擦他手背。
阙玉的手很好看，她以前就这么觉得，离近看更漂亮了。
骨节很细，根根修长，手背白皙，薄薄一层的皮下藏了些淡青色的细小血管，像脆弱的蝴蝶翅膀，叫人不敢用力，怕把他弄坏。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近距离接触她都有一种自己会伤到他的错觉。
打心眼里觉得他是易碎的陶瓷，刚出生的幼崽，只能小心对待。
玄朱歪了歪脑袋，看着手里握着的白润指头，始终没想明白。
到底为什么？

第44章 只能是她
其实阙玉一点都不弱, 不仅不弱，还强的离谱，这双手在他全盛时期可以直接撕毁化神期的躯体。
化神期的身子每日被灵气冲刷, 宛如铜墙铁壁, 鲜少有东西能破坏，除非和他们对等的道器。
阙玉的爪子就是他的武器, 他还练过体, 和他化神后期的修为同级, 即便不用法力和妖力, 单靠体术, 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就是因为太强了, 被师父盯上，用五方圆锁、天道桎梏生生将他的炼体境界压制到没进入修行之前,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容易生病受伤的原因。
相于将他一千多年修行的结晶生生从他身上剥夺，把这股子强大的力量封印在丹田内, 五方圆锁不破，他恢复不了, 一直都会这样。
就像一个好好的人突然被放了血, 割了肉, 大病了一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快快乐乐玩耍。
但只是暂时的，一旦禁制破除，他所有修为恢复，又会成为那个叱咤风云的邪尊。
拿着一把花色的扇子，狭长的狐狸眼流光溢彩，清清瘦瘦的少年裙摆层层叠叠，一举一动皆夺目耀眼。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他很脆弱？
玄朱还是没想明白, 她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握着那只玉白的手继续给他擦伤。
顺着他的手背，将药膏涂在分明的骨节上，一直到指尖，缝隙里也没有漏掉。
阙玉不练剑，手上没有茧，细细嫩嫩，秀气的像小姑娘，指甲淡粉，圆润又修长，很是精致漂亮。
指头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微微的向外翘，不难看，反而有一种是他特点的感觉，只有他这样。
玄朱很早之前便特别喜欢这双手握在扇子上，刻意将扇面打开，搁在很显眼的胸前，或者遮在眼下，想叫人发现这把扇子有多独特，他又换了新扇子，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全都在这双手上。
像一块无瑕的玉一样，透着通明和干净。
其实他不仅喜欢换扇子，还喜欢换法衣，太清宗有专门的弟子服，真传弟子是白色的，顾着体面和年轻人的爱好，并不算丑，但他依旧不穿。
每次都套自己的，五颜六色，像个花孔雀，总有人说他勾引人，和这个也有关系吧，确实好看，应该说人长得美艳，穿什么都俊俏，那些衣裳就是锦上添花。
次次换了新的法衣也会让她帮着看，如果她回答的太快，他觉得敷衍，便用扇子轻轻地敲她的脑袋，喊她认真点。
为了让她好好地观看，还会凑的很近，展开手臂，前前后后转一圈，叫她盯上许久，态度十分诚恳才肯相信没有骗他。
玄朱经常趁着机会细细瞅他的眉眼，她很喜欢那双眸尾高高挑起的狐狸眼，和他嘴角翘起的弧度。
每次看到他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会很开心。
玄朱收敛下心思，给他这只手擦完，又去看了看另一只，这只是掏鸡块的那个，被烫到肉垫后一直举的很高，想把肉块甩掉，所以幸运的只伤了两根指头。
玄朱简单抹了药，包扎好便去瞧他的脚丫子。
阙玉很灵秀，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从头精致到脚只有她晓得。
可能和他太懒，很少走路有关，脚心是粉嫩的，像从来没有踩过地面，小孩子的脚丫子。
大概也因此，伤的很重，两只脚脚都烫出了水泡，一个还破了皮。
玄朱握着他的脚腕，拿了剪刀给他剪水泡，面积太大，疼的他好几次往椅子里缩，被她拽过来，压在腿上，硬是剪完了。
撒上药，用纱布包好，另一只脚脚是一样的待遇。
严重的都处理完，玄朱开始给他不要紧的地方上药，比如脖子和额头。
先抹脖子，他怕疼，怕难受，每次生病了受伤了都很乖，自己高高扬起白皙的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配合她。
玄朱靠近了些，挖了点膏药，糊在他白天鹅一样的长颈上，从下颌，一直擦到耳后，整个外露的地方，包括后颈，喉结都抹了一遍。
差不多后沾了些凉药，给额头上揉，这里伤的很轻，仅被溅出几个小红块，玄朱一个一个去点，过程中阙玉一直仰着头，狭长睫毛完全展开，睁着一双黝黑眼眸悠悠看着外面。
因为他出了意外，船难得停了停，在一个山野中，方便他待会上茅房。
夜晚的森林很热闹，有虫鸣鸟叫的声音，还有些发着光的萤火虫被一寸方船上的亮度吸引，徘徊在四周。
从这边飞到那边，又从那边飞到这边，寻找可以进入的渠道，没找着便一直停留在外头。
阙玉那双点漆似墨的瞳子里闪着光，追随着屏障外的萤火虫来回晃动，很感兴趣一样。
猫啊狗啊好像都很喜欢这些小动物，会情不自禁被吸引，阙玉虽然只是半妖，但是血脉里的力量太强大，这是他的本能。
注意力不在伤口上也好，她动作更顺畅，只偶尔手劲大了，摁疼他，他隽气的眉眼会微微蹙起，身子稍稍朝后退去。
玄朱耐心的等他缓过来再继续，有时候明明手很轻，他的脸也左右挪动，她一开始以为是调皮，性子就是这样的，时不时会恶作剧一下。
比如在十分安静的环境下突然说话，想吓唬她，亦或者在她常坐的地方不停的抓出痕迹，让她待的不舒服。
反正只要她皱眉，或者给出反应，他就很开心。
玄朱已经习惯了，直接上手将他的脸板过来，刚给他擦好一个地方，他又扭头，几次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看萤火虫。
他喜欢、玄朱仅犹豫了一下，便将萤火虫引进来，围着他转，因为他附近有火光。
桌子上燃着三昧真火，照亮了整个船内，防护屏障一打开，不仅吸引来了萤火虫，还有些飞蛾，虫子，蚊子也不少，有些是冲着火来的，有些是冲着他。
剪水泡的时候出了些血，有淡淡的血腥味飘出去，便有大胆的蚊子飞过来，盯上他受伤的手脚。
极寒之地多冷啊，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吸血的小家伙还能活的有滋有味，说明它们强悍，叫它们咬一口阙玉怎么也会蔫上几天，生个小病，所以玄朱又将它们统统赶走，重新支起防护屏障，把阙玉保护在里头。
她自己收拾了药箱，简单洗了把手后去拾掇一片狼藉的厨房了。
油擦干净，瓶瓶罐罐扶好，鸡块倒上新油复炸，没有掺合干辣椒炒，因为阙玉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受伤不能吃刺激的。
清蒸鱼倒是可以。
玄朱将控过油的鸡块用油纸包起来，先搁在阙玉摇椅的桌边上，供他享用，没给筷子，只插了一根签子。
阙玉现在伤了三个爪爪，仅一只手能用，还折了两根指头，剩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活动自如，也就能拿个签子罢了。
倒不妨碍他吃东西，玄朱百忙之中回头，瞧见他窝在摇椅里食用的很香。
还以为他会有阴影，毕竟刚刚因为这个受伤，看来他心大到无需担心。
玄朱继续蒸鱼，学着菜谱上的，下面加水，上面搁鱼，闷几柱香时间就好。
她自己闲着没事在一旁边打坐边守着，没有完全沉浸在修炼中，顾着锅和阙玉。
锅还没动静，耳边只剩下阙玉吃东西的声音，他有个习惯，美食拿来之前先闻一闻，湿湿的鼻子耸了又耸。人身时也有这个习惯，凉凉的鼻尖凑过去，闻了味道还行便塞进嘴里，不行尝都不尝，好像有预感会不好吃。
每次在空间选果子时都这样，后来强塞给他，让他尝尝，果然不喜欢。
玄朱忽而听到嘎嘣脆的响动停了停，神念放开，瞧见阙玉将签子插在肉块上，没有动，低着头伸出一双脚丫子和包了纱布的手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盯了许久。
阙玉是突然留意到的，一点点的小伤，玄朱厚厚包了很多层，把他一双脚丫子裹的只能瞧见几根趾头，手上也是，缠了又缠，脖子上亦有，额头还绕了几圈。
他现在像个受了重伤的人，只看外表不知道的还以为快死了，其实就破了点皮而已。
阙玉凑近了些细瞧。
这待遇可真是少见，以前他受了重伤时都是自己给自己缝合伤口，从来没人管过他。
现下倒是稀奇了，起了点泡被包成这样。
阙玉回头看了玄朱一眼，她还打着坐，像个古板的小老太婆，就没见她活泼年轻过，身上不至于散发着死气，但也如沧桑的老者，没什么能激起她的兴趣。
就不觉得无聊吗？
阙玉动了动三根指头，拿起签子插了一块鸡肉搁进嘴里，很快抛下这个问题，想起了别的。
经过昨天被掳走之后，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纠结。
万一尧已尧知再来一次怎么办？
或者来个比尧已尧知还要谨慎、聪明的人，一下子把他弄走，叫玄朱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将他扔在哪用了，那他多亏啊？
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第一次就那么平白无故的被别人占去，是男是女是妖怪还是魔头他都不知道，太被动了，他不喜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第一次提前给出去，交给一个他看得顺眼的人。
这个人很显然，只能是玄朱。
上哪找又给他吃又给他喝、还给他玩，让他随便爬身上踩肩膀，纵的无法无天的人？
现在还给他包扎伤口，头疼脑热都是她看护的，一口药一口水，喂了许久，身子是她擦的，人是她喂胖的，第一次不给她给谁？
阙玉纵观自己一生，也没找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所以就她了。
但是怎么爬床是个问题，玄朱这种正义凛然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脱光光让她看，她都不看可太难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么卑微过，衣裳扒下来叫她套回去，露个手脚让她包起来，感觉完全无从下手。
但凡换个人，都不需要他做什么，多盯一眼人家自己就过来了，他的样貌是公认的，没几个男男女女能抵抗得了。
幼时经常被人骂小狐狸精，母亲也不是个好东西，到处勾引人，害的人家破人亡等等恶毒的字眼。
他回去讲与母亲，母亲每次都不甚在意，揉一揉他的脑袋说。
没有成就的人都这样，不知道反思自己，禁不住偷看她，就怪她长得太好看，忍不住喜欢上她，也能怪她穿的太少。
得不到她就诋毁，她可是正经狐狸精，怎么可能随便谁都看上谁都勾引。
母亲义正言辞地说，“除非有比你父亲还优秀的，别的阿猫阿狗娘瞧都不会瞧一眼。”
她后面又加了一句，“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你父亲还优秀的人了，所以娘是不可能看上别人的，我们狐狸精可是出了名的痴情，母狐狸要是死了，公狐狸便跟着殉情，公狐狸死了我们母狐狸再找一个。”
她炫耀道：“看吧，相公不死我是不会再找的。”
阙玉：“……”
母亲还说，“不要在意那些妒忌我们的人，都是闲出疮的，管他们嘴里放出什么屁，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男为悦己者容，我家儿子穿好看的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不是给那些眼瞎的人看的，是给未来媳妇瞧的，只要未来媳妇喜欢就好，旁人就个屁放了得了，不能搁在心上，太给他们面子了。”
阙玉觉得娘说的有理，看来过几天手好了又要捡起他的美颜丹和玉脂膏了。
话又说回来，玄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他可是试过的，各种各样的打扮勾引了一圈她也没反应，眼神始终如一，里头干干净净，没有爱慕，也没有别的。
但他总觉得玄朱对他太好了，超过了一般的关系，他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父亲对母亲也是这般细心，无微不至，体贴入妙，这也是母亲至死不渝的原因。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为什么父亲和母亲是爱情，他和玄朱——这算什么？
阙玉又塞了一块鸡肉，还是没琢磨出来，他有时候其实看不太懂玄朱。
说她没心吧，她又处处关怀备至，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他要什么给他做什么，摇椅、小桌子、小秋千，还怕他无聊，经常给他洗水果吃。
他刚抬头看了看萤火虫，她就把萤火虫放了进来，让他可以离近些看。刚撞到油罐，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仅凭着本能在乱窜，她已经上手摁住了小油桶，第一时间招手让他过去。
他时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想都没想跳进她怀里，她果然给了他很好的照顾，把他泡在水里，给他包扎，裹成这个样子。
阙玉摊开手，瞧了瞧上面的纱布，厚厚一层，叫他活动都困难。
认真想想的话，如果俩人位置换一换，玄朱是男的，他是女孩子，这不就是男孩子追女孩子的那些把戏吗？

第45章 躺平了已
阙玉没追过人, 也分不清男孩子到底怎么求爱的，但是他母亲经验丰富。
母亲经常欺负父亲见识少，故意用男孩子对女孩子的方式折腾父亲, 像个老流氓似的, 把父亲气的好几天不理她。
他小时候看的太多，印象深刻。
所以为什么他和玄朱换了换？成了玄朱用那些追女孩的手段对他？
总觉得他和玄朱有点古怪, 哪里不对劲似的。
到底哪里不一样, 具体他也辨不出来。
他只是外表看着历经情场一般, 实际上还是个雏儿。
阙玉鸡肉吃的差不多, 玄朱已经将鱼蒸好, 赤手端来, 搁在他身旁的桌子上。
那手先前就是这样扶着油瓶的，同样都是被烫, 她一点事没有，毕竟是元婴巅峰, 身子每日被灵气冲刷，宛如钢筋铜骨, 强悍的一批, 表皮连红都没红过。
这点温度对她来说也跟毛毛雨似的吧？根本没被她搁在心上。
阙玉不行, 怕热，没有急着吃，先将鸡肉一块不剩全塞进嘴里，感觉鱼凉的可以了艰难的拿起筷子。
本来就使的不顺畅，受了伤之后用的更是别扭，好几次都没有夹住一块肉，他撸了撸袖子，还想挣扎, 身后忽而传来声音，“我来吧。”
一只手从一旁伸出，夺走了他手里的物件。
很奇怪，玄朱明明没吃过东西，但不知为何，竹箸使得居然比他还好，轻而易举、流畅异常的挟了一块肉到他嘴边。
阙玉犹豫片刻，没有拒绝，张了张口齿含住，玄朱抽了筷子开始夹下一块，会刻意多捣几下，把肉弄碎，挑出里头的刺，怕卡着他吧。
他现在这幅样子，喉咙再受什么伤，辛苦的还是她，其实就算手脚能用，累的依旧是她。
每次有什么问题都是她照顾的。
伤风是她包在被子里，熬凤梨汤给他清嗓的，发热也是她一块一块换头巾给他下凉，彻夜在一旁守着。
药太苦亦是她掐着下巴喝的，躲哪都能被她找到，一次也没有跑掉。
她保证过会看顾好他。
她这人很少承诺什么，每次都是尽量，会努力的，实际上这句话比别人一百句担保还有用。
算是谦虚吧，十成只说七成，别人是七成说十成。
他仔细衡量了一下两者的区别，还是更喜欢玄朱的性子，内敛不说大话，让人安心。
今儿这顿饭吃的格外慢，因为玄朱太细心，把所有鱼刺都捡出来，他一根都没有碰到，膳用完又给他打了个蛋花汤，吃饱喝足该睡觉了。
虽然有心勾引玄朱，但是这幅模样委实不太方便，就算他想，玄朱都不一定下得去手，所以过几天吧。
伤养好再说。
阙玉今儿是在躺椅上歇息的，因为受伤的地方被缠了纱布，如果他变成狐身，纱布自己脱落，等于白包了半天。
躺椅上被玄朱搁了被子，厚厚两层，软软的，也很舒服。
阙玉缩在里头，抱着枕头，闭眼许久居然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不习惯。
已经躺玄朱怀里很久了。
摇椅四周也空荡荡的，又小，他脚一放在外面，便有一种会被什么东西咬掉的错觉。
不舒服，不得劲。
玄朱还在打坐，忽而听到身旁有些声音，窸窸窣窣起床的动静。
阙玉手腕脚腕上的铃铛小小的响了响，刻意放轻的那种，像是偷偷摸摸做什么事，亦或者受了伤，活动不方便，很艰难的在挪动？
玄朱微微的蹙了眉。
怎么了？
想上茅房吗？
不是去过了吗？
刚刚她给他松了法力球，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一直持续使用，他飘着进了里头，飘着回来的，没伤着。
饿了？还是渴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见他扔了个枕头过来，边缘的须须扫到了她，很快又是一床被子，最后是一个慢慢爬行的人。
阙玉手上脚上都有烫伤，无法站着，索性用膝盖走路，完好的三根指头里还夹了一床被子，拖着一步一步艰辛的过来，没多久‘啪’一下倒在被子上。
像虫子一样蠕动了几下，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感觉有人拉动她身侧的枕头，将它抱起来，斜着靠在她腿外边，和她紧紧挨着。
枕头猛地一重，被人压的，有人躺在上面，开始施法整理被子和枕头，还有他自己。
他的法术运用的比她还成熟，仅一下子底下的被子和上面盖的都像刻意铺过似的。
他满意了，翻个身，往前爬了爬，到顶后趴在枕头上，将光滑白净的下巴搁于她手腕处。
重量和触觉与平时完全不同，叫玄朱睁了眼，视线朝下望去，正好瞧见他狭长的睫毛颤了颤，阖上眼歪头睡去。
玄朱盯着他看了许久，一直到他呼吸渐渐均匀，胸前起伏也很平和之后，她才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无法静心，脑子里装了别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人身靠过来？
往日里都是狐身，狐狸形态他会自在许多，说跳她肩上就跳，说窝她怀里就窝，让她抱的理直气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小小一只，没有多大，玄朱搂的也很自在，一只手就可以提来提去。
大拇指和另外四指分开，卡在他腋下，直接便能将他整个举起来。
次次他两只小脚脚都会并在一起，后面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地摇晃，很是悠哉一样。
偶尔瞧见他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脏，直接便上手给他擦了，顺便摁一摁他柔软的肉垫，他全程懒洋洋任她为所欲为。
闲了就把他锋利的爪子捏出来挨个磨一磨，他实在太爱抓东西，船头船尾，每一处都要征服。
偶尔太高，他够不着跳上去，踩着板凳也要抓一抓，爪子根本闲不住。
尖尖的地方磨平了他会老实一点，每次动手他也没个表态，叫她弄。
不舒服了尾巴一动不动，舒服时一会儿挪到这边，一会儿那边，不自觉的动作，他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
如果让他不得劲，她也能看出来，会提前停下。
总之狐身时方便的是两个人，他顺心，她也自若许多。
人身……
是因为受伤了，包了纱布，不好变成狐身吗？
玄朱到底还是又睁了眼，朝膝盖上的人看去。
还是刚刚那个姿势，两只裹了纱布的手搁在枕头上，下巴抵在她手腕间。
可能不太舒服，玄朱瞧见他换了换睡姿，先是伸直一条手臂，脑袋也移了移，枕着自己的手肘，侧脸贴着她腕处，半面向她。
移动的时候脸在她身上蹭了蹭，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又像是小猫撒娇，精致的眉眼完全处于松懈的状态，睡得很安详。
玄朱望着那张惬意的睡颜，怔了许久。
几乎可以想象，被子下的趾头肯定又安逸的展开，然后合上，因为他的手上有动作。
指头微微撑开，可能拉到伤口，仅一下便止了下来，往后再没动静。
睡到半程，他又换了个姿势，蜷起下半.身，整个上半身挪到她怀里，一只手臂在前，一只在后，环抱住她一样。
快清晨时他翻了个身，正面朝上，枕着她的手臂睡，被子下的一条腿折起，一条伸直，两个胳膊都放在被子外，包了纱布的手心摊开，依旧是大大咧咧毫无防备的姿势。
第二天一大早，阙玉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摇椅上，歪头瞅去，玄朱没有打坐，在厨房做饭。
他揉了揉眼，不太确定是什么时候被她挪走的，昨天明明睡的很香。
隐隐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像催眠的灵丹妙药，他只要一嗅到整夜都不会做噩梦也不会醒，一觉能到大天亮。
阙玉坐起身，开始掀衣襟检查躯体，没有半点古怪和疼痛，身上也没有痕迹。
昨晚玄朱没对他做什么。
为什么不做？
睡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他都躺平了，还就在她身边，她只要稍稍伸手，就能摸到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所以为什么没动他？
他对她当真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就算脸皮厚的宛如城墙的人也禁不住红了耳根。
真是尴尬，送上门都没人要。
阙玉锋利的爪子从肉里弹出来，控制不住抓了抓身下的躺椅。
太要命了，以后这勾引人的活还是交给别人吧，他就吃吃喝喝玩玩便是。
不是合格的狐狸精，揽不了那个活。
玄朱打击到了他的自信。
阙玉瞅了瞅玄朱忙碌的背影，满眼的怨念。
他伤还没好，不能变成狐狸跳上她的肩头看她做饭，今天她都没有通知他，直接自己做了吃的。
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以后谁爱爬她的床谁爬去，如果是他喜欢的……
玄朱很快端来几样小菜，一道清蒸鱼，一样肉丸，还有一份蒸蛋，最中间搁了个大的瓦罐，盖子没打开他就闻到了，是竹荪小鸡汤。
都是他喜欢的。
阙玉食欲大开，手没好，自己动不了筷，又是玄朱喂的，他心情好，玄朱给他夹了配菜他都吃了。
以前只知道面食和菜类，后来吃过小鸡之后那些已经入不了他的眼，再没碰过。
玄朱还是会放，切的越来越小，还以为这样他就瞧不见，囫囵吞枣吃了。
太天真了，狐狸的眼神可是很尖的，她切再小，做的再像肉，他也能分辨得出来，然后挑出来。
后来她都搅在肉里，也难不倒他，把肉吃完，菜吐出来便是。
玄朱无可奈何，现在菜就是提鲜的，放一点进去，他吃还是不吃都不勉强，不食就喂空间里其它动物，食就多放点。
他也不是所有菜都不碰，他爱像肉的口感，比如竹荪他就很喜欢，脆脆的，吸满了肉汁，和肉一样，味道独特香美。
大概是他受伤了，每次都这样，只要风寒发热，玄朱就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今儿有四道菜，每一样味道都很不错。
待会儿还会给他换纱布，清洗伤口，重新抹药，把他照顾的好好的，导致他一点都不讨厌生病，还有点喜欢。
生病了就能吃到很多美食，喝这个，喝那个，不是凤梨汤，就是红糖水，还有人贴心看护他。
阙玉今儿也是汤足饭饱的一天，吃完就像个小猪崽子一样，往摇椅上一躺，懒洋洋打个哈欠，边揉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边想。
这爬床的活还是交给他吧。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哪样都没受，最多一些没什么所谓的自尊心在作怪罢了。
其实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一个大男人，被拒绝几次而已，有什么啊？下次再接再厉呗。
阙玉慵懒的窝在摇椅里。
不管玄朱用不用，他自己的姿态要跟上，时刻躺平了做好被用的准备。
想一下爬好了，以后就有吃不完的美食，和喝不完的凤梨水，他干劲还蛮足。
毕竟他不爬，爬的就是别人了。
这世上可不仅只有他一个狐狸精。
阙玉被子往上拉了拉，只盖了腹部，其它都外露着，手也摊在被子上。
他还穿着昨天的外衣，很单薄的一件，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有三昧真火护着，冷倒是不冷，所以他也没有添别的，一直这样，好方便勾引她。
阙玉将衣襟拉开了些，露出虽然不太强壮，但是平坦结实的胸膛。
袖子也撸了撸，袒出过白的手臂，好像有点瘦，看着没什么力量。
阙玉又把袖子放了下来，优秀的狐狸精都知道要掩盖自己的缺点，只亮出优点。
比如他的脸，别的拿不出手，这张脸还是可以的。
怎么说也被评为了极寒之地第一美，碾压了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
其实还在太清宗时，他就已经是宗内的第一美了，后来修为逐渐上升，去了外面，和其他门派的弟子们碰面，又被说成修真界第一美。
平时大家骂他，都会绕开他的脸，说明它还是有点用处的。
阙玉将所有头发都掖到耳后，把整张面容露出来，待会玄朱会给他换纱布，方便她看。
只要她被它吸引，多盯几眼，再几眼，这事不就成了吗？
玄朱没让他等太久，洗了碗筷，刷了锅，解开围裙，擦干手后提着药箱过来。
还跟昨天似的，坐在小板凳上，沉默地拆他手上的纱布，给他处理伤口。
先清洗，用灵泉细细的浇了几遍，冲掉昨天的药膏，露出破口本质。
感觉已经不严重了，瞧着明天就能好的样子，但玄朱还是认真的抹药，用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这只手完了，又换下一只。
阙玉一直盯着她看，意识却在神游天外。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爬床没有成功，玄朱和别人在一起，那她会不会这样对别人？
在人家受伤的时候给那个人小心包扎，风寒发热的时候细心照顾，吃的喝的一应俱全，把那个人宠的像个小废物，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她还会给那个狐狸精炖小鸡，做清蒸鱼，炸鸡块，煎鸡蛋。
会耐心的给他磨爪子，带他去自己的紫府空间，把里头所有他喜欢的果子都下上禁制，不让别的动物碰，全都是他的。
听他的话，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秋千、摇椅、小桌子小椅子只要告诉她，有详细的图案她全都行。
她还会任由那个人踩她的肩膀，抱她最脆弱的后脑勺，很信任很信任他一样，对他毫无防备。
或许还有可能更好，毕竟他俩不算道侣关系，顶多一个俘虏，一个听师命办事而已。
因为她师父对她很好，所以她对他也不错。
她以后的道侣，她当然会更用心，也许把他当成一个宝似的，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正的爱护有加。
阙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得劲。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心口憋的慌。
玄朱这样的人就像她的天赋一样，绝无仅有，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配得上世间最好的道侣。
世间最好的道侣和世间最好的人，他们以后一定会恩恩爱爱，和睦相处吧？
说不得还会生几个大胖小子，一家人成为整个修真界的楷模，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会这样吧？
所以他算什么？
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什么都不会，宛如一个废物，离‘世间最好’一个天，一个地。
但他转念一想，世上最好的道侣他拼不上，但是世上最好看的道侣还是可以的。
就差了一个字而已，意思大不离，也就是说，其实他也能配得上玄朱。
只要他再努力一把，爬床成功就好了。

第46章 小机灵鬼
玄朱很快给他处理完所有的伤口, 收拾好药箱，去一角洗手上药膏的气息，没多久又盘膝坐在他不远处打坐。
和她平时干的那些差不多, 只要没事就修炼, 不会有例外，除非他想做什么喊她。
只要不耽误行程的, 她基本上都应, 偶尔隔几天还能去逛逛街。
前几天刚玩过, 太频繁她也不同意, 最近这两天瞧着只能在船上待了。
船上总共就那么大点, 一间小屋, 一个小甲板，来来回回被他遛了过来, 一开始还新鲜，现在已经完全勾不起兴趣。
他如今这幅模样也哪都去不了, 所以阙玉又将枕头丢在玄朱身旁，然后是被子, 最后是他自己。
和昨天一样, 靠在她身上。有过一次之后, 这次自然许多。
昨晚太困，加上不好意思，直接睡了过去，今儿总共醒来都没有一个时辰，又刚吃饱喝足，并没有多少倦意，就那么枕着玄朱而已。
将脑袋搁在她手腕上，她是玉体莲心, 身上凉凉的，有静心下火的作用。
中午最热的时候靠着她很舒服，凉丝丝的。
阙玉实在太无聊，支起还裹着纱布的手，盯上她左右两边袖子上的流苏穗子。
玄朱注意到了胳膊上的异常，阙玉正伸出他那两只不太灵活的手，慢悠悠给挂在衣裳上的穗子编成麻花小辫子。
一个又一个，一个大的吊穗下编了好几个，这边弄完又压在她腿上，去糟蹋另一边。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动作很慢，全部编完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他撑不住，眼皮子垂了好几下，最后一个系好，玉白的手终于消停下来，枕着她睡了过去。
玄朱睁开眼，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又勾头看了看胳膊上的流苏穗子，像布娃娃的头发，全部编满了辫子，有大有小，不规则，另一个是一样的。
仅一点点的区别，因为到了后面他已经手法很熟练，那边匀称一些。
玄朱犹豫片刻，没有将小辫子拆开，本来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是散着还是编著的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随他去吧。
她只是有些微微的想不通，阙玉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举动？
玄朱认真思忖须臾，从紫府空间内掏出一本书，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解释。
一只胳膊被他压着，只有一只手能动，玄朱将书搁在另一边的腿上，阙玉没躺的那一面，打开细细翻看。
刚找到一个差不多像样的解释，一只裹着纱布的手忽而伸出，完好的三根指头攥在书上，将其整个抽离，拿到自己面前看。
阙玉差点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狐狸的耳朵本来就灵，一下把他吵醒。
他起初不打算睁眼来着，后来莫名想起一件事。
他平时生病亦或者受伤，玄朱都会拿著书反复观看，联想到她做菜的时候，次次都是按照菜谱上学的，顿时一个机灵，睁眼看去，果然是一本叫做《狐狸的饲养》的书。
书厚厚一沓，他三根手指头差点没拿动，阙玉几乎算是拖的，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瞧了瞧。
玄朱正在看的一页题目叫【狐狸突然表现的很异常是怎么回事？】
下面的解释说，可能因为它们不安，烦躁，难受等等，玄朱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把‘难受’两个字圈了起来。
可能觉得他刚刚的行为是因为太难受导致的，毕竟才受了伤没两天。
其实伤都快好了，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单纯是太无聊，闲着没事干。
阙玉夺过她手里的笔，在后面纠正。
除了这个，还翻了翻别的，【狐狸为什么老爱磨爪子？】
下面说是领地的原因，公狐狸喜欢把自己的所有地方都抓上爪痕，告诫其他狐狸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不允许别的动物接近。
他扬了扬一侧的秀眉。
只是一个半妖，又在修真界太清宗和其他弟子一起长大的，哪里还有这种意识，单纯就是想抓花而已。
把她的船划的丑丑的，叫她看不下去，然后放了他，后来瞅她一点不在意，也懒得费劲，只偶尔对她不满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发泄情绪一样抓几下。
阙玉又把这部分涂掉，写上自己的真实想法。
躺着不方便，干脆趴在玄朱怀里，书放在她另一边的腿上，三根指头拿着笔，有不一样的地方就自己改，就算有一样的也胡乱写，一本书看到末尾，越瞧越不对。
书一开始还蛮正经，教人怎么挑狐狸，什么品种的有灵，能变成人形。
哪种狐狸的品相好，乖巧懂事，会服侍人，写书的人门清儿。
挑好了喜欢的之后开始每日精心饲养，给吃给喝，给炖小鸡，必须要用灵物，喝灵泉，要不然体内会产生杂质。
长期下来皮肤粗糙，出汗有味，身子不好，经常生病，品相也会慢慢变差，最后越来越丑。
阙玉抬眸望了望玄朱。
难怪前段时间可劲的买贵的，怕是觉得他老是生病，是因为小鸡不好吧？
其实她买的不差，小鸡都是灵物，吃完没什么问题，是他喜欢洗澡、睡觉不老实，踢被子导致的，跟吃的没关系。
当然她买的越好，小鸡越嫩，他越开心，自然不会提醒她。
阙玉往下翻，到这里其实还很正常，主人希望自己的灵宠长得漂亮没毛病，后面就开始不正经了。
把狐狸养的娇娇嫩嫩之后让它们变成人形，按照自己的喜好，什么样的鼻子、耳朵，眼睛都会提前告诉它们，修为高的直接虚构出来供它们跟着化形。
写书的人特意提醒修士，妖第一次变成人形后基本更改不了，所以一定要慎重，最好让它们化成自己的梦中情人。
跟自己的梦中情人长得一样，拿来干什么还不明显吗？
写的还挺大义禀然，磨掉狐狸的爪子和牙齿，防止它们伤了自己，其实是怕咬伤和抓伤主人吧？
给人形的狐狸吃一种特殊的夜光草，半夜里狐狸身上会发光，防止蚊虫叮咬。
可去它的，是为了夜间欣赏吧？
狐狸成妖了之后就不用吃东西了，戒掉它们的小鸡，喂辟谷丹，对它们身体更好。
呵呵，是用起来更方便吧？都不用清洗了。
狐狸喜欢被摸，被爱抚，一定要多多满足它们。
是满足主人变态的癖好吧？
养了那么久的狐狸，白白嫩嫩，该让它们帮主人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啦。
比如躺平任主人为所欲为？
阙玉越看，眼底的冷意越多。
这就是一本养狐狸用来干那种事的，说白了就是养男宠，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色色的气息。
也就只有玄朱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看不出来，但凡换个人早就尖叫了。
可太色了。
玄朱还一本正经的按照里头的写法做，一丝不苟完全没有怀疑过。
他当然不认为玄朱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要真有的话他早就身子不保了，毕竟那么主动。
所以肯定是被书给坑害的无辜之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阙玉又仰头看了玄朱一眼。
几乎可以想象她大义凛然的走近一家书店，告诉店主她养了一只狐狸，问店家有没有相关的书，她第一次养，有些不懂。
鸡贼的店家以为她是衣冠禽兽，给她拿来很多，看她是个女孩子，还特意选的委婉一些，没什么刺激画面，要不然还不吓死她啊。
单纯的小姑娘一心只有修炼，眼中根本容不下旁的东西，自然也不晓得那些花柳事。
看她直接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翻，被他抢走也不争就知道了，如果她有别的想法，哪里敢给他碰。
阙玉摸了摸书，忽而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按照书上来的话，他俩现在进行到哪个步骤了？
给吃给喝养的细嫩细嫩她已经做到了，阙玉并没有觉得自己变丑，用书上的话说，他品相绝佳，已经像树上正成熟的桃子，该摘了。
下一步就是让他变成她的梦中情人，她有没有还不一定，他也早就定过形，就那样变不了了，凑合看吧。
之后就该磨他的犬牙，然后断他小鸡了。
阙玉眯了眯眼。
玄朱要是敢磨他犬牙，断他小鸡，他立马逃走，叫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他一根毛都摸不着。
话又说回来，玄朱不会干这种事吧？
但是她性子死板，只知道按照书上说的做，书上讲的太好，完全一副为了狐狸着想的样子。
说什么如果不磨牙，会越长越尖，戳破肉，上面还有几幅可怕的图像。
牙齿把肉顶烂，嘴里全是血，其实都是骗人的，就是一个变态，想让所有狐狸主人跟着他变态而已。
玄朱不知道，搞不好真的会趁他睡着的时候、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偷偷地磨他犬牙。
阙玉不自觉地舔了舔藏在两侧的尖牙，很小，一点都不显眼，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不可能再长了，这么大点，又不碍她事，更不可能伤到他自己，磨个屁。
“是牙戳到肉了吗？”
他的这个小动作叫玄朱发现，果然第一时间想到书上的解释，目光坦然地朝他看来。
她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清澈，没有半点色.欲，指头自然的伸来，摁在他下巴处，“我看看。”
阙玉知道自己没事，就是心有余悸舔一舔而已，书上说磨牙很疼的，主人要死死按住狐狸不让乱动，挣扎的很厉害也必须磨。
他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牙疼，下意识舐了一下罢了，本身并没有事，但不知为何，他还是张了嘴。
玄朱大拇指顺势进了里头，在他左边的尖牙上徘徊，摁了又摁，然后是上牙，右边的也没有放过，都查了一圈。
阙玉瞧见她隽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解。
“没有事吧？”她手一退出来，阙玉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需要磨吧？”
玄朱点了点头。
她还真想过磨？
阙玉指头间又开始发起痒来，忍不住弹出锋利的爪子，当着她的面，在她一低头就能瞧见的地方划了三道深痕。
心里的怨气稍稍去了些，阙玉才抱着胸，阴阳怪气想。
不磨牙，是不是要断他小鸡了？
多少年的老古董，不能随机应变一下吗？
阙玉望着她腿上的书，心中不满到了极致，刚想毁了这本误人子弟的东西，突然想到一件事。
也许她死板些是好事。
比如说如果书上的内容变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上面写的做？
阙玉忽而来了干劲，撸起袖子奋笔疾书，将这本破烂扭转乾坤，变坏为好。
玄朱瞧见了，不过她没有阻止，因为她发现只要上面的内容不满阙玉的意，他就会化掉，满意的还是会留下的。
说明不是乱来，是有规律的。
盲猜应该是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是好事，会让她更了解他。
她耐心的等着，阙玉终于写完，将那本书丢给她，自己蒙头睡了过去。
玄朱一页一页翻，很容易找到他的笔记。
【狐狸突然表现的很异常是怎么回事？】
因为想吃小鸡了，只要做荷叶鸡、开胃鸡、叫花鸡就好，还不行再加几个。
摸一摸狐狸也有用，狐狸非常喜欢被摸，全身上下摸哪都行。
【狐狸为什么老爱磨爪子？】
因为没有被摸，所以想吃小鸡了，要么摸一摸狐狸，要么做几道小鸡就没事了，两者同时进行效果更好，从此治好狐狸爱磨爪子的毛病。
【狐狸为什么舔牙？】
因为你对狐狸的关心少了，这时候只需要给他做几样小鸡，顺便摸一摸他就好。
玄朱：“……”

第47章 为什么啊
玄朱歪头看了看一旁的阙玉, 还睡着，也不知是真是假。她仔细辨别，呼吸没有以前绵长, 胸膛起伏也不够平稳, 是假的。
书上新添的字，那些内容是又起了什么好玩的心思, 恶作剧逗她吗？
他时不时要来一出, 性子本来就是这样的, 像小孩子, 爱玩爱闹。
她记得他从前说过, 他的母亲对他没有半点要求, 无需追上任何人，也不需要刻苦训练, 他只要活的开心就好。
他这辈子不用有什么大出息，快快乐乐走完一生便算是完成了母亲对他的期望。
为什么那么乐观, 无忧无虑，即便被抓也心大不思考那么多, 每天吃个小鸡, 干个有趣的事就能愉悦许久, 和他母亲有很大的关系。
他的母亲是个开朗活泼爱捣蛋搞鬼的人，所以他也是。
后来他母亲死了，真的豁达变成了假的，笑意开始出现了勉强，阳光也逐渐失真，只是掩盖的太好，又或者说她太迟钝，没发现而已。
玄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注意那些细节, 没有试着了解他的痛苦和烦恼，然后留下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心中蓦地升起的遗憾，给阙玉掖好被子，又翻开页面往后看了起来。
心中知道接下来八成也是差不多的答案，吃小鸡，和摸一摸，但她还是一字不差全看完了。
阙玉不会用筷子，字写的也差，和他钟秀的外表完全两样，鸡爪划拉出来的一样。
玄朱并没有嫌弃，反而将这本书好好的收进紫府空间，藏在一个隐秘的、旁人找不到的地方。
她自己摆开架势，又继续打坐。
阙玉还在她怀里，等了又等也没见她对自己做什么。
都已经提醒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不动他？
他身上有刺吗？
他还特意强调过，睡着的时候摸效果最好，狐狸就喜欢被摸。
为什么不摸他？
摸着摸着她不就变色了吗？
感情不就来了吗？
阙玉没想到，这么机智的法子居然失效了。
要不要再主动一点，把她的手拉进自己怀里？
阙玉睁开眼，刚准时试试，头顶忽而有声音传来，“既然没睡，我们做件事吧。”
？？？
什么事还要这么郑重其事的通知他？听起来不怎么正经的样子。
阙玉登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等着那件在他看来绝对不纯洁的事。
一炷香后，他被玄朱穿戴整齐，披好披风，送到傀儡兽上。玄朱就那么平静的、和往日没什么区别，衣着完好地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眼神依旧冷淡，里头没藏半点色色的东西，干干净净望着一寸方船。
手中万千紫霄神雷狂奔，将百丈大船笼罩在里头，要给它淬炼全身，提升品阶。
阙玉瞅了瞅她，又看了看大船，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就这？
玄朱还在净化一寸方船，她是个很吃教训的人，这件道器防护不严实，叫尧已尧知轻而易举潜伏进来抓走了他。
还载不下两个带道器的人，让客人尴尬的跟在后头，怕是整个修真界独一份，这些都是缺陷，她现在想一股脑弥补了。
一般情况下给道器升级很难，要寻很多材料，但玄朱不是往大了弄，是往小。
把一寸方船原先材料里的杂质全部清除，让它们每个等级都往上提一提，这个过程前几天已经在进行，他没有留意罢了。
今儿是想一口气给整个大框架升阶，让下品道器成为中品。
别小看这一级，差别大了去了，速度最少能快三倍。
如果说一开始需要半年才能赶到修真界，现在顶多两个多月。
已经跑了一个月，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他就要被压在太清宗，没个百年千年出不来？
阙玉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多少有些郁结。
还以为臭丫头日日与他相处，终于被他感化，有了感情，已经不忍再把他送进火坑，搞了半天比原来还狠，直接减缩大半的路程，打死都要送他回太清宗镇压。
阙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太冷血，太无情了。
都这个交情了也不念在过往点点滴滴的相处和积累的私交上放过他。
他抬眸朝一旁的玄朱看去，瞧着不大的少女面上表情很认真，紫霄神雷八大体系齐出，施展了最强威力，起码去掉了一寸方船一半的东西。
那些多余的阵法和功能也被她摒除，只要快和防御。
轰！
一寸方船彻底组装完成，身上所有不需要的东西尽数掉下，整个焕然一新，体积亦小了一倍。
其实放开了还是大，只是从原来的几座山，变成了一座山而已。
道器本来就是护宗的东西，一旦发生什么灭门的事，一把道器直接护送小半的弟子离开。
玄朱这是放弃了那些大开大合的能力，准备让一寸方船成为一个仅为她所用的小道器。
倒是不影响活动，毕竟是一座山根的大小，他俩总共走动的区域也就一间小屋子，一个小甲板罢了，载他俩绰绰有余。
她身上也不仅只有一把道器，要是将来太清宗发生大灾难，一寸方船不行就换长空剑，不影响她救人。
一寸方船的品阶出来了，中品往上，差不多快到上品，她舍弃的东西太多，相当于简装出行，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四倍多，那只需要一月出头就能到修真界。
讲实话，阙玉有了些压力。
再搞不定玄朱，一个月后他就会被关押在镇邪塔下，听说那里阴暗异常，妖魔鬼怪众多，还要每天听人念道，一天天的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不改邪归正，下半辈子堪忧。
他已经成了这幅模样，顽性早定，怎么改邪归正？又往哪方面改？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很好，根本不需要变化。
是世人和他父亲对他不了解而已，凭什么他们希望他成为一个别样的人，他就要那么做？
没道理的事，他不干。
玄朱带阙玉回船上时就发现了，阙玉对新提升过的一寸方船兴致不高，她问他秋千摆在哪？架子放在什么位置，躺椅还是原来那里吗？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心不在焉，没有了早上的兴味，即便回答也是敷衍的，人在，意识明显的神游天外。
在想什么？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中午给他炖了小鸡，他也吃的漫不经心，塞了蘑菇给他，他都没有留神，一股脑咽进了肚，还因为忘记嚼，差点噎到。
晚上睡觉时都不黏她了，窝在摇椅里，一整天没怎么动过，神情莫名看着有些恍惚和迷茫。
怎么了？
玄朱仔细想了想他今天的变化，是从改了一寸方船开始的。
一寸方船防御变强，他以后再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人抓走，不好吗？
上次之所以帮她，是不想落到尧已尧知手里吧？
玄朱突然反应过来，对她来说是好事，于他而言反而变得更糟、他跑不掉而已。
所以是在郁闷吗？
没有机会跑掉，不开心了？
玄朱拿出了那本《狐狸的饲养》，开始按照上面的写法做。
给他烤了荷叶鸡，蒸了开胃鸡，糊了叫花鸡，想了想，又炖了竹荪小鸡汤，都是他喜欢的。
他这人其实很简单，只要顿顿有小鸡，让他吃饱喝足他就能满足，没别的要求。
今儿一桌子菜他也没什么惊喜，那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亦没多少神采。
像是失了魂一样，吃的勉勉强强。
下午玄朱又加了几道，一口气七只小鸡，有凉有热，还是没勾起他的兴趣。
玄朱去一边翻了翻书。
其实他改过之后可以总结为只要有异常就给他做小鸡，一个不行很多个。
她已经依着做了，为什么没有用？
小鸡都不香了吗？

第48章 父母番外
玄朱突然想起除了小鸡之外另一个能治好他的‘东西’。
他自己反复强调的, 无论是磨爪子还是表现异常，只要摸一摸他就好。
小鸡和摸一摸他同时进行，成效更佳。
要不要试着抚一抚他？
也许不是假话, 是真的这么想的。
因为他还是狐身的时候就喜欢有人摁他的额头、两腮按摩。
睡着时揉他的脑袋, 挠他下巴他也有反应，如果不愿意, 会把脖子缩起来, 他没有, 反而扬起毛茸茸的颈部让她继续。
她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他还会不满的动一动爪子, 抱住她的手, 往另一边挪。
他是个十分喜爱享受的人，只要让他舒服, 怎样都行。
所以摸一摸他真的会让他变好吗？
既然吃小鸡不是开玩笑的，那后者肯定也不是？
玄朱歪头朝摇椅上的人看去, 阙玉虽然不黏她，没有睡她怀里, 但是躺椅离她很近, 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地步。
是在给她方便吗？
他刚睡着, 隽气的眉毛还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样。
一个阳光豁达的人，会有什么心事？明明昨天还提着笔，划着轻快的弧度，在书上写写画画，也才一天而已，已经变成了这幅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玄朱低垂下眼，认真思考。
依旧没想到除了逃不掉, 还有什么能让他不快的原因。
对他来说不是吃小鸡最重要吗？
书翻烂了亦没找到缘由，以前的看了，他新改的也瞅了，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就试试看摸摸他吧。
玄朱合起书，抬起一只靠近他那边的手，轻轻地，缓缓地伸到他摇椅上，先给他拉了拉快掉下来的被子，掖在他脖颈下，刚要试探性地抚一抚他的脑袋，忽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阙玉还在摇椅上睡着，脚腕蓦地一紧，被人用东西缠上一样，那细细长长的条状物拖拽着他，陡然从被子底下滑了出去，在他还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倒挂于一个人的背上。
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现在是狐狸的形态，手上缠的纱布掉落，露出光秃秃的肉垫和轻微的伤。
其实早就可以拆纱布，但玄朱说再等一天，明天解，没来得及就变成这样了
阙玉感觉越来越多的布条包裹过来，将他的身子扶正，从倒着，变成头朝上，布条勒在他身上，将他牢牢缚在玄朱后颈往下一点点的位置。
经过尧已尧知那次之后，现在每回有个风吹草动，玄朱都会第一时间把他绑在她背上，用道器和她自己护着，让他没法逃走的同时，也不会再那么轻易的被别人掳走。
他如今没有修为，察觉不到那些异样，次次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玄朱拖去。
上次他还在吃饭，一碗鸡汤没喝完，突然就被吊了起来，朝玄朱靠拢，这次是在睡觉的时候。
得亏他心性不错，换个人早就被她吓没了。
阙玉刚趴好，寂静的深夜里，一寸方船庞大的身子陡然停了停，后脚天空亮起耀眼的光芒，有人一剑挥来，带着浩大的气势，‘砰’的一声砍在帆上。
新建的防护屏障瞬间激发，无数复杂无比的高阶符文浮现，将里头牢牢护住，藏在角落的雷珠启动，蓦地闪过，笔直伸向遥远的黑暗里，缉拿了一个黑衣之人。
那人剑挡在胸前，正在抵抗霸道强横的紫霄神雷。
上次的教训很大，从那以后玄朱不仅时刻盯着他，绝对不让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还将自己的底牌毫无顾虑的刻在一寸方船上。
一旦有人攻击，第一关都让人家过不去。
那黑衣之人很快惨叫出声，熬不过紫霄神雷，被裹在其中，肆意轰炸，身子都黑了，还倔强的站着，高喊着杀了她，除尽正道，为爹娘报仇。
玄朱白色的长袍一挥，天空中的紫霄神雷消停下来，那黑人之人得了自由，还不走，留在原地狠狠地瞪她。
玄朱轻轻飘起，落于船舱的沿边，平静问他，“你的爹娘怎么了？”
那黑人之人含恨道：“被你们正道杀了。”
玄朱拧了秀气的眉毛，“正道为什么杀你爹娘？”
她第一反应是，“你爹娘犯了什么事？”
黑衣之人大怒，“我爹娘没有犯事，他们是好的，是你们正道将极寒之地当成历练之地，见一个杀一个，问都不问便将我爹娘也当成坏人杀了。”
“极寒之地不仅有坏人，还有些被逼无奈，在其它地方生活不下去的人。”
“他们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他的爹娘一个是贵族小姐，一个是普通家奴，世族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他们为了爱逃到极寒之地，在这里安顿下来，慢慢的有了他，本以为住在偏僻的地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有一天一群自诩正道的人飞过，向他们询问方向，爹娘告诉他们之后被他们当场杀害。
当时他就在屋内，因为年纪小，才两三岁，那些人觉得他干不了什么坏事，便放他一马，但他从此没了爹娘，只能靠自己在这个严寒的地方摸滚打爬。
依靠除尽天下正道为父母报仇的念头活到现在，听说有个很厉害的正道途径此处，他立马赶来，想杀了她。
有她在，又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的极寒之地土著陨落。
极寒之地一开始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有好人和坏人，多数还是好的，蛀虫只是少部分，因为它位处在三界的中间，比较尴尬，三方谁都不愿意管，毕竟灵气稀少，不值得费劲。
后来有个被追杀的大能者在这里落了脚，那人杀人无数，罪大恶极，但因太过强大，追杀的人没有成功，反而叫他反劫杀了去，从此他的名头盖过天地，引来大批的坏蛋聚集，拜他为尊。
因为他，极寒之地变成了坏人的天堂，越来越多的黑心之人从别界逃来，跑到这里寻求庇护。
那个大坏蛋来者不拒，把极寒之地弄的宛如人间地狱，以前的土著也生存不下去，只能避开他们的锋芒，去偏僻的地方生活。
爹和娘当初就是被好心的土著热情接待，才决定在这里定居的。
他们根本想不到没死在极寒之地恶人的手里，反而折在了正道剑下。
正道经常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到极寒之地大肆杀戮，前段时间那个叫司空鹤的，是正道鼎鼎有名的极星阁圣子。
宗主之下第一人，他来能干嘛，是为了磨他手中的剑，不知道多少人损在他剑下，那把诛仙剑吸满了血。
这个叫玄朱的亦是正道领头羊太清宗的弟子，明昊尊者的徒弟，突然出现在极寒之地，表面看是为了寻儿子，其实就是让徒弟历练。
明昊尊者什么修为，真想的话直接将他儿子带走便是，他没有，反而让徒弟来，正好他徒弟又是元婴巅峰，差点磨练化神。
总之她和那些人差不多，都一样令人作呕，打着正义的旗号，干恶心的事。
“正道和你们极寒之地一样，并非所有都是好人，也有坏人，遇到坏人杀也就罢了，你现在这样的行为，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和当初那些杀你父母的人有什么区别？”玄朱垂眸看他。
外表瞧着二十来岁的青年眯了眯眼，“别拿我跟你们那些道岸貌然的人比，我事先当然会调查，事后也会逼问，绝对不会错杀一个好人！”
玄朱了然，“你报复错人了，回去吧，我没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她宽大的长袖轻扫，那黑衣之人已经被风带跑，一寸方船重新启程，先慢，没多久恢复白日的状态，快速行在乌黑一片的天上。
阙玉察觉到束住他的布条松了松，他被玄朱放了下来，搁在摇椅里，没有给他变回人形，因为会是光果的。
她自己在一旁盘了膝盖，又若无其事的打起坐来。
阙玉趴在摇椅里，探出头看她，玄朱眉眼冷淡，玉骨在月光下透着微微的光泽，像一汪高高挂起的明月，神圣不可侵犯。
太像了。
和他父亲有七八成的相似，不是样貌，是旁的东西。
他爹是雪山上的寒霜，一把带着锋芒的剑，所向披靡，至高无上。
她是旁观春夏秋冬，花开花落的孤光，温和又普照大地，并不掺合，世间万物像与她无关似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
两种气质，但都一样沉稳可靠，让人可以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们的那种。
阙玉朝一寸方船外瞧了瞧，刚经过一场袭击，防护屏障上还余了些细小的波动。
刚刚那个场景，黑衣之人和玄朱，让他突然想起父亲和母亲。
当初他俩相遇，便像方才那样，父亲追查一起小儿和年轻俊美的男男女女失踪的案子。
一路查到妖界，发现是一个妖族尊者所为，那妖很会伪装，表面像个圣人，不食人间烟火，不伤寸草花叶，实际上私底下每个月都要食一个干净漂亮的人。
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也有时候是少年少女，小孩子，只要长得好看，身体干净全不忌口。
他爹一怒之下使出大神通，没有经过妖界妖皇介入，直接除掉了那个妖尊，引起妖界轩然大波。
在自己的地盘上杀害自己的人，妖皇当即下令要拿下他，结果十去折了九个，有的打伤，有的直接杀害，有的什么事都没有，比如他的母亲。
他母亲当年受命前去捉拿他爹，俩人在天上打了许久，他母亲被父亲的天道桎梏击中，在即将掉下地面的时候忽而施法，将底下的万千活物挪移。
就是这一举动让父亲放了她。
阙玉记得很清楚，还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当着父亲的面讲这段过往。
那是一个阴天，父亲盘在廊下打坐，母亲与他在屋里，外面下着雨，天是黑的，但是父亲在外头，消瘦挺直的背堵着门口，宛如挡住了所有风雨一样，莫名让人很有安全感。
就像玄朱经常做的，坐在甲板上，隐隐将船舱护住了似的，叫他可以肆意在后头待着。
那时还小的他亦在父亲的光辉下无忧无虑的爬行、玩耍。
母亲给他做了很多的小玩意，喜欢让他变成狐身，像遛小猫小狗一样逗他，偶尔坏心眼的扔过来一个枕头，‘啪’的一下把他砸倒，压在枕头下半天爬不起来。
他恼怒母亲便将他抓过去，搂着他转移话题一样讲从前的事。
他喜欢听，想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和母亲在一起，母亲那么坏，父亲老是被她欺负。
不，应该说他俩都一样惨，天天被母亲蹂.躏。
母亲也只有提起那段往事时才不会使手段玩弄他，全神贯注，神采飞扬的说，“当年我还在家里嗑瓜子，无聊的听隔壁新婚夫妇吵架，你骂我，我骂你，突然收到妖皇的命令，要母亲我去除一个嚣张跋扈、在妖界肆意横行的人类。”
“听说那人类可厉害了，化神后期百战百胜，所向无敌，同阶的其他妖都遭殃的差不多，就连前阵子嘲讽我不懂男人滋味的黑寡妇都被打的卧病在床。”
“你母亲是什么人啊，当然要去给他们报仇了！”
其实是去笑话他们，顺便看看那个人类到底有多猖狂，丝毫没有将妖界的铁规放在眼里，说杀妖就杀妖，还不是普通妖，是统领一方的妖尊。
上头乱，底下只会更乱，因为他一个人举动，可能会坏了一片地方。
总之她到底还是去了，然后就惊呆了。
“妖皇只告诉我杀人除害，没说人家长得这么好看。”
她指了指廊下的父亲，“你看看这样貌，叫母亲怎么下得去手。”
她给自己挽尊，“母亲一个手软，被他的天道桎梏击中，母亲原型至少也有一座大山那么大，那落下来还不砸死一片啊。”
“母亲心善，见不得比自己弱的无辜生命受累，干脆施展大神通将底下的所有活物挪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脖间已经架了一把剑。”
“你爹是真的强，太清宗倾尽全力培养的弟子，很早之前已经打遍修真界无敌手，不是娘菜，是败在他手里的人太多，多娘一个不丢脸。”
“娘原本以为自己也栽了，小命要不保，没想到你爹没有杀娘。”
“你爹说娘本性不坏，给娘一个背影就把娘放了。”
“天杀的，你娘没倒在你爹剑下，差点被妖界其他尊者吃了。”
“那群玩意早就在暗处观战，眼见你娘妖力用了大半，不可能斗得过他们，立刻涌出来要劫杀你娘。”
“你娘拼命的跑啊跑，不留神便扫到你爹盘于林中打坐。”
“那几个孙子都知道你爹厉害，又天不怕地不怕，说动手就动手，说杀妖就杀妖，不敢跟他硬碰硬，全都绕着你爹走。”
“娘灵机一动，返回去落在你爹身旁，狐假虎威叉腰好好的骂了那群孙子一顿。”
“那群孙子顾及着你爹，不敢上前，说话都紧着几分，叫娘大展身手，着实没少损。”
“他们当然也气啊，但是他们没办法，谁让你爹强呢，打不过你爹，只能干瞪眼。”
“你爹又是个死心眼的，不杀好妖，你娘恰好灵魂干净，没干过坏事，他也只能忍着娘逼逼歪歪。”
“你爹手里的剑有灵，能分辨好坏，除了娘那些妖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剑所伤，只有娘能在他身边待着，他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过，只能容娘在他身侧安眠。”
“娘本来打算等妖力和伤势恢复就走，结果你爹突然说话。”
他问她为什么被追？
她没有隐瞒，如实道：“妖界本来就是残忍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旦被旁的妖瞧见机会和破绽，便如吸血的小玩意儿，立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将最后一滴血吸去不会走。”
她边说边一瘸一拐朝他靠了靠，或许因为他不杀好妖的原因，所以一点也不怕他，安静的缩在他一旁舔身上的血。
其实一开始没有受伤，是后面被围剿的时候偷袭所至，伤了腿和肩膀。
她不知道这个正道什么时候走，所以打算燃烧精血快速疗伤，要不然他一离开，她肯定惨。
还没开始，刚准备动手，便听到他说。
“再离近一些。”
？？？
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起身走近他，刚跨入某个无形的圈子，便是一股子浓烈的木系灵气涌来，将她牢牢包裹着，抚平她身上的伤痕。
那个正道坚硬和强大的外表下，其实还有着木系灵根，修炼了木属性功法，能肉白骨，起死人，治愈万物。
也是从那时起，孽缘开始了。

第49章 再试一次
娘受了伤, 又损了妖力，需要靠爹疗伤，也要时间恢复妖力。爹暂时没有离开妖界的意思, 因为他想借助妖界弱肉强食的铁规磨练自己, 于是俩人同行了一段时间。
爹沉默寡言，不善言语, 遇到那种嘴炮的, 占便宜说老子是你爹, 是你祖宗, 每次爹都闷头吃大亏, 都是娘帮着怼回去的。
娘带着他在妖界横行霸道, 准确无误的找上坏妖替天行道，当然她的仇家也没有幸免, 平时只是互损的挨顿打，你死我活的直接送人家见阎王。
就这样小俩月后, 娘的伤好了，爹也已经找不到对手, 但俩人出奇的默契, 没有提离开的事。
爹虽不爱说话, 但是娘是个絮叨的，又见多识广，说东提西，没有她不知道的，每次爹都默默的听着。
爹记得娘喜欢喝酒，遇到好的材料会第一时间采摘下来，娘也知道爹在到处寻找对手，磨练自己。
怕自己走后他找不着人, 又摸瞎去错地方，给他接下来的行程都编排好。
俩人最终还是分离了，娘向妖皇汇报情况，实话实说，道是那个妖尊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吃人在先。
其他妖尊却觉得是她被人类收买，她又和那个人类走的很近，还帮着助纣为虐，到处杀害妖界生灵。
众妖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要将她先关押起来再查清楚，娘不肯，损了一尾逃了出来。
可巧不巧，‘正好’遇到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爹，那时爹还不是妖皇的对手，俩人一道逃出妖界，去了修真界，等回了宗门已经有了小孩。
也就是他。
阙玉是先天灵体，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已经有了意识，每天听娘絮叨，不靠谱的说男孩子不好，不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如女孩子，要是有什么法子把他变成女孩子就好了。
得亏她没有找到办法，不然他现在就是女孩子了。
娘和爹的性格完全两个模样，就像一个天，一个地，大相径庭。
爹沉稳冷淡，眼中只有剑，娘活泼热情，心里全是花花世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神奇的凑在一起。
娘说他不爱说话，我说便是，只要他听就好。他冷，我粘人就好。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互补，擅长另一个人不擅长的，从一个半圆，变成一个整体。
阙玉又禁不住打量起了玄朱，要说互补，他和玄朱不也是吗？
他的性子像母亲，因为是母亲将他带大，教会他道理，小孩子也会模仿大人，不知不觉他就有了些母亲的特性。
玄朱是一样的，她被父亲捡到，身旁唯一的长辈就是他，父亲言传身教，慢慢的有了现在的玄朱。
他俩像是男女调换过后的爹和娘。
母亲说过，爹这样的人内敛，所有情绪和心思都收在体内，旁人看不出来，但只要爬他身上，闹他，他不言不语，任你胡来，默默承受就是在纵容和宠，就是喜欢的意思。
他也爬过玄朱身上，站在她肩头，抱她头冠，玄朱一样什么都没说，偶尔快掉下来，她还会接一把，将他送回去，继续待在她颈后。
所以玄朱也是喜欢他的吗？
无论他做什么，玄朱都只是看着，把她的船抓成那样，到处都是痕迹，不爽了用力踩她肩头，她都没有意见和不满。
娘喜欢在爹打坐的时候赤着一双玉白的足踩在爹背后，顺着他的蝴蝶骨，一寸一寸的探，爹一言不发，偶尔过分了才会抓住她作乱的脚脚，搁在腿下压着。
他也喜欢睡在玄朱怀里，玄朱从未阻止过。前天无聊给她袖子上的流苏穗子编起来，现在还是那副样子，玄朱既没有遏制，也没有拆开，原来怎样如今还是怎样，一点都没有变化。
玄朱喜不喜欢他暂且不提，应该是不讨厌的。
可若是不讨厌，为何那么迫不及待送他回宗门镇压？
直接将半年的行程减缩到一个多月，就像想快点甩掉他这个包袱似的。
果然还是烦的吧？
说来也是，一个好吃懒做、事还多的人，如果是他，他也会烦。
他认真想了想，如果他是女孩子，会喜欢自己这样的吗？
不会。
阙玉很肯定，所以他缩回摇椅里，盖上被子闭眼打算睡了。
他本来是想爬床来着，但如果玄朱讨厌他，还是算了吧，他也没有那么不要脸。
阙玉刚躺好，便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在他额头上摸了摸，量他的体温。
因为他老是生病的原因，时不时风寒发热，一开始玄朱完全不懂，后来已经熟门熟路，每天他睡着之后都会测他额头的温度，如果不准就量他脖颈。
那手很快挪开，探入被子里轻轻地摁了摁他的肚子。玄朱还担心他每天吃不饱，饿着他，次次测完体温会顺便摸一摸他的肚子是不是鼓的。
不是就去加餐，他闻到香味自己起来去吃，是就回去继续打坐。
这两天她顿顿都做很多小鸡，吃都吃不完，怎么可能饿着，所以玄朱又退回去打坐了。
阙玉等她那边没动静才睁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瞳子里出现迷茫。
越发的不懂玄朱，要说她讨厌他吧，又天天做这种事，无微不至把他照顾的很好，真的只是顾及他父亲吗？
要说她不讨厌吧，为什么那么急着送他去镇压，不就是嫌他麻烦想脱手吗？
到底几个意思？
阙玉又坐起身，探出脑袋去看她。
玄朱今天似乎有心事，打坐中眉头一直蹙着，从始至终没舒展过。
其实从他没睡她怀里开始，她就这样了，阙玉多少知道些原因，因为他。
可能也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不黏她了。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一个烦人精有了点自知之明呗。
阙玉有时候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玄朱那样的性子，太单纯根本琢磨不了那么远，也许只是无心的举动。
就像刚到船上时只给他穿外衣，和买衣裳那会儿，一点不带邪恶的心思，就是单纯没考虑那么多而已。
要不还是再试一试吧，最后一把，失败了就算了。
一寸方船的甲板上，摇椅里忽而跳出来一只白色的，没有一丝杂毛的狐狸。
先是在附近伸了个懒腰，两只前爪并起，后爪是一样的，趾头展开，锋利的爪子重重一划，留下几道深痕之后才满意的起身，溜达到玄朱身旁。
试探性的伸出一只脚脚，像第一次躺进玄朱怀里时一样，等了等，看她没有反应才又踩了一只，很快四肢都进了里头。
这次没有盘起睡觉，正面仰躺之后用了脖间的法力球，心念一动，术法随之而出。
‘砰’的一声，一阵烟雾大起，他化为了人形，没穿衣裳，就这么光果果的坐在玄朱怀里，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双手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刚准备抬头看看玄朱的反应，便是一只两指并起的手伸来，摁在他眉心，又将他变回了狐狸的形态。
阙玉不爽，再次施法成了人形，又一次被玄朱变回来，还打算再试，已经被玄朱封了法力球，用不了了。
他翻了翻白眼，颇是无语。
看来是失败了。
不用再试了，玄朱就是讨厌他。
阙玉刚准备离开，身子忽而一轻，被玄朱用神念托举起来，有小被子小毯子和小枕头至船舱内飞过来，落于玄朱腿上。
铺好之后他整个人跟着栽进去，掉入小被子里，小毯子也落了下来，盖在他身上。
小被子小毯子和小枕头都是玄朱根据他的狐身大小自己缝的，费了很大的劲，因为他落枕又不愿意睡床，还爱枕她的手腕困觉。
太高了，她干脆垫上厚厚一层，托起他，如此就跟床上差不多，不会再出现睡歪脖子的情况。
‘床’都整好了，是留他在她腿上睡的意思吗？
阙玉枕着小枕头，一双前爪从被子里抽出来，犹豫片刻，就这么躺了下来。
这是她主动的，不是他要睡过来的。
他躺了一会儿才琢磨玄朱这么做的深意，虽然没引诱成功，玄朱也没有变色，但她留他在怀里睡，应该——可能没他想的那么厌恶他。
试想一下如果是他嫌弃一个人的话，绝对会让那个人离自己远远的，她没那么做，还主动留他，七八成还是对他有一点点情谊在的。
想想也是，一个多月的相处，就是养只猫啊狗啊也该有点感情了，玄朱是玉体莲心，没有心，感情会少一点，也习惯了吧？
要不再色.诱一次？
这次要还是失败，再想办法逃跑也不迟，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阙玉终于闭眼歇息了。
玄朱是个内敛的人，让她一下子接受赤果果的自己，可能还有点难，要慢慢的引导。
他呼吸很快均匀，嗅着玄朱身上的气息，睡的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完早饭，便守在船舱口，挂了布包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讨不讨嫌，看玄朱能不能注意，愿意不愿意带他出去，不愿意就算了，愿意的话就去。
他才刚趴好，做好了要等玄朱很久的准备，谁知玄朱一下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你想出去玩？”
他点了点头。
玄朱锅也没刷，碗也没洗，直接便走过来说‘好’。
这是阙玉这两天第一次主动想干什么，她当然不会拒绝。她还发现今天早上阙玉多吃了点东西，有了那么些精神。
他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作甚都成，她十分支持，没有意见。
还跟以前一样，让他选哪个布包，挑完便带着他出发去附近的小镇上。
没找着城，但是小镇不少，阙玉想去书店，玄朱也没推却，领着他到了地方。
阙玉从布包里挑出来，站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上，与店家说着什么，很小声，似乎刻意不想让她听着。
其实她使上法力的话可以捕捉到声音，但她没那么做，阙玉不愿让她知晓，她不偷听便是。
阙玉选好了，拿了好几本，厚厚一沓，他自己抱不动，也没有钱，玄朱付的灵石，也是她帮着提的。
太多了，店家用红绳捆了一圈，阙玉像是生怕被人偷去一样，没有回到布包里，就站在几本书上，抱着红绳被她拎回了船。
他没要别的东西，也没继续逛，买了想看的便催着她回来。
一寸方船重新行驶在天上，玄朱带了围裙去洗碗刷锅，阙玉便坐在船舱内的小床里，翻新买的书，边看边抖。
嘴里不时吐出几个字，满满都是嫌弃的意思，“这也太肉麻了吧。”
玄朱实在有些好奇，加上他这会儿把书页面大大咧咧展开，肆意坦露着，应该是不防着她的意思。
玄朱思忖片刻，放开神念，瞧见了刚刚被他嫌弃的东西。
那书上是一副画，灵书贵归贵，好处也很多，占了整张篇幅的图像活物一样，会动，上面纠缠的两个人也很活跃。
一个男子，猛地将女子扑倒在床上，摁住她一双手，然后低头吻了她。
很细很绵很长的吻，口舌缠绵了许久。
难怪阙玉露出嫌弃的神色，她也觉得有点腻。
虽然男的俊美，女的漂亮，但在她看来就像两块白花花的肥肉一样，没什么感觉。
玄朱微微地拧了秀气的眉毛，没想通，阙玉为什么突然看这个？
他怎么了？
阙玉还在翻，这回又是一男一女，女子是个狐妖，有一对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男子拉住她的玉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又凑近她，在她额间摩挲，他俩衣裳都穿的完好，只举止亲密了些，很奇怪，并没有第一对那么令人窒息，反而……
玄朱瞧了瞧阙玉，他也有一对狐耳和尾巴。

第50章 心不静了
图像中的男人开始抓女子的尾巴, 将那条蓬松柔软、毛茸茸的地方揉的很乱，女子先是蹙眉，很快像是被碰到什么致命的地方一样, 整个软了下来。
男子低头, 咬上她那对尖尖的、秀气的耳朵，狐妖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狐狸眼媚艳如丝。
原来所有狐狸都是狐狸眼, 睫毛很长, 眼尾高高上挑, 很漂亮, 但没有阙玉的好看。
阙玉比她俊美了不是一星半点, 两者就像一个天，一个地似的, 如果他被摁在床上……
玄朱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她收回神念, 没再看下去，端了碗继续洗, 清完擦了擦手, 取掉围裙, 回甲板上打坐。
几乎前脚摆好姿势，后脚便见阙玉化成了人形，穿好衣裳，从小床上下来，抱着几本书，丢了个枕头到她身旁，靠着她翻开页面又看了起来。
还是狐妖那张，男子开始亲她的脖颈, 狐妖白皙的手蓦地抓紧了被子，脚趾头也整个蜷了起来。
尖尖的耳朵轻轻地颤了颤，像是被咬疼了一样，嘴里倒抽一口凉气。
玄朱视线微挪，落在阙玉身上，阙玉正枕着她，高高举起书瞧的认真，他没穿里衣，为了省劲仅着了中衣和外衣，宽松的袖子滑落，露出两截白藕一般的胳膊来。
他的手还攥著书，比里头女子的精致百倍，指甲圆润，指头微翘，骨节分明，皮肤冷白，下面覆盖了很多细小的青色血管，纹路像蝴蝶展开的翅膀，脆弱，惊艳。
他不爱穿鞋，又赤着脚丫子出来，看到关键的时候趾头不由自主分开，每一根都不相连，掰的很大。
那段过去才挨回去，成了正常的模样，翘着二郎腿，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整个人颇显得惬意。
狐妖那篇很快放完，他翻了一把，下一页是两只狐妖，一男一女，阙玉精神一震，微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是被挑起兴趣一样，看的起劲。
公狐狸看上了母狐狸，但母狐狸似乎不喜欢他，公狐狸干脆来了强的，趁其不备一口咬在母狐狸颈后，叫母狐狸整个失去行动力，软软的倒在草丛里。
公狐狸低头，在她虚弱的身子上轻嗅，然后狠狠的吻住了她。
不算自愿的，更像强迫发生关系。
阙玉没有看完便滑了过去，这次一连翻了很多次，瞧着好像还想找狐妖的，然而不是男女，就是人兽，他快掀到底才终于寻到了一个男狐妖和一个普通女子的。
能明显感觉他比刚刚还要精神，聚精会神的盯着画面。
狐妖长得过分俊美，几乎没怎么费劲便迷惑了一个如花儿一般的少女。
那双狐眼发威，叫少女虔诚的盯着他，周身冒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气体，少女不受控制的缠过去，主动亲吻狐妖的下巴和唇。
阙玉那双脚丫子趾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支开，这次一直很久都没有松懈。
突然画面上出现了变故，少女似乎太急，咬到了狐妖，狐妖不愿意了，推开她想走，然而少女眼中蓦地金光大闪，瞳术治住了那狐妖的狐眼，将其整个撂倒，压在草丛里行起了不轨之举。
原来那少女根本不是普通人，只是修为比那狐妖高，所以狐妖没发现她是修道之人而已。
狐妖看中了少女，其实少女也看中了狐妖，贪恋他那张皮囊，于是假装成猎物叫狐妖狩猎，狐妖猎到一半想放弃，倒是叫她给吃抹干尽了。
阙玉满眼的失望，“真没用。”
他将这本都翻到底，也没有找到一个有用的男狐妖，换了一本继续看，只要是关于男狐妖的都细瞧。
人们可能对狐妖有些误解，觉得它们都很弱，又美艳无双，适合当被欺负的那个，所以接下来无论狐妖和男人配对，还是跟女子也好，全被压制的死死的，气的阙玉书一砸，不看了。
但他很快又捡了回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叫他寻到了一个威风八面的狐妖，将另一个修道少女迷的神魂颠倒，俩人纠纠缠缠许久。
还有个狐妖和男人的，对方是个剑修，亦没有逃过狐妖的诱惑，阙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只要是关于这样的，狐妖厉害的他都看的认真，像是在学习一样，时不时将书拉近了细瞅。
阙玉确实在吸取上面的经验，还是挺有用的，让他突然琢磨过来，狐妖其实是有手段的，比如说狐眼能诱惑人，狐妖身上还有一种能催清的气体，只要玄朱闻了，还不立马变色啊。
但这样他和那个下流无耻的老流氓有什么区别？
得亏那个少女不是普通人，反而将他撂倒了，要不然便如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委实可怜。
话又说回来，那只男狐妖后来也蛮惨的，浑身没一块好肉，还被少女吸干了血，夺了内丹，死在草丛里了。
太惨了，叫他多少哆嗦一下。
如果他敢那么对玄朱的话，玄朱怕也会掏他内丹，叫他死在床上。
看来这事还不能主动，要让玄朱打心眼里愿意才行。
就这一步最难，不过他可以慢慢引导玄朱，千万不能像那只狐妖一样，要温柔，体贴，慢慢的，叫玄朱相信他，然后先接触似的小小亲一下，她不满就赶紧停下，不能来强的。
阙玉拿下书看了玄朱一眼，觉得自己想的太远，玄朱第一步能不能跟着他走都是问题。
那些狐妖都有个前提，就是女子、男子被他们吸引。
好家伙，他已经败在起.点上了。
玄朱没有被他吸引，看再多都没用。
阙玉收了书，郁闷的搬到船舱里小床后的书架上，自己也没有走，就那么躺在上面晒太阳。
好久没有睡过这里，还有点怀念，角落里的三昧真火都在，他挨个摁了一遍，很快禁不住睡了过去。
他能毫无顾忌的睡着，甲板上的玄朱却突然静不下心来，只要一念咒，脑海里便会出现刚刚的画面。
少女露出真面目，反将狐妖咬伤，吸去他大半的血，只给他留下一条命，就那么在他奄奄一息的状态下玩了他一夜，第二天结束后狐妖已经咽气。
她不知为何，想到了阙玉。
眼前一闪而过，忽而冒出的清晰片段。阙玉白润的身子倒在丛中，压塌一片茂密的杂草，微微仰着修长的脖子，漂亮的狐狸眼涣散，精致的下巴被人死死攥住，摄取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她摇了摇头，将那种不好的东西赶走，调动体内真元大力在赶路上，强迫自己不要过多的注意于无关紧要的地方。
然而事与愿违，越是这么想，越是做不到，一幅幅片段越发明了的显现。
阙玉层层叠叠被风吹起的衣角，和他倒下后衣摆被掀开的模样。
他那只玉白的手无聊一样把扇子高高抛起，又轻快的接了回来，反反复复很多次，最后将扇子盖在隽美的脸上，歪歪倚着树又要睡。
画面一转，变成了他用那双瘦长骨感的手去抓被子，因为疼蜷缩起脚趾头，他终于受不了了，轻轻地‘嘶’了一声。
玄朱蓦地起身，进了一趟紫府空间。
师父说如果心不平静，就去种点东西，想了想，把里头的时间调快，如此她回去后，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阙玉逃不了。
她弯下腰，折起裤腿，拿了种子开始养山种地。
刚踩进泥里，忽而想到一个小故事，一个修士入凡尘静修，种地养鸡养鸭，有一天他的鸡被偷了，第二天他抓住了那只偷鸡吃的狐狸。
那个狐妖也很惨，就因为一只鸡，被男子逮住，绑住四肢日日夜夜折磨。
到最后他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狐狸一直给世人的印象就是绣花枕头，偷鸡摸狗，不是正经妖，不干正经事，所以书上很多都是关于狐妖的。
一来他们不管男的女的都貌美，几乎在这方面没有敌手，美丽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容易引起旁人的觊觎和假想。
第二就是狐狸确实不正经，他们的天赋神通就是魅惑。
阙玉的狐眼差不多也是如此，所谓天赋神通，就是一出生就有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亦或者说血脉里的遗传。
拥有蛊惑人心的瞳术，的确很适合干这种事。
总之他们似乎没有很强，所以老是出现被逮被抓，被咬死的现象，一旦魅术被破，特别容易遭殃。
不过阙玉跟他们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不是普通狐狸，是青丘九尾狐妖的血脉，天生肉.身强悍，法力高强，远远甩了人家几条街。
九尾狐妖也不可能出现在上面，这些都是没什么大的能力，牺牲色相专门干这种事拿报酬罢了，九成九是演戏，假死，一个小故事而已。
她就看到前面死了的狐妖又跑去撩骚，结果被折腾的蛮惨。
玄朱深吸一口气，抛却那些杂念，认真开始给前段时间种的苗起出来。
说起苗，她又想起一个草木系的和狐妖，狐狸自由自在的在草丛里奔跑，忽而变成了人形，没穿衣裳，就那么光果着，还以为四处没人，肆意的、大咧咧在草丛里打滚，结果惹了草木系的妖怪，又被一顿……
玄朱摁了摁额头。
她怎么了？
看了几本书而已，为什么会这样？
***
阙玉还在睡，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他被压在镇邪塔下，因为死不悔改，足足千年不见阳光，一个人待在满是妖魔鬼怪的地方，日日夜夜听他们诱惑他下地狱的声音。
他是个活跃的性子，又爱晒太阳，喜欢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定居，生活的环境和以前完全两样，他受不了，每日痛苦的用额头撞墙，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怪物，整个人就那么疯掉了。
完全没有往日的风光，邋里邋遢，活的极是糟糕，阙玉被吓醒了，眼皮还没掀就觉得视线被挡住，没有光。
难怪会做噩梦呢。
他打个哈欠，刚要睁眼，忽而意识到不对，阳光不是在左边吗？怎么是右边被挡了？
阙玉抬手揉了揉眼，边伸懒腰边眯开一条缝隙朝遮住光的地方瞧，入目是一道黑影，就立在床边，离他很近很近，吓了他一跳。
阙玉睡意完全褪去，身子蓦地紧绷，抬眸细瞧才发现不是别人，是玄朱。
蔽了桌子上的三昧真火，正正站他跟前，惊的他寒毛都竖了起来。
阙玉放松下来，懒洋洋倒在枕头上，仰着脸望她，“怎么了？”
玄朱目光还幽幽地盯着他，“师父说如果心不静了，到紫府空间种菜就好，我种了一万多颗，还是不静怎么办？”

第51章 不会我教
玄朱其实不是刚来, 已经站了好一会儿，她把紫府空间内的时间调得很快，按部就班种完一万多颗, 发现完全没有用后才停下来。
外面顶多过去了一刻钟, 阙玉每次午睡一个时辰左右，也就是说她已经这么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阙玉无论什么时候, 对她都没有防备, 在船上睡的很香, 难得是人形, 侧躺着, 抱着枕头，一只腿折起, 翘在枕头上。
背对着她，脸朝着有太阳的地方, 手心脚心都舒展着，能明显感觉很惬意。
因为落枕过一次之后, 后来买的枕头都不高, 反而为了保护他的脖子有些矮, 侧躺的睡姿叫他脑袋微微向下倾斜，露出白皙玉润的颈部。
往下是纯白色的亵衣衣襟，却还不及他本人雪白，带着淡淡的通透，薄薄一层的皮下藏了淡青色的细小血管，让她禁不住又想起自己在紫府空间里幻想过的画面。
他倒在草丛里，灵巧的下巴扬起，绷直了脖间的线条, 让那块地方更加显眼，像引颈的白鹤。
被不知道是谁的人咬了一口，鲜血横流，顺着微微凸起的喉结，一路到了锁骨。
那一口让他丧失行动能力，宛如废弃的精致娃娃，颓丧的躺在原地，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里头黑白分明的瞳子因为濒死而蒙上一层薄雾。
他就这样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下一直被人折腾到清晨，浑身皆是红红紫紫的痕迹，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过来时，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真美。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漂亮的像人间灿烂绽放的烟花，蓦地冲到高处，给人们留下最精彩的一刻后黯然退下，消失在云层中不见了踪影。
可不就像他吗？
在她人生中刻下最浓烈、最有色彩的一笔，画画了一半便蓦地离开，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他现在也在退离，她感觉的出来，刚来的时候睡在衣柜里不肯出来，后来才能坦然躺在小床上，再后来是甲板上，然后在她怀里。
不知不觉他已经从她怀里，退到甲板上，然后是小床上，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很快他就会回到衣柜里。
短短几天而已，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察觉到他慢慢的疏离，假如再退，从衣柜里还能退去哪里？
也许会和幼年那一次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像民间河边洗衣裳时不留神带起的泡沫，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被风陡然吹起，飘远到寻不到的地方。
以他的狡猾，再让他跑掉一次，绝对就是永远，他不会再留有破绽，会彻底的伪装成其他人生活，即便是师父也抓不到他。
如果幸运的话，若干年后俩人偶然间见面，他可能还会带着一只母狐狸，生两个幼崽。
狐本性.淫，阙玉体内古老的血脉似乎崛起了，最近一直在看不正经的东西，行为也越来越露骨，昨天干脆显出人形赤果着坐在她怀里。
他也许想——交.配？
如果他实在忍不了的话，她其实……
玄朱拧了秀气的眉毛。
也可以的。
只要他能恢复就好，别再这样奇奇怪怪的，即便是她都能察觉到气氛的尴尬。
她还是更喜欢以前的相处，阙玉恣意的躺在她怀里，想爬她肩上就爬，想干什么都喊她。
现在莫名的有些拘束，像刚来船上那会儿。
睡姿都收了些，没以前那么奔放，从前歪东倒西，本来在那边睡，一觉醒来已经在这边，追随着太阳，阳光在哪他就在哪。
今儿很老实，始终那个位置，一直到金轮褪下，他才扭头面向着她。
应该说朝着桌子上的三昧真火，像个假太阳，依旧可以照射到他，他睡觉只要有光就好，不在乎是什么散发出来的。
玄朱后来看他被子滑落，上前给他遮了一下，挡住了他的光，把他弄醒了，或者说他本来也该醒了。
他做了个噩梦，指头微微的攥紧了枕头，整个人蓦地惊醒，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身子依旧有些绷紧，只是瞧起来轻松而已。
玄朱瞅见他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既然一万颗没用，那就再种一万颗呗，两万颗还没用，就三万。”
话里话外已经带了些耍坏和看好戏的意思。
他有时候就是这样，和他的母亲一样，好好的也要使坏欺负一下别人。
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玄朱认真的摇了摇头，“种菜没用了。”
她很肯定，不仅种菜没用了，干什么都没用了。
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他，和他浑身光果的时候，其实昨天坐她怀里那会儿，她不仅感觉到了重量，还看到了。
平时穿衣洗澡也不避讳她，以前还会防着她，后来干脆当她的面换，所以他的身子如何，她多少有点底。
即便不是刻意的看，有时候不留神也会对上。
从前没往歪里想，只觉得好看，和他的手一样，让人赏心悦目，自从看了那些书后，脑子里完全控制不住。
全都是一些不好的念头和冲动，比她听到莫桑说断他手脚做成人彘的时候还要汹涌。
其实她有点晓得是什么，还没有笨到那个地步。
毕竟每一个刚踏入修仙之路的人都会有引领者告诉他们，无论男女，元阴还是元阳，若是想好好修炼，务必不能有半点折损，男欢女爱更是万万不可。
她心中有个隐隐的想法，她和阙玉似乎就是传说中的禁忌。
就算不是，她也愿意，如果阙玉需要的话。
情愿不仅仅因为阙玉是年幼时无意间温暖了她的那个少年，还因为她自己，她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别的心思。
想和阙玉亲近，再亲近，最近。
和前段时间一样，他全身心的依赖她，自在的在她身边玩耍，偶尔还会把他的火球和水球推到她面前，让她配合的滚动，他好去追。
他无法抗拒圆圆的东西，本能的力量让他这把年纪还玩的起劲。
玄朱也无法抵抗这样的阙玉，累了就叼着球过来，‘啪’的一下倒在她身边，特意仰起头，将下巴搁在她手腕处，其实姿势不顺，但他还是会这样干，有时候拗执的很。
床上刚睡醒的人腿脚伸直，腰线也绷了绷。
狐狸形态时他处于幼崽模样，像是还未成年，又比刚出生大一些，算普通狐狸两三个月的阶段，肚子软软的，身上尚带着胎毛，又柔又顺。
有好好的路不走，碰瓷一样非要垮着她过去，踩着她的手臂，上了她的膝盖，小肚子上的奶毛不留神蹭到她，附近的皮肤都会起反应，痒痒的。
他之所以一千多年过去还有胎毛，性子也偏孩童，和他按照狐狸的年纪算，还是个崽崽有关。
狐狸的血脉战胜了人类的。
人形时消瘦骨感，腰线薄薄一层，偏向少年的架子，小肚子也没了，腹部平平如野。
仰面躺着时两侧的髂骨突兀，撑起一道微微的弧度来，明媚的少年就那么单手撑住脑袋，身子一歪，挡住了腰间的曲线，邪里邪气道：“种菜不管用那就种树，种啊种总会有用的。”
语气听起来更加阴险，带着狡诈和戏谑。
阙玉张了张嘴，粉红色的薄舌在唇齿间一闪而过，“你是玉体莲心，你都没办法的话，我能有……”
他忽而一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玄朱一眼。
玉体莲心根本没有心，所以她不可能心不静，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冷静的，沉着的，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再加上这两天他费劲巴拉的搞这搞哪，阙玉不禁有些怀疑。
是不是成功了？
玄朱开始有了冲动。
甭管是不是，有多少，他一下便笑弯了一双狐狸眼，诱惑道：“你想解决吗？”
他仿佛瞧见了爬床的希望。
玄朱现在还没有道侣，只要成功他就是正宫，玄朱的另一半，以后是要和她白头偕老，共渡黄泉的。
依着玄朱的性格，睡了他还能不负责吗？一晚上很有可能就是永远。
都是她道侣了，她再困着他像话吗？
她忍心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过得自由自在，他在镇邪塔下苦逼兮兮吗？
总之只要今儿有了结果，以后都可以吃到小鸡鸽子和鸡蛋鱼虾了，还能解决他即将被压去镇邪塔下的问题。
一举两得，完美。
玄朱点头。
狐狸嘴角勾起的幅度越发的大，“那你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玄朱乖乖的坐在床边。
阙玉就倚在她身旁，离她很近很近，“你讨厌我吗？”
是不是还不一定，也许小妮子只是有了别的心事，他还是确定一下好，免得白忙活一场，自己还尴尬。
像是自作多情一样，到时候被半路拒绝，老脸都没地搁。
玄朱摇了摇头。
“不讨厌？”这个摇头的含义可不止一个，也有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如果冒冒然行动，玄朱急了，给他一下子，就他现在这幅小身板，不死也残。
“嗯。”
这回是个很肯定的回答，就是回的太快，像假的。
因为待会要做的事关系到他的下半生，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讨厌吗？”
“嗯。”玄朱耐心的又应了一次。
两回了，应该是真的不讨厌，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孤单了，缺一个伴侣。”他又凑近了些，几乎就在玄朱耳边说话。
现在多试探试探是好事，省得一会儿做太亲密的动作惹怒玄朱一言不合挨揍。
玄朱没有半点反应，说话也没有不自然，“哦。”
她不排斥他，倒是个意外之喜。
“小丫头，”阙玉使了些劲，用肩膀撞了撞她的手臂，“你对自己的道侣怎么样？”
玄朱蹙了眉，一时不知该怎么答复。
她老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停顿，阙玉知道她这个毛病，干脆打了个比方，“会比对我现在还好吗？”
他加了些条件，“任劳任怨，给吃给喝给住，给梳毛还给磨爪子，道侣说什么就是什么，百依百顺能做到吗？”
前面说的玄朱心中还没有多少概念，后面莫名望了望他。
只有带毛的需要梳毛，带爪的需要磨爪，阙玉正好全占了。
如果是他的话，她愿意。
“嗯。”她轻轻道了声。
阙玉精神一震，不自觉挺了挺单薄的胸膛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玄朱扭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很早之前就说过，阙玉配得上世间任何美好的词语，所以她点了点头，“很好。”
阙玉更感意外。
他以为自己就是个混吃混喝的，没什么作用还要她费劲照顾着，对他印象应该不好来着，恨不得立马丢开的那种，依着她的性子，会委婉的说‘还行’，没找到居然是‘很好’。
她说话留三分，坏三分，好也是三分，很好有两种意思，一种凑合，一种非常好。
无论哪一种都已经比他想的要好很多，阙玉满足了。
这个回复也给了他一些自信，大胆问：“如果我做你道侣的话，把自己给你，你会对我百依百顺，听我的话，待我比原来还好吗？”
还是有点小担心，他退了一步，“跟现在一样也可以。”
现在已经很好了，做狐狸要知足。
玄朱视线再度落在他身上。
和阙玉在一起，拉那双她很早之前就想拉的手？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颌了首，“好。”
她答应了？
阙玉本来还打算再降低一些条件来着，怕她猜到‘百依百顺’和‘听他的话’里头有阴谋，还没开口她已经同意。
倒叫他有一种一脚踩进棉花里的无力感，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心的，还是不知道道侣的意义？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当了道侣，你要一辈子给我做小鸡，你确定吗？”
还是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吧，可别以后开窍了说他欺负人，因此有什么怨念。
“嗯。”玄朱想了想，又道：“我确定。”
她知道道侣的意思，师父和师娘是道侣，他们很恩爱，携手走了很多年。
没见过，但是瞧见过影石，一种记录影像的石头里，有一小截片段。
师父从廊下走过，所有人都噤声不语，很怕他，这时候忽而有道火红的身影飞来，蓦地从远处跳上师父的背，师父似乎早就知晓，空出两只手接住。
一道白色，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那么走远。
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停留在影石下很久很久才走。
那时候不懂事，后来才明白是向往，因为他们可以肆意在一起，想怎样就怎样，她心中有打闹的对象，但是他已经不在了，所以很羡慕他俩。
她也想和阙玉那样。
阙玉愣了很长时间，久到身子都僵了他才反应过来，笑的风华绝代，艳若桃李。
“既然如此，那我们开始吧。”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这样，直接点，修士就要大大方方，不扭捏，不造作。
阙玉坐直了身子，刚准备主动些，想起今儿的书，因为被少女急色咬了一下不愿意的男狐狸，‘啪’的一下就被撂倒，然后咬伤在草丛里，整整一夜之后，被少女掏了内丹，吸光了血，惨的不能再惨。
他如果哪一步行错，只会比那个男狐还惨。
所以他踌躇须臾，下了一个决定。
“你来吧，先试试简单的，不会我教你。”
书可不是白看的，除了让玄朱变色之外，还为了他自己，吸取完经验的人觉得自个儿现在已经是个老手了，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

第52章 呜呜呜呜
狐狸精本来也应该擅长这些来着。
他是因为血脉强横, 实力远超同阶，根本不需要碰，因此不太懂。
毕竟他的母亲告诉他, 他开心就好, 那些有的没的无所谓，他就那么野生野长、自由自在, 只做让自己觉得愉悦的事, 不知不觉到了现在。
直到前几天对那些破事还两眼一抹黑。
听人说狐本性.淫, 血脉里的力量让他对这方面很敏感, 加上最近恶补了不少, 怎么都比玄朱强。
玄朱就是个菜鸟, 怕是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
就算晓得也不敢做，她是个守规矩的人, 需要他耐心的劝她，引导她, 安抚她。
必要时还要包容她，他十分怀疑玄朱会笨拙的咬伤他, 如果他跟那个狐妖一样, 扭头走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要让让她, 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还有啊，不要着急，慢慢来，不能吓到她。
这时候但凡有个什么差错，爬床都会失败，阙玉很谨慎, 同时心中也有微微的兴奋。
平时都是他被照顾，今儿就大展身手，让玄朱好好看看他与生俱来的本领，顺便也照拂照拂她。
“不要拘束，就当我是个死的，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所以你现在想干嘛？”
先让她来，等她适应了他再来。
前半截交给她，后半截就是他大展神威的时候。
阙玉按耐下心思，静静等着她。
玄朱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很快笔直地落在他手上。
她想握这只手很久很久了。
从还小的时候便每日盯着再盯着，一直盯着，他不知道而已，次次都以为她看的是扇子，所以她可以肆意的瞅。
他为了炫耀扇子，只要她眼神往上一瞟，立马刻意的举起来，‘不经意’的给她方便，让她仔细打量。
每回她看完手都要瞧一瞧扇子，怕他突然考她，回答不上来会挨敲。
阙玉瞧出了她的意图，主动将手举起，搁在她面前，对她会做什么很好奇。
玄朱什么都没做，犹豫片刻，伸出了自己的，轻轻地握住他的，从下方，他的手心，稍稍扭了扭方向，和那只手慢慢地十指相扣。
起先不敢用力，怕弄坏了他，后来察觉到他轻易不会碎裂，才缓缓地使了力气，紧紧地卡住他的手。
阙玉的手心微凉，指头瘦长，白皙又清秀，比她的还要好看。
她再次收紧了力道，握的更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牢牢的抓住他，让他跑不了。
或许因为他太狡猾，就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一丢手就没了，所以不放心他。
玄朱将他拽向自己这边，就这么死死的攥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阙玉等了许久，她还是这样，禁不住提醒她，“你还可以做点更过分的。”
不愧是他爹的徒弟，完美的继承了他爹的单纯，就这？
不能更色一点？
玄朱稍稍蹙了眉，其实就这样她已经满足了，握住他的手，紧实的扣着，让他跑不了。
‘跑’这个字眼叫她又一次添了劲，钳的越发严实。
可以了，心满意足了。
她突然想起阙玉，对她来说行了，对阙玉呢？
也许他还想要更多。
她脑海里也开始不正经起来，不自觉的闪过书上的第二对，一个女狐妖和男子。
男子和她的举动一样，都先握住女狐妖的手，接下来他还做了什么？
他把额头抵在女狐妖额间，轻轻地摩挲，也许她和阙玉也可以。
“大胆一点，不要怕，今天你想怎样就怎样。”
阙玉这样说，用磁性沙哑的嗓音，像小时候一样，温柔的鼓舞她。
那就……和他额头对额头了。
玄朱轻微地挪动身子，坐的离他近了些，前额也略微往前挪动。
阙玉似乎又看出了她想干嘛，闭上眼，不看，十分配合她。
既然如此，玄朱更往前了些，终究还是和他额头磕着了额头，发出一声细小的动静。
对她来说是的，于阙玉而言不是，她听到阙玉倒抽一口凉气，但他没说什么，她刚要离开，想看看阙玉怎么样，阙玉提前出声，“我没事，你继续。”
他说话的时候，一股子清香和热气喷来，叫她感受了个正着。
“你还有想做的吗？”阙玉问她。
玄朱认真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已经超过她想做的很多很多了，她能牵到阙玉的手便感觉自己赚了，还跟他额头碰额头，就像捡了天材地宝一样，满满都是惊喜。
阙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像他想的一样，纯洁的少女只能这么色了，再多不行。
看来就快到他出手了，再问最后一次。
“你想亲我吗？”
玄朱睁眼，垂了眼皮瞧了瞧阙玉近在咫尺的薄唇，他狐型时是粉嫩的，打哈欠的时候一层粉红色的小舌头微微卷起，翘到上颚后又陡然落了下来。
人形时唇形也很好看，舌尖和狐型时差不多，都是薄薄一层，淡粉色的。
她又一次想起书上，无论是男狐妖，还是女狐妖，都有亲吻的步骤，再干净慢热委婉也会有。
为什么呢？
亲吻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接吻很舒服的。”如果连接吻都做不到的话，接下来更不用提，所以这个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的，“要不要试试看？”
要试吗？
玄朱思忖片刻，决定尝试一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亲过之后就知道了。
她于是上前，像蜻蜓点水一样，蓦地碰了一下，第一感觉是软，像他狐型时的小肚子，又比那个触觉好。
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感受，反正不讨厌。
玄朱想了想，又亲了一下。
阙玉果然像他说的一样，不仅没阻止，还大力支持，不动也不躲，默默让她来。
“怎么样？感觉还可以吧？”阙玉其实有点意外，她接受的还挺快，而且没有排斥他，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那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由他来了？
他不受控制的对比了一下两者现下悬殊的力量，玄朱一拳就能揍的他几个月下不来床，那还是用了最轻力道的结果，但凡她动点怒，即便死不了，也要缺胳膊少腿。
还是再忍忍吧。
阙玉看她停了下来，干脆将小床后面书架上的书抽出来，翻开自己早就掖好的一页展开，给她看，教她待会儿该如何，怎么办？
“不用紧张，按照上面的来就好。”
上面是个很厉害的狐妖和少女的故事，少女是个花妖，羸弱又美丽，狐妖很怜惜她，无论是动作还是说话，都小心又小心。
他盯着少女还没有玄朱一半好看的脸，心说他一会儿也要好好疼惜玄朱。
玄朱望着上面的画，心思已经完全跑偏，虽然阙玉给她看的是大狐妖和小花妖的故事，但她脑中控制不住的像起了另一页。
看似很弱的少女在河边洗衣裳，太阳很大，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裳，远远的叫狐妖起了心思，出来借着问路的机会用一双狐眼迷惑了她，实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早就知晓附近有个作乱的狐妖。
她假意被狐妖掳走，佯装中了迷魂烟的样子，被狐妖带到一处草丛里。
狐妖想让她主动一些，催动了烟的作用，于是她当真先动手起来，结果因为太忘我咬伤了狐妖。
狐妖是个金尊玉养的，当场起了离开的心思，少女早就看中了他这身皮囊，怎么可能放过他，一下便将他制服。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躺好便是。”
书上的画面已经进行到狐妖大展身手，将花妖欺负的泪眼汪汪。
他又抬头看了玄朱一眼，她一直都是冷淡的模样，成熟又稳重，如果被他……
玄朱闭上眼，脑中画面越发清晰。
少女其实是个嗜血的猎人，知道狐妖作恶多端，所以几乎没有留手，像猫捉老鼠似的，吸了狐妖大半的血，还给他留一口气，在他恐惧和害怕的眼神中慢慢的玩弄他。
每次他被折腾的快死的时候，都会给他渡一口气，吊着他的命，就这样一直到清晨。
“用不着担心，万事有我。”
画上的小故事已经结束了，狐妖和花妖双双对对方都很满意，他们携手一起快乐的生活在森林里。
他今儿要是成功了，也能跟玄朱找个地方隐居吧，说不得还可以生两个小狐崽子。
他带娃，玄朱做饭给他和孩子就好。
看，他也没有很懒，还是愿意和玄朱分摊压力的。
阙玉合上书，这时候看这个不仅是为了让玄朱提前适应一下，他也要重温一把，免得待会儿有什么遗漏，叫玄朱怪他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阙玉自觉有了把握之后将书重新搁进身后的书架上，撸了撸袖子，刚要对玄朱动手，眼前一花，人已经重重跌进床上，没来得及反应，便是一道黑影遮盖下来。
‘啪’的一声，屋里所有的灯火尽数灭掉，还在观战的长空剑也瞬间什么都瞧不见。
阙玉一脸迷茫的挨着枕头，想坐起身，手还没来得及动已经被死死摁住。
他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一切都发生了太快，完全没有准备和防备，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脖间忽而一疼，被谁咬了一口，疼痛让他瞬间回神。
这里是玄朱的一寸方船，被她提升过之后除非化神后期，一般人轻易进不来。
化神后期能有几个？
即便有也去追他爹了，现在极寒之地最强的战斗力怕是仅有化神中期。
根本破不了一寸方船的防护罩和新加上去的紫霄神雷。
也就是说身上这人是玄朱。
她不是个菜鸟吗？
这都是谁教的？
阙玉脖间越来越疼，被人咬住，吸吮，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到了下巴，唇上也开始了。
疼，太疼了。
他忍不住出声，“轻点，别急，慢着些，没人跟你抢，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想挣扎，玄朱死死握住他的手，叫他动弹不得，他现在就如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
哪一步出了差错？
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中啊。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阙玉疲惫的倒在床上，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没对上，出现了这样致命的问题。
他也没有深想，因为太累了，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哪哪都疼，感觉自己比书上那个狐妖还惨。
当初看的时候就怕玄朱模仿，发现反转立刻翻了过去，结果还是这样了。
阙玉艰难的抬起一只手，白皙的臂上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拉了拉被子，盖住红肿颇多的脖间，萎靡的闭上眼。
玄朱吓到他了。

第53章 放弃了他
玄朱的剑没有特殊的情况, 或者在一个很安全的状态下不会离身，昨晚是第一次因为别的脱手，长空一边有些不满, 一边又欣慰玄朱得偿所愿。
终于将那个老爱嘚瑟的小狐狸吃抹干尽, 做尽了想做的所有事。
昨天船舱内被玄朱用法力屏蔽，开了领域, 将俩人困在里头, 他在外面什么都没瞧见, 但是早上匆匆一瞥, 那小子好惨。
浑身没一块好肉, 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痕迹, 说明该干的都干了，战况还很激烈。
讲实话, 他是真的没想到，玄朱平时斯斯文文的人, 关键时刻下手还挺狠。
其实说来也是，俩人相差太大, 玄朱随便在他身上摁一下都不得了, 再加上惦记了一千多年, 尘封许久的感情突然破土而出，本能的动作吧？
她虽不通七情六欲，但是有时候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细琢磨，就像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小狐狸一样，都是她下意识的举动。
一千年前就在肖想的人主动邀请她，大大咧咧对她毫无防备，还自作孽一样，叫她看不正经的东西。
玄朱本来学习能力就强, 悟性也很高，把她教会了吧，自己倒霉了吧。
阙玉现下自食恶果，只能躺在床上，久久动弹不得，惨兮兮的，玄朱还像没事人一样，结束后衣裳都没怎么乱，只胳膊上被抓出几道血痕。
以她的修为，轻而易举就能治好，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留着那痕迹没有动，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长空不禁翻了个白眼，和她的师父太像了，都是个痴情种。
她师父也是如此，那个狐狸精将他的脖子都咬出血来，明明可以很轻易的治好，他又修了木系功法，就是不医，还养成了照镜子的习惯。
他听旁人说，那叫爱的痕迹，不舍得让它消失。
一个二个的，真是无法理解。
长空放开神念，忍不住看了看船舱内卧病在床的小狐狸，又瞅了瞅已经收拾好、衣服上连个折痕都没有、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又是一副正襟危坐模样的玄朱。
很久之前他就有个担忧，明昊小子的性子十分偏执，他怕玄朱也会，这些时日看来，她可能比她师父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深情是深情，但有个缺点，很容易走入极端，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一千年前小狐狸离开，玄朱找了他好几百年还没放弃，他前几天又丢了一次，从那以后玄朱的神念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以前他上茅房换衣裳的时候会避开，现下也笼罩在附近，只要他那边一有动静，她立刻能注意到。
有什么声响就把他往身上捆，阙玉为什么这么惨，怕是他最近反常的举动刺激到她。
平时她的心思如一层清澈的水，一眼能望到底，最近很多念头格外强烈。
不能再弄丢他，绝对不行。
要保护他，看住他，一定要留下他。
一日比一日刚猛，昨天在没有进入领域之前，到达了顶峰，炙热到烫了他一下。
她当时肯定想到了不好的东西，一冲动就这样了。
以后同样的事不会少，执着的人就是如此，得到了心爱的无论人还是物，便会使尽全力攥住，打死都不丢手。
阙玉是个自由自在的性子，如今又身娇体弱，长空不得不怜惜他一把。
太惨了。
不过他也是活该，叫他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付出代价了吧。
他早就说过那小子吃的每一口粮食，喝的所有汤汤水水都不是白得的，是要拿身体还债的。
那小子别的不说，这身皮囊确实是一等一的，天天笑的宛如一个妖孽，叫玄朱这样定力顶好的人都按耐不住。
本来就差一张纸，还主动招惹她，捅破了那层楮幅，后悔了吧。
后悔也没用，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从身到心都是玄朱的了。
说实话那小子虽然狡诈了一些，但没有坏心眼，很好养，有吃有喝就满足。
契约个灵宠还要给吃给喝给伺候呢，更何况一个人。
阙玉还是上古九尾狐血脉，人类这边天赋也很好，用吃的喝的就把他骗到手，玄朱占的便宜不要太大。
这波一点都不亏。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阙玉太累歪头就睡，玄朱人虽然坐在船头，实则神念一直环绕着他，瞧见了他无力的模样，和外露部位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昨天黑暗给她做了屏障，保护了她，加上脑海里不断闪过的画面，激起了她一丝冲动，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他层层叠叠被风吹起的衣角，若无其事的说‘嗯，我不会有烦恼的。’
他把所有情绪都隐藏了起来，表面看来似乎和她很好，也许心中早就打起了别的心思，然后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离开。
她很担心很担心，怕他消失，便想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让他跑不了，不知不觉越来越贪婪，还想亲他，亲完又想做点别的……
玄朱眉头紧紧蹙起，当时就像鬼迷心窍，满脑子都是阙玉看似风流，实则极其保守，只要占有了他，他就跑不掉了，于是沉迷其中，等反应过来，阙玉嗓子都喊哑了，一开始还劝她冷静，后来只剩下嘴里不时泄出来的一两声闷哼。
最后他已经像死了一样瘫在被子里，浑身没有一点力道，胳膊腿都软软垂着，放弃挣扎了似的，任她后来擦拭狼狈的身子。
她换好铺的和盖的被子，抱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玄朱给他收拾好，又喂他喝了点鸡汤才去打坐。
说起来本来炖了一大锅，但他只喝了一小碗就去睡了，当时手都拿不稳碗，指头在轻微颤抖，昨天她一定很过分吧。
她是个禽兽。
玄朱认真反思自己，决定下次轻一点。
话又说回来，还有下次吗？
阙玉瞧着好像有了心理阴影，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
玄朱不禁又骂了自己一句。
畜生，看看你干的好事。
***
阙玉这一觉睡的不安稳，梦里全都是玄朱将他翻来覆去折腾，毫不留情的画面。
他受不了，蓦地醒来，俩眼一睁，第一个瞧见的就是玄朱那张熟悉的脸庞。
“你终于醒了。”
阙玉一抖，禁不住往床里缩了缩，不留神碰到身上的伤，疼的嘴角抽了抽。
玄朱瞧见了他的小动作，一双眼微微地黯然下来。
她果然吓到了阙玉，那晚太冲动了。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肚子早就饿了吧，喝点鸡汤暖暖胃。”
她到底还是假装不知道，端了鸡汤过来。
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顿顿都有，只不过前面几次他没醒，凉后喂给了紫府空间内的其它动物，因为第二次煮的食物吃了对身体不好，他正虚弱的时候，不能食用那种的。
这个是早上刚熬的，放在她修炼的阵法内，时间处于慢放的状态，一直保着温，正好他醒来可以喝。
阙玉歪头看了看窗外，清晨方亮的状态，还以为没睡几个时辰，原来都一天一夜了。
他确实有点饿，没有拒绝，撑了身子刚想坐起来，腰骨啪啪响了几下，惊的他又躺了回去。
阙玉手反折在后头，顶住了自己的体重和腰，摁了摁酸疼的地方，心说前天这里可没少受罪，差点断掉，玄朱力气太大了，摁在上面他动都动不了。
玄朱很自觉，“我来吧。”
伤的比她想象中还要重，那天下手太狠了，她都听到骨头响了。
玄朱更是后悔，骂起自己来毫不留情。
我简直禽兽不如。
阙玉犹豫片刻，没有推却，乖乖躺下等着玄朱。
玄朱没有着急，先轻轻地抱起他的上半身，又空出一只手塞了两个枕头在他背后，确定高度可行才缓缓的将他放下。
阙玉本来就脆弱，现下更如易碎的瓷碗，一碰就裂，叫她不得不小心又小心。
给他掖了被角，安顿好后拿起碗筷坐在床沿准备喂他。
前几天他手受伤，动不了竹箸，都是她来的，已经对他有些了解，知道他喜欢先吃哪里，准确的夹了小腿上的肉，喂白着脸的人。
阙玉靠在枕头里，顺从的接了她递的食物，边吃边琢磨着前天晚上的事。
其实他俩没有到最后，因为书上为了美感和各方面，比如太露骨不让卖，影响修士修炼，容易沉沦等等，每个地方都有管理者，审核这些书，不合格的打回去，合格的该去除的已经去除的差不多。
第二，人家里头的男男女女估计也不愿意吧，谁想让隐私被那么多人观看，以后还见不见人。
总之没有那个步骤，玄朱不懂，就只是表面的而已。
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几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玄朱将腿压到了底，自己都听到了身子骨嘎吱作响的动静。
太可怕了。
阙玉瞅了瞅坐在一边的玄朱，没忍住，默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掩盖住他的小身板，一双手也藏了起来，丝毫不露的地步。
怕玄朱兽性大发，再来一出。
遭不住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和现在的玄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玄朱轻轻松松，一点不费劲就将他摁趴下，而他根本反抗不了，全程被带着走，那会儿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听不见他说话。
他劝她也好，数落也罢，说多了她还会堵上他的嘴。
他现在就是后悔，就不该去惹她。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可怕的是没有成功，还要再试一次。
阙玉感受了一把浑身的酸楚和难以忍受的痛苦，拒绝了。
不来了不来了，就让他老老实实去镇邪塔下压个百八十年吧。

第54章 已成道侣
玄朱一碗鸡汤喂完, 又去打了一碗，阙玉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怨念。
这一觉睡的, 叫他琢磨过来,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来讲，女孩子看的小故事, 应该主要瞧里头同样的女孩子, 模仿和学习也该是那方面的, 就像他本能的倾向男子, 极力吸收人家的经验。
但是玄朱很奇特, 眼里容下的都是男人, 或者说强势的一方。
如果是女子和狐妖，女子厉害的, 站主导位置，她便效仿女子, 如果是男方强势，她就效仿男子, 而且来者不拒, 无论男女, 男男，女男，只要是强横的那方，她都学。
他几乎清晰的感觉到按照上面来了一圈，这还不要命啊。
我就是想要自由不被压在镇邪塔下而已，差点没死在她手里，可太难了。
阙玉抓紧了床单，扯到胳膊上的伤, 疼的又是一抽。
他那晚手想反抗来着，一下就被玄朱扭到背后，他没有防备，这条手臂现在还在发胀，高举不起来。
昨天早上他实在太困，急着睡，玄朱只简单给他擦了擦身子，没有处理过这些，今儿吃了饭，开始认真给他检查伤口。
他本来有些犹豫，但玄朱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没了那天那种中邪一样的感觉。
事后他发现的，玄朱的眸里黑幽黑幽的，和平时的清澈干净完全不一样，就像装了很多东西似的，叫他完全不敢吭声，她要怎样就怎样。
好在玄朱慢慢收敛了那种神色，沉稳冷静的收拾好他才去定心打坐。
既然已经没事了，他自己又动不了，也确实疼，便让她拿着药膏过来。
前天在她的领域里，什么都瞧不见，她自己应该也是吧，完全就是抓瞎的行为，所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有多严重，今儿面上隐隐有些愧疚。
擦药膏的时候动作看着很是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伤抹了一半，忽而低头惭愧道：“对不起，我前天……”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占有他，让他彻底跑不了，这个想法过于强烈，掩盖了其它的，导致她犯下这样的错误。
“我以后不会了。”
她已经占有了他，所以不会再有下次，不，下次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阙玉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知道道歉，看来也晓得自己那天有多过分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
？？？
都没有到最后，负什么责？
他很快想到，虽然没到最后，但是过程一个没跑，而且他可是全身都被她看光，一处没剩的。
换了女孩子就是要负责，没道理他是个男的，被人啃了咬了，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被摁倒，丢脸的雌伏就不是事了。
所以也是要负责的。
单纯的玄朱怕还以为已经到最后了吧。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不用再继续遭受痛苦了，还能达到目的，让她舍不得送自己去镇邪塔。
“人都是你的了，你不负责谁负责。”阙玉十分配合。
这样也好，算是给她一个后悔的机会，万一哪天她遇到更好的人，想反悔，他可以告诉她。
放心大胆的去吧，咱俩没到最后。
玄朱蓦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的眼神过于纯净，像一汪浅海，一眼望到底，太纯洁，叫他有一丝丝的心虚。
但他很快理直气壮的想，他说的也没错，都对他做到这种程度了，叫他怎么找别人？
如果她那边没有瞧上的对象的话，估计他会和她一辈子。
想想一辈子有吃有喝有小船住，还是挺好的，比他一个人乐呵。
他当年在太清宗，所有人都明里暗里逼着他走，他与其说是自己走的，不如说是待不下去，可笑的是他去了妖界，那些人反而又想阻拦他。
不过他最后还是离开投奔了妖界，去找了自己母亲一族，以为所有九尾狐都像母亲一样，至少不会排斥他，结果他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背叛妖界的尊者生下的小孩，母亲是个叛徒，小孩子也是，太清宗养了他这么久，说跑就跑，没良心。
他那时没有想到，原来妖界也容不下他，所以他又跑去了极寒之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反而因为身份备受尊重。
真是好笑，他有父亲的血脉，在太清宗不受重视，在妖界亦是，居然在别处发光发亮了。
但这里太过残酷，他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杀戮，随便扫一眼，便能瞧见有人打劫，买卖俊美的男女和妖族魔族，在这里任何人和物件都是标上价码的。
随便杀死一个人，就能在天下壁里换来很多酬金，他们都是各界通缉的人。
他在这里没有归宿感，独来独往，想去哪去哪，自由是自由，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就像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修真界不是，妖界也不是，他没有家，四海为家。
也是奇了怪了，他在玄朱的小船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
有人关心他，有人给他做饭，一觉醒来看到的不是杀戮，是玄朱白色的背影。
玄朱不杀好人，还会阻止旁人滥杀无辜，如果叫她碰到的话。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待这个世界，先从自己身边的人开始影响，然后慢慢是别人。
她是个很厉害、真正正派清廉的修士，有强大的实力，却不滥用，不说大话，不好面子，能低头，也能抬头。
果然还是正义的小伙伴更合他意。
以前总是想不通，为什么一千年过去，他还是融不入极寒之地，到了玄朱的小船上，见了她的做派之后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因为他内心的那点小小善良在挣扎，最后一丝人性极力反对他彻底沉沦。
他还保持了一些原来在太清宗时得到的教养，从他爹身上摄取到的，还有他娘，所以无法做到和其他人一样，滥杀无辜，也看不惯，因此没将这里当做老巢。
天下很大，他觅遍四海也没寻到属于自己的家。
阙玉忽而瞅了瞅玄朱。
以后也许可以落地生根了。
鸟飞的太久，叶子飘太远是会想安定下来的。
他也是，以前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而已，现在他感觉自己寻到了。
他突然想起蒲公英，蒲公英的种子会随着风飞啊飞，越过高山和流水，极力挑一个土地肥沃，雨水充足的妙处，‘吧唧’落下发芽成长。
他感觉自己就是蒲公英，要在玄朱的小船上安窝了。
难怪上次司空鹤进来他还有些不爽，将他使唤出去。
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地方被外人霸占，司空鹤一走，他自己用余留下的法力球将船内所有他的气息和痕迹都清除了，还到处跑了几圈，沾染上自己的才能舒舒服服躺下。
这么想来其实玄朱提升一寸方船的防护是好事，防御越强，他在里面越安全，当然如果没有速度的话会更好。
阙玉想起这个还有些怨言，玄朱那个死心眼的，非要把他送去太清宗镇压，他明明没什么毛病，是他爹有问题，对他不了解就妄下决定，一直觉得他走上歪路，其实他没有。
他还保持了本心。
说起来现下他都是她的人了，镇邪塔下那么阴暗，她还舍得送他去吗？
阙玉心里又开始活跃起来，看来他吃吃喝喝养老的小日子要到了。
伤养好后又是一条好汉。
至于那事，等他恢复法力之后再说，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把她对他做的那些，统统反过来对她做，让她也尝尝看，她当时有多狠。
差点没弄死他。
他还记得一个细节，玄朱自己修为完好，可以几天甚至几个月不呼吸，能自闭五感，他不行啊，当时法力球还被她揪掉，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被她吻了很长时间，差点因此闭气过去。
这事可不止一起，全靠他心大忘记了一些，不然现在仇才大呢。
阙玉望着给他全身擦过一遍，又用一套干净里衣裹着他的玄朱，笑容逐渐阴险。
等着吧，迟早小爷会雄起的，彼时封了她的修为，看他俩谁命长。
衣裳换好，玄朱便轻轻地抱起他，将他搁在床上，给他掖了被子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有想吃的吗？”
阙玉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之前和现在，发现玄朱果然说话算话，对他好了许多。
以前只给他吃的喝的，他不受伤不会接近他，包扎还是抹药都没有现在耐心。
吃过饭后居然还问他有没有想吃的，这不就是饭后点心吗？
做糕点很麻烦的，玄朱以前试过，结果没成功，后来就不肯再动手了。
这是又准备尝试了？
阙玉想起原先看的菜谱，“要桃花糕，雪花酥。”
这两样是最复杂的，如果她愿意的话，说明真的不一样了，绝对比以前上心。
“好。”
玄朱没有拒绝，带着他进紫府空间，没让他做别的，就躺在摇椅里看着，她动手摘桃花，还取了两颗清甜的果子给他。
回来时也是她在厨房，他在甲板上悠闲悠闲的晒太阳，日子和气氛奇迹一样，又回到了从前，好像又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好？
上午时分，阙玉缩在摇椅里，边啃不大的小果子，边心说不枉费他费劲巴拉爬床，还被整的这么惨。
付出是有回报的，他已经‘成功’了，暂时是玄朱的正宫，玄朱会对他负责的。
她这个态度，肯定是对待道侣的。
他当初的猜测没有错，当道侣比原来对他的那种好还要好很多。
其实原来那样他就满足了，当然更多只会更好，他不嫌少。
阙玉望着玄朱带了围裙的白色身影，怔怔的发呆。
感觉玄朱好像会发光一样，在太阳下散发着光芒，在月光下也是。
他想了想，将手里一颗只咬了几口的果子搁在一旁的桌子上，脖间后来又给他填上的法力球一亮，已经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模样。
狐狸带着伤，一瘸一拐的朝玄朱走去。
玄朱倒米的动作忽而一顿，阙玉那边刚起变化，她其实就发现了，好奇他想干什么，没有阻止罢了。
她瞧见他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到了她身边，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就那么蹲坐着，直起上半身，伸出一只爪爪拉了拉她的衣摆示意她。
玄朱搁下砧板上的活，简单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粉末，弯腰将他抱起来，搁在肩头上。
阙玉自己艰难的挪了挪位置，走到她颈部附近，奶肚子往她后脑勺上一抵，抱着她看她做吃食。

第55章 是因为他
阙玉到现在手还是软的, 爪爪一点力道都没有，玄朱怕他摔了，微微地低了头, 倾斜着, 方便他趴。
没有用，他小猫崽子大点的身子还在轻微摇晃, 似乎只要她稍稍动一下就能摔着他。
她不算太高, 在女孩子里算中等偏上, 这点高度对于人形的阙玉来说不算什么, 狐型时栽一下不得了, 身上本来就有伤, 再折着哪儿，只会更惨。
玄朱认真思考片刻, 将他从头顶抱下来，阙玉还不知道干什么, 但十分配合，叫她反手从头顶卡住腋下, 就那么举过来。
一开始头是倒着的, 后来才被她托着身子正回来,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怎么动弹，任由她挪来挪去，搁进胸前的布袋里。
她是才发现的，围裙的胸前有个大兜，正好能放下他。
玄朱将他的身子摆正，面朝着砧板，他自己伸出两只爪爪，扒拉着沿边, 好奇的看她做糕点。
玄朱洗了洗手，擦干后将糯米和大米用法力碾磨成碎末，然后找到桃花糕的做法，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来。
上一次失败过，这回有些进步，半个时辰后，一笼子软软糯糯的桃花糕已经蒸好出锅。
这次和上回有同样的缺点，不知道哪一个步骤没弄好，底下还是稀糊糊的，只有上面不错。
玄朱没有第一时间端盘，先揪了一块给刚揭盖就蓦地伸直了身子，想跳出来的阙玉。
他现在这幅模样，叫他自己来，一个闪失就有可能断胳膊断腿。
她递到嘴边后阙玉又将伸出的大半个身子缩回去，老老实实待在布包里让她喂。
只吃上面的，下面一看就知道不好吃。
整个上头一层剥下来，隔一会儿感觉他吃完了便塞一块进他嘴里，玄朱边喂边清洗案台，然后拿着桃花糕去了甲板，围裙没脱，就这么装着阙玉打坐。
阙玉在里头也很安静，她糕点还剩一点的时候本来打算一鼓作气全给他，手举了许久他也没接，低头看去才发现人睡着了。
阙玉真的很简单，吃了睡，睡了吃，反反复复，除了爱逃跑之外，似乎没别的缺陷。
她并不觉得吃了睡睡了吃是缺点，相反，她很喜欢这样没什么心思的阙玉，希望他一直如此。
玄朱瞧了瞧布兜里的狐狸，仰着身子，四肢爪爪缩着，软软的奶肚子露在外面。
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揉了揉那肉乎乎的地方，柔软的触觉过于美好，莫名让她想起前天。
她曾经吻在他消瘦白皙的肚子上，激的他身子猛地后退了些。
玄朱手掏出来，将还剩下的一小块桃花糕搁回原位没有动，自己又起身，把他想吃的雪花酥也做出来。
答应过他的，如何也要说话算话。
雪花酥凉了更好吃，所以不用担心放，做好便罩在镂空的篮子下，等着他醒来了品尝。
她自己又如平常一般，静心修炼，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运转真元，因为惦记着他。
他的事一解决，甚至可以说一劳永逸，占有了他，让实际上很保守的他成为她的人，再也跑不了，心中一块重石落地，玄朱修行比原来还要顺畅，直接破了一个小境界。
她本来就是元婴巅峰，下一步该化神期来着，但在化神期中还有个半境界，叫半步化神。
是化神失败后的原因，但是故意失败也能进入，司空鹤临走前告诉她，最好还是走一走这个步骤，于她修行有益。
进入化神期前实力越强，化神期后得到的回报便越高，同阶无敌只是小意思，越级挑战轻轻松松。
他没必要害她，所以玄朱听了进去，尧已尧知的事给了她危机感，最近一直在提升实力，没上去，心结一解，修为自个儿突破。
倒是个意外之喜。
玄朱忙着巩固，没留神便到了下午，等体内真元停下，睁开眼时阙玉早就醒了，不在她胸前的布兜里，坐在一旁的摇椅里化为了人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捻了她新做的雪花酥，慢条斯理往嘴里塞。
无论是什么，只要没见过的，他吃的都很香，而且不浪费，有多少食多少，胃口很不错，一天天吃这么多也没见他胖一点，还是很瘦，没几两肉。
只吃不长，什么时候才能喂胖他？
俩人就在并排，挨的也很近，她这边架势一停下来，那边阙玉就注意到了，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很快放在她一只手臂处。
玄朱跟着低头瞧去，发现是那三道划痕，自不必说，是他抓的。
当时她摁住他的手腕，可能使的力气太大，他疼的指头弯曲向上，狠狠的抓了她一下。
她没有开防御，也没有运转真元护着，怕伤到他，叫他留下了三道痕迹。
疼倒是不疼，修炼之人没这么脆弱，她只是突然想到，这痕迹很像她留在阙玉身上的。
她咬了阙玉脖间一口，在他明显的地方留下牙印，他抓了她一道，很公平，就像互相给对方盖章一样，证明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所以这个抓痕她没去，其实不止这一道，阙玉还抓了很多，在她肩头，背后，她都还放着。
阙玉身上别的伤口被她用灵气冲刷过，已经好了许多，痕迹淡了不少，只有脖间那个没有，她想留下来。
她视线上移，本来想瞧一瞧他颈部的咬痕，赫然发现他用衣裳盖了起来，她还瞅见平时不爱穿里衣的人不仅将里衣好好的套着，还里三层外三层裹了好几道，像防备着谁一样。
玄朱：“……”
船内除了他，就唯有她，防着谁自不必说，只能是她。
以前让他好好穿衣裳，他不听话，依旧我行我素，现下倒是不用人催，自己套好了。
还穿了足袜，把脚脚也藏了起来。
玄朱没说什么，抬头瞧了瞧天色，“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阙玉摇了摇头，“饿是饿了，不过今天不想在船上吃，我们去外面吧，边逛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玄朱答应下来，“好。”
以前出去是阙玉选布包，现下他不方便，是她挨个取下问他要哪个？
阙玉挑了个挂胸前的，布包很小，有四个洞，供他伸手手和脚脚，他毛茸茸的脑袋也可以完全露出来，只到他胸口，就像一个很深的座椅，四周封闭了，硬硬的木质也变成了柔软结实的布而已。
玄朱将布包挂在身上，那边阙玉刚变回狐狸形状，便被她用神念包裹着，手卡在他胸前腋下，把他整个提起来，先塞手手和脚脚，最后是身子，准备妥当后才出发。
看过地图，附近有个大城，他们便是打算去那里。
玄朱披好披风，隐隐将阙玉护在里头。
阙玉自在的享受她的照顾，以前还觉得亏心，总觉得自己是吃干饭的，光吃不做活，这下好了，身子都被她占去了，又是道侣关系，吃吃喝喝更加理直气壮。
他挺了挺腰，越发觉得当道侣不错，玄朱比以前还关心他。
早知道就早点爬床了。
玄朱也没有讨厌过他，是他自己瞎想，她那样的人本来就淡漠，如果讨厌一个人的话，任那人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会动摇一分吧？
但是那晚几乎把他摁住了往死里折腾，那份冲动绝对不是偶然，搞不好还是很喜欢他的预兆。
小姑娘隐藏的还蛮深，他差点就因此错过了。
阙玉翘着小脚脚，悠哉悠哉的跟着玄朱进城，一双眼没有闲着，四处观看。
大城市就是好啊，人多热闹，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吆喝着吃的喝的，用的，十分繁华。
这么昌盛的城可不多见，俩人一路行，一路买，从这头到那头，玄朱手里已经拿了很多吃的，挨个喂他。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张嘴去咬就好，神仙日子啊。
阙玉含住一颗裹了糖浆的果子，刚要细嚼，玄朱身子忽而一个不稳，他也震了震，嘴里的糖浆果掉了出来，滚在地上，被一辆马车撵过。
一阵风吹起，马车上的厚布扬开，露出底下的一角，四四方方的笼子里，一个白色的，耳朵尖尖的少年可怜兮兮的望着外面。
发现有人在瞧他，他蓦地冲上来，握住笼子想求救，刚张了张嘴，便被笼子上的符箓震伤，弹到深处去。
马车的主人撞到了人，不仅不道歉，还嚣张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是聚宝斋的商号吗？不躲开点，想死吗？”
原来是聚宝斋，难怪这么嚣张，阙玉提醒玄朱，“聚宝斋背后有化神后期的修士为靠山，你现在打不过后期。”
玄朱背部比刚刚紧绷了些，她一动阙玉就晓得了，“你想插手？”
刚刚帘子不小心掀开，他也瞧见了里头的少年，是个妖族，看那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事情搞不好有隐情。
玄朱没说话，用行动证明了她的决定。阙玉瞧见她陡然出手，握住了笼子一角。
对于那个少年来说很致命的禁忌，轻而易举在她手里毁掉，被紫霄神雷震碎。
没了符箓镇压，笼子就是普通的而已，里头的少年一喜，自己使了大力将铁的栏杆掰弯，钻出来后第一时间想跑，望了望四周又回来了。
还不算太笨，就他现在这样，即便跑了也是被其他修士抓，人家不敢得罪聚宝斋，肯定会将他送回去，再次落到这群人手里，他还有活路吗？
少年两只纤细白皙的手吱吱呀呀的比划，一直指着自己的嘴，被下了禁言术。
玄朱真元打入他体内，他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叽叽喳喳道：“我是有主人的，主人外出只有我一个在家守着，太无聊我就偷跑出来了。”
本来打算玩累了就回去，哪里想到遇到坏人，被他们抓了起来，还打算把他送到聚宝斋拍卖，听他们说有个修士就喜欢他这样白白嫩嫩的少年，瞧见一个玩死一个。
他还不想死。
“你救救我，我主人会给你报酬的。”
他的主人不是普通人，不在乎那么一点灵石和旁的，他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主人大大方方送了很多天材地宝，人家很开心。
只要救他下来，把他送回去她也能领到。
玄朱一口回绝，“不需要。”
她救他，不过是因为他那对尖尖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而已。
他是只妖，本体为猫，通体雪白，毛发柔顺，被主人养的很好，一点都不差怀里的狐狸。
玄朱低头瞧了瞧胸前的布包，阙玉坐在里头，经历过大世面的人淡定异常，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也没有影响到他吃东西，还用爪爪勾着她手里的签子，一口一个啃着糖浆果。
她突然想起上次，她和莫桑打的你死我活，他在船上吸面条，什么都不可能让他没有食欲。
她救少年，也没别的理由，单纯是因为他。
养了一只爱吃的狐狸之后，便见不得别的毛茸茸受苦。

第56章 别的气息
少年很吃惊, “我主人可是化神后期的元莲仙子哎，能帮到你很多的。”
他修为不到，看不透面前女子的实力, 只晓得困住他、让他痛苦无比的符箓一下被她解决。
他是金丹期, 对那个禁制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怎么也该在元婴期吧？
如果运气好, 到达元婴巅峰, 可以向他的主人请教进入化神的法子, 一些灵石和元婴期需要的天材地宝主人也会同意的。
到了那种境界, 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或者说对他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随手就能掏出来的。
一开始没有讲，是怕她太贪, 没想到她直接拒绝，越是如此, 他心里逆反的念头便越盛，就是想让她要。
化神后期的指导和天材地宝啊, 只要她有想法就能拿到, 这次不信她不心动。
玄朱还是摇头, 无论他主人什么境界，都改变不了她救他的初衷，也不会变质。
是她自愿的事，不需要他补偿。
白庙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居然有人做好事不求回报。
他在极寒之地出生，极寒之地生长，早就见惯了这里的凉薄, 从未被人帮过，反而好几次帮了人，不是被骗就是差点被杀。
因为有主人的原因，倒也没什么，他主人足够强大，能护好他。
他本来在主人的光辉下生活的很好，是他自己作死，偷跑出来，本来以为在主人的领地，没什么关系，没想到会被抓，这一路上只要逮着机会，他便向人求助。
别人一看聚宝斋，不是笑他不自量力，就是围观讨论他的长相，说他漂亮归漂亮，太弱了，还不够怎么玩的。
耳朵尖克主人，要剪成圆的。
爪子和牙齿也要磨掉，会伤到主人等等，那几个捕了他的人也说，一看就是野生的，不可能有主人，哪家主人不给灵宠剪爪子和牙齿。
可他的主人确实没动过他，只偶尔会吓唬他，在家是小公主，在外面就是人家的储备粮。
虽然如此，他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只要主人一打开防护屏障，便可劲的往外钻，平时都会被主人逮回来，这次是因为主人出门，家里只剩下一些男宠，有两个男宠偷跑出去。
他修为不行，才金丹期，远远比不上主人的那些男宠，但是有天赋神通在，能将自己的所有气息和脚步、心跳等动静都隐藏起来，躲在暗处，那俩人没发现他，叫他遛出了门。
知道极寒之地恶人多，没敢去太远，这样还是被抓了，白庙十分懊恼，早知道不偷跑出来了。
主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在家他是小公主，在外面就是人家的储备粮。
叫人家逮住，对他做什么他都反抗不了，有可能玩完再把他剥皮抽筋，取他的内丹和眼珠当装饰品。
他听别人这么说的，要把他卖给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喜欢挖人眼珠炼成项链串成一串挂脖子上。
极寒之地的恶人坏起来，连极寒之地的恶人都看不下去。
干的全是丧尽天良的事。
他运气其实还算好，在即将被送到聚宝斋的时候遇到了好心人，要不然这条小命没了不说，还见不到主人了。
他现在才发现主人对他真的很好，他后悔了，想回家找主人。
白庙抬起一双水灵的眼眸，看向谪仙一般的白衣少女，能不能回去不是他说的算，全看这个少女修为如何？
打不打得过对方，能不能抵抗得了对方的背景？
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不要怕，他会把聚宝斋抓他的事告诉主人，吹耳旁风叫主人一窝端了聚宝斋，没来得及便听到马蹄的声音。
那个抓了他的领头羊‘啪’的一鞭子重重朝这边抽来。
那鞭子不是普通的，顶端有个蛇头，发威的时候蛇口大张，被咬中立刻便会丧失战斗力，他就是因为不注意，被刮到胳膊，一下中毒失去法力被抓走的。
他想提醒少女，没赶上，已经瞧见少女赤手抓住了那条鞭子，尾部的蛇头瞧见机会，刚扭了身子想咬她，大嘴张开，便被她像掐菜花一样，整个将脑袋摘掉，随手丢去一边。
‘砰’的一声，蛇头撞在马车边缘，还保持了本能，张开大嘴咬向一旁的轮子。
车上立刻燃起墨绿色的光泽，整个车头车尾车身都中毒了，连拉马的傀儡亦被毒倒。
没有生命的东西尚且如此，若是被它咬中，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的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庆幸自己跑的快，没有中招，随即便有些幸灾乐祸。
威力巨大的蛇鞭没了脑袋，泛着绿的宝光黯然下来，整个魂器损伤，无法再继续使用，主人还不气死啊？
果然下一刻听到那领头的人大怒，“你敢！”
魂器可不是普通货，说买就能买到的，最少也要上万的极品灵石。
他帮聚宝斋办了那么多差事，好不容易才弄到，使了几千年，无比顺手，帮他屡屡立下大功，他还打算过段时间带它去升个级，让它威力更强，没抽出空，便遇到了这种事，被她那么轻易的掐掉了蛇头？
他接受不了，指着玄朱大骂，“我可是聚宝斋的人，你敢惹我？你活的不耐烦了？”
玄朱默默站在原地，隐隐将那白猫少年藏在身后，面上和刚开始一样，没什么变化，只一双眼微微透着凉意。
“你为什么要抓他？”
阙玉在她怀里，忍不住叹息一声，玄朱这好脾气好耐心真是用错了地方，这话就像问一个坏蛋，为什么要做坏事一样。
还能为什么？因为灵石不够花，心情不好？就是想干，也有可能是太穷，被逼的，但那又如何，太穷被逼就能伤害别人吗？只要做了坏事，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全当坏人处理了便是，做什么浪费时间。
“为什么？”那领头人笑了，不仅他笑，他身边的人也笑了，“当然是为了灵石，不然你以为呢，留着自己玩的，大爷对男的可没有兴趣，只有那些变态才会喜欢吧。”
玄朱目光更冷，“他是有主人的，即便没有，他的去向也该由他自己做主，你凭什么抓他？”
领头人又笑了，越笑越放肆，“看来你还不太懂极寒之地的规矩，大爷就教教你，极寒之地实力为尊，谁强谁就是老大，谁厉害谁就是主宰，爷爷凭本事抓的他，凭什么不能决定他的去向？”
他握着手里半残的鞭子，法力灌入，嚣张指着她，“将人交出来，否则今儿连你一起抓了，还有你怀里那只狐狸，别以为老子没瞧见，也是个极品。”
他是才发现的，那只狐狸皮毛顺滑，品相极佳，应该也是个精养的灵宠，从她手里夺过来，送上拍卖台，亦能买不少灵石。
玄朱没说话，背后宝剑倒是微微地震了震，缠在上头的布条一根一根松开，露出它的真面目。
道器散发出宝光，强大的气息令周围的无数法宝臣服，不由自主颤栗，叫主人握都握不住。
锵！
长剑出鞘，从背后飞到她身前，玄朱两指并起，朝对面一指，剑受到驱使，剑尖稳稳对着领头那人。
一个慵懒到了极致的声音忽而配合的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懒洋洋道：“玄朱凭本事救的人，凭什么还给你，你算老几？你聚宝斋又算哪根葱？”
他每次都自称‘小爷’，好家伙，来个不知牛头马面的人直接自称‘大爷’，比他高了一头，这能忍？
阙玉越骂越起劲，“小小的元婴后期也敢叫板元婴巅峰，你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想见阎王了？”
他突然有些理解，当年他娘为什么会帮着他爹骂架，没别的原因，就是太憋了。
想一下对面满口狠话，一口一个老子爷爷自诩长辈占人便宜，这边还慢条斯理的试图讲理，被骂了也反驳不出两句话来，他在一旁听得都急死，根本控制不了体内那股子气，关键还殃及到他，忍不了。
阙玉一口气怼完，舒舒服服缩在玄朱胸前，催促道：“这群人良心早就坏了，不用留情，全部干掉吧。”
他翘着二郎腿，就像自己发威一样，豪气道：“既然已经插手了，便干脆插手到底。”
玄朱没有意见，长剑高高举起。
那把剑甫一露面聚宝斋众人便察觉出不对劲，气息太强了，联想到那狐狸说的‘玄朱’俩字，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人。
最近在极寒之地大开杀戒的少女，明昊尊者的徒弟，据说已经有无数元婴期折在她手里，还死了一个化神期，前阵子离这里最近的城外上空也发生了大规模神通轰炸的痕迹，很有可能是她在跟旁人动手。
这样都不死，还叫她活蹦乱跳骗过城守进了里头，像没事人一样逛大街……
众人越想越害怕，领头人瞧了瞧手里的鞭子，忽而咬牙朝她丢去。
砰！
鞭子发挥出它最后的余热，整个外在框架连同内里的器灵和空间尽数爆炸。
魂器自爆便是化神期都要喝一壶，她虽然可以越级挑战，但最多也就化神期，利用她应付和反应的时间逃跑完全够了。
然而那巨大的爆炸源头仅一下便被少女从中间砍开，那把剑飞起，横向重重一划。
身旁楼房和大地裂开，但他还在跑，身上完好，手脚皆在，他正在欣喜自己没事时，忽而跌了一把，摔出大片大片的血迹来。
只是栽了一下而已，应该——流不了这么多血吧？
他惊恐的低头，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和下半.身分离，被那一剑削破他的法衣和防御，直接连身子都搬了家。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慌了一下之后，蓦地丢了肉身，元婴出窍，携着他所有的宝贝和灵石，刚钻出来便被紫色的雷摄中身子。
砰！
元婴没来得及自爆已经被紫霄神雷打成粉末，消散于空中，手里的无数法宝和灵石掉在地上，一条灵脉刚想跑便被玄朱逮住，抓在手心里。
是木系的灵脉，倒是很少见。
木系的灵脉一般情况下都会被主人搁在紫府空间内养山，不会拿来交易或是干别的，所以市面上几乎瞧不着。
“不义之财，全都取了吧。”知道玄朱这人死板，阙玉特意告诉她，“他们本来就是恶人，杀人放火，买卖少年少女，无恶不作，这些东西留在他们兜里就是助纣为虐，在你手里才能发光发热，搞不好哪天就能用在做好事上。”
“还有啊，”阙玉极力劝道：“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走，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用上钱财，你还要给我买美颜丹，洗髓药，玉脂膏，以前的太差了，以后要买更好的，用钱的地方很多。”
玄朱点头，“恩。”
其实她没那么死板，从前出任务办事的时候也会遇到掉下不义之财的事，师父让她拿着，她用这些购买法衣宝贝，变强大了才能继续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偶尔大开大合坏了什么东西也能照价赔偿。
平时宗门内其它师兄弟都是这么干的，有时候坏人头颅和随身的宝贝上交宗门，还能另外再得一笔功德。
功德可以换任何东西，等同于灵石。
她答应的太快，阙玉反而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想到宗门的规定，默认杀了恶人后所得为自己所有。
她是守规矩的人，规定的事她会做。
讲实话，阙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用继续给她数种种好处了。
这事解决，护送白猫少年的七个人财宝全进了玄朱口袋，尤其是那条木系灵脉，珍惜异常，被她暂时封印起来，搁进紫府空间内。
余下的东西赔了一部分给被破坏的房屋和地面，之后便瞧向白猫少年，似乎在头疼怎么安顿他。
让他自己走是不可能的，一离开立刻就会被别的恶人抓走。
才金丹期修为在极寒之地可是很危险的，尤其他原型是只白猫，通体雪白，毫无杂色，人形也干干净净，清秀漂亮，很受一些心里扭曲的人喜欢。
玄朱不知道，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当初他来极寒之地时也不过堪堪金丹巅峰，一眼便被妙莲仙子看中，想收他为灵宠。
他没答应，那个表面看上去正义凛然、是来除害的人恼羞成怒。
顾着身份不好亲自对他出手，于是有意无意透漏出消息，说自己什么都有，就缺了件狐毛大氅。
所有人都觉得她仙子一般，光风亮节，只有白色才能配得上她，于是他无辜受累，平白走入大众视野，被整个极寒之地和旁的修士通缉，正道和恶人们一起，对他展开了天罗地网的捕杀。
他也是那时候学会了伪装，一开始还有顾虑，只换男子的身份，后来几次被发现，险险死里逃生后悟出了一个道理，面子值几个钱，小命才是最可贵的。
于是女子，小孩，灵宠，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助他脱身就是好身份，还曾经装成少女骗了几个青葱少年，那群傻小子在他被揭穿了身份后依旧出言维护他，笨笨的还蛮可爱的。
总之他几乎可以说凭借着不要脸才顺顺当当活到现在。
白猫少年显然没有他那时的顽强和鸡贼，叫他一个人走只有死路一条。
“把他送去天下壁吧，让天下壁的人带他回家，之后再向他的主人要钱，他的主人不是元莲仙子吗？”
阙玉爪子扒拉过玄朱手里还拿着的签子，歪头咬下一颗糖浆果，惬意道：“元莲仙子可是个富婆。”
他扬了扬下巴，问白猫，“少年，你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白庙先是蹙眉，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当初他报元莲仙子的名号时才会被人嘲笑，觉得他撒谎，丝毫没有留情就把他逮了。
阙玉点了点头，“难怪呢。”
没有代表自己是元莲仙子灵宠的令牌或者印记，会被抓是理所应当的，其实他更倾向于少年对他们有隐瞒。
正常情况下，主人不可能不给灵宠标上自己的气息和痕迹。
阙玉想知道真相，装模作样地说：“这可有些难办了，没有身份证明，天下壁不会接你的任务。”
天下壁也不傻，冒着得罪聚宝斋的风险护送一个少年，结果到了人家的地盘之后发现就是少年撒谎，他们因为少年又巴巴的得罪了一个化神后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万一她俩联手那还了得。
阙玉摊了摊爪心，无奈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不可能送你回去的，你自求多福吧，最好找个佣兵团护着你，要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听说佣兵团也不是那么好请的，也许会看你弱小，先把你给宰了。”
他坏心眼的打量白猫少年，“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剥了你这身皮毛，剃了你的骨头，抽你的筋……”
白庙被吓到了，连忙改口，“其实我体内有主人留下的本命符箓，只要重击我就能激发。”
他是因为中毒被抓的，没有遭到大攻击，后来为了防止他自爆自杀，在他体内下了禁制，他伤害不了自己，这才一直无法和主人联系。
本命符箓里有主人的意识，他出事主人会有感应，只需要去掉禁制再丢半条命就好。
阙玉挑了挑眉，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撒谎。
还以为刻意隐瞒的是他骗人，跟元莲仙子没有关系，为了脱身扯的谎话，没成想竟是别的。
少年好像觉得瞒不住了，直言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叫主人知道了肯定会重重罚我，我想偷偷的回去，不让她晓得，你们送送我好不好？我把自己私藏的宝贝都给你们，是主人送我的，主人手里没有破烂，全是好东西。”
他本想报几个名字，发现自己因为太急，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大的少年登时一脸的疲惫和颓废，头顶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来。
这才哪到哪？
阙玉张了张嘴，想再吓吓他，搞不好还能抖出点东西，一句话没出口呢，已经被玄朱用手挑了他的下巴，叫他头仰着，嘴巴合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玄朱捏了捏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里头还有半颗糖浆果，那么大一颗都不影响他说话。
平时跟她使坏倒也罢了，一个比他小了那么多的少年也欺负，不像话。
她又使了些力气，彻底治住他，想了想，抬眸望向白猫少年，“激发本命符箓对你伤害太大，你的家在哪？不远的话我们送你。”
白庙一喜，“不远，就在附近。”
其实也没有很近，但他不敢讲，怕她们不送他。
说了谎的少年多少有些心虚，眼神躲闪，好在那位长相漂亮的厉害大姐姐目光已然挪开，望向头顶，没有注意他的异常。
玄朱宽大的白袖轻轻一挥，周身法力涌出，带着怀里的阙玉，和白猫少年赶在巡查到来之前跑路。
一道白光快速闪过，遇到城上空的防护屏障时仅顿了顿便如入无人之境，蓦地穿了出去。
那屏障只能拦化神期，她如今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没有细算过，但大概对付化神中期不成问题。
以前只是应付，现在可以留下，区别还是很大的。
距离城千米之上的空中，一艘飞船忽而显现，与此同时三道白色光芒降下。
玄朱已经携着阙玉和白猫少年越过一寸方船的防护罩，笔直落在甲板上，边解下胸前的布包，放阙玉自由，边招呼少年，展开地图让他指认他家的方向。
少年第一次进别人的地盘，对什么都很好奇，一双眼滴溜溜的转动，从这头瞧到那头，四处打量观看，模样灵动的像小动物。
他本来也是一只猫。
阙玉皱了皱鼻子，不爽的想。
船内又开始有别的气息了。

第57章 争宠能手
别人的气息真讨厌。
阙玉趴在甲板上, 爪子不受控制的在地上抓了抓，带着他的不满，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
狭长的狐狸眼不自觉地望着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很快便颇显活跃的白猫, 心中越发不得劲。
一寸方船已经被他当成自己的家, 是自己的地盘，他不喜有人踏进来, 妖也不行, 灵宠一样。
别人的气味太难闻了, 那个少年还想将味道带的到处都是, 在玄朱身边绕来绕去, 指过地址后更是兴冲冲的化为原型, 去上他的爬架。
是玄朱给他做的，他都没玩过几次便接连遇到尧已尧知, 她提升一寸方船，中间有些误会, 然后便是爬床叫他现在腰还难受着，有心无力, 想上都上不了。
那只白猫倒是无所顾忌, 问都不问是谁的, 直接轻巧的跳上最顶端，屁股坐在他的软垫上，扬起上半身朝别处乱看。
阙玉眉头蹙起。
架子不要了，垫子也不要了，他碰过的东西都不要了。
狐狸可是很高傲的物种，绝对不跟别人玩一个东西。
白猫在上头待了一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更好玩的，灵巧地跳下架子, 到船沿角落扒拉他的水球和火球。
‘啪啪’几声，爪子将几个球打的在甲板上乱窜，其中一个快速滚到他身旁，撞了他一下。
阙玉不悦的用尾巴将那个球推去一边。
这个也不要了，给他吧，都给他。
年幼性子也闹腾的白猫玩了没多久，搁下水球和火球，好奇的站在船舱口，瞧着想进去一样。
他要是敢，以后那里也不去了。
臭死了，都是他的气息。
阙玉又烦躁的抓了抓身下木质的地板，心里十分的不解。
为什么不好好待着，到处瞎跑什么？
没有礼貌的小猫，要是他全胜时期，法力还在，绝对给他个教训。
现下这种情况，他怕是还打不过那只白猫，少年有金丹期的修为。
他自己说的，他是个闲不住的，话也多，一路来的时候絮絮叨叨没少透漏自己的事。
阙玉在心里仔细衡量了一下两者的实力。
他虽然有玄朱的法力球，但一次能用的真元很少，用一回要间隔一会儿，这段时间足够少年反应，然后反揍回来，有挨打的风险，得不偿失。
光明正大力战的想法叫他否决，只能找机会偷袭，叫少年丢脸的摔个四脚朝天，再栽赃给玄朱。
正好法力球是玄朱的，带着她的气息，白猫少年打不过她，搞不好连吭都不敢吭，只能作罢。
阙玉心情多少好了一点，耐心的伏着，看他慢慢接近船舱口，先是在外头来回端详，瞧里面有没有什么吸引他的，大概是注意到了，面上一喜，两只前爪一迈就想跃进去。
砰！
他失败了，撞在一层无形的东西上，被弹了回来，载了个大跟头，好半天爬不起来。
阙玉一下来了精神，整个上半身都直了起来。
刚刚有一瞬间，他瞧见船舱口亮起微微的光芒，一层薄薄的屏障沿着边缘牢牢护住里头，没让白猫少年得逞。
是结界。
这个船上只有玄朱修为比他高，有能力下困住他的禁制，所以是玄朱干的？
阙玉撑起身子，迈着裹了脚的老太太步伐慢慢朝那边走去，他自从没了法力之后经常会眼花，所以想凑近瞧瞧。
人到了边缘，试探性的伸出爪爪，什么都没摸着，快跨进去也没遇到阻碍，好像没有结界。
其实本来也没有，一直都是随便他进出的状态。
那么问题来了。
刚刚白猫少年为什么会被弹回？看着不像作假。
阙玉歪头，瞅向白猫少年，他已经站了起来，没有受伤，如果真是玄朱下的禁制，不可能伤他，就是不想让他进去而已，是他自己作死，离老远唰的一下跃起，速度太快，冲势太猛，这才倒霉的。
还是没摔疼他，那厮不死心，迈着四只爪子又靠到近边，望见他已经半入内的身子，想了想，跟着抬脚。
啪！
他又遇到了障碍。
这回阙玉瞧清了，就是结界，只不过这个禁制认人，他可以随意进入，白猫少年不行。
阙玉登时便挑了挑眉，朝玄朱看去。
她改过方向之后便一直稳坐在甲板上修炼，对白猫少年的作为不为所动，一双眼闭着，始终没有睁开过。
只有他晓得，玄朱的神念七八成在附近徘徊，将他俩的动作尽收眼底。
结界也是她搞得，新加上去的，为了防白猫少年。
看来她也不喜乱蹦乱跳自来熟的少年，嫌他烦，特意设了禁制困住他，不让他再继续胡来。
还没有很死板嘛。
阙玉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又抬着他歪东倒西的脚步往玄朱那边走。
寂静的甲板上，一只雪白的、毫无杂色的狐狸慢慢靠近中央打坐的少女。
阙玉自然的举起前爪，挂在她腿边，本来是想上去的，但是身子还没恢复，一有大动作就疼，只能抬这么高，再高有点为难人。
他知道玄朱会帮他，所以吊着大半个身子候着，玄朱也没让他等太久，眼未睁却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空出一只手拖住他的后肢，将他整个抬进怀里。
他姿势不得劲，她还帮着理了理，把他一只压在身下的前肢拽出来，一只后脚卡在缝隙里，也被她捞出。
刚想翻身，拱了拱身子的功夫，已经被她直接推着背成正面朝上的样子。
阙玉懒洋洋窝着，心说玄朱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倒也是，相处了那么久，不可能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他就知道她，第一眼看的时候便觉得她是个刻苦修炼、死板固执的性子，还有些迟钝，某些地方很呆板。
需要他在旁盯着，要不然买个东西会被坑，不留神还会被人骂，笨笨的。
要是没了他可怎么办啊，连还价都不会，这么多年怎么长这么大的？
还没有被人坑死，真是奇迹。
阙玉感觉头上一重，玄朱帮他做完事后还不忘揉一揉他。
以前从来不会，后来闲了便拉出他的爪爪给他磨一磨，手伸到他颈部抓痒按摩，偶尔还会捏他的小肚子，且上手越来越熟练。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讨厌，还很享受。
如果一寸方船是他的，依着他的性子，谁上他的船就将那个人踹走，玄朱上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已经是独一份的待遇了，谁都没有。
阙玉扬了扬脖子，两只后爪抬起，抱了抱她的手臂，让她照顾点颈部，还有下巴，后颈也要摁一摁。
玄朱没有大意的挨个宠幸了一遍，阙玉眯着眼，享受着享受着，忽而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从角落窜过来，用脑袋蹭了蹭玄朱的手臂，想让玄朱也揉一揉他。
想的倒美。
阙玉一脚将他蹬去一边。
白猫委屈巴巴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机智的换了个方向继续，阙玉已经不躺了，坐起身，少年往哪边冒，他便伸脚往哪边踹，不让他挨近玄朱。
几次之后身子忽而一轻，被玄朱用一只手臂从身下整个抱了起来，不让他欺负白猫。
他现在吊在玄朱手臂上，玄朱很瘦，他四只爪爪必须全抱着她才能不掉下来。
那边白猫瞧他不得自由，一双杏仁一般的大眼睛登时亮了亮，当即便乖巧的坐在玄朱身边，依赖的摩挲她的手，还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对她露出自己白绒绒的肚皮。
真随便，才认识几个时辰就露肚皮，一夜情也没有这么快的。
阙玉丢了手，刚想歪进玄朱怀里，阻止不知羞耻的白猫，便被玄朱使了劲，夹在她腰和手臂间动弹不得。
玄朱察觉到了他俩的不对劲，一双眼微微睁了睁，先瞧了瞧怀里的阙玉，又看了看白猫少年。
严格来说主要问题都在阙玉，白猫少年很老实，是阙玉一直在找事。
他本来就是坏坏的性子，爱欺负人。
当初的司空鹤没有斗过他，几下被他说服，出去任劳任怨的推船，他已经是个千来岁的成年人，尚且如此，白猫少年单纯没有心机，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一想他在被尧已尧知两个化神中期挟持的时候都跑了出来，自然不是吃干饭的，经验和各方面和谁都不可能吃亏，把白猫少年额间的毛都蹬乱了。
玄朱伸出手，想给他整理整理，怀里的阙玉忽而出声，“从前有个人，擅自摸了人家的灵宠，被人家主人发现剁掉手脚做成人彘，废了修为打断经脉，像块破抹布似的随手丢在山林中，还活着时被野狗野猫分食，在遭受了整整两天的痛苦后死去，她喜欢的狐狸也不理她了。”
玄朱：“……”
阙玉已经不挣扎了，趴在她臂膀上，挺了挺小肚子，懒洋洋道，“狐狸性子冷傲，尤其是九尾狐一族，一旦依赖的那个人摸了别的猫啊狗啊的，他们便再也不会给那个人摸。”
玄朱手举在半空中，不动了。
她听出了这个隐含警告的‘故事’。
白猫少年迟钝的望了望她，还没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扬起脑袋想碰她的手。
阙玉又开始了，“从前有一只家养的猫，瞒着主人偷跑出来，还主动投怀送抱给别的人摸，后来被他的主人查到，主人打断他的狗腿，刨了他的内丹，剥了他的皮毛，把他□□的丢在外面，被野猫野猫分食，也足足凄惨了两日才死去。”
白庙：“……”
和他的情况太像，叫他不由自主退缩了些。
玄朱也收回了手，改为揉阙玉的脑袋，心中莫名冒出《狐狸的饲养》里的话。
狐狸属于智商很高的种类，不能跟猫啊狗啊一起养，要不然他们会争宠，欺负新来的，还有可能联合其他人一起排斥新的小家伙。
仔细一下，可不就跟阙玉现在做的事一样。

第58章 富婆快乐
白猫少年一进一寸方船, 已经被他视为敌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越看眼神越不对。
玄朱捏了捏阙玉两侧的腮帮子, 突然有些庆幸刚刚的决定是对的。
每次白猫少年玩他一样东西, 他脸色便拉下来一些，到了后来更是烦躁的去抓地板。
跟他在一起久了, 现下已经基本了解他的习惯, 那样动作又快, 面色又臭, 眉眼凶巴巴的看着白猫少年, 就是不爽的意思。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在甲板上的就算了, 不可能真的囚禁白猫少年，叫他什么都不摸, 船舱内完全没必要。
那里是属于阙玉的。
她也不喜欢阙玉的私人空间被旁人霸占，所以在入口处设了结界, 只让他一个人进入。
阙玉看来对这个很满意，心情略差的时候都跑过来, 往她怀里躺。
玄朱将阙玉搁进盘起的膝盖间, 已经断了给白猫少年整理额发的心思, 那边白猫少年也被吓到，老老实实缩在一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活动，继续玩身旁的水球和火球。
也是阙玉的，不过阙玉好像对这个已经没什么所谓了，懒洋洋伏在她怀里，露出一个头看着那边，神色比刚刚温顺许多。
白猫少年闲不住, 咬住一颗水球几下跳上爬架，站在最高处把球扫下来。
‘啪’的一声，球到处乱窜，他下来猛追，到了船舱口后又忍不住趴在屏障上，脸贴着结界往里瞧。
阙玉耳朵尖动了动，一下从软软趴着的样子，变成了竖着的。
这是他警惕的模样，就像遇到什么需要防备的事似的。
可能是担心白猫少年找到进去的法子，或者她心软放他进去。
“少年，”阙玉喊了他，“你过来，我问你几件问题。”
白猫少年听到了呼唤，登时丢下好奇心，迈着轻快的脚步奔来，到了身旁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蹲于阙玉面前，尾巴尖轻微的摇晃，不大的猫脸上露出‘你问吧’的乖巧表情。
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讨喜的，活泼可爱，主动依人，和阙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子。
少年会撒娇，不拘束，半天时间已经与她混熟，很信任她一样，愿意给她摸。
她总说阙玉心大，其实小白猫比他还心大，脆弱的地方不能那么轻易的露出来，如果她是坏人，会死的。
阙玉便是只狡猾的狐狸，戒备心很强，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她花了很长时间他才肯放下谨慎和小心，愿意让她接近，之后又过了许久才躺她怀里。
好处也是有的，阙玉只给她碰，旁人想都别想。
玄朱又揉了揉阙玉的脑袋，细抚他尖尖的小耳朵，阙玉没有反抗，边享受她的按跷，边问白猫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是很没有营养的问题，她知道原因，阙玉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叫他不要再盯着船舱内而已。
少年没有半点怀疑，老实回答，“我叫白庙，是主人给我起的，主人说她姓白，我跟她姓，她是在庙里捡到的我，就随口起名叫白庙了。”
阙玉扬了扬一侧的眉毛，“她兴致还挺不错的嘛，居然愿意捡凡猫。”
没错，白庙体内没有半点旁的血脉，他一开始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凡猫，因为遇到了好主人，愿意花费时间和财力，给他打基础，提升他的资质，无数天材地宝不要钱似的砸进去，叫他慢慢修炼到金丹期。
白庙点了点头，“主人也说我一开始就是普通的猫，在庙附近流浪，靠和尚们接济才顺当活下来的。”
他是个十分话多的少年，开了腔便停不下来，“有一天主人去庙里拜佛，问一个老和尚说，她心魔丛生，如何才能制止？老和尚道庙附近的花花草草日日夜夜经受佛法洗礼，已然具备一丝佛性，将它们带回去一些，精心养着假以时日便能驱她心魔，叫她镇神安魂，好好修炼。”
“主人到了外面，没有看上花花草草，反而指着在花丛里玩耍的我问，猫有没有佛性？老和尚点头，主人就把我带走了。”
那家寺庙就在极寒之地，由一群固执的老和尚们守着，他们说极寒之地邪恶不除，他们便不走，每日念经道佛给他们听，直到他们改邪归正，皈依佛门为止。
本来极寒之地不可能有普通的猫狗活着，也是那群老和尚施展大神通，叫那一片地方四季如春，很适合小动物们生存，慢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出生了。
他听主人说过，他祖上是妖，后来日子过的太安逸，没多少努力修炼的，慢慢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他这代已经都是普通血脉，没多少天赋。
其实他身上也根本没多少佛性，老和尚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希望主人修身养性，伺弄伺弄花草而已，养灵宠效果是一样的。
主人把他带回去后，闲着没事就爱观察他，渐渐的忘掉一些有的没的，心魔不治自愈。
她开心的时候叫他小福星，解了她一大心病，不开心的时候喊他储备粮，说他老爱往外跑，迟早被人吃了，他叛逆的时候主人叫他逆子，说他一天天的，除了气她什么都不会。
其实他还是有用的，他治好了主人的心魔。
主人心魔好了，他似乎也没什么用了，陪了主人二十多年，已经老态龙钟，差一口气升天。
后来死在了主人的怀里，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结果又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偶尔想跑的时候主人的手下和男宠会劝他，主人为了他下了一次冥界，九死一生才将他的神魂抢回来，复活了他。
主人说活着的时候老嫌他烦，养不熟，爱往外跑，死了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于是费了点劲把他弄活。
此后就开始给他喂各种灵丹妙药，洗髓伐毛，教他修炼，延他的寿命，不让他死。
不留神几百年过去，他已经到了金丹期，主人说以后还要元婴期，化神期，她飞升成仙了也要带着他。
主人从来不避讳他，直接告诉他，她一开始就是想养个小玩意儿逗自己开心而已，所以没想过改变他什么，后来有了感情才开始认真对待他。
她问他怨不怨？
他当然不怨，毕竟主人的确对他不错，偌大的洞天福地他几乎想去哪去哪，曾经还有个男宠嫌他烦，用火烧他，被主人当场扬了骨灰。
从那以后他就是洞天福地的老大，所有男宠和主人的手下都说，得罪主人，主人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杀，得罪他就只有死一个下场。
他在家里妥妥就是山大王，地位比主人还要高，主人都对他无可奈何。
白庙勾了勾头，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他又开始想主人了，还是主人好，主人几乎对他没有半点约束，她藏宝的地方他随便进，练功的房间随便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上她的床，她也不说什么，很宠他。
没了主人他才发现，原来他在外面确实什么都不是，还会被人嫌弃。
狐狸不让他靠近，厉害的大姐姐也不让他进船舱里。
“元莲居然有心魔？”阙玉和元莲是同辈，在极寒之地，乃至整个世界，辈分都不是按照年纪算的，是实力。
他也是化神后期，加上能越级挑战，比元莲还强，元莲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前辈，所以叫她的时候可以不带‘仙子’俩字。
那是晚辈们喊的。
白庙颌首，“主人以前很惨的，还在人间的时候，听说被当时的国王利用，子民背叛，愤而屠城，杀尽了所有负她之人，从那以后便有了解不开的心结。”
这事阙玉其实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元莲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国，父亲是一国之君，母亲是一国之后，俩人都没有法力也没有天赋，是凡人。
本来没可能生出她，就和玄朱差不多，七八成是她本人前世厉害，带到了这辈子。
总之有一天皇后怀孕，孩子出生就是半人半蛇的状态，这事被人知晓，都说是妖孽，要立刻斩杀，也有人讲，是女娲之身，祥瑞之相。
也许是期待着能有什么特殊之处，便一直养在别院里，直到她三岁那年，天赋突显。
她有一双黑曜石一般亮的眼睛，能让所有注视她的人都受她的控制，听她的话，精神力天生就异常强大。
国王发现之后利用她的能力，大肆进攻其它国家，壮大自己的版图，很快便将那一片都拢在麾下。
他还不死心，想继续霸占别的地方，一统天下，让所有人都臣服。
彼时元莲已经逐渐长大，可以自己分辨是非好坏，她不想看到别国的百姓因为她水深火热，生灵涂炭，因此拒绝了父亲。
国王大怒，将她的母亲抓起来，当她的面折磨，逼迫她继续。
她童年人身蛇尾，太吓人，没人敢接近她，都是母亲亲自照料，还担心她的尾巴吓到人家，给她每一片漆黑的鳞片都涂成粉红色的，穿嫩粉颜色的衣裳。
教她笑，教她亲和，不让她生气发脾气，如此长此以往才慢慢有人愿意接近她，开始有了朋友，知心人，亲人也愿意跟她交流几句。
这一切都是母亲的功劳，要不然她还是曾经那个怪物，被人歧视，害怕，恐惧着，他们想尽办法刺杀她，想抹除她的存在，次次都是母亲在保护她。
母亲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的人。
可以说母亲就是她的全部，她也是母亲的全部。
母亲不想让她为难，在她面前咬舌自尽。
元莲受不了刺激，当场疯魔，但国王对她十分了解，用雄黄酒泼她，让她法力尽失。
元莲虽然是半人半蛇，到底还是有蛇的血脉，蛇怕什么她就怕什么。
国王拿捏了她的死穴，将法力全失浑身湿漉漉的她绑起来，昭告天下她是个叛徒。
她被送上囚场，听所有人说她杀了自己的母亲，还想袭击国王，自己当女皇。
她不自量力。
她就是个反贼，妄图做逃兵不打仗，表面说是因为怜悯其他国家的百姓，其实不过是收了人家的好处而已。
她早就想脱离国家，做别国的走狗。
人身蛇尾的妖孽。
早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这么坏。
从前还装的那么像，道岸貌然的骗子。
狗屁英雄，狗屎还差不多。
很多很多恶毒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把把刀，插在她心口，浸着毒，一下一下腐蚀她的身体。
她或许想起从前，大家都说她是拯救了整个国家的英雄，百姓和朝廷也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礼待，每个见她的人都要恭恭敬敬向她行礼，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她，佩服她，畏惧她，他们还说，她是所有人的骄傲，国家的一把利器，亦是保护伞。
一个贫穷的小国之所以有如今的富饶，跟她脱不了干系，她让所有人都吃上饭，腰包里有了钱，每个人都幸幸福福过自己的小日子。
当然，她也可以是耻辱，是骗子，是走狗，转变如此之快，仅仅一天而已。
她在被斩头的前一刻，心里的不甘，仇恨，怨念统统蜂涌而出，因此觉醒了古老的血脉和前世的记忆，一举挣脱束缚，屠尽了那些说风凉话的墙头草。
灭了整个国家，杀了她野心勃勃的父亲，让整个曾经她一手打下的江山成为一个死城，冤魂漫天。
世人皆知她心狠，却无人晓得原来那事也给她留下了心魔。
依着他们的时候，就是豪杰，不依着他们，便是奸细。
世间的道理和好处全被他们占了。
她奋力反抗便是她不对，被所有人指责。
那一天她失去了至亲的母亲，也懂了许多，也是从那开始。
天下再无人身蛇尾的妖孽，有的只是极寒之地的尊者，元莲仙子。
其实更应该叫她女皇。
她有一百多位男宠，从元婴期到化神期不等，各个都是绝色，一点不差人间的皇帝。
她想了便翻谁的牌子，那个人无论在哪，干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供她取乐。
收男宠的方式也很特殊，只要在极寒之地，喊她的名字，她都会有感应，降下意识，感兴趣的打上自己的印记，纳入囊中，不感兴趣的干脆不理。
很多人都把她当成最后的底牌，实在危险，弄不过敌人，九死一生的时候便大声呼唤她的名字，让她救下自己，还能给自己寻个靠山。
当然代价也很大，身子和清白没了，还有可能这样很多年，给人当男宠，受世人歧视。
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生命之忧不会有人主动联系她，除非看上她的美貌和潜力。
她自己其实条件和天赋，各方面都不错，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听说性子也挺好，不强迫人，愿意就来，不愿意作罢，完全随人家的心。
越是如此，越无形中的吸引人，都知道她这里特殊，能得到庇护和天材地宝，还有她一个化神后期的指导，最关键的是，平时她不召见的时候，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
只要在她翻牌那会儿赶回来就好，好处压过了坏处，自然大把的人注目。
毕竟男宠太多，一年全都在召唤，都不一定能轮到自己几次，元莲也不是个贪图享乐的，几年都没几个人侍寝。
她就这样慢慢悠悠地在极寒之地待了几千年，主动投怀送抱的，和被迫把自己给她的，林林总总积累了不少美人。
阙玉曾经落难被抓的时候也险些喊她的名字，那会儿他还是元婴期，元莲已经是化神中期。
得亏他后来瞧准机会，用狐眼蛊惑了一个人，成功逃出魔掌，要不然现在也是元莲的后宫之一，和众多男人侍奉一个女人。
叫他爹知道了还不当场打死他。
元莲其实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得逞的，偶尔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对自己没点数，以为自己倾国倾城，长相俊美。
实际上丑的震天，元莲白跑一趟恼羞成怒，反而会对喊她的人动手，加快那人死亡。
后来的人因此多少有些顾虑，感觉自己不出彩、没什么美名的不敢召唤她，一下子便筛掉了不少人，剩下的都是隽秀的，叫她多次抱得美人归。
想一想一百多个男宠，各个单拎出来都是艳压群芳的人物，还养了一只灵宠，白庙遇险时本来也可以喊她，但她外出办事，可能已经离开了那个范围，没有反应，这才凄惨的。
总之那厮左拥右抱，怀里还能搂着白庙，着实潇洒赛神仙。
阙玉撑着下巴，不免想到。
当富婆可真快乐啊。

第59章 世纪大瓜
其实如果他想的话, 他也可以。
似他这等容貌身姿，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不要太多。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为了修炼和前程, 已经不在乎那么多, 管你是男是女，只要能帮助自己, 心中便是一百个愿意。
看他一个男狐, 被诸多同级惦记就知道了。
越到后面修炼越难, 一个大境界死活过不去, 为此九死一生都情愿, 只是睡个男人, 夺他阳元罢了，似乎可以忍。
阙玉是天赋太好, 没有经历那个过程，但是他见过旁人为此低声下气, 堂堂化神期甘愿给人当狗当奴才的。
为了练功自宫的。
一个男的，连小女娃都夺舍的。
说起这个, 阙玉不禁有些怀疑, 上辈子玄朱是不是个男的, 投胎错了，所以这辈子女身男心，平时倒也算了，连做那事时都力争上游，将他治的死死的。
他没忍住，抬眼朝玄朱看去，白净的少女端坐着，认真听他和白庙对话。
白庙对他的主人也不是很了解, 有时候还不如他，俩人像在对答案一样，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元莲。
总之元莲前半生凄惨，后半生逍遥快活，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玄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谁是谁，谁的发家史，有什么经历她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就只能安静倾听，一点插不上话。
她有时候还是蛮像女孩子的，恬静，漂亮，手巧，如果在那面没什么强盛的心思会更好。
上天可能觉得她太完美了，给了她无数优点，也塞了些缺点，阙玉认真想了想，和她的长处比起来，那么点缺陷——忍忍算了。
他很快挪开视线，继续拉着白庙闲聊，吸引去他的注意力，不让他在甲板上乱窜。
白庙还以为他单纯是对元莲好奇，那些有的没的，事无巨细都告诉他，有一人一猫的相处，也有些别的。
话多的少年口沫横飞，讲的神采飞扬，完全停不下来。
他说元莲出门有一阵子了，时间一对，阙玉觉得很有可能也被邀请去对付他爹，这才顾不上自己灵宠的，也有可能跑太远，压根不晓得这边发生的事，白庙想偷偷的回去，不让她知道。
玄朱没有拒绝，成全了他。
他们已经行进了元莲洞天福地的附近，马上就能送小白猫回家。
等他一走，立刻将被他用爪子抓过的架子扔掉，被他用屁股坐上的垫子也丢去一边，再也不碰，让玄朱给他做新的。
还要把一寸船清洗一遍，尤其是甲板，小白猫在上面滚来滚去，如果是人身的话，就相当于一个赤果的人坐在地上，又趴又躺，忍不了。
虽然已经看那厮顺眼许多，交谈中发现人家根本没有心机，像个被宠坏不通世事的小孩子，最多只有三岁，不好跟一个小屁孩计较。
但他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的气息留在自己的地盘上，领域意识很强，只能允许自己和玄朱的气味在一寸船内，所以搬挪的事还是要干，最多大度点，不与那厮再生气而已。
阙玉趴在玄朱怀里，懒洋洋继续听白庙絮叨，从南说到北，又从北说到西，已经没什么能讲的，突然便提到元莲的藏宝阁，阙玉及时打断他，“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偷你主人的宝贝吗？”
白庙摇了摇头，“不怕啊，主人说我太笨，给我安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谁好谁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俩灵魂都很干净呢。”
阙玉挑了挑眉。
心说也是，白庙如何，元莲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用不着他瞎操心。
“我以前经常因为帮助别人被骗被抓，好几次差点死掉，主人怕我真的没了，就给我换了心。”他还在马车里的时候，便瞧出他俩的灵魂格外清澈，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个如蔚蓝的海水，一眼能看到底，一个像宝石，透着火红色的漂亮光泽，他当时就觉得，也许有救了。
只是一个想法，毕竟好人有时候遇到什么难以抗衡的组织，也不会作死一样插手。
没想到玄朱这么厉害，不怕聚宝斋商会，也当真打得过那些人，把他顺当的解救出来，还要送他回家。
她是个善良又优秀的修士，主人说这样的人千年难得一见，遇到了一定要交个朋友。
他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乖一点，他们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不问他也努力的找着话题，什么都扯，冷不防大船忽而一震，遇到了什么阻碍。
阙玉两只脚腕一紧，已经被玄朱拖走，缚在了背后，无数细细长长的绸缎刚缠在他身上，便是一件斗篷遮来，将他挡在里头。
玄朱现在应付紧急情况动作越来越快，只一瞬间他就被绑好了。
阙玉伸出头的功夫，玄朱已经开启最强防护大阵，将白猫少年保护在里头，自己站在船边迎战。
这个位置能很好的顾着船内的少年，玄朱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既然答应了送他回家，就一定会完整的庇护他，不叫他受一点伤。
她背上的长空剑也在一瞬间出鞘，化为另一道防线，立在她身前。
剑是道器，有名的宝贝，很多人都识得，所以每次都用封印宝光和气息的布条缠起来，一丝不露的地步。
那玩意儿也成了缚住他最好的宝贝，正好解下来裹他身上，既保护了他，不让他被别人的气息伤到，又成了让他跑不了的优秀法宝，一举两得。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天空中忽而暗了下来，就像光明被人遮住了一样，阙玉亲眼瞧见一张巨大的嘴，从下兜上来，蓦地将整个一寸船，连同他们几个一起吞入腹中。
玄朱长剑上亮起光芒，长空三式空间斩大发神威，陡然从上至下重重一划，无数金光闪过，怪兽的大嘴裂开一道道缝隙，像是被剑光切割一般，最终裹不住里头的人和物，自己吐了出来，或者应该说，它整个嘴都没了。
阙玉爪子挂在玄朱背上，隐隐觉得那大兽很眼熟，尤其玄朱使得的破解招式。
是斩空间的。
说明那大兽不是实体，是由空间组成，这不是尧知的招式吗？
果然下一刻一则巨大的圆轴浮现，一看就晓得是尧已的时间大术，然而没来得及袭击他俩，已经被玄朱的长空四式，时间斩从中间一剑分为两半。
玄朱的长空九式是他父亲和她共同创出的。他父亲的天道桎梏便是各种枷锁，时间枷锁，空间枷锁。玄朱的长空九式就像刻意斩开那些枷锁的，亦或者说矛和盾的关系，为了磨练天道桎梏而出生的。
她最近先是和剑共情，又好像找到了什么一样，剑比以前坚定，成熟，手更稳，修为也提升了不少，能发挥出这套剑法的更大威力，如今的尧已尧知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尧已尧知似乎也发觉了，直接动用了底牌，一寸船上顷刻间罢了，已然结满了寒霜，是幽冥鬼火爬了上来，顺着船底一路到了结界，像一张张野兽的大嘴，吞噬一寸船上的法则和力量。
防护屏障‘噗嗤’一声整个裂开，下一刻边缘新添的雷纹亮起光芒，紫霄神雷刹那间代替原有的阵法，重新护起一寸船，叫里头的少年不受半点影响。
幽冥鬼火怕正义禀然之物，雷正好能驱万邪，甫一碰上便吃了个闷头亏，幽冥鬼火像是有灵一般，自个儿朝后退去，惧怕紫霄神雷。
一阵大风刮过，将那幽冥鬼火吹跑，又或者说被人收起，回到了一个人黑色的宽大袖里。
一寸船的不远处，白云之上立了两个黑衣人，二者长的一模一样，不是尧已尧知又是谁？
似乎是装化身习惯了，尧知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次次都是尧已应付旁人，这次也不例外。
他上前一步，打量完玄朱后眉头紧紧蹙起：“你居然进步这么快？”
分别不过十来日而已，她不仅剑法上有精进，修为也达到了半步化神境界，速度太快了吧？
“还要多谢你上次的赐教。”玄朱目光冷然。
她还没忘这俩人差点将阙玉带走，还打算拿阙玉当鼎炉使用。
这次怕也是来抢他的。
阙玉已经是她的道侣，谁敢，谁就是她的对手。
说起来她确实该感谢尧已尧知，是他俩让她明白了自己的执念，就是阙玉，对阙玉的心思多一些，执念便越深，剑法也越坚定，已经没了曾经那种随遇而安，静观其变的想法。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变强，保护他，留下他，打败赶跑所有觊觎他的人，必要的时候见血杀人也在所不辞。
她满身的斗志和冷漠叫尧已看了出来，摇了摇头，“我们这次来不是要跟你做对的。”
他指了指一寸船的甲板上，“我们是来接他的。”
白庙这才敢吭声，“尧已哥，尧知哥。”
他平时对俩人不太了解，只见过温顺的一面，从来没瞧过他们施展神通，所以一开始袭来的时候没认出来，又觉得气息熟悉。
等了等，看到俩人露头才敢相信，就是尧已尧知，但是他俩好像和玄朱阙玉不对付，打了起来，叫他一时有些纠结，该向着谁，没想明白便见斗争结束，听到尧已提他。
玄朱和阙玉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玄朱眼神已然恢复成平常状态，像普照大地的孤月，无悲无喜。
阙玉瞳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的主人不是元莲仙子吗？”
这瞧着情况不对啊，化神后期，算上尧已尧知虚构的实力，能对上，前段时间出去了一趟，来抓他的，亦能对上。
现下又跑来接小白猫，说明他们认识，搞不好就是主仆关系。
尧已尧知太狡猾，有可能刻意让少年说自己的主人是元莲仙子，一来转移视线保护自己。第二，也是为了护着小白猫吧。
元莲仙子比他俩名头响亮，面子大，他俩是偷藏在暗处的狼，元莲仙子是明面上的好人缘，不算她自己，一百多个男宠也够旁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难怪小白猫没有身份印记，是不敢出示吧，怕露馅被他们看出来不送他？
阙玉望了望尧已尧知，又瞧了瞧小白猫，敏感的嗅到了一丝陈芝麻烂谷子那些破事的气息。
“是啊。”白庙很高兴，“尧已哥和尧知哥是主人的男宠。”
？？？
男什么？男——宠？
尧已尧知是元莲仙子的男宠？
这么一说好像又对上号了，白庙讲元莲走后，她的两个男宠离开，他是跟着那俩人偷跑出来的。
正好尧已尧知两个人，所以他俩真的是元莲的男宠？

第60章 见面了啊
元莲喜欢俊美的男人, 只要看他俩长相如何便能大概分辨得出来，到底是不是她的男宠？
阙玉伸出头认真打量那俩人。
尧已尧知修炼的并不是什么邪功，相反, 是正儿八经三千大道里的空间和时间大术。
人的长相不是从一而终的, 会随着外界各种因素被干扰，比如说一开始是个隽秀的小伙子, 后来修炼了邪功, 面由心生, 也随着功法, 有人越练越丑, 有人修炼了正道的心法, 只会改变根骨和皮肉，越长越好看。
尧已尧知的神通已经为他们加了不少分, 再加上俩人身姿挺拔消瘦，面容干净, 不算特别惊艳，但也十分耐看, 算是美人。
他又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幽冥鬼火是冥界的东西, 以他俩的修为怕是下不去，也不可能收服幽冥鬼火，是元莲干的。
她去过冥府，将白庙已经上了奈何桥的灵魂拘了回来，临走前顺手收了些幽冥鬼火，转赠给尧已尧知完全说得通。
所以他俩真的是男宠？
可能是他和玄朱都对这事表示怀疑，玄朱身子依旧站在船沿，丝毫不让, 阙玉瞳子里的疑惑十分明显。
尧已尧知为了证明，忽而齐齐背对着他们，拉下一侧的衣裳，露出圆润的肩头，和背后半人半蛇的图腾，是元莲的印记。
居然还真是男宠。
什么时候的事，他居然没听说过。
他对元莲并非完全没有接触，每次有大事发生时，极寒之地的主人便会召集所有人去他的极寒之殿相聚。
因为是一团散沙，还暗藏了些喜欢背后阴人的修士，大家都不会真身过去，怕有人暗算他们，全是意识降临。
他见过元莲的意识，和她的本人一样，半人半蛇，是她最原始的状态。
他的意识形态是半妖模样，半妖和她的半人半蛇都是世人接受不了的，也只有在极寒之地才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
所以他和元莲，其实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阙玉私底下对她关注不少，要不然曾经弱小九死一生的时候也不会兴起喊她的念头。
他那会儿想，都是怪物，倒是好，可以凑成一对了。
还好最后关头放弃，要不然就遇不到更好的玄朱了。
因为了解过，她的男宠多少有些耳闻，里头没有尧已尧知。
他俩是化神中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居然他俩收了，委实厉害。
可能是衡量的时间太久，白庙待不住，主动拉了拉玄朱的袖子，“他们真的是主人的男宠。”
已经出示过身份图腾。
玄朱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让开了身子，白庙一喜，自个儿跑了出来，站在尧已尧知身旁。
尧已尧知一左一右隐隐将他保护在里头，也不走，立在原地邀请道：“元莲仙子已经回来了，你们救了白庙的事她也知晓，她想见见你们。”
玄朱微微地蹙眉，没有答应，反而回头瞧了阙玉一眼，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阙玉用爪子摁了摁她，“可以去。”
元莲这个人还是很可靠的，讲信用，是个不错的人，他调查过，也能感觉得到，和那个伪善的妙莲仙子完全不一样，元莲很真实。
玄朱迟疑片刻，应了下来，“前面带路吧。”
她不信元莲，但是信阙玉，阙玉觉得可行那就去看看。
俩人重新退回船上，跟着前面的尧已尧知和白庙，一路快行，没多久便到了元莲仙子的洞天福地入口处。
玄朱面上不显，实则绷紧了身子，全程将阙玉绑在背上，没让他下来过。
原本封印气息的布条也没有缠在剑上，一直紧紧地缚着他。
长空剑处在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她这边小心谨慎，那边阙玉随意的望着四周，已经过了结界，陡然从一个四面皆是雪山的地方，进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小天地内。
元莲还挺会享受，青山流水，绿竹草原，还有一片花丛，比想象中大了不少。
倒也是，要养她一百多个男宠，不是元婴期就是化神期，金丹期几乎没有，搁在外面都是一方大佬，哪个愿意委屈在小地方。
元莲在小天地内打造了一条街，其中有一座高高耸立的楼，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住在那里。
其它街上的房子都是她一百多个男宠的，来一个人，便开辟一个院子，供他们歇息和安顿。
太潇洒了。
尧已尧知还在前头领路，白庙已经像几年没见过主人的崽崽，化身为一只白猫，轻巧的跳跃，飞奔着去找元莲。
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急需向他的主人倾诉，能理解。
阙玉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目光又搁在元莲的小天地内。
虽然没有法力，也能感觉到法则完整，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攻击怕是对它没有效果，砍不破。
如果元莲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他和玄朱危矣。
其实进人家的小天地本来风险就很大，随时面临着主人大发神威，反悔宰了他们，不过好处也很多。
玄朱已经卡在了即将化神的门槛上，这时候多见见别的化神期是好事，能多观察一下旁人周身的道和法则，了解的越全面，于她化神益处越多。
这也是她没有拒绝的原因吧，她这一趟出来，第一是为了护送他，第二就是历练，根本不怕事。
正好她半步化神，两个化神中期已经打不过她，需要化神后期的人磨练。
元莲这是送上门来，不管她有没有阴谋，对玄朱来说都只有好处。
没阴谋，观了她的法则走向，对大道的领悟更多，有阴谋打一架，实践是进步最快的法子，怎样都不吃亏。
“到了。”
尧已尧知果然将他们引到最高的那层楼里，没有一层一层的爬上去，亦没飞，用传送阵送上去的，一下子便是最顶层，能俯视整个小天地。
元莲诚意满满。
尧已尧知似乎就是个领路的人，带完行程也不停留，没了那日的嚣张和跋扈，像是带了一张面具，温和的宛如一头羔羊，不像狼了。
所以说凶残的、躲在暗处的狼也有克星，当然不是他俩，是怕元莲。
男宠不好当啊。
阙玉视线挪开，第一时间望向窗外，刚刚他就注意到了，外头有一座很大很大的雕像，是个女人的，她低着头，抱着一个特殊的小女孩，人首蛇尾很是怪异。
“大的那个是我母亲。”
身后忽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带着淡淡的气势和威严，“被抱的小女孩是我。”
阙玉挑了挑眉，认真打量雕像的样貌和身姿，原来这个就是几千年前亲自照顾元莲，给她每一片鳞片都涂上粉红色的，教她亲和教她笑，最后为了她自杀的至亲之人。
她唯一重要的母亲。
阙玉又回头看了看，背后是间很大的屋子，有茶几有桌有椅还有床，是她常住的地方，她特意将母亲的雕像立在窗外，是为了每天都能看到她吧。
她还在怀念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也很伟大，是唯一一个不含任何利用心思，全身心爱着她的人。
亦不畏惧她，手手教了她规矩和方圆。
巨大的窗沿边站了个人，一只戴着精致护甲的手扶在窗棂上，背着光，回头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小狐狸。”
她比阙玉年长了几千岁，不按照修为的话，这么喊没问题。
比起实力上的前后排序，她还是更喜欢这么叫。
以前也如此称呼过，毕竟阙玉刚来的时候确实很弱小。
她还记得，因为她与妙莲就差了一个字，总有人拿她俩比较，有一天妙莲那个老尼姑突然想要一条狐毛大氅。
她已经是个化神期，凡物自然配不上她，于是便有人将阙玉的消息公布在天下壁上。
她留意过，那是一只雪白的、毫无杂色的狐狸，背后九条尾巴随着走路左右摇摆，比天上刚降下来的雪还要漂亮。
狐身时惊艳，人形时更是出彩，清清瘦瘦，狐狸眼看人的时候眼尾高高上挑，比她门下所有的男宠都要来的耀眼夺目。
她一直在等，等小狐狸熬不住，生死关头喊她的名字。
可惜小狐狸很有骨气，且机智狡猾，一次次险险脱离危险，像猫捉老鼠似的，屡屡让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回脱身都要欠扁的摇着他那醒目蓬松的尾巴，继续招摇过市，借助敌人的磨练，一步步爬上至高处，叫人望尘莫及，再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可以说她见证了一个奇迹，但也很可惜，那个奇迹不是她的。
她驾驭不了他。
那个时候她觉得没有人能收服他吧，那只自由自在，逍遥快活，坏坏的，贱贱的狐狸。
他的防备心和警惕性很强很强，经历过那么多磨练之后，无论对他做什么都感动不了他。
他很难被打动。
但是现在她的观念似乎被打破，她瞧见了不一样的。
那只狡诈的狐狸惬意的趴在一个少女的背上，懒洋洋点了点头，“距离上次一别，不留神都过去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前他进阶化神后期，所有人都来给他道喜，其中也有元莲。
本人没到，只意识降临，送了礼物后就走，之后便再也没见过。
其实打他来极寒之地，碰到的次数拢共一只手能数得过来。
阙玉将下巴也搁在玄朱身上，刚想问她有没有感受到元莲周边的不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白色，‘嗖’的一下窜到元莲胳膊上。
顺着她华丽大气的宫装，攀上她的肩膀，指了指玄朱道：“就是她救了我。”
听那个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告状呢，‘就是她打的我’。
元莲爱惜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她微微的歪了头，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很快便认真打量起来。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太清宗好运气，先是出了个明昊尊者，现下又多了一个你。”
她看出来了，透过少女清冷的外表，瞧见了她的内在，天生剑骨叫她头上插得宛如装饰品一样的小剑微微地颤了颤。
“好高的天赋。”
她由衷道，眼中的惊色仅一闪便褪了下去。
“你就是最近在极寒之地闹的沸沸扬扬的玄朱吧？”
她笑了，“我还在妖界便听说了你，越级挑战，斩了我极寒之地的化神期尊者，还叫我两个化神中期的男宠折在你手里，那只狐狸亦被你掌的死死的，没有一丝逃生的机会，真的很厉害。”
她很坦诚，说的明晃晃不加掩饰，“我在你这个年纪做不到。”
玄朱没有在意那些夸奖，双手抱拳，微微地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第61章 仙女疑惑
元莲又笑了, “不要这么叫我，但凡我应了，将来就该我这么叫你了。”
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比如说从前她看中的九尾狐, 那时只觉得弱小，像她养在小天地里的花儿, 那么多, 偏他就是最娇贵最不堪风吹雨打的那个, 眨眼间已经成了一方大佬, 不可能控制得住的地步。
她是个识时务的人, 掂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搞不定, 便干脆放弃。
做人要适当的学会知难而退，拿得起, 放得下。
元莲微微的侧目，用那双与蛇相差无几的竖瞳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白衣少女, “叫我元莲吧，你已经能打得过两个化神中期, 隐隐能和化神后期抗衡, 不算后辈。”
她说夸张了, 因为两个化神中期，或者再来几个都不一定打得过后期，一个大境界相差很大，而且元莲不是普通人。
她人身蛇尾，很有可能是女娲的后人，体内藏了古老的血脉，也是个可以越级挑战的修士，能和巅峰力拼。
她谦虚, 自己不能也这么以为，玄朱心中还是将她当长辈，态度始终恭恭敬敬。
元莲察觉到了，望着她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欣赏。
不骄不躁的小姑娘，并没有因为几句夸奖迷失心智，很难得。
她在打量她，其实玄朱也在观察她。
元莲从前是一国的公主，可能是习惯了，现下还穿着那个国家的衣裳，料子厚重华丽，色彩鲜亮斑斓，上头还挂了许多细小的流苏，每走一步都会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没有显出蛇尾，是人类的模样，脚上踩了一双十分奇特的鞋子，两旁没有底，只有中间有，很高，每一次抬脚落下都会重重响那么一声。
倒是不难听，反而因为她缓慢优雅的步伐带了一丝说不出的韵味来。
也许发现她在瞅自己，元莲主动展开手臂，叫她观个仔细，“好看吗？是我母亲给我做的。”
她的母亲已经死了几千年，那时也是凡人，料子是普通的，瞧着经常上身，居然没有磨损，叫她保存的这么好。
她眼中的惊异有些明显，元莲知道她在疑惑什么，解释道：“不是几千年前的那个母亲……”
想了想，又道：“也算是，是母亲的转世，我在她灵魂之上打了印记，无论她变成什么样，转世成谁，我都能找到她。”
她指了指身上，“这衣裳是几百年前的母亲给我做的。”
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她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轮回转世完全没有规律，全靠缘分，几百年前母亲投胎成了男子，可真是难为我，不晓得该叫他母亲好，还是父亲好。”
她真的很亲和，叫玄朱不由自主放松。
“那前辈最后怎么解决的？”
元莲白皙修长的指头点在窗棂上，“这还不简单，我将他收养在小天地内，教他男人就要相夫教子，为人母，他从小在洞天福地内长大，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直到死都不晓得原来男人不需要绣花做衣裳，也没必要洗手进庖屋。”
她为他亲自打造了一个世界，里头的所有人都是神通法力所化，规则与外面颠倒，女子养家赚钱，男子做个贤妻良母。
他有个很爱他的妻主，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永远都不会背叛他，也舍不得动他一根寒毛，他只要在家做点感兴趣的东西便是。
他还有个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儿，女儿又乖又孝顺，无论他想要什么，女儿都能变戏法一样满足他。
他时不时便会拉着女儿谈心，给女儿做衣裳，明明有很多的下人可以代劳，但他就是喜欢亲自动手，只要是她喜欢吃的食物，他也不嫌麻烦，再累再苦都做。
虽然身体变了，但是灵魂还是一样的，他依旧是曾经那个慈祥温柔的母亲。
因为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只有做够十世善人才能有一次修炼的机会。
她于是等啊等，次次都要微笑送母亲进轮回，贿赂冥使对她好点，来往的多了，和冥界都搞好了关系。
“后来呢？”玄朱问。
“后来就是她的下一世了。”元莲中间省略了很多过程，“在做了十世善人之后，她有了一次修行的机会，但是不幸的是，她变成了一只猫，还是一只公的。”
似乎是前头一次成了男子的原因，后一回也是个雄的。
一开始无论变成动物还是人，全是雌的，有一次成了一颗树，开的都是雌花。
在轮回的无数次里，其实不仅有人，还有其它生物，花儿啊，鸟啊，加起来不止十世，只有一生良善，做人善良，做动物也不造杀孽，才算进十世善人里。
总之到了第十世开始跑偏，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男的。
“起初我很犹豫，是略过这一世直接进入下一世，还是就这一世？如果她没有踏上修仙之路，这一世很快过去，因为没走上预定的路，下一世她的路还会是这条，依旧可以晋升修仙者。”
她思来想去，决定等等看，时间对于修行的人来说很快，眨眼睛几十年过去，那只猫垂垂老矣，在一个晌午晒着太阳离去，她那时忽而便开始想不通。
如果下一世比这一世更惨，是鸡鸭乌龟之类的怎么办？
如果阎王没有按照以前的步骤走又怎么办？
就像前面都是雌的，突然变成雄的一样。
不舍加上种种原因，她最终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下冥界将人的神魂直接从冥使的手里抢走，复活了他。
“我最后选了这一世，拿天材地宝，仙丹灵药为他淬体，改变他的灵根，让他以妖身踏上修仙之路。”
这些话其实已经很露骨了，玄朱和阙玉听了出来，齐齐看向在她肩上舔毛的白猫。
白庙感觉到两股子强烈的视线，杏仁一般大的眼睛抬起，里头蒙上一层迷茫，“怎么了，都看我作甚？”
他刚刚跑神了，没有细听主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元莲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望着他的目光也十分宠溺。
阙玉扬了扬眉，心说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元莲为了这只猫没少操心的原因。
还特意给他换上七窍玲珑心，怕他被骗。
讲实话，七窍玲珑心对于元莲都是有用的，能看透灵魂，直指修士本质，在修行上也能帮到她很多。
她有心魔，换上七窍玲珑心就没有了，还能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冥想世界，好处多多。
她宁愿放弃这些，也要让给小白猫，在小白猫身上除了能看出谁好谁坏之外，没别的用处。
元莲是个重情义的人。
阙玉摸着下巴，深深觉得这趟没白来，要不然可能会错过一个朋友。
是指玄朱，他倒是无所谓，帮了小白猫的也是玄朱，人情债记在了她头上。
谁知道哪日会不会用上，当然还是有的好。
“白庙被我宠坏了，一路上没少给你们添乱吧？”
阙玉和玄朱还没有回话，白猫便扬起脑袋，嘚瑟道：“我一路上都很乖，什么乱都没添。”
大乱确实没有，小乱不断，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擅自爬上他的架子，坐在他的垫子上，玩他的水球火球，还躺他喜欢的甲板上。
叫他以后还怎么睡得下去，玩耍也有了阴影。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小屁孩居然试图勾引玄朱，要玄朱的摸摸，要不是他阻止了，怕是早就成功了吧？
说起这个阙玉便来了气，忍不住下了死手，用爪子重重摁了玄朱一下。
玄朱感觉到了，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你怎么了？’
阙玉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错觉，太无力了，他这边气的要死，那边玄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阙玉又扯了扯她的头发，得了她一句‘别闹。’
好像他是小孩子不懂事一样。
阙玉放弃了，颓废的趴在她背上，继续听元莲说话。
元莲视线落在俩人身上，忽而对着白庙说，“你不是新得了一个乐园吗？怎么不邀请朋友去玩？”
白庙一愣，“邀请谁？”
元莲目光望着阙玉，“当然是和你一样很爱玩的。”
阙玉撇嘴。
谁跟他一样爱玩。
不过他听出来了，元莲有话要对玄朱说，搞不好是修炼上的事，亦或者旁的，想把他支开。
玄朱也知道，身子猛地紧绷，非但没放他下来，他反而觉得捆住自己的布条又紧了紧，勒的他胸口一疼，几乎是四肢摊开的姿势，除了两只前肢，连后肢都动不了，被她一边一个用布条绑住。
这是有多怕他跑了。
阙玉拍了拍她，“没事的。”
玄朱似乎在衡量，神念放开，在屋里屋外扫了一圈，发现那个乐园就在不远处，这一层才松懈下来，慢慢的解开布条，放阙玉自由。
阙玉从来没被绑这么久过，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白猫少年瞧见了，轻巧的跳下来，用背顶了顶他，好像在撑着他，他还一脸‘你怎么这么弱’的神情。
阙玉翻了个白眼，蹬了蹬有些抽的腿，迈着优雅的步伐跟着白猫少年往外走。
那个乐园在隔壁，不远，就是欺负他现在没有法力，听不了太远的话，才这么放心的安排在旁边。
阙玉认真竖起耳朵，真的什么都没听着。
他没法子，只好无趣的回头，看白猫少年在四周的爬架上蹦蹦跳跳。
一墙之隔的厅内，巨大的窗棂前，元莲问微微错她一步立着的玄朱，“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玄朱没有隐瞒，“他是师父的儿子，我是师父的徒弟。”
顿了顿又道：“他小时候救过我。”
元莲仙子有话要问她，其实她也有话要问元莲，“后来他被伏疾看中，想夺舍他的身子，他虽然因为情急之下化神逃过一劫，但是丢了些记忆，也——忘了我。”
她在意了一千多年的人忘记她，说没有感触是假的。
“他还能想得起来吗？这段记忆还有可能回来吗？”
元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被夺去的记忆就像少了胳膊腿的人，不可能再长出来，除非将断胳膊断腿取回来接上。”
这话提醒的已经很明显了。
玄朱了然，“只要找伏疾把那段记忆抢回来，他就有可能记起从前是吗？”
元莲颌首，“嗯。”
玄朱沉默了，伏疾是化神后期，这么多年过去，搞不好已经巅峰，再者说，他藏了那么久，阙玉都找不着他，报不了仇，她能寻到吗？
“你们看起来关系比你说的还要更亲密一些，”元莲低头，瞅向手上精致的护甲，“他很信任你。”
一只狡猾的狐狸，居然会依赖人类，她是真的没有想到。
她当初没有对他出手，便是知道他冷心冷肺，一路行来不乏对他好的人，掏心掏肺亦有，也没见他心动过。
他独来独往，从来不与旁人深交，即便是她，也打不入他身边。
可以说是不得已才放弃的。
所以她很好奇，玄朱是怎么办到的？又到了哪一步？
玄朱迟疑了片刻，很快想通。
元莲仙子对她很坦诚，她也不该隐瞒，于是将俩人的关系抖了出去，“我们现在是道侣。”
“道侣？”元莲黝黑的瞳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你是怎么忍住不碰他的？”
那只狐狸可是极寒之地第一美，胜过了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叫无数人承认，亲自选出来的。
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姿，都是顶尖中的顶尖，但凡去哪，无一不压艳群芳。
她要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动他？

第62章 为什么呀
如果是她, 狐狸到手的那一刻，已经被她吃抹干尽，连渣子都不剩, 叫他日日在床上没个几年下不来。
她愿意为他摒弃后宫, 独宠他一个。
可惜她不是，是的那个人居然一次都没有碰过他, 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玄朱蹙眉, “我们双.修过。”
元莲面上惊色更多, “不可能, 他的元阳还在, 你的元阴亦然。”
她阅人无数, 经验极多，只一眼便看破了俩人的实际情况。
都是雏儿。
玄朱低头, 不自觉想了想那天的细节，不是作假, 她没有被狐眼迷惑，也没有中幻觉, 事后阙玉身上还有伤, 都是她又擦又上药, 她自然晓得。
有些伤口在背后，和一些旮旯处，阙玉自己伪造不出来，脖间和别地的牙印也能跟她的对上。
这两天没少给他处理，次次他都是脱光光的状态，身上什么情况，一目了然，痕迹到现在都没消, 阙玉似乎也已经处于认命的状态，对她毫不避讳。
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后来她在忙的时候，他自己伸了手，玩地上的火球，将它滚来滚去，表现的很自然，和他平时吃饭喝水一样，偶尔疼了还会提醒一声，叫她轻点儿。
“我们真的双.修过……”其实她也有些不确定。
因为听旁人说双.修过后修为会有提升，她还是原来那样，隔了几天才突破，一个小境界，并没有书上说的奇效。
按理来讲不应该，因为阙玉是化神后期，她那时虽是元婴巅峰，但真元浑厚，可以和化神中期相提并论，他俩结合，最少能进阶一个大境界，叫她直接化神。
她一直以为是阙玉被封了修为的原因，现在看来可能还有些别的。
玄朱放开神念，隔着一层墙朝对面看去。
白庙是个很活跃的少年，自在的奔在各种木桥和绳索上，另一边的阙玉缩在角落，哪都没动。
玄朱知道原因，他不喜别人在他的地盘上玩耍，也不喜欢去别人的。
虽然他不承认，但有时候有些举动是有本能的，体内古老的血脉在影响他。
比如领域意识，每一只独来独往的捕猎者都不会让别的野兽进入自己的领地，同样的，他们也不会进入别人的，是一种默认的规则。
还有狐妖的狡诈，是天生的。
阙玉和她不同，他很早之前就脱离了一切束缚，开始一个人修炼，一个人为生，为此学了很多本领。
遇险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用身体和样貌引诱敌人逃走，说明从前没少遇到相同的事，不可能对这事不懂。
看那种书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瞧过无数次一样，以前绝对没少翻。
他什么都知道，尤其是在情.事上，就算没有实践，观得多了也算经验丰富，一个老手骗一骗她一个新人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元莲似乎也想到了，不过她没有拆穿，体贴道：“我觉得你需要补一点小小的东西。”
一些防止少女再次上当受骗的小玩意儿。
她面前忽而出现了一块细长的玉简，贴在眉心刻上些字体和画面后，飘到了玄朱身旁。
正好，她刚刚还在发愁要送什么是人家需要的？
玄朱虽然修为还停留在半步化神，但实际上实力已经处于中期之上，又有明昊尊者为师，她给指导和旁的都拿不出手，不如在这方面下些功夫。
一百多个男宠，她敢说在这方面无人能及，便是玄朱的师父明昊尊者也要甘拜下风，有她出手，顷刻间便能让干净如初雪的人成为一个行家，百战百胜，再也不可能被坑。
总之总有一天，小姑娘会感激她的。
元莲目光微挪，透过一层屏障，搁在不远处雪白的狐狸身上。
貌似有些对不起他，不过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如果他没有使诈，自然也不会有今天。
狡诈的狐狸果然无论怎么样，依旧还是这么狡猾，把少女一直闷在鼓里。
当然那是从前，很快他就会变得很惨。
被封了修为，毫无还手之力，碰上一个蒸蒸日上，修为深不可测对他还有想法的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心中知道他会吃亏，毕竟相差委实太大，然而他那样的人，太过鸡贼，总觉得即便很惨也不会心疼他，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玄朱玉简贴于额间，在观里头的内容，只有几本书那么点东西，她神念略微一扫，已经全部看完。
是无数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的笔录和画面，比那日在一寸方船上瞧的更露骨，更清晰，更明了。
有太多超脱她想象的东西掺合进去，叫她禁不住闭上眼，有些难以消化，过了一会儿，突然疑惑的抬眸问，“为什么我没有？”
元莲先是有些不解，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刚想叫她解释一下，忽而便睁大了眼，瞳孔微震。
她想到了自己。
她有一百多个男宠，各个风华绝代，艳若桃李，在一起是百花争艳，单拎出来每一个都是鹤立鸡群。
次次瞧见他们，她都恨不得将他们连皮带骨拆吃入腹。
她体内有一股邪气，必须解决了才行，但她遇到了一个难题。
后来她搞定了这个难题，看来她还能顺便帮别人也解决喽。
元莲丢给她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玄朱拿着戒指，歪了歪头，一脸的迷茫。
元莲只好道：“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就懂了。”
玄朱点了点头，踌躇须臾，没有多话，将戒指收起来，搁进紫府空间隐秘的地方，不让旁人知道。
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纯洁的东西。
元莲倚在窗前，像个给不爱吃苹果，硬是被她卖了两大箩筐，赚了不少小钱钱的奸商一般，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你俩一路疾行，从中央城到这里，应该没怎么歇息过，累不累？要不要待上几天？我这里风景宜人，四季如春，很适合定居。 ”
第一次遇到同好，对她俩很好奇，想知道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
玄朱拒绝了，“我还要带他回宗门。”
其实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玄朱脚下微挪，隐隐朝外行去，该看的看完，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这一趟收获颇丰，现在就想走。
元莲看了出来，表情颇是遗憾，像是很可惜一样，不过她很快抖擞抖擞精神道：“下次吧，下次来要多住几天。”
玄朱迟疑片刻，没有拒绝，颌了首。
这算是同意的意思。
元莲笑容越发古怪，宛如得逞了一样，需要强压着，嘴角勾起的怪异弧度才能下来，“那慢走。”
她指了指雅房里的白猫说：“我养的小猫跑了一次之后似乎有了阴影，离不开我，就不送了。”
其实是借口。
玄朱知道，没有意见，鞠了一礼后剑上的布条松开，幽幽地朝屋里探去。
阙玉还在原地待着，冷不防身子一轻，被人用法术拘了过来，脚腕上熟悉的触觉让他没有挣扎，直接就这么被挂在了玄朱的背上。
玄朱缚好他便道：“我们已经打扰了人家很长时间，该走了。”
阙玉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懒洋洋地歪在她身上。
这里到处都是别人的气息，其实他早就想走了，是为了玄朱才留下的，感觉元莲支开他，是有话要与玄朱说。
应该是指导那一类的，好处玄朱也不会收，她不是那种人，元莲擅自给的话，还有点像用钱砸人一样，不尊重她。
阙玉耸了耸湿润的鼻尖，突然便有点好奇，元莲跟她说了什么？又给了她什么帮助？
让她化神的经验吗？
人还在元莲的小天地内，知道她能听到，没有问，等回到一寸方船上，驶出洞天福地后，到了外面才开口。
“元莲跟你说了什么？”
他站在甲板上，边动用法力球，清洗小白猫的气息和余留下的痕迹，边折身看打坐的少女。
玄朱还在想着刚刚的事，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她没说什么。”
阙玉微微地皱了一下眉，“那她有没有给你什么？”
玄朱迟钝的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储物戒指。”
阙玉来了兴趣，“里面是什么？有武功秘籍和灵丹妙药吗？”
玄朱否认了，“没有。”
她看过，里头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阙玉在等法力球的间隔，大概几个呼吸后继续使用，手里忙着，嘴里也不闲，“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惊讶，“那为什么给你？”
玄朱心思稍稍收了收，看向在甲板上活跃的阙玉，还是狐型，但是两条腿笔直的站着，直起上半身，挺着柔软的奶肚子，两只前爪夹着法力球施法，背后一条蓬松的尾巴轻轻地摇晃。
那个弧度和力度，是他很放松的表现。
玄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冒出的是另一个画面。
那晚的荒唐，和事后他说，人都是你的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人真的是她的吗？
玄朱闭上眼，沉下心开始打坐，嘴上随口回答道：“不知道。”
？？？
什么都不知道？
阙玉回头，诧异的望了望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从回来后玄朱就一直有些不对劲。
从前绑他都会很紧，尤其是进来的时候，出来那会儿松松垮垮，一点力度都没有。
他当时以为是知晓元莲的人品，没那么紧张了，现下才发觉有蹊跷，她突然变得好冷淡，一直对他爱答不理。
阙玉想了想，搁下手里的活，几步回到玄朱身旁，迈开腿爬进她怀里，将下巴搁在她手腕处。
她没有拒绝。
他蹭了蹭，拱她的手，让她帮着顺一顺毛，她没有反应。
平时都会应的，今天怎么回事？
元莲教了她什么？都不理他了。

第63章 试试看啊
阙玉突然有些后悔, 让玄朱去见元莲作甚？那厮可是有一百多个男宠的，万一挑唆玄朱，叫她也三妻四妾, 纳个一房又一房怎么办？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莫不是已经起了想法，想别的狐狸精了？
这么快就玩腻他了？
极寒之地第一美这么不经用的吗？
阙玉皱了皱眉头, 鼻息下还是能闻到别人的气息, 虽然已经淡了很多, 但依旧有。
他也顾不得旁的, 先去清理, 两只前爪捧着法力球, 用清洁术一次又一次洗刷船上。
后来觉得不够干净，亲自进了船舱内, 藏在被子下变化成人形。
已经那么熟了，平时换药还是旁的都是玄朱弄的, 没少观看他的身子，没必躲着她, 是为了避开长空剑和一寸方船。
道器都是有灵的, 往日里玄朱会开领域, 在她的领域内旁人什么都瞧不见，她现下莫名其妙生着气，给不给他屏退旁人的视线还不一定，他自己防备着些吧。
阙玉穿好了衣裳，走到甲板上拿了玄朱的缚膊，自然的绑在袖子上，撕下最边缘一块多出来的，沾了水后自己蹲在地上一寸一寸擦拭。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干过活, 一开始还有些兴趣，后来便累的罢工，直接躺在自己擦拭过的地板上仰面歇息。
想了想，又挪了挪位子。
玄朱手腕处忽而一重，有人压了过来，那个重量和形状，是阙玉的人形。
他可能是怕她对他再有什么想法，这两天都是能狐型就狐型，鲜少人身，这是罕见的一次。
玄朱没有刻意的关注他，但还是能听到他刚刚来来回回在地上清洗的动静，没有看，脑海里也能有清晰的画面。
他赤着一双玉足，半蹲在地上，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手臂，拿着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干活，头低着，一截漂亮的后颈露出来，上面还留有她咬过的痕迹。
就算没有做到最后，过程也一个没跑，阙玉依旧被她折腾的很惨，方才一直在捶腰，活动了没一会儿已经累的倒下，一旦有什么大动作，便会突然卡住，缓个半天才能继续。
除了一个步骤之外，其它都试过，所以他也不算完全没有牺牲。
至少没有刻意用狐眼制造幻境偷奸耍滑迷惑她，而且他那天的状态，完全无法抵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是她自己不晓得最后一步，错过了。
不能完全怪他，她也有错，是她自己误会了，主动承担责任给了他机会，叫他蒙混过关。
玄朱睁开眼，朝膝盖上看去，阙玉困了，打个哈欠便懒洋洋的侧身抱着她准备睡。
他白净的额间还流了些清汗，顺着脸颊滚落，滴进白鹤一般的脖颈里。
阙玉很俊美，这是公认的。
中午尚在元莲的洞天福地时，之所以走这么急，其实不是为了赶路。
是元莲，她在用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看着阙玉。她和阙玉一样，都有一双竖瞳，看上什么的时候，瞳子收缩，成一条黑线。
阙玉平时就是这么看小鸡的，有什么他喜欢吃的食物也会如此，偶尔生气，不得劲亦会危险的眯起瞳仁。
元莲和他无冤无仇，没道理那么瞧他，阙玉也不是什么食物，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她看上了他。
元莲已经有了一百多个男宠，还会对阙玉动心，足以说明阙玉是有些资本的。
他这张脸，清瘦的身形，再加上先天灵体滋养，说是仙姿玉色不为过。
之所以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样貌勾引，平时定是没少遇到觊觎他的人。
如果他轻易就将自己给出去，她得到的人也不会是完整的。
那么努力的护住自己，似乎没有错。
玄朱心结放下，不自觉的从紫府空间里拿出元莲给的储物戒指，神念进去扫探了一番，里头还是那么些东西，没有元莲的印记，瞧着也没有古怪。
她不放心，用紫霄神雷尽数过了一遍。
紫霄神雷强大无比，任何细小微弱的东西都瞒不过它，会被它彻底清除碾碎。
从里到外尽数洗了一回，才捏着边框发怔。
这里头是什么，看模样多少有些猜测，只是不确定而已，试过之后方晓得元莲到底懂不懂她的心思。
就算不懂，也帮了她很多，至少她对那事不会再两眼一抹黑，知道了很多很多东西。
玄朱收起戒指，看向腿上的阙玉，还侧躺着，一只胳膊横在她腰间，半搂住她一样，是个很放心，很舒适的姿势。
玄朱视线微挪，搁在船舱内。
里头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忽而飞起，朝这边飘，阙玉也自个儿浮了起来，待底下的棉被铺好，又重新落地，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腰后撑着枕头，一只屈起的腿下也给他掖了一个，让他睡的更好。
最后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边角掖好，只露出他一张精致的面容，玄朱才罢手，想了想，指头微动，抚了抚他的额角，目光难得的，很是坚定。
阙玉，你想什么都行，都可以给你依你，只有你的身子不行，必须给我。
玄朱手收回来，摆放成原来的姿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静心打坐。
现在还不行，等出了元莲的领地再说。
阙玉这一觉睡的很香，闻着玄朱身上的气息，不知不觉过了几个时辰，到了天黑才醒。
他伸了个懒腰，眼皮子张开，第一眼瞧见的就是玄朱的一身白衣。
从前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白衣飘飘的男男女女，现下好像习惯了，还有些偏爱，自己被影响后也开始穿白色的。
身上这套就是。
阙玉蹬了蹬腿，踩到了厚实的被子，睡前没有的，就是随意一躺，没打算歇息多久，是玄朱给他弄的，不然不会睡这么长时间，太舒服了。
话说回来，她不生气了？
阙玉抬眼瞧去，玄朱还是那个模样。
她就像高高挂在天上的明月，周身始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矜贵不食人间烟火，遥遥立在最顶峰，旁观潮起潮落，日升日降，春夏秋冬。
对别人来说是这样的，阙玉见她的第一面时也是这么感觉的，后来发现玄朱对他的时候不一样。
月亮开始有了人气，会戴上围裙洗手给他做饭，用那双玉白的手给他擦药揉伤，平时那身玉骨便那么挺直着，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从前他的想法是，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就做她的大树，保护的油伞，让她在自己的树荫下庇凉，替她阻拦外界的风吹雨打。
好家伙，他的小姑娘没遇到，先找到了玄朱这个普照大地的月亮，月亮还会偏心，有两副面孔，一副映着大众，一副独照着他。
其实也不错？
阙玉对现在的小日子没什么不满的，打个哈欠后爬起来拿着抹布，又开始中午没干完的活。
忙到晚饭时间才完工，余留下一些栏杆没擦，其它都差不多了，剩下那点明天再说吧。
阙玉洗了洗手，坐在摇椅上，将一旁的桌子搬到面前，拿了筷子准备吃饭。
竹箸伸到一个盘子里，留意到是一碟素菜，刚种没多久的土豆，被玄朱切成块炒了，里头没有一丝肉。
阙玉视线挪到另一个菜上，也是个素的，外面发紫，里头是白的，很大一块，他当初不让玄朱折腾，玄朱一把洒下去，这么快就可以吃了？
其实蔬菜真的没必种，他本来就不爱吃，倒是鸡啊鸭啊可以使劲的买，来者不拒。
阙玉筷子在盘子里翻了翻，也是一块肉没找着。
小鸡呢？
总共就两个菜，一碗米饭，没别的，小鸡藏起来不给他吃了。
阙玉没得挑，只好夹着菜往嘴里塞，边慢吞吞用膳，边心说玄朱果然是跟元莲学坏了，这么快就把他的待遇从正宫变成小妾。
他被打入冷宫了，现在是吃馊饭的娘娘。
阙玉端着碗回头看了玄朱一眼，第一次发现，原来玄朱也会生气。
她生气和平时的模样差不多，面上并不显，不是不给他摸摸，也不给他吃小鸡，他还看不出来。
阙玉认真思量片刻，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玄朱见到了大海，意识到有一片森林等着她，被元莲开阔了视野，看不上他这条小河川，一颗小小的树苗留不住她了。
唉，女人啊，变心真快，刚得到手就甩了他。
他吃完了饭，躺在小床上，有些犹豫不告诉玄朱，她其实还差了一步没有做，让她再紧着自己两天。
才几天就被甩太丢脸了，以后这事被人抖出去，他邪尊的面子往哪搁？
他还没想好，已经有些犯困，没了法力之后就是如此，日常除了吃只剩下困觉，稍微干点别的便不得了，累的不行。阙玉脱了外面一层衣裳，盖上被子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虽然即将被玄朱甩，但他心态好，本来也没有做到最后，损失还不大，所以可以毫无负担的继续一觉沉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俩眼一睁便被吓了一跳，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堵了他所有的光，他细瞧才留意到是玄朱。
说来也是，这船上就玄朱一个大活人，不是她还能有谁？
她有时候很奇怪，就喜欢这么一声不吭站在他身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每次都会惊他一把。
阙玉心大，紧绷的身子很快松懈，人躺在床上，边展开手脚，边慵懒问道：“这次又怎么了？”
玄朱手里拿着一个储物戒指，“走之前元莲给了我这个，我想试试看它里面的东西都有什么用？”

第64章 哈哈哈哈
阙玉从昨天中午, 睡到晚上，又从晚上睡到清晨。玄朱趁着这段时间赶路，一寸方船被用到极致, 仅一天便驶出了元莲的领地范围。
感觉差不多, 元莲就算真的有心，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 才决定将正事办了。
不然她心里总是不安, 阙玉一天不是她的, 就一天会生变故。
就像她小时候觉得阙玉只抱她, 给她讲故事, 逗她玩, 算属于她的，只要她去那个地方, 就能遇到他，无论什么时候, 刮风下雨都能瞧见。
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样，抱着新得的物件去找他, 每次他瞧见都会问是什么？
她回答说是赢了比赛宗门奖励的, 他回回皆笑弯了一双眼, 就像自己胜了一样，由衷夸她厉害。
如果他心情好，还会揉一揉她的脑袋，离她很近，叫满身的太阳气息扑进鼻息里。
次次都是如此，她对所有步骤太清楚了，也非常期待，但是那一晚她没有找到人, 此后的每一天，也再没等着。
他消失了，遁入邪道彻底不见，遍寻九州大陆也没觅着人，直到前阵子才再次接触。
已经出过一回变故，足足千年才有机会挽救，她怎么可能让相同的事又一次发生。
所以她要尽快占有他。
阙玉本质上十分保守，只有身子是她的，人才会嫁鸡随鸡，嫁狗随鸡，真正的安分下来不折腾。
否则他花花肠子一套一套，迟早有一天会大意之下叫他恣意抽身而退。
也许这一段经历对他来说就是逗逗小猫小狗，但是对她来说很重要。
玄朱握着玉瓶的指头不受控制收紧，掐得陶瓷小物发出‘咯吱’不堪受重的动静。
阙玉察觉到了，感觉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可能会小命不保。
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有点不放心，扬了扬秀气的眉毛问：“她什么都没给你讲吗？”
真的一点没透漏是不可能的，因为玄朱似乎知道它的用法，还邀他一起，有古怪啊。
绝对不是什么练功的东西，要不然她自己就去钻研了，还用得着问他。
什么是需要他参与的？
阙玉第一时间忆到了他的腿，到现在还疼着。
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女孩子差点压断。
不会是关于这方面的吧？
说来也是，元莲是什么人，她有一百多个男宠，也许整出了什么新花样，送了玄朱一瓶，想让玄朱也尝一尝滋味。
她俩都是强势的女人，玄朱有那个倾向，搞不好元莲也有，元莲这个先驱者随便教玄朱两招，他还不惨？
阙玉果断拒绝了，“我昨天都没吃饱，现下还饿着，身上没多少力气，什么都干不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我再睡一会儿。”
其实不是不愿意，但凡玄朱正常点，由他主导，他跑的比谁都快。
玄朱的情况太特殊，初尝甜果的人下手没个轻重，他差点就死在了她手里。
现在看到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她翻来覆去折腾的画面，禁不住啊。
“小鸡前阵子给你补身子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知道你不爱吃素的，昨天做的少了，你没吃饱吗？”以前是一顿饭一只小鸡，最近这几天一顿饭两只，三只四只都有，偶尔还会加餐。
多少小鸡也不够吃的，紫府空间养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已经被他吃光光了。
阙玉眨了眨眼。
所以不是因为生气，特意克扣他的口粮，把他打入冷宫不给他小鸡吃了？
说起这个，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昨天为什么生气？”
玄朱反问他，“你不知道吗？”
阙玉反驳，“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船舱内忽而静了一下，许久才有人说话。
“你为什么要骗我？”不愿意吗？不愿意又为什么勾引她？
阙玉一愣，第一个念头是哪里骗过她？没来得及出口，已经想了起来，确实有一件事没说实话。
不到最后，但是他假装已经是她的人了。
阙玉瞬间心虚起来，“其实我那都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不需要。”玄朱回答的斩钉截铁。
？？？
阙玉一时没反应过来。
玄朱又回答了一次，“我不需要你为我好。”
她想要的就是他，从很早开始这个想法就很强烈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他刚走的那会儿，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想看看在他的视线下，瞧见的都是什么？
于是她爬到树上，坐在高处，他平时待的那处，第一次认认真真扫了一遍周围。
她看到了师父闭关的那座山，还看到她修炼的地方，和一群小朋友玩耍的草地，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怀里经常塞了一只布娃娃，据说是她母亲临死前给她缝的，她很珍惜，不让任何人碰。
越是如此，别人越是好奇，非要夺来玩玩，但是小女孩把布娃娃藏进空间戒指里，被打的满脸血也不拿出来。
所有人都说她自私，大家平时有什么好玩的都会分享给她，她有了宝贝连摸都不给她们摸一下。
小女孩很执着，不管她们说什么都不给碰。
玄朱那时候就在想，她也要做个自私的小女孩，把阙玉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那会儿只是个隐隐的想法，不含任何其它的心思，但是现在有了。
即便不藏起来，也必须是她的。
阙玉沉默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半响才道：“玄朱，你可要想好了，你这种天赋，比我爹还要好上一筹，你不觉得配我可惜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我除了这身皮囊之外一无是处，又懒又能吃，你找我这辈子怕是完了。”
他必须要跟玄朱讲一下事情的严重性，“你知道我娘吗？我娘说我这一生无需有什么大志气，自己过得开心就好，所以我这些年都由着自己，没什么上进心，你是要飞升成仙的，将来注定跟我不是同一条路。”
玄朱摇了摇头，“是同一条路。”
停了停又道：“你没有那么差劲。”
阙玉无语，“那你说出我五个优点，我就答应你。”
她肯定讲不出来，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的五个优点，最多也就一个外貌而已。
玄朱眼前一亮，“你乐观阳光。”
阙玉根本不像他讲的那样，没什么大志气，要不然根本不可能修炼的那么快，纵然有天赋的原因，和他的努力也是离不开的。
童年母亲的教与养只是让他更活跃灵气而已，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叫他学会苦中作乐，即便再难再苦也乐呵呵的，没什么忧虑一样。
“善良慈悲。”
有一天她在空间里种菜，阙玉坐在一边的凉亭下等着她，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别的，他将手里的果子分开，一人一个给地上的蚂蚁，让它们搬回家。
还有很多类似的事，飞蛾掉到桌子上，他没有拂去，反而将吃饭时喜欢压在桌子上的手收回来，等飞蛾缓过来自己飞走，他才重新举了胳膊搁在桌子上。
顺手救过掉在地上的鸟，也将不小心被冲上岸的鱼用脚轻轻地推回水里。
细数的话这些不经意的举动太多太多。
“开朗幽默。”
阙玉真的很神奇，一般到了这种程度，这种修为，已经没有太多喜怒哀乐，但阙玉还有，且时刻在晴天的状态。
“知足常乐，很容易满足。”
有小鸡他就很开心，嘴角挂上了天似的，没有下来过。
她就特别喜欢阙玉吃饱后化为狐型瘫在小摇椅里，挺着奶肚子，满足的唏嘘。
他可能不知道，旁人看了心里也会很舒服。
他吃她做的饭，躺在她拼出来的摇椅里，悠哉悠哉的晃着小脚脚，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样，她会跟着轻松，愉悦。
“温柔体贴。”
他像是乱入一样，陡然出现在她童年，给她枯燥乏味，黑白的四季添上了色彩，自己就是最浓艳的一笔。
她跟着幼时温柔对她的人学，渐渐地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有了些人情味。
比起以前一成不变的生活和性子，她还是更喜欢接触过他后的。
让她懂了更多，也打开了更多。
从前她的世界是封闭的，现在有一道连通外面的门。
阙玉挑了挑眉，“温柔体贴说的是我吗？”
就有点离谱，差太多了。
玄朱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阙玉翻了个白眼，怎么都无法将自己和温柔体贴关联在一起。
他不就好吃懒做吗？哪里温柔过体贴过？
但除了这个，他还有个美貌，所以合起来是五个，就算让她换一个优点，也难不倒她吧？
阙玉人躺在床上，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他自己说的，讲出他五个优点就同意，玄朱十分配合，已经提了出来，他怎么也该兑现承诺吧？
阙玉舔了舔自己两侧的犬牙，又开始纠结起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吸引她的，多少有点怀疑是不是看中了他这身皮囊？
等玩完发现他就是个绣花枕头，只有外在没有内在真甩了他怎么办？
现在没到最后一步是她的退路，也是他的，依着他的性子，这会儿被弃顶多难受一阵子，过个一年两年总会走出来的。
但真的过了那个线，意义就不一样了。
阙玉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狐族男狐很痴情的，一旦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都会是她，不可能更改，如果对方死了，我们男狐还会陪葬，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也会死。”
他还有话：“依着我的性子，你渣了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你真的想好了吗？”
玄朱这个天赋，不该纠结于儿女私情上，太清宗要是知道了，还不气死啊。
费劲巴拉培养的一代天才，因为渣了他，被他同归于尽，所有人都会觉得可惜吧？
玄朱怎么想？
她那双平时枯寂的眼更亮了，“好。”
？？？
‘好’是什么意思？是想说男狐太优秀了，还是同意了？
“你答应了？”他只好多问一句。
玄朱点头，“嗯。”
这样的条件她都应了？
真的不怕死吗？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阙玉认真观着她。
只要她有一点犹豫和不满就算了，他虽然中意玄朱，但不想她将来后悔。
配他真的可惜，就像天之骄女嫁给普通修士一样，会令全世界惋惜。
阙玉突然有些好奇，当年他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旁人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觉得他母亲配不上父亲？
少女语气很是肯定，“不反悔。”
她态度太坚决，没有半点踌躇，一口回答，倒叫阙玉沉默了。
问了不止一遍，次次她的回答和神态都是一样的，坚持，就要，像小女孩得了布娃娃，如何都不肯松手，扭执的很。
话也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不同意似乎也晚了，阙玉思忖片刻，伸了脑袋打量她手里的储物戒指，“试试看？”
他刚刚仔细想了一下，玄朱就算开窍了又怎么样？被元莲教坏了又如何，元莲是个女子，她也是，她俩有一个如何都迈不去的大关，就算前面再强势，后面也要蔫，只能他来。
还是有拯救机会的。
阙玉手搁在腰带上，刚想办正事，身子忽而一轻，微微地飘了起来，他一惊，本能的扒了床架子问：“这是作甚？”
玄朱抱住他的身子，认真道：“洗澡。”
洗澡？
好像没问题，确实该洗澡来着。
阙玉松了手，被玄朱就这么公主抱到紫府空间内。
？？？
洗澡不能在船上洗吗？
船后面有个里间，特意隔出来给他沐浴用的，为什么不去那里泡，要去空间里？
经历过上次的事之后，他现在十分警惕，总觉得玄朱做什么都有蹊跷。
玄朱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主动解释道：“外面有器灵。”
这话很有说服力，阙玉信了，稍稍地安分下来，叫玄朱顺利无比的以这么个令人羞耻和别扭的姿势一路搂到一处山顶。
是平的，像是被人一剑削出来的，中间有个很大的凹坑，似乎镇压了一汪泉眼，活水潺潺地流到山脚下，玄朱将他搁置在一边的石头上，自己去水边量了量温度。
他现在身子骨弱，太凉了吃不消。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玄朱的紫府空间内，不可能跑掉，阙玉认命了，松懈下身子，懒洋洋问她，“元莲给你的到底是什么？”
刚刚东扯西扯了半天，居然把正事给忘了，其实他一开始就是想问这玩意儿来着。
玄朱很诚实，“不知道，她只说能帮我解决问题，没说具体的。”
阙玉点了点头，一双赤足落在地上，踩着石头，刚要躺下，方便待会儿办事，忽而浑身一僵。
能帮她解决问题的？
她能遇到什么问题？
不就是不能再强势了吗？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
阙玉面色逐渐凝重。
想一想元莲是什么人，一个色中女魔，一百多个男宠，一人一种性格，万一就恰好遇到喜欢被女人……
一引诱她不就懂了吗？她一懂不就能帮玄朱解决问题了吗？
阙玉脖间法力球忽而亮起，他原来坐的那块石头上已经没人，几件层层叠叠的厚重衣裳落下，四散在乱石缝隙里，一只雪白的狐狸蓦地跳了出来。
四肢爪子迈的飞快，正要离开，身子陡然一轻，被法力摄中，幽幽地朝玄朱飘去。
纯白无一丝杂色的狐狸还在半空中，已经被玄朱灌入真元，变成了人形，玉润的瓷白肌肤肆意坦露在外面。
阙玉人被控制着，完全动弹不得，只得笑道：“玄朱，我还没吃饭呢，待会哪有力气啊，我们先吃完饭再说吧。”
玄朱在给水加热，太冷了阙玉受不了，“我这里有辟谷丹，先含一颗顶一顶，等事后给你买小鸡炖着吃。”
小鸡没了，旁的他也不爱，会剩饭底子，吃完很久都闷闷不乐，垂头丧气隐藏不住情绪，她都感觉到了。
阙玉面上的笑转为苦的，“我伤还没好呢。”
距离上次根本没有几日，玄朱这个无情的女人，一点都不顾着他。
玄朱一只手搁在水里，半蹲在河边，闻言抬眸看了他一下，“我早上检查过，差不多了。”
每天她都会查看阙玉的情况，其实早就不严重了，但他喜欢装的很厉害，好骗小鸡吃。
受伤这段时间每顿两三只小鸡。
“那只是表面，实际上内里还疼着。”阙玉还在找着借口。
玄朱颌首，“我知道了，待会我会小心点的。”
阙玉：“……”
不是让你小心点，是让你直接罢手吧，我的老腰真的承受不住。
“水好了，”玄朱这个修为，加热一汪泉眼只是片刻的事而已。
她歪了头，看向阙玉，“不用怕，水不冷。”
阙玉：“……”
我是怕水冷吗？
我是怕你。
心里没点数吗？
玄朱还真没点数，已经法力控制着他下沉，慢慢地往水里浸。阙玉身边没有能扶一下踩一下的东西，法力球也在玄朱的操控下没了作用，他现在就像一个飘在空中的普通人，没有着落点，心里七上八下不太好受。
还好玄朱还知道给他留个脑袋在外头，没憋死他，水也是正好的温度，不冷不热，冻不着他。
玄朱自己也下来了，还跟上次一样，没怎么顾着身上，束着冠，穿着衣裳，就这么缓缓地游到他旁边，阙玉只觉一股凉意袭来，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她拖到深处，在一脸懵逼中，感受到了元莲深深的恶意。
果然把玄朱教坏了……
另一个念头是——我可真惨啊。
再也没有比我更惨的男人了。

第65章 是这样吗
第三天太阳初升的时候, 阙玉半躺在床上，抖着手端玄朱新熬的鸡汤，小鸡是一天前在他睡着的时候买的, 可能为了补偿他, 一口气要了很多。
玄朱说够他吃一年的，鸭子鸽子也没少买, 也是解不了他心中怨气的, 阙玉从碗里抬起头, 瞪了瞪在甲板上打坐的人。
玄朱感觉到了, 体内真元停下, 折身回头看他。
阙玉裸露的脖颈上比上次痕迹还多, 红红紫紫没有一块好肉，上回下巴和薄唇还是好好的, 这次也遭了殃。
举腕的动作叫袖子滑落，白皙的臂膀上亦有不少印记, 指痕留下的，也有勒痕, 吻痕, 其实那副藏在厚重衣裳下的白皙躯体上几乎没多少地方幸免, 差不多都中了招。
总之他比第一次还惨。
玄朱低下了头，“对不起，昨天和前天是我没有忍住……”
她本来想的好，只要占有了阙玉就好，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接触，不留神便逐渐迷失，找不回理智。
紫府空间内又没有时间流逝, 一直都是白天，她当时也没注意过了多久，等出来后发现一寸方船上的磨钟走了一圈半，一天一夜是一圈，她足足折腾了阙玉两天一夜。
比那天时间还要久很多，满打满算长了一倍。
她明明保证过的，会小心的对他，很快结束。
玄朱头低到尘埃里，“你骂我吧。”
她真的很禽兽，说话不算话，还把阙玉弄成这样，伤的比头回重了不少。
昨天晚上是她洗的澡，清理的伤痕，最严重的地方还流了血，她擦了半天，自然晓得。
玄朱很愧疚，脑袋久久垂着，抬不起来。
她认错态度太好，表情也很真诚，阙玉没有骂她，只端着鸡汤继续小口抿着。
不敢张大，唇角发肿，中间也被她咬出一块青紫来，一有大动作就疼。阙玉将手臂撑在枕头上，要不然手颤的厉害，拿不稳碗。
他已经喝过一盅，这是第二碗，胃里稍稍暖了暖才搁下汤，不解的问：“你不是玉体莲心吗？昨天和前天到底怎么回事？”
听听‘昨天’和‘前天’这两个数字就知道他有多惨。
好几次差点昏过去，又被她折磨醒，整整两天一夜没合过眼。
他现在是什么身子骨，肉.身境界被压到极致，和普通凡人相差无几，经得起她这么辣手摧花吗？
平时挺清心寡欲的一个人，没想到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会儿表现的根本不像往日里不食人间烟火仙儿一般的模样，更像肆意纵容自己的魔。
阙玉还记得她那时的眼神，幽黑幽黑，像他曾经掉下的无尽深渊，暗无天日，通黑一片，即便是修仙者的眼睛也什么都瞧不见。
阙玉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下自己现在还有些激动的心。
当她的男人太难了，早知道还不如被关押进镇妖塔下，好歹一条命是能保住的，跟她在一起他随时担心自己不留神死掉。
她太可怕了。
比镇邪塔还要叫人畏惧。
难怪尧已尧知那么害怕元莲，前几日他还有些理解不了，现在体会到了，元莲也是个恶魔。
玄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懂，“我好像出了问题，只要一遇到你……”
玄朱迟疑了，片刻后想通。
阙玉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她，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不必对他隐瞒，“就失控。”
不是第一次了，已经发生过好几回，为他发怒，生气，答应过的结果做不到，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她。
她往日在宗内都是说一做一，许诺的事情绝对会兑现，可以说一千多年来从未出过失约的情况。
这是第一次。
她体质也特殊，因为没有心，从前经常被安排看守镇邪塔，里头关押的都是大凶大恶又杀不死的魔头，每日用各种东西蛊惑她，她从未动摇过一分，意志坚定，曾经被很多人夸，即便是师父也在这方面很欣赏她。
对于旁人来说难以接受的修炼方式，她为了快速增进修为，也全都尝试过。
祭练紫霄神雷的时候差点被打的神魂俱灭，下重海的时候五脏六腑皆被压碎又重铸，被骂被揍，她都能平静的接受，心里始终不悲不喜没觉得有什么。
为什么独独在阙玉面前情绪反常？
她很清楚那时的各种念头，都十分十分的强烈，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一样，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我到底怎么了？”她也想知道。
阙玉很无力，“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玄朱否认了，“没有。”
只要他不跑，做任何事，她都不会有意见，平日里耍的那些花招，在她看来也无伤大雅，对他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阙玉不信，“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有多少使多少，不听他劝，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理，还不允许他拒绝。
平日里谦和冷淡的人，一旦涉及到那事，便异常的霸道，只要他反抗，她非但不会罢手，反而更来劲，刚有点想挣扎的意思，已经被她摁趴下去。
他现在的状态，没有法力，真如砧板上的鱼，只能任她宰割，就这么被迫的接受了整整两天一夜。
足足十八个时辰，对于一个普通凡人来说和被抓时严刑逼供有什么区别？
退一万步说，什么都不做，单单睁着两只眼睛醒着已经很难了。
阙玉窝在柔软的被子里，深深的觉得活着真好。
差点就以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由衷的发出一声唏嘘的动静。
玄朱听到了，目光从地面上，慢慢地挪到他身上。
阙玉还躺在床上，背后掖了三个枕头，高高垒在一起，将他的腰整个垫了起来，叫他待的更舒服。
可能是怕疼吧，他也不敢怎么动，僵硬的挺着，袖子还是刚刚滑落的状态，露出他纤细的小臂，和恰到好处的手腕，上头还留有些痕迹。
玄朱望着那些青紫发怔。
他怀疑是哪地方得罪了她，因此被她报复，其实她觉得恰恰相反，阙玉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她，就像蝴蝶爱往花丛里钻，熊离不开蜂蜜一样，假如阙玉是灯火，那她肯定是飞蛾。
很多行为和举止都不受控制，就像本能一样。
“阙玉，”她喊了一声，“你为什么总是找借口推辞？”
阙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许久才了然。
玄朱说的是他前前后后，一开始和中途，找了各种理由想离开的事。
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腰不行了，一会儿困了，每次玄朱都会蹙眉，非但没有依着照做，还会激到她，叫她更狠。
“你不是同意了吗？”她很是想不通，“为什么答应的好好的，半程突然反悔？”
阙玉眯了眯眼，看不出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
为什么一开始愿意，后面不乐意，她心里没点数吗？
但凡她情况正常，不走特殊，他俩一点矛盾都没有。
大不了就是被咬的一身痕迹而已，忍忍还行，错就错在最后一步，让一个男人雌伏，怕是任何带把的都做不到吧？
他也是个男的，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现蹊跷，又处在即将被生米煮成熟饭的边缘，当然要及时止损。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在水下的时候他瞧见玄朱掏出储物戒指，想用里头的东西，他拼命阻止，还咬了玄朱一口。
待在水里他无法呼吸，都是玄朱给他渡的气，他态度坚决，宁愿憋死，都不要玄朱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玄朱最终还是妥协了，将戒指扔去一边。
他当时心里窃喜，觉得不用挨了，没成想还是没逃掉，修仙者即便不用那个，也有的是法子，控水控木，只要想，方法不要太多。
当时那水底下还都是水草，给了玄朱太多方便。
阙玉想起昨天和前天的画面，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撅过去。
他一开始以为拖他下去的是玄朱，到了下面才发现是一片茂盛的水草，长满了整个潭底，玄朱拨开一层层绿油油的草叶过来，怕他没有空气憋死，给他渡了口气才拿出戒指。
刚要打开就被他一把将东西拍去一边，又被玄朱捡了回来。
玄朱用疑惑的目光看他，还想继续，他情急之下去抢，玄朱高高举起手臂，他夺不下来，一急咬了她一口。
玄朱没说什么，后来感觉他胸口的气该是没了，想给他渡气，他没肯，俩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天玄朱才将戒指扔远。
那会儿他可开心了，后来才知道高兴的太早，在完全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水草缠中，勒的满身伤痕。
玄朱还是没想通，“最初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阙玉一顿。
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他先想着爬床的，人家原来冰清玉洁，什么都不懂，单纯的很，是他为了自由和搭伙过日子的想法勾引她来着。
把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染上黑墨，半路抽身好像是有点不地道。
玄朱又勾了头，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为什么，你越是拒绝，我越不想放手……”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太想占有他了吧？这个念头过于强烈，他越是不肯，就像心里含了二心，要离开她一样，叫她越发坚定。
阙玉眨了眨眼。
心说玄朱居然也有逆反的心思。
和他平时差不多，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是想干，越是让他干什么，他越是不想干，叛逆的厉害。
所以说以后要反着来吗？
下次心里不愿意就主动点，说不得她就没劲了？

第66章 自己作的
阙玉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万一正中玄朱下怀怎么办？
她面对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冲动。
莫非是他长得太俊美？身子太好看？
叫一个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人一到床上就露出不同于往日的神态和表情，行为也奇奇怪怪, 只有这种解释了。
玄朱被他的美貌征服, 铁树开不了花的性子终于懂得美男子的诱惑了。
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自豪是怎么回事？
没有辱没一个狐狸精的素养, 成功勾引到一个名门正派, 叫对方在意他, 只为他一个人失态。
不错不错真不错。
阙玉懒洋洋地缩在被子里, 刚吃饱, 惬意地眯了眯眼, 有想睡的意思，歪了脑袋, 正要困觉，玄朱突然问了一句, “还流血吗？”
他一惊，浑身倦意也在瞬息之间退去, 忙开口道：“不流了, 早就好了。”
玄朱不信, “骗人。”
昨天她擦药的时候还有血迹，破了皮，有点严重。
“真的没事了。”阙玉瞧她站起身，手里拿着一盒药膏往这边走，吓的往床里躲，“一点事都没有，不信我活动一下你看看。”
他说着就想抬腿，一动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还不忘解释道：“是腿疼，跟别的没关系……”
玄朱已经坐到了小床边，打开药膏的盒子，挖了一点在指头上备用，那边阙玉身上的被子忽而自个儿掀开，他整个人也轻轻地飘起，翻了个身，成正面朝下的姿势。
阙玉急了，“玄朱，你听我说，真的好了，完全没有毛病，你要信我。”
“我看看就知道有没有事了。”玄朱没有妥协，因为伤的有点严重。
阙玉身上一凉，已经被褪了衣物，定住躯体，叫玄朱抹药成功。
阙玉：“……”
一盏茶的功夫后，玄朱合上盖子，洗了手后拿着另一罐药膏给他其它地方擦拭，这回阙玉挺老实，可能也知道自己反抗不了，没有挣扎，乖乖的伏在被子里，漂亮的身子单薄的厉害。
和他狐身时一样，蓬松柔软的长毛一沾水，登时露出真实的情况，瘦的像个小猫崽子，人身时一旦不穿衣裳，也有些过分消瘦。
本来这两天应该给他补补来着，但他这个情况，怕是没法子吃太多的东西，要不然受罪的地方更多。
她跟阙玉说了一下，刚刚还很安静的人怨念地攥紧了床上的被子，“为什么不能吃小鸡？”
其实他知道原因，确实不合适，但就是不爽，想吃小鸡，小鸡是他受伤后唯一的安抚。
玄朱拉了拉被子，虚虚的盖住他已经擦好的部分，怕冻着他，“过几天真的好了就能吃了，忍几天给你加餐。”
阙玉不满的弹出爪子，抓了抓床头，发出格外刺耳的声音，“小鸡炖汤，清淡点没事。”
玄朱犹豫片刻，没有强劝，他想吃就给他做吧，反正不费劲。
小鸡也有，刚刚他又喝过两碗鸡汤，多喝和少喝区别不大。
玄朱盖回瓷盖，将药膏放在一边，已经帮他抹完药，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后让他就这么清清爽爽的躺下去睡。
受伤后多睡觉对他来说有好处。
没到中午饭点，他自己醒了过来，想上茅房，回来后打死都不愿意吃小鸡了。
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次次上完茅房都要进澡房洗一洗，受伤了自己不行，全是她来的，一开始阙玉接受不了，慢慢的也习惯了。
就这样养了两天，他终于恢复了一丝精气神，又开始作死，想吃小鸡了。
吃完一顿小鸡，立马断了两天，到第五天饮食才算恢复，一开始只能吃些简单的流食，后来烤鸡蒸鸡叫花鸡来者不拒。
到第七天已经活蹦乱跳，像个怀了孕的人，撑着腰到甲板上走一走，偶尔还会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晒太阳。
大部分都在她怀里，坐在她胸前的布包中，看她做饭，摘果子种菜养竹子。
他喜欢吃竹荪，竹荪是竹子的叶片和泥土等物混合之后生出的菌类，很有嚼劲，前段时间小鸡被他吃完，其实竹荪也不多了。
刚没她就带着阙玉进空间种，有时候他挂在前面干活不顺当，会把他背着后头，他也不说话，翘着小脚脚慵懒的眯着狐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四周。
偶尔发现漏网之鱼，爪子勾一勾她的衣角，让她摘过来晚上熬汤喝，他很喜欢吸满小鸡汤的竹荪，可以代替小鸡当肉吃，当然要和小鸡一起熬才行。
种完了竹子，俩人又满满当当摘了许多果子才回到甲板上。
玄朱放阙玉下来，自己去将果子洗了，阙玉一个人无聊，化为人身裹着厚重的衣物，伸着两只素白的手，窝在床上闲着没事悠悠地看书，可能是没找到满意的内容，灵活的伸了个懒腰。
身子怕是已经大好，行动没有半点障碍，那身繁琐的衣裳也困不住他活跃的身躯，一眼没注意，便见他化为狐型从层层叠叠的法衣里钻了出来。
兴许是因为上次在紫府空间里，直接将他的狐身变为人身，光果着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从那以后他狐身也开始穿衣裳。
以前给他买的小衣裳，他不喜欢，还打算划烂，现在都跟个宝贝似的，搁在自己床上，只要一变成狐型就像模像样的扒拉出来。
简单的汗衫自己就能套进去，难一点的要她帮忙才行，和人身一样，必须穿好几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方能放心的在她身旁活动。
玄朱没有意见，还十分的配合，他让多套几层就套几层，爱裹多严实也满足他。
她确实跟个禽兽似的，别说阙玉不放心她，她现在自己也不放心自己，这样最好，不会伤害到他。
不拒绝其实还有个原因，她也挺喜欢阙玉穿小衣裳。
不大的狐狸崽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身上是一套缩小的法衣，品阶不高，但是很好看，因为太瘦，即便多裹了几层也没有很胖，反而因为穿的太厚，腿脚迈不开，像不会走路了一样，姿势别扭。
这样也是不能影响他乱窜的，自从高架叫小白猫上去过之后，他已经不爱爬，玄朱做了新的，他身子未完全好，上不去，只好去船舱里霍霍。
他不承认抓地板是因为体内古老血脉遗传的原因，总说是爪子痒，单纯想磨一磨，实际上就是狐狸本能的缘由，爱将自己地盘所有地方都划上抓痕。
一寸方船上大部分已经被他留过印记，只剩下一些旮旯窝里，玄朱果子洗到一半，已经瞧见他几下钻到桌子底下，去征服柜子角落。
有一处没有和墙面对齐，余留了小小的缝隙，他拼命的往里头钻，圆鼓鼓的奶肚子都被压瘪，还是阻止不了他，依旧挤的起劲。
这时候不能帮他，因为他会很没有成就感，心里反而不得劲，能郁闷很久，玄朱试过。
床帘下有一排流苏，密密麻麻挂了很多，她有预感会勾住他的爪子，提前将他抱过来，流苏剪掉，他因此不理她很久。
所以这次她就在一边旁观，眼瞧着他艰难的伸直前肢，极力朝深处够，下肢的两只小脚脚也使劲踮起，帮着自己作孽，前肢的肉垫里弹出锋利的爪子勾在木质的柜边上，小脚脚重重往下一落。
咔嚓！
手臂挂住，阙玉惊叫一声，玄朱及时放开神念接住他，将他救下来时，他那条胳膊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软软的垂着，被他折腾断了。
玄朱：“……”

第67章 反了过来
阙玉经常受伤, 像个熊孩子一样，闲不住，可能是全盛时期养成的习惯, 爱探险好玩儿, 没事便看自己手脚完好不得劲，要使出浑身解数折腾出些什么。
以前还有修为打底, 无所谓, 现在不是这里栽一下, 就是那里倒一回。
有一次俩人在空间里, 玄朱摘果子, 他跑去河边抓鱼, 一爪子勾了个大的，把他拖进水里差点没了。
还有一次错估自己的实力, 明知道那个距离不可能跳的过去，非要跳, 一下便卡进缝隙里，老神在在的伸着手脚等着她救。
所以这次爪子被挂, 折断胳膊她一点都不意外, 表现的很平常, 将他抱进怀里，握着那只断臂摸索哪里出了问题？
过程中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难得安静下来，蔫蔫的缩在她臂弯间，老老实实垂着那只受伤的胳膊叫她用神念透过皮肉观看。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左右，她心里有了底，是骨节处拉错位了，还裂了一点，不算太严重, 接回去后养个十天半月就好。
玄朱怕他又乱来，让伤势加重，找来板子给他夹住，固定一下。
他就只喜欢玩，不喜欢受罪，一到吃药抹药缓解疼痛的步骤就格外配合，本本分分地坐在她膝盖上，两只小脚脚分开，一左一右挂在两边。
另一只没受伤的前爪摁在她腿上，身后蓬松柔软的小尾巴像是很享受被照顾一样，轻轻地，小幅度的晃了晃。
这是他心情还不错的表现，玄朱瞧见他垂在两侧的小脚脚也翘了翘，包好伤的人似乎被治愈了一样，更愉悦了。
对她的防备明显的松懈很多，自在的被她搂着，一双眼半睁未增，像他在晒太阳和睡觉时。
因为他没有挪动的意思，玄朱干脆拿来布包，将他装在里头，顺便给他理一理刚刚钻进缝隙里弄乱的小衣裳。
不止一套，林林总总穿了两三身，最外面是天蓝色的，被里面的毛和多层衣裳撑起来，远看还行，近看本来就有些圆鼓鼓的奶肚子更显胖了，像怀了孕似的。
其实就是虚的，她知道，阙玉跟吃不肥一样，无论怎么喂，已经一顿饭加到两三只小鸡，顿顿都光盘的状态，还是不胖。
需要长此以往慢慢养才行。
玄朱敛下心思，站起来，就这么兜着阙玉，一路到了船舱内，施法将那个缝隙封上，不让他再钻。
阙玉瞧见了，表情好像很失望一样，看着模样还想往里头挤。
只吃痛不吃教训，洞留着的话哪天他肯定又忍不住钻，干同样的事，搞不好还会受一样的伤。
玄朱不忘检查一遍其它地方，将所有角落和有缝的地方都堵起来，让他找不着。
他性子活跃又待不住，只能这么对付他。
玄朱突然想起书上有些消耗狐狸精力的法子，弄好船舱内和外面，她重新坐在甲板上，拿出那本《狐狸的饲养》，找到曾经看过的那页重温一下。
狐狸是不亚于猎犬的物种，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如果不帮他们损耗掉，他们会拆家，再严重一点还会生病，焦躁不安，暴躁爱发脾气。
为了应对，书上有详细的解决法子。
将他们爱吃的小零嘴点心亦或者小鸡藏起来，搁在各个角落，叫他们去找，找到一个吃掉一个，找不到就继续，既消耗时间，不会无聊，还能损了他们的体力，叫他们乖乖上床睡觉。
很适合阙玉。
玄朱低头瞧去，没看别处，目光落在他圆圆的肚子上，别看他狐型小，一顿能吃两三个小鸡，一个多月而已，这小小的奶肚子最起码装下过几百只小鸡。
无小鸡不欢。
如果他还不老实的话，就按照书上说的做，把小鸡分为好几块，用油纸包起来，藏在各处让他找，在她的注视下活动，避免再磕着碰着。
玄朱又翻了翻，找其它的法子。
她在看，阙玉也伸长了脑袋，用爪爪将书压到他胸口往下，倚在玄朱怀里瞅上面的内容。
边看边嗤笑，都是些误人子弟的东西，没一点真实，玄朱还误以为真，天天拿著书照做，始终没发现它的本质。
就是教人养男宠的，养的肥美可口的时候一口吃掉。
他突然想起自己，虽然玄朱没看出上面的不良部分，但是步骤一个没少，把他养的白白胖胖之后没有便宜别人，直接将他吃干抹净。
以前他说‘后宫’‘娘娘’‘被怎样怎样’之类的话还有些带着玩笑的口味，现在是认真的，因为确实是这样的。
他扮演着女子的角色，被玄朱拖进水里，像在食用什么美食一样，把他全身上下都糟蹋了遍。
尤其是脖颈，她似乎特别喜欢这个位置，啃咬出密密麻麻的痕迹，他当时都没劲了，又在水里，疼的时候也一句指责她的话都说不出。
可能是头次太啰嗦，第二次才把他扔进水里，避免了他絮叨。
当时也换过气，他自然没有放过机会劝玄朱，做回女孩子吧，只有处在该待的位置才能快乐。
学学人家，叫她看那种书不是为了让她模仿男子的，是让她多观察观察上面的女子，人家多乖巧啊，多老实啊。
她倒好，不仅学了男子的，还反问他为什么不乖巧不老实？
阙玉爪爪没忍住，‘唰’的一声将玄朱的书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来，纸张都被他撕烂。
玄朱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一时没什么反应，就这么怔了一会儿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耳朵都压的弯起，好半天直不起来。
她也没有指责他，亦没问他为什么要撕书，像是纵容和宠溺一样，将皱在一起的页面抚平，没再看了，合上收进不知道哪里后带着他去了紫府小天地。
其实紫府空间属于修士的秘密，很少有人愿意领着别人随便进入，玄朱是个例外，就像很放心他，完全不怕他搞鬼似的，随意让他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有时候他在小天地内乱窜，翻她的宝贝，她瞧见了也不阻止，任他爬上爬下，去找有禁制的地方，最后寻到了一处山洞。
很深很深，他是个爱冒险的性子，当然没有放过，进去后在里头瞅见了一条被镇压的极品灵脉，最核心是颗隐隐散发着紫光，已经有了些脱离极品，到达‘仙’那个层次的灵石。
说明品质极好，处在要升级的阶段，就像人的天赋一样，是个有潜力的灵脉。
灵脉是什么？和死的灵石不一样，它是个活的，灵石就是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东西，实际上它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
就像一片沙石，一块灵石对它来说宛如其中小小一颗，不值一提。
总之灵脉是个很特殊的物种，算天材地宝那一挂，是因为灵气太过浓烈才诞生的，养得好的灵脉还会生灵石，品阶越好越多。
玄朱那个最起码是个大型的，一座小山那么多的极品灵石，难怪天天给他买小鸡吃也不见她荷包见底，人家根本就是个隐形的大富婆，搞不好比元莲还有钱。
他运气还挺不错，无意间抱了个金大腿，被富婆包养了。
玄朱还是个勤快包容又专一的富婆，他的待遇比元莲的男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做人要知足，阙玉满足了。
其实还是有点小担心，元莲一开始就是色魔吗？
她心思那么重，不可能的，是后来见一个爱一个导致的，万一玄朱也这样，身边迟早没有他的位置。
他要多防着些别的狐狸精，让他们没办法接近玄朱。
阙玉一边悠哉悠哉的坐在摇椅里看玄朱干活，一边小心思不断，手里也没闲，拿着长长的、微微弯曲的果子吃，皮是玄朱剥的，里头有很多籽，虽然吐籽很麻烦，但架不住这东西肉嫩，阙玉依旧食的很香。
冷不防一道黑影快速掠过，蓦地将他手里的果子夺去。
玄朱人虽然在捡竹荪，找一找枯叶下的漏网之鱼，实际上注意力一直搁在阙玉身上，刚出变故，她就留意到了。
几只猴子从树上下来，跳到他的桌子上，将他的果子抢走。
阙玉还是狐型，蓦地从摇椅里坐起身，伸了那只完好的前肢，露出爪爪与一只猴子打了起来。
没揍过人家，反而叫人家抓了一道，还勾破了衣裳，仓促的跳下摇椅，跑过来找她。
虽然伤了一只胳膊，但他三只爪子依旧可以行动自如。
阙玉一过来就将前肢上的痕迹给她看，像是告状一样说，“玄朱，它们欺负我势单力薄。”
玄朱又想起了从前，小时候都是她被揍后来找阙玉，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阙玉抱着她哄一哄，现在角色似乎反了过来，变成了阙玉往她怀里躲。

第68章 就试试看
阙玉是不是像她从前那样她不知道, 她只晓得阙玉有需求，所以她出了手。
法力稍一牵引，那几只猴便陡然被她投送去其它地方。
几只猴是有一次降妖除魔回宗门的路上遇到的, 住在附近的山上, 有一只成了妖的猴子霸占了整个果林，不让它们靠近, 猴子们没办法, 只得去抢山下村民的吃食, 整得整个村庄怨言满天。
因为搞不定那只成了妖的猴子, 只好来求助仙家。
在太清宗的地盘上, 太清宗都会管, 按照修为等级分进任务里，由弟子们接任务处理。
只是一个初开智的小妖, 奖励很少，没有弟子愿意来, 她路过的时候神念扫探发现村民们各个愁眉苦脸，下来问了一句, 顺手帮着解决。
那只成了妖的猴子没到罪大恶极的地步, 不好杀, 驱赶似乎也不应该，因为它还会霸占其它果林，只是本能，讲不通道理，索性将几只猴挪进紫府空间内，把那片让给那只妖猴。
正好她的紫府空间需要活物，几只猴需要吃食，算是双赢。
从几年前开始养, 不知不觉到了现在，因为无忧无虑，现下其实有几十只，只来了几只而已。
玄朱遥望着远方，突然想起前阵子阙玉发现猴群里的软糯果子好吃，叫她下结界的事，虽然只罩了一颗树，多少对猴子们也有些影响？
所以它们下山是来教训阙玉的？
阙玉好像也想教训它们，对她的处理不太满意，用那只完好的爪子勾了勾她的衣襟。
玄朱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动手，倒也没有完全无动于衷，将他脖间的法力球间隔改小，叫他自己来。
原来用一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用第二次，现在一两个呼吸之间就好。
阙玉自己感觉到了，只有三只爪爪也灵活的跳下来，重新回到摇椅上，用法力球施法，摘来果子继续嚣张的大口吞吃，桌上还搁了些。
猴群离的本来就不远，发现树上果子少了很多，没多久便赶了过来，又开始抢他的。
阙玉有了法力球助力后并不慌，一个施法，将它们挪远，没有脱离视线范围，就像猫捉老鼠似的，给它们希望，等它们赶来时他的法力球间隔已经过去，又可以继续使用，移开猴子叫它们绝望。
一下午的时间玄朱从角落和各个叶片下摘了不少竹荪，他就像找到乐趣似的，乐此不疲的跟猴子们玩，一直到出去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能也是太无聊了，难得有个事做，关键猴子们还很配合。
玄朱发现他三只爪子依旧不影响调皮之后，下午就开始往船舱内的旮旯窝里塞鸡蛋和小鸡，还有些别的。
忙活的时候阙玉一直在身旁看着，知道她依著书做，表情颇是不以为然，在原地趴了一会儿，等她一打坐，他便蹬了蹬腿，伸个懒腰后爬起来到处寻。
找到就叼过来，当着她的面吃，像是嘲笑她幼稚一样。
他开心就好，第二天玄朱还放，他一边嫌弃，一边继续找，偶尔进空间逗猴子们，日子就这么平静的渡过了十来天，他的胳膊好了，可以拆夹板。
没了夹板束缚，整个人更自在，经过十几天的相处，对她的防备也降到最低，又开始不穿衣裳，直接狐身躺在她怀里，爬上她的肩头，肆意在她身边打滚。
时不时还会变成人身，像是试探她还会不会化身禽兽一样，穿的很少，经常露胳膊露脖颈，发现她没有动静已经彻底放飞。
有时候懒得变回狐身，直接就那么躺在她腿上，枕着她的手腕睡。
睡姿亦越来越奔放，次次皆大开大合，将自己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一点不防备她。
玄朱没有让他失望，知道他已经彻底是自己的人，心里平静到了极点，没了那种强大的占有欲。
她还记得那时的感觉，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一般，不满足，想要更多，占有他，任何地方任何角落，从身到心，现下褪去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以很轻松的面对他。
只有时望着他雪白的脖颈，和耀眼的笑容，会出神的想。
阙玉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恣意散发着光芒，温暖着每一个人，她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贪恋太阳的暖意，所以擅自将他占有，会不会太自私？
其实一开始还能忍耐，但他老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勾引她，当着她的面看一些不良的东西，口头上的诱惑，不留神便成了这样。
玄朱已经无心追究到底谁的错多，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满意。
比当初还称心，起初她觉得阙玉只要在船上就是占有他，原来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更亲近，更紧密。
玄朱低头，看向又在她怀里睡的人，今儿也是人型，侧着身子，只着了一套亵衣。
因为脖间三昧真火再加上盖了被子的原因不冷反而还有些热，特意将自己的手脚露着，衣襟也拉到最低。
经过漫长的时间治愈，脖间的痕迹和锁骨处的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皮嫩的地方还有些隐隐发黄紫的印记，是快好的证明。
玄朱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口，瞧向他消瘦的胸膛，皮最薄，痕迹留的也最深，他身上不疼之后已经不让抹药，靠自己好得很慢，现下颜色还跟别处不太一样。
是那天她下手太狠的原因，阙玉在反抗她，越是如此她越……
玄朱很后悔，松了手，用衣裳盖住那片痕迹，目光也挪了挪，搁在他突兀的锁骨处。
还是很瘦啊。
玄朱小心的挪动自己，从他身下起来，准备给他做点小鸡补补身子，她一动阙玉就醒了。
揉了揉眼化为狐狸跟过来，明明困的不行，依旧扯着她的衣角要爬上来，到了肩头后蹲在上头，眯着昏昏欲睡的眸疑惑的看着她，“还没到饭点，你在干什么？”
玄朱是最近才发现的，阙玉不知道何时养成了个习惯。
只要她起身，无论做什么，他听到动静都会过来瞧一瞧，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如何？
以前睡的很死，中间无论是做饭，还是修炼发出微小的波动，他都毫无知觉，埋头睡自己的，现下回回都是浅眠，和以前一样的小动作，甚至更细小的动静都能吵醒他。
如果她趁他睡着去紫府空间摘点菜处理小鸡，次次回来都会发现他坐在甲板上等着，也不睡了，瞪着眼睛生气的望着她。
明明以前也是如此，一直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干这些杂活，那会儿他没有半点意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这个不满。
后来她无论去哪都带着他，进空间也是，即便他什么都做不了，只在旁边睡着，回来心情都会好很多，再也没有因为这个闹过脾气。
玄朱仔细想过，可能她在日日对他更喜欢的同时，他也越来越黏她依赖她了？
如果真的对她没有感觉，那会儿拒绝她的态度和反抗的力度都会更大吧，就是因为像玩一样，所以她才没当真的。
玄朱浅浅地出了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给你做点小鸡。”
一般情况下他会问为什么这么突然？但是关于小鸡的，他当然不会多嘴，怕她不给他做。
玄朱炸了几个小鸡，给他当零嘴吃的，阙玉人都精神了不少，吃完又继续窝在她怀里睡。
玄朱沉下心，觉得以后不能再在他睡着的时候起身了，要不然他也会起，影响他补觉。
想吃胖睡眠也是个很大的关键。
阙玉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不用等已经有小鸡了，下午炸的虽然凉了但味道依旧很好。
阙玉吃了不少，边享用美食边等晚饭，一边还有些纳闷。
我怎么每天都吃这么多？
我是猪吗？
他很快想开，妖食量都大，跟他没关系，是体内古老的血脉在作祟。
刻意开导后还是有些效果的，阙玉食量更大了，吃完饭便开始琢磨一件事。
他细细观察过，玄朱在床上和床外就像有两副面孔似的，床上如狼似虎，凶残的一批，下了床就像翻脸不认人的渣渣，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他当着她的面脱衣裳，每天伤都是她擦的，露出她最喜欢咬的脖颈，她都能面无表情，干完活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不受影响。
阙玉开始怀疑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这么快就没有吸引力了？
对他没有想法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法太多，太霸道的时候，他有些发怵，但是完全没有的时候他又有点不得劲。
阙玉望着她在洗锅碗的身影，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玄朱之所以表现的异常，可能跟她是个新手有关。
菜鸟刚尝到禁果，没有老手沉得住气，一时沉迷没控制好自己。
如果她成为一个行家会怎样？
也许还能惠及到他自己，以后既不用担心被她弄伤，又能体会一把小快乐。
其实不全是疼，偶尔还有些羞耻和丢脸，叫他更加抗拒，但时不时又涌上来一些小愉悦，总之他当时想法还蛮多，说讨厌也没有，就是怕疼和不想被压制而已。
如果玄朱肯软一些，他一百个愿意，他已经发现玄朱软不了了，只好退一步，勉强接受自己被压制。
那事解决，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阴影，不想疼。
把她教会，成为一个内行，日日浅尝辄止，到真正开始的时候不就没那么激烈了吗？
就像他小时候特别喜欢荡秋千一样，一坐上几天都不想下来，母亲想过各种法子制止都不行，他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干脆放任他玩，他自己每天晃每天晃，没几个月就玩腻了。
忍个几月就好？

第69章 要走过程
玄朱的性子奇特, 只在特殊的时候会不一样，平时他不提的话是想不到那些的，太干净了, 基本上每次都是他先开始, 她才会有些反应。
她属于十分被动的性子。
这么一琢磨，更觉自己有些坏, 把她引到路上就不管她了, 委实有些不应该啊。
现下就教教她, 如何让双方都心满意足。
正好刚吃完晚饭, 闲着也是闲着, 阙玉撑起身子进澡房洗澡, 最近有些吃胖，小肚子微微鼓起, 不晓得还有没有那种诱惑？
男狐狸精变成了胖狐狸精，对他容貌上多少有点打击吧？
阙玉边摸着腰边嘀咕。
他什么样玄朱能不知道吗？
本来就天天用神念扫他的身体, 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哪里受伤哪里生病。
自从睡过之后更甚, 有时候白天他醒着的时候都会扫过来看看他, 还喜欢揉他的小肚子, 尤其是狐型的时候，每天饭后都会摸一摸他有没有吃饱，肚子瘪的就给他加餐，很饱才作罢。
他有时候吸吸小肚子都能骗到她，又给他另外做了不少好吃的。
我可真是只猪啊，一天天的只会吃，还吃那么多。
阙玉洗好了，用法力球吸干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分, 果着去了外面，边打开衣柜找合适的衣裳，边打量玄朱。
玄朱背对着他打坐，背依旧挺得笔直，没什么反应，如果神念还在的话扫过去，她现下肯定是闭着眼，面无表情的神态。
他一天天尽是吃睡，玄朱一天天就是打坐，比他还枯燥无聊，人家乐在其中，他不做点什么好像不得劲似的，闲不住。
阙玉挑了身淡紫色的衣裳，里面白，外面带色，又拿了一根发带，随意将一头黑发捆了，就这么穿戴好后，走出船舱正面对着玄朱坐下。
和她的动作一样，腿盘着，膝盖和她的膝盖抵着，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瞧见玄朱微卷而翘的睫毛，和他的不一样，他的是笔直下来的，经常会遮住视线，很烦人，他一直想剪掉。
但剪完之后它长更长了，越剪越长他就放弃了。
阙玉理了理下摆，轻轻喊了她一声，“玄朱，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玄朱没睁眼，只小声问道：“什么？”
他又想干什么了？
“你想不想亲一下？”怕她又化身禽兽，特意强调了一遍，“就只是亲一下，不做别的。”
玄朱终于睁眼了，像是两汪明月陡然亮起一般，眼中是幽幽的月光，在夜间洒了一地银霜。
她也不说话，这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又闭上眸，“天晚了，你该睡觉了。”
态度像对待小孩子耍无赖一样，带着安抚，并没有当真。
阙玉知道原因，大概跟他每次挑拨完就拒绝有关吧。
一次也就罢了，两次她已经有些不信任他，觉得他又要半途而废了吧？
这回不会了。
第一次是因为没有防备，对她完全不了解，吃了大亏。
第二次是雌伏的憋屈，加上怕疼等等，有些抗拒。
他已经克服了这些困难，并且诚心打算解决。
不然怎么办？一辈子这么不尴不尬吗？
都已经是道侣了，这些问题迟早要搞定。
玄朱比较迟钝，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俩人之间的毛病，只能他来了。
“你不想亲一下吗？浅浅的，就和上次一样。”第一次便是他牵引的，这一次当然也是他先。
本就是只狐狸精，没什么羞耻心，如果让玄朱做，她肯定干不来，他就可以很自然的说出来。
“来吧，我也想了。”
这次是认真的。
玄朱直接婉拒：“天真的晚了，你该睡了。”
阙玉：“……”
好的，死在第一步了。
他千算万算，各种意外都考虑到，万万没想到会被玄朱拒绝。
她怎么这么反复无常，明明是喜欢的，如果是平时看不出来，但她一次又一次在床上失态，肯定不是巧合，第一次整整一天，第二次干脆两天一夜，就算是修仙者，也很少如此吧。
阙玉认真想了想，没有放弃。
换做是往日，他可能早就打消了念头，因为他的母亲告诉他，这辈子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那些有的没的不用管，无需自寻烦恼，所以试一次两次还不行的话，他不会坚持，直接撒手罢休。
这次突然就不想再这样下去，母亲说过，男女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不是你进就是我退，如果俩人都不进的话，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玄朱的性子明显属于退的那个，进攻的那方只能是他。
阙玉身子往前倾了倾，忽而一个上前，主动亲了玄朱一下。
唇上柔软的触觉刚一接触玄朱便张了眼，瞳孔微微散大。
“看，像这样轻轻一下很不错吧。”阙玉嘴角挂着笑，夸夸其谈，“接吻其实是很美好的，要像吃小鸡一样，细嚼慢咽，你那么囫囵吞枣能尝到什么？”
玄朱目光落在他脸上，阙玉漂亮的唇边还留有上次被咬过的痕迹，即便过去了那么久，还有些淡淡的印记，像美人眉心的朱砂痣，意外的显眼，平白给他添了一丝诱惑。
宛如糕点上撒的香酥，叫人更有食欲。
“这次我们慢一点，就像吃小鸡一样好不好？”
阙玉的眼睛，眉毛，薄唇，和他高挺的鼻子，因为带着笑，在发光一样，格外耀眼。
“这方面我熟，我来教你。”
他狭长的睫毛微微地下垂，最后盖上灿若星空的眼眸，整个人也往这边靠了靠。
刚洗过澡，一身的淡淡香气，和一股子太阳的气息，十分的好闻。
“你只要好好享受就好，我会做好一切的。”
更近了，近到她瞧见阙玉根根分明的眼睫，和如玉似的无瑕肌肤，还有他精致的五官，以及修长的脖颈。
他很漂亮，脖间更美，像白鹤一般，纤细玉润，她每次都会控制不住在上面停留又停留，以至于他这个位置越发的惨，前颈，后脖无一处幸免。
次次皆带着很多痕迹，直到没处下手，无论哪个位置他都喊疼她才停下。
一开始她喜欢固定在一个地方，比如他的喉结和两侧，他忍不了就喊她去其它位置，于是别处也没能逃过一劫。
锁骨和胸膛亦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太秀气，被她糟蹋，其实他整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处都完美至极，没有一丝缺陷。
真正的女娲宠儿，所以全都遭殃了。
玄朱感觉他像路边一些铺子里摆放的精致娃娃，被卡在盒子里，仔细瞧手腕和脚腕脖间都被颜色很浅、细小的绳子拴住，为了固定。
如果阙玉也是什么傀儡的话，最少要卖到最高价吧？
那些娃娃每一个都是奢侈的物件，最少也要几千的上品灵石，有些过于俊秀的几颗极品灵石都有人愿意买。
阙玉这样的就算出一条极品灵脉也有人想抢吧。
他过分好看了。
虽然那一千年没找到他，但到处都是他外貌的传闻，美若天仙，雌雄莫辩，不食人间烟火，勾得人魂都掉了。
谁看他一眼，便会不自觉的爱上他，灵魂出卖给他等等。
太多了，也是对他的肯定，他确实美艳。
“都交给我吧。”
阙玉已经贴了上去，轻轻地和她碰撞，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玄朱安安静静坐着。
心中有预感，她不会这么乖的，天性好像就是要强，果然下一刻手腕上传来一丝力道，被人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是相同的待遇，背上一疼，他已经被压倒在甲板上。
和头两次相比，这次已经有了准备，可以更冷静的思考和耐心的劝阻。
“你来就你来，但是要温柔……嘶……”
刚说完就被咬了一口，阙玉只好道：“慢一点慢一点，我吃小鸡都没你这么急。”
这是真的，知道小鸡都是他的，玄朱不要，所以次次都细嚼慢咽，给小鸡最高的尊重，认真品它的滋味，一顿饭吃的时间越来越长，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有些急的。
为了维护他的先天灵体，从来没吃过，多少有些新鲜，加上味道确实不错，很合他的口味，本能加上天性，完全忍不住。
其实还有个原因，玄朱根本不知道他的饭量，太低估他，以为很小，一顿饭就做一只小鸡，还不够他开胃菜的，每回都吃不饱，面皮薄又不好意思说。
本来就像只小猪崽子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再要求加餐，更像了。
这么一琢磨，突然有些理解玄朱，这不就像他刚吃小鸡崽子那会儿吗？
他也是到了后来，玄朱开始给他一顿两只小鸡，三只小鸡的时候吃得才慢的。
所以他也要走这个过程，让玄朱多来几次吗？

第70章 应该了吧
阙玉的生活变了, 从一开始的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 变成了吃睡玩和‘调.教’玄朱。
其实是被玄朱轻.薄, 玄朱个不讲理的，只允许她把手伸进他衣襟里, 不允许他做同样的事, 不然就控制他的行动。
他可太惨了, 只能像个破抹布似的, 任由玄朱为所欲为, 回回都把他压在身下, 握住手腕，肆意做这做那。
倒是有一件可喜的事, 上次俩人难得的谈心起了些作用，玄朱说他越是拒绝, 她心中反叛的想法便越强，越不愿放手。
阙玉吸取了教训, 这回再也不讲那些‘饿了, 先吃饭, 其它的过几天再说’‘渴了停下吧’‘不想来了’等等的话。
现在都说‘慢一点’‘我就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不会有人争抢的’‘我跑不掉的’‘是你的是你的我全身都是你的’，语言上的安抚，再加上闲了就亲，再闲再来，渐渐的玄朱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冲动。
果然是以前用错了法子，刺激到她了吗？
说来也是, 要是有个人撩他撩到一半想走，他也会恼怒的。
总之他乖乖的配合之后玄朱学会了轻轻地待他，半途中肯听他说话，偶尔一些小意见也会照做，唯一的缺点是——
对他的脖颈越发沉迷，而且每次不提醒她，她不会换位置，就一直在他喉结处，本来皮肤就薄，根本经不起她多番折腾。
阙玉拿着镜子，扬起脖颈瞧了瞧，果然那里又一次红肿，还有些疼。
得亏他后来提醒她去其它地方，要不然伤的更重。
玄朱好像有固定的习惯，次次都会按照老路来，头一天是这样的过程，第二天还是，一点不会变通。
他仔细对过发现完美的照著书上做的，丝毫不差，书上怎样她就怎样，死板的一批。
以前他还会觉得好，无论刮风下雨还是别的，玄朱都会固定的给他做小鸡，现下好了，吃了别的大亏。
那些书更是害惨了他，早知道不看了，要是没翻，玄朱未必会这些。
阙玉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自己作孽，把主动权给了玄朱，待会儿还要把自己送给玄朱。
亲吻这关过了，该试试别的了。
玄朱似乎有预感，他刚放下镜子，她便回头看他，也不说话，像往常一样，用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静静瞧着他，偶尔会歪一歪脑袋，露出一丝小孩的童真。
次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来，阙玉都发现自己抵抗不了。
太会来事了。
他幽幽地叹息一声。
自己选的道侣，自己受着吧。
阙玉像鱼儿主动游近猫，猎物躺在凶兽的脚边，羔羊对狼露出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自投罗网一样，到了玄朱身旁，自觉的将腰带解开，不用提示什么，已经眼前一黑，被玄朱笼罩在领域内。
平时也是如此，无论换衣裳还是亲吻、洗澡，亦或者干别的，玄朱都会开领域屏蔽别人的视线。
领域里什么都没有，像是无尽深渊似的，藏了漫天的黑暗，他人站在其中，宛如瞎子摸象，什么都瞧不见，那边玄朱如何他也不知道，只晓得自己现在像是暴露在明处的食物，等待暗中的野兽扑咬。
砰！
他倒了下来，下方是柔软的像云朵，或者说棉被的东西，没感觉到疼，只察觉到重，捕猎者已经将他压倒，不出所料，准确无误地咬上了他的脖颈。
“嘶……”
阙玉吸了一口气。
“轻点轻点……”
好的不学专学坏的，明明有很多温柔缠绵的方式，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还是说骨子里的血脉激发，每回都这样。
阙玉已经习惯了，知道她的脾性，拒绝会让她起逆反心理，不如正向着说。
“你看，我一点都没有挣扎，我已经是你的了。”
越是这么说，玄朱力道越轻，初尝禁果的人像半大的小伙子一样，下手没个轻重，得到安抚才会好一点。
“你弄疼我了。”
以前他顾着面子，不好讲这样的话，从来没提过他在疼，只是找着借口离开，现在才发现其实让她轻点很简单，直接告诉她就好。
压住他的力道已经完全松懈，玄朱似乎坐起了身，听着衣裳摩擦的动静，离他很近，像是在观察他一样。
“阙玉。”玄朱突然喊他，“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不仅不再说那些话，还开始讲一些悦耳称心的。
如果说以前的阙玉是个漏风的衣裳，现下就是个暖人的盔甲，相差很大。
玄朱盘起膝盖，坐在他身旁，领域是她的，如果她想的话，自然可以瞧清里头的一切，包括此刻的阙玉。
不是平面躺着，两只手伸出，惬意的压在脑袋下，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我什么时候不好？”
玄朱实话实说，“以前确实也很好，但肯定没有现在好。”
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阙玉，像小时候的那个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一丝包容她的意思在。
和小时候一样。
“那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有求于你而已。”酝酿了这么多天，他觉得是时候了。
“丫头，你也困了我很久了，又是道侣关系，亲也亲了，做也做了，你应该也发现了，咱俩体力和各方面相差委实太大，就像一个天，一个地，你就不觉得不公平吗？”
黑暗是一层很好的保护屏障，将人护在里头，可以让人放下一切束缚，没有规矩和任何旁的，恣意又自然的谈话。
“是不是该放我自由了？”

第71章 我怀孕了
冷。
像是掉进冰窟了一样, 阙玉在瞬间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知道玄朱误会了，他忙加了一句，“不是想跑, 只是觉得这样我没法和你公平公正, 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相处，会有压力, 你懂吗？”
他打了个比方, “你看每次只要你一出手, 我动都动不了, 我想做什么, 一下就被你制止, 就只能等着你来，这样公平吗？”
那种冷到骨子里, 从旁边玄朱身上散发出的致命气息终于消散了些。
玄朱点了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阙玉翻了个白眼, “不是让你注意，是这样的事还有很多, 我体力、身子和精力都完全跟不上你。”
“你能几天几月不休息, 我一天要吃三四顿, 每天要睡够五个时辰，偶尔还要午睡，哪个步骤没到位都会饿死困死，对你来说这些都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事，对现在的我来讲就像一座大山一样难以翻越。”
他扬起脖颈，给玄朱看，“这个伤如果是我全盛时期，一下便能治愈, 我现在身子太弱，一些灵丹妙药也用不了，只能像凡人一样慢慢擦膏慢慢好，又疼又痒真的很难受。”
他诱惑道：“只要你把五方圆锁解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以后你要几天就几天，一月俩月我也能陪着，想怎么咬就怎么咬，彼时我肉.身强悍，如何都伤不得我，完全随便你。”
玄朱那边已经完全没了寒气，像是被他成功转移了话题一样平静道：“五方圆锁解了你会跑的。”
“不会。”阙玉保证：“我得自由就是想跟你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双方平等，你能做的我也能做，靠本事争上下。”
到时候他化神后期，玄朱才半步化神，虽然能越级挑战，实力堪比化神中期，但那又怎么样，谁还不是天才了？
他也是可以越级挑战的，力拼化神巅峰绰绰有余。
一旦恢复实力，完虐她。
到时候当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了，天天逼她吃青菜，把她对他做的那些从头到脚来一遍，让她感受一把来自她自己的深深恶意。
就固定咬一个地方，天天那个位置，疼死她。
阙玉想起这茬，不禁在心里唾弃她。
这个渣渣，太死板了，一点变通都不晓得。
他面上倒是不显，依旧笑吟吟道：“我会和你提前结生死契，以后我在哪，在想什么，根本瞒不住你，无论躲到天涯海角，你都有感应，只要一有别的心思，你立刻就能发现，还怕我跑吗？”
玄朱还是摇头，“你若真的想跑，生死契也困不住你。”
生死契顾名思义，双方生死相依，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你受伤我也有折损，又称为同心契，是以前的道侣之间为了不被对方背叛想出来的，并非没有破解的法子。
而且如果阙玉去了一个屏蔽天道的地方，四面封闭，她根本查不到他的位置，也找不到他，一点不妥当。
阙玉语气多少有些急，“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咱俩这个关系，亲也亲了，做也做了，还把我关进镇邪塔下吧？”
玄朱一双秀眉微微蹙起，“虽然亲是亲了，做也做了，但是师父说你戾气太重，需要压在镇邪塔下改邪归正。”
阙玉翻了个白眼，“我爹才见我几次面，胡言乱语你也信？”
见过这样的吗？
心是铁做的吗？
这段时间又给她亲，又任她为所欲为，几乎不反抗，如此还要把他送进镇邪塔，也太无情了吧。
“你知道镇邪塔内关的都是什么人吗？大凶大恶之辈，你就不怕我在里面被人拆骨抽筋分吃了？”
“不会的。”玄朱回答的很认真，“我会陪你一起去。”
阙玉一愣，“你陪我一起去？”
玄朱点头，“我以前也经常镇守镇邪塔，里头邪祟无数，有多暴戾残忍，我比你更清楚。”
她每日皆受蛊惑引诱，无数杀气戾气像大风大浪一般席卷而来，极其影响道心。
她是天生剑骨又是玉体莲心尚且如此，更何况阙玉。
他本身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搞不好非但不会痛改前非，反而还会跟着其它邪祟一起堕落，彻底毁了他。
有她在，他不可能中招，也不可能再做坏事。
当然，她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阙玉陷入沉思。
玄朱也去的话，那不就跟现在差不多，待在她的船上，让她给做小鸡，有她陪着，随时进她的紫府空间，唯一的区别是以后不能自在的逛街了，而且法力会不会给他恢复也是个问题。
可别到时候人进了镇邪塔下还是手无寸铁的模样，吃喝拉撒安全问题全靠玄朱解决。
要是玄朱觉得他跟这会儿一样，没有改邪归正的意思，那他猴年马月才能恢复真元走出镇邪塔？
俩人相差这么大，他这幅小身板又够玄朱怎么折腾的？
阙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玄朱这样的先天条件，宗门不可能让她进镇邪塔下吧？
她可是天赋胜过了他爹、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需要倾尽整个太清宗才能培养的起，是太清宗的门面，招牌，要去各大秘境武台为太清宗夺得荣耀的人。
她要是进镇邪塔下耽搁个几百年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天才也变成了蠢才，老早被人追上，无一席之地。
阙玉没忘提醒她，“镇邪塔下没有灵气，你怎么修炼？”
玄朱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我有极品灵脉在，助我几千年修行不成问题。”
几千年？
这个渣渣，听着意思还想困他几千年？
一年他都待不住，虽然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了那么一点，但是平白无故被人镇压，怎么琢磨怎么不得劲。
“你做得了主吗？”阙玉说风凉话，“可别把我送进去后宗门和你师父不让你跟来，结果我一个人在里头凄凉等死，你在外面逍遥快活，我要是死了，都是你的错，你能心安继续修炼吗？”
他又感觉到了，那股子莫名让人汗毛倒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冰水一般，漫过头顶，叫人有窒息的危险。
黑暗里无人注意的地方，玄朱握紧了搁在膝盖上的手，“不可能，我会和你一起走，谁都不能阻止，除非我死了。”
她不进去，也不会送阙玉去。
她察觉到了，阙玉有点怵进镇邪塔，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感觉，有一次他做梦嘴里含着‘不要’。
像是在嘟囔一样，口音隐隐像‘不要进’隔了一会儿才有类似‘镇邪塔’三个字冒出来。
那时候没听出什么意思，因为不清楚，现在看来就是不想进镇邪塔。
连做梦都这么说，可想而知他有多抵触。
她不能违背师父的命令，但师父没说怎么安排她。
所以她也会去，陪着阙玉，镇邪塔内邪祟无数，确实会有危险。
那些连师父都杀不死的恶魔，尚留一口气，他们活了千年万年，也许会想什么法子合力对付阙玉，亦或者精神攻击，阙玉不一定应付得了，即便可以，总有一天会失策，被偷袭被暗算。
他刚刚没说错，如果他在里头出了什么事，她可能这辈子修为就到这里了，再也不可能有寸进。
不跟着也静不下心修炼，不如与他一道面对。
诚如他所说，她俩现在是道侣关系。
阙玉挑了挑眉。
没想到她语气这么坚定。
那就有好戏看了。
太清宗不可能让她这个天才中的天才耽搁那么长时间，不仅误她自己，还会误了太清宗。
试想一下一个这么强大能给宗门换来无限光荣的人用不上，跑去镇邪塔玩，宗门能愿意？
她又是个死板的性子，答应的事打死都会做到，平时不给承诺的时候尚且如此，现下这么肯定，绝对会信守诺言。
宗门没法子，搞不好会寻一个折中的办法，比如说连他也不镇压了。
叫玄朱继续带着他，一直困在身边，既能时刻观察他有没有反省，又能保全玄朱，两全之策啊。
到时候他就这样跟太清宗谈条件，不怕太清宗不答应。
阙玉心情忽而大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瞧见了不进镇邪塔下的希望，虽然还是没有修为，可能会被玄朱这么一直困下去，也总比去镇邪塔好了千倍万倍。
再往好处想，每天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想逛街就逛街，日子惨不到哪里去。
阙玉身子整个都松懈下来，脑中高速运转，寻找其它解决的法子。
虽然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人总是不满足的，还想要更好。
阙玉认真思索，片刻后有了主意，掐指一算，勉强能对上，于是侧身干呕起来。
玄朱隽气的眉毛紧紧拧起，“怎么了？”
阙玉又干呕了两下才顺了顺胸口，‘虚弱’道：“我已经这样有一阵子了，吃多了想吐，吃少了也想吐，不吃还想吐，都被我忍了下来，这次反应比以往都要激烈。”
其实这是第一次，并且是假装的，但他这么说，玄朱肯定不会怀疑，她一根筋的性子，想不到谎话和欺骗上。
阙玉嘴角微微地勾起一抹弧度，“你猜不到吗？”
？？？
玄朱试探性的问：“胃不舒服？”
他经常如此，现在太脆弱，稍微吃多，少吃，时间不固定都会让他闹肚子，玄朱多少有些习惯。
阙玉白了她一眼，他要是不讲明白点，任玄朱猜到明年也想不到，干脆直言道：“我有小宝宝了。”
他语气煞有其事：“是我们两个的。”
？？？！！！
什么情况？
玄朱怔了一下，半响才不解问：“可是……男孩子怎么怀孕？”
阙玉扬起白净的下巴，狭长的狐狸眼斜斜瞥了她一下，“谁说男孩子不能怀孕，我们狐族都是男孩子生宝宝。”
玄朱眨了眨眼，“这……这样吗？”
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男孩子居然能怀孕。
等一下，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是才半个月吗？我听人家说，最少要一个多月才能有反应……”
“人家骗你的，其实半个月就有了。”反正她也没机会问，问了也不一定能跟他的情况对上，“而且人家是人类，我是半妖，有人和妖的血统，在我们狐族都是半个月。”
玄朱没有怀疑，点了点头，“所以我真的当……”
她本来想说当母亲，后来一寻思好像不太对，怀孕的是阙玉，说当父亲吧，也不对劲，只好改口道：“所以我们真的有小宝宝了？”
阙玉回答的很肯定，“嗯。”
有个鬼，才过去半个月，男狐狸精也不可能怀孕的。

第72章 阙玉玄朱
玄朱这方面懂的太少, 几乎就像一张白纸，随便他骗。
阙玉来劲了，“玄朱, 怀孕生孩子可是很辛苦的, 你忍心让我就这样进镇邪塔吗？”
玄朱摇了摇头。
阙玉一喜，“那快解了五方圆锁吧。”
玄朱还是摇头, “我会比以前更好的照顾你, 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阙玉：“……”
我要的是这个吗？我要的是你放了我！
“我也就罢了, 咱们的孩子呢？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怎么生活？”
玄朱点头, “你提醒我了, 以后我会把孩子安置在紫府空间内, 绝对不让他接触到镇邪塔里的邪祟。”
阙玉：“……”
玄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吗？
老天爷也觉得他日子过的太舒坦，所以派了玄朱来折腾他？
“镇邪塔内妖魔无数, 你一个人能不能顾好自己都是问题，再加上我和孩子两个拖油瓶, 你确定能应付的来？”
玄朱回他，“镇邪塔内都是受过伤折过损的魔头, 打不过我, 等你进了镇邪塔, 我也会给你解掉几个五方圆锁，彼时你修为恢复大半，两个人护住我们的孩子绰绰有余。”
到时候会给他解五方圆锁？
虽然听着只是恢复大半修为，也比没有好，已经是个好消息了。
阙玉登时便觉自己这出没白费功夫，不要脸的假装怀孕有了些成果。
接下来再努力努力，搞不好能让玄朱回心转意，打消念头不送他进镇邪塔。
阙玉当即躺平, 展开手臂，露出一个‘随便她’的姿势。
他本来就是赤果的，打算邀请玄朱尝试一下旁的来着，现下不仅光着，还这么主动，如果是平时的玄朱，早就对他下手了。
今天很意外，不仅没有动他，还褪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将他手脚都裹在下面，之后便矮下身子，把耳朵贴在他腹部，听里头的动静。
阙玉：“……”
里面除了肥肉什么也没有。
听肥肉颤抖吗？
最近吃胖了，加上没有修为之后无法消化过多的脂肪，不留神堆了些，叫小肚子微微地鼓起小小的弧度。
不大，也没有特别小，这两天又老是扶腰，两者结合玄朱才没怀疑的吧？
他刚来的时候多瘦她是知道的，突然变成这样能不相信吗？
其实是最近伙食太好，一顿饭两三个小鸡，他还跟以前一样，一点不剩，全部光盘，连汤汤水水都喝的精光，回回将肚子撑的鼓鼓的，不胖才怪。
阙玉并不担心身材的问题，等他恢复修为一炼化，又是个俊俏的小公子，拿着他的折扇，嚣张招摇过市，恣意又潇洒。
他还待想一想自己曾经的威风，肚皮上忽而传来痒痒的触觉，玄朱在用手顺着轮廓摸，边摸边听的认真。
听吧听吧，看看我的肥肉会不会跟你打招呼。
玄朱听完了，撑起身子坐起来，唏嘘道：“没想到我会有孩子。”
你有个屁的孩子。
阙玉拢了拢她的外衣，在心里禁不住打击她。
就她这种在床上强势的性子，只配断子绝孙，孩子？想都别想。
“听说有孩子后不能再做大运动，所以你最近要安静些。”
阙玉翻了个白眼。
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他想干嘛呢，明明那个如狼似虎的人是她。
“孩子以后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想到‘姓’了。
“随便吧。”根本没有孩子，管它跟谁姓。
“那跟你姓吧，是你生的。”玄朱很想得开，“我们今天就算了，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阙玉还没说什么，身子已经一轻，被玄朱抱起来，领域褪下，他就这么被搁进船舱内的小床上。
玄朱用被子裹好他，她的外衣也没抽，依旧披在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是她身上的气息。
玄朱难得也没出去，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盘起膝盖边打坐边守着他。
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一睁开眼就能瞧见她，鼻息下尽是属于她的味道。
很好闻，还很让人安心？
阙玉当真起了倦意，就像四周燃了安眠的香一样，叫他垂了垂眼皮，瞳孔慢慢涣散，最后整个闭上，当真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沉很沉，有史以来最香的，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半点不安，因为他知道玄朱就在床边，他努力一点，一伸手就能够着。
她身上的气息也是最好的镇神安魂的良药，比任何灵丹妙膳还管用。
阙玉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时玄朱还在身旁，手里不知何时拿了针线，在缝东西，几块小小的布料，已经有了些大概轮廓，看那个模样有点像小衣裳，不是给他狐型时的弧度，是小孩子穿的。
两者相差很大，他一眼认出。
不会是给宝宝缝的吧？
“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你这么早缝衣裳？”其实他想说有没有还不一定呢，不，是一定没有，浪费那个劲作甚？
当然这些话只能憋在心里，不可能告诉玄朱。
他突然有些庆幸，还好昨天没有契约，要不然这会儿什么心思完全瞒不住。
契约后心意相通，她想听就能知道。
叫她晓得了还了得，怎么也会叫他几天下不来床吧？
“提前准备好，以后孩子生下来就能穿了。”
想太多了，他一个男的，从哪生？
玄朱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她看起来还真像个从来没怀疑过的样子，搁下手里的活，下了凳子，过来跟他的肥肉说话。
“宝宝，你可要乖乖的，不要折腾阙玉。”
阙玉：“……”
太单纯了，叫他有那么一丢丢的罪恶感，像骗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明明有神念的，起了疑心扫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皮下什么样根本瞒不住她。
居然一次也没探过，这么信任他，阙玉没想到。
“你饿了吧，给你炖了四只小鸡。”
最近也才三只，‘怀孕’后膳食又变好了，竟然成了四只。
阙玉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装。
正好他也需要增胖，把小肚子养起来，越发像怀孕的模样，所以没有客气的穿戴好，直接收拾收拾洗漱完去吃小鸡。
玄朱用法力端盘上桌，搁在外面的摇椅旁，阙玉窝在摇椅里美美的享用，玄朱就在很近的甲板上坐着，手里还拿着小衣裳缝。
一寸方船不知道行去了哪，外面一片灰蒙蒙的，没有风景，阙玉注意力都在小鸡上，冷不防余光瞥见一座巨大的石像。
身旁的玄朱动作忽而一顿，抬起头，看向那座石像，面色凝重：“我们好像迷路了，这是我第三次瞧见这座石像了。”
石像很大，雕刻的是只巨蛇，眼睛血红血红，咧着嘴，表情很是狰狞。
船其实飞的不矮，在几千米的上空，说明这个石像有几千米那么高，船在它脑袋旁，渺小的像一根头发丝，毫不起眼。
她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绕过这座石像，结果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第一次以为是巧合，到了第二次已经有些慎重，只不过中间阙玉主动褪下衣物，吸引去了她的注意力。
她当时让船自行直线赶路，看来并没有用，船貌似又拐了回来。
不知为什么，好像一直围着石像转，从来没离开过。
三次了，明显有问题。
“你在极寒之地待了那么久，见过这个吗？”玄朱问一旁的阙玉。
阙玉摇了摇头，“没，可能是谁的领地不想被打扰设了禁制吧？”
比起迷路，他更倾向于被困。
这个规模，最少都是化神期。
没听说极寒之地新来什么化神期啊？

第73章 又欺负人
极寒之地有几个化神期, 阙玉心里门清，大多数都是见过的，领地在哪也清楚, 没哪个人处在这边, 气息也不会这么诡异。
阙玉深嗅了一口气，登时感觉饭都要吃不下去, 有一股子淡淡的腐尸和腥臭味, 从外沿透了进来, 十分的难闻。
“不是个天然形成的邪地, 就是修炼了邪功的人。”阙玉望着巨大的、闪着异样光芒的蛇下了结论。
这座石像很有可能是大能者死后留下的尸首。
因为它的原因, 震慑着其它强横的修士, 不敢擅自进来，倒是庇护了里头的活物, 因此形成一个天然的邪地，叫其它阴物恣意活着。
也有可能是修士养的灵宠死了, 尸首被主人拿去利用，镇守自己的地盘, 什么样的情况都有, 要仔细查一番才晓得具体情况。
玄朱点了点头, “这个规模，如果是天然形成的邪地，只怕已经有了灵。”
灵气不低，加上邪气重，很容易生成灵物。
“如果是修士的话，最少都是个化神期。”
元婴期做不到这个地步，也困不住一寸方船，只有化神期, 修为比她高的才能让她毫无办法。
“我们下去看看吧。”上面没有突破口，只能去下面找找。
阙玉点头，“等我吃完。”
他四只小鸡才干掉了一个，还有三个等着他享用。阙玉加快了速度，先用筷子夹进小碗里，再赤手拿着，直接啃。
小鸡不大，多数都是养一两个月的时候被他惦记，两只手正好能握住的程度，其实没太多的肉，但四只加一起，鸡汤也全部喝完，已经足够撑到他。
阙玉吃完满足的去洗漱，这次没让玄朱缚在背后，因为他刚吃饱，压到肚子难受，玄朱可能想到他的‘小宝宝’，其实是肥肉，总之没有拒绝，今儿坐在前面。
阙玉化为狐型，跳进玄朱怀里，叫她兜进布包中，挂在胸前，毕竟是邪地，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玄朱特意用那件道器披风护着他，还从空间里弄来了果子，一边喂他，一边收了一寸方船，就这么直接落到下面。
没了一寸方船的防护阵法笼着，那股子腥臭和腐尸的味道更加浓烈，闻了只觉头晕，玄朱察觉到，周身亮起淡淡的光晕，将他罩在里头才好受一些。
阙玉靠在她身上，透过披风缝隙朝外看。
底下和上面大不相同，天上空荡荡的，除了那座石像什么都没有，下面皆是排序错乱的大石和枯叶、沼泽。
里头窜着毒物，见过的，没见过的，赫赫有名的五毒全聚集在一起，叫玄朱斩杀了不少，还是如杀人蜂一般，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
一路行去石像也越来越多，都是各种各样毒物的，蜈蚣，蟾蜍，毒蛇等等。
和大石像比起来，这些小了不少，皆是活物死后留下的尸首，有大有小，有的气息强横，有的微弱细小。
越往里走，尸首越多，修为也越高。
“咱们被困住了，应该也会有其他修士误入，如果他们早一点，肯定比咱们了解的多，咱们去找找看吧。”
玄朱没有意见，“好。”
***
石像的另一头，有十几个人正艰难的御敌，斩杀永无止境袭来的毒物。身旁的人一个皆一个倒下，本来有二十来人，现下就剩下十几个，且还在不断有人被咬被毒气侵入五脏六腑而死。
领头的人神念扫过，细数了一下折损，正打算带着人撤退，打不过离开便是，冷不防四周忽而有剑光冒出，一道道金光同时亮起，仅片刻而已，围了他们三天三夜，叫他们束手无策的毒物们尽数死光。
那剑光速度也慢了下来，幽幽地朝空中飞去，很快落到一个人的背后。
那人一身的白衣，像天山上的雪莲，干净无瑕，圣洁飘逸，宽大的白袍挥动，人已经轻轻地浮起，雪白的衣角裙带纷飞，像天上谪仙一般，从空中落下，站在他们不远处，双手抱拳，微微地行了一礼。
他们当即回礼，姿态更卑微更恭敬，因为对方修为比他们高，是前辈，人家有礼貌品性好，不代表他们真的这么厉害，值得受这种大礼。
两帮人就这么隔空简单的打过招呼后，略微交谈了一番，发现对方是来问路的，和他们一样，都是在天上飞着飞着，忽而便察觉一直绕着石像走，空中没有突破口，不得已落下来探探情况。
他们比对方早了十来天，对这里的了解比对方深，两方人一商量，决定同行，先携手互帮互助破了迷惑人的‘东西’后再分开，顺便认识认识。
“晚辈们是修真界大衍宗的弟子，此次是来极寒之地历练的，一共同行了三十来个人，折损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左右。”他不忘感叹。
“来之前知道极寒之地大凶大恶之辈众多，险地数不尽数，做好了会有死伤的准备，也没想到这么多，该怎么向宗门交代啊。”
他长叹一声：“晚辈可是答应过的，会平安带着他们回去。”
他就是领头的人。
玄朱坐在他对面，不善言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默默地听着。
“差点忘了，”青年很快收拾了糟糕的心情，敬仰问：“晚辈姓宋名韫，敢问前辈是……”
玄朱认真想了想，“叫我玄玉就好。”
玄是她的，玉是阙玉的，合起来编出来的名字。
宋韫点头，“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玉也有脱胎玉质独一品，时遇诸君高洁缘的美称，前辈的名字起的委实是好。”
阙玉的‘玉’确实有那个意思，她的‘玄’只是辈分而已。
“前辈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闲话唠的差不多，该进入主题了。
“这底下很有可能藏有灵脉，品阶还不低，虽邪气大盛，但灵气不是一般的浓烈，足以供养一整个氏族。”
他猜测道：“四周皆荒凉一片，唯独这里特殊，要么是有人刻意为之，要么是那条大蛇的杰作……”
前者说明有危险，那个主人很厉害，修为深不可测，贸然靠近只会死的很惨，搞不好便是一场奇遇，给人家当一回滋养邪地的肥料，后者代表无主之物，大蛇已经死去多年，它留下的灵脉，人人皆可取来自行享用。
玄朱颌首。
她修为比宋韫一行人要高一些，看得也多了那么一点，身旁又有阙玉在，阙玉好像对这个很了解，其实他们晓得的事，她亦略知一二。
附近镇压着灵脉，但是具体在哪还不知道，可能是时间太久，到处都是气息和灵力，感应不出位置。
“看来你们是惦记上了那条灵脉。”
白衣女子忽而说话，明明是个女孩子，开口却是个男子的声音。
她也没张嘴，像是神念传音一般，声音从她那边传来。
“真是不知死活，且不说这数不尽的毒物，便是那灵脉都不是易于之辈，怕是早被毒气邪气侵染，但凡沾上一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能困住玄朱的，修为起码在她之上，玄朱表面看来是半步化神，实际上早就在化神中期往上，她能不能应付都是问题，更何况其他人。
那些灵脉怕也早就被毒死了吧，还活着的起码都是上品和极品，亦不是化神期往下能收服的，再加上毒气和邪气，很有可能东西没得到，还折了自己。
宋韫连忙作揖，“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鬼迷心窍，差点失了心智，多亏前辈提醒。”
那男音‘冷哼’一声，“是真知道？还是表面恭敬，实则在心里数落我们的不是，觉得我们事多胆子又小，就是装大尾巴狼？”
倒还真不是事多胆子小，是能不能对付的事。
这事要是没处理好，他俩自己都有可能断送在里头，宋韫一行人生机更小，几乎没有。
明知道的事没有提醒他们，那才是真正的害他们吧。
宋韫抹了把汗，没想到前辈仙风道骨，超凡脱俗，性子居然有些尖酸刻薄。
“不是的……”他苍白的解释着，“晚辈没有这么想……”
他还待再说两句，面前蓦地又传来一个声音，不同于刚刚的男子，这是个温柔的、成熟稳重的女音。
“好了，别闹了，吓到人家了。”
玄朱坐在篝火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边挑了挑柴，让火烧的更旺，边空出一只手，伸进怀里，揉了揉里头阙玉的脑袋。
宋韫这才发现，原来前辈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一只雪白的、毫无杂色的狐狸，被她的兜风挡着，又藏在臂膀后，他们也不敢用神念扫，到现在才发现。
刚刚就是这只狐狸在跟他说话。

第74章 开了眼见
前辈是元婴巅峰, 实际上实力并不止，因为他也是同样的境界，但跟她相比差远了, 至少昨天那出, 他做不到。
主人这般强横，她养的灵宠自然也不会平凡到哪里去, 刚刚那番话明显不像刚开了灵智的样子, 起码都是千年的大妖, 所以他一样恭恭敬敬对待, “这位前辈是……”
阙玉很受用, “叫我朱阙就好。”
突然发现他和玄朱的名字合起来也挺不错, 怎么连都行，玄玉, 玄阙，朱玉, 朱阙，都好听。
宋韫点头, “前辈的名字也很别致。”
阙玉耐心的等着下文, 刚刚夸了玄朱一通, 还以为会连带着也夸夸他的假名，结果就这样了？
宋韫已经换了个话题：“前辈们这个方向，是打算出极寒之地吗？”
他们两方的目的地不是一个，他们是刚进极寒之地，一人一狐明显是准备出去，碰巧在路上遇到。
玄朱点头，“来极寒之地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宋韫了然, 颌了颌首，犹豫片刻，还不死心，接着刚刚的话道：“前辈们不觉得这里是机遇吗？临走前为什么不捞点好处呢。”
他极力劝道：“乱世出英雄，富贵险中求，这底下的灵脉晚辈们染指不得，前辈们这个修为还是可以的。”
“知道前辈们是为了我们好，不想让晚辈们再有折损，不过晚辈们在一边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给前辈们打个下手，让前辈们能心无旁骛的收取灵脉。”
“至于上面的毒气阴气，前辈的门派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一个能供养一族的灵脉，无论是自己用，还是上交宗门，都能为前辈带来不少利益，前辈当真不心动吗？”
玄朱不善言辞，在应付人上也没什么天赋，正在为难该怎么回答时，阙玉先开口了，“心动是心动，怕就怕有命取，没命拿。”
玄朱登时便安心地沉默下来，听阙玉讲。
阙玉声音特殊，磁性又略带沙哑，每次说话的时候拖腔带调，懒散至极，倒也十分奇怪，非但不难听，反而叫人想多听听。
可惜他太懒了，宁愿晒一天太阳都不会说一句话，只在刚来船上那会儿每日劝她，话比较多。
对于玄朱来说像听珠玉碰撞，并不讨厌，还有一些——喜欢？
宋韫蹙眉，“怎么会呢，前辈们这么厉害，若这里当真有主，再走便是，打不过离开还不容易吗？”
阙玉挑眉，“那你们呢？”
宋韫语气坚定，“前辈们无需顾虑我们，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如此，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若真折在这里，也是我们活该。”
阙玉一边嘴角微微勾起，“古话说的当真不错，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他抬头望了望玄朱，“既然他们想，那就成全他们呗，到时候按照出力多少分灵脉。”
人家要出力，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白费功夫。
玄朱没有意见，他怎么说就怎么依，轻轻地‘嗯’了一声，实际上注意力都在阙玉下巴和颈部扬成一线的地方。
头和背上的毛稍稍成熟一些，下颌，颈部，肚子上的还是奶毛，纯白色中带了一点点的奶黄，是娘胎里带的胎毛，又柔又软。
玄朱没禁住，抬手摸了摸。
阙玉并不抗拒，反而眯着眼，露出一脸的享受来。
只要让他舒服，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反而还会迎合。
相处这么久，玄朱已经对他十分了解。
沉迷抚狐狸的人就是主要战力，只要她答应，基本就是敲定了。
宋韫面上一喜，“多谢前辈们成全。”
这事商量好，其它就好办了，先在原地待着，吞丹药的吞丹药，喝灵酒的喝灵酒，将真元恢复了再动身。
他们这边都是有消耗的，反倒是玄玉前辈真元没怎么折损，主动要为他们护法，他们也没有客气，抓紧时间运功。
大家都在各干各的，四周登时一片寂静，只剩下噼里叭啦的柴火声。
毒物怕火，所以他们在周围点了一圈，也不是普通的凡火，是玄朱的三昧真火，本来不需要柴便可恣意燃起，玄朱为了给他烤小鸡才特意从紫府空间内拿的枯木，聚集了一小堆烧。
外面的不敢用，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毒，如果叶片和木枝被毒物爬过，叫火一点那还了得，都不用吃，闻一闻就嗝屁了。
玄朱一开始顾着大家，觉得当人家的面烤小鸡不妥，等大家都在忙的时候才拿出食材，熟练的架在火堆上慢悠悠抹上油烤。
从决定找人时就料定了会有这出，所以老早处理好了几只小鸡，等着备用，毕竟他一顿不吃都不行，现宰拔毛来不及，别人不一定愿意体贴他俩。
起初的考虑不是白操心的，这么快就用上了。
阙玉窝在玄朱怀里，耐心的趴在她膝盖上等着。
这会儿什么事都没有，玄朱怕勒太久他难受，特意将他放下来，不过脚腕上还缠着布条，胸前背上也是，不紧，松松一层，是担心有人偷袭，来不及将他绑回去特意弄的。
他要是拒绝就是有想跑的意思，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想逃，就是假的，叫玄朱发现有这个意图，玄朱还不弄死他啊。
那天谈论放他自由时紧张冰冷的气氛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玄朱对他跑的事有很大的抵触，尤其是俩人确认关系后，以前还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知道他就是出逃，还替他找着借口，假装不知道。
后来就不行了。
可能是因为俩人该做的都做了。
仔细想一下他的另一半要是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念头，他怕是也会恼怒吧？
但是他一开始爬床就是为了自由，感觉自己非但没有得到，反而还因此失去了更多。
赔了夫人又折兵，将自己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输进去了。
阙玉叹息一声。
算了吧，这辈子是栽了，玄朱在床上霸道的一批，占有欲也强的离谱，不允许他离开她的视线，被抓了也不允许他跑，性子有时候偏执的厉害。
但是没办法，谁让是他自己选的呢，跪着也要走完这一生，下辈子招子放亮点，寻一个正常些的女孩子。
阙玉忍不住又开始为别的女孩子可惜，本来他也是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的，现下倒是好，他被别人遮风挡雨了，女孩子们少了一把保护的伞。
阙玉歪头看了看玄朱。
玄朱这样的根本做不了给她庇荫的树，还是老老实实被遮吧。
阙玉忽而感觉自己两只脚腕一紧，被玄朱从后面抬了起来，整个下半.身高悬，只有上半身还贴着她的腿。
阙玉伸出爪子扶了她一把，没来得及问作甚？玄朱已经将他放了下来。阙玉明显察觉到小肚子下多了东西，是软软的小帕子，折的四四方方，垫在他身下。
怎么地，还怕他压坏了肚里的肥肉不成？
阙玉刚这么想完，便见玄朱出手，将他半翻过来，卡在她膝盖间的缝隙里，摸他的肚子。
又开始了，对他的肥肉比对他都好。
阙玉懒洋洋垂着手脚，也不动，任她来回对他的肚子耍流氓。
可能是感觉到他不讨厌，直接将他翻过去，成正面朝上的姿势，挺着小肚子，叫玄朱顺着轮廓一圈抚了过来。
还轻轻地按摩。
阙玉大咧咧瘫着身子享受。
女人啊，再紧着自己的后代，享福的不还是他，吃的进了他的肚子，按跷也在他身上，都是他在享乐。
阙玉舒舒服服的闭上眼，感受着肚子上轻柔的力道，一直到鼻息下闻到明显的烤肉香才睁了眸，朝一旁的火堆看去。
两只小鸡还在架子上烤着，外面已经金黄，差不多可以吃了。
玄朱知道他急，先给他扯下来一只鸡腿，没怎么用力道便整个断掉，说明确实烤好了，能吃了，刚下了火架，还很烫，玄朱施展法术，将鸡腿温度控制在能入口的程度后开始喂他。
他现在这种形态不方便自己拿，也不能化成人身，要不然会是光果的，只能她帮着。
阙玉人形时的牙口很好，狐型亦然，两侧尖尖的小白牙啊呜一口咬掉了一大块鸡肉，含在嘴里鼓了腮帮子慢嚼。
他吃饭很香，看他用膳自己也会有食欲。
不过只会徒增多余的欲.望而已，所以玄朱从来不碰，即便起过念头，想试试看阙玉的口粮到底怎么样？他为什么吃的这么得劲，每次最后都会打消念头。
让给他吧，一个人独享更香，还不会着急。
如果有人抢的话，他速度会加快，因为不想给别人，那会儿跟小白猫就是如此。
需要她加餐，把他的小肚子填饱才能让出去些。
烤鸡很美味，不仅叫阙玉吃的惬意，搁在她腿上的小脚脚一晃一晃的，香味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目。
敢来极寒之地的最少都是金丹期，这个阶段早就不需要食用任何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阙玉听到了，吃的更乐呵。
当着其他人的面，几下将鸡腿干完，又将剩下的肉挨个不剩吞下才抱着自己的奶肚子，慵懒略加挑衅的瞥了撇其他人，嘴角还挂着嘚瑟的笑。
性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坏坏的。
玄朱揉了揉狐狸的脑袋，用湿帕子给他擦了嘴巴，他自己伸出两只前爪，让她也擦一擦，然后是后肢。
都干净后给他盖上小毯子，“睡一觉吧，有什么事叫你。”
“嗯。”阙玉确实困了，本来这时候早就睡着了，因为邪地的事耽搁到现在。
他打个哈欠，粉红色的小舌头一闪而过后就这么懒洋洋的窝在她怀里困觉。
宋韫真元已经恢复，收了功，坐在她身旁，望着一人一狐，不无感叹道：“前辈对朱前辈真好。”
阙玉的化名是朱阙。
玄朱低头看着腿上伏着的狐狸，目光一片温柔，“他怀孕了，吃的喝的都必须跟上，要不然对他和胎儿都有影响。”
？？？
宋韫懵了一下，“朱前辈不是男狐吗？”
玄朱给阙玉掖了掖小毯子，“他们狐族都是男狐怀孕。”
？？？！！！
“他这么跟你讲的？”宋韫震惊的都忘了用尊称。
玄朱没有在意那么一点点的差别，点了点头，“嗯。”
宋韫：“……”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响，抬眸瞅了瞅一旁的白衣女子，觉得有些事不能瞒她，毕竟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于是试探性的提醒她，“前辈有没有考虑过，嗯，他是骗您的，比如说……男狐狸和男人一样，都是雄的，不可能怀孕。”
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吗？怎么前辈不晓得？
玄朱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他不会骗我的，他就是怀孕了。”
她还不忘指责宋韫，“你莫要挑拨是非。”
宋韫：“……”
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问的。

第75章 男狐就是
宋韫咽了咽口水, 将接下来还想劝的话尽数吞进肚子里，又一次抬眼看了看一人一狐，突然感觉他一开始的猜测可能是错的, 俩人不是主人和灵宠的关系, 搞不好是道侣。
对灵宠不可能这么好吧？
亲自做饭喂饭，饭后还塞果子, 这是对祖宗的待遇吧？
还有啊, 玄玉前辈对朱阙前辈尊重和信任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每次交涉与其说是玄玉前辈在主导, 不如说是朱阙。
一直都是朱阙前辈拿主意, 玄玉前辈每次都是‘嗯’‘知道了’‘好’, 从来没有意见，几乎朱阙前辈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就是对小祖宗吧？
还有玄玉前辈刚刚的话, 朱阙前辈怀孕了，那么问题来了, 怀的谁的孩子？
宋韫今儿一天心情都乱糟糟的，脑子里尽是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直到第二天众人的伤一一治愈, 真元也尽数恢复, 才定下心，引领着前辈们往中心处走。
被困十来天他们并非一点收获都没有，曾经路过一个大殿，但是殿内有强大的妖兽守着，没进去便被一路追到这边，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既然前辈们来了，自然不能错过。
走的时间记过位置, 再去也容易，唯一的麻烦是路上的各种强大毒物，依着以前他们是束手无策的，现在多了个玄玉前辈，简直像切菜一样，她背后那把剑一出，瞬间清空一切障碍，不要一天已经在很接近大殿的位置。
照顾着其他消耗巨大的弟子，再加上白天玄玉前辈也用了不少真元，接下来可能会是一场硬仗，大家又找了个地方歇息，准备明天再走。
这次上半夜他守着，前辈恢复真元，下半夜前辈守着，前辈修为高，身上又带着极品灵石，真元复原的很快，仅一个时辰便完成了运功，睁开眼替换他来。
这回因为有前辈的原因，大家既没有受伤，也没从前那么惨，真元用到枯竭的地步，总之天没亮已经尽数重回巅峰，又开始赶起路来。
本来就在很接近大殿的位置，没多久便又瞧见了那座庞大威风的殿门，和上次一样，上面结满了蜘蛛网，一只只硕大的毒蜘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蛛丝像一张网似的，将他们困在里头。
上次他们有几个弟子自爆才勉强逃过一劫，这次……
全看前辈的了。
前辈没让他们失望，那把剑大发神威，在遇到韧性十足几乎刀枪不入的蛛丝时，仅顿了顿便如入无人之境，砍断了所有沿途的阻拦，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一口气斩杀了十来头的毒蜘蛛。
毒蜘蛛的丝有毒，身上亦然，但没来得及碰上他们，已然全数落下。
半个时辰后，那把泛着金光的剑终于收鞘。
宋韫就在她身旁，望着她淡然的身影，对她的敬仰更甚，“最近到处都在说极寒之地来了个厉害的女修，能越级挑战，半步化神便杀死了好几个化神期，化神中期也不放在眼里，依我看还不如前辈呢。”
其他人附和，“就是，那人听说是太清宗明昊尊者的徒弟，旁人看在明昊尊者的名号上给她个面子罢了，都是吹出来的，实际上实力如何，搞不好还比不上前辈，前辈元婴巅峰便如此强横，我等佩服。”
阙玉从玄朱怀里露出头，抬眼瞧了瞧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模样，像旁观潮起潮落，春夏秋冬的月亮，面上始终无动于衷，跟她没关系似的。
“依我看那个女修给玄前辈提鞋都不配。”
吹的这么过，要上天了她都没什么异样，被贬低也依旧那副表情，还发现了偷瞧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顺着他的头顶，一路到了后颈，前颈也没放过，又捏了捏他的一只前爪，最后搁在他肚子上，再次对着肥肉说话。
“今天有大事要做，待会儿大开大合少不了，不能闹阙玉知道吗？”
阙玉在她没有瞧见的地方，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放心吧，你就算上天入地，我这一肚子的肥肉也不会有事的。
玄朱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又抚了抚他的小肚子，脚步坚定的朝大殿走去。
通往尽头的青阶两旁堆满了毒蜘蛛的尸体，仅中间被她开出一条道来，少女背着剑，怀里兜着一只狐狸，就那么无畏无惧的进了阴森的殿内。
里面的腐尸气息更重，到处都是人类和野兽的骨头架子，这些毒蜘蛛没少害人，应该说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个引诱人类和活物进来的陷阱。
先困住过往的修士，再用灵脉勾的他们不想走，然后一路杀到这里，最终进了毒蜘蛛的肚腹，亦或者说，被更强的邪物吃了。
这些毒蜘蛛只在殿外，没有一只进去，说明它们怕，不敢到里面。
殿内藏了更恐怖的存在。
玄朱瞧见了血池，这里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祭祀台，头顶全都是蜘蛛茧，从里面渗出来血，沿着弯弯曲曲的渠沟，流进中间的大血池子里。
大血池子的四周有九条龙，每一只龙嘴里都含着一条灵脉。
有的灵脉已经被吸干，还余下几条苦苦支撑，全都是上品的，一条世面上已经极其少见，一口气九条更是闻所未闻。
不过她空间内有一条极品灵脉，只要她想，分出来几条上品灵脉轻轻松松。
“是灵脉！”宋韫一喜，连忙带着人过去采。
“别碰。”阙玉提醒他们，感觉不太对。
但是十几人并没有理他俩，急匆匆用特殊的宝贝取了灵脉，隔了上头的毒气和邪气，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拿了东西后也没了一开始的和善，露出真面目来，“傻子，有好东西不要，你们愚笨，大爷们可不会陪你们犯傻。”
他们周身气息亦是一变，身上纯白的弟子服也撕裂了去，“娘的，装正道装的爷头疼，整天毕恭毕敬的，难死了。”
玄朱和阙玉怔怔地看着情况。
‘宋韫’笑了，“没想到吧，老子们根本不是正道，老子们只不过是杀了他们夺了他们的身份令牌而已，这群傻子和另一群傻子相隔几千米，每过一段时间便往来玉简，如果有一方没收到，另一方便会发现异常过来寻人，老子们为了掩护，装的辛苦死了。”
他们也不是被困，就是知道这处有蹊跷，听从前侥幸逃出来的人提过，灵气极盛，很有可能藏有灵脉。
灵脉被毒气和邪气侵染过，沾碰即死，为此他们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还花了大价钱租借了一把道器，就是冲着灵脉来的，里面的风险他们也比谁都晓得，亦比谁都惜命。
要不然也不会装那么久别人的身份。
杀这群人是巧合，看他们穿戴不凡，背上法宝各个厉害无比，起了心思，杀完逼供修炼法决的时候被威胁，才知道的玉简传信一说。
那帮人中领头的是个化神期，打不过，只能存下这些弟子的气息，以他们的身份虚以委蛇。
现在的正道也狡猾至极，不比他们邪道花花肠子少，为了应付，瞒的很累。
‘宋韫’想起什么，忽而指了指玄朱，“你也是个傻子，老子告诉你了，男狐狸生不了孩子，你个傻子还不信，老子待会就当着你面刨了他的肚子给你看看，到底有没有孩子！”
玄朱脚下青砖石阶忽而‘砰’的一声裂开，以她为中心，蔓延到很远的地方，叫附近所有人为建造的痕迹尽数毁于一旦。
‘宋韫’看到了，并不以为然，“你个傻子，到现在还维护他。”
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没有反应，唯独这句话生气，很显然就是在护着那只狐狸。
狐狸精不愧是狐狸精，给她灌了迷魂汤，到这一步居然还记挂着他。
‘宋韫’破口大骂：“你娘的待会儿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老子被你气死了。”
他一开口，其他人立刻宛如墙头草一般，风往哪刮往哪倒，刚刚还一溜的夸奖，现在一溜的贬低。
“大爷也差点气吐了，刚刚还拿她跟人家明昊尊者的徒弟比，她给人家提鞋配吗？”
“就是，人家高高在上，她算个老几，不过是占了一点便宜而已，咱们老大进来十多天，她才几天，消耗没咱们老大大，咱们老大才做不到她那种程度的，实则修为跟咱们老大不相上下，咱们老大的真元恢复了，刚刚也一丝没动过，光她一个人耍威风，消耗了这么多，我看她待会儿怎么办。”
“本事没多大，脸倒是挺大，拽不拉几的，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早就叫老大弄死她了。”
“老大一会儿别让那个傻女人死太惨，丢给咱们兄弟玩一玩呗。”
“就是，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人长得还不错，身材嘛，嘿嘿嘿……”
阙玉又抬眸瞧了瞧玄朱，好像还是那样，细瞅貌似有点不同，瞳子里出现了在床上时的表现，幽黑幽黑，像无尽深渊一般，一眼望不到底。
这些人完了，这是玄朱忍不了的表现。
果然下一刻一道剑光蓦地划去，像是宰鸡用了杀牛的刀，对面一群人，包括身后的大殿，皆被那一剑摧毁，捅出个巨大的窟窿来，还没完，削的天上巨大无比的蛇像都掉了一小块。
‘噗呲’几声。
剑过去，留下的伤痕现下才爆发，那十几人在一脸的茫然中倒下，领头假名叫‘宋韫’的人已经元婴巅峰，没那么容易死，即便只剩下小半个身子，依旧捂着遭受重创的地方喘息着，不服气似的大声嚷嚷。
“你娘的就算杀了老子，老子也要说，男狐狸就是男狐狸，怀不了孕，生不了崽！”
噗！
一把剑插入他脑门，在他的元婴没来得及收拾细软逃走之前，一道钉在地上。
本体和元婴同时尖叫一声，就这么平凡的、毫无建树、没有半点尊严的死去。
阙玉扒开披风看着，一把剑从尸首上飞了过来，落在玄朱手上。
凶残的少女一只手提着剑，一只手拿了帕子细擦缓缓往下滴的血迹，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只瞳孔依旧幽深。
气还没消？
那我完了。
阙玉第一个念头是，刚刚那个傻子死是死了，但是连累他，叫玄朱怀疑他了。
阙玉不禁怒骂那个傻子，傻的一批，没看出玄朱的真实实力不说，还挑衅她，要是好好的装完，大家谁也没发现，分了好处后离开不就得了，非要作死。
作死就作死吧，为什么一定要讲那话？
害死他了。

第76章 伏疾是吗
可能是一开始拿话挤兑那厮, 叫那傻子记恨上他，一开始误以为自己实力和玄朱持平，要刨他肚子挖他的肥肉给玄朱看, 发现自己打不过玄朱, 临死前也要坑他一把报仇。
可把他厉害坏了。
阙玉唾弃他。
傻子，小爷就算被发现, 也最多几天几夜下不来床而已, 死不了。
说起‘床’这个字眼, 他本能的腿一抽, 感觉自己曾经受过伤的地方又开始疼了。
怕真来那么一出, 尝试解释, “玄朱，他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拉个垫背的而已，就是挑拨咱俩的关系, 你可不要信啊。”
玄朱没说话，玉白的指头间依旧夹着帕子擦剑, 剑尖处还在往下滴血。
狐狸耳朵太灵, 在安静的环境里, 清晰的听到‘啪啪’掉在地砖上的血滴声。
阙玉：“……”
他觉得自己还有救，忍不住继续挣扎，“你不要吓我，我这怀胎初期很容易流产的，你把我吓流产了咱俩就没孩子了。”
玄朱还是不说话，沉默着擦她的剑。
阙玉挂在两边的小脚脚不受控制的往里收，“玄朱，你别上当啊, 初期真的会吓流产的。”
玄朱的剑终于擦完了，帕子随手丢在一边，用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不要怕，我相信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九尾狐毕竟是古老的神兽，肯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别人不了解你，我不能也跟着旁人胡闹，你放心吧。”
她语气十分坚定，“我相信你能生出我们俩的孩子来。”
阙玉：“……”
我一个男的，上哪给你弄孩子去？
早知道还不如被刨肚子掏出肥肉给她看呢。
阙玉两只爪子不自觉的抓了抓缚住他的背带，一脸的不爽，想找个推辞的借口，比如说能怀是能怀，但是很容易掉胎之类的，没等他说话，耳朵尖忽而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是从血池里传来的，一开始他不让‘宋韫’动那些灵脉，便是听到了底下的异样，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发现自己的东西被拿醒来一样，整个血池微微地震了一下。
就那么一回，像错觉似的，所以没被人当回事，只有他保持了警惕。
里头绝对有鬼，而且从血池里冒出的血泡炸开，也带上来一股子熟悉的气息，像是有过接触的人身上的味道。
阙玉一边盯着血池，一边让玄朱将地上被‘宋韫’用特殊宝贝封印的灵脉收走，已经被从龙口里取了出来，还困好了，不要白不要。
他还让玄朱将地上那些人的紫府和储物戒指都搜刮一番，这些人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身上必然带了很多财富，即便对于玄朱来说只是蚊子腿，那也是肉啊，为什么不要？
因为杀了坏人后，搜出钱财可拿来做好事，这个事也是经过宗门认可的，所以玄朱没有半点抵触，直接便依言照做，捡了不少好东西。
为什么正道喜欢来极寒之地历练，这也是一个原因，杀坏人没有半点负担不说，杀一个便是为民除害，还能得不少财富，一举三得。
这次直接三条半死不活的上品灵脉，一条死去的极品灵脉。
只剩下一颗灵核，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阙玉让玄朱收起来，清理掉毒气和邪气后搁进她的紫府空间内，让那条强的灵脉带一带，养一段时间试试看，搞不好能生出新的灵脉。
龙口里其它死去的灵脉已经化为灰尘，实在捡不回来才放弃，其它但凡有点希望的都弄走了。
总之这一趟收获颇丰。
阙玉瞧见血池里动荡的越来越厉害，溢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多，鼻息下尽是似曾相识的味道。
与底下的人接触过的念头越发的强。
他仔细在脑中搜寻一番，半响终于对上了号，想起来这是谁了。
不就是当初试图夺舍他的伏疾吗？
伏疾是化神中期的修为，那会儿他才刚元婴巅峰，根本不是对手，被迫化神后越级挑战将伏疾击伤。
因着渡雷劫没顾上他，叫他跑掉了。
伏疾这个人吧，胆子很小，知道他肯定会报仇，躲到不知道哪个阴沟沟里，几百年不见人影。
那时他还奇怪，去哪了？
一个大活人，堂堂化神期说没就没了真不是一般的神奇，原来在这里窝着呢。
借助那条大蛇的尸首掩盖，隐在邪地里，这里各种气息过于浓杂，再加上血池的味道，彻底覆盖下他身上的腥臭。
伏疾使毒，身上常年爬着各种各样的毒物，又臭又熏人。
他那时候已经油尽灯枯，也是一个原因，这会儿生机这么旺盛，很有可能夺舍了其他人，叫他修为更上一层楼。
将人困住、又用灵脉吸引、布下陷阱的人也是他吧？
这厮以前坏，现在更坏了。
阙玉夹紧两只小脚脚，扯了布袋，坐稳了。
“快跑！”
玄朱很信任他，问都没问什么原因，身子朝后一跃，已经退出了大殿，下一刻无数黑色的、像是爪子一样的东西击了过来，将方才她站的位置击了个粉碎。
刚刚他要是不出声的话，玄朱匆匆应付，怎么都会有些消耗和折损。
玄朱似乎也知道，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动作已经比之擦剑那会儿轻柔了许多。
看来她将这事放在了心上，搞不好还会因此感激他，回头给他炖小鸡。
阙玉所有爪子都弹出来，勾紧了她胸前的布包。
心说只要能将功赎罪，以后被拆穿的时候别让他太惨就好，小鸡和感激就算了，他就是想挽救一下自己的错误而已。
阙玉叮嘱她，“别跟他硬碰硬，他使毒的，浑身都是毒。”
他说晚了，几乎话音刚落，里头便射来几道黑色的不明物体，从血池里冒出来时是粘稠的，液体状，被驱使的时候是坚硬的，‘砰’的一声和玄朱的长空剑碰撞。
那黑色的物件没事，玄朱的长空剑瞬间黑了一截，毒像是活了一样，快速往上攀去。
玄朱剑尖朝下，单手拎着剑，单手驱使着紫霄神雷，从上往下将黑色的毒物一点一点逼出剑体。
‘啪’的一声，一滩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有意识似的，猛地弹起，朝玄朱袭来。
这次玄朱学乖了，没用剑和黑稠的玩意儿碰撞，长空剑上迸发出厚厚一层宝光，剑气直接将黑泥削成两半。
黑泥跌落在地后找不到偷袭的机会，自己回归到主体上。
主体像沼泽泥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顷刻间已经占领了整个殿内殿外，爬上角角落落，还有无数的黑泥至血池里冒出，要将这里淹没了似的。
“他变强了，咱们不是对手，”阙玉催促道：“快走。”
玄朱了然，身形化为一道白光，宛如展翅翱翔的鸟，蓦地朝天上飞去。
那黑泥并不死心，紧跟其后，如果说玄朱是纯白的仙鹤，那无数黑色粗壮的东西便像一根根锋利的箭矛，亦或者潭中恣意摇摆的水草，要将天上的仙鹤射中，缠中拖下深渊。
玄朱人在空中两指并行，重重那么一划，长空剑登时化为一道流星，斩尽世间水火鬼魅等无形之物的长空三式大发神威，携着势不可挡的架势，‘唰’的一声将那无数木藤一般的枝条拦腰砍断。
用的是剑气，长空剑没事。
她两指朝上一挥，长空剑已经脱离战场，回归到她身旁。
她周边也金光大胜，速度和刚刚比快了不止一筹，被真元包裹着，携着利器和狐狸，就这么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阙玉在她怀里，朝下瞧了一眼，刚刚那一击斩断了伏疾的黑泥，伏疾要想再来一击必须要等天上分离的部分掉下去，跟主体融合才行，要不然距离太远，他毒泥升不上来。
这段时间足够俩人逃之夭夭，跑去遥远的地方，叫他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当然在那之前还有一道难关。
阙玉提醒玄朱，“我猜那个困住咱们的东西在天上，就是那座石像，打烂它的眼睛试试看。”
那蛇的眼睛是血红的，他第一眼瞧着就觉得不舒服，只不过那是人家的尸首，一开始没想过动它而已。
现在不动也要动了。
他们必须尽快跑路。
玄朱晓得，身形快速挪动，几下便到了那座巨大的石像旁边。
它太大了，足有几千米那么高，只要飞上高空，很容易遇到它，玄朱的身影在它身旁也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白色点点而已。
然而就是这颗‘点点’，要扳倒对于蚂蚁来说不可能的大象。
长空剑再度出鞘，被她握在手里，猛地插入那座巨大的石像体内。
玄朱站在空中，像步入平地一般，将剑抵在一侧的肩上，借助那里的力量，和两只手一起，重重朝上一划。
轰隆！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蛇身上出现了裂缝，先是从肚腹开始，很快蔓延到蛇颈、脸、嘴巴、脑袋整个从中间分开，两颗闪耀着红宝石一样的蛇眼黯了黯，最后整个坠了下去，跌入阴森的邪地消失不见。
四周乌云和雾气瞬间褪去，露出在极寒之地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和太阳来。
“猜对了，蛇眼就是关键。”阙玉心中大喜，连忙招呼玄朱，“快走吧，伏疾的那玩意儿虽然威力不小，但是速度不行，跟不上咱们。”
前半句玄朱点了点头，后半句一出，她迈出的脚步蓦地收了回来，面上的欣慰也完全敛下。
阙玉瞧见她回头，往地面看去，瞳子又出现了那种幽黑幽黑深不见底的情况。
“伏疾？”

第77章 伏疾惨了
“对啊, ”阙玉奇怪的瞅了她一眼，“怎么了？”
玄朱怪怪的。
“就是那个在你元婴巅峰的时候想要夺舍你害你匆匆化神九死一生的伏疾是吗？”玄朱又问了一遍。
阙玉点头，提起他便忍不住抱怨, “这王八犊子胆子小, 发现我化神之后实力远超于他，麻溜就跑了, 我要渡劫没顾上他, 叫他一逃几百年, 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窝着。”
几百年过去, 他已经不怎么在意那事, “先离开吧, 等我……”
他噎了噎，本来想说等他恢复修为再找机会弄死伏疾, 突然想到在玄朱手里。
她这个死板的性子，都成道侣, 肚里揣了她的‘孩子’，她还要送他进镇邪塔, 猴年马月才能得上自由, 思及此, 干脆换了一种说法。
“等你化神以后再回来找他算账，他应该没认出我，暂时不会挪窝。”
为什么不能自己复仇，还不是因为玄朱太听他父亲的话，要不然早就自己动手了。
道侣是个屁，师父才是一家亲。
怕玄朱不同意，他加了一句，“到时候你化神对付他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已经是你道侣了，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我的仇你也要帮我报。”
身为一个狐狸精，别的没有，就是识相，该服软的时候服软，该让玄朱帮忙的他也没含糊。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后你被欺负了我也会帮你的。”
俩人都搭伙过日子了还计较那么多作甚，反正他的是玄朱的，玄朱的是他的，玄朱被人骂了揍了他肯定骂回去揍回去，所以喊她帮衬也理直气壮。
玄朱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答应了。
阙玉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布包，催促她，“那咱们快走吧，别给他机会追上。”
玄朱一动不动，脚下也未挪过半分。
？？？
阙玉疑惑的抬头看她，“怎么了？”
玄朱突然动手，开始解束缚住他的布袋，先是腰下固定的两根带子，然后是脖间的。
阙玉眨眨眼，不解问：“作甚？”
一寸方船在一旁显现，化为一座十来尺的小船来，玄朱将他抱起，搁进小船内，还开启了防护屏障，把他罩在里头。
阙玉更显迷茫，“你想做什么？”
他看了看下面已经追过来的黑色稠泥，蓦地放大了瞳孔，“你不会现在就想对付伏疾吧？”
玄朱没回应，但握紧了手里的剑，眼神也异常坚持，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你疯了？”阙玉不能理解，“你打不过他的。”
半步化神和后期还是有些差距的，不是玄朱现在能跨越的。
玄朱闭上眼，当着他的面，盘起膝盖坐起身，一边运功，一边回答，“可以的。”
可以个球。
她现在确实能应付化神后期的修士，就像刚刚，从一个超了三阶的人手里逃出来，但也仅限于此，再多不可能了。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阙玉被她困在船内，只能扒着沿边隔着一层屏障跟她说话，“你不会是想冲击化神瓶颈吧？”
她这个架势，很有可能。
“你才刚突破半步化神没多久，基础没打稳，现在晋级对你以后肯定有影响的。”
他就是那时候太过匆忙，差点被雷打死不说，后来还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虚的、不稳的那部分修为压下来，从化神初期、中期，压到化神期方平了当年的遗憾。
玄朱想学他吗？
“不会的。”玄朱语气坚定，“我本来便处在元婴巅峰很久，早就可以突破，是想积累更多才一拖再拖，走半步化神的过程也只是让我储蓄更厚而已，已经可以了。”
她积存的足够多了，冲破束缚化神绰绰有余，说不得还能多出一些真元来继续冲击化神初期。
阙玉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望着她态度明确的身形，开始在心里衡量。
如果说每个修士都有丹田，丹田是个水缸的话，那么经脉就是竹管。
有的人因为经脉天生太堵太细，从外界凝聚一滴水经过经脉都很艰难，要花大半辈子才能储满一缸子水，勉强突破。
丹田是缸是盆还是碗也根据天赋原因有区别。
灵根好，丹田就是缸，不好就是碗。
越好，吸纳的灵气越纯，洗刷的杂质便越多，经脉越干净，就是个好的轮回，反之亦然。
玄朱很幸运，天生剑骨和雷系天灵根已经给她打好了基础，别人最大也就是缸，她是一整个鱼池。
玉体莲心更是不得了。
莲心修行没有障碍，玉体说明体内没有杂质，相当于她的经脉通透无比，别人是竹子，她是空心的大树，竹子流水才多少？空心的大树又多少？
两者几乎天差地别。
她又收服了紫霄神雷，不断给自己洗髓，叫自己体内更纯净，修炼自然也更顺畅。
别人突破化神期瓶颈费劲巴拉，又吃丹药又服用各种宝贝，还要大大小小的聚灵阵辅助。
玄朱一个都不需要，她的鱼池早就是储满水的状态，如果不是她使劲的压，让水密度越来越高，将水池撑大再撑大，她还在压，水早就溢出来了。
总之她半步化神越三级，化神期、初期、中期，直逼后期的情况就是她储蓄太多的原因。
她的瓶颈就像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是靠她极力压制才没有在吃饭喝水日常修炼中晋级，和别人乃至他那会儿有很大的区别。
他那时候是刚储满觉得不够，还打算再压压，也没来得及走半步化神的路子，突然便天降灾难，只能紧急化神，留下了一个遗憾，后来费了很大的劲才补上。
他不想让玄朱也这样，仔细一琢磨觉得她应该不会，半步化神已经能应付后期，到她化神期，怕是直逼巅峰了。
这份储蓄已经是整个三界独一份，比他爹当年都厚，可以了。
阙玉没再继续劝，只叮嘱她，“一定要在雷劫降临之前杀了他，要不然你渡雷劫的时候顾不上他，他再寻机会逃跑，怕是几百几千年都寻不着他，这厮很胆小的。”
伏疾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只敢欺负下面的，比他厉害的自觉躲远，不会跟人起冲突。
当初遇到他的时候那厮正跟其他化神期执行任务，被人家骂狗，傻子，蠢，他都不敢说什么，只赔笑着说有事要办，让人家先走。
那厮的有事就是看中了他的身子和天赋，想夺舍他，没想到会被他反击，刚化神就打的那厮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厮本来胆子就小，跟他结怨后干脆躲起来几百年没出世过。
怕是听说他中招了，才敢这么嚣张，又到处害人，以前干坏事都是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这么大胆很少见。
可能也是因为修为有提升，所以底气足了。
那会儿是中期，现在是后期。
“一定要小心他的毒，别进了体内，否则就是紫霄神雷都无法完全清除。”
玄朱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几乎她话音刚落，底下便陡然射来大团大团的黑泥来。
那黑泥如果所料不错，是稀金，不知道叫伏疾融入了什么，变成这幅鬼样子，像深渊里的沼泽，又黑又臭还有毒。
无数黑泥涌到跟前，几乎没有悬念的将闭着眼盘起腿打坐、一点挣扎都没有的玄朱包裹在里头，整个朝下拖去。
阙玉伸长了脑袋看，只瞧见一个大的、黑色的球被慢慢拽到地面。
延伸出来的黑泥和主体融合，一颗黑色的球也被它吐了出来，抬送到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跟前。
伏疾练功练的，一点人样都没有了，越来越像鬼怪，秃头，大肚子，披着邋遢的衣裳，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气息已经跟以前大不相同，说明身子是换过的，然而新换的躯体依旧被他弄的和从前差不多，没多大区别，都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阙玉瞧见他靠近黑色的球，伸出长长的爪子摁在上面，嘴里念念有词，“新鲜的……浓稠的……充满生机的血肉……”
他看起来很开心，那只枯木似的爪子探进黑球内，要将里头的人抓出来享用，然而下一刻鲜血飞溅，一声惨叫直破天际。
伏疾整只下臂从胳膊上分离，黑色的球内也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像蛋壳裂了似的，球上现出了蜘蛛网一般的缝隙。
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炸开，一个携着利剑的白衣女子陡然冒出，长剑横去，朝他肚腹间砍。
这一剑要是中了，他整个身子都会搬家。
伏疾反应迅速，一团黑泥升高，挡在他面前。
玄朱又是一剑劈去，那黑泥从中间一刀两断，像水一样，摊在两旁的地上，这次因为法则的原因，许久都无法融合。
到了化神期后修士的每一招每一式里皆带着自身强大的法则，和之前完全不同，除非破了法则，否则伤口会一直留着。
伏疾被玄朱砍断的胳膊到现在还在流血，无论他怎么涌去灵力治愈，都止不住，也长不出新肉来。
如果是普通攻击，处在元婴期的时候，这伤很容易好，没有代表玄朱有法则了。
她已经脱胎换骨，成为化神期的修士。
阙玉抬头看去。
天上乌云密布，像诸神降临一般，许多恐怖的气息半隐在黑暗里，电闪雷鸣时不时闪现于阴云中。
是雷劫。
她果然冲击化神期瓶颈成功了。
阙玉抓了抓船沿，心说玄朱本来就没怎么消耗，又到了化神期，一开始半步的时候应付后期便不成问题，现在斩杀都是举手之劳的事吧？
伏疾惨了。

第78章 阙玉往事
伏疾似乎也发现了, 他的黑泥对玄朱没用了，叫她用剑像切破布似的，削成几段, 断口的地方整整齐齐, 许久都复原不了，也不受他驱使, 被法则腐蚀, 慢慢地缩小。
他一旦察觉到自己应付不了, 立刻就会生出逃跑的念头。
天上乌云也宛如泰山压顶一般, 越聚越多, 玄朱没多少时间了。
阙玉人在高空中, 极力喊她，“快动手。”
玄朱听到了, 忽而加大了力道，长剑恣意穿梭在黑泥中, 要取伏疾的首级。
伏疾见势不妙，想跑的意思越发明显, 眼神躲闪一点都不恋战, 在找机会离开, 一个化神期如果全力出逃的，便是高他一截的人追捕都有些困难。
阙玉瞧见那厮藏在黑泥后，身上金光大亮，用了特殊的法宝或者一次性的符箓，人蓦地钻进空间细缝里消失不见。
那厮就像只老鼠似的，身上别的没有，就逃跑的玩意多，看来留不住他了。
玄朱对他的了解太少, 他提醒过，可能没当回事吧。
阙玉一抹失望刚涌上心头，便见玄朱长剑收回背上，双手开始快速掐诀，不多时以她为中间散发出一阵阵恐怖的气息，几条粗壮的链子凭空显出，探入空中方才伏疾消失的地方。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亦或者半途不见一样，那链子延伸到一个虚无的地方，玄朱双手扯着链子，重重一拉，将一个早就逃跑的人生生拽了回来。
无数链子密密麻麻裹在伏疾身上，锁住他的灵魂，法力，肉身，要将他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阙玉眨眨眼。
这感觉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他爹的天道桎梏吗？
没有传给他，传给了玄朱。
难怪这么久以来他都无法冲破天道桎梏的束缚逃出来，原来是因为玄朱懂，搞不好每日都会给他固定一下，叫他脱身越发困难。
阙玉：“……”
不愧是他爹能干出的事，大义灭亲做的太溜了。
玄朱一开始只是懂而已，无法使出来，因为天道桎梏内含无数法则，玄朱元婴期的修为感受不到法则，现在化神期，终于叫她实践出来。
伏疾这个擦刀板奋力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天道桎梏有多强，他是知道的，法则过于完善，一旦让它缚住，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一个神通法则越完善越强，尧已的时间大术只含了时间一种法则，尧知的也是一种空间，天道桎梏最少百来个，根本没有可比性。
伏疾跑不掉的。
玄朱好像并没有杀掉他的意思，将他拖拽在脚边，天道桎梏牢牢锁住，无数的链子伸进地底，像将一头野兽困住一样，让伏疾反抗不了。
伏疾怒吼着，极力调动体内的真元，没有半点作用，只是消耗他的体力和精力而已。
阙玉瞧了一眼头顶已经快要下来的雷劫，有些不明白，玄朱在干嘛？
为什么还不快点动手？
再等来不及了。
玄朱第一次使用天道桎梏，有些无法承受它带来的消耗，直接用掉了她一小半的真元，像是杀鸡用了宰牛的刀一样，天道桎梏应该对付更强的敌人，而不是一个她随时一剑就能宰杀的化神后期。
杀是可以杀，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她费劲巴拉化神，还使出了超出她范围内暂时没有完全理解通透的天道桎梏，其实不过是为了夺回阙玉曾经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而已。
在伏疾的灵魂之中，被他观看过，储存了下来。
玄朱蹲在他身旁，伸出手，两指并行，点在他眉心。
搜魂大法是禁术，太过霸道和凶残，只能对大凶大恶之辈使用，因为被搜魂之后那个人会彻底消散于世间，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恰好伏疾的条件符合，她用的肆无忌惮。
玄朱先瞧见的是他最近的事，他吃了多少人，喝了多少血，之后便是来到这里的途径，和他们一样，被蛇目困住，不同的是他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于是留了下来，利用里头的各种毒物为他敛人。
只要有人有血，他可以很久不醒来，所以这段记忆并不多，玄朱很快略过，看到了之前的，伏疾在逃跑的过程中瞧中了一个化神初期的年轻俊美男子的躯体，想夺舍他。
那年轻人刚踏入化神初期没多久，生机很旺，他已经垂垂老矣，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讨到太多的便宜，但他夺走了那人的一条手臂。
他将那条生机旺盛的臂膀炼化后纳入体内，给自己增了千年的寿命，之后便一直躲在这里，寻找合适的化神期躯体妄图夺舍。
他还是不死心，盯上阙玉的，但那会儿阙玉实力已经远超于他，实在找不着机会才放弃，一直潜伏着，像阴沟里的老鼠。
这段也没什么有用的，最多是一些阙玉的消息而已，阙玉去了哪，做了什么事？
再往前玄朱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衣襟后别着一把折扇，双手抄进袖子里的隽秀少年映入眼帘。
少年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瞧见了他狭长的睫毛朝上扬开，也瞧见了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发现了‘她’，少年在错身而过的时候陡然回头，后颈处的折扇抽出来，朝这边一划。
一道风刃袭来，‘她’本来就很警惕，一直在盯着四周，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那风刃还没到跟前，‘她’已经钻入空间细缝里消失不见。
临走前瞧见的是那个钟秀的少年在阳光下举起折扇，露出玉润的手腕，语气漫不经心道：“又没有逮到……”
彼时阙玉处在化神初期的阶段，伏疾化神中期，如果光明正大的交锋，伏疾打不过他，但是伏疾好像在逃跑一道上十分有一手，像泥鳅似的，叫阙玉几番都没有抓到。
那会儿伏疾还不放弃，一直盯着阙玉的躯体，毕竟是两大尊者的后代，阙玉的天赋好到逆天。
一半的上古九尾狐血脉，一半的师父血脉，虽然没有继承天生剑骨，但于剑之一道上天赋也是极高，很小就打遍宗内无敌手，被派去参加各种比赛，本来也该是派内的门面，一颗欣欣向上的耀星，很可惜，他半路出了意外。
如果没有的，先天灵体，再加上妖血，修妖和道，足够他纵横整个修真界。
其实他最高的是领悟性，好像天生学东西就快，别人需要花千年百年的功夫，他看一眼就差不多，那时候的宗内防他就像防贼一样，所有人都不敢使出看家的本领，怕被他学会然后反使出来。
他气人的就是别人的功法他用出来威力更大。
总之伏疾以为他之所以走到今日，靠的全都是天赋，没有自己的本领，所以一直舍不得他的身子，想夺舍来为自己所用，这不是他第一次离阙玉这么近。
他貌似在阙玉衣裳上还是哪留下了印记，总是能找到他。
阙玉是个十分爱享受的性子，会去各种风景优美的地方，不干别的，就那么窝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明面，恣意显出狐型晒太阳，有时候人形挂在树上。
他不爱有束缚的衣裳，每次都松松垮垮一件中衣和外衣，不穿亵衣，次次皆会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腕，玉白的足也随意坦着。
有一次伏疾伪装成一只鹿，在一处温泉里发现了他，半浸在水里，只露出上半身，仰着脑袋，黑发似墨一般摊在脑后，白鹤一样的脖颈线条拉长，水顺着额间滴落，掉在圆润的肩膀上，和雪白的胸膛间。
可能是发现了伏疾，原本静止的人忽而动了动，后仰的脑袋直起，狭长的狐狸眼朝这边斜斜瞥来。
骨节分明的指头随意从水中抬出，中指和大拇指掐起，中间一颗水珠蓦地射远，朝这边击来。
伏疾又跑了，跑之前的最后画面是阙玉额间叠起的毛巾掉了下来，砸进水里。
他拧了拧多余的水，重新盖在饱满的额上，躺回原来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十足的不满，抱怨道。
“真烦人啊。”

第79章 她死了吗
玄朱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伏疾了解阙玉, 伏疾都知道阙玉喜欢漂亮的地方，次次找到风景优美的偏僻旮旯窝里，可以一待几个月不走, 成天在有阳光的石头和树上晒着, 如果有温泉能留更久。
他特别爱享受，喜欢能让自己舒服的任何场所和事。
伏疾还知道阙玉爱热闹, 每次都能在有热闹的地方守株待兔等到他。
阙玉喜欢人多, 人间的一场烟花灯会, 叫他瞧见了他都会参加‘, 学着人类带着一张面具, 问对方是人是妖？本意是闹着玩, 谁都想不到里头混了一只真妖。
阙玉便那么带着狐狸面具，行走在人类繁华的街道上, 扬起白净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抬头看烟花。
若是他附近有打斗、亦或者旁的, 他也会忍不住露出头瞧一瞧。
有一次极寒之地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说他渣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在到处找他。
他不信, 还跑去寻那个小姑娘, 想看看是谁？
他找到了，那个小姑娘一身的雪白衣裳，眉若冷霜，束着干净利索的冠，在一群大凶大恶之辈间反复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名字叫阙玉。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说不出，后来突然添了一句, 可能有一对狐狸眼。
旁人笑她不自量力，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假装自己跟人家熟，怕是听说人家长得很俊美，想投怀送抱吧？
那些人嘴那么难听，那女子也不生气，礼貌的鞠礼说，打扰了。
她想走，那些人看她长得清秀，不让。
他当时瞧见她修为才金丹期左右，想出手来着，结果那女子几下将跟她同级的好几人打倒。
他手里的扇子又缩了回去，挤上前的身子也落后一步，隐在人群里瞧着。
他在瞅那白衣女子，伏疾便瞅着他，寻找能杀他的机会，当然又失败了。
虽然屡屡失利，但他次次都能寻到阙玉，一开始玄朱以为是留了印记，其实就是了解。
那会儿她对阙玉一问三不知，只能从别人嘴里得到消息去找他，打听他的事迹，伏疾已经对他了如指掌，再后来阙玉化神中期，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伏疾才放弃，怕被报复还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伏疾听人说，阙玉修为掉下刚化神那会儿，又耐不住性子想去夺舍他，结果阙玉境界是下来了，实力反而更强。
他是刻意压制的修为，用了特殊的法子，为了弥补当初匆忙化神的遗憾。
虽然从中期连掉两个境界，但实际上真元更加纯厚绵长，比以前中期还厉害。
伏疾不知道，那次险些折在阙玉手里，他实在太过油滑，在九死一生中又逃了出去，此后再也没出现过。
被打怕了。
玄朱能从他的记忆里感受到他对阙玉浓浓的胆怯和颤栗。
这段回忆过去，再往前便是他将执行任务时遇到的少年拦下，不由分说便叫阙玉让出身子给他。
阙玉当然不肯，俩人打了起来，他那时候也刚元婴巅峰没几年，弄不过伏疾，被逼到化神。
那是玄朱第一次瞧见他用怨恨的目光看一个人，伏疾差点毁了他。
似他这样的天才，本来有锦绣的前程，如她一般，元婴巅峰对付中期，半步化神应付后期，一到化神期便能力敌巅峰。
因为伏疾险些便成为一个进入化神期只能力敌中期的上游。
上游和顶尖还是有区别的。
他花了许久才弥补这个遗憾，难怪那么抵触她刚进入半步化神就去冲化神瓶颈。
其实她原本是不打算走半步化神的，想一口气冲过去，半步化神这个境界只是让她修为更稳健而已，没太大用处，所以不用停留太长时间，她和阙玉还是不一样的，早就困在这个境界几百年。
不是被迫的，是她主动要积累的。
玄朱继续往下看，终于找到了阙玉的记忆。
阙玉那部分灵魂已经被伏疾炼化，融入到自己体内，所以那些记忆也到了伏疾的灵魂内。
伏疾可能想着拿它当突破口，还妄想找机会夺舍阙玉的身子，总之没有消掉那部分记忆。
玄朱翻到更稚嫩更年轻的十几岁俊秀少年时，心中一动。
“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
她在这部分神魂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叫伏疾察觉到。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在被搜魂的状态下还保持了清醒。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她在干什么，猜到了她想要的，其实很厉害，并不弱，他只是胆子小而已。
从他的记忆和阙玉口中玄朱晓得，那厮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发现自己折腾不过后立马选择逃跑，机智又油滑。
其实真的拼命，刚化神那会儿又因为渡雷劫惨兮兮的阙玉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他不想有折损，也不想重伤阙玉的躯体，大概想着以后自己用，灵根和妖骨损伤的话于他将来的修行之路大有影响。
俩人已经差不多实力，阙玉还要更胜一筹，又一身傲骨，硬碰硬就是你死我亡，浑身皆是遗缺。
不能将阙玉的身体完整保存下来，自己也受伤深重，还有可能失败，带着一身伤离开，得不偿失。
阙玉的灵根和先天灵体，四肢包括那九条命伏疾都想要。
贪的太多，一直畏手畏脚，施展不开，最后反而没了机会。
阙玉补上缺损后他居然还能逃走，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伏疾曾经很有可能也是个天赋极高的人。
他只是老了，走下坡路，暮年后争不过年轻人，这才缩手缩脚，怕得罪人，怕死，胆子变小了。
“你是他什么人？”伏疾终于想起来了，今儿这一出很是熟悉。
曾经有个人也在他夺舍施展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化神，一下便叫他招架不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只能半途放弃。
这个女子更厉害，半步化神时从他手里逃脱，刚化神便将他压制的死死的，还将他从空间细缝里抓了回来。
要知道他用的可是单向的远距离传送阵，只要一启动人便在千里之外，叫她隔着空间和千里锁了回来。
那链子深入他体内，钉在他眉心，心脏，脖颈，手脚和任何脆弱的地方，吞噬他的真元，镇压他的修为、灵魂、肉身，他能动的力量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会死。
被搜魂后也会变成傻子，然后彻底消散于世，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
只要法术一停下来，他的下场就是这么惨。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自己连下辈子都没有。
“朋友？亲人？道侣？”他试图引导。
没有用，玄朱沉默不语，没有告诉他。
完全没必要，因为他马上就是个死人。
“你不说也不妨碍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眉心忽而金光大盛，脸上和身上同时鼓起很多个大包，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出来的、皮下有活物乱窜似的。
他要自爆！
倒也是，自爆后至少还可以保留下灵魂，下辈子继续投胎，被搜魂后她手一收，神魂消散，完全泯灭于世间，再也不会有他这个人，是很干净的没了。
所以这个选择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快跑。”
远远的阙玉也瞅见了。
玄朱临走前只把他搁在一寸方船上，没有定住一寸方船，他操控着甲板上的方向轮自己到了跟前，看的清清楚楚。
不仅是伏疾自爆，还有天上的雷劫，凝聚到最狂暴的巨雷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给人反应，陡然降了下来。
玄朱再不躲开就完了，两面夹击。
轰！
伏疾自爆和雷劫同时炸开，将一寸方船荡去千米之外的地方，阙玉栽倒在地，呆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刚刚玄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离开的，但她没有，化神后期的修士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自爆，又有雷劫在。
她死了吗？

第80章 要求太高
玄朱虽然有雷系天灵根, 但是她的雷劫也恐怖至极，比那日他的还要剧烈，这是对她的惩罚, 因为她占据了太好的先天条件。
雷劫会根据人的实力调整, 刚刚酝酿了那么久就是在衡量玄朱的情况，被它察觉出了玄朱这个作弊一样的天赋, 加大了力道, 玄朱本来储蓄也厚。
一开始他没注意, 后来玄朱用完天道桎梏他才反应过来, 玄朱很有可能不是化神期, 因为积累的太多, 她直接一口气破到了化神初期。
实在是太厉害太逆天，反而遭受的打击更大, 前有伏疾自爆后留下的威力，后有雷劫, 两者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化神后期泯灭，更何况刚进入化神初期, 还没有完全熟悉力量的人。
玄朱危矣。
命归西天的可能性占了九成。
还有一成是生的希望不是吗？
而且玄朱选择不走, 肯定是有能力应付的吧？
阙玉僵直的瞳孔终于转了转, 不知道是被刚刚那一下震的，还是如何，已经麻痹的手脚也恢复了知觉，他站起身，几下走到方向轮的旁边，跳到上面用体重压的方向轮转动，一寸方船不大的身子挪了挪位置，往回走, 去玄朱渡劫的地方。
说起雷劫，他突然想起来，如果人死了，雷劫也会消失。
天上电闪雷鸣确实小了些，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真的死了？
阙玉很快安慰自己。
只是变小的迹象而已，离消散还远，也许现在的玄朱很虚弱，气息低到一定程度，所以雷劫也灵活的根据她的情况削弱了。
还有活的希望。
方向轮前面有个很高的台子，阙玉调整好方向后便站在上面，朝远处眺望，什么都瞧不见，只一朵长达百米的蘑菇云烟雾缓缓地升上天空，像开枝散叶似的，亦往四周扩去。
烟雾越来越淡，已经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些里头的物件。
打斗时在大殿前的青砖上，那里有很长一段石阶，两边是一些石头雕像，脑袋中空的，里头可以放灯。
这里以前的主人一定是很文雅的人，处处布置皆可瞧见精心，后来被毒蛇邪物盘踞，慢慢地爬上蔓藤，还留了些毒物死后的尸首，这里一个，那里一个，彻底毁了小城，很丑，但确实满满当当都是东西。
现在成了一片废墟，脆弱的已经粉碎，一些坚硬的也只剩下边角的断砖和瓦片，曾经辉煌的大殿没有了。
烟雾散开的更大，也更薄，瞧的越来越清楚了。
阙玉蓦地跳上船的沿边，将脸贴在防护屏障上卖力的观着。
零碎的各种残骸中，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那人微微的躬着腰，一只手提剑，一只手捂在胸前，护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散发着亮光，像是惊醒了弯腰的人，那人直起身子，背上和肩上掉下无数的碎末和灰尘。
还活着！
阙玉登时便将四肢都糊在薄薄一层的阵法上。
“玄朱！”
玄朱听到了，往日里白净的少女带着狼狈回头，一双瞳子幽黑幽黑的望着他。
？？？
怎么了？
莫名感觉哪里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玄朱只有在生气和忍不住的时候才会这么看他。
这回没有惹到她啊？
说起来她刚刚的行为就很奇怪，好好的为什么不去反击雷劫，也不躲开伏疾自爆？
这不是送死吗？
她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不开？
被雷劫锁定的中心，诸多碎片和断砖的上方，玄朱稳稳站着，手里还握着阙玉的记忆。
她对这个执念很大，一直都想让阙玉恢复，费了那么大的劲得到，本该开心才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刚刚伏疾自爆，天上又有雷劫降下，她在最后关头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依旧留在原地，有条不紊的取伏疾的记忆，尤其是关于阙玉的部分。
伏疾身子自爆成功，灵魂却在天道桎梏的约束下没有逃脱，被她挖去了一块才放走。
下一刻化神后期自爆的威力降临，将她炸的五脏六腑震动，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什么都瞧不见，鼻息下也什么都闻不着，没有触觉也没有感觉，她快死了。
肉.身在消散，意识也在涣散，但她知道很快就会结束。
果然心中刚这么想完，便被天上的雷劫击中，体内早已运转的都天御雷术快速启动，吸收雷劫中的力量，帮助自己恢复。
没多久不仅肉.身复原，五感重归，就连用掉的真元也储满到全盛时期。
雷对于别人来说很可怕，但是于她而讲就是灵丹妙药。
一切都在计划中，唯独一件事出了意外。
她在搜寻记忆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一件事。
就是这件事，让她高兴不起来。
‘轰隆隆！’
高空中的雷劫似乎发现了她略微有些疯狂的举动，利用了自己，不知是气愤，还是如何，又开始调整，变得更强更狂暴，像是有一万头的神兽狂奔而来，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玄朱感觉自己就像海里经受暴风雨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被巨浪打翻。
但是——那又怎样？
谁说声势浩大的巨浪就一定能打翻渺小的扁舟。
她今日突然就想斗一斗无人撼动的雷劫，与天争个输赢。
阙玉发现玄朱举起了手里的长空剑，她本来就厉害的一批，化神后更是强悍异常，与化神巅峰一般绵长精细的真元灌入长空剑内，叫剑登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尖锋直指天上，要与云层中降下小孩手臂粗细的雷劫碰撞。
轰！
长空剑砍开了威力巨大的雷劫，叫一道粗壮的雷体变成了两个。
阙玉在船沿边瞧着，忍不住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他认识的玄朱吗？
玄朱……这么意气风发的吗？
神采飞扬，英姿飒爽这些年轻气盛的词语好像和玄朱完全不搭噶，从来不适合她。
她更贴近成熟稳重，老成淡然，不食人间烟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鲜少有别的神态，除了在床上，和他骗她的时候。
其实他还发现了一些，玄朱会在别人诋毁他或者想伤害他的时候生气。
第一次是个化神期，叫墨桑，那会儿说要断他四肢，做成人彘，当成女人用。
玄朱听到后冲动的断了墨桑的四肢，做成人彘，生生将他的肉.身和灵魂一起捏碎，只不过还跑了一部分魂力而已。
一开始他也误会了玄朱，以为她是自己被骂才失控的，后来想想可能就是因为他。
自己被骂应该剁了墨桑的孽根才是，她也被墨桑惦记，没有以那个形式反而以他这边的其人之道还自其人自身，肯定就是为了他。
第二次便是这回，‘宋韫’要刨他的肚子，翻出他的肥肉给玄朱看，玄朱失手一把打死了他，还洞穿了大殿。
那会儿隐隐有发泄的感觉，现在这个意思更加明显。
玄朱很生气很生气，憋不住的那种，但是她没有对着人，她对着天，对着雷劫。
所以到底是谁惹着她了？
其实阙玉心中隐隐有些答案。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三件道器里披风没有灵，长空剑几乎很少现身，一寸方船的意识常年处在沉睡的状态，他们都不插手玄朱的事，以玄朱为主。
也只有他老骗玄朱。
搞不好又是什么事露馅，被玄朱发现。
阙玉小脚脚不受控制的朝后退了退，将奶肚子也搬离了防护屏障。
虽然没想到什么事，怎么惹着的，但不妨碍他心虚。
我可太惨了，预感又要一阵子下不来床。
阙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不知道自己这一肚子的肥肉能不能再救他一回。
难保不是肥肉泄露的事，到时候别死的很惨就好，还保命？
阙玉蹙着眉，深觉不太可能，毕竟他跟伏疾已经几百年没有见过，伏疾又窝在这里没有出去过，怎么告诉玄朱他‘怀孕’的秘密？
玄朱主动说他‘怀孕’，打斗动静小点别吓到他吗？
她没这么无聊吧？明知道别人不会应的，就是浪费口舌。
莫非是什么挑拨离间？比如他被谁睡过，身子已经脏了的话？
阙玉摸着下巴，不太相信。
一天中两次招，被两个人挑中报复太巧了吧。
伏疾知道的东西也有限，对他的现况完全不了解，以前的事倒是晓得不少。
说起来他突然开始怀疑，刚刚玄朱在干嘛？
于伏疾身边蹲了好久，闭着眼，一只手摁在伏疾眉心，瞧着不是醍醐灌顶，就是——搜魂术！
玄朱掐过诀的，但是太远他没瞧清，那几个手势和搜魂术一对，隐隐有几分意思。
所以真的是搜魂术吗？
那么问题来了。
玄朱为什么要对伏疾施展搜魂术？
伏疾有什么值得她大费周章在紧急时候不逃命还惦记着的？
她刚刚那个行为，有点像自杀，多少说明她要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是什么呢？
阙玉莫名有些好奇。
如果她只是一般表现，他可能会起疑，是不是因为他曾经丢失过的那段记忆？
他被夺舍的时候没了些记忆，在伏疾那里。当初玄朱失控，他以为正道的少女经历的太少，接受不了，于是为了安抚她随口那么一句提过，玄朱还追问他，似乎对他失忆的过程很感兴趣。
他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就多说了些，那时没有留神细节，现在想想关注的这么密切，再加上玄朱跟伏疾其实没仇没怨，唯一的羁绊就是他和伏疾的旧事，他难免会考虑到这事上。
只是一点想法，不敢确定。
他并不觉得自己久远的一段记忆值得玄朱这么拼命，表现的太过紧要，他反而感觉不是，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
是什么他还没有想到，也许待会问问玄朱就知道了。
阙玉扶着屏障继续朝天上看去。
玄朱的雷劫很强，一击比一击厉害，一开始是万马奔腾，现在已经笼了整个小城。
一寸方船根本靠近不了，只能远远的瞧着，眼睁睁瞅着玄朱宛如大风大雨下的一朵纤细白花，亦或者面对千军万马的单一将军，在雷劫下显得那么势单力薄，不堪折磨，像是随随便便就会死去一样，苍白无力。
只是看起来而已，实际上强横的少女依旧凶残，从头到尾没有气弱过，雷劫强，她也在逐步递增，气势层层汹涌，始终压了那雷劫一头，斗志昂扬要跟天地异象争个高下。
要多大的事才能把她气成这样？
都有些意气用事的意思了。
莫非是曾经他的尾巴给别人摸过，这段记忆叫玄朱瞧见了？
现在女孩子对男孩子要求这么高了吗？

第81章 我很好啊
很久之前发生的事, 阙玉记得不太清楚，但他隐隐约约有点印象，自己的尾巴似乎叫一个女孩摸过。
人家那时候很小, 顶多七八岁, 他也只有那会儿接触过人，在太清宗, 后来脱离门派后开始了一个人到处闯荡, 见过他的不是看中他的天赋想害他, 就是妒忌他修炼太快, 想杀他。
对他好的也有目的, 看中他的外貌, 想用他，妄图通过他勾搭他爹上岸的, 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心思严重不纯, 导致他对‘朋友’‘亲友’这些词一直有些抵触，从来不沾。
不主动与人交好, 也不让人靠近, 那么多年过去, 都已经忘记被人摸尾巴是什么感受，也就最近老是被玄朱摸方重新捡起来。
其实还不错，他挺喜欢的。
阙玉琢磨着，刚刚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肯定就是他的尾巴叫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摸了，玄朱才会这么生气。
她的占有欲蛮强的，以前还好，他做什么都很自由, 自从确定了关系之后，已经不允许他随便去酒楼吃人家做的饭，说是不干净。
也不许别人碰他，在街上时很多人看他狐型漂亮，想揉他的脑袋，玄朱一次没肯，会躲开别人的手，亦或者直接将他包进披风下，杜绝了他和外界往来。
次次云雨过后都会在他很明显的部位留下咬痕，脖间、唇上、手腕处，衣裳包不住的地方基本上都有。
以前只以为是照著书做，太死板，次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从来没换过。
有一次照镜子发现自己不用刻意仰头就能瞧见脖间的红肿和牙印，一抬手，手腕上，臂膀上，不是按压出来的指痕，就是咬出来的。
差不多他一化成人形，这些痕迹就像夜间的灯笼一样，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他被用过了，有主了，别惦记了。
一次两次不足以叫他留神，那段时间天天都是如此他才反应过来。
玄朱不想让别人染指他，在宣布独有权。
还在他身上打过自己的印记。
元莲的印记是半人半蛇，玄朱的印记是一道满月，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时刻散发着阵阵凉意，有安魂定神的作用，叫他每天睡的比原来还香。
这么一个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什么都在她控制下的霸道之人，绝对会因为他尾巴被别人摸过生气。
那他以前还老是跟小孩玩，玄朱知道的话岂不是要气疯？
阙玉摸着下巴，多少有些发愁。
他以前举高高过孩子们，抱过，用法术带他们飞过，给他们讲过故事，指导过他们练功，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莫名有一种背着玄朱外面有狗的感觉。
这些事要是和尾巴被摸一起叫玄朱窥见，怕是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老实讲，他后悔了。
叫你手贱，现下好了吧，到算账的时候了吧？
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刚到一寸方船上时，他曾经怀疑过，和玄朱以前是不是认识，要不然玄朱没道理对他这么好。
玄朱说她一千零八岁，那会儿他确实在宗门，那群孩子里搞不好就有她。
因为被伏疾攻击的原因，他少了一部分记忆，可能恰好把她抹了，所以记不得了。
玄朱想让他想起来，刚刚才会那么拼命？
阙玉再度有了新的烦恼。
要是记忆回来，他还想不起来玄朱是哪个孩子怎么办？
玄朱打死他的心只怕更强。
阙玉十分烦恼。
孩子太多了，感觉男孩女孩长得都差不多，又都穿一样的衣裳，还过了那么多年。
叫他在一群套娃的孩子里认出玄朱来，真是为难人啊。
阙玉有一种自己左右都会死得很惨的感觉。
怎样都活不了。
他摸着下巴，仔细琢磨。
其实往好的方面想，也许玄朱根本就不是为了他那点记忆冒险，本来也不值当，有可能是因为伏疾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
嗯。
他说服了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阙玉禁不住垂眼朝地面看去，他在这边天马行空一般胡思乱想，那边玄朱已经发泄完，冷静了不少。
阙玉瞧见她开始盘膝打坐，生挨雷劫，利用天地异象给自己淬体。
她厉害，她的雷劫也不是一般的恐怖，将没怎么开防御的人打的口中吐出鲜血。
这其实是好事，因为排出体外的都是废血，一般情况下会是黑色的，玄朱是红色的，因为她经脉和血肉都太干净，被紫霄神雷日日夜夜清洗，没多少杂质。
经过这一次雷劫的洗礼，只怕更强，修炼更快，就是个好的轮回。
阙玉莫名有点担心，玄朱这个进度，怕是要不了几百年就能追上他，如果他还停滞不前的话。
到时候翻身越发困难，搞不好根本不可能。
现在瞧着已经希望渺茫，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很难一下就治住玄朱，多少要周璇一下。
交手多了伤感情，少了憋的慌，成天被她压在下面欺负的跟个小媳妇似的，咬的浑身没有一处好肉，这边刚好，那边又添新伤，还丢脸的雌伏。
身为一个男人，自尊心就像碎掉的陶瓷，总想挣扎着沾点黏的东西糊回去，假装它还是完好的。
阙玉爪子控制不住的抓了抓防护屏障，特别忧心自己会这么一辈子被她制着，一点出头的日子都没有。
他还在想着往后的悲惨日子，那边玄朱的雷劫已经到了尾声，再厉害，蹦跶的再欢，也如她手里的小玩意儿似的，叫她没怎么折损就渡了过去。
阙玉见过最轻松的渡劫，不是雷劫弱，但凡换个人，即便是化神巅峰，也要缺胳膊少腿，没掉半条命。是玄朱太强了，又是雷系天灵根，占尽了先天优势，雷劫弄不过她很正常。
她再这么凶残下去，终有一天他也会跟那雷劫似的，叫她控制的死死的，崛起无望。
唉。
阙玉在船上轻叹口气，小脚脚不忘灵活的跳下沿边，越上方向轮，准备更改方向。
刚刚玄朱渡劫，雷劫过于强横，船不能靠近，要不然会被卷入其中，他干脆绕着雷劫飞，现在天地异象已然过去，中间空出一大片的蓝天白云，该去迎接刚渡劫成功、收获颇丰的少女了。
阙玉才碰上方向轮，冷不防船忽而自个儿扭了扭头，慢慢悠悠地朝玄朱那边飘。
阙玉挑了挑眉，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原因。是玄朱在召唤，她是一寸方船的主人，自然有权利操控这件道器。
阙玉干脆不动了，耐心的趴在方向轮前的高台上等着，也就挪了不过百米的距离罢了，船身蓦地一重，像是承受不住似的，整个往下坠了坠。
玄朱回来了。
只有她和她的道器这么重。
玄朱之所以在雷劫中大发神威，和长空剑脱不了干系。
这把半步仙器为了配合玄朱，封印又解了解，现在是上品道器的程度。
本来是要极品才能配得上现在的玄朱，她越级挑战太多了，但是陪着玄朱渡雷劫它也有好处，日日被玄朱的紫霄神雷淬炼，又有雷劫洗礼，和玄朱一样，都有进步，所以现在上品就够用了。
以后玄朱会想办法去除它体内更多的杂质，叫它境界压下来，和她持平的。
这事用不着他操心。
阙玉直起身子四处打量，果然瞧见船帆上立着一道雪白的身影，玄朱不仅渡过了雷劫，享受过天地福泽，还收拾好了自己，又恢复成往日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高高站在帆杆上，垂着幽黑幽黑的瞳子看他。
气还是没消。
折腾了一波雷劫依旧如此，他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仅只有被女孩子摸了尾巴和跟小孩们玩的事被发现吧？
搞不好还有更严重的。
真是要命啊，雷劫都经不住她怎么发泄，他这个小身板，怕是几下就没了。
阙玉尽量不提别的，往她修炼上靠拢，“你渡完雷劫了？”
玄朱人没下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聊修为应该触不到她的霉头。
“还好。”玄朱回答的一板一眼。
“现在什么境界了？”刚刚那会儿是化神初期，本来该是化神期的，两者之间差了一个小境界。
她基础太稳，储蓄太厚，直接连化神初期的瓶颈也一起破了。
算是三界独一份。
就像灌满一个缸需要十桶水，两个境界是两个缸，玄朱在元婴巅峰的时候已经储够了二十桶水，还多了不少，三十或者四十，五十。
太多了装满了两个缸，可能还有剩余，不够再储满一缸，亦或者被她压制，不让水去灌缸，用来干别的才没有继续突破。
按理来讲她其实可以到化神中期，因为她的实力有这么强，阙玉更倾向于后者。
她自己不想再突破，才停下来，进阶太快修为会不稳，玄朱还想再当个顶尖的天才，就只能控制着，总之现在搞不好还是化神初期。
没了力量之后看她的修为变得十分费劲，只能靠她动作间泄露和猜方能知晓一二。
说起来玄朱刚刚不断摄取雷劫的养分和力量，再加上天地赠予的福泽，现在只怕稳在初期的位置上了吧？
所谓天地福泽，便是天地打一棒后给的甜枣，天地福泽可以治愈修士在渡雷劫时受到的一切伤害，断肢亦可重生，用掉的真元也能恢复，很是神奇。
以前还有修士专门在有人渡劫的地方，打劫人家的天地福泽，刚渡完雷劫是最虚弱的时候，谁都干不过，天地的馈赠自然也守不住。
玄朱这个且不说没被发现，就算有人知道了也不敢抢吧，她气势从头到尾没有弱过，化神巅峰的实力，怕是现在极寒之地的第一人了。
其他老牌化神巅峰都被他爹引走。
感觉这就是个阴谋，是故意的，他爹早就料到玄朱会在极寒之地突破，一破就是化神初期的境界，巅峰的实力，怕其他巅峰对她下手，于是把人都引去，给玄朱留下一个完美的修炼场地。
极寒之地真惨啊，沦为了踏脚石，他更惨啊，被他爹当成了一个诱饵，引诱的神魔鬼怪不断过来，然后叫玄朱打倒，磨练她手里的剑。
再也找不到这么狠心的父亲了。
他绝对不是亲生的，玄朱才是吧？
拿亲儿子给弟子练手，也就只有那个冷血无情的人能干得出来了。
阙玉抛下那些有的没有，仔细观察玄朱现在的模样。
刚渡完雷劫的时候很狼狈，现在之所以这么光鲜亮丽的回来，和天地福泽也分不开家，有它一部分功劳。
“化神初期。”玄朱淡淡道。
果然是这个境界，他猜的不错。
“不过我打算压回化神期。”玄朱又加了一句。
阙玉点头，要是不这么干玄朱再也无法做到一口气越三级的情况，最多只能两级。
顶级天才也会变成上游，和他当初差不多。
“用紫霄神雷和你储的雷劫足够洗髓伐毛，将境界拉下来了。”
他当初是去了一趟重海，下沉到很深很深的位置才终于把虚的修为和体内杂质去掉。
虽然是先天灵体，但是呼吸空气时，和吸取斑驳灵气时，体内多少会生出一些多余的东西，重水可以将那些废物都挤出来。
虽痛苦无比，但最后还是达到了目的，成功从化神中期压到化神期，比玄朱还狠，也因此坐稳了顶尖天才的宝座。
阙玉一点都不后悔，玄朱也不会后悔的。
“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问我，这方面我熟。”他是先驱者，走过那个路有经验。
“好。”玄朱答应了。
阙玉细听她的声音变化，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察觉不出异样，看来被他转移话题成功。
他脱险了。
“阙玉。”
玄朱突然喊他。
阙玉精神一震，已经意识到不妙，“我去上个茅房，憋很久了，待会再说。”
玄朱并没有上当，继续道：“我拿到了你的记忆，你还想要吗？”
阙玉：“……”
他刚说过这么点东西玄朱不可能冒险，肯定有别的原因，现在看来就是为了他的那些记忆。
这么快就打脸阙玉没有想到。
他犹豫片刻，反问她：“玄朱，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事情已经败露，被别的女孩摸了尾巴，还跟小孩子们玩的事瞒不住了，他只好选择坦白从宽，前提是玄朱的抵触情绪不大。
玄朱那双瞳子越发幽静，“很好。”
阙玉：“……”
你眼中光芒都没了，面上表情还是原来那样，一副生着气的模样，睁眼说瞎话啊。
等等……
阙玉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所以说连玄朱这样老实本分的人都知道说谎了吗？
他到底干了什么，把一个从不讲谎话的人逼成这样？

第82章 有点活该
阙玉本能的觉得是自己的错, 玄朱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相反，她冷静自持, 成熟稳重, 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大动干戈，肯定是他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 激的她如此。
那段记忆里到底有什么？
阙玉认真想了想, 觉得好像就只是一些他在太清宗被讽刺被欺负的日常而已, 和小朋友们玩, 被摸尾巴那段也在。
他只能隐隐约约知道一点, 大多都缺失了, 也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从来没在意过, 那些之所以弄丢，也是他当初舍弃的。
那会儿他被伏疾夺舍, 伏疾在吞噬他的灵魂，他化神又需要时间, 只好一边酝酿, 运功去冲瓶颈, 一边将自己不重要的记忆分割出来，给伏疾炼化。
他自己动手尚能选择切割哪部分，如果伏疾来的话，可能会把他重要的，关于他母亲的回忆给吞掉。
他母亲留给他的记忆不多，阙玉一直很珍惜，怕那么一点也没了，干脆主动投喂伏疾。
先是一些小时候的, 和一些在极寒之地，乃至妖界的不愉快都给了伏疾。
尽管忘记具体的，但做决定的那段记忆没有丢，所以还能记起一些零碎的，不完整，足够他知道一点细节。
阙玉突然想到，玄朱搜魂了伏疾，他投喂伏疾的那段记忆没有遗失，所以她看不到，但是伏疾那里有，她肯定瞧见了，也猜到了。
如果她真是小时候那群孩子里的一个，他不仅忘了她，还是主动忘记的。
阙玉：“……”
要是他对象这么干，他也会生气，只是没有玄朱严重而已。
换做是以前，他大概想不通，为什么会气成这样？现在多少有点理解玄朱。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半点所长，每天在她的船上就是吃吃喝喝，也不干活，还处处给她捣乱干扰她，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一些点点滴滴的细节，和她强大的占有欲，听到别人侮辱他时的激烈反应，今儿又出了这一遭，为了夺他的记忆不要命的行为，他已经十分确定。
玄朱也是喜欢他的。
因为在乎，所以被随意舍弃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想发泄在他身上，只好对着天地和雷劫。
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那段记忆至关重要，有关于他俩曾经相处的片段？
阙玉犹豫片刻，决定看一看，本来那段里掺合了太多不美好的东西，这也是他舍弃的原因，即便现在也不想要，没了之后深觉一身轻松。
如果是和玄朱有关的话，他愿意尝试融合。
阙玉从玄朱手里接过记忆，刚一触碰上，便有无数画面涌来，基本都是从他百岁之后，之前他过的很幸福。
有虽然不正经但是疼爱他的母亲，母亲总爱带他做坏事，上房揭瓦，下海捞贝，没有他俩不干的。
也有总是看他不惯，爱罚他的父亲。
他一身的劣习都是跟母亲学的，次次母亲皆叉着腰维护他，父亲拗不过，只得放他玩乐。
那会儿别人全在竭力修炼，母亲传他的心法特殊，即便不打坐，行走坐卧睡觉时体内真元也会不停的运转，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玩耍。
不需要过多的关注真元，修为便蹭蹭的上涨，无时无刻不在修炼兼乐呵。
是全天下最快乐的崽崽，没有之一。
偶尔也会有人跳出来说他母亲是狐狸精，不要脸的勾引人啊，坏到骨子里云云。
他母亲是化神期，但凡听到了无论再远也会给个教训，严重的扇巴掌，轻的敲额头，从无落空，所以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造次。
母亲护短的太厉害，谁敢欺负他怕是不想要小命了。
她一死，那些风吹雨打才迟到似的来临，在他没有准备的时候哗啦一下将他淋成了落汤鸡。
父亲忙于修炼，根本顾不上他，起初他以为母亲没了，他还有父亲，他要振作，遇到问题可以找父亲，后来才发现母亲没了，就是全世界都没了。
父亲跟没有差不多，不，还不如没有。
如果没有父亲，他只要被骂狐狸精的儿子小狐狸精就好，有了父亲之后，别人会说他是明昊尊者一生的污点，累赘，拖油瓶，就是多余的。
明昊尊者当初果然是被狐狸精迷惑，现在狐狸精死了，幻术解开，明昊尊者恢复理智不要他了。
揍他明昊尊者也不会管的。
那时他还不服气，结果人家说的没错，揍他果然没人管。
狐族幼崽期漫长，他那时候还很弱，被很多人谩骂，欺负，身上经常青青紫紫，没多少好肉，他的耳朵上曾经有一道疤，是被人用法器剪出来的。
背上有很多的烫伤，被烧红的铁钳烙上去的。
他们还拔过他的毛，揪过他的头发，有一次差点杀了他，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九条命，那么严重父亲亦没有出现，也没有管过。
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没有父亲。
那个所谓的父亲非但不会理他，还有可能是他被欺负的源头。
明昊尊者的儿子，曾经有多风光，多少人妒忌他，后来就有多惨。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
他越来越觉得太清宗的空气稀薄，像是在水里一样，叫人喘不过气来，每日皆压抑着，即便晒着最烈的太阳，也跟沉闷的阴雨天没多大区别。
他厌恶上了这种日子，从前最温馨最让他安心的地方现在叫他恶心，看到就想吐，除了恨意再也没了别的。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离母亲期望的样子越来越远，他想改变，于是开始暗中筹划离开的事。
这个过程中他的修为慢慢上来，已经没人再敢欺负他，但骂声还是不断。
谁都不喜欢无故被人数落，所以他从不去人多的热闹处，也不爱回家，一直挂在后山的一颗树上，将那里当成栖息的窝。
用了隐蔽行踪的法术，没人发现他，他却可以静静地观着四周。
看春暖花开，叶片发黄落下，结了果子没多久干扁后栽进地里，明年继续那个过程。
偶尔会有些纯洁干净的小孩们能破他的术法看到他，然后邀他一起玩，混熟后下次还会耽搁些时间来看他，送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挂件和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一根发带，有时候是偷娘亲的簪子，也有时候是省吃俭用买的各种口味的辟谷丹。
他明着收下实则等他们离开后再还给他们，悄无声息的搁进他们的储物袋里。
迷糊的小家伙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东西，分不清是不是送他的那个，叫他很轻易就能蒙混过去。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待在那颗树上，过着差不多的日子，修炼、逗小孩玩，不留神便渡过了几百年。
熬过了狐族漫长的幼崽期，再加上已经适应了修道和妖，体三条修仙之路，修为开始突飞猛进。
一开始之所以慢，除了幼崽期之外，还有他三道同修的原因，有的人修一道已经很难了，他三道速度更慢。
曾经也想过放弃，尤其是被欺负的时候，会觉得两道就好，弃掉一道他修炼变快，能欺负他的人便少了，可那是母亲给他制定的。
母亲这个人吧，就爱说谎，一边讲对他没有要求，只要他快乐自在就好，一边看人家的孩子争气，又想叫他也使把劲。
努力着努力着，又开始不满足，觉得他这个天赋应该再做点别的。
阙玉到现在还记得母亲忽悠他说，只要三道同修，将来就能打败父亲，同级的情况下父亲在他手底下都走不了多少招。
父亲一直都很严厉，不苟言笑，老成持重，经常罚他，他很怕父亲，但是如果三道同修就能打倒父亲，叫他毫无招架之力……
总之他来了兴趣，为此开始拼命。
母亲乐见其中，等他上了贼船才告诉他，同级的情况下确实能打败父亲，但是想追上他难如登天，因为他父亲也是个天才，修为也在不断进步。
阙玉：“……”
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的事，不可逆转，也只能这么坚强的走下去。
反正母亲坑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早就习惯。
身上还是有禁制，只有小孩子才能瞧见他，他们长大后被世俗染上欲.望，便再也寻不着他，只有心底干净的人方可以瞅见他。
有一天他就那么歪在树上睡觉，忽而被水声吵醒，有人借着夜色掩盖，褪下肩头的衣裳擦洗自己的伤。
是个小姑娘，他还认识，被明昊尊者从战场残骸中带回来的，听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生剑骨，不仅如此，她还有天灵根，玉体莲心。
一个人本不该有这么高的天赋，比明昊尊者还要强上许多。
他偶然间听人说起过的，据传上古时期有个很厉害的修士，她每一次转世，就能将自己的天赋带到下一世积累。
第一世她是玉体莲心，往后的每一世都是，后来有了天生剑骨，之后的每一世皆有，再然后有了雷系天灵根，下一世她还会有。
她会越来越逆天，直到有一天走到修仙的尽头。
她是个修炼狂魔，不到最后不罢休，前面都失败了所以才会积累，如果这一世又半路夭折，下辈子她还会继续朝那个方向走，除非魂飞魄散。
修炼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她为修行而生，生命里除了练功没有别的，所以她的眼睛空洞无神，像个玩偶娃娃，没有其他孩子的吵闹，也没有其他孩子灵活。
小小年纪擦洗完伤口后便一丝不苟的穿好衣裳，将所有褶皱都抚平，缚上发带，就那么一板一眼的挺着单薄的背离开。
如果别的孩子是杂乱无章的野树，这里冒一颗，那里一颗，没有规律，那么她就是人力栽种的稻田，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宛如人间训练有素的士兵。
常年累计的规矩让他们即便不当兵，没人的时候也会站的笔直，走路沉稳。
和那小女孩一样。
讲实话，阙玉一开始有些担忧，万一玄朱是那群小孩子里的其中一个，他没认出来怎么办？
玄朱还不打死他。
现在发现这个担心就是多余的，可太显眼了，他一眼便瞧了出来，那个小女孩不是玄朱又是谁？
他俩以前果然认识，就算没说过话，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没有几面之缘吗？
念在以前的旧情上，所以对他好那么一点？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玄朱不是一个轻易打开内心让人走进去的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表达出很信任的模样，他问什么答什么，完全没有防备心，说明他俩之前关系还挺好。
所以一定还有别的让他俩有了更深的羁绊。
阙玉继续往下看。
小玄朱开始天天的过来，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她被人欺负了。
那些人骂她。
师父都说了可以休息了，就她不休息，显得我们懒吗？
天天抱着那把剑，搞得好像谁没有一样。
整天摆着个臭脸，天生剑骨了不起啊，瞧不起谁呢？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开始在她周边流传，很多人骂她，她无动于衷，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修炼，我行我素一点不改还越发严峻了，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似的。
因为太拽了，她被揍了。
这是他俩第一次接触时，她回答的话。
当时他挑了挑眉，一时竟有些无话可说。
感觉她是自找的，和他还是不一样的。
他当时是被迫的，她是别人想讨好她，送礼说好话她一概不理，久而久之就有人看她不惯开始合起伙欺负她。
即便如此，她也没什么感觉，没有悲伤没有哭，甚至都没有抱怨，只道了一句。
我有点活该。

第83章 一模一样
她当时才六岁, 居然这么识大体有自知之明，阙玉没想到，只觉得她好不一样。
即便每天被骂被揍, 还是坚持修炼到最晚, 害的其他人被数落懒惰，天赋不如她, 还没有她一半勤奋等等。
那把剑也日日背着, 没有一天丢下过, 夫子们闲了就爱拿她比较。
看看人家, 小小年纪就将宗门的道器弄到手, 再看看你们, 除了会拉屎还会什么？
那会儿没有筑基的弟子还需要吃稻谷才行，即便筑基后隔个十天半月也要食上一回, 有需求自然有别的。
也经常有人拿这个当借口出去偷懒，次数多了, 夫子就爱骂他们什么都不擅长，就只会拉屎撒尿。
玄朱身上的光环很多, 天赋奇高无比, 又有明昊尊者为师, 再加上受宗门重视，被所有长辈视为道门希望，导致很多弟子想讨好她。
说好话，表白，送礼物，小小的玄朱还是拽不拉几的，统统拒绝。
于是挨的更狠，前面有, 后面也有，她自己的小短胳膊碰不着，也不求人，依旧极力伸着手，站的笔直，拿着药膏，认真的要给自己抹。
他主动提要帮她上药，她才走过来，将药膏给他。
也许是他有太多和小朋友玩耍的经历，也有可能玄朱这个天之骄子没有外表那么冷漠，实际上很好哄，不知不觉他俩已经混熟。
从一开始只是简单的说两句话，慢慢地什么都会讲，她修炼的日常，夫子又夸了她，大比得了第几，用他教的法子已经有几个人不欺负她了等等。
对他很信任，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什么都告诉他，如果他想知道她修炼的秘籍，她也会说。
就到了那种程度。
虽然他没问过，但是他感觉玄朱绝对肯。
她不是个轻易能接受人的人，但是一旦认定了谁，就是全无保留，会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分享出来，若是有一天他需要，他感觉让她去死她都情愿。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玄朱头前几次明明天赋也不错，依旧追求大道失败的原因，太拗了？
也太容易相信人，其实他没做什么，她已经那么信任他了。
那双第一次瞧见时有些空洞麻木的眼神，渐渐地在相处间染上了色彩，变亮了许多。
每次他说话的时候，她都会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无论让她做什么，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忙，比如帮他选明天穿什么样的衣裳，她次次皆很认真。
专注到他觉得自己十分重要，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值得她用最好的态度对待，掏出十二万分的真心。
老实讲，他很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就好像被认可了一样，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必要的，有人需要他，他不是多余的。
当然也仅是喜欢而已，还不够他接纳她。
那会儿他对她只是比旁人好了那么一点点罢了，差别其实不是很大。
为她干的那些事，他给其他小朋友也做过，没有她那么多，但也差不离。
因为他知道，如果玄朱晓得了他的身份，对他的那些表现一定会有改变。
他就那么静静的等着，某一天她终于被发现。
日日与他待在一起，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被夫子认了出来，将她叫到一边，严厉的批评了她。
她是道门希望，所有长老乃至掌教都密切关注的人物，不可能让她走上歪路。
和他待在一起，意味着被带坏。
暂时监管弟子们的夫子告诉她，以后不许再跟他往来。
她当时没吭声，夫子以为她已经知道错了，便放她回去，晚上他预感小丫头不会来了，用折扇盖住脸，就这么躺下去睡。
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顶多会觉得遗憾。
又少了一个小朋友。
他一觉睡了很久，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扯了扯他的尾巴，折扇拿开，低头瞧去才发现是小丫头。
她没有听话，就像别人骂她老是最晚一个才休息，下次她还是一样，别人抱怨她总是带那把道器，她也依旧背着。
她的道心很坚固，只要是自己认为对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觉得他值得交往，再多人劝都没用。
夫子只是代授的，并非她师父，再多管不着，只能好言讲两句，她不听也没法子。
太清宗门下有很多副学，符箓，阵法，炼丹等等五花八门，每个月由外门长老教授，无论谁只要够资格都可以去听。
外门弟子只能选两门，内门弟子四门，玄朱这种核心弟子所有的都可以选。
她也不贪，只修了剑和炼丹，自从炼丹的长老讲过她之后，她再也不去炼丹房了。
炼丹的长老不得已，只好答应她不说出去，也不会再劝她，她才重新开始去听讲。
就是从那时候起，阙玉开始真正的将她当成一个朋友，可以真心对待的人。
他开始给小朋友讲外面的世界，他曾经见过的美景，有意思的，会透漏一点自己的事，比如说他坐在这里的原因。
从前玄朱问他，他说是因为家里越来越冰冷，长满了野草，不像家了，他不喜欢，所以出来住了。
那之后他说了实话，不过是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瞧见一个人闭关的地方罢了。
他想看看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他的父亲那会儿其实已经静修，还在外面的只是具身外化身而已。
他心中有个疯狂的念头，等他爹修炼到了关键时刻，将化身收走，他便立刻脱离宗门，去母亲的出生地，在那里扎根下来，努力修炼，然后变坏，成为一个为非作歹、杀人无数的大凶大恶之辈。
他爹是圣人，那他就做他最讨厌的魔头，直到死都与他做对，用一辈子跟他干架。
最好踏平太清宗，杀了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要他们千倍万倍的承受他当年遭过的疼痛。
他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凭什么要他担承一切谩骂和欺凌？
那时他对太清宗，乃至整个宗内的人都痛恨到了极点，除了小孩子，他瞧见一个恶心一个。
他有时候也会想，玄朱多好的一个小朋友啊，要是知道他内心的邪念，怕是再也不愿亲近他了。
她没有一个朋友，几乎不与人交流，就算有人主动与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多个一言不发，剩下的一个多钟头话多的比得上她往日一年份的。
他是她唯一的好朋友，除了他玄朱没有一个好友和可以依赖的人。
那么信任他，结果发现他就是个恶魔，她该有多难过啊？
阙玉很早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他琢磨着，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至少这一刻两个人都很愉悦不是吗？
阙玉想开后每天的日常变了变，除了睡觉，修炼，和小孩子玩，多了一样。
观察小丫头扛着那把几乎比她人都高的剑修炼，又因为太直白，别人问她自己这件衣裳好看吗？她说难看而被人讨厌。
得罪的人里头又又又多了哪个，今天夫子还拿她做拉仇恨的那个，不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玄朱这种天赋，样貌，本来该是小公主一样的待遇，被许多男孩子求爱，女孩子崇拜，都想和她做朋友来着。
但凡换个人，就算想让别人讨厌，人家都厌恶不起来，这么好的条件，被她混的除了他之外没人愿意理她，也是独一份了。
阙玉还发现了一个细节，小姑娘有两副面孔，因为她基础稳，控制力强，同龄中只有她能给别人喂招，人家不会受伤，她也不会有损失。
有人禁不住求她帮忙，她明明白白的拒绝，‘太浪费时间了，我不想陪你。’
话刚说完便跑到后山陪他浪费时间，他兴致来了，提要求道：‘刚炼制了一个小法器，想试试看威力，你用那把道器陪我练练呗。’
玄朱想都没想回答，‘好。’
这种事不止一次，很多很多，知道他喜欢扇子，故意输了比赛，拿了第二，将奖品扇子弄到手。
别人也想要，提出很多优厚的条件，她一概不理，独把扇子给了他。
她格外得炼丹的长老喜欢，长老曾经说过，他的药田和丹药她可以随便取，有人托她帮忙带药，给她灵石和修炼用的天材地宝。
她还是统统拒绝，但是会主动问他需不需要结婴丹？她可以找夫子要。
那个炼丹的夫子已经元婴期，用不上结婴丹，但是结婴丹多重要，只有卡在金丹巅峰的人知道，许多人九死一生都不一定能得一颗。
人家求爷爷告奶奶，姿态放的很低很低才能勉强叫那个炼丹师、也就是夫子动手帮忙炼制，还要给无数的天材地宝和灵石。
玄朱随便就能要到的吗？
当然不是，那个炼丹师只不过是看中了她的天赋，送她一个人情罢了。
将来这个人情是要还的。
人情债哪是那么容易清账的，傻丫头天赋这么高，这些都会有人教，怕她被骗，承诺后做不到影响她以后的修炼，有专门的夫子讲这方面，所以她应该知道。
将来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了了因果，可还是这么做了。
要是换个人，就是随口一句话而已，没人相信它的真实性。
也就只有玄朱不一样了，她是个从来不说假话和大话的人，但凡问就是做好了准备，不是客气，只要他说要，她立刻就会找夫子拿，不管将来要失去什么。
阙玉说不需要，她才收了心思。
如果说上次不听炼丹夫子的话远离他，叫他接纳了她，那么这次便算是走进了他心里。
他开始觉得不公平，小丫头能为他付出这么多，这么相信他，他这边太少好像不对等。
小丫头没有朋友，或者应该说主动选择的，不与别人交好，那他是不是也该和那些小朋友们断掉联系？
不断的话让他有一种背着玄朱有别的小朋友的感觉，还蛮心虚的，要是叫玄朱撞见，怎么解释都是问题。
他将周身的禁制改了，附上玄朱的气息，只有在感受到小丫头体内溢出的点点滴滴法力时才会失效，也意味着只有玄朱能瞧见他。
他也开始指导玄朱修炼上的事，叫她双道双修，最好再修点别的，和当初他娘的想法一样，觉得她这个天赋不多习点东西浪费了。
他还用狐火给玄朱淬炼过身体，闲了便一起窝在树上聊天说话，累了睡觉。
一开始那些玩得好的小朋友们发现瞧不见他还不死心，站在树下喊他的名字，招呼他一起玩，和那些长大后心不纯的小朋友们一样，纠缠了一段时间后才放弃。
没了那些小朋友们，他就像被彻底遗忘了似的，没有人再来找过他，除了玄朱。
偶尔他也会接到宗门发派的任务，要出一趟远门，一次可能会很久，不过没关系，他三道三修，分出一个身外化身不成问题。
那时候只有元婴期才有资格开化身，他金丹巅峰实力就相当于元婴期，就算没了一部分修为，实力照旧是队里顶尖的，所以无妨，依旧任性的留下一具化身陪着玄朱。
化身和主人之间心意相通，即便他人在遥远的外面，只要他想，一样可以知道小丫头在做什么，小丫头也有人聊天，不会无聊。
她只有他一个可以倾诉和依靠的朋友，如果他一走几个月乃至几年不归，找不到人说话，会憋的受不了吧？
其实他也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吐露心声，真的几年不与人交流，他亦做不到。
俩人是一样的，都需要对方。
玄朱的爹娘死了，也许在他身上看到了他俩的影子，所以格外依赖他，喜欢他给她扎辫子，抱在怀里看夕阳和日升，讲故事，玩耍，说修炼上的问题，偶尔会搂着他的尾巴睡觉，次次面上的表情都很平和，像是在享受一样。
说来好笑，他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居然给别人充当起了长辈的角色。
玄朱可能把他当哥哥，亦或者父亲，随便她，无所谓，只要她依旧那么待他就好。
他在别处经常被人排挤，讨厌，只有在玄朱身边方能感觉到自己有用，也有人重视他，将他当回事。
永远不用担心她会背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讲他坏话，她认定了便是神来劝，也说不动她，所以可以完完全全的放心，将自己的真心付出去给她。
她是个很可靠的小朋友，亦或者说，他俩的关系很靠谱，值得他用心维护。

第84章 生气原因
他们原本应该一直这样, 越来越紧密，关系更好，携手同行走下去, 像两个受伤的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亦或者说怪胎与怪胎的惺惺相惜, 他与玄朱是一样的，都因乱七八糟的理由被人妒忌。
他有两个尊者父母, 日子过的太美好, 别人看不惯, 他落魄后便逮着机会猛踩。
玄朱是天赋过好, 又不爱搭理人, 屡屡叫讨好她的人尴尬, 难堪加不服气便开始欺负她。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结果是相同的, 都被流言蜚语困扰过，被人合伙打骂过。
因为受过伤, 被所有人排挤，打压, 各自除了对方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更能珍惜这段不知道是友情还是别的的关系。
他甚至起过一个念头, 耐心的等着小丫头长大，如果好看就娶回家，不好看便继续当朋友，当兄弟也行。
玄朱瞧着也不像个女子，亦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特征，更像一个正气凛然，坐卧行走一板一眼被教养的很好的贵公子。
当兄弟最好了，并肩作战的那种。
玄朱那边可能将他当成亲人, 不是哥哥就是父亲，比他还离谱。
总之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至于玄朱——也可以慢慢引导，等养成大姑娘，瞧着水灵便啊呜一口吃掉，像食用什么人间佳肴一般。
想法很好，没想到意外来的那么快，在人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
明昊尊者突破化神巅峰到了关键，要将身外化身收回。
那个化身有化神期的实力，不收回去对他冲击巅峰有影响。
他可能以为自己九死一生，亦或者想一口气连半步仙人的瓶颈也破了，估计要很久很久才能出关。
在彻底的闭关修炼之前，他将玄朱叫到跟前，传授了她天道桎梏，他的看家本领，不仅如此，连他后来创的长空九式也一并都教了玄朱。
这种可以作为家族传承的东西没有给他，给了自己的弟子。
还耐心的教导那个弟子，授她道理和规矩，指引她走上正途。
那个化身一开始之所以留在外面就是为了帮她喂招，时刻注意她的情况。
儿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不是不懂得如何照顾人，也不是对人漠不关心，他知道玄朱被人欺负，曾经明里暗里告诉她，如果搞不定就去找他。
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儿子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父亲会看护人，也会关心人，只是对象不是他而已。
阙玉的心态崩了，从前他一直安慰自己。
也许父亲在磨练他，他被折磨的那些事父亲都知道，在他的掌握之中，看他现在不就很好吗？
并没有走上歪路也没有什么损失，活蹦乱跳还成功渡过了难关，三道三修亦是整个修真界独有。
他是母亲的骄傲，也可以是父亲的。
果然，一切都只是他的自我安慰……
阙玉在那颗树上待了整整一个月，一刻没有离开过，也推敲了一个月，始终没有想通。
为什么对亲儿子不如弟子？
就那么不待见他吗？
是不是换一个人做他儿子会好许多。
亦或者说，在怪儿子没有遗传到他的天生剑骨？所以将他自创的所有招式宁愿给天生剑骨的弟子，也不愿意给儿子？
阙玉还是觉得自己没琢磨出真相，也理解不了父亲，越想越会钻牛角尖，坏他的心境。
他不再幻想些旁的，已经彻底死心，沉静等着，在明昊尊者闭关后，什么都顾不上时，立刻接了个去妖界找天材地宝的任务。
他无法再待下去，明昊尊者将自己的绝学传给弟子没有给儿子，真好，又给他增了个别人谈论的话题，让他像个笑话一样，被门派里的人讨论，外面的人也议论纷纷。
他更无法再面对那个被偏袒的孩子，就像在嘲笑他一样，看，你就算再努力又如何？你的父亲只看中根骨。
他知道自己没有继承父亲的天生剑骨，但还是努力的练剑，想得到父亲的认可，结果到底比不上天赋啊。
阙玉做不到恨那个小女孩，因为她是无辜的，不如一走了之来的干净。
他到了妖界，以为母亲那个性子，生活的环境一定很好很和谐，结果妖界比人族还要残酷，也没人欢迎他，待遇相较于在修真界时更差。
在太清宗大家都骂他狐狸精的儿子小狐狸精，好嘛，去了妖界大家开始骂他叛徒的儿子，小叛徒。
阙玉没法子，只好改程去了极寒之地，在那里实力为尊，没人在乎他之前有什么经历，即便烂到不堪，只要他实力强，依旧没闲人敢说什么，反而成了他的谈资。
在极寒之地大家都是这样聊天的。
我当初被大衍宗的人追，三五百个人啊，我愣是冲出一条血路来，大衍宗的人真废物，那么多人都拿不下我。
你这算什么？我当年可是屠了一个城的，被整个城的百姓背叛你们尝过吗？
阙玉：看来你们都要靠边站了，整个修真界的人都讨厌我，还不是干不掉我，和我比起来，你们才是小巫见大巫。
大家登时用异样和略微有些崇拜的眼神看他。
牛皮就这么吹下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极寒之地留了下来，还一混那么多年没怎么离开过。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在极寒之地充满刺激到处都是打劫和杀害中绷紧了皮肉，没有一刻敢松懈，这么过了百年后，他已经忘了当初在太清宗受过的委屈。
那会儿说的仇啊踏平太清宗也成了一句玩笑话，不再被他当真。
他开始按照母亲给他留的线路走，母亲曾经幻想过，他的儿子一定是个豁达大度友好有意思的人。
他正在极力做那个豁达大度友好有意思的人，只偶尔会想起在太清宗时遇到的小女孩，但是每次忆起她，都会跟着回想起些别的。
比如他的父亲，和一面倒的偏心，次次都会让他心境破裂，到了后来已经影响到他修炼，让他静不下心。
陷入到一个怪圈里，会不自觉的反复思考，又想不通，耽误了不少时间修行。
后来他被伏疾盯上，要夺舍他，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将这部分记忆主动从灵魂上撕裂，投喂给了伏疾。
没有想到它有一天还会回来，以这样的方式，被玄朱夺到的，顺便帮他报了仇。
阙玉已经瞧完了记忆，想起了所有事情，眨眨眼，到现在还是没明白玄朱为什么生气？
是他化神后不久，听说自己渣了个少女，跑去看结果没认出她吗？
那个少女就是玄朱，但是他刚丢了记忆，玄朱又变化很大，背上长空剑被布条封印着，所有特征都消失了，因此没认出她。
但是她不也没辨出他吗？虽然他当时身上有禁制，还易了容，但是扇子是带着的，习惯和气质也和从前没差，这样都没认出他，还敢责怪他？
俩人明明是半斤八两。
这一小段记忆其实他早就忘记了，但是看的是伏疾的记忆，玄朱处理过，只剩下一些关于他幼年的事，和他俩的。
不止一次擦肩而过，但是那会儿玄朱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谁也不会记一个陌生人很久，所以没多久就被他撇了个干净，一直没想起来，看了伏疾的记忆才晓得原来他俩错过那么多次。
他化成女装时瞧见玄朱站在人群里遥遥看着他，发现他望过去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临走前目光之中还有些失望。
去执行任务时也能碰上，但都只是一面之缘，没有交流，也没有别的，他顶多会想，还真巧啊。
没认真思考过其它的，也因此没能记住。
如果伏疾的记忆乱七八糟，他可能也没心思看，被玄朱整理过之后变得紧凑了许多，他连着瞅下去才留意到起码碰到过三次以上。
三次都能失之交臂，说明他俩还真是有缘无分啊。
所以玄朱真的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三次都没认出她？
阙玉从伏疾的记忆里退出来，抬头瞧向已经至帆杆上落下来，在甲板上打坐运功巩固修为的玄朱。
动作间已经稳了许多，没了一开始的低温，周身奇怪的气氛也去了不少，正边忙边驱使一寸方船极力行去。
她在那处邪地渡劫是心血来潮的想法，事先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但是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怕是已经有很多人在往这边赶。
于极寒之地化神，附近领地的化神期感应到肯定会过来一观，看一看是谁，发现是她那还了得，会当场结盟先干掉她吧？
她不想多生事端，便干脆全力赶路，以前已经鲜少有人能追上她，现在更是强横，怕是除了巅峰之外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她如今能和化神巅峰相提并论。
阙玉犹豫片刻，主动过去服软，“玄朱，我那时候没认出你是因为丢了记忆，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他那会儿还最讨厌正道，玄朱和现在一样，从始至终都是白衣飘飘的模样，正好中了他的禁忌，他不厌恶已经实属难得，想给他留下印象很难。
阙玉知道还有另一个问题，加了一句，“我从小就心大，很多大事都忘记了，当年那些欺负我的人叫什么名字我都没记住，没想起你来很正常。”
他到船上后一直在回忆和玄朱的关系，愣是什么都没印象，三次擦身而过的事也没记起。
玄朱体内真元停了停，一双幽黑幽黑的瞳子睁开，歪着头看他，“很明显吗？”
？？？
阙玉没听出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可不要太显眼，脸上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我都怔住了，没想到你能气这么狠。”
玄朱低垂下眼，沉默了半响才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气我自己。”
她居然无意间做了伤害阙玉的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那些欺负阙玉的人有什么区别？
虽然不是她主动的，但是伯仁因她而难过。
阙玉会走，她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逼走了阙玉。
她也没有想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遥远的曾经，阙玉小时候被那么毒害过。
不止是语言上的，还差点要了他的命，铁钳烙在他背后时，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单薄的少年蝴蝶骨在轻微颤抖，但依旧不能阻止那些人施暴，他也一声不吭，生生挨了下来。
当时他几次疼晕过去，又被弄醒，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几个半大的少年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死，犹豫许久后将他送去医师处疗伤。
跟医师说是发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医师什么都知道，但一句话没说，默默的给他擦伤，他像个精致的娃娃，一动不动，任医师褪下带血的衣物清洗伤口。
边擦边数落，心真狠啊，用异火烧红了法器烫上去的。
那些被伤害过的痕迹他其实一直都留着，即便后来有能力医治也叫它就那么趴在雪白的肌肤上，直到后来他将记忆给了伏疾，忘了那段过往，不留神在运功的时候治好了伤痕。
像是彻底释怀了过去似的，他再也没有因为那些事纠结过，所以其实丢掉这些记忆是好事。
在给他记忆之前她也有些踌躇，问过他之后才交给他，让他自己选。
玄朱还气自己不争气，阙玉在很久之前离她就很近很近，她可以一把抓住的距离，但是她错过了。
她太笨了，三四次都没有认出阙玉来。
如果那时候她就找到阙玉，阙玉也许会少受些罪，最起码有她陪着。
但是她突然想到，自己有什么资格陪着他，她也是施暴者之一。

第85章 还可以吗
“阙玉, ”玄朱坐在空荡荡的船头，垂着眉眼看还是狐型的人，“你恨我吗？”
她夺走了本该属于阙玉的一切, 如果没有她, 师父会把长空九式和天道桎梏传给他。
没有她，师父的心思必然也会在他身上。
是她抢了这些。
也许是掌教跟师父说过什么, 也有可能怕带坏了她, 落别人的口舌, 师父曾经亦提起过, 以前是散修, 在修炼的过程中落下了一点遗憾, 想在她身上补齐，所以对她格外用心。
化身给她喂招, 授她不传的秘籍和神通，为她求来合适的雷系功法, 她的待遇一直都是独一份的，谁都没有。
不仅是师父, 即便是门内的长老们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掌教接见过她很多次, 门内门外的长辈多次朝她抛出橄榄球。
因为天赋好，她差不多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和偏爱，他们都觉得她是道门的希望，给再好的条件都行。
阙玉的天赋差吗？
不，他是不亚于她的，既有妖族九尾狐神兽的血脉，又是师父的后代，先天灵体没有杂质。渡过了漫长的幼崽期, 储蓄到足够的力量后他就像坐了飞剑似的，修为一日千里，短短千年到达化神后期。
他还是三道同修，整个修真界，乃至极寒之地，亦或者说天下绝有。
他本该也是光芒万丈的，被所有人崇拜，在宗门的尽心尽力下呵护成长，但是因为她，全都泡汤了。
一个宗门养不起两个天赋太好的人，资源供不上，一山也不容二虎。
一旦稍稍偏袒了哪一个，在自己都没有留神的时候，那个人搞不好会心存怨念，反而给宗门带来大祸。
那样的天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一旦叫那人成长起来，折身报复谁都挡不住，所以不如干脆直接只选一个。
在她和阙玉之间衡量过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挑中了她。
可能觉得她背后干干净净，以前的家族一个不剩，又是玉体莲心，心中没有杂念，将来会走歪的几率很低。
和她相比阙玉的身份问题很大。半人半妖，又经常被人说闲话，多多少少对他有点影响。再加上他的母亲死了，心中的火烛熄灭，也许会有反叛的心思，亦是怕妖界那边拿他半妖说事。
总之最后舍弃了他。
如果没有她，其实身份和半妖都不是问题，宗门肯定会用心培育他，他的待遇绝对比现在好。
是她毁了他的人生和一切。
阙玉先是一愣，很快笑开，“你在想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蹲坐在地，“偏心的人是我爹，又不是你。”
以前想不通，是因为太年轻，心胸也没有现在宽广，容下的东西很少。
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他是又多活了几百年的人，和在极寒之地经历的残酷比起来，太清宗就是毛毛雨。
当年之所以崩了心态，是因为在乎，几百年过去，早就放下了。
他爹把他当成个屁，他也把他爹当成屁，那些伤害就不叫伤害，顶多算瞧不上而已。
现在谁瞧不上谁还不一定，他爹最多也就双道双修罢了，他三道，同阶之下他爹打不过他，现在该换他瞧不上他爹了。
至于传承的事，难道非要得他的吗？自己不能再创吗？
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而且也没便宜别人不是吗？在玄朱那里，他又是玄朱的人，呸，玄朱是他的人。
最后还不是到了他手里。
玄朱摇了摇头，“如果没有我，以你的天赋，不仅能得到师父偏爱，还会被整个宗门重视，掌教和长老们都会精心培育你。”
阙玉挑了挑眉，“你是笨蛋吗？你来之前几百年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也没见他们对我好过。”
他和玄朱之间是有间隔的，他母亲死时他才一百多岁，这期间过了将近三百多年才有的玄朱。
他俩根本不搭噶，他的遭遇也跟玄朱没有关系。
傻孩子将罪过全揽在她身上了。
阙玉晃了晃脚脚，怕她多心，说了实话，“其实我母亲刚去的时候掌教找过我，希望我放弃妖修一道，只修道和体术，双.修已经实属难得，根本没必要三修，会拖慢我的修行速度。”
他不仅三修，还有储蓄期的幼崽段，两者一起拖了他几百年才勉强露出头，之前都是被压着打的，倒不是实力差，是境界太低上不去。
困在练气期百来年，筑基期又百来年，猪修炼的都比他快，实在看不出天才的一面，这才被放弃的。
“当时只要我答应，按照宗门的意思来，修炼速度快了，宗门肯定会用心培养我，但是我没肯。”
他瞒了一点没说。
当年掌教还叫他剔除体内九尾狐的血脉，干干净净以人族的身份修炼和入世。
他爹的血脉和先天灵体已经很强悍了，妖族那边的没必要留着，可能怕将他养成之后他依旧亲近母族那边，人家一说就把他拐走，那宗门千年培育岂不是完全白费？
以前会觉得宗门不可理喻，叫一个人剔除母亲的血脉，有这种人吗？
现在多少能理解，可以平静的看待这些问题。
阙玉瞧玄朱情绪还是没上来，加了一句，“且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倒是希望是我，要不然受罪的人不就是你了吗？”
他后面修为上来后掌教又找了他，他也能时刻感觉到那个老人的存在，似乎在等他承受不住的时候接纳他。
结果他脾气倔，一直熬了许久，直到有了玄朱出现。
那个老头转而把注意力搁在玄朱身上，彻底遗忘了他。
玄朱有一点没说错，如果没有她这个天才中的天才在，那个老头还会耐心的等着他回头，好家伙，有了玄朱这个新宠后立刻忘了他这个旧爱，再也没关注过他。
阙玉不后悔，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更不可能怪玄朱，因为换个天才，他也是一样的待遇，被轻而易举抛下。
没别的缘由，单纯是他太拗，不可能答应宗门的要求放弃母亲血脉。
“你这个性子到了外面被人骗的渣渣都不剩，也只有我能适应任何地方了。”
如果玄朱没被他爹发现，带回宗门会去哪？
也许在战场上流浪，也许被其他门派发现，作为人家的天才被整个宗门器重，着重培养，那么问题来了，彼时还有他什么事吗？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吃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遇到你吗？”
兴许是所有小女孩都喜欢被哄，玄朱外表和秉性看起来再像个贵公子，内心还是一样的。
阙玉瞅见她眼神慢慢地亮了起来，比刚刚还要专注的看着他。
瞳子里又出现了幽黑一片的模样，这个情景和气氛应该不是生气，那就是……
不好！
阙玉拔腿就跑，四只爪子刚迈开就被逮住，玄朱一只手张开，大拇指和其余四指各自卡在他两侧腋下，微微用力便将他整个提了起来，整个下半.身悬着，挂在空中没处落脚。
他现在与玄朱实力相差不是一般的大，非常干脆的认怂，搬出他的一肚子肥肉来。
“玄朱，我怀孕了，现在不适合做这些。”
玄朱表情很认真，“我知道，我没想干别的，就是想抱抱你。”
她目光过于坦诚，阙玉犹豫片刻，同意了。
玄朱将他放下来，法力涌进他体内，把他变成了人身。
啪！
阙玉跌进熟悉的黑暗里，不用细想都知道，是玄朱的领域，保护他不被别人观看到。
次次化成人身时他都是赤果的。
阙玉平时脸皮很厚，也禁不住‘坦诚’相见，用手隐隐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刚刚玄朱的手卡在他狐型的腋下，现下人身，那只手还压在他胸膛间，叫他起不来身。
黑暗里阙玉什么都瞧不见，只能感觉那只手慢慢地挪开，摸索一样，探向他的后背，抚上他蝴蝶骨的中间。
那个位置……
他一开始没留意，很快想到，是被烫铁钳的地方。说是铁钳也不准确，它是一块带着印章的法器，外表看起来像是铁的，细细长长，头方身圆，被异火烧红后直接盖在他背上，还不止印了一个。
蝴蝶骨上，下方，腰椎，每一处她都没有放过，将被伤害过的地方抚了一遍，还揉了揉他的耳朵，那里被剪过一道，后来他忘记那段记忆后不留神治好了，没有痕迹，玄朱依旧停留许久。
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什么珍宝。
他胳膊上被鞭子抽过，肚腹上被捅过一剑，胸膛……
胸膛没有受伤啊？
阙玉渐渐地察觉到不对劲，阻止了玄朱作恶的手，“不是说就抱抱吗？”
玄朱没有抱他，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如何，但是别的没少做。
“换成摸摸行不行？”玄朱询问他的意见。
阙玉：“……”
这都上手了，不同意能行吗？
他白着眼没说话，沉默就是默认，玄朱又开始继续，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他。
先是唇上的一点点，很快蔓延到脖间，在喉结处流连忘返，给前段时间已经有些消下去的痕迹添重了些。
过了今天怕是又要挂着这些几天淡不了吧？
嘶！
阙玉被她弄疼了，忍不住喊她，“你怎么回事？摸摸就摸摸，怎么还做上别的了？”
说的和做的完全两个模样。
玄朱回答的很虔诚，“我又想亲亲了。”
阙玉：“……”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黑暗里再度传来玄朱的声音。
“阙玉。”
像说悄悄话一样，声音小了不少。
“我还能再干点旁的吗？”
阙玉：“……”

第86章 不敢了我
阙玉已经累了, 不想再回答，也不想再做回应，懒洋洋躺着, 任玄朱作为。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哪次拒绝成功过？最后不都让玄朱将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完了吗？
也是老夫老妻了，没什么好害臊的, 阙玉像条咸鱼, 身都懒得翻一下。
玄朱和他这种老奸巨猾在这种事上都偷懒完全不同, 像个刚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表现出很大的兴致。
如果他反抗, 她的动作还会加快。就这么老实待着, 玄朱知道他认命了，不会跑, 行动上也会放慢。
像他平时吃小鸡一样，没人抢便一个人坐在摇椅上, 慢吞吞享用着，有人嘴馋当然是几口下肚, 一点也不分给别人了。
感觉现在他就是玄朱的小鸡, 在被玄朱拆吃入腹。
没认识玄朱之前, 他是万万想不到的，男孩子的身子可以这么用，腿可以掰的那么开。
对付女孩子的手段，都能原样不动的施加在他身上，还能更过分。
阙玉轻轻地叹息。
我可能是最惨的男孩子了。
他这边静静的躺着，不动即可，那边玄朱很忙，在摸他的下颌, 下巴处往里一点点的位置，没人知道他这里其实有一颗小小的痣。
不明显，需要他仰着下巴才能瞧见。
玄朱大拇指反复停留在上面，不时用指甲刮一刮，盯上这颗痣许久了。
还小的时候她的视角和旁人不一样，个头才到阙玉腰间往上一点点，每次看他都要仰着头，次次都能瞧见那颗浅淡的痣。
他太白了，显得那颗痣十分醒目，幼年时只觉得是一块美玉上的瑕疵，想给他扣掉，后来才发现这颗痣其实长得很巧。
谁都注意不到，只有她可以，小时候是不自觉的瞧，现在她能让阙玉仰着漂亮的脖颈，被迫露出那颗痣。
她还可以让他那双玉白总爱拿扇子的手抖的端不住碗，只能让她喂着喝小鸡汤。
从前老爱欺负她腿短，自己一步迈的很大，带她去看风景的时候远远将她甩在后面，然后在遥远的上方笑着调侃她。
‘这样就不行了？你也太没用了。’
如今她可以让他那双修长的腿几天下不来床，再也嘚瑟不起来。不仅如此，次次皆布满痕迹，脚腕上的掐痕，身上摁出来的。
倒不是她手重，是阙玉现在太脆弱，凡人和修仙者相差可是很大的，她一指便能直接摁断整个桥梁，更何况现在法力尽失的阙玉。
只要稍微不注意，便能叫他骨折，玄朱时刻都在留神着，偶尔还是不小心会将他脚腕处捏出几道指痕来，别处也不少。
通常没到最后阙玉便求饶，说自己不行了，攒着以后再来。
报应。
玄朱舔着那颗痣，心说阙玉是活该。
小时候捉弄她的那些都报应在他自己身上。
他曾经用那双手弹过她额头，所以现在倒霉了，经常拿不动东西。
他也曾仰着下巴，用眼角和鼻孔看她，现在亦遭了殃，下巴被她高高推起，被迫露出他最脆弱的脖颈和藏在下颌的痣，像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嘲笑她腿短，他腿再长也没用，只能本分躺着。
但凡她说了直白的话，亦或者干了什么错事，他便逮着机会数落她，‘笨丫头，天底下还有你这么笨的吗？’
‘太傻了太傻了，再傻下去都嫁不出去了。’
‘女娲造人的时候肯定忘给你脑袋那块塞泥，现在好了，少了一根筋。’
如今他已经鲜少开口说话，因为唇上疼，被她咬的。
伤了好，好了又伤，反反复复没有断过，到了后来他只能尽量不动，喝汤的时候都不敢张大。
偶尔她会心疼他，懊恼没控制好自己，但更多时候是满足，她将这个她童年得不到，一直寻找了几百年的人彻彻底底占有。
阙玉任何地方任何角落，浑身上上下下皆是她的，没有一处没被她占有过。
玄朱今天也让铃铛摇了很久，她心中知道该停下来，阙玉受不了了，但是身子不听使唤，等反应过来，阙玉又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惨兮兮的。
所有脚趾头都蜷起来，腿微微曲起，显出一个防备的弧度，一只手拽紧了她的衣裳，有气无力道：“我小时候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记忆回来后他已经知道了以前的事，对玄朱那是真的没话说，待遇是独一份的。
旁的小朋友他想玩就玩，不想玩就赶他们回家，只有玄朱是想待多久待多久，待多久他陪多久。
抱别的小朋友最多一下子，蓦地抬起飞高高，完了换下一个，只有玄朱搂着一整夜。
还让她玩自己的尾巴，数他的睫毛有多少根，小朋友点了一夜也没有数清。
次次跟别人都是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朋友一起，雨露均沾一个最多也就能玩半柱香的时间而已。
一陪玄朱就是一整夜，她到后来夜间已经不修炼，基本上都在他怀里缩着。
偶尔他睡着，她自己熟门熟路爬过来，坐在他怀里，拿他的扇子玩，捏他的耳朵，在他胳膊上写写画画，他阻止过一次吗？
玄朱似乎也忆起了那些往事，心中一动，又将他压倒折腾了一番。
阙玉：“……”
我不该多嘴的。
早知道还不如安安静静躺着，没有一点存在感，玄朱也不会兽性大发。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的厉害，不仅是气的，还有累的，这回不敢多说什么，只拿一双眼怨念的看着她。
玄朱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过分了。
按理来讲也不是第一次了，应该越来越平常才是，玄朱的表现恰恰相反，时间越来越长了。
好在后来他假装肚里的肥肉疼，玄朱才放过他，要不然瞧着架势还要很久。
阙玉很心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当年他做过设想，如果玄朱长大后是个漂亮姑娘，他就把养大后水灵灵的小姑娘吃干抹净，好家伙，长大后完全相反。
玄朱看他长得水灵，把他给吃抹干尽了。
阙玉：“……”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玄朱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边给他擦洗身子，边低垂下眼失落道：“我果然又失控了。”
阙玉：“……”
‘果然’这次词用得好啊，看来她早就知道会控制不住自己，那还敢乱来？
“你就不怕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晓得肚里除了肥肉什么都没有，孩子更是不可能，但是玄朱不知道，不妨碍他拿这个说事。
玄朱点头，“怕。”
怕还要干？
“我忍不住。”她握住阙玉的手腕，给他擦上面的汗和痕迹，“只要是你就失约，说到做不到。”
其实不算彻底失约，还知道理智，没有到最后，最多是前面久了些而已。
阙玉挑眉。
这话听着好像错在他似的，他让玄朱失去控制。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阙玉禁不住开始怀疑起来。
他对玄朱做了什么？叫她的玉体莲心都不管用了？
没用狐眼蛊惑啊。
狐眼媚术是天生的，从出生起就有，九尾狐血脉的原因，先天神通。
自从和玄朱在一起后他已经没动过了，因为不管用，当初诱惑没有成功，后来叫她停下也止不住，干脆放弃挣扎。
不是这方面，那就是别的喽。
阙玉仔细回想了一下和玄朱的相处，小时候那段，包括后来的接触。
后面他一直像个小猪崽子似的，又懒又贪嘴，什么活都不做，一天还要三四顿，喝足吃饱就爱闲着没事找她麻烦，扪心自问，即便是他自己也看不上这样的人。
没有任何优点和吸引人的地方。
那就是前面喽？
小时候他确实没少帮玄朱，又是哄她睡觉，又是亲自指导修炼，还陪她玩，给她折腾尾巴，帮她对付欺负她的人，几乎像个奶娘似的，将什么都包了，但那会儿她才六七岁，懂什么？
阙玉想不到，干脆直接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玄朱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时候？
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就只记得阙玉站在风口处，被层层叠叠吹起的下摆。和他爱拿扇子的手，那么漂亮玉润，显摆衣裳时的灵动，包括他那颗只有她能瞧见的痣。
长得真的太巧了，唯独她知道他那处有痣。
其实不仅下颌处有，别的地方亦藏了不少，在他衣襟下，每次她都会查一查，总共有几颗。
现下如数家珍一般，不用再去翻都知道位置和大小，锁骨处一颗，胸膛上两颗，都在左边，一大一小，肚腹上也有一颗，很淡很淡，几乎瞧不见。
脚腕处，腿上，后背，不知道为什么，阙玉身上痣还蛮多。
按理来讲不可能，因为他是修士，体内几乎没有杂质，痣相当于瑕疵，会被灵气冲刷掉。
但是阙玉没有，可能是懒得管吧，要特意引导真元和灵气不断走过才能去掉。
阙玉怕是都不晓得自己身上有痣，他只在需要的时候精致，比如要勾引人的时候临时抱佛脚，后来已经懒得吃美颜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
对自己也漠不关心，有一次她告诉他后颈处往下有块很小的胎记他才知道。
胎记那么大都注意不到，更何况其它的。
说起那块胎记，它的位置更巧，在蝴蝶骨的上方，只有将他八了，摊着后背才能瞧见……
阙玉注意到了，玄朱又开始不对劲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又挨了一顿，身上添了更多的伤痕。
阙玉：“……”
我再也不多嘴了。

第87章 没想到吧
阙玉算是明白了, 在床上不能跟玄朱讲道理，必须洗漱好，穿戴整齐才能聊那些乱七八糟的。
所以他在上上下下被收拾完全, 躺在摇椅里, 舒舒服服窝于蓬松柔软的被子中时，一边张嘴含递过来的小鸡汤, 一边又忍不住开始琢磨起那个问题。
玄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看起来似乎很早, 长年累月的积存, 攒了很多很多, 要不然破不了她的玉体莲心。
玉体莲心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火入魔的时候都能强拉回来, 不，玉体莲心根本不可能走火入魔, 它十分强大，能让人一直保持清醒。
玄朱时刻处在不温不火, 不咸不淡，不亲不疏, 不既不离那种阶段与它分不开家, 是真的没有心, 即便被人骂都没有感觉，小时候是，长大亦然，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不一样。
听不得他被人侮辱，为他好几次拔剑，杀鸡用了宰牛的刀，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发泄，还提前化神帮他报仇杀了伏疾, 夺他的记忆时不顾自己的安危差点就死了。
如果不是他，玄朱其实可以再晚一点突破，到时候储蓄更厚更厉害。
她宁愿不要前程不要命，甚至次次在云雨的时候失控，是爱惨他了吧？
他对玄朱来说很重要？
没他想的那样轻如羽毛，就是个好吃懒做，随时可以舍弃的小废物？
阙玉藏在被子下的脚脚不自觉晃了晃，是真的没想到。
原来我还可以被人这么重视，有人见不得我被人欺负，受半点委屈。
“玄朱。”他喊了一声。
玄朱抬眸看他，“怎么了？”
她正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端着碗喂阙玉鸡汤，将小鸡的骨架子拆掉，肉撕碎，一勺子下去可以勺到不少肉，阙玉吃的很香。
“我怀孕了，你要让让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跟我生气，会吓到宝宝的，滑胎了怎么办？”
虽然玄朱昨天不是气他，是气她自己，但她性子沉闷，不爱表达，次次阴着脸，他都会对坐入号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把自己老底翻出来，跟小朋友们玩的事都算了进去，愣是没找到自己哪里错了。
他这些年真的没碰过男男女女，以前忙着逃命，后来忙着睡觉，哪来的时间干别的？
我太难了。
阙玉本来还想说叫她在床上控制控制，怕提到‘床’这个字眼又刺激到她，于是果断改口。
“要多给我做做小鸡，对我比以前更好，最好最好。”
玄朱狭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了些许的瞳光，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瞧了半响才点头，“好。”
她一开始沉默的时候阙玉还以为不想应，得到肯定的回答才松了一口气。
玄朱果然爱惨了他，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都答应了。
说起来她至今都没发现他肚子里的是一堆肥肉，根本没有孩子，这要多大的自制力和信任才能一直不查看的。
明明很简单，只要她神念扫过就好。
玄朱现在还是会给他检查身体，神念经常透过他的衣裳观到躯体，次次他都担心探到肚子，结果玄朱回回都绕过那个位置。
她自己在书上看的，强大的神念降临会惊到孩子，宝宝现在很脆弱，不留神还有可能造成死胎。玄朱严格按照书上的做，倒是省了他很多劲，都不用花功夫找说辞骗她，至今没有露馅过。
阙玉一大锅里的最后一晚鸡汤喝完，懒洋洋缩在被子里，完全不想动。
玄朱自己将碗收了拿去洗，锅碗瓢盆和案台拾掇好后走过来，坐回小板凳上，从紫府空间内拿出一瓶药膏打开。
？？？
早上不是刚擦过药吗？怎么又擦？
阙玉眯着眼看了看瓷罐上的字，明白了，不是治伤的，是给他抹肚子的。
也是玄朱在书上看的，据说怀孕后肚子会慢慢变大，必须涂那个，要不然肚皮裂开很难看。
以前越瘦，出现裂纹的几率便越高。
阙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
那是要抹，他以前也蛮瘦的，现在肥肉长这么快，也有裂开的风险。
他已经开始吃五只小鸡。每次过后都有补偿，以前是四个，刚加了一个。月足那么大，五只到了他的极限，需要缓一缓，隔个几炷香时间才能将所有肉汤喝完，否则肚子撑的难受，胀的厉害。
阙玉手在被子下，顺手摸了摸肚子，感觉它有点不争气，才五只小鸡就这样了，以后玄朱炖六只小鸡肯定塞不下。
没有修为真是麻烦。
如果修为还在，这点小鸡就是毛毛雨，一下便叫他尽数分解了去，现在吃完喝完，鼓的不正常，正好揉一揉。
他干脆瘫着不动等着，玄朱挖了些药膏在手上，另一只手掀开被子，撩起他的衣裳，抹在他肚皮上。
他穿着亵衣亵裤，两件上下分开，正好方便了玄朱，他自己也能享受到。
吃饱了还有人给揉肚子，神仙待遇啊，‘怀孕’真好。
阙玉微微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怀’。
他这边还在懊恼，那边玄朱可能忘记了步骤，从摇椅下抽出上次看的书。自从他‘怀孕’后玄朱买了很多，怕照顾不好他，每一步都按照本子上的写法做，按个摩也一丝不苟。
左边三圈，右边三圈，药膏均匀的涂摸在整个肚腹间，一开始是凉凉的，后来揉多了变成了热的，肚子温热温热，很舒服，玄朱动作也轻柔，不会伤到他。
阙玉惬意的享受着，不时挪一挪腰，配合着玄朱。
玄朱视线从书上移动，稍稍错开，看向阙玉不断变换的身子，行动自如，一点都没有刚刚表现的虚弱。
方才像是手脚、腰骨尽数断裂一般，动都不敢动一下，转头就这样了。
其实不是第一次，以往也如此，吃小鸡的时候‘唰’的一下就到位了，腰不疼，腿不瘸，一到做别的，像七老八十的凡人，每一步都慢吞吞的。
玄朱知道原因，阙玉是个爱享受的人，只要能让他舒服，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装受伤装严重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摔了胳膊腿，其实用上特殊的药膏，早就好了，可以拆纱布和板子，但他依旧假装不能动的模样，要人抱着干这干那。
事后会佯装严重很正常，他喜欢被人照顾，什么都紧着他。
平时不好意思提怎样怎样，一旦受伤便可以理直气壮的要这个要那个。
玄朱早就习惯，心里也有数，她知道阙玉身体弱，即便失控也不可能真的对他下手太重，他自己画蛇添足，趁机骗小鸡。
加到五只小鸡就开心了，今天一天心情都很好，脚脚一直在被子底下悄悄的晃动，这是他得劲的表现。像个吃饱喝足的人，慵懒地眯着眼晒太阳，一边露出肚皮给她揉。
玄朱依著书上的做完，想了想，又做了一遍，手刚离开阙玉便睁了眼，略微有些不满，还想让她再来一圈。
玄朱同意了，再次做了两回才收手。彼时他肚子上的药膏早就融进体内，表面是干的，皮肤像小孩子的，又软又嫩。可能是变成凡人后不爱动，原来还有一层薄薄的腹肌，玄朱几乎眼瞧着它慢慢的消失。
再后来鼓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知道是吃太多，胖了，还是怀孕的原因。
玄朱合上药膏的盖子，阙玉这边没事了才去甲板上打坐。
阙玉就在她旁边，拍了拍肚皮，希望它再争气一点，得到更好的看护，他好顺道享享福。
我这一肚子肥肉待遇绝对是三界独一份的，叫它的老父亲也跟着沾了光。
阙玉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有些犯困，也没忍，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一寸方船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快速挪动，阙玉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瞧了瞧，远处隐隐藏了些灯火，似乎到了谁的领地，有城。
正好也许久没去逛逛，阙玉探出胳膊，拉了拉一旁玄朱的袖子。
她现在坐的都很近，怕他出什么意外，虽然没那么脆弱，但确实方便了许多，现在叫她就是抬抬手的事。她自己给他掖个被子作甚也不需要用法术，直接就能上手。
玄朱还在运功，没有睁眼，直接问：“怎么了？”
阙玉仗着肚子，要求提的理直气壮，“该给孩子买点牛羊了，要不然以后我没有奶，饿着孩子怎么办？”
他这个理由找的巧。
玄朱一双眼眸睁开，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好。”
她考虑的还不如阙玉，竟然忘了这茬，阙玉没有胸，自然没有别的，孩子又只能喝奶，牛奶羊奶确实是个好选择。
玄朱开始做准备，那边阙玉自己熟门熟路化为狐狸，离老远招呼她拿哪个布包，完了就窝在原地，等着她收拾好。
玄朱挂完了布包，手一招，阙玉已经整个飘了过来，到了她手里，被她搁进布包中，小手手和小脚脚塞进缝隙里，好方便他指挥。
他逛街是随着心的，一会儿去这里，一会儿去那边，偶尔会停下来瞧瞧热闹，玄朱看他手势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爪爪往左边指就是左边，往右边就是右边，停下来就点点地。
玄朱就是他的傀儡人，他要怎样就怎样，完全没有意见，听他的。
今儿也是依着他，既然已经到了城，自然要顺着他的秉性去逛一逛。
平时也是如此，玄朱多少有些了解，怀里揣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就那么在热闹的大街上行走，边注意脚下边查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小孩子的衣裳、鞋子、长命锁、搁在手边玩的，小摇篮，关于教养小孩的书，保胎的，但凡瞧见也会顺道带一些。
已经买了很多，但是每次瞅着还是要买。
如果是平时，阙玉肯定嫌她浪费时间，只有这时候才会安静，因为都是对他有利的。
保胎无非是吃吃喝喝，与胎儿说话，输入真元进去，在他衣襟处镶上灵石，被灵气冲刷之后他的身子会舒服许多，伤好的也快。
其实本来就是表面的，没有劳筋动骨，次次过后她都会检查，根骨经脉皆完好，没有一点毛病，只是明面上的淤青罢了。
他平时自己也会磕磕绊绊，和那个差不多，是嫌小鸡不够，要添小鸡才装的。
越严重她做的越精细，他吃的更香。
玄朱心里明镜似的，假装不知道罢了，他喜欢依着他便是。
反正也不费事，都是反掌就能干的。
玄朱在一家铺子门口停留下来，进去又买了不少书，不仅有她挑的，还有阙玉选的。
爱吃的人看中的无非是月子汤，药膳，大补的鸡鸭鱼肉等等。
他拿哪个，玄朱便要哪个，都包起来一股脑付的钱。
阙玉人在她怀里，不禁感叹玄朱别的暂且不提，这点是真的好，几乎对他百依百顺。
他要就买，有些够不着，猜到了他想要，也拿下来给他，叫他暂时抱着，等到了柜台后一起结账。
阙玉刚扬了头看她，玄朱就好像有感应似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还给他理了理布袋，将肚子那块拉松，尽量不压着他。
越来越体贴了。
都是跟谁学的？
跟我吗？
当初他也起过疑惑，还戏称谁敢对她好，不怕被她气死？
现在发现对她好的那个人就是他。
至于怕不怕，有时候确实被她气到，太固执了，非要送他进镇邪塔，宁愿自己跟着也要去，阙玉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
一根筋都不带转弯的，丝毫不懂变通。当然好处也是有的，比如说从前在太清宗时，别人劝她不要跟他交往，玄朱依旧坚持与他玩耍，无论人家说什么，多严重，她也不理。
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忍忍吧，不然怎么办？还能离咋地？
阙玉抓着布袋，心说只要好处大过坏处就好，比如玄朱固执的认为他有孩子，固执的给他熬小鸡汤，按摩肚皮，这些不就是好处吗？
做狐狸要知足，阙玉已经很满意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玄朱的手顺着他的脑袋抚到下颌，给他抓痒，又挠又摁，很是得劲。
安享了没多久，耳朵尖忽而一动，捕捉到了一丝关系玄朱的动静。
有人在聊她。
阙玉歪头看去，发现是隔壁的小茶楼，很多人坐在露天的桌子前说话。
一个大汉道：“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个人渡化神雷劫。”
“我们极寒之地新添了一位化神大能者？”
“要是极寒之地的化神大能就好了，听旁人讲那动静闹的，差点堪比化神中后期的雷劫，据说还杀死了一个化神后期，就是几百年前隐藏起来的那个。”
因为谈论到化神期的时候，那个人会有感应，所以很多人都隐晦的避开，说的遮遮掩掩。
“刚化神就杀了化神后期，这么厉害？”
“是啊，”那人神神秘秘道：“猜到是谁了吗？”
对面点头，“就是最近在极寒之地十分嚣张的那个人的弟子？师父跋扈，弟子也肆意妄为，将我们极寒之地当什么了？杀了我们这么多的化神期。”
玄朱也化神了，所以大家谈起她已经不敢指名道姓，怕她察觉后折身报复。
“有好几个化神期都没了，咱们极寒之地本来是实力最强的那个，现在好了，叫她一个人毁的，成了最弱的。”
“是早有预谋吧，正道这些人一向狡猾，偷偷的派遣两个人，明面上说是为了儿子，其实就是想消弱咱们极寒之地的力量吧？咱们极寒之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其他人跟着叹息，“这么恣意横行，就没有人管吗？”
“当然有了，”大汉知道的多一点，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咱们的三位化神巅峰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还有啊，余留下来的化神期怕那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决定联手击杀她。”
其他人附和，“倒也是，谁知道她会不会杀顺手了对其他人下手，咱们极寒之地已经损失的够大了，不能再有折损。”
另一个人欣喜道：“都来对付她好啊，在我们的地盘上这么猖狂，是该收拾收拾，叫那群正道死伤一个顶尖的弟子。”
“这么一算我们似乎还赚了，一个能斩杀化神期的人折在咱们这里，那些正道还不哭死。”
“是啊，几个拿不出手的化神期，换一个山巅上的天才，值了。”
“那位尊者怕是要后悔，将弟子就这么丢在这里。”
“要是能将他也留下来就更好了，可惜，那人实在太强，杀不死也奈何不得。”
“三个化神巅峰，与他同级都留不下他，怕是能和半步仙人匹敌了吧？”
“半步仙人算什么？起码都要仙人级别吧。”
“嘶！”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仙人啊，那是更高一个层次的人，连谈一下都觉得玷污了他们。
“不聊他了，说说他那个弟子吧，前段时间我一个潜伏在修真界的朋友回来，不打听不知道，一闲聊吓我一跳，在咱们极寒之地是没什么名气，听说在修真界那就是神一样的人物，至修炼起从无败迹，杀的魔界那边都破胆了。”
‘咱们极寒之地没少有化神期折在她手里，其实魔界那边也损失极大，后来有化神中期的来拦她，还不是叫她平安遁走了，那时候人家才元婴巅峰。’
“一个女孩子，居然这么厉害？”
“傻了吧，修剑的哪有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实力才是至上，人家那是真的强。”
“那位的弟子，就是根菜也扶起来了吧。”有人不信，不免贬低。
很快就被否决了，“说的什么傻话呢，那位的弟子少吗？细数也有七八个，其中也不乏强悍的，男子亦有，似她那般的还真是第一人。”
“天赋已经赶上她师父了，万年难得一遇的云颠天才，天才中的领头羊，各路神仙瞧见她都要恭恭敬敬低头作揖。”
“那是何等的风光和少年意气啊，突然有点想见一见。”
“别痴心妄想了，那等人物你能瞧见一个云袖算你幸运。”
阙玉仰着下巴抬头望了望玄朱。
心说那几人还真是走运，不仅瞧见了云袖，还看到了她的背影。
那个他们口中谈论的兴起，委实厉害的人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像没有听到吹捧一般，安安静静蹲在地上，于地摊上挑挑拣拣，给他肚子里的肥肉选小鞋子，看一双喜欢一双，瞧着样子都想要。
阙玉又瞅了瞅不远处的小茶楼，和里头的人。
没想到吧，你们口中云颠上的天才还挺贪心，所有小鞋鞋都想要。

第88章 真的假的
玄朱遇到了一个难题, 小孩子的鞋子实在太可爱，一个手掌那么大点，又精致又好看, 男孩子的, 女孩子的，零岁的, 一岁的都想要, 一个不舍得放下。
她在摊位前停留许久, 手上已经挂了两双, 脚旁也放了一双, 是准备待会儿买的。
从零岁到一岁, 两岁的鞋子都要了些，还有些夏天和冬天的区别, 各自选了几双，没多久身旁已经摆的满满当当。
“不用买这么多吧。”阙玉出声提醒她, “还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呢。”
其实是心里虚，她买的越多, 他越像浮在空中一般, 踩不着实地, 吊着不上不下委实难受。
肚子里就是一团肥肉，什么都没有，从哪给她弄孩子来？
女人啊，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重视后代，孩子还没个影，已经林林总总买了不少东西，衣裳鞋子死命堆积, 名字都想了好几百个。
男孩女孩都有，甚至期待过双胞胎和龙凤胎。
阙玉很想让她睁大眼睛瞧一瞧，他这么小的肚子塞得下吗？
“没关系。”玄朱还在挑，“小时候小，男孩女孩的鞋子都可以穿，等长大了，懂事后再区分开。”
阙玉：“……”
都想到长大后了，醒醒吧，你真的没有孩子。
买再多也是浪费，根本不可能有人穿。
玄朱又瞧上了两双鞋，但是模样相同，只颜色不一样。
一个橘色，一个红色，她好像都很喜欢，纠结着要选哪个，手一会儿握住红色的，一会儿握住橘色的，两个并排比较许久还是下不定决心。
过了一会儿，忽而抓住他一只爪子，将那小小的鞋子套了进去。
阙玉：“……”
看不出来平时挺一根筋的人关键时刻主意还蛮多，居然能想到物尽其用，拿他试鞋。
阙玉没阻止，就那么坐在她怀里看着。
一只的鞋跟提好，又换了另一只套，两只脚脚一个没放过，左边红色的，右边橘色的。
阙玉配合的并起小脚脚，将两种色挤在一起，叫她仔细观察。
怎么样？都不好看吧？
他的爪爪太小，挂不住鞋子，显得空荡荡的，穿出来效果不好。
这么丑还以为玄朱该是放弃了，没想到她两个都要了。
阙玉‘啧啧’两声。
白费我一片苦心。
他当然不希望玄朱买，这时候花的钱越多，以后他越不好解决，可惜少女兴致很高，鞋子付了钱，还买了玩的，用的。
依着他的意思只要买吃的就好，别的都不重要，毕竟大多用不上，只有吃的浪费不了。
‘孩子’不行不是还有他吗？
其实玄朱吃的也没少要，都是能储存的那种，干果和蜜枣之类的，用特殊保鲜的罐子装起来，想攒着以后等孩子能吃了尝尝。
没等孩子享受，他已经先拆开品了品味道，食物这方面他还是更喜欢小鸡和肉类，甜的酸的兴趣不大，食的敷衍，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送，买牛羊的时候才提起精神。
他跟着玄朱在菜谱上瞧见的，据说热过之后再放点蜂蜜之类的小东西会很好喝。
不管是不是，他想试一下。
阙玉安稳的缩在玄朱胸前的布包里，一双狐眼到处乱看，走了一圈也没寻到卖牲畜的。
毕竟是修仙的坊市，交易的大多都是灵兽，观赏的没有攻击力的妖精，和能契约的作战兽，连个水牛都没有。
阙玉很快想到，这些灵兽都是要吃肉的，有些只食活物，去卖作战兽的地方一问果然，真有囤积牛羊专门给作战兽吃的。
作战兽相当于人类的小伙伴，跟人类出生入死，并肩作战，所以伙食很好，与他不相上下，都要最好的，最新鲜的，人家能享用，他也可以。
阙玉讲价，玄朱付钱，买了一整个喝灵泉、吃灵草长大的羊群和牛群，如果是以前，他还会挑一挑，只要上品的灵兽，怕杂质太多。
自从发现玄朱这个富婆空间里藏了极品灵脉后，已经完全不担忧这个。
一条极品灵脉再养几个玄朱那样的空间都不成问题，只供一个紫府绰绰有余。
里头灵气格外浓郁，水是顶尖的灵泉，草是极品的灵草，牛羊的待遇绝对比以前好，待上一阵子，被灵气冲刷后自然而然也是上品灵兽。
而且他只是偶尔一喝，又不经常，无需太过操心。
牛羊买好，吃的喝的也没少补，其它七七八八亦要了不少，俩人终于有了想走的意思。
玄朱以前还是元婴巅峰的时候已经鲜少有人能识破她的伪装，现下更不可能，叫她易容成一个俊美的青年大摇大摆离开。
刚到城外便将周身禁制撤下，露出真面目来。
幽明通透的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载着怀里一只雪白的狐狸，悠悠地飘起，朝天上飞去。
难得没有乘坐一寸方船，就那么坐于剑上看夜色和风景。
阙玉人在玄朱身前，极力将爪爪分开，不仅是前肢，后肢也是一样，叫风和云错趾而过，感受微微的痒和凉意。
这种天气本来对他来说是阴寒的，但凡暴露在外瞬间便能结成冰块，不过有玄朱在背后护着，倒也无妨，像玩一样，爪爪忽而展开，忽而收起，耍的很是愉悦。
不知道是配合时节和景色，还是如何，附近突然传来悦耳动听的笛子声。
先是很小，很快变大，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快速接近他们一样。
极寒之地竞争极大，到处都是大凶大恶之辈，哪来的雅士？
阙玉第一时间确定，是音修。
玄朱座下的宝剑蓦地抽出，顷刻间显出它的原型来，足有百米那么长，朝天重重一划。
‘轰’的一声，和一道无形的蓝色力量碰撞在一起。笛声急了急，接二连开始有绵长的音波之力往这边扫来。
长空剑横起，又是一剑将那强横的‘波动’至中间一分为二，半透明的音刃‘嗖’的一下擦着他们的身子飞逝去两边，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锵！’
一声钟声蓦地在耳边炸开，玄朱没有防备，耳廓里登时流出血来，顺着鬓角，滴进衣襟里。
她这边有事，阙玉那边还稳稳坐着，被她护的很好，一点伤都没有，正探着头打量云层间。
“两个音修。”
他很容易对坐入号，“是一对夫妻，一个修钟，一个修笛，化神后期的修为。”
两个化神后期，难搞哦。
他脑海里莫名冒出在城里时听到的谣言，说是极寒之地的化神期怕玄朱杀人杀上瘾，连他们也一道解决，干脆携手准备一起对付玄朱。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能不止他俩。
阙玉出声提醒，“小心，暗中还有其他人……”
他话音刚落，便陡然察觉空气一凝，被人用强横的威压锁定，像是无数的东西挤压过来一般，顿时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玄朱身上的法衣光芒大亮，被激发了防护阵法，在周遭圈起一个蛋壳似的保护罩，但是完全没有用。
咔嚓！
‘蛋壳’裂开，那股子恐怖至极的威压继续袭来，震的人五脏六腑动荡，经脉丹田生疼。
超越了化神后期的存在。
堪比化神巅峰，和玄朱现在差不多，境界又比玄朱稳，老牌化神期。
玄朱背后出现一汪明月，高高挂在空中，一股子冰凉之意散发，将那威压镇了下去，但很快那边显出一座巨大的金色虚像来。
是个女子，上身着了宫装，下身蔓延出一条长长的蛇尾来。
人首蛇身，看那个样貌和境界。
是元莲。
她也掺合进来了？
说起来她居然这么强，阙玉没有想到。
个化神后期，有一个还比玄朱厉害，打不过，阙玉抓紧了布袋，识相道：“跑！”
玄朱明白，化神期后已经可以跨越空间，一步便是千里。她一脚刚迈出，便猛然收了回来。
化神后五感和第六感也敏锐了许多，方才在即将到达的尽头，她感觉有个人盯着自己。
脑海里能清楚的描绘出那个人的模样，全身精壮，裸着上身，像是等了她许久，看她退回，干脆上前一步跟着她过来，一句话不说，铁砂一般的大掌破空朝她击来。
长空剑蓦地砍去，‘砰’的一声，像是碰上了什么铜墙铁壁，发出一道金属似的动静。
化神期的炼体士。
炼体士和修士不一样，一个将天地的力量纳于五脏六腑和四肢内，为自己所用。
修士是把天地力量聚于丹田中，再挥发出去。相当于修士是个容器，接纳灵气转换成真元，最终真元还是要使出归于天地的，于身体上的改变不大。
炼体士恰恰相反，叫他吸进体内就是他的了，他会把这部分力量融于躯体内，再用拳头的力量制敌。
他的身体就是武器。
化神期的炼体士，相当于他的每一个部位都是修士精心炼制的本命道器。
所谓本命道器和道器之间是有差别的，一个是主人亲手炼制的，最适合自己的功法和心经。
与主人的修为同等，跟着主人不断进阶，感情很深几乎不可能背叛的那种。
道器大多是家族长辈传给小辈的，虽然也厉害，但不一定适合自己。
比如玄朱的长空剑。但又不一样，玄朱修炼的是长空九式，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非常合她的剑，加上和器灵之间感情深，也算本命道器。
本命道器比普通道器高了一级，因为协调和配合都比普通道器好。
看来极寒之地认真了，个化神后期，一个相当于化神后期的炼体士。
这是铁了心要拿下玄朱。
脚下的白云忽而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褪去，露出底下无数的符文来，每一个皆复杂无比，属于高阶中的高阶，下面有，天上也有。
足有千米那么大，笼了附近一片，人在其中渺小的像棋盘上的一颗小小棋子。
不，应该说误爬上棋盘的蚂蚁，根本没有存在感。
阵法上下呼应，隐隐配合牢牢将他俩困在里头，被其强横的气息镇压，动弹都困难。
那个化神后期和炼体士也默契的各站了一角，不仅堵了所有逃跑的行径，还给天上地上庞大的阵法添了能量。
阙玉脸色苍白，“诛仙阵。”
天上势不可挡的圆盘开始转动，无数符文疯狂流转，不多时一道耀眼的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浩大的威压和力量。
轰！
它降临了。
将被死死锁在里头无法反抗的一人一狐法衣击破，防护震裂，□□瓦解，彻底粉碎于天地间。
空气中登时少了一人一狐的气息，一丝一毫也感应不到，说明他们真的死了。
位化神后期和一位相当于后期的炼体士从远处奔来，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不是说很厉害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
“有蹊跷。”
四人同时反应过来，扬头朝那光柱余波中瞧去，正好瞅见一道白光携着力量和宝剑离去。
“法外化身？”
法外化身只是一团法力，受到主人召唤，遁的极快，根本追不上。
“什么时候？”
离这里万米远的一艘小船上，玄朱和阙玉同时睁眼，意识回来了，那部分力量和长空剑也回来了。
知道有几个化神期准备合力击杀他们，他俩不可能不保持警惕，刚出城就发现了不对劲，玄朱当机立断分出化身，因为她足够强悍，顺便用法力化了一个他出来。
他施了同心术，所以能观到那边的情况，玄朱用不着，本来就是她的化身，有一部分她的意识在。
总之他俩配合默契，一唱一和从那几人的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逍遥法外在这边浪。
个化神后期和一个远胜后期的炼体士啊，真爽。

第89章 偷着乐呢
炼体士很强悍, 一个相当于两三个同级别的修士，和玄朱、元莲一样，都是可以越级挑战的。
可能比她俩还要难缠, 根本打不死, 即便受伤，强大的肉.身也能在瞬息之间恢复, 又生龙活虎参战, 非常厉害。
鲜少有能混到化神期级别的炼体士, 因为修炼太难了, 要找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一路辅佐自己修行, 还要去各地强化躯体。
比如玄朱的紫霄神雷, 重海，神火淬体, 这些东西都被掌握在各家族和各门派手里，求爹爹告奶奶的, 好不容易才能得到人家的同意愿意帮忙。
总之培养一个炼体士，比打造几个化神期的修士都难。
阙玉也炼体, 他是深有体会的, 每一次进阶皆要不少东西, 他修妖和道合起来都没一个体费劲。
修妖吸纳灵气进体内，转化为妖力便可，修道将灵气转化为真元，炼体不去寻天材地宝淬炼躯壳不可能。
阙玉在极寒之地当一方之主几百年攒下的积蓄，全掏出去还欠了不少才勉勉强强填补这个漏洞。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比如说当初他渡化神雷劫的时候心脏都打到停止跳动，还是叫体内生机治愈。
要不是他爹，十个玄朱也别想在床上伤他, 只要玄朱不怕崩牙，等他恢复之后随便她咬。
阙玉抬头瞧了玄朱一眼。
分出化身之后实力掉了下来，只有化神期，化身一回来，又涨了回去，现在是化神初期。
她说要压境界还没来得及。
刚刚事发突然，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一点准备都没有，急急进入状态，所以俩人还是紧挨着的，玄朱也没来得及放他下来。
她境界稳定，长空剑也回了鞘才有空顾别的，解下腰后的妗带，叫他一双脚踩到实物。
阙玉站在她腿上，也没走，就那么懒洋洋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脑袋枕着她的手腕，大咧咧摊着肚子，惬意道：“好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大场面了，三个化神后期和一个炼体士，真刺激。”
炼体士就不说了，自从天材地宝少了之后，基本已经没人选择这条路，除了那些不怕死的。数目极少，很是罕见，实力亦不是吃干饭的。
元莲这个半人半蛇，人首蛇身也不好对付。
境界在后期，实则实力匹敌巅峰，又困在这个阶段很久，远远比玄朱这个菜鸟经验丰富，还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仅有诛仙阵，还有人互帮互助，玄朱这边孤身一人，吃亏吃大。
“元莲……”玄朱眉头微微蹙起。
阙玉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已经留手了，只动用威压，没有和你正面交锋。”
这方面他知道的多一些，开导一样告诉她，“元莲肯定不是自己的意思，是受了极寒之地的主人驱使。”
玄朱好不容易在极寒之地找了一个好朋友，虽然带坏了她，叫他不喜，不过这里头有误会，他还是要如实说与玄朱。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吗？每个化神期都有自己的领地，在领地内的修士交易、贸易往来都要抽成给城主，城主再上交给一方之主，也就是我们这些化神期。”
“我们也不是白收的，要庇护下方的城，避免有人闹事，在城内杀人放火，恣意妄为。”
他忽而问道：“你知道是谁庇护我们吗？”
玄朱眉头拧的更紧，“极寒之地的主人？”
阙玉点头，“没错，极寒之地的主人是化神巅峰，本体为九头妖，每一个脑袋都掌握了一种法则，其中也有你的雷系，御风御水御火御雷，可怕至极。所有在极寒之地的化神期都必须听他的，要不然……”
他用爪子比在脖子下，“还没出来潇洒已经被他干掉了，元莲只要还想在极寒之地待，就必须按照他的指示做。”
阙玉莫名有些怀念曾经，“如果我没被抓的话，这事我肯定也要参与，到时候我们五个对付你一个人。”
他忽而笑了，嘴角的弧度多少有些不怀好意，“没有我帮忙，还多了一个我这样的敌人，你完了。”
玄朱没有否认，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阙玉一个人便相当于化神巅峰，她能不能对付都是问题，更何况又添几个帮手。
阙玉主意又是最多的那个，方才没有他，她肯定要硬碰硬，不晓得他们带了诛仙阵，会死的很惨。
诛仙阵当年可是诛过仙的，被它笼在其中就像被蛇盯住一样，浑身寒毛倒竖，四肢僵硬动不了，只能被迫承受着。
虽然当时只是化身，但化身和主人息息相关，化身能感受的，主人一样。
如果她真身在那里，实力会强一些，顶多能反抗似的挥起一剑，其它没了，结局还是一样被杀。
“诛仙阵太恐怖了。”
她念叨了一句。
这句话提醒了阙玉，“诛仙阵是极寒之地主人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使的，他们用的出来，怕是收不回去，正好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咱们快跑吧。”
玄朱没意见。
“好。”
一寸方船的万米之外，有四个人还在忙碌着。
极寒之地的主人过于强悍，他给的阵法也是上古之物，虽然名字叫诛仙阵，实际上它斩过仙，杀过魔，甚至连妖皇都击毙过。
每一个都是一方人物，他们死后留下的杀气怨气和恨意，戾气浓烈得叫人窒息，穷极四人之力，累个半死也没能收回去，顶多叫它停下来。
这么一座罩了整个方圆千米的东西在，早就吸引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无数神念从四面八方涌来，自以为私密的谈话，实际上尽数叫他们收进耳朵里。
修为低的修士在高阶修士那里没有半点秘密，只要想，丹田内的心法运转都能演化出来。
“是咱们极寒之地的化神期，天哪，一口气四个，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
几股子神念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快看那个阵法，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诛仙阵？好可怕啊，远远看上一眼感觉我神魂都要动荡了。”
“无量天尊，得见四位化神期，老道这辈子值了。”
“是什么境界？周身气息收敛，看不出来。”
如果高阶修士想要隐瞒，低阶修士打死都探不出。
“你应该问是哪个化神期？”
因为不能谈论化神期的名号，他们通常都喊那位这位的，偶尔还会鸡同鸭讲，你说你认识的，我提我相熟的。
高阶修士又鲜少走动，更很少动手，像这种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平时都龟缩着。到了他们那种境界，动不动就是几百年几千年闭关，极寒之地的人都换了几代，认识他们的很少。
“不管是谁，这种程度肯定是化神期，那个女人死定了。”
“对，总算有人来治她了，叫她逍遥法外那么久，早就该杀了她了。”
“刚刚这里有交手的动静，那个女人肯定已经死了吧。”
“死了，刚刚我亲眼瞧见，‘轰’的一下人就没了。”
有高阶些的修士听到他们说话，忍不住插了一嘴。
“咱们极寒之地的化神期就是不一样，厉害啊，那大阵一启动，我站这么远都有一种要被消灭的感觉。”
“刚刚我还听到一声钟声，离老远震的我心口发疼。”
“是先有的笛声，我听到了，那笛声的主人控制力可不是一般的强，音刃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都没有伤我，只杀该杀之人。”
“你这么一说那个虚影岂不是更厉害，仅动用威压就镇下了那女子？”
“最厉害的明明是那个上身赤果的修士，凭肉.身便挡了那女子一剑。”
“都强都强，没一个弱的，和他们一比，那少女就是一根葱吧，轻而易举就叫他们拍扁了。”
“依我看也是，杀鸡用了宰牛的刀，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化神期，一两个就够了。”
“太看得起那女子了，现在好了吧，这么轻易杀了人，害几个大佬没事做，只能大眼瞪小眼。”
“说起来他们在干嘛？为什么还不走？”
完全听到他们听话的三个化神期和炼体士：“……”
茯赢将光果着的上身衣裳套回去，率先开口，“现在怎么办？”
诛仙阵收不回去了。
他们并非闲着没事干大眼瞪小眼，是对诛仙阵束手无策。
这座阵法过于庞大，威能更是无可匹敌，他们四个人，明明只差了一个境界，极寒之地的主人可以动摇它，他们不行。
“早就说过了，那只狐狸狡猾无比，应该等确定他没有手段好使的时候才能动用诛仙阵，现在好了吧，僵在这里了。”元莲禁不住抱怨。
一开始她说的时候，没人理她，还怀疑她看中了那狐狸的样貌，在故意偏袒他。
都道她是个花心的女人，话不可行，很是防备她，她越是那么讲，他们越是唱反调，一来就上了诛仙阵，要将那一人一狐解决，不给她收男宠的机会。
现在遭了殃，她讲的每一句话都应了验。
那个狐狸果然滑头无比，没逮着他，还叫他戏耍了一通。
用化身拖延时间和引走他们的事肯定是他怂恿的，有他的风格在里头。
很早之前他也这么干的，将抓他的人气到崩溃。
他那个性子，鬼主意一层一层，不可能杀得了他。当初他还弱小的时候妙莲想招他做灵宠，实际上也是看他钟秀，想要他。
那会儿妙莲已经是化神中期，依旧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了他。
仅凭他们四个，想对付他很难。
诛仙阵使得出来，收不回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吧？
现在怕是在哪偷着乐呢。

第90章 白色羽毛
阙玉今天心情不错, 也许是天性使然，也有可能是被他娘带坏，每次戏耍了人都能开心很久。
今日份的小快乐到位了。
那四个人收取诛仙阵还要一阵子, 暂时打扰不到这边, 所以他可以慵懒自在的躺在玄朱身上，闲着没事怂恿她去空间接羊奶。
据说羊奶里加上山楂和干果再泡点蜂蜜会很好喝。
从来没试过, 想尝一尝。
每次他提要求, 玄朱都没有意见, 这次也不例外, 似乎已经习惯, 平静地撑起身子站起来, 抱着他进了空间。
她待会儿要做事，不方便总是搂着他, 阙玉自个儿顺着她的胳膊跳上她的肩，蹲在她脑袋旁看她找了瓷罐, 又拿了本书。
知道自己是第一次，肯定弄不好, 玄朱提前就买了相关的本子, 按照上面写的做。
很多主人为了让契约灵兽依赖自己, 拿自己当爹妈，会从小时候开始喂养，彼时还是幼崽的小家伙们需要喝奶，修士为了它们养了不少吃灵草和喝灵泉长大的牲畜采奶，自己又当爹，又当娘，将幼崽拉扯大。
将这部分心得记录下来，卖给旁人能得不少灵石, 所以此类的书不少，玄朱看了两本便慢慢地尝试上手。
先定住灵羊，怕它乱蹬乱跳伤人不说，打翻了瓷罐，奶就白挤了。
等一瓷罐的底储满便放了羊，换只继续，买了一整个羊群，总数多，很容易装满瓷罐。
玄朱抱着一小罐的羊奶拿去煮，放凉后依着他的意思加入蜂蜜，山楂和各种坚果，尝的时候有一点膻味。
阙玉又添了些水果，苹果，桃子、梨、葡萄、红色的果肉等等，一小罐子变成一大锅、喝着也没羊味、甜甜的才满意。
狐型不方便捧着，阙玉化为人形，穿好衣物，端着罐子回到甲板上。
跟玄朱待一起久了，不仅一寸方船上有他的东西，空间内也不少，她自己不爱买东西，但是他喜欢，玄朱掏钱。
一寸方船太小放不下，还有很多衣物和旁的在玄朱的紫府空间内，搁在山下的茅草屋里，他直接拿就好。
阙玉一手抱着瓷罐，一手拿着木勺，坐在摇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送果奶。
还有些干果的香，和蜂蜜的甜，委实又好吃又好喝。
阙玉一边享受着，一边不忘感叹。
这小日子过的，越来越有滋有味了。
怕是三界独一份了。
他以前都没有现在这么潇洒，从前顶多看看风景，再美美的睡上一觉，现在看看风景，美美睡一觉再加上吃吃喝喝，也不用担心安全方面，万事有玄朱在。
真不是一般人过的。
神仙日子啊。
阙玉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心说他在这边悠哉悠哉，那边四人还在奋力收取诛仙阵吧？
等他们赶上，黄花菜都凉了。
***
一座偏僻的小城上方，巨大的圆轮还在转动，只不过速度慢了些，气息也在变弱。
它太大了，威力也太强，里头原本储存的力量耗得差不多，没多少余力反抗，已经可以了。
四人当即合力，使出看家的本领，将上古诛仙大阵收入囊中。方才由玉扃掌握，因为他失了算，现在大家一致决定暂时搁在元莲手里。
诛仙阵的事搞定，四人又开始商量着追人的事。
“刚刚那具化身最少都是后期修为，已经不弱于我等，依着后期的速度，现下怕是已经远在万里之外，该怎么追？”茯赢问。
修为同等的情况下，他们跑，对方也在跑，一刻不停，他们追上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无需担心，他们这个方向，无非是想离开极寒之地回修真界而已，极寒之地只有一个进出的渠道，无论他们怎么改道，最终都要经过那里，咱们去那里等。”
他还有句话没说，那俩人不敢走传送阵，怕被发现，单靠真元赶路，又浪费元气，速度也会慢上许多。
他们乘坐着一瞬间便是万里的传送阵，肯定能在那一人一狐的前头拦截住他们。
四人交谈好，登时化为四道光彩，朝远处飞奔而去。
远远的还有抱怨的声音传来。
“炼体士怎么这么重？”
“就不能跟着我们跑吗？非要人带着，想累死我们吗？”
炼体士将所有天材地宝都纳入体内，身体每个部位都相当于道器，如果一条胳膊算一件道器，双腿加双臂还有身子，脑袋，最少也能抵五六个。
背着五六个等级极高的道器，即便是化神后期也吃不消。
“忍忍吧，炼体士跟我们不一样，近战无敌，唯一的弱点就是做不到大开大合飞来飞去，叫他在下面跟着咱们跑，万一走丢了咱们三个能应付那女子吗？”
没化神之前已经能对付两个化神中期，实力隐隐堪比后期，化神了之后直逼巅峰。
三个人搞不好还真弄不住她，不仅如此，要是有人落单，很可能成为她的目标，叫她杀完再回头对付其他人。
已经是仅存的四个化神后期，叫她一窝端了还了得，极寒之地怕是几万年都恢复不了。
本来有六个化神后期，除了他们还有个狐妖，被那女子‘掳’走。
一开始确实以为是被迫的，今儿看他俩交谈，一道买东西，甚至在作战时同气连枝，说明那狐狸叛变，被收买了。
从今往后已经不算极寒之地的修士，所以是五个，一个在追击明昊尊者的时候被打死，只剩下他们四个。
极寒之主怕他们也有折损，叫他们提前回来，守着极寒之地别叫人趁虚而入。
本来到了领地是想歇息歇息，明昊尊者委实厉害，他们追的辛苦，没想到在他们外出的这段时间，极寒之地没少发生事。
一口气死了两个化神期，一个莫桑，一个伏疾。
莫桑不值一提，但是伏疾可是后期，杀他的人还是个刚化神的，明昊尊者的徒弟，这事就不简单了。
宰不了师父，极寒之主决定先杀了徒弟，再将她的尸体丢给明昊尊者，刺激他的同时，也是为了给死去的其他化神期报仇。
他俩实在太可恶，将极寒之地当成了后花园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临走前还要割一波菜，叫他们极寒之地损失惨重。
已经数万年了，极寒之地没有遭过这么大的人祸。
不杀了他俩，难向其他人交代。
他俩必须死。
四道光彩转瞬即逝，消失在广阔天空中。他们原先停留的地方，一道黑影跟着离开。
有力的翅膀一扇，登时掉落一根白色的羽毛。
那羽毛在空中飘啊飘，打着旋坠下，它的主人没发现，已然彻底没了影子。
***
一寸方船上，阙玉被热醒了，他抱着瓷罐刚准备睡就被天上的太阳晒得没了完全倦意。
他虽然喜欢太阳，也不爱这么大的，像个火球似的，直射下来有一种被烤熟的错觉，不是一般的热。
怎么了？
阙玉用法力球招来船上的地图才晓得原因，快到修真界了，越接近那边越热。
极寒之地是寒，那边是热，连接的地方有一片沙漠，极寒之地有多冷，沙漠就有多热。
我可真惨，刚经历完被冻，立马就要被烤了。
太热了阙玉完全待不住，下了摇椅，先将椅子搬去檐下，又赤脚踩着甲板，忍着脚脚被烤焦的痛楚，嗖嗖几下抱着瓷罐去了阴凉处。
玄朱人虽然在打坐，实则有一部分注意力在他身上，瞧见他那矫健的步伐，和快速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上还‘疼得死去活来’，下午就生龙活虎？
可能是今儿经历的事太多，先是去城里逛街，又被几个化神期追击，导致他忘记装伤严重，不仅自己跑，还搬着摇椅健步如飞。
玄朱：“……”
假装不知道便是，无需打扰他的兴致。他自己可能也忘记了，垫着脚尖又去厨房切了些果子丢进瓷罐里，装个满满当当才准备垫着脚尖跨过被太阳晒的地方回来。
脚脚刚一迈出，身子忽而一轻，整个腾空而起，像是被人拎住了后颈一般，直接提到船舱边的摇椅上，没让他再沾地。
这点温度对她来说没什么，于阙玉而言不亚于无妄之灾，放任不管会烫伤他。
她方才加快了速度，还跳跃过空间，带着一寸方船瞬息千里，连跨了几次，现在离修真界很近很近，已经快到交界处。
相当于刚刚还在冰冷的环境中，立刻到了炎热的地方。
她无所谓，阙玉很有可能会生病，医书上多次提醒过，一冷一热是大忌。
玄朱收了船上的三昧真火，包括他脖间的，又用水球控温，让船内凉下来。
阙玉本来吃的就很得劲，不热之后更舒服，手脚摊开，边吃边搂着瓷罐说睡就睡。
玄朱将他手里的罐子取出来，放在桌子上他都没醒。
她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他，一双瞳子微微挪动，落在遥远的天上。
那里有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下。
是白色的，一看就不是凡物，上头带着法则，明显是个化神期。
只有化神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运功，攻击时都有法则溢出。即便不做什么，身上的法衣和掉落的头发上，依旧残留下法则。已经和他们整个人融为一体，摸过什么，用过什么皆有。
法则这么齐全，很有可能是个厉害角色。
玄朱极力回想是谁？
白色的的羽毛，又是化神期的境界，敢来找她，要么是不知者无畏，要么就是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能应付她，那怎么也该是个后期。
玄朱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实在没想到，极寒之地有这号人物吗？

第91章 是在帮她
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 妖界有一只白色的孔雀，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称赞。
这是世上最好看的妖吧？
不仅原型漂亮，人形也俊美异常。
他被称为妖界第一美人, 无数人慕名前来见他。
总有传闻说瞧见他开尾就会幸运, 所以经常有闲人寻找他的踪迹，想看看传闻中的第一美人, 和孔雀开屏。
谣言太多, 心动的人也不少, 他一边感觉厌烦, 一边享受着第一美人的称赞。
很多孔雀都想和他交尾, 其他的男男女女亦有许多。妖界不太在意性别, 不少妖干脆雌雄合体，如果找不着雌性, 会自觉化身雌性，便宜雄性。
妖界更在意投缘和顺眼。
总之他就这么过了几千年, 一直都被各路妖魔鬼怪神化，自己也觉得这世上怕是没有比他更美的妖。
他时常站在河沿, 瞧水面上的自己。
我可太美了。
看着看着便会发出唏嘘。
是真心的, 他也见过不少美人, 像他这个级别的基本上没有，即便有也被他艳压了下去。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整个妖界，乃至修真界魔界第一美，他享受着美称。
直到有一天，妖界突然传出流言，说是极寒之地出了一只九尾狐，通体雪白，有九条尾巴, 四肢矫健有力，身形修长漂亮，一双狐狸眼美出天际。
妖形时独一无二，人形时亦是风华绝代，艳若桃李。
一把折扇和松松垮垮随意套上的衣袍，更添了一丝风流慵懒。
声音也磁性异常，拖腔带调，懒洋洋地，很是好听。
他不信，不远万里奔去极寒之地一看，人家狐型果然举世无双，人形并世无两，隐隐压了他一头。
他不是第一美人了。
他被人超过去了。
孔弈大受打击，回妖界后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直到最近听说那只狐狸被人抓走。
他赶个热闹过来看看。
一阵风忽而刮过，空中一艘小船陡然往下降了降，像是压了重物一样。
阙玉还在睡着，脚腕上突然一紧，已经被拖拽了出去，在空中受法力影响，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奶狐狸，朝甲板上的少女飞去。
少女单手撑在地上，借着力道站起来，一只手伸出，做好了接那只狐狸的准备，但是下一刻一根白色的羽毛射来，带着锋利的刃，要将布条削断，半路拦截狐狸。
玄朱捏紧了妗带，重重一甩，布条登时荡起波浪来，成功避开了那根羽毛。
‘咔嚓’一声，羽毛钉在地上，洞穿了地板，给刚改造过后坚固无比的一寸方船打了个小洞，有风从底下吹上来，带起的热流叫阙玉彻底清醒。
俩眼一睁，正好落在玄朱手里。玄朱一只手卡住他两边腋下，将他整个举起来，送进自己怀里。
无数布条瞬间缠了上来，将他牢牢挂在玄朱胸前，只有四肢爪子还能动。
阙玉爪背拱起，揉了揉眼问：“怎么了？”
玄朱背后的宝剑出鞘，握在手里，“被人袭击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语气十分平静，黑幽幽的瞳子定了定，遥遥望向不远处的帆杆上。
那里站了一个人，着了一身雪白的衣袍，外面披了一件带羽毛的大氅，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果然抓了他。”
玄朱蹙眉，低头瞧了阙玉一眼，面露疑惑。
他们认识？
阙玉藏在白毛下的脸上也露出了狐疑的神态。
他在极寒之地没有朋友啊。
抬眸瞅去，发现果然是熟人，只不过不是极寒之地的，是妖界的。
大概在一两百年前，他歇息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盯上，那人的视线实在过于强烈，叫他无心再睡，干脆起来活动，去人间玩一玩，逛一逛，那人一直跟着他。
也不做别的，身上亦没有杀气，就只是看着他，瞧得久了，他多少有些不自在，索性分了个化身出来，易容成旁人的模样，问那人在干嘛？
那人也不管他是不是陌生人，失魂落魄的反问他，‘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那手指的地方就是他的本体。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不过也叫他知道了这人的目的，反倒不急了，瞧他太过失落，安慰似的告诉他，‘你好看。’
谁好看他根本不在乎，不如叫在意的人开心一些。那人得了慰藉后才离开，此后再没出现过。
这事也只是他大海一般的经历中小小地、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他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有一天还会遇到。
说起来也不熟，不知道来干嘛的？
“他本是一只自由自在的九尾狐，天地间留存不多，放了他。”
？？？
阙玉吃惊了，他原本以为是和那些人一样，来杀他取他内丹的，最好的情况不过是留他一条小命，然后用来双.修，摄取他的妖力，没想到会是来救他的？
玄朱也有些惊讶，“你是他的朋友？”
阙玉居然有朋友？可是他的记忆里显示没有，不仅如此，他还时常感觉一个人孤单，奈何找不着好友。
极寒之地没有值得结交的人，即便人品可以，也不是那么好遇到的，人家愿不愿意和他往来又是一回事，所以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从来没有同行的人。
也有可能是被丢弃的记忆都是不好的，那些值得回忆的被他留存着，所以没有那部分。
孔弈摇了摇头。
玄朱眉头拧的更紧，“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救他？”
另有目的，还是别的？
孔弈也不知道，他沉思了许久才道：“从前有一只孔雀，所有妖都说他是最美的，值得被所有妖呵护，一生平平安安顺利渡过，那时我还有些不理解，现在懂了。”
他望向被人缚在怀里的狐狸，“美丽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妖，雌性还是雄性，都会让人心起保护之欲。”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他自己，孔弈目光冷了冷，再度指着阙玉，阴寒着脸道：“放了他，我饶你不死。”
玄朱拒绝了，“我还要带他回修真界太清宗，压在镇邪塔下改邪归正。”
孔弈面上更是冷硬，“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本王只能硬来了。”
他身后宽大的披风一扬，登时又是几道纯白的羽毛射来，看似软绵无力，实则锋利异常，能将道器打穿，若是击在人身上，怕也是个窟窿。
玄朱没有大意，长空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将所有羽毛尽数扫去一边。
那青年一招不成，忽而开始掐起印来，一个印刚结成，周身气息便是一强。
印越结越快，这个过程中气息也在不断变强，原来有化神后期的实力，与阙玉一样，此印一出，已然有些超过，与巅峰持平。
“孔雀大明王印！”
空中忽而显出一道暗含无数符文的圆盘来，圆盘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威压，重重朝这边压来。
玄朱屏息凝神，长空剑横起，蓦地朝天一划，将那圆盘击的后退了些，但是没有碎，不仅如此，它只顿了顿便又继续袭来。
玄朱攥紧了剑。
长空八式，仙魔斩！
轰！
巨大的圆盘磕在她的剑上，整个裂了裂，依旧没碎，余留下的力量压的她脚下木板‘咯吱咯吱’发出不堪受重的动静。
玄朱挪了挪步伐，将脚上的力道转移到上半身，臂上使劲，极力一压。
庞大的圆盘登时整个裂开，碎片迸起，将她身后的船舱和厨房，阙玉的摇椅皆扫荡一空。
阙玉瞧见了，整个身子都紧绷了些。
想一想玄朱当初建造它的时候费了多大功夫，好像不麻烦才放下心了。
今天的晚饭应该能正常吃。
他这边继续抓紧了布袋观战，那边孔弈几招都拿不下玄朱，一怒之下扯掉了他肩上的那件斗篷，露出背后长长托起的尾巴。
白色的，宛如一把华丽圣洁不带一丝一毫杂色的扇子打开，那尾羽整个一散，开起屏来。
藏在其中的羽眼晃了晃，玄朱登时有些恍惚，错眼的功夫手里的长空剑开始不听使唤，要朝对方飞去。
玄朱体内蓦地涌上一股子凉意，玉体莲心起了作用，叫她意识恢复了些，手上增了气力，握紧了长空剑。
丹田内的雷珠动了动，长空剑身上忽而爆出一道耀眼的紫光来。紫霄神雷顷刻间窜上空中无形的连接，朝对方袭去。
‘轰’的一声，那只干净漂亮的孔雀没有防备，整个被击落，掉在甲板上，刚准备起身回防，便是一把剑压在他脖颈上。
玄朱并没有下死手，剑只是虚虚地抵着他。
闭上眼，胸膛间的莲心亮起微弱的光，映到了对面，她瞧见那只孔雀鲜红跳跃的心脏。
如果做了坏事，心脏上会有被杀之人留下的怨念，他没有，要么是有什么法宝亦或者修为过于强大去掉了，要么是没干过坏事。
玄朱更倾向于后者，“你走吧。”
长剑收了收，整个入了鞘。
那孔雀一开始还仰着脖子等死，闻言一愣，“你不杀我？”
玄朱摇了摇头，“你是阙玉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杀你？”
孔雀不承认，但她感觉应该就是将阙玉当成朋友才出手的。
要不然谁愿意惹一身骚。
玄朱顿了顿，又道：“你放心吧，我也不会伤害阙玉的。”
孔弈一滞，很快冷笑，“你的不伤害就是将他压在镇邪塔下？”
他人在妖界，但活的久了，什么不知道？
“那塔下关的都是为非作歹，坏事做尽的恶人，他什么都没做过，还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你看不出来吗？”
“你了解他吗？知道他的为人吗？他没有做过坏事，相反还有些善良，凭什么关他？”
当年那只狐狸用化身反过来安慰他，说他好看的时候，他已经认了出来。
他有一件法宝叫五色神光，能感应别人的灵根和属性，他在那只狐狸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东西，同样的，在化身身上也是。
不可能那么巧，同时两个人出现蹊跷，所以他俩绝对是一个人。
他兴冲冲的跑去准备艳压人家，跟了人家几天，人家发觉了也不恼怒，还安抚他，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到。
修士修炼的越久，越容易丢心，稍微一点小事都是冒犯，不打死也要打残，像狐狸那样的修士很少。
修为那么高还能那么平和，整个世间不超过三个人。
玄朱一怔，本能想反驳，她张了张嘴，忽而觉得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
阙玉做过坏事吗？
貌似没有，次次都是别人逼他，对他赶尽杀绝他才反抗，为了自保很正常。
这些他的记忆里都有，还不止一件，很多很多，九尾狐妖浑身是宝，他被很多人觊觎。
他的心如何，玄朱日日与他相处当然知道，为人怎样更是清清楚楚。
一个会喂蚂蚁，身上爬了蜘蛛仅勾了蛛丝挂到其它地方，叫蜘蛛自己跑的人，不可能做坏事。
玄朱突然陷入迷茫。
所以为什么要关他？
孔雀说的没错，只有坏人才需要被关镇邪塔。
阙玉……只是邪气重而已，冥顽不灵，有些小调皮，本性不坏。
玄朱才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依命行事，孔雀质问，她方反应过来。
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是极寒之地的尊者，极寒之地没多少好人，他也会被带坏的。”
“带坏？”孔弈抓到机会，撑起身子站起来，脚步坚定地朝她那边迈去，“那就是还没变坏喽？没变坏你为什么要抓他？合理吗？”
玄朱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会变坏的。”
孔弈步步紧逼，“管？就是这种管法？不可以说，不可以骂，不可以打，非要关镇邪塔吗？”
玄朱又后退了一步，气势被他整个压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实话，“师父说他邪气重，需要改邪归正，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也许有他的道理，我会等师父回来，问过他之后再做决定。”
她宛如找到了目标一样，目光逐渐稳了下来，“至于你的话，我也会如实禀告师父，阙玉没有做过坏事，师父一向秉公执法，定会视情从轻发落。”
“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放人吗？”孔弈质问她，“你们正道就是这么做事的？”
“明知道是自己的错，还要一错再错，人家好好的凭什么等你回去禀告师父？”
“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叫人家受这样的委屈？”
玄朱低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辩驳什么？他好像一点都没说错。
没干坏事为什么要跟着她去修真界等师父定夺？
抓阙玉的前提是他走上歪路，必须带他回来反省。
如果他没走上歪路呢？
他一直保持了本心呢？
他很善良呢？
凭什么要逮他？
玄朱忽然有些钻牛角尖。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是我爹干得好事。”阙玉在玄朱怀里，烦躁的抓了抓背带，“我爹让她干的，她要是不干会很惨的，就是一个听命办事的，也怪不得她，只能说我爹脑子不清醒，下这种决定。”
阙玉反问他，“上次一别已经两百多年过去，你居然能记住我，还跑来救我，委实出乎我的意料。”
孔弈根本不在他的设想中，他想过天上掉下一块陨石砸中他，激发了五方圆锁，也想过化神巅峰追来，玄朱应付不了不得已放了他，唯独没考虑过会被人救。
孔弈着实叫他吃了一惊。
孔弈披回他那件白羽斗篷，“上次一别之后我消沉了许久，后来想想，败给你这样心胸豁达的人，我不亏。”
他太小气的，面由心生，影响了容貌，反倒是阙玉，怎么看怎么觉得比他从容自然，大气矜贵。
阙玉哈哈大笑，“看来我用化身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俩人聊着聊着，气氛慢慢上来，没了刚刚的剑拔弩张，现下一片和谐。
孔雀顾着和阙玉说话，暂时忘了逼问她。

第92章 陷入迷茫
玄朱人在角落, 也没有出声，默默收拾一片狼藉的一寸方船。
方才打斗中毁掉的东西，利用道器能改变形态的能力, 重新恢复成原来那样, 还做了两把椅子，阙玉和孔弈一人一个。
阙玉难得化成了人形, 像招待孔弈一般, 要他留下吃个饭再走。
饭由玄朱做, 他俩坐在椅子里候着, 边等边聊天。
孔弈是个俊美的男子, 阙玉更是不遑多让, 俩人并排坐着，像两道风景线似的, 引人侧目。
虽然孔弈也很好看，但玄朱的注意力依旧在阙玉身上。
她在想一件事。
她真的如孔弈说的那么坏吗？
啪！
玄朱第一次失手, 打翻了酱油小罐，她很快捡起来, 还是叫甲板上的俩人发现。
孔弈没好气道：“笨手笨脚的。”
他对她敌意很大。
阙玉一双手抄进袖子里, 倒是没什么感觉, 还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我也经常干这种事，上次打翻了油罐，刚炸过东西很烫，手上皮都起泡了，还是玄朱剪的。”
孔弈冷笑，“那是她应该做的，她要是不困着你，你根本不会受伤。”
阙玉宛如没听到似的, 伸出手给他看，“瞧，一点伤都没留下，被玄朱照顾的很好。”
孔弈嗤笑，“这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吗？”
阙玉点头，“谁都能做到，但不是谁都有她那么用心的。”
孔弈眯眼，“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吧？她绑着你，你还帮她说话。”
不是第一次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偏向玄朱。
现下仔细想来，方才转移话题的人也是他。
“是清闲日子过够了？想找虐？”
阙玉：“……”
这位朋友的肝火有点旺啊。
“稍安勿躁。”他望了望厨房的玄朱，神神秘秘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孔弈眼神还是不善，现下不仅对着玄朱，还有阙玉。
他有一种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感觉，早知道还不如不管，插手了人家反而觉得他多管闲事。
还告诉他，困住他的人多好多好，是阙玉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竟真老实的坐在这里听胡话。
孔弈想走。
阙玉留他，“那么急作甚，就快好了。”
他劝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孔弈沉默了，在心中权衡一番，最终还是又坐了回去，想看看阙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概半个时辰后，两把椅子的中间多了张桌子，上面满满放了不少东西。
有阙玉最喜欢的小鸡、兔肉、烤鸽子、清蒸鱼，还有些素的，蘑菇、竹荪、青菜、荷花。
中间竖着一壶前段时间酿的灵酒，一旁还摆着果奶，里头林林总总切了苹果、梨、橘子、樱桃、葡萄，掺合在一起，兑上羊奶，闻着就香。
阙玉不客气了，忽悠孔弈洗完手，坐回桌子边，把喜欢的肉类拉到自己这边，素菜都给孔弈，还将果奶也搁在他面前。
孔雀食素。
孔弈蹙眉，“我们妖不吃东西。”
阙玉继续忽悠他，“吃完我就告诉你原因。”
孔弈：“……”
他已经坚持到了现在，半途放弃不划算，犹豫片刻，拿起了筷子，在一众菜品中选了清炒的荷花。
荷花香雅微甜，不知道怎么做的，味道意外的——挺不错？
阙玉又指了指果奶，“也尝尝这个，保证你喝完还想喝。”
他自己也端起来灌了一口。
有他领头，再加上刚刚的荷花还行，孔弈几乎没怎么琢磨拿起喝了些。
又有奶香，还有果肉，甜甜的，阙玉没有骗他，味道确实挺好。
阙玉又开始撺掇他喝果子酒，吃竹荪，还叫他尝尝烤鸽子和鱼肉。
孔弈一开始是抗拒的，鸽子带翅膀还会飞，跟他是近亲，但是被阙玉怂恿了几下还是尝了，最后连小鸡汤也喝了，桌上的菜和酒，果奶皆分的一干二净。
事后俩人挺着小肚子坐在新添的摇椅里，舒舒服服看夜色。
孔弈还没忘记正事，提醒道：“你要我干的事干了，吃也吃了，该告诉我原因了。”
阙玉揉着自己有些撑的小肚子，如实说：“已经告诉你了。”
？？？
孔弈凝眉，“什么时候？”
阙玉单手撑在脑后，单手拍着自己的肚皮，狐狸眼笑成了一条黑缝，“就在刚刚，饭桌上，现下进了你的肚子。”
孔弈挑眉，已经有些明白，“你就那么没出息，一点吃的便收买了你？”
阙玉歪了歪脑袋，看向一旁的玄朱。
还在收拾碗筷，今儿做的饭菜多，她拾掇的也慢，一寸方船上燃着灯火，将她纯白色的衣裳染成了微黄色，瞧着少了些高不可攀，柔和了许多。
“是啊，”他承认的很痛快，“我本来就没出息。”
他瞧见玄朱洗碗的手顿了顿，很快便又继续动作起来。
阙玉趁热打铁，接着道：“人生来不就为了这点事吗？吃的，喝的，衣、住、行、修炼。”
他掰着手指头数，“除了最后一样其它的我全占了。”
他的心态自始至终都很好，“以前我只占了最后一样，在外头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跺跺脚多少人颤抖，但那又如何，我不开心啊。”
“我现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饿了有小鸡鸽子鱼蟹，渴了有灵泉果奶灵酒。”
“困了想睡哪睡哪，船舱内，甲板上，玄朱怀里，我可以随便选。”
“偶尔还会被玄朱带去逛街，买什么都有人付钱，除了不得自由，和没有法力之外，我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和憋屈，日子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玄朱没有虐待我。”
他一开始也以为玄朱会和那些道岸貌然的人一样，表面清风徐来，实则藏了一副歹毒的心肠，一旦他睡着，便被会拖出来打，欺凌，身子不保。
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对我还不错，我们已经是道侣了。”
阙玉瞧见玄朱已经不洗碗了，笔直地站在厨房，背微微僵着，不知道是在琢磨刚刚孔弈的话，还是听到了他讲话？
孔弈更来劲了，“道侣她还要将你往镇邪塔下送？不知道里面妖魔鬼怪多吗？”
阙玉语气平静，“她会陪我一起去，我待多久她待多久。”
孔弈一噎，像是漏了气的囊似的，渐渐地扁了下来，“为什么那么死心眼，非要去镇邪塔？”
阙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她也有她的烦恼吧。”
说起来他突然有些好奇，玄朱的烦恼是什么？
他太懒了？只吃不干活？还是纠结他为什么每次在床上都不老实，总想折腾些什么？
孔弈不解，“你就这么由着她？”
“不然怎么办呢，我又反抗不了。”
这句话比起无奈，更多的是纵容，说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看着不像为此困扰，反而有一丝嘚瑟的意思在。
我能怎么办呢？听她的呗。
类似的感觉。
孔弈品出来了。
说来说去他终于确定了。
阙玉陷进去了，迷失了，将自己丢给了所谓的爱情？
他虽在妖界，但也并非完全接触不到这些，而且妖界也是有些情情爱爱的。
他们的族长和族长夫人是两只孔雀，恩恩爱爱了一辈子，不提他们，他的父母也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父母总希望他也找只妖，相互扶持过一辈子，如此做什么都有照应，但他身边更多的是尔虞我诈，互相算计的伴侣。也经常听说雌性又将雄性吃了。
很多雌性会在怀孕需要大量养分供给的时候吃掉雄性。他有个好友，是只蜘蛛精，被另一只蜘蛛吞的骨头都不剩，他亲眼瞧见的，一口一口整个身子神魂和妖丹皆没了，好友还不让他插手，说是心甘情愿的。
到底是不是他不知道，但是给他留下了阴影是真的，因此对这方面有些抗拒。
阙玉不怕最后也会死在女人手里吗？
“总之你就别管了，我们会处理好的。”阙玉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拿了尖利的叉子，扎了个果子送进嘴里。
“以后要是饿了渴了，想我们了，倒是可以过来找我们蹭个饭喝点小酒。”
孔弈不说话了，沉吟良久才从披风下抽出一根羽毛，“这是我的本命尾羽，输入妖力便可通过它找到我。”
阙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希望他管，既然如此，他不插手便是。
吃也吃了，道理也讲了，虽然没说通，但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
至于阙玉会不会死在玄朱手里，谁知道呢，看着和他那个好友差不多，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更没有理由管。
既然如此……
孔弈像来时一样，心血来潮，心中一动便到了这边，走得也潇潇洒洒，毫不犹豫。
一阵风吹过，隔壁椅子里已经没了人，只留下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下，掉在阙玉身上。
阙玉拿起来，搁在手里，没有抗拒，果断收下了。
玄朱碗筷和厨房都收拾好，也瞧见了他手里的东西，但不知在想什么，没有阻止。
要知道这根羽毛很有可能叫他召唤回孔弈，从她手底下偷偷的溜走，她居然没有防着？
看来孔弈的话给她的影响还蛮大。
阙玉没想那么多，化为一只狐狸，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了。
今儿在哪困觉呢？
他目光在船舱内的小床，和新做的摇椅上徘徊，最后选了玄朱身上。
玄朱干完活，已经重新盘起腿打坐，他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近，一跃跳进了玄朱怀里，狐狸尾巴展开，四肢朝上，瘫着奶肚子睡。
几乎他前脚闭眼，后脚玄朱便睁了眸。
还在想那个问题。
她做错了吗？
真的对阙玉来说很不公平吗？
阙玉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方才那些话没有避开她，叫她听了个完全。
他说以前能修炼还自由，但是他不快乐，所以跟她在一起是开心的吗？
玄朱有太多太多想法，多到她的莲心动荡了一下。
玄朱强压下心头杂念开始运功，牵引出丹田的真元，沿着大周天走。
阙玉很痛苦吗？他是不是怨她的？但是不说，藏在了心里。
真元行到了小周天。
每次在床上的不愿意，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元气开始滚过十二经别。
玄朱想起了阙玉丢掉的那部分记忆，他的父亲对他不闻不问，即便在他遇险的时候依旧没有出现。
童年从未给过他照顾，长大后……
凭什么管？
我在做的事到底是对还是错？
浓缩成一团的气体灌进了十六别络。
我到底该怎么做？
违背师父的命令放了他？还是继续下去？
玄朱像是钻了牛角尖，在里面绕啊绕，怎么都走不出来。
噗！
她忽而一口鲜血喷出，运功走岔了路，伤了经脉。

第93章 玄朱变了
玄朱拿开手, 指缝里尽是鲜红的血，还有些发黑。
运功走岔路不该是这样的，之所以呈现微黑, 是因为前段时间伏疾自爆的原因。
伏疾的黑泥厉害, 十分的阴毒，但最毒的还要属他的本体, 自爆后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侵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和识海。
阙玉千叮嘱, 万嘱咐, 千万不要让伏疾的毒沾上灵魂。
灵魂在识海内, 识海遭殃, 灵魂不可能没有影响。
她本来提升了实力, 从半步化神到化神初期，实则境界越了伏疾, 已经能凭自己的力量将毒素压下，无需太过担心, 现下心防大开，才给了那毒可乘的机会。
玄朱掏出帕子, 先擦了擦唇边的, 又顺着指缝, 一根一根拭其中的血迹。
不知道是血腥味太过浓烈，还是阙玉睡得不太安稳，玄朱瞧见他藏在白毛间的鼻尖耸了耸，像是嗅到了气息。
玄朱使了净身术，将自己上上下下皆清理了一遍，那股子甜腥味散去，阙玉才重新歪了脑袋沉沉进入梦乡。
玄朱摸了摸他的鼻尖，凉凉的, 又湿又润，这是他健康的表现。
一旦他生病，有个头疼脑热鼻尖都会有反应，不是过烫就是发干，没有说明身体完好，没有半点毛病。
现在对他很了解。
玄朱给他盖了个小毯子在肚子上，怕冻着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个胎儿。
说起小孩，玄朱将手伸进小毯子下摸了摸。
阙玉可能早就习惯，没有醒，睡的还是那么香。
玄朱顺着轮廓轻抚，不做别的，就这么给他输入真元，叫他舒服一些，顺便捏一捏他的奶肚子。
又柔又滑，触感很好。
玄朱真元灌完，摸也摸过，手掏出来，给他掖好边角，又开始闭眼运功。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阙玉先起来的，在玄朱怀里蹬了蹬腿，爪子弹出勾着衣裳爬上她的肩头，招呼玄朱进空间，数一数她的财宝。
都已经是道侣了，她的当然也是他的，这事阙玉还蛮热衷。玄朱在处理小鸡，他自个儿探入曾经那个山洞，看前阵子在邪地夺得的灵脉。
三条半死不活的上品灵脉，已经被救活，在玄朱原本的那条极品往上的灵脉边缘安歇下来。
还有一条死了的极品灵脉，灵气被完全吸走，只剩下一个灵核，叫玄朱用那条极品灵脉温养着，有一段时间，阙玉感应了一番，能隐隐窥见里头的生机。
救活有望。
过不了多久，也许玄朱的紫府内便是两条极品灵脉，和三条上品，其实是四条上品，一条是截杀了聚宝斋的那个贼子得的。
木系灵脉，很是稀少，被玄朱镇压在山下，山上都是他爱吃的果子树。
本来不是一个季节的，不可能一起结果，但是灵气太过旺盛，所以每一颗树上都时刻挂着果子。
他想吃来摘就好，不用等也不用挑时间。
竹荪的成长期也短了许多，加上玄朱多种了一片竹林，现下基本不用担心炖小鸡不够。
阙玉感觉自己的小日子过的越来越幸福了，每天都有好吃的，被富婆包养当真不错。
他突然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抱大腿，当初纠结个屁啊，一早献身给玄朱当压寨夫人，呸，压寨夫君，岂不是刚被抓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阙玉又数了一遍富婆的财产，心满意足的退出来。
边走边心说其实男孩子也很势利眼，只要小钱钱给到位，让他们做什么都行，尤其是狐狸精，都是妖艳贱货，用钱一砸就露馅。
他的狐狸尾巴也漏了出来。
说起来玄朱还没有用灵石侮辱过他，真是不上道啊，那么好的条件从来没用过。
阙玉回去的时候正好玄朱清理好小鸡，俩人一道出了空间，一个炖小鸡，一个坐在摇椅上干等着。
手里还抱着刚摘下来垫胃的大果子，用勺子挖着吃。
食着食着忽而听到身后有些动静，玄朱又打翻了东西，这次反应的速度都慢了些，怕是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琢磨要不要放了他。
他当然是希望玄朱能想通的，所以没阻止，小鸡炖好才有些后悔，玄朱忘记放盐了。味道很淡，还好有其它的东西调味，所以不算难吃，阙玉依旧灌了个精光。
晚上他在鸡汤里吃到一个小木勺，那么大一个玄朱都没有留意，还是她端过来的盛在碗里。
是不是太投入了？
这个问题那么难下定决心吗？
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差不多的，他还注意到一寸方船行驶的速度都慢了些，玄朱也有些变化。
如果是以前船停下，落到山沟沟里方便他上茅房，有个什么动静玄朱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用封印长空剑的布条缠住他的脚腕将他拽过去。
现下他灯笼不留神掉了，里头的火烛灭掉，很久很久玄朱都没有反应。
昨天干脆进紫府空间很长时间不出来，但凡这时候他有个什么心思，召唤来孔弈就跑掉了。
化神后期的速度，溜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她想追都难。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没有帮手，想逃不亚于登天，现在可太容易了，从前防他防的很死，这会儿反而不盯着他了。
几个意思？
阙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估计是玄朱自己下不定决心，将选择权给了他，还给他创造了好些机会，叫他溜之大吉更便利。
现在他想跑就跑，不想跑就留着。
真是聪明啊，把问题抛给了他。
现下轮到阙玉为难了。
这跑还是不跑？
又是一个夜晚，他躺在玄朱的怀里睡觉，闭眼前懒洋洋地想。
有什么等明天再说，今天吃的太饱，撑的困意上来。
每次都这样，吃太多就会犯困。
他陷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玄朱可真是有心机啊，一边想给他选择，一边多做一只小鸡，六只他中间歇三次才能吃完。
每次干完都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她怀里睡。
她可太坏了。
阙玉这一觉还蛮香，没怎么做梦，只是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这样。
他极力睁开眼，恍惚间似乎瞧见玄朱盯着手发呆，从他这个位置只能瞅着她的手背，指缝里有什么鲜红的色泽流出来。
怎么了？
他实在太困，没坚持多久又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被阳光晒醒的时候还在琢磨着是不是该跟她谈一谈，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怕是钻了牛角尖，回不来了。
阙玉四肢爪子极力伸了伸，浑身有了气力后才爬起来，第一脚踩下去就感觉触觉不对劲，俩眼一睁蓦地发现自己没在玄朱怀里。
或者应该说，玄朱不见了。
又去空间了吗？
昨天也是这样，所以阙玉没怎么在意，到船舱内和所有角落找了找，没寻着已经十分确定，肯定进紫府了。
阙玉无聊的坐在原地等了等，半个时辰后……
没人出来。
一个时辰后……
还是没人出来。
两个时辰后……
依旧没人出来。
阙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爪爪摸了摸脖间的法力球，心念一动，进了玄朱的紫府空间。
一般来讲紫府空间是个独立的地方，在玄朱体内，不经过她同意不可能进去。
但是阙玉在她的空间内布下了后门，一个传送阵。
他每次逛玄朱的小山洞不是白去的，那里灵气过于浓烈，很适合布阵，有那些灵气在，几百年阵法都不会缺少能量。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一回只刻一点点，有些是用脚印踩出来的，所以玄朱没发现。
这是他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比如说像现在。
阙玉先下山，去玄朱清洗小鸡的河边找了找，没寻到人，接下来竹林，果林，他甚至喊过玄朱，都没有回应，玄朱也不在空间内。
他人都到紫府了，玄朱没必要躲着他。
阙玉不死心，迈着四只爪子绕着整个小天地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终于放弃，回到了甲板上。
本以为只是暂时走开，这会儿该回来了，或者俩人错过，刚好他进空间，玄朱出来，结果外面也没人。
会不会他在空间里待太久，玄朱出来一看他不见了，以为他被抓走，去寻他了？
那没必要不带船啊，来不及吗？
阙玉又在船上等了等，还是没候到玄朱。
他想了想，走到方向轮旁，轻巧的一跃，驱使着一寸方船拐弯，顺着来时的路找。
半夜里醒过一次，那会儿天灰蒙蒙的，快亮的样子，玄朱还在，距离现下大概三四个时辰左右，在她空间里和等待的时间太久，浪费了不少时机。
阙玉心里有底后出发了，没了法力之后眼神不好，特意贴近地面，一边观察天上，一边瞅地上。
就这么行了半个来时辰左右，什么都没瞅见，地面上没有白色的身影，天上亦然。
他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停了船，在原地等着，所以从他半夜里醒来到早晨睁眼，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路。
阙玉决定再坚持坚持，如果还寻不着就算了，玄朱不可能一辈子不进她的紫府空间，只要去，总会被他逮着的。
船继续贴着地面飞，阙玉没有变道，将方向轮卡好，就那么跳上甲板的船沿朝上上下下眺望。
又是半个时辰左右，他错眼间感觉好像瞧见了一抹白闪了闪，回头发现看错了，是绿的树，上面结了白色的果子。
但是这果子不会动，为什么会一闪而过晃了他的眼？
阙玉决定下去看看，船刚挤开大树落了地，便瞧见一抹雪白的身影趴在地上，像捕猎者一样，耐心的等着，过了半响才忍不住似的，将一只手伸进泥洞里，扒拉着什么。
？？？
在干嘛？
阙玉脸贴在屏障上细看，因为是背对着他的，瞧不清楚。
他又挪了挪一寸方船，从一众树杈中强行穿过去，到玄朱的侧面，这下看清了，她抓住了一只兔子，一双手卡在兔子的腋下，将它放进胸前的布袋里。
那兔子咬人，用后脚踹她，她也没有反应，拉着兔子腿塞进布袋的洞里。
那是他平时搁手脚的。
阙玉挑了挑眉，一脸的疑惑。
“你在干什么？”
因为人在船内，被防护阵法困着，出不去，他只得高高喊那么一声。
防人不防声音，玄朱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指了指怀里的兔子，像是解释一下道：“阙玉。”
？？？
阙玉更显迷茫。
她喊那只兔子什么？阙玉？
那他是什么？
“阙玉长那样？”他质问道。
玄朱点头。
“你确定吗？”阙玉又问了一遍。
玄朱还是颌首。
阙玉愣住了，笔直站在船沿上，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我怎么变成兔子了？
什么时候成了兔子，他怎么不知道？
“你……”玄朱这个情况很诡异啊，看着不像正常的样子，阙玉犹豫片刻，继续问：“你怎么成了这样？”
好像不认识他了。
玄朱歪了歪脑袋，眼神一片清澈干净，里面什么都没有，像小狗狗的神色，无辜不藏半点心思。
果然出问题了。
阙玉伸展开两只爪爪，“我有几根趾头？”
玄朱目光更加透亮，里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具高阶傀儡，没有主人操控时的模样，呆呆的。
“这样呢，”阙玉收了一只爪子，怀疑是两只爪子太多，她数不过来，给她降低了难度，“这样是几根？”
玄朱还是静静望着他，什么都没说，只在他讲话的时候会盯着他看。
她怀里的兔子还在挣扎，她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无所谓，一动不动，没有放它下来的意思。
阙玉伸出一根趾头，“这是几？”
玄朱头歪的更厉害，瞳子宛如刚出生的孩童，什么都不懂的状态，自然也没有回答。
阙玉：“……”
好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玄朱貌似连‘一’都不会数了。
她傻了？
傻孩子眼珠子忽而一转，盯着自己身侧的地面。
阙玉视线跟着过去，发现是几只和玄朱胸前的兔子一模一样、仅缩小了好几倍的兔宝宝。
先是一只冒出头，很快两只、三只，四五只，它们的娘亲很能生，差不多有六只的样子。
玄朱垂目望了望自己怀里，又看了看那一窝兔子，过了一会儿，面带不解：“一窝阙玉？”
阙玉：“……”
这已经不仅仅是脑子坏了吧，还有可能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阙玉怎么可能是兔子。
他提醒玄朱，“阙玉是只狐狸。”
仔细想一想傻孩子都变笨了还能记住他的名字，已经实属不易了。
阙玉没计较那么多，决定先把她哄回来再看看情况，玄朱绝对出了事，只不过她没说而已。
原来早上的血腥味不是错觉，最近几天那种似有似无的一点点气息也不是假的，玄朱很有可能受了伤。
什么时候，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她瞒的也太好了，不显山不露水，突然来了个大的。
怕是憋出的内伤。
“阙玉是只九尾狐，有九条尾巴，你数数看它有没有九条尾巴？没有就是你认错了。”
他出不去，只能将玄朱骗进来。
玄朱不疑有他，当真勾头细细打量起来。
“阙玉还不会咬人，它刚刚咬了你，还蹬了你。”
似乎并没有完全傻，还留有一部分意识，阙玉看见她脸上显出怀疑的神态，一双秀眉也皱了起来。
阙玉脖间法力球涌出，身后忽而冒出九条尾巴，“你看这个像不像九尾狐？”
玄朱眼前一亮，“阙玉。”
阙玉点头，“对，我就是阙玉，所以快过来吧，把你怀里的兔子也放了。”
玄朱没有半点迟疑，将胸前的兔子从布包里拽了出来搁在地上，迈开脚朝他走来。
她以前好搞定，现在好像更好哄骗了。

第94章 不是偶然
半个时辰后, 俩人坐在甲板上，玄朱盘着膝盖，阙玉半蹲着, 一只爪子搭在玄朱手腕上, 查看她的情况。
她的脉搏有些古怪，忽强忽弱, 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见。他的神魂被天道桎梏和五方圆锁同时封印, 困在识海里, 神念出不来, 自然无法扫探她体内的状况。
虽然如此, 大概也能猜到, 是神魂上的毛病。
修仙者再厉害，神魂也是最脆弱的, 轻而易举就会被人毁掉。
比如搜魂术，法术一停, 修士神魂俱灭，自爆对神魂折损也很大。
总之神魂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伤害, 否则要花许多年才能养好。
他当年就是, 但他只是少了一部分记忆, 玄朱这直接傻了，看来受伤很严重。
到底怎么了？
他在这边发愁的要死，一点头绪都没有，那边玄朱在认认真真数他的尾巴。
她连‘一’都不会数，就只是点一点他的尾巴罢了。
阙玉仰躺下来，心说完了，真傻了。
任他想破脑袋都琢磨不通，怎么会突然这样呢？
他突然忆起一件事。
可能不是突然, 是这傻孩子钻牛角尖太过投入，把自己纠结傻了。
阙玉摊开手脚，莫名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让她自己思考了。一向听命行事，死心眼一根筋的人推敲不了这么大的问题，于是卡住了。
就像给傀儡兽下了一个它做不到，或者它不可能做的事一样，超出了它的范围，它反而速度变慢，最后整个运行不了。
所以放不放他这事对玄朱来说这么难抉择吗？
直接把她想傻了。
阙玉：“……”
我真是欠啊，早知道还不如给她讲讲道理，只要有理，玄朱还是听的。把丝丝缕缕的利害关系搞清楚，明明白白一些，她可能不会变成这样。
其实只是他的猜测，是不是还不一定，但他觉得肯定和这事有关，也许还掺合了些别的。
走火入魔了吗？
她的真元很平静，没有狂暴的迹象，走火入魔不是这样的。
阙玉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四个极寒之地的化神期袭击了她，法力化身有折损，化身里有主人的精血，虽然力量回来了，但是精血没了。
损失一些精血会受伤，但没这种重，而且不可能影响到灵魂。
再往前就是伏疾的事了。
伏疾！
阙玉忽而精神一震。
是啦是啦，伏疾习毒，那天在那么近的距离下自爆，玄朱还像送上门一样贴在他身旁，他体内的毒定是蔓延了出来，影响了她。
当年他就是被伏疾用毒困住识海，不让他灵魂出去，围住他的神魂，一点一点吞噬。
后来他被雷劫打，洗去了一部分，加上修为提升，那些毒已经奈何不得他，但也像附骨之疽一般，十分难祛除。
这也是他为什么提醒玄朱千万不要让伏疾的毒进神魂的原因。
看来已经晚了，毒已经进去了。
先是伏疾的毒，又有诛仙阵损失精血，再加上钻牛角尖，诸多事件凑在一起，才让她变成这样的。
阙玉：“……”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还是想想办法让她恢复吧。
如今只有两种法子能治好她，第一激发她的玉体莲心，让她保持一丝理智，自己将毒驱逐出去。
要是可以的话她早就自己来了，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的玉体莲心也被破了，没起作用。
那就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他的修为恢复，由他给玄朱清理，毒没了她自然会好。
阙玉在脖颈下摸了摸，他将几天前孔弈给的本命尾羽藏在五方圆锁上，和法力球一起挂着。
阙玉取下来，用法力球往里头灌上真元，仅一下那根羽毛便轻轻地飘了起来，随后以穿梭时间和空间的速度离去，召唤它的主人。
阙玉就在原地等着，他们已经分开了几天，孔弈除非乘传送阵，否则起码也要几天时间才能到。
毕竟是双方赶路，他这边在离远，那边也是，孔弈是化神期，一般的传送阵载不动他，必须要用大城的，等他找到大城又要花费不少功夫。
没个三五天不行，只希望这三五天平平安安不出事吧。
阙玉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数他尾巴、怎么都数不明白、但是很执着的玄朱一眼。
他早饭还没吃，玄朱这个样子显然是做不了饭的，阙玉只好自己来。
他往船舱内走，玄朱跟着他的尾巴，他尾巴到哪，她就去哪。
阙玉缩了尾巴，她才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阙玉暂时顾不上她，狐身做不了饭，他必须换成人身。
以前次次变化，玄朱都会用领域将他罩在里头，不让别人看。再不济也有禁制，没人观得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干不了那个活，阙玉只好自己钻进被窝里，换好衣裳才出来，一掀船舱口的帘子发现玄朱又不见了。
？？？
去哪了？
他第一反应是去她空间里找，没寻到人立刻出来控制着一寸方船，沿着地面搜。
这次时间很短，还有了经验，很容易在林中瞧见人。
远远的便望见她身上绑了好几只白色的小锦鼠，似乎发现了他，这次不等他问，自个儿指着小锦鼠道：“阙玉。”
阙玉：“……”
很好，又叫她寻到了一窝阙玉。
一刻钟后，也没有意外的让他骗回了船。
阙玉是发现了，只要她瞧不见‘阙玉’，就会出去找，寻到谁全看缘分。她似乎觉得所有白色的，带毛的都是阙玉，也不管大小和模样合不合适。
平时定是没好好看过他，连他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晓得白色的，带毛的，必须要他提醒特征她才能反应过来。
说起来他昨天明明就在她怀里，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白色的，带毛的，条件完全符合还跑出去找。
终于露出本性了吧？
家里有狐狸精了还要去外面寻狗。
女人啊，要不是规矩和世俗限制，早就想三夫四宠了。
阙玉一边被她气的不轻，一边撸起袖子做饭，还要顾着她，要不然她肯定又跟头两次一样出去找阙玉。
本来就一直在船上，她的身边，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这样也阻止不了她往外奔。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像了，完全就是借着机会出去花心。
果然跟元莲一起学坏了，花花肠子越来越多了。
阙玉维持着人形模样，后面难得显出九条尾巴，扬在空中，让玄朱拉着。
她现在跟个孩子似的，就认这个。握着也好，他可以时刻感受到她在不在。
还以为如此就行，万事大吉，结果一顿饭才起了个头，身后的力道忽而一松，他第一时间扭头，只瞧见一道白光飞远。
阙玉：“……”
玄朱又又又跑了。
九条尾巴都束缚不了她。
看来不光变傻，还有可能金鱼记忆，一会儿没提醒她，就觉得他不是阙玉，要出去寻‘真正’的阙玉了。
阙玉叹息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水出去寻她，倒也无需去太远，只要附近有白色的，带毛的就能找到她。
果然没多久在一群白色的小鸡群里发现她。
阙玉：“……”
过分了，羽毛和□□差这么大都能认错。
我在玄朱心里就长这样吗？
阙玉边翻白眼边喊她，施展了三寸不烂之舌十成十的功力，终于再次将人哄回来。
这回又积累了不少经验，隔一会儿告诉她一次‘阙玉’长什么样？
尖耳朵、九条尾巴、穿一身的紫衣，缚着绑臂宰小鸡，不是这样的都不是阙玉。
过了一会儿又反复叮嘱她，尖耳朵、九条尾巴、穿一身的紫衣，缚着绑臂摘竹荪。
每次玄朱都会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他怎么说，她就‘嗯’‘哦’‘好。’
相处好像没有变，以前也是这样的，他说，玄朱听，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他在玄朱怀里好好享受就行，现在他动手，玄朱拉着他的尾巴。
他给少女下的任务，如果她能握着一个时辰，就带她去寻找‘真正’的阙玉。
好家伙，她想都没想上当，当真握着阙玉的尾巴，想让阙玉带着她去找‘阙玉’。
阙玉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到底是不是阙玉？
纠结完继续带着少女去河边洗竹荪和小鸡。平时看太多玄朱弄，感觉还挺容易，到他手里就不行。小鸡洗不干净，还折腾出一身的油，剪肚子的时候干脆剪到自己的手。
大拇指中间那块肉出了一条血口子，疼的他一松，小鸡掉了下去。
平时经常在这处清洗小鸡，内脏直接掏出来喂水里食肉的鱼，一早有鱼候在周围，他捂住伤口的功夫小鸡被鱼用身子推去深处。
阙玉正待去捞，有人更快，一阵蓝光荡开，小鸡受法力牵引，到了一个人手里。
玄朱从他背后走过来，蹲在他身旁，拿了剪刀自己熟门熟路开鸡肚子掏内脏，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也确实干过不少回，基本上每天都在做这活，不知道是本能的反应还是如何，都这样了居然还记得步骤，老老实实一只一只清洗。
阙玉嫌宰鸡拔毛麻烦，就杀了两三个，他本来想趁着玄朱这个样子，管不着他，一口气炖个十来只来着，结果败在开头上。
宰小鸡太麻烦，要等很久放出血才不会有腥味，他干不来这种细致的活，想着凑合凑合填饱肚子得了，不要求别的，大不了待会儿多放点竹荪，竹荪好洗。
玄朱倒是不怕事多，一接他手里的活，他这边登时闲了下来，有空打量玄朱。
她洗着洗着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头四处乱看，在找‘东西’似的。
怕是又想不起来阙玉什么样子。
阙玉瞧见她的眼神扫过自己，没认出来，几乎没怎么停留，站起来就想走，他及时出声。
“阙玉喜欢吃小鸡，你把小鸡洗好炖了不用专门去找，他自己就过来吃了。”
这句话似乎叫玄朱想起什么，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在衡量，还是如何，半响又蹲了回去，继续洗小鸡。
她虽然人意识不清，但还残留了些东西，只要从旁指点她，她就能回想起来。
阙玉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坏主意。
“阙玉遇到危险了，只有我能帮他，但是我被东西困住了，你帮我解开，我就帮你的阙玉怎么样？”他伸出手，给玄朱看腕脖上的五方圆锁。
“用你的长空九式，和天道桎梏合力，一下就搞定了，不麻烦的。”
她只是暂时忘记了，提示她，她很快就会记起自己的绝招。
有她这个更快捷，更方便的帮手在，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等几天后才能赶来的孔弈？
怕是等他到了，黄花菜都凉了，玄朱不晓得能跑多少次，他又能找回多少次。
万一哪次失误，就寻不着了。
‘天道桎梏’和‘长空九式’对玄朱来说太过熟悉，她果然有些反应，拔毛的动作一顿，一双黑黝黝的瞳子看向他手腕。
过了许久又扭过头，继续手里的活。
？？？
阙玉还没反应过来，她身上已经溢出来法力，不是帮他解五方圆锁的。相反，在他还没反应的时候将他变成了狐狸，背后布条展开，缚在他身上，将他牢牢绑在她胸前。
阙玉：“……”
好像非但没成功，还唤醒了她别的记忆，叫她反应过来他就是阙玉。
阙玉突然想起以前，那会儿也是这样，只要一出事，亦或者他起了逃跑的心思，玄朱就会将他带在身上，塞进布包里。
现在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干一样的事，不愧是她。
说起来刚刚让她洗小鸡她做了，逃跑她也跟以前似的捆他，那能不能再干点别的？
阙玉伸开爪爪给她看，“玄朱，你的阙玉爪子流血了。”
玄朱像是才瞧见一样，搁下小鸡，洗了洗手，拉着他的爪子检查。
她变傻之后不仅迟钝了许多，眼还瞎了，不说的话她自己想不到，但是讲过之后他的待遇还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阙玉坐在她胸前，看她给那只爪爪抹药包扎，这个活也十分熟练，几下搞定。
果然有些记忆还留存着，就像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他对玄朱来说如修炼一般重要。
或者说比修行在她心里份量还多，她没有时刻念叨着打坐，倒是经常把‘阙玉’挂在嘴边。
阙玉望着包好的爪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只要她认为他是阙玉，就还跟以前没差，会被她细心呵护和照顾。
不认为他是阙玉时，他就是阿猫阿狗，她要去找真正的‘阙玉’了。
阙玉人在她怀里，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这个渣渣，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讲她痴情吧，她又记不住他的样子。说她无情吧，只要想起来就对他无比的好。
反正今天的小鸡汤是喝上了，味道稍微有点变化，不是忘记放盐就是大料。
有一次干脆连洗好的竹荪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忽略，就那么干炖小鸡。
阙玉已经很满足了，有的吃总比喝西北风好，最不济亦比他自己来更得劲。
懒得人就不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很好养活。
饭的事是不愁了，阙玉还有一件操心的，不敢睡，怕自己俩眼一闭，玄朱立刻忘记他的样子，跑去找别的‘狐狸精’。
阙玉午睡都没歇息，晚上强撑着精神给她讲‘阙玉’的事。
只要是关于‘阙玉’的，她就很老实。
边讲边拉了她背后的布条，系在自己脚腕上，一边一个，打上好几个死结，确定她解不开后才眯着眼，昏昏欲睡，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
“阙玉曾经也有个小女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已经有睡去的意思。
玄朱推了推他，让他继续讲。
阙玉勉强张大眼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静静地等小女孩长大……”
玄朱又戳了戳他。
阙玉：“……”
我真是世上最命苦的狐狸。
其实他也不敢睡，担心一觉醒来玄朱没了。
狐狸的心脏可是很脆弱的，再来两次还能跳得动算他幸运。
阙玉只好垂着眼皮接着道：“要是小女孩好看，就娶来当媳妇，不好看就当兄弟，妹妹也成……”
声音越来越小。
“跟小女孩相处很开心，没有尔虞我诈，也不用担心被背叛，小女孩很信任他，在她那里阙玉觉得自己很重要，在被人重视着，自从他母亲死后，他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
“仿佛他是个多余的一样，到处都不需要他，不仅如此，他们还讨厌他，厌弃他，他真的过够了那种日子。”
“玄朱。”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谢谢你即便这样还记得他，还知道给他做吃的，还会给他包扎伤口，还……需要他。”
只要有人需要他，他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必须的，不是偶然。

第95章 一对白菇
或许是平时玄朱太正经, 很多话反而不好讲，她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能放开舒舒服服说一通。
阙玉痛快极了, 脑袋一歪, 就这么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睁了俩眼提醒她。
“一定要等我醒来, 我带你去找阙玉。”
一会儿不提示她, 她肯定又忘记他什么样, 觉得他不是阙玉了。
这种感觉其实他能理解, 有时候盯着某个字, 明明是很熟悉的, 经常用，但是一认真看, 反而辨不出来。
还会怀疑是这个字吗？越看越不像。
玄朱应该类似吧，对他太了解, 知道他的所有特征，就是对不上, 需要旁人说才行。
他那会儿也要别人告诉他是这个字, 他方能慢慢地晓得, 要写的就是它。
“阙玉不喜欢老是乱跑的人。”
希望这话能管用。
阙玉打个哈欠，彻底的睡了过去。
并不安生，半夜经常惊醒，感受了一把自己现在的姿势，抬头瞧见玄朱乖乖坐着干等他醒来的模样，才能放心的继续困觉。
一夜就这么在醒来又睡着，反反复复十几次之间枯燥的过去。第二天没什么精神的睁了眸，朝后撇去, 瞅见她方松懈了身子。伸个懒腰，听到骨头酥响又忍不住抱怨。
坐着睡原来这么痛苦。
什么时候才能躺着困觉？
还要等多久玄朱能好啊。
阙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受不了，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提心吊胆连个觉都睡不安生。
还好今天的玄朱还挺听话，整夜都没有去找别的‘狐狸精’。
怕是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
只要是‘阙玉’想吃的，想喝的，想让她干的，她都会乖乖照做，让她握他尾巴一个时辰，她做到了，叫她等一夜，她也做到了。
阙玉心里还蛮复杂，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心酸。
欣慰她至少对‘阙玉’两字有反应，能做出回应。心酸是都这样了还这么乖巧，没怎么任性过，怪心疼她的。
阙玉很快收敛了心思，用法力球驱使着布条散开，自己双脚踩着实物，半蹲在玄朱膝盖上，面对着她，认真告诉她。
“我有尖耳朵和九条尾巴，所以我就是阙玉。”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做到，说帮她找阙玉，一点不带撒谎。
小傻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一双眼亮了亮。
怕是确定了，他就是阙玉。
也太好哄了。
阙玉又忽悠她，“阙玉饿了，要吃小鸡，快炖鸡汤养他吧。”
玄朱没有半点犹豫点头，“好。”
阙玉勾起嘴角，美滋滋跳到她肩上，陪着她一起进厨房，瞧她撸袖子开始做准备，不忘感叹。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都这样了生活还没变，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这但凡换个人，怕是吃喝都跟不上了吧？
他这边想法天马行空，那边玄朱动作麻溜的逮小鸡，宰杀清洗，入锅添火，竹荪炖小鸡很快搞定。
阙玉一顿饭吃饱喝足，还携着玄朱进了一趟她的空间，摘了些果子，装满一大篮子后回到甲板上，边吃边耐心的等着。
玄朱这个‘帮手’不行，只能指望孔弈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一定要顺当啊。
阙玉望着漫天的阴云，面上多少有些愁色，这时候要是有个谁偷袭，那还不惨啊。
俩人都会遭殃。
他思虑过度跑神，中断了‘讲故事’，玄朱用指头点了点他，像是提醒他一样，将他身子都戳的左右摇摆，险些没站稳。
阙玉爪子勾住她的法衣，勉强在她膝盖上立足，回神后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讲了起来。
“其实阙玉这个人吧，一直都很简单，他像他母亲期望的那样，活成了一个潇洒快乐的狐狸精。一顿饭，一个合口的果子，就连天上晒下来正好的阳光都能让他开心许久。”
“自从他被抓之后，所有人都说他肯定过的不好，又憋屈又难受，每天都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其实吧，那些人都不了解他，他就是一条咸鱼，没什么大志气，有吃有喝有得安睡就满足了。”
“虽然偶尔也会被一个死脑筋的少女气的腿抽筋，不过大部分的小日子过的都还不错。”
“那个少女对他也挺好，给他吃给他喝，让他睡怀里，踩肩膀抱脑袋。”
“他只有小时候被这么对待过，他的母亲也喜欢让他爬上身。那时候他比现在更小，踩一脚他的母亲就佯装受伤的模样逗他玩，每次他都咯咯直笑。”
“他的母亲很疼爱他，除了不给他做吃的喝的，跟他一样懒之外，别的还挺好。”
“他原本以为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就是母亲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个人很重视他，可以对他更好。”
“人嘛，总是有优点和缺点的，少女太完美了，所以她的缺陷也很大。”
“不过他觉得和他的比起来那都不是事，所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也有很多缺点，人家都没嫌弃他，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呢。”
“总之他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
“他娘告诉他，每个人都是个半圆，遇到另一个人之后才是一个完整的。”
“为什么总有人对丈夫和妻子说，老伴老伴，意思是说，老了的另一半。”
“陪伴的‘伴’左边是个人，右边是个半，反过来念就是一半的人。”
“阙玉已经找到了那个伴。”
“他以前被人伤害过，总有人为了戏耍他，先赢取他的信任，再光明正大的嘲笑他，背叛他。他不是第一次因此受伤。”
“踩过‘朋友’挖的坑，被所谓的‘朋友’往恢复真元的灵酒里下药，害他灵力全失，差点死掉。”
“还有一次和旁人一起做任务被狂暴的灵兽追击，险些掉进无尽深渊。他运气好抓到了一块石头。‘朋友’在崖边朝他伸手，让他抓住他，他乖乖的照做，‘朋友’却哈哈大笑的松开他的手，叫他就那么栽进一丝亮光都没有的无尽深渊。”
他其实有点怕黑，就是那次的原因，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数不尽的黑暗，和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
太多太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猎物，随时会被野兽撕裂吞吃。
这么一想其实玄朱给他的不仅仅是吃喝上的，还有安全感和光明。
像黑暗里的火把，亮着不大的光晕，将他牢牢罩在下头，不让他再置身黑暗里。
“大概是被太多人骗，所以他疑心病很重，必须很确定很确定，不可能逆转才敢相信一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从他的母亲死后，只有一个人做到。”
“他已经十分肯定那个人确实是在乎他的，即便变傻了也还记得他，所以他直到现在才敢吐露心声。”
“不要怪他胆小，他也没办法的。他曾经亦很容易相信人，后来被伤的次数太多才不敢的。”
“总之他以前虽然害怕付出真心被人拿去喂狗，因此一直观望着，但是别人对他的好，一点一滴他都记得。”
“他偶尔也会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从来不多管闲事。有得吃就吃，有得喝就喝，也不要求什么。她爱摸猫就摸猫，她爱找别的狐狸精就找别的狐狸精，爱给他做饭他就吃，不给就饿着呗，虽然心里不得劲，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现在她傻了，有些话他终于能说出来了，憋在心里许久也怪难受的。”
特征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她’是谁，阙玉干脆不隐瞒了，直接道：“他想吐槽你许久了，你太死板了，好几次差点没把他气死。”
“镇妖塔就那么好玩吗？非要进去。”
“就不能换个地方咬吗？一定要在一个位置。”
“在鸡汤里顺便炖几个鸡蛋，再塞点干贝干虾不香吗？”
“我现在法力被封，弱的一批，在床上就不能让让我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玄朱，好半天也想不到别的，暂时居然就对她只有这么点不满。
细细一数发现真少。
阙玉还想再找找，半响身子一歪，颓废的倒在她怀里，枕着她压在膝盖上的手背，叹息道。
“不讲了，搞得我跟个怨妇似的，一大堆的牢骚。”
玄朱又戳了戳他，似乎希望他继续说一样。
她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听抱怨？
阙玉没有接着讲，不过也没有闲着，将一寸方船停下来，落地后带她下了船看风景。
“玄朱，”他很早之前就说过，“其实这世上除了修炼还有很多有意思的，比如在美丽的地方待上一阵子，一睁开眼，瞧见的皆是漂亮伊人的山水，看精致的东西人的心情也会变美。”
正好玄朱忘记了赶路，他自作主张打算留在这处住几天。
脚下就是一寸方船，往沿边一站，眼前尽是天水一线的美景。
阙玉用爪子拍了拍站过来的玄朱肩膀，“好好瞧瞧你眼里就不会只有修炼了，做人最重要的还是享受，只有让自己得劲了，干什么才会舒服。”
玄朱倚在沿边，一双黑黝黝的瞳子一晃不晃的望着他手指的地方。
阙玉还待再说些什么，心中忽而一动。
他感受到孔弈的气息了，那厮终于来了，比想象中要快了许多，看来一开始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
阙玉叫玄朱带他下来，离近些看风景，实际上是为了走出一寸方船的防护屏障，否则凭他一个人出不来。
玄朱没有怀疑，直接抱着他去了河边，阙玉施法，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怕她又跑了，找起来不方便。
有了印记就像一根连接着她的线一样，他跟着线就能轻而易举寻到她。
等修为恢复，搜查她的踪迹也会简单许多。阙玉没再多做防备，叮嘱玄朱要一直在这里等他，他去上个茅房之后便顺着孔弈的气息溜走。
孔弈离的不远，似乎使了什么手段，叫玄朱没有察觉，只有他一个人感应到位置，近在咫尺。
怕是那根羽毛的原因，被他带在脖间许久，还曾经简单祭练过，所以羽毛靠近他有知觉。
阙玉怕夜长梦多，路赶得很急，孔弈也在接近，没多久双方于一个竹林附近碰头。
孔弈不是个废话多的人，直奔主题问：“你想通了？”
那日他劝了半天都没用，没想到刚转身离开，阙玉便自个儿反了悔，看来这事还是要自己衡量利弊。
阙玉终于意识到不分青红皂白抓他的人就是坏，对他再好也是坏，想跑出来了。
果然，他瞧见阙玉点头，“想通了，没有法力不方便照顾她。”
孔弈：“……”
他摁了摁眉心，“这就是你的想通？”
难道不是远离那个女子做回曾经那个逍遥快活的狐狸吗？
阙玉摊了摊手反问他，“这不算想通吗？”
孔弈无话可说。
阙玉表情认真了些，“其实是她现在需要我，以前我需要她的时候，她在，她要用我的时候没道理我不管吧？”
知道孔弈的想法，应付似的加了一句，“至于跑不跑，等这事过了之后再说吧。”
他只讲过后再说，没一口答应，所以就算到时候嘴上和做的不一样，也怪不到他，是孔弈没认真听。
这点小心思孔弈自然看懂了，但是没拆穿他。
他站在阙玉对面，对他冥顽不灵的举动很是头疼，还想再劝劝他，以后回妖界，去青丘找他的族人不好吗？
刚要张嘴，忽而想起他那个朋友，当初他也极力阻止过，好不容易修成化神期，让另一个女人吃掉多可惜。
他好说歹说让朋友再想想，只要后悔，他就出手。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被吃的时候他全程都在，就那么看着。因为朋友不想让他帮忙，只好眼睁睁瞧着朋友一截截变少。
先是胳膊，再是腿脚，身子，内丹，最后是整个脑袋，什么都没留下。
那会儿他突然对妖的一生产生了怀疑，辛辛苦苦修炼了大半辈子，就这种结局？
他那时接受不了，现在望着阙玉，感觉他就是那个朋友，会步入一样的悲惨下场，于他而讲同样理解不了。
雌性那么可怕，为什么要送上门给虐？
他这辈子都不会找雌的。
但这是他的想法，不是阙玉的。
也许阙玉和他那个朋友一样，就是想飞蛾扑火，还觉得这个过程幸福呢？
他是不是该像当初似的尊重他的选择？
孔弈最终也没多说别的，只深吸一口气，平息下心中的不满，淡然道：“你要我做什么？”
阙玉就等他这句话，“用你最大的力量攻击我，次数越多越好。”
激出五方圆锁内存的真元越多，他逃跑的希望越大，孔弈主外，他主内，里外夹击，又没有玄朱阻扰，今儿应该能顺利。
孔弈没拒绝，“好。”
竹林位于山间，森林的一角，不多时里头忽而传来一声巨响，震的整个山林颤了颤，无数飞禽鸟兽奔走，四处逃窜离开。
玄朱在河边站着，蓦地歪了歪脑袋，看水里的鱼游开，身边有大型的东西擦肩而过，树木瞬间收了枝叶，缩成一团。
它们在干嘛？
一刻钟后，阙玉跌跌撞撞从竹林里出来，刚恢复真元，突然有些掌控不好，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适应了一段时间才能应用自如。
等这么慢悠悠地回到河边时，不出意外没找着玄朱。
临走前留下的印记派上用场，阙玉闭上眼，脑海里冒出一根很清晰的线条，他顺着红色丝线轻而易举寻到遥远地方的白色身影。
正蹲在角落，手里举着一片很大的叶子，静静不动抱着膝盖蜷缩着。
？？？
怎么了？
他踩着落叶，一边感受久违的力量回归，不用穿的很厚，也不用很少就能抵御外界的残酷天气，感觉可太好了。
一边落在玄朱身旁，撩开下摆，学着她一样蹲着，四处瞧了一圈，没发现白色的、带毛的‘阙玉’后不解问：“你在做什么？”
少女对他莫名有一种亲切感，昨天落在山林里，有妖与她说话，她理都不理，但是只要他问，她就会回应。
“我在躲雨。”
阙玉难得调侃她，“不找‘阙玉’了？”
玄朱煞有其事道：“我是一朵蘑菇，蘑菇是不会走的。”
阙玉：“……”
一会儿不见就变成了蘑菇。
“那真是巧了。”他也去一旁掰下来一片大叶，握住根系挡在自己头上。
“我也是蘑菇，跟你一样在躲雨。”
玄朱看了他一眼，挪了挪脚下，离他远了一点，“你是毒蘑菇，我不会跟你待一起的。”
阙玉：“……”
他疑惑问：“为什么我是毒蘑菇？”
玄朱和她以往似的，回答的很认真，“因为你是花色的，花色都是有毒的。”
阙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恢复法力后身上套得是自己紫府里的法衣，依着他的喜好，宝蓝色配白色。
玄朱就一身的白，一点别的色都没有，登时显得他这边确实有点花。
“你等会儿。”
绿油油一片的森林里，一道蓝光忽而飞起，像流星划过一般，转瞬即逝。
过了一会儿，一道白光从远处飘来，落在一个手里举着大绿叶、和其它蘑菇并列排在一队、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少女身旁。
阙玉手里亦举着绿叶，招呼身旁的白衣少女：“你看，我现在也是白蘑菇了，没有毒了吧？”
少女歪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说的没错，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存在。
“白蘑菇和白蘑菇是可以互相依偎着躲雨的，这样雨就淋不到了。”
雨是他挣脱束缚的时候破坏了这处的平衡引来的天地异象，下的很急，玄朱手里只有一片叶子，法衣能挡雨，但是她没启动，所以顺着她的衣襟往她衣裳里头流。
“不好受吧？靠着我就舒服了，”阙玉忽悠她，“不会再被雨淋。”
少女现在怕是连三岁都没有，轻而易举被他哄骗到。
大树下左边的‘白蘑菇’挪了挪，向右边的靠拢了些，右边的‘白蘑菇’也移了移位置，更贴近另一只‘白蘑菇’。
两只‘白蘑菇’就这么互相抵着对方，脑袋对着对方的脑袋，真像两只菌类一样，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雨水不要钱一样浇灌下来。
阙玉周身光芒闪过，法力涌进她那边，开启了她身上的法衣防御，衣襟处镶了一排的灵石，只要启动阵法就好，灵气不用管。
他自己的法衣也是防护状态，将雨水挡在外面，一丝也进不来。
心中晓得功劳不是自己的，但还是不要脸的告诉玄朱。
“看，”他指着被防于外的雨水，厚着脸皮邀功，“我这只蘑菇可靠吧，说依过来让雨淋不到你，果然做到了吧？”
其实就是仗着她现在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而已。

第96章 草率了啊
玄朱举高了手里的绿叶, 隔着根杆望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崇拜的人似的, 神色隐隐有些憧憬。
阙玉挑眉。
傻丫头怕是连自己修为很高, 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做到都忘了吧？
不管怎么样，阙玉很享受。
“你再靠近一些, 我还能让雨下的小一点。”不下是不可能的, 那就用不着他了, 所以只是变小。
玄朱眨眨眼, 似乎在思考, 半响又往他这边挤了挤, 望着他的眼神里还是藏了些敬佩，比刚刚更盛。
阙玉十分受用, 就吃这套。
他面前忽而凭空出现一把折扇，是他的道器, 被封在紫府内，他修为恢复后紫府的禁制也一一去除, 现下里头的所有东西都能用。
阙玉点了点折扇, 扇子登时展开, 朝空中一扇，天上蓦地起了变化。远在千米的穹苍之上，阴云挪了挪，被吹去其它地方，只剩下零星一些还留着。
空中的水汽不够，雨下的当即小了不少。
阙玉收回折扇时，玄朱一双眸更闪更亮，满满的都是崇敬和钦佩。
像是被折服, 拜倒在他的衣袍下一样。
阙玉得意的扬了嘴角，“怎么样？我这只蘑菇厉害吧？”
玄朱没有客气的点了点。
阙玉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需要用折扇捂住脸，才能将欺骗小孩一样嘚瑟的笑隐在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月牙一样，弯了又弯。
“其实我最厉害的是看病，我一瞧你这脸色就不对，肯定病入膏肓快死了。”跟母亲学的，他忽悠起人来也是张嘴一套又一套，“这样吧，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我帮你看看，瞧好了说不定你这只蘑菇就能动了。”
玄朱眨眨眼，“真的吗？”
阙玉很肯定，“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其实每一句都是假话，一个字都不真。
然而单纯的玄朱还是选择了信任他，“好。”
她歪了歪脑袋，“怎么治？”
阙玉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玉润的手腕，“你不要动，我来就好。”
玄朱当真不动了，听话的僵成一块。
“也不用这么夸张，放松。”
阙玉两指并行，点在她眉心。一道光芒闪过，神念和真元瞬间游走在她体内。无需去别的地方，知道是神魂的毛病，直奔识海而去。
识海在修士的脑袋里，是一个保护神魂的地方。它很大很大，如同海洋一般，存了无数的记忆。
阙玉神念一探进去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玄朱的识海失去了大海一般的蔚蓝色，是黑色的，应该说被伏疾的毒侵入，已经布满了整个内壁。
比他那时候还严重。
那会儿伏疾想夺舍他，没敢下死手叫他有折损，只是围困住而已。
玄朱接伏疾的那下不一样，是冲着有多少使多少来的，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他把所有的毒都攀上玄朱的灵魂，将她的记忆像老鼠啃过似的，这里咬一口，那里一口，不完整了。
众所周知，人类聪明与否，跟记忆脱不开关系。刚出生时人是一张白纸，慢慢地被长辈教养着长大，记住了很多事。每年增长的其实不是年纪，是记忆，知道的越多越聪明，反之亦然。
玄朱的灵魂被毒大片大片的污染，只剩下零星的一些还干净着，这也是她变傻的原因。
为什么这么跳跃，一会儿去找他，一会儿又记不住，一会儿觉得自己是蘑菇，也跟这个有关。
记忆断断续续，想起什么，就是什么，想起蘑菇，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蘑菇了。
也有可能是小时候玩过扮蘑菇的游戏，一下子叫她想起来。
其实他更倾向于记忆太少，表面看来是成年人，实际上顶多一两岁，这个时期的小朋友都这样。
他经常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对他们很了解，一会儿要上天摘星星。一会儿又觉得星星会疼，不取了。去海里畅游，当小鱼，又怕被人吃，想当大鱼。反正就没闲过。
阙玉眉头紧紧拧起，想过会很严重，也没料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她当时到底有多为难？
纠结了许久吧？
阙玉忽而便笑不出来了，刚刚的愉悦情绪尽收，现下心思很复杂，一边想骂她，想不通就不想呗，非要硬来。
一边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阙玉叹息一声，法力涌进去更多，护住还留下的神魂。狐火至指尖侵进玄朱识海，开始兢兢业业祛除她灵魂上的毒。
还好她现在修为高，那毒完全奈何她是不可能的，无法将所有记忆都吞噬，最多趁她心防大开伺机而入罢了。
只要将毒清了，那些被炼化的记忆重新归她就能恢复。
阙玉加大了力道，狐火蓦地旺盛，占领了她整个识海，将毒围困在里头，从边缘开始烧。
大海一般的识海内，狐火燃了一个圈，只祛邪物不伤玄朱本体，一路过去幽黑幽黑的海水渐渐复原，回归到蔚蓝色。
狐火受人驱使，继续朝里烧去，本想着一鼓作气，辛苦个几天几夜搞定得了，岂料胸前忽而传来一股大力，将他一把推开。
阙玉被迫中断了过程，跌坐在地，手撑着草地，一脸的疑惑，“怎么了？”
玄朱站起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阙玉。”
看来她又不想做蘑菇了，想找阙玉了。
阙玉拍了拍弄乱的衣摆站起身，像头几次一样，显出狐尾和别的特征给她看。
“阙玉是不是像这样？有尖尖的耳朵和九条尾巴？”
玄朱望了望他藏在黑发下的雪白耳朵，和他身后蓬松柔软的无瑕尾巴，一双眼闪了闪。刚要朝他走来，脚步忽而一顿，很认真的摇头，“你不是阙玉。”
阙玉挑了挑一侧的秀气眉毛，“我不是阙玉谁是？”
又怎么了？
头几次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不认他了？
玄朱现在就像小孩子一样，想法跳跃的快，一会儿这般，一会儿那般，他有点跟不上。
玄朱目光落在他肚子上，“阙玉怀孕了，你没有。”
？？？
是因为他清理了一部分的毒，叫她恢复了些记忆，所以想起他的一肚子肥肉来？
那一肚子的肥肉在他脱离束缚时，被封在丹田内的真元蓦地涌出冲刷掉了。
当时他为了破五方圆锁和天道桎梏，必须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身上一丝多余的东西都不能带。
那一肚子的肥肉严格来讲就是杂质，瞬间便被清理了出去，一点不留。没有了过剩的东西，身材一下子恢复到曾经的样子。
阙玉低头，望了望自己平坦的小腹，隐隐有些懊恼。
草率了。

第97章 哪里出错
阙玉没想到, 玄朱现在凭这个认人。
她变化还蛮大，一天一个样，一开始白色的, 带毛的就好, 后来九条尾巴，现在要求越来越高了。
不过难不倒他, 阙玉忽而捂着肚子, 佯装难受道：“刚刚我不是上茅房吗, 森林里的路多差你是知道的。我踩中一块带着青苔的石头, 哧溜一下滑出去好远, 把孩子……”
他语气略微有些‘哽咽’, “摔掉了……”
玄朱眉头紧蹙，“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阙玉扬了扬眉, 本来是假的，突然便来了劲, “我摔了一跤，还把自己都折腾滑胎, 你不关心我, 居然只念叨着孩子, 是大人重要还是小孩重要啊？”
玄朱一愣。
阙玉再接再厉，“果然在你心中只有传宗接代，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对你来说就是狗屁吧。”
露出本性了吧。女人啊，眼中只有后代，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是不是？
“我那么辛苦以男儿身给你怀胎，还百般容忍别人异样的眼光，你都看不见是吧？”
其实根本没人往这方面想, 即便瞧见他大着肚子，也只以为是胖的，谁会将‘男子’和‘怀孕’挂上钩？
也只有玄朱能上当。
“从前我一顿吃两只小鸡就好，现在因为怀孕要吃三五只，身材走形成什么样了？”
是他自己禁不住想吃的，还觉得不够，要不是脸皮薄，一口气能要十只。跟别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这个时候还管那么多啊，全推上去。
“你知道怀孕多难受吗？整天吐啊吐的，一边不想吃，一边为了孩子还要猛吃，你过过这样的日子吗？”
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照顾着，可太潇洒了。
“你就这么一句话把我的付出都抹杀了？”
阙玉瞧了瞧草丛深处，继续无理取闹，“明知道我怀孕，森林里那么危险，还让我自己走，你敢说这事你没有责任？”
玄朱完全呆在那里，苍白的张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摔了孩子，本来就已经够难过了，你还责怪我，你有没有良心？”
其实没有责怪，玄朱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为了转移话题，叫她想不到别的上面去，只好变本加厉。
“我刚刚都流血了，你没有注意到吧？”
刚刚确实流血了，不过不是摔的，是冲击天道桎梏和五方圆锁时受的内伤，外伤就胳膊上一块。
阙玉也拿出来说事，“看看我伤成什么样？”
玄朱勾头瞧去，果然在他小臂上发现了一道剑气留下的痕迹。
她沉默了，头低到了尘埃里，“对不起，我刚刚……”
声音中藏了一丝自责和难过，“我太坏了……”
阙玉：“……”
他见好就收，反安慰起玄朱来，“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们的孩子没了，你太难过，一时没注意到我很正常。知错能改就好，我不怪你。”
玄朱情绪这才好了一点，还是很低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周身也散发着浓浓的惭愧和内疚，像是很懊恼刚刚没有看住他一样。
小傻子还当真了。
那么明显的谎话都没有拆穿。
“是我害的孩子没有了……”
阙玉：“……”
老实人啊，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背。
当然跟她没关系了，事实上孩子连有都没有，是他一时疏忽大意，把肥肉弄没了。
但凡换个人，他谎话连篇怕是早就露馅，也就单纯的玄朱会相信了。
莫要说她现在这幅样子，便是完好的时候那么一说，她也会自觉的揽罪吧。
孩子太傻了。
阙玉挺看不得她这幅模样，好像真的跟她有关是她的错一样，难过的宛如孩童失去了全世界，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
他犹豫片刻，小声道：“其实一胎没了，还可以生二胎。”
玄朱登时抬眸，一双眼都亮了亮，“真的吗？”
阙玉：“……”
还说你知道错了？转头又这么在乎孩子，听说还能二胎，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女人啊，都这样了还不忘她的后代。
阙玉心里埋怨，面上倒是不显，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玄朱歪了歪脑袋，“怎么生二胎啊？”
阙玉抬起精致的下巴，从上至下打量了玄朱一眼。
生二胎当然要做小孩子不宜的事了。
玄朱行吗？
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厮前阵子在床上这样那样的折腾他，叫他丢脸的雌伏，整夜好几次想翻身做主，都被她摁了回去。
武力不行，轻而易举叫她镇压，讲道理也不成，什么正常的恩爱才是双.修，修为方能提升，走邪路行不通。
不按照书上写的来俩人没有感觉等等，这种话他都说腻了。
示弱服软，叫她让让他，以后他也会让让她之类的话，她也不听。
对他这么绝情，这不就那么巧吗？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他家。
看来连老天爷都瞧不下去，叫玄朱变成这样，给了他机会，让他鲤鱼打挺，翻身为上。
阙玉当然不可能错过。
唰！
他手里的折扇打开，半遮住脸，盖住他邪恶的笑容。
怕吓到小朋友，柔声问：“你真的想生二胎吗？”
‘二胎’对他来说倒是很容易，多吃点，把肚子里的肥肉再积累回来便是。
只要别闲着没事刻意冲刷杂质，‘孩子’不会掉。
玄朱很认真的颌了首。
阙玉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的大，笑容藏都藏不住，他很艰难才将上翘的地方压下来，转身朝林外走，“跟我来吧。”
玄朱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阙玉听到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朝后斜了斜，望向雪白如月光的少女。
她现在宛如稚子一般，顶多只有三岁，他居然下得去手。
我可真是禽兽啊。
他很快想到，他法力全失的时候玄朱不也同样对他动手了吗？
整夜整夜叫他好几天下不来床。
身为男人，还是个极寒之地万人敬仰的邪尊，这口气能咽的下去？仇能不报？
当然不可能，他等今天可是很久了。老早就想把在床上的那些都还回去，叫玄朱感受一把来自她自己的深深恶意。
阙玉笑容越发奸邪，几乎不费劲就将玄朱带回了一寸方船。往日都是玄朱下结界，在她的领域内，今儿轮到他雄起。
阙玉扬手间一道禁制布下，想了想，又开了领域，怕有人影响他办事。
这可是个千载难得的好机会，自然不能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生生半途而废。
阙玉想了想，又将一寸方船上的被褥都搬进来。他和玄朱不一样，爱享受，躺在被子上当然比直接在结界上好。
指尖一点，几床被子已然自个儿落了地，该展开的展开，该铺的铺好，枕头和盖的被子都弄好，才坐在上面，懒洋洋问：“玄朱，我好看吗？”
玄朱喜欢在黑暗里，什么都瞧不着，他偏要在光芒下，天上亮着点点的星光，将这处照的清清楚楚。
他瞅见玄朱点了点头，“好看。”
阙玉很受用，随意拉了拉衣襟，露出更多的肌肤，“我衣服底下更好看，你要不要细看？”
玄朱眨了眨眼，表情十分单纯，“可以吗？”
阙玉扬了嘴角，“当然可以。”
看看，露出本性了吧，都这样了还被他的皮囊吸引。
女人啊，果然都是大色狼色胚大猪蹄子，没一个好的。
阙玉撩开盖的被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玄朱进来。
玄朱几乎没怎么迟疑，乖乖的坐了上来。
可太好骗了。
阙玉勾着头，刻意将自己阴险的笑藏了起来，露出纯洁的神色来，“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忍哦。”
玄朱一口答应，“好。”
阙玉笑容越发诡异。
她都同意了，那当然是不客气了。
阙玉撸了撸袖子，刚要动手，眼前忽而一黑，被人一把扑倒。
他一惊，体内真元本能运转，但是下一刻无数法则灌入他体内，强行镇压了法力，他也被牢牢摁住。
？？？
又又又哪里不对劲了？
我已经恢复了修为，不可能还弄不过她。
他三道三修，一修道，二修妖，丹田被封，体术也够同级喝一壶的。
阙玉握了握拳头，周身劲力被调动，刚要反抗，忽而瞧见了玄朱的眼神。
很干净很干净，像小孩子的一样，没有任何杂念和旁的。
登时显得他好卑鄙恶俗啊，欺负这样的人。
啪！
阙玉被彻底压了过去，方才微微抬起的手臂也重新栽进被窝里。
一天后……
玄朱还记得他曾经说的话，很是疑惑问：“不是说很疼吗？没有啊？”
阙玉：“……”

第98章 是不是啊
你当然不疼了, 疼的人是我！
阙玉趴在床上，一肚子的怨气。
昨儿又又又出状况了。
不是第一次，他在吃惊之余很快接受。本来想挣扎来着, 又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毕竟这时候的玄朱只有三岁不到的样子, 那不是欺负小朋友吗？
就犹豫了那片刻，后来琢磨着玄朱即便这样, 还是一样强悍, 实力在那摆着, 根本无需太过顾虑, 然而他已经失了先机, 只得一直那样了。
阙玉：“……”
他心里那个悔啊。
离翻身只有一步之遥。
其实他当时来硬的, 玄朱一样不成，但那样伤感情, 恩爱一回搞得跟仇人似的还带打架的，叫人知道了岂不是笑话死？
而且他其实知道……孔弈一直没有离开, 似乎对他的情况不太放心。
如果他俩真的动手，孔弈肯定也会插进来一脚。
完全没那必要。
说起来他还在吗？
阙玉闭上眼, 放开神念探查一番, 已经感应不到孔弈的气息, 人也没搜着，也许是瞧见他俩关系还不错，所以离开了。
阙玉也放心了，伏回床上继续唉声叹气，一大堆的牢骚。
我可太惨了，怕是全天下第一个弄不过女方的。
还好他修为恢复之后身强体壮，这次倒是没受伤，不过也没少被折腾。
幸运的是玄朱被他的狐火清理过灵魂, 复原了不少记忆，那段有，事后给他处理伤口也熟门熟路。
阙玉就那窝着，边感受凉凉药膏抹在身上的触觉，便抬了眸去看玄朱。
这次就让让你吧，下次不会了。
他很快想到，一次两次三次都失败，还有第四次吗？
现在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亦没搞定，等她好了希望岂不更是渺茫？
我完了，我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
他当即否决。
怎能这轻易下定结论呢？
咸鱼尚且知道翻身，那我不得也挣扎挣扎？
就当为了他邪尊的尊严和骨气吧。
等身体好了，再试一次，这次绝对不能看她傻了就掉以轻心。
本来前面栽过两次，这次应该很小心来着，但是因为她记忆大段丢失，跟幼儿似的，就没放在心上，事实证明即便傻了，她也不好对付。
平时明明那听话的人，为什偏偏在那方面死板一根筋呢？
阙玉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惨的了。
“阙玉，”玄朱一双眼亮晶晶的：“你好看。”
阙玉登时收了思绪，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嘚瑟道：“还用你说？”
语气不好，实际上很受用，刚刚糟糕的心情荡然无存，还有些——美滋滋的？
他意识到自己太容易满足后立刻拉了脸，没好气道：“你就是看中了我这身皮囊，色狼。”
身后沉默了，玄朱没有反驳，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知道该说什。
怎说都只有三岁往下，能凑齐一个完整的句子夸他好看已然实属不易。
阙玉对她没有太多要求，也没有深究，抬手摸了摸脖间的咬痕，准备留着等她恢复了用这个找她算账。
没有修为倒也罢了，有修为也咬成这样，那下口是有多重啊？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玄朱以前还留了手，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发现他修为恢复，于是也跟着加重了力道。
怎样都没有逃过。
太惨了。
阙玉很快忘了那些有的没的，悠哉悠哉捧着碗喝小鸡汤，玄朱给他炖的。昨儿他累睡着之前叮嘱玄朱，要多做几只小鸡汤，给肚子养养，好怀胎生娃。
玄朱想都没想答应，他一边有些唾弃玄朱眼里只有后代，他的那堆肥肉，一边满足的等着鸡汤，果然一大早醒来的时候玄朱已经炖得差不多。
给他抹完药就喝上了。
他昨夜说越多越好，今天一口气炖了五六只，全进了他的肚子。
我可真是个小猪崽子啊，还以为恢复修为之后没有口腹之欲，吃或不吃都行，结果更喜欢、食用的更多了。
他越发的笃定了，上辈子绝对是个小猪崽子。
阙玉汤足饭饱后叫玄朱过来，给她看灵魂的情况。昨儿退出来的突然，被迫中断的，狐火没有收回来，还在玄朱识海里吞噬剧毒。
玄朱那汪洋大海一般的灵魂上蔚蓝色更多，黑色褪去了不少。难怪她昨晚不仅知道步骤，今早还晓得给他涂药，夸他好看。
他大概观了一遍，这个规模，她现在的灵智差不多三五岁的样子，三五岁已经能认识到不少东西。
记得刚见她那会儿，她也才六岁，成熟的不像小朋友。
现在亦然，即便傻了依旧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不管干嘛背都挺得笔直，要不是说话办事不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傻了。
她大多数还跟以前似的，人始终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很乖巧。
只是看起来。
当年就是瞧她很乖，上当了。现在亦入了贼船。谁能想到天之骄子一般冷冰冰的人一在床上就控制不了自己呢。
说给别人听，怕是没一个人信，搞不好还会怪他狐媚子，勾引的她。
阙玉调动体内狐火，加大了力度给她清理剧毒。
狐火在没人控制的时候速度会很慢，有人掌控毒祛的更快，但是玄朱不老实。
她是个闲不住的，弄到一半突然进了空间去摘果子。
阙玉极力安抚自己，果子是给他吃的，所以闹就闹吧。
他跟着一起，摘完果子给他按摩，完了抱着他晒太阳，一天就那混了过去。晚上才得空继续，每次抽点时间，一边控制剧毒，一边驱逐，这两天下来也清了不少。
到了后来玄朱灵魂之中亮起微弱的月光，开始自主的炼化剧毒，暂时不需要他管。
他闲了下来，又忍不住带着玄朱去风景优美的地方，让她感受一把人间值得。
他们路过遗迹，在古佛的注视下待了几天。
也在雾霜的深山里住过，看过夕阳，晒过月光，漫步在红色枫叶林中。
这边信步游庭，惬意自在的闲逛。那边的玉门关前，两男两女正盘膝坐在空中，徒劳的等着。
***
越到修真界边境，天气越热，但偶尔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比如突然在黄沙中出现的绿洲小楼，里面还有许多的原住民。
在极寒之地还不是恶人的天下时，这片土地其实是有土著的，后来被抢了地盘，赶到边缘灵气稀少的地方，修炼艰难，但也出了不少高手。
他们对极寒之地后来的人怨气很大，本来不愿意让人接近，后来他们出了很多灵石才得以留下来，观原住民的生活，修炼，和各种各样的习俗。
阙玉很喜欢干这种事，会让他眼界开阔，见识到各家各族不一样的，完善他周身的法则。
大道无穷，有千万条，懂的越多，越能理解天地法则，叫无数蕴含着力量的符文融入到他的功法内。
虽然母亲说过他只要快乐就好，其实这些年他一直没有闲过，无时无刻，即便闭眼时都在感悟大道，想超过他爹，然后将那个自大的人光明正大打趴。
再顺便告诉他，他错的有多离谱。
不需要他庇护，自己一样能干一番大事业，而且能远远甩开他。
***
玉门关前，苦等不到人，四人多少陷入魔障，无论瞧见谁，看着都像那只狡猾的狐狸和正道少女。
他们一定伪装成了其他人，想偷偷的出了极寒之地，去往修真界潇洒。
为了不让他们得逞，四人轮流换班，盯的很久，一旦有什可疑的，登时围过去试探一番，结果发现都不是。
再一次逮错人之后，四人不禁开始怀疑。
“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城了？”
“就算咱们乘坐传送阵，比他们快了不止一筹，以他们的速度，几万里而已，早该到了吧。”
“确实，莫要说化神期，就是元婴期十几天前就该碰面了。”
“可是这段时间咱们一刻没有松懈过，连只苍蝇都没放过，不可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逃跑。”
“要不再等等？”
***
沙漠中的绿洲内，阙玉和玄朱正坐在廊下，边饮茶，边听蛙叫，感受夏日的到来，和雨水冲刷屋檐，打湿荷花的动静，很好听，也很安逸。
从前他俩在太清宗时也经常干这种事，事实上是他带着玄朱。
玄朱这个天之骄子还跟小时候一样，根本不懂欣赏，目光全程都在他身上。
阙玉手里拿出一把折扇，敲了她一下，她才老老实实看向外面，实则神念还环顾在他周围。
一定是我太好看了，比风景还要更胜。
阙玉一边教导她把心思搁在别处，一边很是受用。
玄朱真把注意力搁在外面，他又会做些什吸引玄朱的注意力。
欲擒故纵也是狐狸精的必修之一。
***
玉门关前，四个化神期坐不住了。
“我们去找他们吧，再这样下去什时候是个头？”
“那我们走后，谁在这里看守？万一这就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怎办？”
“我们在四周布下结界？”
“我们人在都拦不住他们，更何况只是结界，叫他们出去回修真界，在他们的地盘，再想逮他们更难了。”
“那还是继续等吧。”
***
阙玉和玄朱又找到了一片净土，居然在沙漠里发现大海。
水是死的，人下去会浮出来，阙玉手撑在脑袋上，翘着二郎腿，能在这种环境下飘上几天，玩够了才走。
尽管游历了不少地方，一个月后，俩人还是到了玉门关，才刚露头，便见四道光彩从天而降，将他们围困在中间，各个瞧他们面色都很不善。
？？？
阙玉还没明白怎回事，便听得空中有愤愤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乘着蜗牛来的吗？这慢？乌龟都比你们快。”
阙玉：“……”

第99章 保不住了
阙玉今天是狐型, 坐在玄朱怀里。
并不是他爱这么赖着，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大多还是因为玄朱没完全好, 总把他当修为没有恢复的状态, 去哪都兜着他。
她识海内的毒已经祛了大半，还剩下一些难搞的。她自己在缓慢的清理。阙玉没再管过, 毕竟是她的一难, 她自己渡过对她来说更好,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身体有抵抗。
如果他帮忙的话下次被毒侵入, 还会出现一样的情况, 然后需要人插手。
他仔细衡量过, 如果是玄朱自己的话，她肯定会选前者。阙玉尊重她, 让她自己慢慢来。
反正他现在修为恢复，她那边怎样都无所谓, 他一个人一样能顶起一片天。
阙玉翘着小脚脚，眉心紫府打开, 神念钻出横扫了一圈, 瞧见了几个熟人。
人身蛇尾的元莲, 炼体士茯赢，还有一对乐修夫妻。
因为是后来的，加上极寒之地的主人故意为之，不让他们过分交往，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自己，所以他其实对其他人并不怎么了解，只偶尔听到过一些传闻。
元莲自不必说，女娲后人。茯赢在哪修炼的完全查不到。只听说他好像是魔族那边的。
魔族肉.身天生强悍, 再加上后天培养，十分难对付。
那一对乐修据说以前是修真界的，创过门派。后来因为夺舍门下天赋极高的弟子被人发现，叫一众正道声讨，在修真界混不下去，于是来了极寒之地。
绝招是什么都不晓得，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们八成也不了解他，这很好，互相摸黑。他这边还要占些便宜，前段时间四人和玄朱动过手。
尽管他们之间对对方有防备，没有使出杀手锏，实力强弱还是多少有些明了的。
阙玉心中有底，倒也不紧张，轻松随意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
宝庾‘呸’了一声，“谁跟你好久不见。”
阙玉挑了挑眉。
看来四人对他们一路游山玩水，叫他们等了那么久很不满。
大家也没有过多废话，可能是商量过，要一举拿下他们，上来便齐齐使了最强一击。
元莲周身光芒大闪，背后一根权杖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那权杖一头刻着蛇，缠在一颗幽兰的珠子上。
阙玉很容易辨出来。
是每代女娲后人用毕生精血投入其中不断壮大其实力的天蛇杖，蓝色的珠子是圣灵珠。
元莲身上还披着一件斗篷，是圣灵披风。
女娲的三大法宝，她果然是女娲的后人。
以前只听到传言，并不可信，毕竟人头蛇身的妖很多，但是能驱动女娲三大法宝的人只有女娲后人。
必须女娲的血脉才行。
传说女娲不放心人间，曾约束过自己的子孙，世世代代守护万千苍灵。
一旦她们修行到一定程度，血脉里的力量会指引她们去取自己曾经的法宝，修炼自己以前的法术和心经，再创一段辉煌，然后保护这个她倾尽了全部心血造就的世界。
可惜因为人身蛇尾的原因，她们经常被人污蔑为妖孽，遭受自己子民的背叛和杀戮，就比如元莲。
无数的女娲后人都因天下苍生而牺牲过，也无数次被冤枉过，即便如此，她们依旧心存善意，不肯伤害旁人半分，也就这代的女娲后人出了点变故，反将辜负自己的百姓和国家给屠了。
元莲的旁边是那对乐修，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围困着两个方位，他们的法宝也不一般。一个是曾经威震天下的天玄笛。另一个则是叫神鬼泣的送行钟。
俩人没成为道侣之前已经是一方大能，合二为一后更是厉害。
最后一个则是武修茯赢，武修用武技，茯赢的武技是神魔指。
四道威力巨大的神通忽而整齐划一的至四面八方涌出，朝俩人所站的位置击来。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阙玉从容许多，“你们伤不了我们。”
那四人明显的不信，体内迸出更多的法力，灌入神通中，四道光彩越发亮眼。
然而一道更加强横的气息陡然爆发，玄朱手中长空剑高高举起，重重一划，像是将天砍开一般，将那四道光彩从中间一分为二。
她也化为一道白影，瞬间飞至高空。即便人还没完全恢复，但是一些战斗经验依旧在，知道这时候想要击溃他们的队伍，必须要甩掉一个人。
茯赢是武修，武修最大的缺陷是不能高来高去，需要人带着。
没了他，四人就无法施展诛仙阵。
这段时间四人有没有进步他不知道，但玄朱是有的。
俩人经常寻找风景优美的地方，一坐几天，意识进入他的《江山社稷图》里对招。
长期这般于她恢复有利，即便暂时复原不了，本能的行为也足够其他人喝一壶的。
她出剑更快，威力也更强，一剑便令俩人逃出生天。
全都在计划中。
阙玉窝于她怀里，两只爪爪抓住布袋，得瑟道：“本尊说过了，你们伤不得我们，果然你们就没伤到我们吧。”
他两只小脚脚翘的更欢，和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是吗？”
身后忽而传来声音，元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已然飞于他们之前拦下他们。
随后是那一对乐修，和茯赢。
茯赢踩着一件飞行道器，褪下上衣，露出赤膊来，“我的这个缺陷，我能不知道吗？早便做好了准备。”
平时不用是为了省点灵石，他没有真元，力量都在身体内，无法驱动道器，只能用灵石，一次便是千百颗极品灵石，不到关键时刻，打死他都不舍得。
这次受命于极寒之主，一切开销皆由极寒之主承担，他这才难得大气一回。
“受死吧！”宝庾收了天玄笛，提前祭出了自己的戮天旗。
诛仙阵有四面大旗，和一个阵图组成，阵图在元莲那里，其他人各持一面大旗。
一个人先亮出一方的杀阵，其他人只得跟着驱使。知道茯赢炼体，他的绝仙旗内已然灌满了真元，而且是极寒之主的，也就是说，他这面旗最强。
一开始的阵图也在他手里，后来他失误才落到元莲那里。
元莲双手张开，周身女娲之力显出，将阵图也布了下来。
“阙玉，”她的头发飞扬，一身宫装宽袖长袍乱舞，“我倒要看看，你的真实实力有多少？”
天上天下再度显出一个巨大的阵盘，顷刻间笼了千米的天空，阵法上无数的符文开始亮起光芒，疯狂吸纳附近的天地灵气，和下方四人灌入旗帜里的真元。
它越来越强悍，气息泄露一分便令地面的万千生灵跪成一团，被镇压的无法起身。
他们离的那么远尚且如此，何况处在阵法中央的俩人，完全被锁定着无法脱身。
天上的能量聚拢到了极致，巨大的光柱蓦地降临。
上次一具化身初期，实则实力在接近巅峰的位置，轻而易举便被它摧毁，这一次……
一把折扇忽而飞出，轻轻地在空中点了一下，一道光波顷刻间荡开，将天上令人生惧的可怕力量挡了下来。
折扇上的光芒黯了黯，像是遭受了打击一般，从空中落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阙玉真元侵入进去，折扇上再度亮起耀眼的宝光，像是重新恢复了一般。
他就那么拿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虽然你们有诛仙阵相助，确实很厉害，但是……”
他笑了，笑声以他为中心，扩散到四面八方，像是打脸一般，叫四人面容羞愧。
“依旧伤不得我们。”
四人面上更是难看，宛如被人揪住领子猛揍似的，有的神色已然铁青。
阙玉目的达到，才蓦地扬起手中的折扇，正色道：“刚刚一直是你们进攻，现在该我们还击了。”
那把折扇忽而一分为二，扇面化为一副星辰图，扇骨成了二十多把剑。
阙玉人在阵眼中，抬了眸朝天上看。
“天枢。”
位于最上方的一把剑亮了起来。
“天璇。”
排列在第二的剑也亮了起来。
“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他喊一个名字，便是一把剑亮起，很快七把剑均蓄势待发。
还不够，他继续念。
“岁，荧惑，镇，太白，辰……”
很久很久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天上有神仙，每一颗星星便代表了一个神仙。
他们给每一个星星都起了名字，然后恭恭敬敬的跪拜，为星星上香，朝星星许愿。
慢慢的星星身上开始有了愿力，拥了无穷的力量。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能打败他爹的法子，也在竭力自创功法，想要碾压他爹。
他踏遍了山河，走尽了山脉，吃了不少苦头，终于叫他在一个半仙的秘境里发现了一部残卷。
残卷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大神，他的左眼化为太阳，无私照耀大地，右眼化为月亮，给夜色添了一丝光彩，他的头发化为了数不尽的星星。
有人用太阳修炼，有人用月亮，因为它们体内都有力量，那星星呢？
星星肯定也是有的，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四处查找古籍，终于十分确定，星星的力量一点都不弱于其它。
既然找到了力量，那就差功法了，他苦苦钻研，终于在数千年间完成了用星星修炼的法门。
“天柱，六甲，华盖……”
他一共叫了二十四个名字，二十四把剑全都抖了起来，剑尖朝上，像是跃跃欲试一般。
阙玉两指并行，对着天一指，二十四把剑带着星辰的光泽蓦地袭了上去，将空中庞大的阵法刺穿，像是破布似的，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拢共二十四个。
即便遭受了这么大的重创，它依旧在运行，且破了大口的地方慢慢开始恢复。
这座古老的阵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仅仅这样的伤害摧毁不了它。
刚刚从天而降的那一击亦没有发挥出它的全部实力，受了那四人的局限。
法阵如何，是跟着主人修为的，四个人皆是化神后期，唯一能力敌巅峰的元莲还放了水，自然奈何不得他。
但是他想毁掉诛仙阵也难如登天。
毕竟它是极寒之地的主人之物。那只九头蛇本身已经是化神巅峰，九个脑袋各自可以修炼，相当于一个顶九个同级。
战个半仙绰绰有余，他爹有天道桎梏都不敢硬碰硬，只能引开，便说明他的厉害。
他留下的法宝，能破开的人少之又少。
诛仙阵又不一样，它是从上古时期就留下的宝贝，没有半仙往上的修为想毁掉它几乎不可能。
玄朱化神初期能越级挑战，应付巅峰的修士，他化神后期，好死不死能和半仙抗衡。
这事就是这么巧，连老天爷都想让他折了那只九头蛇的一臂。
没了诛仙阵，那人的实力自然会降一降。
虽然不多，但损人利己的事他就是那么爱干。
尽管那人还没出手，可他就是有一种预感，俩人迟早会碰面的，早晚都有一架打。
先不说他爹，就讲玄朱吧。在极寒之地大闹了一场，还把他拐走，又杀了那么多极寒之地的人。
他俩是道侣关系，等同于一体，仇也是一道算的。
他爹也不是省油的灯，没少让极寒之主吃瘪，这仇老子身上报不了，只能从儿子身上来了。
所以怎么算那人都会找他麻烦，早晚的事而已。
那厮现在是抽不出空，一旦闲下来，他肯定倒霉。
所以这大好的消弱那蛇实力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阙玉低头，摸了摸自己刚养了几个月，已经有了些微微弧度的小肚子，语气十分感叹。
看来二胎是保不住了。

第100章 到修真界
‘二胎’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修为恢复之后灵气每天在体内打转, 即便没有刻意，也会带走不少杂质。
堆积不起来，肚子自然也迟迟没个声响。
即便他现在一顿饭吃五六只小鸡, 一天十几二十只, 是小鸡的噩梦，依旧大的很慢很慢。
玄朱每次看着他瘪瘪的小肚子表情都很低落, 似乎还在为没保护好‘一胎’而惭愧和难过。
如果‘二胎’有动静还好, 没有她便一遍一遍的过来摸他的小肚子, 每天都要念叨, 为什么还没大？
偶尔会问他, 是不是她做得不够好？
他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次次借此提一些要求，要她给小肚子按按摩, 犒劳犒劳它，再多做些好吃的。
一天天除了吃什么事都不干, 享用完就赶紧躺下，一点不消耗。就这么养了几个月后, 小肚子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弧度。
玄朱可开心了, 天天都会跟‘二胎’说话, 教育它不要踢爹爹，要老实。
其实不用她说，这一肚子肥肉也十分服帖，闹是不可能的。
不过玄朱不知道，每日不厌其烦的叮嘱，除了照顾他，还会关照‘二胎’。
饭点前特意问‘二胎’想吃什么，给他的做完又特意给‘二胎’也做了些美食。
其实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阙玉吃的贼香，从来不提醒她，给什么享用什么。
我和‘二胎’可真好养，一点都不挑食。
阙玉回头瞧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他身旁的玄朱。刚刚让她跟在一侧，不要乱跑。她果然老老实实立着，不言不语，正被天上属于他的星光色泽吸引，目不转睛瞧着。
二胎要是没了，她会伤心死吧？
阙玉眉头微微蹙起。
算了，尽量保住吧，保不住再说。
他体内法力涌出更多，尽量不走肚下，直接沿着经脉灌入掌中，牵引着周边的二十四把剑聚拢，成为一个整体。
当初找了许多人，想炼制一把厉害无比的剑，好超过他爹的灵霄剑，结果灵霄剑是本命法宝，跟随着他爹一路走过来的。
他爹化神巅峰，实力可媲美半仙，他的剑也是，无人能炼制出来，即便是半仙也难。
没法子，只好自己来。半仙品质太高，他自己的修为也没到那个地步，无法凝聚出那一股子‘仙气’。
最后他选了个法子，收集无数天材地宝，打造了二十四把道器，二十四把合而为一，已然到了半仙境界，足以匹敌灵霄剑。
他爹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不是天生剑骨，他看不上，但儿子最终还是走上了剑道，且天赋并不比先天剑骨弱。
‘轰隆’一声，天上的二十四把剑彻底融合完成，化为一把长达百米的巨剑来。
巨剑高高扬起，蓦地一划。
一道亮眼的星光闪过，整个庞大的阵法圆盘转的更快，想抵消那一剑，然而并没有用，还是被那一剑从中间狠狠一分为二。
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割一般，断口整整齐齐，无数法则侵入阵法内，叫本来就破成两半的诛仙阵裂缝更多，最终这个古老的存在撑不住，整个瓦解碎裂。
底下的四人皆承受不住力量反噬，齐齐吐了一口鲜血，手中的四面旗帜也黯了黯，隐隐有细缝布满旗杆。
只要有那个旗帜在，搁在丹田内温养，假以时日迟早能再度恢复，然后用来对付他。
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阙玉闭上眼，眉心识海打开，神念如狂暴的大海一般疯狂涌出，进了一把旗帜内炼化它的阵法核心。上面有极寒之主留下的精神印记，就是为了防止遇到这种情况。
然而那印记的威能还未完全展开，刚露出一个头，便被早有准备的虚影举着剑劈开。
咔嚓！
旗帜上九头蛇的印记消失，这面旗也易了主，变成了他的。
成功夺了一个之后，他立刻将目标对准另一个乐修。
虽然两个乐修是夫妻，互相配合的情况下很强，但在四人中还是垫了底的，且最能逼逼，他就喜欢拿这样的人开刀。
那旗帜里不仅有极寒之主留下的印记，还有临时主人刻下的，被他一道解决，临时的主人也会心神动荡受伤。
印记是灵魂的一部分，等于在他们的神魂上生生挖掉一块，最少养个几年才能恢复。
阙玉两个乐修的灵魂几乎不费劲坑完，又开始坑茯赢的。
那厮是炼体士，修炼的过程要承受的痛苦远超常人，灵魂坚韧无比，远远甩了那两个乐修一条街。
但是……
他也炼体，亦承受了无比凄惨的经历才有的今天。他还同时修了道和妖，灵魂远远甩开茯赢，所以茯赢的印记一样被他轻而易举抹掉，开始炼化绝仙旗。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转瞬即逝而已，四个人皆没有反应过来，待晓得他的作为，当即过来阻拦。
然而一道雪白的身影更快。玄朱长空剑在手，凌空便是几道剑光，给他开了一道光明宽敞的路，亦予了他无限的支持。
阙玉得空继续祭练绝仙旗，很快到手，又将视线落在元莲身上。
只剩下最后一面旗帜，在她手里，主阵图也是。
元莲还想挣扎，“我是女娲后人，你奈何不得我。”
阙玉嘴角微微勾起，“女娲的血脉在轮回里经了一代又一代，传到你这里还有多少？”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可是激发的返祖九尾狐血脉。”
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情况，比如说很多孩子出生都是没毛的，但偶尔会有一个有毛的。
据说是因为很久很久之前，人类是猴子变得。
人类真神奇，又是古老的大神化的，又是女娲捏的，还能是猴子演化而来。
不管怎么样，返祖现象是存在的，他虽是半妖，就那么巧中招。
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是狐型，狐族的血脉压了人族的，后来才慢慢平衡。
一个已经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女娲血脉，一个是返祖现象，很接近古老九尾狐神兽的血脉，怎么算元莲怎么没有胜算。
即便不比这些，三道三修照样碾压她。
这些东西元莲怎么会不晓得，一张脸白了白，示弱道：“我是女孩子。”
阙玉挑了挑眉，“就是你这个女孩子，害的我遭殃，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当初要不是元莲瞎教玄朱，他只要被咬几口就好，玄朱那个天真无邪的，根本不知道步骤，没到最后一步他也不会那么惨。
元莲一下子给她开了窍，好嘛，叫他天天在床上起不来身，次次被折腾的死去活来才能得以解脱。
他容易吗？
都是元莲害的。
元莲似乎也想到了这层，瞧了瞧他，又看了看玄朱，这种时候嘴角居然还能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些人骨子里便是如此，即便我不教，迟早也会无师自通，你逃不掉。”
阙玉：“……”
虽然说的有理，但也占了个先来后到，如果推迟一些，他修为恢复后再来，他当然会少受些罪，所以阙玉依旧将这茬算在元莲身上。
只不过念在她方才一直手下留情，加上是玄朱的好友份上，下手轻一些而已。
“岁，荧惑，镇，太白，辰，天柱，六甲，华盖……”
他每念一个名字，剑便黯然一层，最后只剩下薄薄一些的星光之色，褪了十几层力量后的巨剑被指挥着朝元莲劈去。
元莲面前一根权杖举起，硬接了他一剑，但是又一把剑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射来。
元莲抵挡的匆忙，圣灵披风和天蛇杖齐齐发力，人是保住了，但是手里护的，和脚下的主阵没了。
到了阙玉手里。
元莲也不追，反而后退一步，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冷静道：“狐狸果然是狡诈的。”
方才撤了十几层的威力，还以为是留手，结果只是机智的凝聚了另外一把剑，两把剑一明一暗，一个光明正大与她纠缠，一个偷袭。
耍的是心机和小手段。
“不过……”她嘴角再度勾起一抹弧度，“这一次我也有后手。”
她忽而低了头，恭恭敬敬对着虚无的地方鞠躬，“恭迎极寒之主。”
另外三人跟着喊，“恭迎极寒之主。”
阙玉一惊，抬头看去，果然瞧见那云雾疯狂流转的地方，一道恐怖的虚影浮现，一颗颗脑袋从乌云中钻出来，居高临下望着他。
“阙玉！”
那声音宛如雷霆炸耳，直传到脑袋里，叫人听上一声便觉血气沸腾。
“你怎么敢！”
敢——
敢——
最后一字咬的极紧，叫天上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阙玉也已经十分确定。
来的不是本体，是神念降临。
一定是他抹除诛仙阵上的印记，惊动了极寒之主，极寒之主联系上元莲，叫她拖着时间，他好赶来。
阙玉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叛徒！”
叛徒——
叛徒——
极寒之主的九颗蛇脑袋齐齐对过来，如灯笼那么大的血红眼珠死死盯着他。
“既然你想死，本尊成全你！”
天上九个蛇脑袋忽而都张了嘴，口舌间有无穷的能量凝聚。因为属性不同，光彩也不一，红的、白的、蓝的、还有属于雷系的色彩。
先是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珠样，很快成为一个比桌子还大的力量球。
神通凝聚的越是完全，威压便越强，镇的阙玉和玄朱一道往下坠了坠。
阙玉周身亮起气罩抵挡，立在身侧的两把剑也被他驱使，再度合二为一，成为一把巨剑来。
一旁的玄朱亦察觉到危机，手抚在剑身上，解除了剑上的又一层封印，叫它更强，同时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真元。
俩人各自站了一角，背靠着背，一人提着一把剑，一道闪着月亮的幽明光泽，一个是星星的微蓝。
双剑第一次对在一起。
轰！
天上九股神通降下，玄朱和阙玉的双剑力量也袭了上去，双方在空中相遇，炸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波来。
一阵烟雾大起，将四周遮的严严实实。
位处在修真界和极寒之地的边境，镇的整个交界的结界都动荡了些，声响从这边传到对面，叫修真界那边盘膝打坐的一干人等纷纷睁眼，禁不住朝结界看去。
“发生了什么？”
“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斗。”
“差点把边境的结界毁了，这要多大的力量才行？”
边境的结界是世界上所有最强的修士一道布下的，为了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冒犯。
而且不是现在的修士干的，是古老的那一批大能者，如今基本已经无人能撼动一丝一毫，这么大的动静，更是闻所未闻。
“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很容易想到。
“是玄朱师叔！”
“听说玄朱师叔化神了，她没化神之前就能越两级挑战化神初期，化神后不是能对付后期了吗？也只有后期交手才能搞这么大动静吧？”
他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所以真的是玄朱师叔？”
“终于叫我们等到了吗？玄朱师叔回来了！”
早在几个月前，掌门便算出师叔此行有惊无险，特意命他们在这边候着，准备迎接凯旋归来的师叔。
他们赶了几月的路程，才刚落地没多久，居然就那么幸运的等到，老天爷眷恋啊。
能动摇边境结界的，绝对是玄朱师叔。
但是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那么大的余波动静，和师叔交手的人……”
这是个不妙的信号。
“师叔能活下来吗？”
不免有人担忧。
“这……”
一下子把其他人也问懵了，是啊，这么大的力量余波，有人能在里头存活吗？
玄朱师叔能逃出来吗？
这个想法顿时占据了众人心头。
玄朱师叔可是太清宗顶尖中的顶尖天才，真正云颠上的，年轻一代弟子以她为首。
因为她，太清宗在各大秘境和比武中得了天大的好处，甚至当了九州第一门派。
如果她死了，这个九州第一，怕是也坐不稳。
九州大陆有个习俗，如果得了什么天材地宝，比如什么上古大能者秘境，宗内前辈们不会插手，让后辈交手得取利益。
玄朱师叔以一敌几甚至敌几十都不成问题，其它门派的天才基本上被她打压着成长的，这个过程中宗门也得了无上荣耀和利益。
她要是死了，后果不堪设想。
“快看，是船！”
在结界的一侧，有个高可顶天的大门，一艘小巧精致的船慢悠悠驶了出来。
有点见识的都知道。
“是玄朱师姐的船。”
“真的是师妹的。”
来的人多，每个人辈分不同，称呼也不一样。
一寸方船丝毫未损，大摇大摆的过来，说明师妹没事。
她那个死板的性子，不完成任务不会单独回来，所以她肯定还带回了另一个人。
人群里有人偷偷地握紧了拳头。
阙玉。

第101章 挺好的啊
学海无涯舟上, 几乎所有都在欢呼，他们的师叔回来了。
那个顶尖中的顶尖天才。
他们很多都是自愿来的，就是为了看一看师叔的风采, 观一观师叔的盛世容颜。
据说天上的明月一般, 很是孤傲冷漠。
不管是不是，能得见云颠天才的容貌, 死也瞑目了。
“听说师叔仅凭一个便闹的极寒之地天翻地覆。”
“极寒之地好多化神期都出动了, 愣是拿她没办法。”
“这回怕是来了更强的, 想在玉门关前拦下师叔, 看来也只能瞧一瞧我们师叔的背影了。”
“师叔真厉害。”
大家七嘴八舌, 讨论的很兴奋, 唯独角落的几个面容古怪。
“师兄，”慕容青蹙眉, “他回来了。”
东方无疾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以前的事？”
东方无疾登时捏响了骨节, 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一寸方船，似乎已经透过结界看到里面的。
如果料的不错, 还跟以前一样。
手里拿着折扇, 穿着一身的花衣裳, 狐狸眼中一开始是笑意和惬意，后来尽是不屑和冷漠，最后是无动于衷。
藏在袖子里的手松了松，东方无疾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慕容青摇头，“只怕我们能过去，那个过不了。”
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还没有玄朱的时候，宗门内的第一天才是那只得天独厚的狐狸。
他是只半妖, 拥有神兽九尾狐的返祖血脉，据说比他母亲还强。族这边的天赋也极高，先天灵体不晓得超了多少，还有他娘教的不知名功法。
大家累死累活，每天练剑修行，肝都熬黑了，他日日游山玩水，观雨品茶，好不潇洒。
每月的月比还远远超了他们，一次两次倒也罢了，结果越甩越远。
以前经常有寒门子弟羡慕妒忌他们这些有家世的，说他们就是占了背后有有资源的便宜，要不然根本及不上寒门。
那时他还不以为然，后来才发现家说得有理。
那只狐狸就是占了天赋和家世的便宜，要不然这么懒惰的一个，能超过他们万分之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边有很多和他一样想法的，但是只要他们一提，立刻便会被那只大狐狸逮，然后教训一顿。
后来那只大狐狸死了，新仇加旧怨，让他们起了不该动的心思。
那只狐狸虽然实力强，但是进阶慢，加上母亲没了，似乎无心修炼，轻而易举叫他们追了上去，并且远远超过，变成了他打不过他们。
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了那只狐狸。
后来那只狐狸修为虽然渐渐地赶上了他们，但是因为他们都是长老和太上长老的子孙，杀不得，最多教训一顿而已。
他心中定是不甘的，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他们，想杀了他们，终于还是叫他寻到了时机。
他们接了个去妖界寻找天材地宝的任务，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就是想趁机杀了他们。
那是那会儿所有的想法。
他们决定提前动手，刚到妖界，没等他们寻个好时机，结果那出乎预料的跑掉了。
大家都惊呆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往日那些恩恩怨怨，也因他那一举动彻底画上了句号，他再也没回来过。
听说他现在已经是极寒之地的邪尊，修为在化神后期，加上能越级挑战，差不多力战半仙的程度。
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呢？
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一个修为远低于他的成功运到修真界？
一定有阴谋。
他是想回来算账的。
当年的那些事到底不平，影响到他修行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报仇？
以他现在的修为，怕是宗主都拦不住，明昊尊者又不在，他天下无敌了。
如果真的清以前的账，他们必死无疑。
***
一寸方船上，阙玉捂着肚子，多少有点遗憾。
‘二胎’没保住。
本来前面都挺好，最后那下到底还是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和玄朱合力，将天上那只九头蛇的虚影劈散。
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就来了一具化身，有什么好嚣张的，还放大话说什么想找死就成全他，做得到吗？
不晓得跟谁学的，一天天的尽会吹牛。
风大闪了舌头了吧？
那具化身险些没跑掉，要不是他还有一面旗帜和主阵没炼化，就用那厮的上古杀阵留下他的法力化身，叫他实力更折几分。
做果然还是要向玄朱看齐，谦虚懂事，从来不说自己做不到的诳言。
阙玉抬头朝玄朱瞧去，变换狐型及时，他狐型本来就有一层小肚子，所以玄朱还没发现她的‘血脉’没了。
阙玉决定最近就保持这样，等过段时间，形时的肚子养起来再说。
他想将‘掉胎’的事瞒过去。
怕玄朱那个爱钻牛角尖的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比如又因此难过许久。
只有她当真，还是真的不能更真的那种，所以伤心悲痛也是真的。
阙玉窝在她怀里，安静不动叫她的手一寸寸摸过他的肚子。
每次有什么大动作，她都担心孩子没了，毕竟有过一次，检查的很仔细。
阙玉极力挺着肚皮，才没让她看出来肚子小了，‘二胎’掉了的事。
玄朱沿着边缘一圈查完才收手，披好斗篷，将他牢牢护在里头，只露出一颗脑袋。
阙玉爪子勾着披风两边，探着一颗毛茸茸的狐头看不远处的另一艘船。
比一寸方船大了好几倍，这么一对比玄朱的代步小的可怜，几乎可以停在家的甲板上。
现在怕是挤不下，因为船上站满了，似乎都是期待玄朱回去的。
看不出来小丫头在修真界还挺有声望。
他离老远都听到有说这就是前辈吗？果然矜贵清冷。不愧是师叔，周身气息好强。得见师姐三生有幸之类的吹捧话。
跟他当年有得一拼。
他那会儿一开始难，后来跨了筑基的门槛，修为突飞猛进，加上长相不错，颇受宗内的女弟子喜欢，男弟子们目光渐渐地也从鄙夷和不屑，转为了崇拜和佩服。
但那又如何，依旧阻止不了他离开。
锦上添花也不过是画蛇添足罢了，没什么鸟用。
阙玉在群里发现了几个熟，当年那些欺负他的，还是那么没出息。
他都化神后期了，他们最强的也不过才化神初期而已。
还是最差的那种。
境界也是有上品下品中品之分的，很显然，他们元婴期的修士，和化神期的都是下品，中品都少。
啧啧啧，就和当年一样，叫他动手都懒得，云泥之别啊。
从前他有无数次的机会报仇，但是他没有，因为对手太弱了，不值得他抬指，而且他崛起之后，他们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宗门内多的是墙头草，以前能踩他，后来也能踩别，杀了他们太可惜，不如叫他们享受享受一把他当年的感受。
被欺凌说闲话，遭受整个宗门唾弃。
他越是耀眼，那些就越卑微，像阴沟里的老鼠，早就和他不再一条线上。
根本没必要关注他们。
阙玉打个哈欠，将披风拉起来，彻底遮了自己，缩在玄朱怀里睡觉。
那些不见得乐意瞧见他，正好，他也不喜那些。
几乎他前脚闭眼，后脚一寸方船便和学海无涯舟接了头。
隔着一层披风，他听到有说话，“恭迎师叔。”
就和元莲等恭恭敬敬对待极寒之主一般，玄朱在宗门内也很受欢迎。
他感觉不断有过来打招呼。
“辛苦了。”
也有道：“这一路受苦了吧？”
“难为你了。”
“恭喜，化神了。”
玄朱的修为已经压了下来，现在是化神期，像刚进入的阶段，实际上她早就稳了下来。
看似降了，实则升了。
在极寒之地这段时间游山玩水不是白耍的，他闲着没事就指导她修炼上的事，压制修为也是天天念叨的。
玄朱傻了之后更听话了，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除了床上不依他之外，别的都很无所谓。
应该说认真地照着他讲的意思做，很重视他一样。
阙玉在披风下的小脚脚不自觉翘了翘。讲实话，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被紧着，被在乎，仿佛他十分重要，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是旁，可能是装出来的，为了取悦伴侣，只有玄朱他很放心。
她是根直肠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多少喜欢就表达多少，有多少不喜欢也是。
以前在床上从来收不住，他会觉得是故意折腾他，现在换个方面想想，其实这也是玄朱在意他爱他的表现吧？
所以那么些小不满忍忍吧，无完，玄朱已经很好了。
阙玉打个哈欠，这回是真的打算睡了，不听墙角了。
刚要屏蔽五感，将外界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玄朱，耳朵尖忽而一动，听到有用雀跃和期待的声音问。
“前辈，那只叛逃的狐狸呢？”
玄朱此刻还没有好全，但只是一些细碎的记忆对不上，回答一些常见的问题还是可以的。
阙玉捕捉到她认真反驳的声音，“他不是叛逃的狐狸。”
刚刚问话的大概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这不重要，前辈，晚辈们还没有见过九尾狐，前辈何不趁此机会将那九尾狐亮出来给晚辈们见见世面？”
“对啊。”其他附和，“正好瞧瞧神兽长什么样，还没有见过呢。”
“听说不能看他的眼睛，只要盯上一眼神魂都会被他拘走，是不是真的？”
“都说那邪尊长得很好看，到底有多好看？”
“他真的是狐狸精吗？我听宗内的其他师叔说，那狐狸少年时老爱勾引，好些都中招了，前辈知道吗？他是怎么□□的？”
“他会勾引我们吗？”
“他是不是连男也不放过？我可是听说了，他早些年渣了个白衣少年，家在极寒之地找了他很多年。”
阙玉在披风下忍不住叹息一声。
小弟弟你多虑了，小爷对男的不感兴趣，而且那不是白衣少年，是白衣少女。
阙玉扬了扬头，朝头顶看去，他这个位置偶尔能瞧见一丝外面的空隙，白色的衣襟，和白色的衣裳，白色的披风。
那个白衣少年不是玄朱又是谁？除了她没那么正经的老老实实穿宗门发的弟子服。
哪个到了她这种地位不是随心所欲，想穿什么穿什么啊？
也就她例外，对这方面完全没有需求。
“都急什么？待会关进笼子里不就瞧见了吗？”
‘笼子’这个词一出，阙玉已经意识到不妙。
果然，缠在他身上的布条紧了紧，将他牢牢勒在她身上，除了手脚其它纹丝动弹不得。
“师妹无需紧张。”
玄朱绷紧了身子还收了布条，他在里头感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不是想争你的功劳，是掌门说你这一路劳苦功高，叫愚兄们给你分摊一些压力，接下来还有几个月的路程，就由愚兄们来接任吧。”
他误会了，还以为玄朱介意的是功德分，满口都是相关的，“回了宗内，该师妹得的一分都不会少，愚兄们只是代劳而已。”
“对，”另一接话，“掌教特意授了我们玲珑笼，以前可是关过黑龙的，关一只半妖绰绰有余。”
玲珑笼是镇教之宝，很是厉害，只有掌教才有资格使用。
能拿的出来，看来确实是那个老头授意的。
虽然是有公文的，得了正统吩咐，但阙玉还是觉得不妥。
玄朱不会听话的。而且一面是宗门，一面是他，这不就跟当初一样吗？
一边是师父，一边是道理和规矩，玄朱想不开疯了。又来这出，这不是刺激她吗？
果然下一刻胸前的布条缚得更紧，这回不仅是身体绑了，连手腕和脚腕都系了几层，像是怕他被夺走似的。
阙玉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谁，好不容易才恢复到这个阶段的玄朱？
她珍之惜之的狐狸有想抢去，关进笼子里，还像动物一样给观赏，叫弟子们见世面。
想一下那个场景，别说是玄朱，如果他的伴侣遭受这样的侮辱，他也受不了。
这不是火上添油，叫玄朱病情加重吗？
当然他觉得自己更值得同情，毕竟那个像物件一样被说来道去还打算叫其他参观的狐狸是他。
但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有那么看重他，竭力想护着他，心情居然还挺好？
没有从前那种憋屈和悲凉的感觉。

第102章 也谢谢你
“师妹要是不想的话就算了。”
也许是玄朱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强硬, 可能还带有一些攻击性的行为，比如背后的剑不断抖动。
所有剑修都知道，这是主人身上战意澎拜的原因, 影响了剑, 剑跃跃欲试。
她现在的修为多强，能战化神巅峰, 威压仅泄露一丝便足够众人晓得实力。
怕是自知弄不过, 后退了一步。
玄朱身后的长空剑终于不动了, 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松懈。
一只手在没人瞧见的地方、披风下揉了揉他的脑袋, 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 指尖还在轻颤, 似乎尚没有缓过来。
亦或者说后怕。
很担心他没了。
过了许久那手才托着他的下巴，和往常一样屈起一根指头挠他颈部, 熟练又自然，没了那股子小心翼翼。
阙玉感觉身上的布条松了松, 玄朱的背也僵的没那么厉害。
彻底放松了。
她的这些小变化他能察觉到，外面的人自然也是。
虽然瞧不见, 但能明显感觉和玄朱面对面站着的一行人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师妹一路赶来累了吧？愚兄们早就给师妹准备好了房间。”
阙玉注意到披风缝隙间挡在前头的光影没了, 那个自称愚兄的人朝一边让了让。
“请。”
玄朱不知道在思考，还是如何，站在原地大概一两个呼吸才轻轻地、试探性地迈开腿。
大概在琢磨他会不会阻止。平时也是这样，要是干什么他不愿意，拉一拉她的衣袖她就知道，尊重他，从来不勉强他。
往日里是逛街的小事，这事可大了, 一船人都看他不爽，玄朱会遵从他的意见很正常，刚刚静立的那会儿便是在等他回应吧？
他没有叫停她方跟着其他人走。一直在往上，踩了楼梯，他听到木梯咯吱响的动静，这么绕了几圈后，很快有推门声。
“师妹看看，这个房间满意吗？”
阙玉也很好奇，爪爪挑开披风的缝隙朝外看。入目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角落有一张床，地上铺了席子，席子上搁了团蒲，中间是台高山流水的茶几。
一旁摆放了些书籍和炼丹的炉子，有一面的小柜子，上面写满了小字，都是药材，知道她会炼丹，方便她开炉？
床、茶几、团蒲、炼丹炉，还有一面落地的门，推开外面是个延伸出去的凉亭，在上面一边感受优美的风景，一边修炼，待遇真不是一般的好。
玄朱这个云颠天才份量很重啊。
阙玉拉了拉她左侧的衣襟。左边是同意，右边是拒绝，玄朱犹豫片刻，点了头，“就这间吧。”
她满意，其他人自然没有话说：“那师妹好生歇息着，愚兄们不打扰了。”
玄朱微微鞠身颌首。
那些人回礼后识趣地纷纷离开，屋里登时只剩下俩人。阙玉感觉玄朱周身光芒大闪，用了法术，他整个扯开披风瞅去，在下结界，不想让人进来和打扰。
禁制将整个屋内包裹，他身上缚的布条才整个散下。阙玉得了自由，落地后伸了个懒腰，开始巡查新地方。
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屋里窗旁的那扇门，推开后头是个很大的亭，一面镂空，另外两面包着。
一角亦放了茶几和团蒲，方便修炼和冥想，真不错。
阙玉前脚坐下，后脚另一个团蒲便被人霸占，屋里只有两个人，不是他就是玄朱。
阙玉扭头朝那边看去，玄朱就坐在他不远处，一丝不苟的盘着膝盖，双手掐诀，闭着眼打坐。
这个死板的，没事之后又开始了，除了打坐眼里没有其它的。
这多好的风景不看。
这处也被设了结界，他能瞧见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他，隐私护的很严，方便他肆意坐在边缘观察四周，还不落人闲话。
他这样的身份，被人瞧见了肯定会多嘴絮叨。
阙玉继续打量，似乎在最顶层，上面什么都没有，一勾头倒是能望见甲板。
偌大的地方还留了许多穿着白衣裳的弟子们七嘴八舌讨论，说什么师叔刚刚好可怕，我差点以为要打起来。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等等的话。
方才被玄朱薄了面子的几个自称‘愚兄’的同门脸色也不好看，在底下一层用神念交流，怀疑师妹脾气见长了，踩到他们头上了，亦或者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云云。
虽然是私底下的谈论，还下了结界，但是修为差别太大，他还是一字不漏全听进耳朵里。
现下只有一个感想。
爽啊。
他们有多不得劲，他就有多舒坦。
阙玉从紫府空间拿出自己的御用席子，铺在地上后朝下一倒，摔在席子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小脚脚。
边自己暗暗痛快，边还不忘观一观玄朱。
总算知道当年他娘为什么选择他爹，还非他爹不可。
玄朱和他爹一样不善言语，别人说十句她这边憋不出一个字来，但是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在乎他，很爱很爱他。
我可真厉害，把她迷的神魂颠倒，非我不可。
心中知道不是这样的，是玄朱接触的人太少，非常缺爱。恰好幼年时他给了她类似于‘爱’的东西，不管是哥爱还是父爱，总之叫她印象深刻，所以长大后才会这么执着。
道理都懂，就是免不得嘚瑟一把而已。
阙玉忽而便躺不下去，撑起身子站起来，迈开四肢朝玄朱那边走去，到地方后一屁股坐在她腿上。
往后一扬，不出意外倒在她手心里，怕他摔着，即便在修炼也随时注意他这边的情况，及时护住他。
阙玉感觉自己被人朝后拉了拉，直到脑袋枕着东西才停下。
他也不动，就这么仰躺着，看还闭着眼的玄朱。已经收了手，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如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明月，世间万物，春暖花开，叶落冬寒与她无关，彻底置身事外的感觉。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吧？
只有他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不仅有她清冷的一面，还有她在床上强势的样子，沉默地戴上可笑的兔子围裙，一丝不苟洗手做饭也叫他印象深刻。
讲实话，玄朱真是个神奇的人，上能御敌，下能屈尊进庖屋。
感受到了当年他母亲的快乐。
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他们师徒二人太像了，所以他也逐渐的能明白为什么当年母亲敢那么一往无前的陪着父亲来修真界。
要知道她可是只妖，还是妖界的妖尊，被那么多人忌惮着。搞不好也有一群人怕她伤害人，要给她戴上枷锁，但是父亲一言不发的默默站她这边，护住了她。
于是她得以跟着去太清宗，祸害小崽崽们。
阙玉越想越笃定，母亲绝对经历过和他差不多的事，才会对自己的伴侣那么放心。
就像他现在一样，明明前路茫茫，会发生什么？出什么事完全不知道，有可能被送往镇妖塔，也有可能被太清宗的人半路干掉。
反正怎么走都不是一条好路，但他奇迹一样很平静。
心中丝毫不乱，就像吃了定心丸，还能惬意的缩玄朱怀里，看外面慢慢下大的雨。
不是自然雨，是沙漠里太干燥，法力降下来的雨，效果是一样的，雨打在屋檐上，依旧有静心凝神的作用。
阙玉望着滴滴答答的雨水，心说正好，他也有些事要问问那个老头，当年他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和父亲一道寻天材地宝的时候被里头的遗留神魂所伤，没多久灵魂消散而去。
但是没有尸体，也没有遗物，什么都没有，父亲又那么强，不可能让母亲出这种状况。
里面一定有古怪。
他走之前曾经试图问那个老头，老头说他修为太低，等他实力强大时再告诉他。
现在他已经足够强横，可以知道了。
阙玉闭上眼，在沥沥的雨声中抱着玄朱睡了过去。
他呼吸刚均匀，玄朱便睁了眼，盯着他缩成一团的毛茸茸身子瞧了一会儿，才从紫府内拿出一条毯子，要给他盖上。
手在半空中时忽而一顿，想起来了，阙玉现在修为恢复，已经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小东西，但她还是习惯了给他准备。
怕他冻着受凉。
想了想，毯子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严严实实地护着怀里的狐狸。
玄朱重新闭上眼，驱使了体内真元朝识海涌去，清理还余下的毒。
其实她的毒早就不严重，亦或者说从头到脚没奈何过她，是她自己甘愿沉沦，让毒侵入进神魂内，吞噬掉一些记忆，好放过自己，也放过阙玉。
阙玉是无辜的，她知道，一个没有干坏事的人不应该去镇妖塔。偏师父下了死命令，她违抗不了，不如让阙玉自己做决定。
他肯定会走，她知道。
如果他走了，她要怎么办？
她想不出，也不愿琢磨，不如学一学阙玉，让毒腐蚀灵魂，缺了哪一块，就会失掉哪里的记忆。
说不定会忘了阙玉，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阙玉得他的自由，她可能会依着本能回宗门，成为一张白纸，然后继续修炼，慢慢地重新积攒记忆。
新记忆有很大的几率没有阙玉，但会有修炼和新的路程。
她做了选择，没想到会出意外。恢复了修为，本可以一走了之的阙玉哪都没去，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有时候心里平静时意识占了上风，压了毒，她会暂时清醒。
如果心态崩了，毒压了理智，便会跟个孩子似的胡作非为。
将乱七八糟带毛的，尖耳朵，白色的，不管兔子还是狐狸，猫，雪兽，白色的豹子，只要瞧见都往一寸方船上带，挨个给它们缝窝，做饭，把阙玉挤的没位置下脚，所有地盘都被占领。
气的他统统赶走，还把船里里外外清理的无数次才停手，后来在船上设了结界，除了她任何活物都进不了船。
她有时候怮的厉害，进不去就抱着毛茸茸的动物在外头等着，到底还是阙玉先妥协。
她经常记忆错乱，不记得有没有给他做过饭，擦过爪子，做了一遍又一遍，也擦了一遍又一遍。毛都给他撸秃一块，他依旧那副模样，懒洋洋趴着，她动他，他就动，她不动，他就咸鱼似的全程伏着，也不挣扎。
一开始很嫌弃她身上有别的妖兽味道，一旦沾了便不让她碰，后来似乎习惯了，只要躺下睡觉绝对会跑来她怀里，抱着她困觉。
怕她丢下他，自己用布条将俩人栓在一起。有时候她要出去，他那边老神在在躺着，一拽布条，她也只能老实的坐着，哪都去不了。
她偶尔会觉得自己是雨水，要去浇灌大地，他也跟着。
她以为自己是蘑菇，他亦佯装蘑菇搭讪。
她是鱼儿时他说他是水草，鱼儿被水草缠住了，所以鱼儿跑不掉了，要老实待着。
太多太多类似的记忆，叫她突然就不急着好了。
或许她还是以前那个小女孩，因为有人给她擦伤，所以变得喜欢上了受伤。
明明修为已经到了同龄人伤害不得她，依旧‘不敌’挨上几下，然后带着伤去熟悉的地方叫人心疼。
那人会替她打抱不平，用好听的声音说。
“这是哪个小兔崽子干的？这么漂亮的脸蛋也舍得下手。”
“哎呦，这小脸肿的，有一尺厚了吧？”
小时候的她很喜欢阙玉一边絮叨，一边给她抹药，长大后这个习惯还保留着，喜欢听他一边抱怨，一边不离不弃。
次次惹他不高兴，他都会埋怨。
“我肯定是全天下最惨的人了，要被你这么折腾。”
“你是看我还有点气儿，反正死不了，就可劲气我是不是？”
“得亏我们狐族别的没有，就是命长，要不然早折你手里了。”
“昨天是兔子，今天是羔羊，可把你嚣张坏了，外面有狗就算了，还敢带回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阙玉不是拉着她的手，带她离开，就是用小手段忽悠她走。
边赶路边数落她，时不时也会吐露几分真心。
比如跟她一起当莲藕卧泥里时，嘴快说跟着她这么久以来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如果以后不拿命爱他，都对不起他。
下雨天他也会难过。
说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修真界，妖界，极寒之地，似乎没有家，只有在她的船上能感受到那种温馨自在的气氛。
要是敢赶他走，就把她的船劈了，再一剑结果了她。
还有很多，都是心里话，平时不好说的，在她生病的时候一股脑抖了出来，她全都听着了。
也记住了。
我会拿命爱你的。
还有啊，该我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走，也谢谢你陪着生病的我犯傻。

第103章 吃货的最
阙玉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 毫无意识。事实上自从跟玄朱在一起，晓得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之后，他每一觉都这么死。
因为他知道玄朱会好好保护他, 即便整艘船上都是她太清宗的人, 自己的同门，宁愿得罪师兄弟, 也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
有这么一个人在, 即便他警惕性再强, 也禁不住顿顿睡的深沉。
一觉醒来浑身得劲, 是彻底歇息过来的那种。
阙玉伸个懒腰, 极力展开自己的小手小脚。
真舒坦啊。
正值深夜, 天上挂着皎白的明月，学海无涯舟的顶层凉亭里盘膝坐了一个人, 怀里一只雪白的狐狸恣意瘫着身子。
前爪朝上，双腿用力蹬起, 缩在一起的奶肚子登时颤颤巍巍拉长，露出奶白奶白的嫩毛来。
临睡前吃了不少果子, 还喝了些羊奶, 一晃肚子里哗啦啦都是水声。
阙玉侧着身子, 正对着玄朱，勾了勾她的衣袖，什么话都没说，玄朱已经晓得他要干什么，睁开眼，手臂面向着他。
阙玉了然，自己顺着她的臂弯爬上去，站在她肩头, 与她一道进了紫府空间折腾吃食，小鸡和水果填满一肚子才出来。
这回没有吃饱就地一躺，赖着不动，难得的直起上半身，像人类一样站着。
玄朱刚解下绑臂，理好衣裳，盘膝坐下的功夫，眼前一花，身旁景象已然变了变。
像是一滴墨水在脚下荡开，不断扩散后笼了整个屋子，罩的四周一片乌黑。两侧开始有风吹来，阴云从身下飘过，不多时天上忽而亮起万千星光。一个人就那么站在满天星辰前，背对着她，仰着头看头顶美景。
“玄朱。”
那人喊了她，声音和以往似的，磁性中带了些慵懒。
“我有预感，极寒之主不会放过我们，所以近期你要提升实力了。”
那人回身，玉白的指间拿了一把折扇，半遮住隽秀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眼尾高高上挑，看人的时候是斜视的，瞳子没有对着她，望着一侧虚无的地方。
眼皮子微微半垂，睫毛因此上翘，无端便显得有些媚态。
“我觉得你还有提升的空间。”
阙玉手中的折扇一合，拍在另一只手心里，“你已经困在化神期有一段时间，可以破初期瓶颈了。还有啊。”
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上上下下打量过来，“你的法则和剑术早就成熟，是时候自创神通了。”
玄朱认真的听着，也认真的——看着。
阙玉的法衣很多，自从他恢复法力之后，法随心出，再也没出现过变身时果着身子的尴尬情况。每次化为人身，藏在毛下的衣裳自个儿展开，裹住他单薄的躯体。
化为狐身时亦然，法衣隐在毛下，无需再给他捡掉的到处都是的衣裳。
他的喜爱很特殊，偏各种各样亮眼的颜色，但凡换个人穿，会显得很夸张，在他身上反而恰到好处，衬得他越发风华绝代，艳若桃李，仙的不似凡人。
今儿是一身深蓝色的锦衣，色很重，恰好显得他白，像天山上的雪，干净的白云。修长的脖颈，微微露出的手腕都带着羊脂玉的色泽。
“我爹自创的神通是天道桎梏，我的神通也是自创的，虽然没起名字，不过威力如何，你那天应该也见到了，一点都不弱于我爹。”
说起这个，他不由自主扬了扬下巴，露出嘚瑟的神情，“我在你这把年纪的时候心起了自创神通的想法，百年间有了大概规模，你肯定不会比我差吧？”
玄朱没说话，目光都在他下巴那颗小小的、浅浅的、几乎瞧不见的痣上。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又恰好比阙玉矮了一点，阙玉还刚好仰头，或许根本注意不到，那颗痣的位置太巧了，只有她能看见。
“只要心中有想法，以你的天赋和对道的理解，几十几百年应该也能有所建树。”
阙玉离近了些，细细叮嘱：“我的《江山社稷图》里头是个独立的世界，可自行运转，你进去后修炼个几百年，出来不过几十天而已。”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鼓舞道：“好好努力吧，希望出关的时候，我俩能并肩作战打趴极寒之主。”
玄朱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鼻息下全是他身上的淡雅气息，视线尽数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他还微微地仰着头，像引颈的白鹤，露出精致的喉结……
阙玉终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不对，幽黑幽黑，像平时不友好的时候。
他心中晓得那是什么，不由得‘咯噔’一声，狐狸眼中黑白分明的瞳子开始不受控制往一边飘，十分的想不通，“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啊……”
没有故意勾引她，也没有做什么暧昧的动作和行为，就连衣裳都正正经经，怎么会这样呢？
虽然预感到自己马上会很惨，但他还不忘贫一贫嘴。
我已经对她吸引力这么大了吗？
玄朱听到了他小声的嘀咕，像是解释一样道：“几百年……”
阙玉挑了挑眉，明白了，他在《江山社稷图》的外面，对他来说就是几十天而已，对于玄朱来讲搞不好就是几百年。
差距还是蛮大的，临走前想做些什么很正常。
阙玉想了想，没有拒绝，几乎他前脚露出妥协的神色，后脚便被人扑倒，玄朱压在他身上，第一时间便是如往常一般，啃他的脖子。
阙玉觉得好笑，忍不住问：“狐狸的脖子什么味道？这么香吗？你都忍不住了。”
玄朱在他颈边颌了一下首。
？？？
真的很香？
“比小鸡还好啃吗？”他试过了，世界上最好吃的就是小鸡，其次是鸡蛋，没有之一。
鸽子肉和兔子肉等等只能作为临时充饥的，唯有小鸡天下第一美味。
“嗯。”
？？？
他比小鸡还好啃？
不可能吧？
“肯定是你……没有吃过小鸡……”每次做好玄朱都不碰，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
“我尝过。”阙玉吃的太香了，所以她忍不住品了品。
阙玉惊呆了，“所以狐狸比小鸡好吃？”
他摸了摸脖子，突然就想尝一尝自己什么味道，是不是真的比小鸡好吃？
但是如果真的比小鸡好吃怎么办？
他要吃自己的肉吗？
“嘶……”阙玉疼的倒抽一口凉气，“你又咬疼我了。”
他爪子从肉里弹出来，在玄朱背上划了一下，然后得意笑道：“你咬了我一口，我抓你一道，扯平了。”
双方公平公正，谁也没吃亏。
玄朱轻轻‘嗯’了一声，似乎默认了这个规矩。
她同意了，那接下来应该会有所收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下巴处便是一疼，又被咬了。阙玉指尖一颤，锋利的爪子抵在她背上，停顿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落下。
他脚趾头蜷了蜷，没了往日的自在和嚣张，不太开心的想。
吃亏了。
没多久改口。
吃了两下亏，三下，四下，十下，三百下，整整两夜都在吃亏，第三天才精疲力尽的倒下。
已经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亏，反正没少。
阙玉虚弱的团着被子，像只毛毛虫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怨念的望着不远处做饭的玄朱。
她要闭关修炼了，临走前打算把空间里的所有小鸡都宰了给他搁在特殊的阵法中，里头的时间是停滞的状态，小鸡放进去几十天都不会凉，一直是热的。
总共四百多只，用法术拘着，一个球里有两三个，给他一份一份分好了，每次要吃的时候戳破法力球，将小鸡和热汤倒进碗里，够他享用几十天的。
玄朱水果也没少摘，羊奶和果子茶亦准备了不少，跟小鸡一起搁在阵法里保鲜，他想吃拿就是了。
玄朱越来越体贴了，面面俱到，把他养的越发像个小废物，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其实本来也就只会吃。
阙玉对自己很有数，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
说起来也不知道玄朱图什么，养了他这么个玩意儿，也就只能摸摸耳朵和肚子，床上使一下，别的还真没看出他的用处来。
阙玉伏在被窝里，禁不住开始为玄朱惋惜。
多好的少女啊，栽他身上了。
玄朱做事一向周到，确定他这边没了问题，一切都考虑到，不可能出现意外才进的《江山社稷图》。
阙玉等她走了，图收起来方撑着腰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头两天在床上时玄朱的话十分好奇。
他真的比小鸡还好吃吗？
昨天他反反复复问了玄朱好几遍，少女次次的回答都很坚定。
他就是比小鸡好吃。
阙玉舔了舔唇。
想尝尝看。

第104章 瞎了眼了
阙玉拉开衣襟, 胸口和脖颈上尽是玄朱留下的痕迹，很多很多，多到他又开始忍不住怀疑。
我肯定很美味。
比小鸡还好吃。
尤其是颈部, 玄朱可以停留很久, 他脖子酸疼，受不了她才会挪位置。
这块肉绝对很好啃。
阙玉仰着秀颈, 对着一旁的镜子瞧了瞧。这个地方他自己上不了口, 不过别处还是可以的。
阙玉撸起袖子, 登时露出手腕和臂膀上的青紫来, 有些是玄朱捏出来的, 有些是咬的。
他为了事后留着指责她, 翻旧账，从来没治愈过, 倒是方便了这会儿。
阙玉很容易在腕脖处找到一个明显的牙印，沿着边缘一口咬上去。
……
什么感觉都没有, 昨儿玄朱说的‘香嫩’他也没尝出来。
昨天夜里他不信玄朱真的吃过小鸡，问她小鸡什么味的？她说又香又嫩。他问自己和小鸡谁更香嫩, 她一口回答说‘他’。
也就是说他比小鸡香嫩, 为什么完全品不出来？倒是比对出了他与玄朱的牙印区别。
玄朱的中规中矩, 他的两侧有两颗小小的犬牙，将肉刺出血，一股子甜腥味蔓延，这样依旧没尝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果然是玄朱不懂得小鸡的美味。
还是小鸡更好吃。
阙玉重新躺下来，对自己已然没了兴趣，不想吃了。
他也不想起床，还套着玄朱临走前给他裹的亵衣亵裤, 中衣和外衣也不穿，就这么披着被子缩在被窝里，百无聊赖的摸自己的小肚子。
玄朱一走，都没人紧着他的‘二胎’了。
他隐藏的好，自从那天大战极寒之主化身掉了‘孩子’之后，一直以狐型示人，玄朱不探他体内，所以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
昨天和前天虽然显了人形，但是在他的领域内。众所周知，在领域内主人就是神，想怎样就怎样，想让它天黑，玄朱什么都瞧不见，她就看不见。
只能靠摸的，他故意挺着肚子，玄朱抚了几圈也没发现异常，早上给他擦身时亦在黑暗里。
对他太了解，哪是哪根本不用看就知道。
身上刚收拾好，穿好里衣他便一直躺着，裹着厚实的被子，边角掖好，不给她检查的机会，是以到现在她还以为肚里有‘小孩’。
临走前叮嘱他对小孩好一点。
呵呵，眼里只有后代的女人。
阙玉拍了拍肚子。
我虐待你的子孙你都不知道。
他不仅要虐待，他还能这样……
阙玉侧过身，背朝上，头朝下，将肚子压在下面。
小宝宝被他摁扁了。
待会儿他还要大吃大喝，撑死‘它’，可劲的折腾它。
玄朱一直希望是龙凤胎，一男一女，男的像他，女孩子也像他。
说是像他好看。
她放心吧，一根毛都不会有的。
阙玉趴在枕头上，揪了揪上面的麦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觉得无聊，浑身没劲，提不起精神来。
怎么回事？
平时也是这样啊，自己跟自己玩，玄朱就是个透明人，很少理会他，只在他需要的时候会出现。一天里最多不超过七八次，吃饭三次，剩下都是当枕头，当靠垫，次次皆是背景，没什么存在感。
没道理她去闭关后一个人居然这么难熬。
所以现在和以前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靠垫和没有？
‘靠垫’原来这么重要的吗？
阙玉实在乏味，无趣的紧，只好从阵法里掏出玄朱临走前给他准备的小鸡，又另外拿出一碗切好的果子，兑上羊奶，一口小鸡一口掺了果子的羊奶，完美。
吃完才想起来，临走前吃过饭，这个是给他中午食用的，现在吃完中午没得享用了。
不过他很快想到，也许玄朱能提前出来，用不了几十天，十几天就搞定的话，岂不是说他一天可以吃二三十只小鸡？一顿十来只？
那我还能再来两份。
于是两份又两份，无聊的时候想起小鸡，睡醒了小鸡，睡前小鸡，开心了要吃小鸡，下了场雨这气氛不吃小鸡不行。
玄朱给他准备了四五十天的小鸡，叫他十几天干完，果子和羊奶也吃完喝完，什么都不剩了。
阙玉再一次检查了一遍阵法，里头真的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眼望到底他才不甘心的作罢。
吃的太快了，没有小鸡了，也没有羊奶和果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能靠一身正气熬过去了。
又是三天后……
学海无涯舟的顶楼，最大的房间里，一个瞧着十几二十岁处在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子天天啥事不干，日日颓废的躺在床上，枯燥的等着。
玄朱怎么还没出来？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她怎么一点都不想我？
我都展开图瞧了她好几次。
她就不担心我吗？
不怕我被她门派的人欺负吗？
阙玉又一次打开《江山社稷图》，望着窝在中央从始至终没有动过的红点抱怨。
女人果然都是无情的，一遇到修炼就把男人搁在脑后了。
一点都没有念着他，也不说出来瞧瞧他，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小鸡还有没有。
阙玉搁下画，生无可恋的仰躺着。
这时候谁要是给我做小鸡，我就把自己给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没等到玄朱，反而等来了门外的脚步声。
似乎很纠结，徘徊了许久才轻轻地敲了敲门，“玄朱师叔在吗？”
不等里头有回应，他继续道：“是这样的，前两天经过沧海时逮到了一只海仓鱼，海仓鱼数目极少，肉质鲜嫩可口，是不可多得的美食，每一位长老都分了些，师叔……”
他知道玄朱师叔是玉体莲心，对这些没有欲.望，但是每个长老和师兄师姐都有，没有师叔的说不过去。
长老叫他意思意思端过来试试看，玄朱师叔留下自然皆大欢喜，不要也不勉强。
他觉得这些心中有大道的人不可能贪嘴这些东西，刚要找借口离开，那里头忽而传来声音。
“拿进来吧。”
门外候着的俩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里瞧着了不可思议。
玄朱师叔居然愿意品尝灵兽肉？
俩人怕师叔久等，不敢多想，连忙将门打开，抬着一桌子的海仓肉勾着头进了屋子。
东西搁好亦没有乱瞧，就那么老实的出了屋子。
关门时才稍稍松懈，匆匆一瞥屋内，似乎瞧见茶几旁有个地铺，上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披着被子，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
是他们那个清冷矜贵的师叔？
不可能吧？
啪！
门彻底关上，杜绝了外面的异样眼光，和潜伏在暗处的神念。
阙玉也不装了，被子甩去一边，用法力牵引着桌子到了床边，懒洋洋凑过去瞧了瞧。
捕那只海仓鱼的时候其实他知道，因为那只海仓鱼攻击了船。整个学海无涯舟晃了晃，他探出神念的功夫，那条鱼已经被别的长老解决。
当年那些欺负他的人，居然都当上长老了。就靠这群心术不正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太清宗离完蛋还有多久。
化神期是太上长老，元婴期内门长老，金丹期可以当外门长老。
玄朱这个修为其实早就可以坐高位，但是当了长老后要授课，传授弟子。
她没有那个时间和功夫。
而且她是宗门重点培育的对象。还指望她九州第一，太清宗称霸天下，怎么可能让她因为琐事干扰修炼。
所以她还是弟子身份，已经是最高等的弟子了。
长老们也要敬她，因为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担任长老一职，回去后能和他爹相提并论，为太上长老。
前提是她想。
她怕是没那个心思吧。
她还要养我呢。
阙玉搁在一旁的脚脚翘了翘，很快抛下那些有的没的，继续打量桌上。
他从前的仇人虽然本事不大，不过好像在吃上很有天赋，一条鱼又是生吃，又是蘸酱，清蒸，烫片，花样百出。
还好不是小鸡，要不然他就要把自己给人家了。
阙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
东西是给玄朱的。这艘船上除了他就是玄朱最强，她设了结界，谁都偷窥不进来，也意味着没人晓得玄朱已经闭关。
给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弟子送吃食能有半点差错？不仅不行，还要样样周到完美。
所以这肉阙玉吃的又放心又嘚瑟，好家伙，也是道人间美味啊，仅比小鸡差了一筹。
果然肉质鲜美，生吃甘甜，蘸酱酸辣，烫片又嫩又滑，清蒸味道也是极好。
这几天的怨气叫一只海仓鱼解决。
阙玉吃完还喝了点小酒，桌子上本来就有的，上等的灵酒。
好肉好菜配美酒，人间值得啊。
以前很少喝这玩意儿，一壶把他灌倒，躺在地铺上不省人事，一直到第二次门被敲响。
可能是第一次送海仓鱼被接受了，第二次来人很积极，离老远就听到他兴冲冲的脚步声，和激动的声音。
“玄朱前辈，这次又逮到了一只赤鸡，赤鸡也是一等一的美馔……”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有人打断，“拿进来。”
赤鸡很快便被端进了屋，由于上次瞧见了些不太可能发生的情况，这次两个弟子都瞪大了眼，准备看清楚些，不能再误会前辈。
玄朱前辈一向正直端方，规矩自持，从未在人前失态过，怎么可能裹着被子披头散发？
绝对是看错了。
俩人各自深吸一口气，抬目极力瞅去。
屋里更乱了，前两天送的海仓鱼空碗空碟摆了一桌子，酒壶挂在一只玉白的指尖，酒杯滚在角落。前辈伏在被窝里，还是背对着他们，瞧不着面容，只望见一只雪白的足高高翘在枕头上，五根圆润的趾头还微微张了张。
“……”
完了，眼睛真的瞎了。

第105章 该照顾了
玄朱前辈不可能这么颓废, 一定是看错了。
但是任他们眼睛瞪再大，多揉几次眸，瞧见的还是一样的。
玄朱前辈没穿中衣和外衣, 仅一套白色亵衣裹着单薄的身子, 披头散发，背对着他们窝在被子垒起的凹处, 枕头搁在脚边, 没有睡, 用来踩的。
“……”
俩人对视一眼, 瞳中的不可思议非但没有减少, 反而更多了。
也不敢深想, 只当前辈修炼上遇到难题，或者私底下就是这样的, 麻溜的将新桌子搁在一旁，然后收拾前两天留下的残局。
空碟空碗摆放好, 空杯子捡回来，空壶在前辈手里, 他们去拿, 没有遇到阻碍, 前辈一动不动，任他们捧了她手里的壶搁回矮案上，齐力抬着桌子离开。
临走前前辈还是那个姿势，白皙秀气的脸藏在乱发下，他们不敢用神念看，肉眼观不到，只勉强瞧见精致的下巴，和偶尔外露的一两截玉润肌肤。
前辈不愧是前辈啊, 即便这样，也不显邋遢，反而有一种腐败的美。
像莲花烂在泥里，非但没有被淤泥同化，反倒将泥水染出了香味。
咯吱！
门关上，太清宗的俩弟子一走，屋内登时重归平静，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莫约一碗茶的功夫左右，昏暗的房间里才有人坐起身，瞧了瞧一旁的桌子。
还真是鸡，一只鸡好几种做法，烤的、蒸的、小鸡汤、白切的、蘸酱吃的，比鱼肉花样还多。
阙玉望着一桌子的美食，摸着下巴有些发愁。
怎么办？真要把自己给他们吗？
他刚还在想，谁给他做小鸡他就把自己给谁，结果转头就有人送上鸡。
虽然不是小鸡，是大鸡，但都是鸡。
所以要信守承诺吗？
当然要了。
小鸡是给玄朱的，他拦了玄朱的，等于玄朱把她的小鸡让给他，也就是说玄朱给他的，他要说到做到，把自己给玄朱。
没毛病。
阙玉快快乐乐地拿了筷子，美滋滋吃了起来。
边享用边惊叹，太清宗的长老和优秀弟子待遇居然这么好，天天有人送吃食进来，还都是精品。
这肉也不一般，味美鲜嫩，香滑可口，庖厨手艺亦不错，一样东西，做出了许多口味。
讲实话，要不是有了玄朱，他肯定把厨子抢走，专门给他一个人做饭。
虽然厨子厨艺确实厉害，不过在做小鸡上，阙玉觉得还是玄朱更胜一筹，天天给他做小鸡磨练出来的。
有玄朱就好，没必要再觊觎别人，所以掳厨子的念头被他打消。
阙玉筷子动的欢快，一边吃一边喝，不知不觉又把自己灌醉，酒足饭饱后懒洋洋躺回被窝里。
临睡前迷迷糊糊想。
这样的小日子也不错，每天有人投食。希望再醒来又是有美食的一天。
阙玉彻底睡了过去，在残留了些玄朱气息的被子上，嗅着味道能睡的更深。
***
《江山社稷图》内——
玄朱的修炼出了一点意外，她进来前阙玉将诛仙阵给了她，告诉她阵法的厉害。
他的神通严格来讲也是阵法核心，所有的力量聚集在剑上，或者他身上，由此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阵法便是很多个小东西聚集，成为一个大的、强横的神通。
阙玉想让她炼化诛仙阵，感受一把它的内驱核心，由此悟出自己的神通。
诛仙阵又杀过许多大仙，斩过妖皇，除过大凶大恶的魔头，戾气和杀气极重。她在里头既可以修炼，又可以借助杀气和戾气创出更厉害的杀招。
最好比诛仙阵还强，让诛仙阵给她当磨刀的石头。
想法很好，但她坐在诛仙阵下，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画面，怒吼的魔头，不甘的大仙，和喊冤的妖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都不愿意死，但最终还是毙在了诛仙阵下。
没有人保护他们，也没有人救他们。
她还瞧见一头九尾狐被一击去了九条命，直接魂飞魄散。
假如有一天阙玉面临这样的局面怎么办？
有个强大的、无可匹敌的人一击削去他九条命，直接让他神魂俱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该怎么办？
他死是死了，一身轻松，她要如何？
杀招日后可以再创，她现在想的是守护的力量。
师父说过，意识其实也是一种强大的能量，可以让人发挥出平时不敢想的实力。
师父给她举过例子，他在游历的时候瞧见的。一对普通的母子，有一天在回村的路上，一旁的山上突然滚下来一块大石。
母亲是个瘸子，在危难关头健步如飞，一把推开儿子后自己失了力量，被压在石头下。
儿子为了救她，明明很小，竟将比他人都高的石头搬走了。
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一个瘸子，还在拄着拐杖，整个脚坏死，落地都做不到，挂在拐杖上。瞧见石头冲着儿子，心急之下那脚不仅踩了地，还猛地使力奔去儿子身边推开了儿子，儿子安全后那只脚又瘸了回去，她自己没跑掉被压。
儿子瞧见了很多血，担心石头下的母亲有事，奋力一搏，居然叫他搬动了千斤重的石头，将母亲救了出来。
母亲那只瘸腿被整个砸断，小半个身子没了，但师父有事要问那位母亲，所以逆天改命，将母亲救活，还给她恢复了身子。
事后母亲和儿子都摇头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太懂为什么腿能动，力气那么大的原因。
师父说他观察过，母亲那只脚彻底废了，用丹药都治不好。儿子身上有伤，是用力过猛拉伤的，不严重，养个几月就能好。
那只腿和儿子的身子似乎都悄悄地完成了什么使命，做了些牺牲。
虽然他也没懂为什么，但这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一件事，那件事让他彻底明白了原来意志的力量这么强，能爆发出比平时几百倍甚至几万倍的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境界，师父总能碾压她的原因，因为他有守护的东西，心中藏了十分执着的人。
对那人想法越多，越想保护，力量便越强。
这个她验证过，当初在面对尧已尧知的时候，两个掌握了三千大道的化神中期，一个已经很难对付，俩人几乎没可能力敌，就是那么意外，叫她多得了一份力量，在俩人眼皮子底下夺回了阙玉。
因为成功过，所以她觉得这部分力量更靠谱，她想深挖，试试看它到底能有多强。
***
学海无涯舟的顶楼下面一层，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内，盘膝坐了好几个人。
他们就是太清宗现下年轻一代的长老，最强的是化神初期，为太上长老的东方无疾。
他率先开口，“最近的流言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这几天船上都是关于玄朱师妹的事，据说她在房间里闭关，披风散发，裹着被子，一副颓废的模样。
送的灵兽肉也意外的收了，不仅全部光盘，还喝了酒，弄的满屋子酒气。
第一次只当是看的弟子眼花。第二次送赤鸡肉时屋里更乱，师妹更显丧态。
到了第三次干脆一句话不说，直接施法打开门，叫人进去。房间宛如被人打劫过一般，到处都是丢的衣裳和掉的白毛。
出来时沾了两个弟子一身。
那些衣裳据说五颜六色，不像师妹的风格，白毛更是诡异，哪来的白毛？
他很容易想到，“屋里的人很有可能不是师妹，是那个人。”
白毛，和五颜六色的衣裳，只有那个人有这些特征。
他有九尾狐血脉，能化为狐型，白色的，掉的毛自然也是雪白的。
那厮还小时就爱穿花花绿绿的衣裳，长大后这个习惯还没改。
其他人也正为这事发愁，“他到底什么意思？要报仇不干脆一点，一直磨磨唧唧做什么？”
玄朱没将人带回来时他们就猜测过，那只狐狸八成是故意被抓，为了跟着她光明正大回修真界报复他们。
现在大家就在一艘船上，想打想骂想侮辱不是很容易吗？
为什么还不动手？
干熬着也很累的。
“是啊，他怎么想的？”
每天龟缩在屋里，颓丧的躺在被窝里骗吃骗喝，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也不出来，是在戏耍他们？还是酝酿什么大招？
亦或者就是要看他们干着急？
“也许他真的被封了修为，什么都做不了？”慕容青提醒道：“你们别忘了明昊尊者有多强，不提他，玄朱师妹也没弱到哪里去。她元婴期时便能力战化神中期，如今化神期，对付后期往上不成问题吧？那只狐狸刚好卡在后期。”
东方无疾摇了摇头，“你太低估他了，那只狐狸也能越级挑战，亦是个天才中的天才，天赋一点不弱玄朱。”
当年玄朱刚被带回来时，家族就告诉过他，千万不要惹她。她的天赋之高，已经到达不可企及的地步，又是宗门着重培养的对象，得罪了她，将来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家族都护不住他。
她和阙玉不一样，阙玉的娘死了，爹又魔障了一般，心中眼中只有复仇，什么都不管。
他的身份亦很尴尬，有一半妖的血脉，被宗门放弃。总之没人给他撑腰，他死了就是真的干净，所以他被欺负，是预料中的，即便天赋再高也没用。
那时候大家都小，也考虑不了太远的东西，不会想到将来他还有翻身的机会，只随着心意行事，看不惯就……
“不是无能为力，那他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说以前是修为太低，顾虑他们的身份，不敢怎么样他们，怕被他们家族报复，那现在几乎毫无忌讳。
明昊尊者不在，即便整个宗门的人都上，也奈何不得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在想什么？
***
学海无涯舟的顶层，最大的房间里，阙玉把自己的窝挪到凉亭下，缩在被子里，一边看甲板上年轻的男男女女练功，一边懒洋洋喝着小酒。
最近给他送餐的几率变高了，几乎一醒来就有美食和美酒，小日子突然有了盼头，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提不起精神。
玄朱那么久都没有出来，一次也没有看过他，一点都不关心他。
他不是玄朱的最爱，玄朱有了修炼就不要他了！
阙玉气的毛都掉了。
打哈欠掉毛，翻身掉，穿衣脱衣都掉，抬抬手的功夫又是无数的白毛飞起。
每天有弟子过来送餐，门一打开，毛哗啦啦的往外飞，甲板上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天□□上喊，谁买的廉价法衣，日日掉毛，烦不烦啊。
还有人劝其他人，法衣一定要买好的，要不然就是这个下场，还没上战场毛都掉光了。
阙玉躺在到处都是白毛的被子上，懒得解释。
他掉毛当然不是因为‘廉价’‘低级’，是情绪影响。
他还记得小时候娘也天天掉毛，只要爹一出远门她就掉，大把大把，整个屋里都是飞扬的白毛。
当时他问为什么，娘说跟爹吵架了，气掉的。
其实是……
反正跟他现在一样，不要钱似的，随便往身上一抓就是一大把，不抓也大把的掉。
离秃不远了。
再不回来他就真秃了。
让她抱着秃狐狸睡觉吧。
绝情的女人，一走二三十天没有音信。
早就把我抛脑后了吧？
又想养别的狐狸精了？
家里有狐狸精了还惦记别人。
阙玉搁下酒杯，又又又一次禁不住打开《江山社稷图》看了看，玄朱还在原地没有动过。
自创个神通而已，有这么难吗？
需要这么久吗？
就那么废寝忘食连家里的狐狸精都忘了？
看来我这个狐狸精也就一般般啊，真那么厉害的话早就把玄朱勾的魂都没了，她还有心思修炼？
勾引人的活计修行到不到家啊。
阙玉收了图，继续没滋没味的吃他的小鸡，一开始餐是随机送的，有什么给什么。
后来中间出过他不爱的，不好吃的，干脆主动吩咐，要蒸小鸡，烤小鸡，叫花鸡，口水鸡，白切鸡，一顿十来只小鸡。
弟子听话，下次再来果然端着满汉全席的小鸡，一天三顿，顿顿都是他喜欢的。
阙玉吃的很满足，都被养胖了些，前些阵子掉的‘二胎’回来了，只比原来小了一点点。
玄朱那个眼瞎的肯定发现不了。
她一点都不关心我。
阙玉颓废的拍了拍小肚子，接着吃吃喝喝，饱了就睡。
被子上已经没有多少玄朱的气息，被他的掩盖下，闻不到，搞得他睡眠都下降了些。
阙玉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下面甲板，瞅年轻鲜活的生命来回奔走。无数个白影子宛如催眠似的，刚叫他有了些睡意，船忽而一震，像是搁浅了一般整个停了停。
阙玉放出神念沿着学海无涯舟观了一遍，瞧清局面后乐了。
不是撞到大山大石，是被人拦了。
修真界并非所有门派都是好的，亦不是所有人都算正道，也有些邪恶组织，比如由一群散修组建的散修联盟。
因为没有门派也没有地盘，连镇压的灵脉都没有，他们干脆做起了无本的买卖。凡是过往的船只和修士都收过路费，不管是名门大派，还是小门小户一个都不放过。
胆子肥的很，一点不怕被人揭了老窝。
毕竟没有地盘和门派，打不过跑就是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倒是有门有派的不可能带着全宗随意搬迁，怕得罪他们，他们反制自己的弟子，不得已只得忍气吞声，回回路过都要给过路费。
这次也是拦着找他们要灵石的。
不过这回好像有了些意外，太清宗不愿意给了。
阙玉听到有脚步声急匆匆上来，很快那个天天给他送饭的弟子在门外喊道：“玄朱前辈不好了，散修联盟来了。”
没等回应又道：“上次太上长老顾着接您，怕惹事端给过了，可能是太好说话，这次人家要三倍的灵石，太上长老说欺人太甚，不忍了，叫前辈准备准备，咱们打过去。”
就知道会这样。
有玄朱后底气足了，都敢招惹散修联盟了。
散修联盟有五个化神期，其中还有化神后期，这也是大家不敢得罪的原因。
这样的修士真心想跑的话根本拦不住，叫他们卷土重来还了得，全族能给剩一个两个都是幸运。
一开始给过路费也不是着急，是根本打不过，这回有了玄朱才敢硬碰硬。
阙玉伸了伸懒腰。
虽然小心思很多，不过这阵子太清宗的弟子还蛮上道，把他伺候的很好，都胖了些，也确实该出把力，照顾照顾自己的临时‘衣食父母’了。

第106章 小鸡小鸡
散修联盟不算大凶大恶之辈, 不过是一群没门没派的修士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而已。
因为到处都是大门派，大门派又连着小门派，环环相扣, 压榨的他们没有生存之地, 也没有镇压的好灵脉，等于修炼资源稀缺。
为了追求大道、也因为厌恶, 讨厌大小宗门的做派。这个阙玉是知道的, 常常仗着自己有背景, 牛的不行, 拢了所有修仙资源, 惹的众多散修不喜, 索性干起了雁过拔毛的活计。
尤其是对着大小门派，人越多, 门派越大收的越夸张，一点不怕惹事。
大不了就溜, 躲起来找机会报复。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势力大，而是光脚的。
势力再大, 它一直在那, 总有一天能踩在脚下。光脚的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一早脚底抹油跑掉, 想抓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总而言之，因为现在散修联盟做大，有化神后期，搞得诸多大小门派非但不好管他们，还要给他们划个地盘，将他们聚拢在一个地方，四散开更麻烦。
想过整治，但必须等他们安顿下来, 将这处当成自己的家，不肯再轻易挪窝才行。
散修联盟也聪明，没那么容易上当，于是僵在这里好多年。大小门派奈何不得他们，他们也奈何不得大小门派，最多收点过路费。
大小门派还不得不给，不然出来的人修为不够就要挨打。
比如在九州大陆也算一方势力的太清宗，此次的太上长老仅化神初期，不奉上灵石肯定动手，五个对一个八成吃大亏。
阙玉打发了来敲门的弟子，神念一直关注着外面。
几个散修联盟的化神期还算齐力，全部出动，领头的化神后期威压尽开，叫太清宗的长老们苦不堪言。
东方无疾额间不断有冷汗落下。他不是阙玉也不是玄朱能越级挑战，事实上很多修士都做不到，因为能修炼到化神期已经算天才中的天才。
他的天赋如果没有玄朱和阙玉，亦能被宗门全心培养，可惜不走运，恰好叫他遇到天才中的拔尖天才。
他的父亲说过，第一次见到玄朱时，便能从她眉宇间看到日后强横的模样。
会成为称霸九州大陆的人物，远不是他能攀比的。
虽然他依旧占着便宜喊她师妹，实际上按照修为来排的话，现在该喊她师姐。
她化神期，但实力已经能对付化神后期，十分厉害。
叫了人找她，她会出手吗？
也许不会，那日俩人相见时的气氛，让他有一种要动手的错觉，师妹似乎对他有些意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周身忽而一阵清凉，对面散修联盟散发的威压褪下，亦或者说有一股子更强劲的力量在保护着他们，与对面做着抗争。
他瞧见那个不可一世的化神后期脸色白了白，很快败下阵来，收了攻势，恭恭敬敬行礼，“不知前辈驾临，晚辈这厢失礼了。”
散修联盟不仅掌握了溜的快技能，还很识趣。方才的趾高气扬完全没了，态度十万八千里的大转变，连忙吩咐手底下的人放行。
东方无疾冷哼一声。
一群欺软怕势的东西，以前总说大门派仗势欺人，其实他们到了这种境界，是一样的。大家半斤八两，没得谁有资格指责对方。
“不要过路费了？”
师妹清冷，不爱说话，亦没有现身，但那股子神念还在附近笼罩着。强大到明明没有对着他们，他们依旧察觉到一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也代表了师妹的态度。
默默地为他们撑着腰，有她在，他底气十足。
散修联盟的化神后期摇了摇头，“不敢不敢。”
不仅不敢，还要把上次得的灵石还回去。
这里他修为最高，化神后期，因着修了特殊的功法，神念强大，隐隐能到巅峰，按理来讲这世上胜过他的人掰着手指数得清，只有那么几个。
几乎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的存在，不可能随便挪动。他一开始以为是虚张声势，加大了神念攻势，结果对方依旧游刃有余碾压他。
此人修为最少化神巅峰往上，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心中有底后当然是麻溜臣服。
惹怒这样的人会死的，修为相差太大，跑都不方便，有被逮住的风险。
他鸡贼的奉上上次太清宗交的储物袋，还往里头塞了些好东西。
这样也是满足不了被薄了颜面的人。
东方无疾瞧着储物袋上刻的太清宗标记，只觉心梗，皱了皱眉，故意为难道：“我怎么记得比这个鼓？”
里头装的东西很多的话，储物袋外会有表现。
散修联盟众人登时在心里大骂他奸诈，顾着他身后那个神秘的化神巅峰，不敢多说什么，又往里头塞了些天材地宝，着实叫个狐假虎威的讹去了不少东西这事才算完。
学海无涯舟扬眉吐气、神气地重新上路，离了散修联盟的地盘后，甲板上无数全程观在眼里的少年少女才忍不住欢呼，大叫痛快，出了一口恶气。
师叔真厉害。
长老干得漂亮云云。
阙玉窝在顶层的凉亭下望着，禁不住感叹。
年轻真好啊。
不像他，老了之后眼里只有吃，除了吃，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道帮了他们之后，有没有更好吃的东西招待他？
***
学海无涯舟的顶楼下面一层，东方无疾等人正盘着膝盖打坐，中央放着一条灵脉，是上品的。
品质不算很好，不过能拿出一整条，已经让散修联盟大大出血。
这条灵脉也是此行意外的收获，被镇压在阵法内，除了供几人修炼之外，还涌去了上方。
能得到它师妹功劳最大，天大的好处当然主要归她。
“最精华的那部分已经给了师妹，希望她修行顺利。”慕容青停□□内真元的运转，睁开眼道。
有人提醒他，“还叫师妹，该叫师姐了。”
不知道倒也罢了，如今人家修为显现，再装糊涂不像话。
“她这个实力，叫师姐不丢脸，”东方无疾吩咐道：“以后都改口吧。”
他这么说肯定是连他自己都叫‘师姐’的意思，有他打头，大家自然没有意见，只不免惊叹。
“师姐也太强了，她才化神期啊，让化神后期的人称前辈。”
“是啊，那威压一出，我都险些喘不过气，太厉害了。不过她最近是不是修了什么奇怪的功法，感觉气息有点古怪。”
“莫非跟她前阵子披头散发颓废有关？”
“披头散发颓废的人不是那只狐狸吗？”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姐方才的气息，和那只狐狸有点像？”
众人心中忽而‘咯噔’一声。
“是因为俩人住一起的原因吧。”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那只狐狸没道理帮我们。”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半响才有人试探道：“你们还记得当初在妖界吗？”
当初在妖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那只狐狸想除掉他们，他们做好了准备，结果那只狐狸非但没动手，反而脱离太清宗离开。
他们永远都不懂那只狐狸。
他做事毫无章法，随着心意，想怎样就怎样。
也许这次也出乎大家意料？
***
学海无涯舟的顶层，阙玉期待的事发生了，今天的饭菜比平时还要丰盛，大大小小的小鸡足足搁了十几只，摆满了两个桌子。
这是要让‘二胎’快快长大的节奏啊，玄朱要是出来了瞧见‘二胎’的喜人长势肯定开心死。
阙玉坐起身，披着被子挪到桌子旁，没用筷子，直接上手撕下一块鸡腿拿着吃。
反正屋里也没人，玄朱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自个儿，无所谓啦，怎么随意怎么来。
刚美滋滋咬了两口，忽而察觉屋里不对劲，有什么黑影笼罩过来。阙玉周身光芒大闪，一击还没酝酿完成，已经被摁住后颈按在被子上。
？？？
谁？
他两指并行，尚没赶上朝后攻击，又被握住手腕，压在一旁的被褥上，有人欺身而上，用膝盖顶住他的背，将他彻彻底底治住。
摁住他后颈的手微微离开，拨了拨他散乱的黑发，一口咬在果露的肩膀上。
嘶！
这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力道，以及熟悉的霸道。
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不是玄朱还能有谁？只有她在床上这么凶残。
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起码强了她百来回，现在才会这么惨，风水轮流转，被她这么来。
阙玉一只手里还拿着鸡腿，“好歹让我把小鸡吃完吧。”
凉了口感会变差。
玄朱伏在他颈间，无所谓道：“你吃你的小鸡，不用管我。”
阙玉：“……”
这怎么不管？
你的存在感太强了。
然而玄朱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他也只好退让一步，尝试咬了一口鸡肉，刚嚼了嚼，玄朱便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喉结。
啪！
他被翻了个身，成正面朝天的姿势。玄朱就在他上方，一双眼黑幽幽的，藏了许多未可知的东西，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阙玉惊讶的发现她已经破了化神初期，还不止，处于巩固的状态。
“你修行顺利吗？”他问。
玄朱埋头在他喉结处，“还行。”
其实不太顺当，总是会想起阙玉，他握住扇子的玉手，被风吹起层层叠叠的衣角，和放浪不羁松松垮垮裹着单薄身子的衣裳，带着色彩，将他衬得越发风华绝代，艳若桃李。
像树上结得正好的果子，白里透红，水嫩饱满，处于惹人觊觎的阶段。
阙玉忍着痒意继续问，“神通悟的怎么样了？”
玄朱回答的一板一眼，“差不多了。”
这倒是实话，确实差不多了。
“要吃小鸡吗？”阙玉戳了戳她，示意她看小鸡。
她在干扰他吃小鸡，只要他一咽，她就对着他的喉结下手，叫他没法子安然享受，不如邀请她一起。
“我请你……吃小鸡。”
玄朱拒绝了，“不吃小鸡。”
阙玉极力推荐他的小鸡，“小鸡……很好……吃的……”
玄朱还是摇头，“不吃。”
小鸡只适合阙玉，她尝不出好歹，反倒是阙玉。
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或许是在《江山社稷图》里待的太久，好长时间没有见他，具体多久她不记得，只晓得心中有什么种子在发芽，长大，慢慢地占据了整个胸腔。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惦记着。
她还小的时候，七八岁那会儿，阙玉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那时候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行为都很吸引她。
做什么她都喜欢看。
现在更喜欢了？
爱瞧他吃小鸡的样子，瘫着手脚睡觉，全神贯注盯着锅，刚开盖便过去偷吃……
说起来方才她来时，他就那么盘腿坐着，没穿中衣和外衣，一薄薄的亵衣覆在身上，也没有束冠，披头散发随意拿着鸡腿啃，背对着她，一丝防备也无。
就像一只藏在草丛里的小白兔，自由自在的吃着草，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有一只野兽，正慢慢的靠近他，想一口吞下他。
玄朱突然想起早前看的小本本，一只自以为狡猾的狐狸，去一个隐居的修士家里偷鸡吃，鸡没偷着，人被抓住一顿没完没了的折腾。
还有一个，一只雪白的狐狸身上痒，在草丛里蹭啊蹭，看四周没人，变成人身光着身子蹭，他也没逃过一劫，被杂草给……
和方才的阙玉很像，中户大开的模样让她禁不住动了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种状态下的阙玉，看他由吃惊转为叹息，无奈，然后尝试挣扎。
现下还没有放弃，“玄朱，小鸡真的很好吃，你确定……不尝尝吗？”
他边说边吃，只要一咽，甚至是说话的时候喉结都会上下滑动……

第107章 太厉害了
“最近你们太清宗的弟子真上道, 日日都送来许多小鸡，我一个人吃不完，你陪陪我呗……呜呜……”
一个时辰后……
灰蒙蒙的屋里, 棉被下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 极力朝不远处的桌子够，抖着指尖拿到一块鸡翅。
那鸡翅上包了一层汁, 很滑, 他需要两只手才能攥住, 勉强往嘴里送。
两个时辰后, 那一盘鸡翅已经光盘, 那只如玉的手又朝其它盘子里伸。
三个时辰后, 他艰难的吃掉了三盘小鸡。
一天后，他伏在床上, 早就没力气吃小鸡了。
桌子上还剩下七八盘，都是完整的, 没怎么动过。
不是不愿，是有心无力。
两天后, 他如一具人偶一般, 安安静静躺在洁白的床单上。
那被子还没有他白, 不过他现在并非完全的雪白，还有些青青紫紫的色泽。
大概三天后，就和来时一样，突然出现，玄朱又突然消失，进了《江山社稷图》继续修炼。
感情还没修炼过瘾，都化神初期巩固，再差一步就中期了, 居然又进去。
阙玉一开始告诉她只要突破初期就好，神通有个轴型便是，剩下的慢慢来，反正有他在。
结果他这边不急，玄朱急了起来，早上一边给他收拾残局，一边说想和他并肩作战，然后在他额间留下一吻就走了。
这个无情的女人。
阙玉一个人倒在被窝里，手脚还有些脱力，不太灵活的撑起身子，靠近地铺的沿边，去够桌上的小鸡。
前两天就凉了，早上玄朱走前加热过，又可以吃了。
阙玉哆嗦着手，像个老爷爷一样，慢慢握住一只鸡腿，用力一扯拉下来继续吃他的小鸡。
这两天很努力很努力，也只勉强干掉三五盘，还剩下不少，不吃浪费了。
合格的狐狸精是会珍惜粮食的，可以吃，但是不能挥霍。
他吃饱喝足睡了一觉，因为玄朱不在，装也没人紧着他，所以阙玉当天就把伤治好，醒来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外面一天，里面十年，算算日子，他在外面待了二十来天，玄朱在里头已经两百多年了吗？
她可真能熬。
我二十来天就不行了，她两百多年啊。
果然不够爱我。
阙玉伤心的又干掉了一批小鸡，新送进来的，还有些美酒。
最近他不仅尝到了诸多小鸡的新意做法，还喝到了不少美酒。
刚开始一壶就倒，现在可以灌两三壶，到了后来干脆抱着酒坛子喝。
屋里酒气更胜，那股子颓丧之气也更浓，偶尔喝醉了还会发酒疯，扔东西，施法，将偌大的地方搞得越发狼藉。
大概十来天后，玄朱从《江山社稷图》里出来，瞧见的便是他歪在被窝里，一只手挂在枕头上，斜躺着的画面。
屋里尽是酒气，从他身上散发的，已经没了太阳的味道。
玄朱走过去他也没有醒，只耸了耸鼻尖，似乎闻到了她的气息，脑袋一歪睡的更死了。
玄朱半蹲在他身旁，先将他怀里的酒坛子搁在桌子上，又给他擦了擦因为吃小鸡弄脏的手。
顺着线条优美的手腕，一路到皮薄肉嫩的手背，每一根玉润的指头，指缝都没有放过。
这边擦完擦那边，全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玄朱放下帕子，一只手臂穿过他腋下，一只绕过他膝盖间，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这样也没有动静，只垂了垂脑袋，枕在她肩上。
还跟上次她离去时一样，披头散发，绸缎一样的黑发乖顺的坠在两侧，挡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精致的鼻尖和隽气的五官。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在这张仙姿玉色的脸上瞧见了一丝憔悴。
他好像瘦了。
身子更轻了。
是最近没有好好吃小鸡吗？
不给他送小鸡了？
玄朱垂目朝床边的桌子看去，上面都是些空盘和空碗，还有些小鸡残骸，看着很新鲜，不像几天没给他送吃食的样子。
说起来从上次她就注意到了，屋里角角落落都藏着白毛，被窝里一掀开也是，甚至动作大了都会飞出。
他好像到了掉毛期？
是因为这个瘦的吗？
要多补补？
玄朱人站在地铺前，心念一动，屋里诸多物件已然自个儿动了起来。
乱糟糟的被子展开，上面一床，下面一床，枕头皆被法力牵引，摆放的整整齐齐。
吃剩下的碗碟也慢悠悠叠在一起。掉在地上的酒壶和酒杯搁回桌子上。矮案轻飘飘飞到门口，携着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一道。
地上阙玉的衣裳尽数飞起，老老实实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歪掉的团蒲归位，茶几收拾完整，所有乱掉的地方都拾掇好，屋里登时焕然一新。
想了想，四散在角角落落的白毛登时浮了起来，朝她身边聚拢，桌椅下的，被子上的，屋顶缝隙里的，足足收集了一团毛。
玄朱将那毛暂时搁进了紫府内。犹豫片刻，没有走，法力涌入阙玉体内，叫他变成狐型，拿了梳子给他梳毛。
以前很是油光发亮，意气风发还特别紧实、一根都不会掉的毛，现在一梳子下去能落一把。她从头梳到尾，前后、四肢都没放过，又收集了一个球那么多的毛。
将毛摊开比他狐身还大，能堆积出两个他来。
怎么回事？
掉毛这么严重？
***
阙玉是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的，亦或者说他酒醒了，朦朦胧胧中感觉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响，隐约听到‘玄朱’两个字，蓦地便睁开眸。
愣愣望着头顶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心说玄朱在《江山社稷图》里修炼，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但江湖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太清宗的□□崽子们十句话有三五句是关于她的，可能是絮叨的次数太多，叫他做了个梦。
梦见玄朱回来了，抱了他许久，还趁他醉酒，可劲的折腾他的脖子。
他在梦里因为喝的太多，身子软的稀烂，连拒绝的力道都没有，就那么不得已叫她得逞……
阙玉眨了眨眼，心说玄朱现在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色魔，连醉酒的他都不放过。
我果然是蓝颜祸水啊。
阙玉皱了皱鼻尖，闻到了美食的香气，刚准备起来看看是不是小鸡送到了，脖间忽而一僵。
有什么细小的‘伤’慢慢地疼了起来。
仰头对着不远处的镜子瞧了瞧才发现尽是吻痕。
阙玉：“……”
没有冤枉她，她果然是色狼啊。
我都醉的不省人事了居然也能下手。
禽兽啊。
不过他很快想到。
我这个狐狸精还是挺合格的嘛，什么招都没使，就把玄朱的魂勾去了。
叫一个正经自持的人干出这么不正当的事。
我可太厉害了。

第108章 为什么呢
阙玉坐在被窝里, 打开衣裳检查身上，脖间被动过，唇上也有些疼, 身上痕迹亦不少。
玄朱趁他醉酒没少对他做着做那。
她好色啊。
也侧面的显出一件事。
我魅力可真大。
阙玉打个哈欠, 歪头朝一旁的桌子看去，小鸡早就送到了, 也是在他醉酒的时候,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应该是玄朱让放的。
阙玉挪到桌边, 细细看去觉得不对劲, 今儿的小鸡是用竹荪炖的, 还有一只上抹了熟悉的果酱。
这种做法，只有玄朱会。
他吃了许多天都没人用竹荪炖汤, 都是人参和蘑菇，也没人知道这种果酱。
用苹果打碎了浇在肉身上, 吃起来又有果香又有肉香，他很喜欢, 已经有一阵子没尝到过。
所以这顿饭是玄朱做的？
阙玉拿起筷子品了品, 果然, 真的是熟悉的味道，绝对是玄朱的手笔。
他一下就尝了出来。
还不是完全没有良心嘛，知道他想吃她做的小鸡，自个儿识趣的进了厨房。
说起来她不是没小鸡了吗？
第一次进《江山社稷图》的时候一股脑把所有小鸡都逮完给他弄熟，叫他几天干完。
又去买的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耳朵尖便是一动，捕捉到外面有人在谈论玄朱。
“师叔昨天从房间出来了，你们知道她是干嘛的吗？”
甲板上一个内门弟子, 向外门弟子炫耀：“我知道。”
他神神秘秘道：“师叔下来后直奔后厨而去，我后来去打听，据说拿走了四五百只鸡。”
“那小鸡还是厨子上次买的，听说是师叔喜欢，长老吩咐下去，一口气要了千来只，一天送上去十来个，这段时间已经消耗了不少，没想到还不够，余下的都叫师叔拿去了。”
“师叔要这么多小鸡作甚？”
“吃吗？”
“师叔玉体莲心，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吧？”
“那是为什么？”
“你们忘了师叔押送的人吗？”
“那是只半妖，有一半的九尾狐血脉，狐狸都爱吃鸡。”
“所以是给他吃的？”
“没道理啊，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因为觊觎我的身子啊。
阙玉人在顶楼的房间内，一边美滋滋的吃小鸡，一边替那些人解惑。
玄朱喜欢我，所以给我做小鸡。
四五百只小鸡，看来接下来不用发愁没吃的了。
阙玉打开玄朱走前留下的阵法，里头果然封印了许多做好了小鸡，和上次一样，都是热的，时间停滞，可以保鲜很久。
这次他不会一股脑全吃完 ，起码也要熬个一二十天。
要不然吃不到熟悉的口味还挺折磨人，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让太清宗的人按照他的想法做，毕竟不是宗内的人，没有那个待遇，是沾了玄朱的光。
阙玉边吃边打量屋内，玄朱不仅给他做好了小鸡，还收拾了一下屋子。
他低头闻了闻被子，上面全都是玄朱的气息，前阵子消了些，叫他睡的都不安生。现下这么浓，看来最近可以好好歇息了。
阙玉小鸡吃完，又拿了果酒喝，果酒也是玄朱准备的，可能是嫌他喝那个酒醉的不省人事，给他弄了些不宜醉人的。
阙玉边喝边回忆昨天的细节，听他们的意思应该就是昨天。感觉不止，因为玄朱每次最少都要两三天。
昨儿肯定是收尾，其实她早几天就从《江山社稷图》里出来。
仔细回想的话还能记起来一些，玄朱先收拾屋内，然后过来拾掇他。
大概是看他日日伏在被窝里，浑身酒气太臭，将他挪到凉亭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给他擦洗身子。
换完衣裳就想出门来着，他闻到气息渐远，人虽然还迷瞪着，但是抬手拉住她的衣襟，将她拽了回来，嗅着她的气息，将头埋在她怀里继续睡。
她就这样保持了许久，只要一有离开的想法，他就攥紧了手里的衣物不让她走，脑袋在她肩头乱蹭。
蹭着蹭着走了火……
原来不要脸的那个是他。
阙玉：“……”
他很快否决。
就算真的是他先开始的，他醉成那个样子，别说没怎样，就是脱光了，坐她怀里，刻意勾引她，玄朱都不该动他。
所以还是玄朱的错。
谁让她没忍住呢。
阙玉这么想完自己都笑了。
强词夺理，无理取闹。
得亏遇到的是玄朱，不跟他一般见识，但凡换个人早就挨揍了。
阙玉吃完喝完翻个身，就那么躺在阳光下晒太阳，边晒边想。
这么久极寒之主应该到了吧？他就算坐着蜗牛，也差不多该追来了。
***
极寒之地玉门关前，四人还等在原地，准备迎接极寒之主。
距离跟阙玉的那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极寒之主还没有到，禁不住便叫人怀疑。
“莫非他也是乘着乌龟来的？”
按理来讲早在十天前就该瞧见人了。当时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在妖界，追着追着明昊尊者便将他们引到了别人的地盘。
极寒之主怕他们有折损，叫他们先离开，他带着另外两个化神巅峰继续追。
妖界邻着魔界，搞不好前阵子在魔界，身外化身才会那么弱，因为远。
从魔界到这边，依着他的修为，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了。
现下晚了十来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预感还要等很久。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也许是被其他界的人参与进来，拦住了脚步，抽不开身。”
“明昊尊者狡猾无比，倒是有可能拉其他人下水。”
“那咱们再等等吧。”
***
又是十天过去，阙玉趴在被子上，一寸一寸的寻找上面玄朱的气息。
已经全都被他的掩盖下，几乎没有别人的，难怪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阙玉打了个哈欠，倒是想睡，但是睡不着，最多趴着假寐而已。
玄朱肯定是死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出来。
看来要给她收尸了。
阙玉埋怨的话刚说完，便被人摁住后颈，又开始了。
不出来倒也罢了，出来就为了这事。
这次比上次，上上次都久，整整四天，折腾的他腰酸背痛腿抽筋，到第五天才结束，阙玉累瘫在床，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事后残局都是玄朱收拾的，她这次好像没有再走的意思，给他换好衣裳弄好小鸡便坐在一旁打起坐来。
阙玉去观她的修为，化神中期。记得上上次她回来，修为已经是初期巩固，差一步中期。第二次他醉酒的时候化神中期，又走了二十多天，《江山社稷图》里两百多年，居然还是中期。
真没用。
玄朱周身忽而光芒大闪，一道明显的‘咔嚓’之声后，她突破了。
化神后期。
阙玉：“……”
别的没学会，打脸倒是越发的溜了。
阙玉又在床上等了等，玄朱境界巩固才侧目过来，从她身上涌过来一团法力，灌入他体内，激发他妖族那边的血脉。
阙玉没阻止，叫她变成了一只狐狸，轻飘飘的飞起，没多久落进她膝盖间。
玄朱两只手一起，抬着他的下巴给他按头和脸。
阙玉闭着眼享受，好久没有这个待遇，还怪想的。
她的技艺也没有丢失，反而越发精湛，摁的他很舒服。
夜深人静，学海无涯舟的顶层凉亭下，一个白衣少女盘膝坐着，勾着头，轻抚躺她怀里，大咧咧瘫着手脚露出奶肚子的狐狸。
狐狸是一种胆小谨慎的兽类，不喜人触碰和靠近，更不可能露出白肚皮。
除非极信任极信任。
***
极寒之地的玉门关前，极寒之主终于到了。
天空中一只九个脑袋的巨蛇显现，威压全开叫化神后期的修士都禁不住，全身皆在冒冷汗。
好在极寒之主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问了一句阙玉和玄朱的去向便离开了。
怕是去追他俩了。
他俩已经到了修真界，若是贸然跟去，会被修真界的化神期干掉，也只有极寒之主这样的修为才能肆无忌惮吧？
他也知道阙玉的厉害，折了他一个化身，那具化身修为在他们之上都奈何不得阙玉，更何况他们，所以没有责怪他们。
待他离去四人才松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忽而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在他们毫无防备和抵抗不了的情况下蓦地荡开。
砰！
四人齐齐飞了出去，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极寒之主的实力，早便超过了他们，甚至可以说，与他们远远拉开。
***
修真界学海无涯舟上。
玄朱果然不走了，阙玉的小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天三顿饭，饭后有果子茶喝和果子吃，吃完中午睡觉晒太阳。
偶尔玄朱不打坐会给他按按摩，揉揉他的小肚子，跟一坨肥肉说废话，晚上躺她怀里睡，去哪都会将他塞进布包里，挂在身上。偶尔摁住他一顿乱来。
基本上没多少时间再胡思乱想。
生活忽而变得忙碌和充实，跟前阵子完全不一样。
前段时间感觉他完全废了，啥啥都是一团糟，这会儿被照顾的很好，有人磨爪子，给洗澡，梳毛，处理身上的‘伤’，各种各样的小鸡喂的白白胖胖的。
原来‘背景’‘靠垫’‘做饭的’‘按摩的’‘色狼’这么重要。
不失去不知道，才离开不过一阵子而已，他已经完全适应不了，觉都不好睡了。没有玄朱在身边，总担心小命问题，玄朱在他才能踏踏实实彻底睡深过去。
现在每顿都很香。天气也好像向着玄朱，她在就日日晴天，大太阳下更好困觉了。
阙玉眯着眼，不留神又睡了过去。
玄朱试探性的将手从他肚子上抽离，刚动他那边便有要醒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狐眼还闭着，四肢爪爪已然本能的蜷缩，抱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她想了想，干脆一直放在上面，给他揉小肚子。
他很喜欢这个，从他下腹一直往上撸，到他前肢下，再到脖颈下，然后下来，反反复复好多次。
每次干这事阙玉都十分配合，偶尔吃饱了饭往她身边一躺，翻个身，正面朝上露出肚皮，爪子勾一勾她的袖摆，让她搓一搓。
其实他喜欢，她也喜欢。
阙玉里头都是奶毛奶肚子，又柔又顺，很好摸。
玄朱边给他按摩，边检查他的毛发。
她最近买了许多，一本一本的翻，看完心里多少有点底，决定给阙玉做些药膳养养身子，他掉毛太严重。
还没开始呢，阙玉的病突然好了。
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一梳子下去和以前一样，毛发油光发亮，根根支楞的，神气十足，也紧实异常，一根不掉。
玄朱望着在晒太阳的雪白狐狸，有些想不通。
他怎么又不掉毛了？

第109章 携手作战
玄朱一开始买的书, 查的都是狐狸掉毛原因，后来买的书查的是为什么不掉毛了？
过了掉毛期吗？
书上解释说可能在长大，软毛换硬毛。
玄朱摸了摸他的肚子, 还是奶毛, 嫩黄嫩黄，又软又滑, 比丝绸还好摸。
好像没有换毛, 背上也是, 和以前一样, 没有半点区别。掉了那么多毛身上还是很多, 不显稀。
玄朱又揉了一会儿, 阙玉彻底睡深过去，一丝动静也无, 不会扒拉她的手才举臂离开，让他就这么睡个好觉。
他睡着时她不会做事, 就在一旁守着他，因为阙玉醒来第一时间会来找她。如果瞧不见她说话便会阴阳怪气。
什么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掉沟里呢。
没死啊, 差点当你回不来了, 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话里话外夹枪带棒, 明显的在闹脾气。
很早之前就有的习惯，以前她经常趁他睡着的时候去空间逮鸡清洗，把他一个人留在船上，他没有修为，多少有点不安。
现下虽然恢复了实力，但这个风气依旧保留着。
玄朱深吸一口气，将手压在膝盖上，闭上眼, 体内真元运转，开始继续巩固修为。
刚化神后期，还没那么稳健。
莫约两个时辰后，天上艳阳下山，倚在结界边晒太阳的狐狸醒来，先伸了伸懒腰，前肢和后肢极力展开，粉嫩的肉垫也开出花来。
保持这个姿势一会儿才在地上滚了一圈，像个玩闹的孩童，从正面朝外，变成了朝内，发现她后懒洋洋走过来，窝在她怀里。
是四肢朝天的姿势，爪子勾了勾她的衣摆，示意她干活。
玄朱人未睁眼，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准确无误的找到他的四只爪爪，夹在指尖往上提了提。
刚睡醒，要拉一拉筋骨。
这么吊了许久，空中玩荡秋千一样的狐狸才将尾巴卷起，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她放人。
玄朱将他搁回怀里，狐狸舒适的瘫着身子，呈现一个‘大’字型，一只脚脚特意蹬了蹬，嚣张地伸到她腿上，一晃一晃像个大爷似的很是悠哉。
过了半响，蓬松柔软的尾巴挠一挠她，提醒她该做饭了。
睡好了吃，吃饱了玩，玩完再睡，狐狸的日常就是这么简单又充实。
阙玉趴在玄朱肩上，看她一丝不苟的起身处理小鸡去做饭。
因为她回来了，干脆一股脑将她先前留下的小鸡不停的吃，不停的吃，几天干完。
所以玄朱还要给他做新的。
她也不嫌麻烦，他怎么说就怎么来，小鸡炖竹荪，加干贝和干虾，味道又鲜又好喝。
阙玉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才是人过的小日子嘛。
一顿饭吃到一半，收拾厨具的玄朱突然说话，“明天我们单独走吧。”
阙玉舀汤的动作一顿，“你担心会殃及到太清宗的弟子？”
极寒之主还没来，不是乘着蜗牛，就是被什么事耽搁，反正他肯定会到。
以他的修为，巅峰之下皆蝼蚁，随随便便便能毁掉学海无涯舟，杀了所有太清宗的弟子。
没到化神巅峰，连反抗都难。
玄朱点头，“嗯。”
这件事已经不是太清宗其他人能解决的，太上长老也不行，除非宗主亲临。
宗主是镇宗的人物，不可随意挪动，否则被其他化神期寻到机会，直接上门灭宗，那太清宗万年的积累顷刻间便会毁于一旦。
宗主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他来不了。
师父也有能力阻止极寒之主，但他不晓得去了哪，似乎有事，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让极寒之主追来。
临走前师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现下想来，像是告别一样。
他去办的事一定很麻烦，可能要很久，且抽不开身，还有很大的几率有危险，叫他自身难保，护他们也不现实，只能自己顾自己。
阙玉边吃边颌首，“也好，修行不宜，没必要让他们白白牺牲。”
他们参与进来肯定会死，这是无须质疑的。
极寒之主过于厉害，想一下九个脑袋，各个都是独立的，体内藏了九颗妖丹，可单独修行，也意味着相当于九个化神巅峰。
那是一般人能抗衡的吗？
一个已经不得了了。
阙玉捧着炖小鸡的瓷盆，刚要喝点汤暖暖胃，学海无涯舟蓦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又像被什么摄中，开始左右摇摆。
这个幅度和强大的威压。
他已经判断了出来。
是极寒之主。
阙玉端着汤，急急灌进嘴里。
砰！
整个船像被卷入龙卷风中一般，忽而倒转，头朝下绕了一圈。
阙玉脚下很稳，这点弧度也伤不得他，周围聚拢的桌椅和各种东西还没赶得上撞过来，早便被他洞察，用法力拘着，轻轻地浮在空中。
最后一口小鸡汤喝完，身旁的玄朱已然控制着整艘船朝风暴外挪去。
极寒之主用强大的力量搅动空间和时间，包括一切无形的东西，让这片成为混乱之地。
船被吸进去，牢牢锁在中间，宛如一只大手攥住舟身一般，任玄朱如何抗争都纹丝不动。
从里头本来也很难，施展不开。阙玉瞧见她蓦地化为一道白光，出现在船的后面，结界保护的外头，在风暴中使了气力推船。
她在外很忙，阙玉在里也没闲着，心念一动，脚下登时显出无数的符文，以他为中间，向四周扩散，像金丝牢笼似的，将整艘船笼在其中。
坚固程度可以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学海无涯舟便是一震，被人一掌从混乱的时间和空间中打了出来。
没和玄朱商量过，但长久的相处好像已经形成了默契。
他这边刚加固完船，那边玄朱便不客气的上了手。
如果没有他下禁制，玄朱用力一拍，搞不好会将船震碎。
她现在化神后期，就是这么强。
阴云密布的天上，巨大的龙卷风中，一艘远看很小，近看很大的船像巨人手里的小玩意儿一般，被人整个推了出来，朝一旁安全的地方驶去。
玄朱站在风暴的中央，一身白袍猎猎作响，“太清宗的弟子听令，迅速撤离此地，切莫靠近！”
修为低的会本能的听命于修为高的，玄朱的身份也有资格这么说。
太清宗众弟子十分的识趣和听话，没受伤的，还能站起来的迅速聚集，立于甲板上，朝这边行了一礼。
太上长老东方无疾一声令下，学海无涯舟登时化为流星远去。
阙玉站在顶层的房间内，帮了他们最后一把，眨眼睛便开辟好空间，送它们离开。
他自己脚下一迈，撕裂空间重回混乱的天上，与玄朱肩并肩，立在风暴之中。
手中折扇打开，重重一散，方才还凶残异常的风暴登时被风刃切割，风向也是一转，一团变成小几团。
小几团很快熄了火，空中重归平静。
没有了人捣鬼，乌云退下，夕阳重新高挂，一丝丝微光照下来，给这个阴凉的天添了一丝暖意，也映的空中二人像天神下凡一般。
一个洁白无瑕，如月中玉树。一个冠绝无双，仙姿玉色。
“出来吧，”阙玉目光在遥远的地方扫了一眼，“极寒之主。”
四周登时传来一个男人气愤的声音。
“阙玉，本尊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尊？”
阙玉折扇半遮住面容，失了笑，“我们之间不过是最基本的你拉拢我，我替你办事而已，你对我的好，也仅仅因为我有价值，又不是平白无故得的。”
极寒之主确实对他很好，他刚化神那会儿便给他划了中心的城，叫他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那时候他的实力也配得上这么好的位置，干得活亦比旁人凶险。
要替极寒之主去各地遗迹里寻找天材地宝助他修炼，几乎次次九死一生，不是吃干饭的。
凭本事拿的好待遇。
“况且我一开始确实被封了修为，任人宰割，我还当你派了几个人是来救我的，搞了半天是来杀我的，所以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有什么资格反质问我？”
极寒之主辩解，“你与她言行自然，举止亲密，日日待在一起，叫人如何相信你？”
“所以啊。”阙玉摊了手，“你连信都不信任我，谈合说什么我先背叛你？明明是你先怀疑我的。”
极寒之主说不过他，冷哼一声，“强词夺理。”
阙玉收回折扇，“是不是强词夺理已经不重要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不会再信任我，我也不可能再待在你极寒之地，动手吧。”
谈不拢当然是打了。
极寒之主声音越发的冷，“找死！”
找死——
找死——
空中登时荡开回音，一声又一声，宛如惊雷一般，蓦地炸开。
阙玉折扇在身前一点，将那声含着威压和音刃的一击挡在外头。
“既然你不想活，本尊成全你。”
成全你——
成全你——
天上再度出现阴霾遮天辟地、天降大难的迹象，电闪雷鸣间，曲折庞大的蛇身在云后显现，不多时九颗蛇脑袋齐齐探出，各自张了嘴，从猩红的口舌间酝酿力量。
阙玉人在下方，被九条巨大的蛇脑袋死死盯着，像被黑暗里的野兽用猎物的眼神锁着一般，若是寻常修士，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他不仅挺挺立着，还上前一步，无视那即将到来的恐怖力量，开始凝聚属于自己的神通。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岁，荧惑，镇，太白，辰，天柱，六甲，华盖……”
他一口气喊了二十四个名字，二十四把剑从折扇上抽离而出，化为一个整体落在他手里。
身后的玄朱又开始解长空剑里的封印，让这把剑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一把属于星星的剑，和一把载着月光的剑，两把剑交叉，齐齐指着天空。
轰！
两股子力量又一次碰撞，上一次极寒之主来的是身外化身，但那次阙玉没有使出全力，玄朱也仅仅化神期而已 。
这一次极寒之主到的是本体，阙玉开始认真起来，玄朱也已经进阶到后期，与他持平。
两个后期，实则实力都能和半仙抗衡，纵使极寒之主有九个脑袋，相当于九个化神巅峰，厉害的一批，但是……
他们也不弱。
轰隆！
那一击荡漾开，一股股的气流散去远方。天空中九颗蛇脑袋神气的伸得笔直，灯笼那么大的眼睛闪着血光，遥遥朝下方看来。
烟雾里有一白一紫两道身影，看似纤细，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便来个浪花便能打翻。实则大风大浪过去，那叶扁舟依旧鼎力，没有半点折损。
俩人都毫发未伤。
“看来极寒之主的实力没有嘴巴厉害。”
阙玉宽袖轻轻扇了扇，将笼在四周的烟雾驱散，人还未走出来，轻佻慵懒的声音倒是先传的到处都是。
他这个人吧，别的没有，就是看不得人嘚瑟和吹牛，忍不住便要拆拆台。
“还是别磨叽了吧，这些小打小闹伤不得我们，不如直接使出杀手锏。”
极寒之主有九颗脑袋，每颗脑袋里都有妖丹，相当于妖力是正常巅峰的九倍还要多。
他体内有上古凶兽的血脉，皮糙肉厚，防御极强，本来就有越级挑战的能力，还多长了八颗脑袋，八个心意相通配合默契的助力，修为亦比俩人高，差了一阶。
如果说阙玉相当于寻常巅峰的三四倍，玄朱相当于三四倍，撑死那也才□□倍，人家综合各项差不多十几倍了。
多了好几倍，拼真元厚实和坚持的时间他们会输，不如比一比神通，一招定输赢，希望还大些。

第110章 不可思议
阙玉打的什么主意, 帝烛心知肚明，冷哼一声，没有揭穿他罢了。
因为他也不想死耗, 速战速决最好。
如果动作快, 说不得还能赶上一场好戏。
帝烛忽而抬眸，望向另一个方向。
他本来早在半个月前该到了, 但是因为一件事耽搁。
在他与另外两个化神巅峰被明昊引到魔界后, 心知明昊坚持逃跑, 不与他正面抗争, 他们本事再大也拿不下那个混球。
还有可能过了魔界被诱去修真界。修真界边界有个脱离六界的小世界, 里头仅住了一个家族, 叫济世。
济世一族顾名思义，只在天下出现危机的时候现世, 现世便是为了济世。
济世一族强大到可怕的地步，几万年前便有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一族前辈能将自己的修为一股脑、毫无芥蒂的传给下一代。
这几乎不可能，因为醍醐灌顶后后代的修为会停滞不前, 再也不可能寸进。
济世一族解决了这个问题, 将自己的精血, 神通，修为，所有力量一代传一代，代代往下传，越传越强横。
不仅能使用前辈的修为，还能接着往下修炼，且不会有半点不适。
总之如今的家主是个半仙，修为却直逼仙人, 有可能比仙人还要强。
若是碰上了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他带着另外两个巅峰回来，在半路上先是遇到阙玉的事，又发生了一件事。
身后爆发出强大的打斗余波，震的远在万里的他们都感应到。
绝对不是普通比斗，最少都是两个半仙。
半仙啊，那是他都企及不了的境界，他一时好奇，加上感觉有古怪，便让另外俩人先回去，自个儿留下看个热闹。
说是热闹，果然是。
他在济世小世界旁嗅到了明昊的气息，那厮进了洞天福地，貌似在跟济世一族打。
空气中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没有瞧见，但肯定很激烈。
济世一族太可怕，他不敢贸然进去细观，怕被发现后干掉，只能老实的在外头守着。
毕竟济世一族当年可是将魔族胆子都打没了，叫其万年没敢放肆的大巫，魔界之主都败在他们手里。
他不如魔界之主，这个他要承认，自然也不敢招惹济世一族。
他做不到的，有人干了。
那人八成会死的很惨，他有心等着那人身死的消息传来，奈何候了几天里头动静竟然没了，但明昊的气息还在，他没死。
两方不晓得因何停战。
他冷静分析后大概知晓了原因。
明昊来找济世一族的麻烦，但济世一族不杀好人，偏他是个好人，所以将他打的没有战斗力之后便放过了他。
不会对他下死手。
他看不到那厮身死道消的一幕。
帝烛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掺合不得，只能从这边下手。
若是明昊的儿子和最得意的徒弟死了，对他自然是个巨大的打击，说不得丧失斗志，与济世一族拼个你死我活，惹怒济世一族给他来一记狠的，叫他去见阎王。
帝烛下定决心后便一路赶来，追到修真界。
明昊带着徒弟杀入极寒之地，他当然也能潜入修真界，杀害他太清宗的弟子。
帝烛忽而便笑了，笑声以他为中心，扩散到四面八方。
“既然你有心急死，本尊心善，这便如你的意！”
他最中央的蛇头嘴巴张开，吐出一个庞大的台子来。
那台子甫一现世，强大的威压和暗含的戾气，怨气顷刻间袭去，叫遥遥与他站在对立的俩人蓦地往下坠了坠。
被压的足足错了十来步才稳住身形。
“斩妖台？”
斩妖台迅速扩散，片刻而已，已然拢了千米的天空，挤在白云之中，叫人看不得它的全貌。
大概还是知晓的，它分为两部分，斩妖台和落头斧。
斩妖台在脚下，落头斧在天上，高高的悬挂着，面向他们的一面锋利异常，尖刃闪着光，瞧上一眼便觉眼中刺痛，几乎要流出血来。
阙玉微微蹙眉。
斩妖台亦是上古的宝贝，比诛仙大阵戾气还要重，它斩杀的都是冥顽不灵的妖王和妖尊。
如果说诛仙大阵是改过的，只能算小诛仙阵，真正的诛仙大阵由四把剑组成，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剑齐出才行，然而一把最主要的诛仙剑落在司空鹤手里，自然凑不成。
极寒之主的诛仙阵是用旗帜代替，威力比真正的诛仙大阵差远了。
这个斩妖台却是正正经经的上古至宝，沾染过的鲜血能汇聚成河。
“倒是有些眼力。”帝烛手臂用力一划，斩妖台上的落头斧登时坠下，“死在斩妖台上，你不亏。”
阙玉冷眼看着斧子。
“阴德、阳德、天床、天一、太一、左枢、上宰、少宰……”
他又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
每喊到一个，天上便会有对应的星星闪烁，无形之中有什么灌下来，叫手里的剑越来越亮，气息也越发的强劲。
玄朱感应到，禁不住侧目，望向与她背靠背立于一侧的阙玉。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少年时一双手抄进袖子里，仰着白净下巴看星星的阙玉，和他干净明媚的笑容，吃饱后满足的瘫着手脚睡觉，下雨天惆怅的模样，想起不开心回忆时低落的神态。
无论哪一幕她都想守护。
阙玉是世上最好的。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他是如何顶着一身的伤，被无数明枪暗箭射中，背后尽是刺入的刀子和剑，深深扎进他体内。
他流着血，忍着疼，依旧挂着艳若桃李的笑，摸着她的脑袋说。
别难过了，揉揉不疼了。
傻丫头要变强啊，变强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么笨得亏遇到的是我，要是别人怎么也要落井下石，再嘲笑你一番。
只有我不会这么做。
因为你受过伤，你需要人的时候没人安慰你，所以你不会落井下石嘲笑我。
现下到我回报的时候了。
我可以了。
能保护你了。
玄朱深吸一口气。
在《江山社稷图》内她先完善的神通是守护的，其次才是攻击。
那斧子来势汹汹，开防护罩太过吃亏，只能杀招对上。
玄朱闭上眼，剑气入体，咔嚓咔嚓斩断了无数枷锁。
修炼天道桎梏后不仅对外有枷锁，对内也是，她的经脉和丹田处到处都是禁制和束缚，如今约束一除，气息更加高涨。
玄朱两指并行，从长空剑身上划过。
主人心念越坚定，剑能发挥的威力便越强，长空剑感应到她心中的执着和固执，剑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剑尖轻抖着回应她。
她激发了剑的斗志。
玄朱长出一口气，抬头直视空中，目光坚毅异常。
她准备好了。
天上那把长达百米的巨大斧头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蓦地加快了速度，降下的越来越快。
它大，沉重，挂着它的粗长绳索断裂，斧头连晃都未晃一下，笔直落下。
轰！
它宛如天地意志一般，牢牢锁着俩人，势必要将俩人撕裂，斩于它斧下。
然而它并未得逞，两把巨剑劈过，一剑携着无上力量，砍的它微微歪了方向。又一剑攻去，准确无误的斩进第一剑的切痕中，雪上加霜，叫开天辟地、屠尽妖魔的斧头开刃的那一面起了个小小的豁口。
帝烛瞧见了，大怒，“你们敢！”
那可是上古的圣物，传说中斩过妖界之主的宝贝，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给砍出了豁口？
不可思议是一回事，不敢相信又是一回事。
这俩人似乎远比他想的还要强，看似只有后期，实则已经不弱半仙。

第111章 太辛苦了
“我们不仅敢, 还要毁了你这件圣物！”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对着干了，诛仙阵不就是极寒之主的吗，一样叫他虎口里夺食, 弄到手了。
后来觉得玄朱需要, 给她拿去练手，她修为到了后期诛仙阵已经奈何不得她, 不仅如此, 还被她糟蹋的裂了一面旗帜。
集不齐四杆, 便等于凑不成诛仙大阵, 阙玉决定拿出来发挥它们最后的余热。
四面百丈长的旗帜忽而插在斩妖台的四周, 有一面杆上布满裂痕, 被他用狐火炼化，好了一些, 能再使用一次。
阙玉大量真元灌入进去，诛仙阵登时展开, 一个庞大的圆盘顷刻间笼了百米的天空，将斩妖台锁在其中。
极寒之主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 吼道：“混蛋！”
不混蛋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
阙玉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 有了诛仙阵牵制，斩妖台的多数威能都在抗衡诛仙阵，没空顾忌他俩，他俩脚下微挪，已经闪现到了别处，一个安全的地方。
阙玉两指并行，朝下方一指。
轰！
诛仙阵整个炸开，斩妖台被困在里头, 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落头斧上裂痕越来越多，台子也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缝隙。最后‘砰’的一声，承受不住自爆的威力四分五裂，块块碎片散开，漂浮在四处。
极寒之主震怒，“去死吧！”
乌云密布的天上，一道道惊雷在没人察觉的时候已然酝酿完成，受人驱使，蓦地降下。
像一滴雪白的墨，沾过水后倏地在纸上留下一道痕迹。那惊雷划开黑暗，载着恐怖的威压和力量，眨眼间到了跟前。
阙玉浑身毛发瞬间支楞起，衣摆上尽是细小的电流，窜进体内，熟悉的疼痛叫他面色登时发起白来。
心中不受控制的想起几百年前，他被伏疾夺舍，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被迫化神，一点准备都没有，差点被雷劫打死。
那天的雷劫真大，就像今天的一样，叫他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阙玉心口发闷，只觉周围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像鱼儿上了岸，因为缺水濒临死亡。
手腕上忽而一紧，有人攥住他，微微使力，将他拉到一边，她的后头。她自己挡在前面，举起纤细的臂膀，张开五指，与天上的惊雷做抗争。
那雷不是普通的，他认了出来，是上古时期排行榜第一的都天神雷，又叫罚天之雷。
传说是第一个神出世时的看家宝贝，用来惩戒诸天神明的，没想到落到极寒之主手里，还被他驱使着。
都天神雷比玄朱的紫霄神雷还要强，当年玄朱炼化紫霄神雷的时候都受了伤，都天神雷……
只怕连她的雷系天灵根都降服不了。
他俩完了。
阙玉等着疼痛降临，然而候了许久那惊雷都没到来，依旧牢牢被玄朱挡在外头。
阙玉蹙眉。
不可能的，她抵抗不了都天神雷。
都天神雷太可怕了，像是末世降临一般，让他有一种死定了的感觉。
阙玉抬眸望去，越看越心悸，视线下挪，忽而发现玄朱今儿用的神通很陌生，一个巨大的圆盘，前头有一个略小一些的，再前面还有，一共层层叠叠折了九盘。
裂了三道，但还有六个，就是它们抵挡住了都天神雷。
新招式？
在《江山社稷图》里自创出来的？
他告诉她要自创杀招，她先修的是防护的？
歪打正着正好派上用场了？
阙玉望着她洁白无瑕的背影，愣了又愣。
玄朱在承受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力量袭击，握住他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制地越发紧实，将他神游天外的意识强拉了回来，注意力都集中在被攥住的地方。
阙玉闭上眼，能清晰的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从小臂上慢慢延伸，顺着胳膊爬去胸膛，叫心脏都感受到了它的热度。
滚烫异常，暖了他全身，还有些丝丝缕缕的力量传递过来。
他忽而便不怕了。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了。
有人说过雷怕她，他克她，所以他也不需要再怕雷。
阙玉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天上的都天神雷上，眸里已然没了惧意，尽是坚定。
玄朱瘦弱的身子都能为他挡下风雨，撑起一片天来，他是男儿，自然不能比她差了。
“你对付都天神雷，我对付极寒之主。”
术业有专攻，很显然玄朱的雷系天灵根更适合应付都天神雷，他更合适应付极寒之主。
“好。”玄朱没有意见，看他状态恢复，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双臂一道使力，给自己新创的九生盘再添些真元。
阙玉说过，他的神通利用了阵法核心，由无数的小，组成一个大。
她的九生盘差不多，先是由无数个含了防御的符文组成一个盘，又层层叠叠复了九道，一道比一道强，即便是传说中的都天神雷都没有破除它的防御。
玄朱对它很满意，她在《江山社稷图》内反复实验，直到确定诛仙大阵连一道都劈不开时才正式出关。
五百年啊，忍着不见阙玉，全心全意搁在上面，终于叫她将这道神通练成。
她不喜嚣张的名称，是以起名为九生盘。
一盘一生，九盘九生。
九生盘不负众望，抵挡住了都天神雷，给阙玉争取了些时间。
玄朱瞧见他周身气息一变，面上也显出了少有的认真。
“庶于、四辅、勾陈、天柱、六甲、御女、柱史……”
他一口气又念了一二十个名字，次次天上对应的星星都会有回应，但这次不是将力量聚集在剑上，亦不是到他身上，在天上，乌云之间。
一道道气息强劲可怕的虚影浮现，宛如一座座神像，不多时空中已然满天皆是神官。
神官将他们锋利异常的视线落在极寒之主身上。
在漫天的神官下，极寒之主庞大的身子显得那么渺小，就像一只爬虫一般。
他瞪着眼睛瞧向天空，声音嘶哑：“阙玉，你居然隐藏的这么深！”
他确实没有想到，在祭出斩妖台时被毁，都天神雷被个小丫头抵挡，阙玉一个化神后期，竟然能使出超过半仙的神通。
阙玉立在百来位的神官前，眼神冰冷，“这个我本来是拿来对付我爹的，从未想过示人，便宜你了。”
他这一生都在拿他爹当对手，这神通也是留着打败他爹，然后踩着他爹的身子耀武扬威，骂他渣。
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被他爹抓走，被封修为落到玄朱手里，报仇自然也没来得及。
阙玉心中憋着一股子气，扬手间漫天神官降下神威，无数带着光彩的力量落下，皆朝着极寒之主袭去。
他还是极寒之主手下的时候，没少冒险去各种凶地寻宝给极寒之主用，其实也方便了他自己，那些古迹里经常能找着神迹。
书上记载的，壁画上的，也有些藏在宝贝里。炼化宝贝后那些记忆自然而然到了他手里，他抽丝剥茧，观望里头的神像，想象再加上蛛丝马迹，就那么慢慢的拼凑出无数神官来，叫当年覆灭的神宫以虚影的形式重新现世。
它不仅是个神通，还是一个曾经繁华的时代。
极寒之主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座石磨，那石磨转动，四周狂暴的攻击登时被牵引着，在石磨的上方形成龙卷风暴。
混沌大石磨。
又一件圣物！
看来极寒之主没少驱使人挖上古大神的墓，这么多圣物。
阙玉体内真元灌入更多，天上百来位神官像是得了助力一般，如果说刚刚是漫不经心，那么现下便是认真了。
这样似乎还不够，治不住那石磨。
阙玉体内天秤倾倒，属于九尾狐妖的血脉激荡，无数妖力如水一般，先是充斥整个体内，又陡然迸发，供给天上的百位神官。
神官们大喝一声，齐齐使出大力。
轰！
混沌大石磨被荡开，百万斤的重度砸在极寒之主身上，将他整个人至空中击落，朝下落去。
他心神刚一松懈，与玄朱周璇的都天神雷立刻显出力不从心的迹象，玄朱九生盘朝上推去，将那都天神雷压回它爆发的雷珠内。
坠落的极寒之主似乎反应过来，刚要驱使雷珠，一只手更快，蓦地将雷珠盖住，握在手里。
无数复杂繁琐的符文浮现，密密麻麻爬上雷珠，玄朱在里头下了无数禁制，不仅如此，她还用神念炼化雷珠。
上面有极寒之主留下的九头蛇印记，本来强横无比，她染指不得。但极寒之主损了斩妖台，神魂反噬，受了伤。又被石磨砸中，再次受伤，雷珠上的九头蛇印记整个黯了黯。
玄朱瞧准机会，很顺利地抹去他的，刻上自己的。
都天御雷术本来便为都天神雷而创，她修炼都天神雷术已然有了千年之久，觊觎都天神雷也不是一天两天，只不过寻不到它罢了。
在脑海中早就过了不止一遍两遍，所以炼化都天神雷，操控它，成为它的主人，几乎没费太大的劲，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极寒之主先后将诛仙大阵，斩妖台折在他们手里，又没了都天神雷，气的在空中大吼。
“该死！”
他九个脑袋都在抵触，“你们都该死！”
阙玉没有回话，人在漫天神官前，禁不住都笑了。
极寒之主可真是个好人啊，千里迢迢，大老远的给他们送宝贝，他们不要他还不肯，愣是从极寒之地追到了修真界。
非要往他们手里塞，好家伙，四件圣物，诛仙大阵，斩妖台，都天神雷，混沌大石磨一个毁在他们手里，两个‘送’给了他们。
真是辛苦他了。

第112章 是不是啊
好人一生平安。
阙玉忽而便有些下不去手, 给他们送宝贝又送神雷，就这么杀了，好像有点可惜。
不过极寒之主可不是善茬, 若真放过他, 保不齐他心生怨恨，彼时回头报复, 所以……
阙玉体内妖力和真元一齐迸发, 叫天上百位神官越发活灵活现, 宛如当真活着一般, 周身威压泄出, 牢牢锁着极寒之主。
“镇压！”
百位神官厉喝一声, 各自使出自己的拿手本领，齐心协力朝极寒之主攻去。
极寒之主再度祭起混沌大石磨, 叫这件至宝发挥出最强的威力，然而并没有用处, 就如刚刚没有抵抗住一样，这次也天上百位神官打压, 反叫混沌至宝又砸了一下。
阙玉趁他病, 要他命。
天上百位神官又一次降下神威, 每个人代表一种色彩，白云之上像彩虹熏染似的，一时间漫天皆是光彩，看着耀眼，实则威力也不一般。
噗！
极寒之主硬接了一招，直接打出人形，捂着胸口倒在砸出深坑的地面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阙玉跟着落下, 站在他对面，背后百位神官壮观且强横。
一边的玄朱也飞了过来，立在极寒之主的另一面，与阙玉一左一右，封锁了极寒之主的退路。
极寒之主瞧了瞧阙玉，又看了看她，忽而直奔她而来，宽大的袖子里也涌出一股子绿色的光来。
他似乎觉得柿子要挑软的捏，在衡量过俩人的实力之后，选了她这边。
但是……
玄朱不是软柿子。如果是以前，没进《江山社稷图》那会儿，她化神期，确实无法抵抗化神巅峰的极寒之主。
极寒之主不是普通巅峰，他的实力能战半仙，不弱于师父，很难对付。
然而进过《江山社稷图》后，五百年的修行，叫她追上阙玉，且一点都不比他弱。
四周蓦地冒出无数根链子来，密密麻麻，不畏剧毒，封锁了极寒之主即将要逃的方位。
那链子探入剧毒中，准确无误的锁住一个人的身子。
玄朱用力一扯。
砰！
极寒之主的躯体她整个从剧毒中拉了出来，倒在地上。
她刚要布下禁制，极寒之主嘴角忽而勾起一抹邪笑，下一刻他整个身子爆炸，毒气瞬间扩散，朝她这边袭来。
天上九生盘再现，将剧毒挡在外头，然而那毒厉害无比，竟将九生盘腐蚀。
“是九头蛇邪神相柳之毒，这厮有它的血脉。”阙玉轻挥长袖，狐火顷刻间附在绿色的烟雾上，将其烧灭。
不仅是九生盘上的，连同地面和空中的皆费劲除去，因为邪神相柳的毒又称为瘟疫，会害的一片人和修士死亡。
祛除后百年千年这处恢复还能住人。
所有烟雾解决，原地早已没了极寒之主的踪迹，他跑了。
玄朱去追，阙玉拦住她，“用不着，他先是损了诛仙阵和斩妖台，又没了都天神雷，还折了个化身，最少千年出不来祸害人间，千年后就是咱们小辈的事了，给咱们小辈留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为什么极寒之地能存在这么久，还没其他界联手灭绝，因为它有用啊。
追求大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你死我活的事，要靠争靠抢，靠无数磨练才能修成正果。
极寒之地便是磨练之一，没有他们还真不好成仙。
便如今天，若没有极寒之主，他们哪来的诛仙阵和都天神雷。
玄朱的师父为什么没有对极寒之主下手，真的是打不过吗？未必，是想将他留给玄朱，磨练玄朱的同时助她实力大增。
看，她不就得了都天神雷，比原来又强了几分。
对送宝贝的人要宽容一些，学一学玄朱的师父，将极寒之主这只肥羊留给以后的子孙后代宰。
每个阶段都要有相应的对手，子孙后代能不能成仙就靠他们了。
极寒之地其实是六界刻意留下的历练之地，极寒之主也是其一。做人不能太自私，一股脑打杀了后代就没有磨刀石了。
阙玉将其中缘由说与玄朱，玄朱点点头打消了念头。
俩人收拾收拾残局，将打斗过的痕迹尽量清除，否则有人路过，修为低的会留下的剑意和神通抹杀。
没必要的牺牲。
阙玉狐火尽量烧的仔细一些，处理完有的没的，才准备去追学海无涯舟。
还没来得及出发，学海无涯舟自个儿寻了过来，感觉他们一直都没有走，就在附近隐藏着，战斗一结束便奔了过来。
阙玉挺不爱跟他们交流，瞧见他们过来，打个哈欠化为一只狐狸，玄朱抱在怀里，塞进胸前的布包中，还用披风挡着。
本来想睡觉来着，结果大家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夸赞玄朱，就没闲过，叽叽喳喳太吵了睡不着。
他撑着下巴，正昏昏欲睡间，忽而听到有人提及他。
“师叔，跟您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个人是……”
“不会是那只狐狸吧？”
“他不是妖族吗？不可能帮我们吧？”
“他还咱们押送，对咱们只有恨，没有恩。”
“肯定不是他，是师叔别的朋友对不对？”
阙玉神念外放，清晰的瞧见玄朱摇了摇头，“是他，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坏。”
她一语激起千层浪。
“居然真的是他，他竟然会帮我们？”
“所以他的修为……”
“在半路上他便冲破了束缚，恢复了修为。”
“那他……怎么没有跑？师叔收服了吗？”
玄朱眉头微微蹙起，‘收服’两字叫她听得不太舒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
不晓得阙玉为什么没有跑，他应该走掉的，那是他费尽心机，不惜牺牲身子都要干的事。
没离开她也很意外。
也许一路行来，她对他的喜欢日渐递增，阙玉对她也有了些心思？
不愿意走了？
他那些趁她神智倒退说的话，她都还记得，如果是真的话，那阙玉似乎也离不开她了。
玄朱忽而感觉胸前有些异样，阙玉在用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她。
耳边有神念传音响起。
“因为你做小鸡太好吃了。”
玄朱眉梢微挑。
其实他这个身份，想让人给他做小鸡，花样百出轻而易举，只需养几个厨子收几个徒弟便是，多的是人挤破脑袋给他做，所以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他一向口是心非，从来不肯暴露自己的心意。
玄朱闭上眼，脑海里瞬间浮现俩人一起委身泥里做蘑菇时的情景。
他说他自卑，胆子小，伤害怕了，只有很确定很确定才敢暴露自己的心意。
那天他说了很多很多，多到她对他有了更多的了解。
“我知道，”玄朱手在披风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你就是因为小鸡太好吃才不愿意跑的。”
阙玉‘哼哼’了一声。
玄朱不愿再回答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带着阙玉回到学海无涯舟的顶层，到了熟悉的环境才将阙玉放下调息。
用了太多真元，现□□内没多少灵力，若是有人趁这个时候偷袭，有可能会得逞。
玄朱没有大意，又布下一层结界后安然打坐。
阙玉一只狐无聊，蜷缩在她怀里，闭上眼睡觉。
他的修行方式跟玄朱不一样，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有伤的地方复原，真元和妖力自个儿恢复。
阙玉打个哈欠，在玄朱令人安心的气息下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外面的敲门声吵的，阙玉睁开俩眼，在玄朱怀里挨个蹬了瞪腿，舒展过身子后才慢悠悠的下来，走到门边，打开问外面的人，“作甚？”
那弟子瞧见一只狐狸，惊了一下，下意识拔腿就跑，过了一会儿，又怯怯的回来，藏在柱子后，指了指他携来的托盘道：“长老怕师叔……和你……”
他本来只想说师叔，临时拐角加了俩字。
“真元用的太多，特意给你们准备的灵酒。”
有两壶，确实是给俩人准备的，只不过他以为见到的人会是师叔。
师叔跟狐狸关系好，就算全交给师叔，她肯定也会分给狐狸。
所以下意识只喊了师叔，没想到接酒的人会是狐狸。
他可是化神后期的修士，实力强的可怕，连极寒之主都打退了，当然师叔也有功劳，他亦出了把力不是吗？
这样厉害的人，还曾经当过极寒之地的邪尊，容不得他不害怕。
“哦。”阙玉回答的漫不经心，凑近闻了闻，发现确实是好酒才提起一丝精神，还是不太满意，啰嗦道：“你们太清宗可真抠门，救了你们就这待遇？连小鸡都没有。”
弟子呆了呆。
阙玉仰脸看他，“去弄些小鸡来，我怎么说都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招待救命恩人下酒菜都不准备，说的过去吗？”
弟子打发走了，临行前面上还呆愣着，许久回不过神。
阙玉没有管他，酒带走，门关上，窝回玄朱怀里，狐爪捧着酒壶喝。
其实太清宗还是挺上道的，这酒算珍藏的宝贝，叫他这个级别真元都恢复了些，灵气冲刷，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很是得劲。
没多久小鸡也送了进来，玄朱还在打坐，他一个人趴在凉亭下又吃又喝，好不惬意。
感觉没过瘾，又招呼人做小鸡，完了果子奶，以前脸皮薄，不好意思，现下都是救命恩人了，使唤起太清宗的弟子不要太溜。
玄朱真元恢复，睁眼时阙玉正在跟外面的弟子吵架，那弟子他呼来唤去，一会儿拿这个，一会儿那个，憋的一肚子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叫阙玉逮住好一顿说。
什么不尊重救命恩人啊，对待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那弟子说他还不是沾了师叔的光，以后师叔要是不要他，他一个邪道，多惨多惨云云。
阙玉也不生气，大摇大摆承认，“你放心吧，玄朱这么喜欢我，舍不得不要我，她会一直陪着我到地老天荒的，你就别操心了。”
那弟子憋的一张脸通红，“不要脸。”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恃宠而骄！”
阙玉眨眨眼，突然便觉得这个词语用的好啊，可不就是恃宠而骄。
“这你就要怪你师叔了，她不宠我怎么恃宠而骄？”
那弟子气急，“狐媚子！”
“只有好看的人才配得上狐媚子的称呼，我就当你夸我了。”
阙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叫那弟子气的跺脚。
玄朱喊了一声，“阙玉。”
本意是想让他不要欺负人了，谁知阙玉一对狐狸耳朵动了动，听到召唤后几步跑到她跟前，跳到她怀里，下巴搁在她手腕间，挑衅的看着门外的弟子。
弟子：“……”
玄朱揉了揉他的脑袋，“别闹了。”
可能是在船上太无聊，最近也许久没有出去过，日子过得枯燥，他嫌无趣，于是闲着没事找人吵架。
玄朱捏了捏他的耳朵，小声告诉他，“待会儿找个地方逛一逛吧。”
她又示意那弟子，“他脾气怪，跟你闹着玩的，无需放在心上。”
那弟子了然，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也没有介意，就是吵不过而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前辈。
嘴太能说了。
玄朱颌首，“委屈你了。”
那弟子连忙摇头。
委屈肯定是没有的，只是一时话赶话对上了而已，他也没少说那只狐狸。
师叔不这么讲还好，一说他仔细回味了一番，感觉自己也蛮过分的，什么话不该讲什么，得亏师叔和狐妖大度，没跟他一般见识，换个人他早就小命不保了。
弟子弯腰，恭恭敬敬朝俩人行了一礼，得到同意后才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两道光彩无声无息瞒着所有人下了船，在山林中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歇息的同时，欣赏欣赏美景。
无人踏足的林中，哪哪都是人间仙境，玄朱的一寸方船展开，一只雪白的狐狸沿着边缘行走，最后一屁股坐在船头，抬着毛茸茸的脑袋，看不断落下的枫叶林。
不远处还有一条很清很清的湖，不算大，但是一眼能瞧见底，深处的水草看的一清二楚。
阙玉是个爱享受的狐狸，看到这样的湖根本走不动路，玄朱一会儿没注意，他已经跳进水里，将白毛打湿，迈开四肢游动，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水面。
偶尔累了便干脆翻个身，挺着奶白奶白的肚皮朝天，抱着脑袋悠哉悠哉地飘着。
玄朱没下水，盘膝坐在岸边看着。
狐狸两只小脚脚蹬了蹬，周身登时起了波澜，一圈一圈的水波以他为中心荡开，他也因着推力，朝前滑了滑。
游着游着远处忽而荡起大波澜，一层一层朝这边扩散。
玄朱追着大波澜的尽头望去，不经意间发现湖的对面有人。
一个渔夫坐在小船上，戴着蓑帽，手里举着杆子钓鱼，那船在往这边飘，每动一下便有涟漪浮来。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居然没有注意？
阙玉似乎也意识到有古怪，从水里游上来，甩了甩身上的毛，干后几下跳到她膝盖上，遥问对面。
“什么人？”
那船越行越快，没多久便到了他们不远处。
那个坐在船首的人抬头，蓑帽扬起，露出全貌来。
是个老头，穿着灰蒙蒙的衣裳，年纪很大，一脸的褶子，白发，样貌十分熟悉。
阙玉眨眨眼，倏地直起上半身，试探性的问道：“老头？”
很久很久之前，他的母亲死了，父亲对他不闻不问，有个老头经常来看他，一次又一次的劝说他，放弃九尾狐那边的血脉，太清宗会倾尽全力培养他。
他没肯，但是那个人他记住了，并且印象深刻。
玄朱当即起身，双手抱拳，低头行礼，“见过宗主。”
他就是掌管太清宗的一宗之主，传闻是个不弱于她师父的人，虽从来没见过他出手，但是她如今这个修为，依旧看不透宗主的修为，足以说明他的强横。
他此次来的还不是本体，只是一具身外化身而已。
宗主一双老态龙钟的眸绕过她，看向因为她站起来，跑去她肩上的阙玉。
“我听说你在找我？”

第113章 当年真相
阙玉还真在找他, 想问一下一千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娘为什么会没？
他爹又为什么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和以前完全两样。
从前虽然也很冷漠, 鲜少管他, 但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便如玄朱一般可靠, 不可能突然变成那样。
他想知道为什么？
其实不用他说, 老头也晓得他在想什么, 要不然不会特意在这里拦他, 所以没等他开口, 老头便叹息一声。
“我以前答应过你, 等你修为够了便告诉你。”他抬头望了望天，“化神后期, 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三个字叫阙玉微微蹙眉。
说明其实还不够，只能勉强合格。
当年一定发生了很大的事, 娘很有可能不是去秘境意外身亡，是被人仇杀, 那人修为还很高, 连他爹都无可奈何。
阙玉直起上半身, 静静等着下文。
老头没让他失望，继续道：“当年修真界和魔界边界突然有大能者的墓穴现世，传闻里头藏有紫薇天火。你和你娘都是火属性的，你娘便琢磨着寻来，为自己所用的同时，也是想将来传给你。”
“你娘和你爹商量过后就那么出发了。”
“俩人都是化神期中鲜少有对手的，很顺利便夺得了紫薇天火，在返途的路上遇到意外。”
“什么意外？”阙玉急切问道。
“你知道济世家族吗？”老头反问他。
阙玉一愣, “那个出世即救世的济世一族？”
那么有名的家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怕是整个修真界就没有不晓得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每一个修士刚踏上修仙之路，便有领路的夫子告诉他们济世一族的重要性。
若是魔界和妖界敢攻打修真界，首先便会对上济世一族。
济世一族代代皆有半步仙人，且一代比一代强。本来应该一代不如一代的，因为天材地宝在减少，供不应求。有些干脆绝迹，寻不着，只能用略差些的代替。
很多古老的功法为了适应现在日渐单薄的灵气，也基本都改过，只有这样修行速度才能跟上，使用的各种资源少点。
相应的，实力亦会变弱，远比不上以前，济世一族是唯一的意外。
他们能将自己的所有修为和各种神通心法都传给后代，后代接着修炼，无需自个儿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踩过，直接继承前辈的‘财产’便是。
经过无数人的智慧和勤奋，实力不断增强，改进功法，梳理杂质，加上根本不缺资源，许多家族和宗门为了讨好他们，几乎隔三差五送上天材地宝，所以他们越来越厉害。
这代的济世族长怕是整个世间最强的存在了吧？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修真界一直平平稳稳的原因，因为有济世一族镇压，没人敢惹他们。
“我娘的死跟济世一族有关？”
不太可能吧？济世一族不杀好人，他娘恰好是个善良的。
济世一族的心法很特殊，能看透人的灵魂，直指本心。
老头居然点了点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济世一族恰好处在修真界边界和魔界边界的中间，与你娘当时的位置吻合。”
“济世一族的现任族长好先生几万年前还曾有过一个心爱的女子。那女子恰好是九尾狐，她死后好先生一直在想办法复活她，你娘也是九尾狐……”
好先生的本名跟‘好’不搭噶，是因为他行善积德，做惯好事，于是被人称为好先生。
“当时找到你爹的时候他受了重伤，断臂缺腿，道心剑心尽毁，像个乞丐一样窝在民间坊市的街头，被人又打又骂。”
他现在想起那个场面，还觉得心酸，“他可是我太清宗倾尽全力培养的顶级天才，一生孤高清傲，连头都没低过，何曾那样狼狈过。”
“后来我们将他带回宗门，花了许久才重新燃起他的斗志，人是恢复了，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心里除了仇恨什么都装不下了……”
阙玉挑眉，“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了？”
老头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撒谎。”阙玉嗤笑，“儿子都容不下，还不是快快乐乐收徒弟了。”
老头叹息，“我就知道你还在介意这事。”
他抬头看了看玄朱，难过道：“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试想一下，心中连儿子的空位都没有，更何况徒弟，不过是有所求罢了。”
***
修真界边界和魔界的边界中间，夹着一个小世界，入口在一处很隐秘的地方。
周围是山是水，没人知晓这里其实藏着通往世外桃源的通道，就在山水间。
那静山静水忽而动了起来，一个人从里头飞出，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陡然落下，栽进溪水边。
锵！
一把剑钉在他身旁，斜插进水里的石头缝隙间。
那人抬手，想去拿剑，一动拉扯到身上的伤，有外在的，也有内里的，遭受重创的躯体受不了，登时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溪水，叫一眼望到底的清淡，渐渐浑浊艳丽。
身后一个人轻飘飘落下，脚尖踩着树梢，背负着双手，淡然道：“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他背后突兀地显出一个宛如艳阳一般的圆盘，圆盘越来越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和威压。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
圆盘气息越来越强盛，里头有什么蓄势待发一般。
溪边之人扯起嘴角，妄图露出一个解脱的笑，没成功，溪面上当即显出他那个不伦不类的笑来。
他低了低脑袋，望着水面上的倒影。一个人散着头发，法衣破碎大半，一只胳膊折断，浑身血污。
“真狼狈啊。”
这是第二次。
他有生之年的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败在这里，同样的山，同样的水，他被击出百里之外，断臂残腿，被人当成乞丐抬去街上捞钱，颓废流浪许久。
他又想起更久之前，大概两千年左右，他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受所有人追捧，自创神通，修炼快速，天生剑骨，悟性极高，几乎被人奉为奇迹。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妻离子散，道心剑心尽毁，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真累啊。”
熬了那么久，坚持不住了。
好想闭上眼彻底的睡一觉。
他忽而想起什么，抬眸望去。
不远处插着一把剑，剑身因为动荡，轻微的摇晃。
他可以歇息，灵霄剑陪了他那么久，一直忠心耿耿，尽心尽力，不该跟他一样的结局。
他闭上眼，脑海里忽而冒出一个小女孩。第一次瞧见她的时候，天生剑骨便感应到她的特殊体质，除了同样的天生剑骨，她还有雷系天灵根，和玉体莲心。
天赋比他好了许多，他恍惚间似乎瞧见了她未来强横的模样，远超于他，他做不到的，她可以。
“去找她吧，她知道该怎么做。”
他小声的，最后对着那把剑说话。
身后凝聚到了极点的神通蓦地降下。
‘轰’的一声。
所有的一切在瞬息之间化为虚无，树，山，水，任何东西都没了，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
***
修真界的一处山林间，一个人坐在船头，遥遥与对岸的一人一狐说话。
“玄朱是数万年才能出一个的云颠天才，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很有可能超过济世一族几万年的积累，打败现任的济世一族族长，所以你该知道你父亲什么意思了吧？”
阙玉凝眉。
“我爹是为了报仇才培养的她。”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一个心如死灰的人，除了仇恨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教弟子，不过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报仇的希望而已。
他知道自己复仇渺茫，所以把所有筹码压在玄朱身上。
“为什么不是我？”母债该是子还的。
老头很是惆怅，“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你娘不会允许你爹把你当做复仇的棋子。”
那只狐狸他还记得，她大大咧咧的告诉所有人。
以后我的儿子不需要有大出息，他只要开开心心过完一辈子便是。
“阙玉，”他语气郑重，“好先生似乎失败了，没能复活他那个万年前的小情人，如果他再试一次……”
拿什么试，九尾狐，阙玉也是九尾狐。
阙玉不笨，听出来了。
“这就是你让我放弃我娘血脉的原因吗？”
没有了九尾狐血脉，好先生盯不上他，他娘之所以死，可能和她九尾狐的身份有关。
如何复活一个人他不晓得，但大概还是知道的。
最好是同出一源，修炼同样的功法，有一样的血脉，是一族的。

第114章 再也不做
九尾狐只有青丘一脉和涂山氏, 两者之间各方面相差甚远，好先生既然选了他娘，那他万年前的小情人定也是青丘出身。一样的血脉, 一样的天赋神通, 有可能还是近三代的关系。
那厮失败后如果还想再试一次，绝对会盯上他。因为他是返祖现象, 比他娘的血脉还要浓, 他娘已经是族中的天才, 位居长老, 比她还深厚的几乎没有。
血脉越是浓烈, 复活那厮的小情人希望便越大。
现下还没对他下手, 也许在犹豫，济世一族只做好事, 从不为恶，拿他尝试, 失利后又是一条生命。
也有可能是他以前太弱小，没被那厮放在眼里, 越强血脉里的力量激发的程度便越多, 那厮可能想养一养, 等他到了巅峰再下手。
以那厮的实力，正常来讲别说是巅峰，便是半仙也能对付。
前辈几万年的积累，叫那厮已经超越了半仙，堪比仙人的程度。世间最强的存在，上万年来从无对手，应付一个巅峰把握还是很大的。等一等的好处是复活小情人的几率变大，值得他耗。
“我爹这么久没有消息, 是不是去找他了？”阙玉很久没有那么自然的喊那人‘爹’了。
从前都说‘玄朱的师父’，‘混球’‘老不死的’，也许知道真相后，对他能接受了一点点？
至少他不是游玩，亦不是真的放下娘跟他，只是沉浸在娘死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而已。
他在忙的，忙着给娘报仇。
老头点头，“此行凶多吉少啊。”
阙玉了然，抬了抬下巴继续问，“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老头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阙玉颌首，脚下忽而一迈，从玄朱肩上跳下来，化为一个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五指张开，做了个虚虚握着东西的姿势，一道光芒闪过，手心里不知何时，配合地冒出一把扇子。
扇面画了江山社稷图，扇骨由二十四把剑组成，二者合力一扇，登时搅得空中出现风暴。
一股无形的力量袭去，河水蓦地荡起大浪，欲将飘在水面的船和人一道掀飞。
船上之人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不晓得含了什么，叫他瞬间变成一个年轻鹤立的隽秀青年模样。
青年重重跺了跺脚，将船死死压住，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显现，狠狠朝下镇去，泛滥的河水当即便被治住。
变成青年的老头抬眼，不太理解的看向他，“这是……”
阙玉冷笑，“你当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吗？无非是想让我不要恨他和你太清宗，你觉得我会上当？”
老头打的好算盘，看他强了，费劲巴拉跟他讲这些过往。一来消除他对他爹的怨气。第二也是想告诉他，太清宗没那么坏，做那些都是有原因的。
有屁的原因。
他扬声高喊，“我因我爹不闻不问多次被人欺负，你太清宗的弟子屡屡打骂于我都是事实，你可认？”
老头蹙了眉，半响叹息一声，“你太倔了。”
阙玉失笑，“想让我不倔也行，接我一招，若是你这具化身能活下来，以往的事便既往不咎，如何？”
老头眉梢微扬，没说话，但是摆开了架势。纵横交错的棋盘展开，足有百米那么大，上面一个又一个的黑白棋子落下，像阵法一般，阙玉人在其中，若是走错一步，怕是小命不保。
他并没有慌，折扇朝天一扬，扇面和扇骨分开，二十四把剑飞起，在空中合并。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他一口气喊了二十四个名字，对应二十四把剑，剑得到支持后更亮更闪气息也越发强劲，受人驱使，蓦地从天边划过。
棋盘上的棋子动了起来，有七颗连成一线的白子亮起，牵连着天上的北斗七星，一把勺柄显现，欲抵挡他的一剑。
砰！
勺柄碎裂，但很快五星七曜亮起，最终还是拦下了那一剑。
老头表情更是疑惑，明显的能感觉到他在留手。
阙玉没有解释，收了剑后平静道：“你既接了我一剑，以往的事便如约既往不咎，你走吧。”
老头面上微显不解，对他这一举动颇感意，不过他没问。诚如阙玉所说，他此行便是为了让阙玉不恨明昊，也不恨太清宗，既然目的达到，确实没有了留着的必要。
他一口气呼出，又重新恢复成一副老态龙钟半死不活，一只脚踏进棺材的模样，弓着背化为一道流星离开。
阙玉没有拦着，和玄朱收拾收拾重新回到学海无涯舟。
出发前兴致勃勃，回来后气氛莫名的凝重。
玄朱还跟往日一样，盘膝打坐，那边的阙玉却和平时不同，以往他应该在睡大觉，或者满足的瘫着手脚晒太阳，再不济招呼她做饭，喝果子奶。
今儿他什么都没要，也没在睡，一直都是人身，半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一双手抄进袖子里，目光始终落在虚无飘渺的地方。
没有着点，看似在望什么，实则什么都没有。
他有心事。
玄朱也难得的无法平静的修行，只是个假把式而已。
“玄朱。”
她忽而听到有人说话。
“你恨不恨我爹？”阙玉回头，隔着一层半开未开的推门看她，“他拿你当复仇的工具。”
玄朱摇了摇头，“不恨，师父一早便告诉过我，所有无缘无故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别人是，他也是，他对我这么好，迟早有一天我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还，虽然如此，我还是很感谢他。”
感谢他生了个好儿子，也感谢他那么尽心尽力的做她的引路人。
授她的功法都是不传之秘，能作为家族传承的，费劲巴拉找来都天御雷术，法力化身给她喂招，修炼上从来不瞒着她，她问什么都答。
“实话实说，我其实反而觉得心安了些。”玄朱抬眸瞅他，“很早之前我就在想，师父的大恩我要如何才能报？现下不担心了，我只要好好修炼，帮他报仇便可。”
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师父于她的恩情便像一座大山，太重了，不还她心里会有负担，还了大道之路才能顺畅坦然。
阙玉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就那么盯着她许久许久，像是要在她面上寻到不一样的东西，又或者在等着她反口说‘恨’。
她目光坚定，依旧是那个想法，他实在寻不着别的才松懈开眉梢，扭头继续朝面看，边瞧着飘来飘去的白云，边道。
“你知道方才我为什么会那么做吗？”
是说他与宗主的那一剑？
“很久很久之前，有个人告诉我，如果难过了，想不开了，需要了便抬头看天，看着看着就不会难过，渐渐地能想开，需求也会慢慢得到满足。”
“我尝试过，一开始看到的都是阴霾的天气，不是下雨就是打雷，感觉没几个晴天。”
“后来我发现了漂亮的夜空，再后来我瞧见了星星。”
“那个人没说错，看着看着就想开了，也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没等人回答，他又继续。
“起初我也不知道，只当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白天才发现那个老头修行的也是星光之力。”
他的神通看似与棋盘有关，实则以星为棋，一棋一星。
“不会那么巧的。”
早些年引导他的人就是那个老头。
他可真是太讨厌了，做了双手打算。虽然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玄朱这个云巅天才身上，但好像也没有抛弃他这个血脉强悍、天赋极高的半妖。
暗中帮助他，扶持他，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件，现下想来少年时能活到现在，处处皆是那厮的身影，太可恶了，叫他连回头报复的理由都找不到了，可去他的。
“玄朱。”
阙玉又问，“你现在有兴趣吗？”
玄朱歪了歪脑袋，“什么？”
阙玉没再回答什么，一双手却开始覆在腰间，烦躁的解自己的腰带，不多时一件衣褪下，然后是中衣，最后连亵衣也一并扒下，露出一具玉白无瑕的身子来。
“我现在有兴趣，别拒绝我。”
‘啪’的一声，凉亭两侧的帘子拉上，叫屋里归于漆黑一片的状态。玄朱能清晰的听到阙玉轻微的脚步声，在慢慢的向她走来，没多久便到了她跟前。
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他在黑暗里几乎用哀求的语气说话：“让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玄朱沉默了，俩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僵持了许久，半响她才闭上了眼……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阙玉先醒来的，修为像预料中的一样突破，到了化神巅峰还要往上，因为俩人都是第一次。
后期的修为加上天赋和处子身威力很大，助他突破了不止一筹。
阙玉手一扬，掉落在凉亭的衣物飞来，被他用两指夹住，边打开往身上套，边折身去看玄朱。
还在床上躺着，空气中一股子浓稠的香气。是狐族特有的体香，有催.情的作用，也有致幻和安眠的功效。玄朱会睡很久，最少也要十天半月，等她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阙玉衣裳穿好，在床边停了许久，半蹲着，将边角的被子一一掖好，还在她周身下了禁制。只要面有动静，立刻便会惊醒她，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担心有人袭击她。
玄朱和他不一样，不吃东西，也没别的需求，所以他在床边想了半天，都没琢磨到还要为她做什么。
良久叹息一声。
“玄朱，原来你才是那个不被疼爱的小孩。”
他一直以为被抛弃的人是他，原来不是，是玄朱。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拿命爱你。”
顿了顿又继续。
“要是回不来了……”
空气忽而一凝，阙玉停滞了好长时间才接着道。
“就忘了我吧。”
母债该是子还的，跟玄朱没有关系。
她只是个徒弟，有什么理由代替他承担不该由她顶起的责任？
阙玉走了，化风离去，屋里只剩下属于他的浓烈香甜气息。
是狐族特有的天赋神通，阙玉是十分罕见的返祖现象，自然也有这项能力。
几乎他前脚离开，后脚床上的玄朱便睁开眼，撑起身子坐起来。
阙玉的天赋神通确实厉害，只需闻上一口便能迷倒同级，但并不是不能防备。
只需提前屏蔽五感，用气罩护着身子，别接触那股子香甜气息便可。
他昨日表现的太过古怪，亦或者说太平静，听到师父去找济世一族，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时玄朱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对他有所提防。
果然，他这个人嘴硬心软，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又想一个人扛，单独去为母亲报仇，也是为了救师父。
师父是他爹，但是也是她师父，相当于她半个父亲。对她那么好，那些恩不还，她将来如何堂堂正正挺直腰杆继续修行？
做不到的，会成为她一个永远的遗憾，影响她的心境，所以她必须去。
玄朱捡了衣往身上套，阙玉给她裹了亵衣和中衣，衣大，也许怕硌着她，睡不好，没有穿。
玄朱自己几下理好衣物，披上斗篷，绑好剑，追着他而去。
人刚别了学海无涯舟，没跨越几次空间，便被一道身影拦住。
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艘船，船上一个老者盘膝坐着，瞧见她方推了推低矮的帽檐，露出全貌来。
白胡子的老爷爷，不是宗主又是谁？
宗主懂占卜之术，能预知未来，提前算到她的位置来堵她很正常，玄朱矮下身子，恭恭敬敬行礼。
“见过宗主。”
宗主状似无意问她，“这是去哪啊？”
他知道的，就如早就晓得阙玉回修真界是来找他、提前一步到来一样，所以玄朱思来想去，没有隐瞒。
“去找阙玉。”
宗主长叹一声，“自古美人多祸水啊。”
他一双眼眸望来，瞳子里是化不开的浓浓愁色。
“别人都是红颜，你倒好，换成了蓝颜。”
他倒是能理解，毕竟九尾狐一族别的不说，身姿样貌排行第二，没人敢自诩第一。
“玄朱啊，”他耐心劝道：“无论是红颜还是蓝颜，亘古不变美人配英雄，最强者才能护住最美的人，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玄朱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些。
宗主是来拦她的？
“跟我来吧。”
她听到宗主语气惆怅地说。
“一千多年前，太清宗护不住那只狐狸和门下弟子，也无法为他们讨回公道。一千多年后的今天，出了你这个变数，太清宗不能再做缩头乌龟了。”

第115章 半妖阙玉
那只狐狸和明昊的事,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无可奈何而已。那可是济世一族，别说是他太清宗, 便是整个九州大陆的所有掌门人联手, 怕也拿不下那人。
太强了。
那口气只能忍着。
一千多年前是，一千多年后的今天, 居然又出现了一样的局面。
上一次损失了宗内两个太上长老, 那只狐狸来了太清宗之后便被奉为太上长老, 与明昊享一样的待遇。
从前他是想不通的, 辛辛苦苦培育一代天才, 就那么被个妖孽拐走, 后来他的师祖开导他。
看似是明昊被妖界尊者拐带，实则是妖界尊者被明昊拐带, 太清宗平白得了个妖尊，化神期的战斗力, 怎么算都是太清宗占便宜。
他一琢磨，好像是的, 那只狐狸一直跟明昊同进同出共进退, 明昊做什么, 她便做什么，没少为太清宗出力。
她护着明昊，便是太清宗得利，因为明昊是太清宗的弟子。
所以当真是太清宗得了便宜。
玄朱和阙玉走了他们的老路，看似玄朱被狐狸迷惑，实则是玄朱把阙玉拐带回来，将来亦会成为太清宗的一员。
既是门下弟子，自然要受太清宗庇护。还有一点, 大狐狸把小狐狸教的很好，知轻重、晓感恩。
昨儿离开之后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阙玉那一击话说的狠，其实外强中干，已然没多少怨气，怕早就放下，也有可能看出了些什么。
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幸运，每次都能侥幸逃脱各种危险，不过是有人在暗中盯着罢了。
那些事兴许被阙玉猜到。
他其实不想拿从前的小恩小惠说事，有要挟的意思，但是阙玉聪明，瞒不住他也不会遮掩。
就这样吧，看看这一次能不能逆天改命，创出一个比上一回好一些的结局。
***
大概二十来天左右，阙玉踏上了修真界的边界和魔界的边界中间地带。
这里有一条很明显的界限，左边是修真界的世界结界，右边是魔界的，中间有一块无主之地，想来便是刻意给济世一族空的。
济世一族已然存在几万年，比当初建立结界时还要久，那会儿便考虑到他们了吧。
济世济世，出世既救世，平时他们单独一个小世界，与世无争，不与外界接触。
这是阙玉想象的，实际上他到了地方发现那处有很多人类，肆意生活在附近，每日闲着没事便穿梭三界。
界限是修仙者划出来的，跟人类没有关系，结界防得住修仙者，挡不住人类。
人类可以自由往来在三界，随便来来回回。有一个城市，恰好建立在三界之间，城头是修真界，城中是济世小世界，城尾是魔界。
没有人阻拦，也没人管，他们恣意的扩散自己的土地，一寸寸霸占另外三界的地盘，亦默契的没有修仙之人插手，就那么任由他们胡来。
阙玉瞧见那座城池，脑海里突然想起老头的话，他爹被发现的时候在一个城内……
那座城可能就是这座。
他想了想，落地在城内，神念放开一扫，登时便将整个地方尽收眼底。
闭上眼，仔细感受它不一样的地方。经常帮极寒之主去各种秘境搜寻天材地宝，在这方面很敏感，他很容易找到前人留下的痕迹，尤其是化神期。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物件上留下道印。他瞧见了许多，有妖修，魔修，也有修真界的，他们都曾经来过这里。
刻下的印记不多，像是短暂歇息，亦或者过来观一观这里太不太平，无事发生后很快离开。只有几个停留许久，有一个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别人是脚印，他是整个身子，恰好在街上的路边。
阙玉睁开眼，直奔那个街道而去，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瞧见了一个手印，中间有个缺口，还有些血迹，当年他断掌了。
那躺下的痕迹里也确实如老头说的一般，没了一条胳膊和腿。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原地依旧留下一些怨恨和戾气，还有些——绝望？
当年他该有多难过？
看到了什么？让一向沉稳冷静的人变成了这样？
母亲有九条命，想杀她，必须让她死九次才行，当着他的面吗？
阙玉忽而便推演不下去，他手掌朝下，将这处的痕迹彻底抹除。
他不想再让第二个人瞧见，它们已经不单单是些道痕和印记，还是他父亲的狼狈。
追影捕踪的法术他懂，别人自然也行，只有这样那段叫一个天之骄子难堪的经历才能完完全全消失。
阙玉深吸一口气，化为一道紫光，去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追影捕踪术很厉害，他在林中注意到了经常出入的痕迹，几乎不费什么劲，找到了济世小世界的入口。
济世小世界他听说过，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坏人进不来，但是好人可以。
济世一族对好人很宽容。
他很快冷下瞳子。
那是以前，现下的济世已经变了。
他爹和娘都是好人，还不是一样遭了黑手？
在这个世间各种诱惑和不公下想当个好人多难啊，他俩依旧做了那么多年，就因为好先生的私心，叫两个无辜之人身亡，他该死！
如果深算的话，受到影响的人还要加上他。
如果他父母还活着，他该是何等的恣意潇洒，快意自在，怕是世间最幸福的狐狸了吧？
就因为好先生，一切都没了，好先生毁了他的一生，他童年之所以凄惨，也和那厮有关。
因为他有一半九尾狐的血脉，还是返祖现象很是浓烈，宗主担心他被抓去再试一次。彼时太清宗费劲巴拉培养他，刚出头便被人拦腰斩了，那太清宗一切的付出皆如流水一般，付之东流。
别说一个大宗门，便是他个人都干不出继续贴钱贴物的事，所以被放弃是理所应当的事。
他倒是能理解那个老头，况且那厮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至少会在他有小命危险的时候帮他。
那次被人摁着试试他有没有九条命，能脱困也多
亏了老头吧？
阙玉沉下心，屏蔽下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刚要跨进小世界，忽而察觉到不对劲。
小世界的入口处似乎有些异样，被人刻意清理过，周围的草木山河都是新的，像是近期刚买的，或者初生的。
修真界有些大能者凭着天赋神通，比如木系的生木，土系的生山，恰好可以卖给需要的人。
也有些本身就能做到，所以出现这种事不算稀奇，但不知为何，他顿住了脚步。
从修真界到这里需要二十来天，这二十来天能发生很多事，也许……
他心里忽而咯噔一声。
为什么要重新生山生水，因为以前的没了，或者刻意掩盖什么，比如打斗的痕迹。

第116章 济世番外
济世小世界不算很大, 说是小世界，不如说它是个世外桃源，内里除了山水, 只有一户人家, 几个伺候的人而已。
济世一族万年前很繁华，光是下人都有上万, 后来出了一个叛徒。
那个叛徒受了前辈的福泽, 得了前辈的所有修为和神通, 被天下修仙世家和宗门奉承, 渐渐地失去了自我, 开始骄傲自得起来。
尝过一次甜头之后, 他要求所有修仙世家和宗门每年参加自己的生辰宴，像他这等级别的礼物自然不能送低, 几乎相当于每年剥削一次各大家族和宗门。
起初只是修真界的，但修真界看不惯他, 开始设计害他，叫他连魔界和妖界也一并参与他的生辰宴。
叛徒被吹的得意洋洋, 没有注意是个阴谋, 即便留意到也没放在心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天下第一，并无敌手。
但他没有想到，双拳难敌众手，他让三界奉宝的行为激怒了三界之主，联合世界上所有的高手一起弄死了他。
他临死前将神通和所有修为传给了下一代，并且要下一代给他报仇。
下一代没有那么做，因为他被囚禁了。上一代做下那等恶事，天下没有那么多宝贝, 都被很多人掌握，为了献给上一代，大宗门和世家需要抢夺才能得到，险些造成世界大乱，为了对付上一代又折了些化神期，因此大家对他这个继承人都很防备。
甚至怀疑他能不能继续守卫世界，济世一族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一开始济世一族只保护修真界，因为是被三界联合控制，后来商量出一个结果，济世一族可以存在，但必须从修真界一家变成三家，维护整个世界的和平。
哪边闹，济世一族就要镇压哪边。
怕又出一个上一代，这一代的传人被控制的很死。他只能生活在一个布满阵法的小房间内，每十年换个地方，奔波在修真界，妖界和魔界之间。
刚继承修为时是济世一族最弱的时候，他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接受。
一年又一年，他从修真界转到魔界，又从魔界转到妖界，已经习惯了这样沉闷无聊的日子时，忽而有一天，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妖界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两侧，那日袭击上一代的妖界之主也在，头低着，恭恭敬敬请一个人进来。
那个人年轻漂亮的外表下是更老的灵魂，还没凑近，他已经闻到了腐败的气息，那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迹象。
那个人明显修为和地位都在妖界之主之上，妖界之主都要向她低头。
她是个女子，原身为九尾狐，她也拄了个拐杖，颤颤巍巍像个裹了脚的老太太一般，一步一步慢腾腾地走来。
屋里静悄悄的，也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他几乎清晰地听着拐杖敲打在地面，一下又一下的动静，竟觉得颇是折磨。
他好像意识到，这个人可以掌管他的死活。
是想要他的命吗？
还是济世一族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需要他承担责任？
一路奔波在三界，经常有人拦着飞车和飞船前，要他偿命，也有的让他吐出曾经收下带血的礼物。
他们好像都恨透了他，因为上一代害惨了他们，那个人是他父亲，父债子还，都是他该担起的。
他没有推卸责任，一直也都尽量配合，从未走出困住他的屋子。那墙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符文，他一开始很害怕，后来慢慢也习惯了。
他知道大家畏惧他的力量，几乎不使出来，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施法。
比如开启上古的遗迹，亦或者给世界结界加固。
济世一族只有在刚接传承的时候弱，过个三五年适应后便会跟上一代最强者一样。
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也没人知道那间小小的屋子已经拦不住他，但他依旧没有走出去，因为他知道这是三界希望的。
他只偶尔趁着去施法的时候瞧一瞧外界已经十分满足，不奢求什么，毕竟他是罪人的儿子。
他在那间屋子里待了二十多年，每次去哪里，大家会连那间屋子一起搬走，他依旧在里头，无需动弹便能去遍天涯海角。
只可惜瞧不见而已，因为墙上的封印连他的神念也困在里头，他们怕他的神魂逃出去。
如果他弃了身子，只修神念的话，依旧很强，轻易制不住他。
其实什么都困不住，不仅他的神魂，还有本体。
他只是在赎罪，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才没有跑的，仅此而已，和墙上那些符文没有半点关系。
也许不需要他了，也用不着他的力量，无需他赎罪，所以想杀了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只要这个女人想，他就会死的感觉。
不是错觉，是第六感，修士的第六感很准。
他很清楚，面前的人有多强，超过了他。
真的是来杀他的吗？
他做好了准备，虽然一生短暂，不过也站到山尖上看过风景，其实挺值的。
他挺直了背坐着，等着那个女人给他致命一击，然而并没有，那个女人不是来要他命的，她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看着干净漂亮，实则细瞧能透过表面看到内里黑红的血，与正常的人和妖都不一样。
因为她年纪太大，就快死了，血液已经不流动了。
他望着那只手，盯了许久许久才问，“做什么？”
声音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开口过，有些哑，还含了些小孩子特有的奶声。
他被传功时才十岁，还是个小萝卜头，后来也一直保持这样，不老不死不变。
“带你出去。”披着一张漂亮脸皮的老太婆如是道。
他很吃惊，“你不怕我吗？”
他指了指其他人，“他们都怕我，魔界和修真界也不敢让我出来，因为我是罪人的儿子，我体内流着他的血脉，有什么样的爹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如果我出去，受到外界诱惑，也许会跟我爹一样走上歪路。”
这是别人说的，他听了只觉羞愧，那些人好像没说错。
他爹以前是个受人尊敬的先生，所有人都看好，但他出去之后染上俗物，渐渐地迷了心智。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也这样，但不出去肯定不会，因为没机会接触。
老太婆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一群胆子小又没有实力的人撒的谎罢了，我有能力治住你，所以我不怕你。”
他沉默了，虽然没有动手，但心中清楚，老太婆确实能打得过他，也许还能杀了他。
所以在她手底下可以出来？
他视线在老太婆，和她那只手，包括外面来回转了几圈后，终于试探的将小小的手掌，放在大人的手心里。
初碰上温热的体温时，他吓了一跳，又将手抽了回来。
老太婆没有拦着，依旧抖着不稳地指尖等他。
她太老了，行动已然有些不便。修仙者也是有天人五衰的，只是比正常人久。
普通人百年而已，修仙者千年，万年，到了她这把年纪，如此迹象好像不奇怪。
他犹豫了片刻，又将小手小心翼翼地搁在那只大手上。
大手这次没有让他退让，几乎刚触碰上便整个收紧，拉着他站起来，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扯着他慢腾腾出了门。
外面是夏天，太阳很大，刺到了他的眼睛，他刚要用手挡住，老太婆便上前一步，用身子护住了他。
他被老太婆笼在阴影下，受不着晒，也少了些不适感方有余力睁开眼。第一个瞧见的是老太婆不太强壮但是很有安全感的后背，其次才是旁的。
从她肩头泄出的，绿油油一片的森林和部落，也听到了虫鸣鸟叫的动静，很多很多，出门前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被符文和结界锁着，出去后仿佛另一个世界。
兴许是太沉迷，久久回不过神，脚下也一动不动，老太婆紧了紧攥住他的手，指着部落的一个屋子催促道：“快走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住那里，休要做坏事，如果被我逮住，打断你的狗腿。”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一边感受着新鲜的万物，一边被她领到屋子里。
屋子很简单，只有两间，有一间看着是新添的，应该是为他准备的，所以老的那间她住，新的他来。
他第一次睡到柔软的被子，抱着蓬松的枕头，身子半陷进床里，心中颇是不知所措。
从前在济世一族时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很小开始便不能哭不能闹，不能发脾气，不能受外界影响，对金钱无动于衷，对万物皆无欲无求才行。
因为继任后掌握的力量太大，实力越强，权利便越广，很容易变坏，就像他的父亲，从前也是受过教养的，后来禁不住吹捧，渐渐骄傲自大毁了自己，也坏了济世一族的规矩。
济世济世，出世既救世，盛世无济世，乱世济世出。
各界平安时，济世便要老老实实退居小世界，隐姓埋名，不争功禄，乱世时济世方可走动。
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都不可违背。
父亲做了天大的错事，所以他该死。他是父亲的儿子，理应承担父亲作孽后留下的恶果。
罪人的儿子，只有赎完一身罪孽，他才能继续以济世一族自称，否则他不配。
父亲已经辱没了济世一族的名声，他要吸取父亲的教训恪守成规，坚决不做第二个父亲。
其实他还不算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算，最少也要几千年他才能接到父亲的传承，如果无病无灾，万年都有可能。
但是父亲继任不过百年便因为贪心做了错事，那年他才将将十岁，许多规矩没来得及学便赶鸭子上架一般接了传承，成为新一代的济世传人。
他还有很多不懂的，子也没有那么沉稳，会偷偷的背着所有人玩自己的脚趾，没有人知道，一直是他一个人的乐趣。
闲暇时他也会数墙上的符文，看着看着很多他已经能默写下来，偶尔还会发现几个错字，然后在心里不受控制的嘲笑那个写符文的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他已经不算小孩子，林林总总加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但是后面二十年一直都在房间里赎罪，哪都去不了，虚长了岁数，他觉得自己心智还是那样。
总之大多时候做什么，想法都是控制不住的，听外面的脚步声，数自己的趾头，找墙上的错处，实在太无聊他还会掰开脚趾头看里头发白的地方。
在心里嘲笑别人，坐不住，到处乱看乱打量，乱听四处的声音，都是规矩里严令禁止的。
所以他有罪。

第117章 济世二番
他睡在过于舒服的被子上, 望着周遭优美的环境，只觉得自己不配。犯了那么多错，还是罪人的儿子, 他应该继续跪在冰凉的石板上, 最好在外面无遮挡的地方，淋着雨才对。
第二天一大早, 老太婆醒来发现他自己找了块凹凸不平的石板跪在她门前, 一开门陡然瞧见个影子吓了她一跳, 一问才知道傻孩子说什么赎罪, 做了错事用这种法子惩罚自己。
再问他做了什么错事？偷玩自己的脚趾, 在心里嘲笑写错符文的人, 罪人的儿子睡这么好的床等等。
她颇是无语，骂了一句济世一族都是一群怪物。
他还蹙着眉维护：“济世一族不是怪物。”
老太婆：“……”
她只好跟他解释, 正常家的小孩玩自己的脚趾没错，除了不该嘲笑旁人之外, 其它都可以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罪人的儿子又不是罪人, 做错事的人也不是他。
罪人不配睡好床, 但是他没犯错, 所以他可以。
他大受震撼，就像整个世界阴阳倒转一般，觉得天地轰塌了。
这些话从来没人跟他说过，所有人都讲他爹犯的错他要承担，他爹是个恶人，他就该被人监视囚禁，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东西。
曾经有一只蝴蝶误入房间，他很喜欢, 每天盯着看，后来它被人打死了。
那禁制只防他，不防旁人，所以其他人和动物可以随意进出，是为了方便看他的状态，打死一只蝴蝶也仅是弹指的事而已。
他沉思片刻，又问了老太婆一些问题，人能不能东张西望，四处打量，听四周传来的动静？
老太婆一口回答，“只要不盯着人看，瞧见新鲜的山水万物当然可以了。”
他的世界轰塌的更快更彻底，就像有什么破土而出，撑破了原来的小天地一样。
他站在门前，一个人想了许久许久。
老太婆看他没有继续跪着，以为他熄了心思，倒也没有管，谁知他想了半天抱着石板回房间又接着跪了起来。
看来还是没想通。
石板被她丢了，隔天他捡回来还跪，老太婆又丢，他又捡，固执异常，扭不过他，干脆随他了。
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太婆，和一个不过百的小鬼就这么在两代人的摩擦中合住在一起了。
老太婆年纪太大，很多老人的毛病都有，走几步路腰酸背痛腿抽筋，时不时落枕，扭到胳膊腿，要不然就是折着腰骨。
那边的小鬼主动担任起帮她浇花照料草药的活计，完了还能活蹦乱跳继续回屋跪石板，这种精力不利用不行。
老太婆于是使唤着小鬼伺候自己，给自己捏肩锤背按腰，消磨他的体力，结果他还是有劲跪石板。
没法子，老太婆只好带他到处做好事，利用他的力量给人疗伤，整治大旱和洪灾，告诉他救的人越多，他的罪赎的便越多。
这么几年后，济世的名声也渐渐地好了一些，所到之处都是欢呼和迎接，他才终于不跪石板，忙着救治天下。
济世的血脉里好像就是有‘善良’这两个字，或者说家族将他教养的很好，骨子里尽是些救世济世的想法。
不知不觉十年将至，十年于一个老狐狸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门槛，原来一只脚踏进棺材，现在是两只脚，就差一口气而已。
她越来越老，已经出现了耳聋眼花的状态，经常认错人，想摸他摸成了别人，次次他都会凑上前，或者干脆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说话尽量大声一些，一遍不行便再来几遍。
这些都不是最难的，最让他担心的是，他感觉她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随时有可能……
他在浇花的时候，忽而观到睡在摇椅里的人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他刚要放下手里的水壶过去，她打了个盹又活了。
他在喂鱼的时候发现她不小心摔倒，直接躺在地上没了声响，他心中一惊，尚没来得及做些别的，她已经指尖一动没事了。
他：“……”
在经过无数类似的事之后他放下了心，老太婆好像不会那么轻易死。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断的寻找可以延长寿命的东西。丹药，天才地宝，无论什么对她都不起作用，因为她都用过。
据说契约能平分寿元，他跟老太婆提起，也被她拒绝。因为她跟别人起过誓，一个人不能契约两次，所以这个也不行。
她即将陨落似乎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那段时间他情绪始终低落，但老太婆好像不太在意，总说无论是人还是妖，迟早要落叶归根的。
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老太婆更积极的带他去各处济世。
事后还会回访那些因为他而变得幸福的人和妖。彼时她就站在他身侧，指着那些人说都是他的功劳。
老太婆还告诉他，她见过济世的前几位前辈，跟其中一个还是好友，那真是一个彬彬有礼，济世救世的活菩萨，金身善行，功德无量。
济世是个伟大的家族，他必须担起那个名号，像前几任族长一样，做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她要他保证，这辈子都要为了救世济世而活，维护整个世界和平，不能让天下大乱。
她说很多人的美满人生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答应后她便那么捧着茶，小口小口嘬着，眯着眼，一脸幸福的模样，嘴角还挂着笑，气息忽而一窒，就那么没了动静。
他以为像无数次那样，只是短暂的歇息一下，没想到会是永远。
她再也醒不过来，就这么像个老公主一样，一直沉睡，一直沉睡，足有万年之久。
这万年发生了很多事，他随波逐流，挨个去了修真界，魔界，妖界长达千年。
后来越发强盛，气息微一释放，便叫其他人胆怯。三界再也不敢困着他，叫他重新回了济世一族。
济世一族没有传人镇守，早便散的散，死的死。
济世济世，因为济世，他们得罪了很多恶魔，济世落魄后他们过来寻仇，杀了无数的人，剩下的不足以抵挡跑的跑，逃的逃。
济世小世界一片狼藉，诸多宝贝被人偷完拿完，有些是上一代那次还回去的，以前仓库里的也被取走，偶有他们看不上的，亦被其他散修搬去。
济世一族只剩下一个空壳，没有人，也没有物。他自己动手，一寸一寸修复小世界，叫它重新变回曾经的模样。
从前它繁华，热闹，往来宾客众多。
济世的小世界并不是封闭的，好人可进，是为了庇护好人，有些逃难的，受伤的好人都知道往济世跑，所以济世常年有客。
现下一片落寂，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
他单独住在偌大的房子，旁边都是空荡荡的，夜里会有风灌进来，只要几天没有注意，杂草丛生。
因为没有人走，所以草的胆子大的，卯足了劲生长。
一开始他还会花时间修剪，拔草除草，后来干脆舍弃那些屋子，只留下一个小院。
仔细想来，一个人住一个院子便是。
这么又是百年过去，他心中忽而萌发一个大胆的想法，老婆婆该轮回转世了吧？
他想再见见她，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收拾行李，天涯海角的寻找她的转世。
失败了，踏过青山绿水，沙漠冰川，什么都没见着。
眨眼睛便是几千年过去，济世几千年没有踪影，人们已经忘记了这个种族，也没人记得他们的使命。
济世——救世。
大概五千年左右，沧海桑田，物是人非，魔界之主陨落，新上任的魔界之主野心勃勃，攻打了修真界。
彼时他正奔波在寻找她转世的旅程上，顺手帮着解决，打的魔界之主身受重伤，千年出不得魔界。
人们这才恍惚想起济世一族，翻开曾经的族谱和史记，发现了这个家族的事迹。
济世一族还在，济世传人活着，只要有济世一族，便没人敢欺负修真界。
其实济世一族护的已经变成了三界，但那段历史不光彩，无论是济世一族出了叛徒，还是三界囚禁济世传人都是禁忌，随着老一代的人一一身死道消，那些事也埋进了棺材里。
修真界又借着机会大势宣称济世一族是属于修真界的，叫魔界和妖界心起忌惮，再也不敢来犯。
他从来不解释，似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渐渐地变得像那个老婆婆一样，喜爱捧着茶坐在院里养花养草，身上随时散发一股子浓浓的腐败气息，像是下一刻就会死一样。
但他依旧坚强的活着，还能活很久很久，一万年，两万年不成问题。
他还要守护整个世界一万年，两万年。
实在是太久了，也太寂寞了，所以他做了一件错事。他把她的尸首从妖界偷回来，供养在济世。
用无数极品灵脉护着，万年玄冰镇着，无数天材地宝维护她留下的漂亮躯体。
所有东西都是他这些年寻她的时候无意间积累的，没有找任何人要，也没有像他父亲一样，假意过生辰，实则剥削各大修仙世家和宗门。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要这些有什么用？但他怕哪一日用到了没有，比如寻到她的下一世，助她修炼云云，所以到底还是积攒了很多，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他对天材地宝，金钱权利，皆如济世希望的那样，没有半点欲.望，但好像多了些别的。
他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只晓得割舍不去。
他每日的生活也起了变化，从打坐修炼，喝茶养花种草，多了一件事，与她说说话，给她整理衣裳，编发。
起初也挺开心的，后来渐渐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想复活她，叫她活着与他说话，摸他的脑袋，说一些和他以往听到截然不同的话。
她总是那么特殊，常常叫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寻遍了四海八荒都没有找到能复活旧人的法子，直到后来听说如果那人没有投胎，可用招魂术将她召唤回来。
他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寻到她，她定是没有投胎，心中有执念便会等在奈何桥边，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看见自己的执念才愿意转世。
他时常在想，他这么舍不下她，会不会她也舍不得他，所以不愿意投胎？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招魂倒是简单了，还有一件事，她的身体是正常寿元耗尽而死，已经撑到了最后时候，所以必须给她换具身子。
他不想那只老狐狸醒来看到的是陌生的自己，所以又想了一个法子，用同族的九尾狐血液和心脏等等换掉她已经老掉的心脏和不流动的血。
他去找了那些算是他前辈的九尾狐墓穴，寻她们的尸首。
并不是所有狐狸都是老死的，也有的战死和意外死亡，如果死的时候年纪还轻心脏就能用。
又是一次遍寻天涯海角，倒还真叫他发现了一个被人打死的，心脏还鲜活着，但是他拿回来后仅维持了那副身子几天便整个腐败下来。
因为老狐狸太强了，供的起她身体的心脏也必须十分强悍才行，最少都要化神后期。
九尾狐上古时期还差不多，近些年已经没有多少出彩的，最顶尖的也不过才化神中期而已。
上古时期离现在太久，再强尸体也腐朽了，心脏用不了，生机不够。
他只能继续挖万年之内的坟墓，希望能寻到后期的尸首，不知道探了多少墓穴，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
涂山式也是九尾狐，但是修炼的功法和血脉完全不同，贸然用了她们的，只会起反作用，必须同族的。
青丘九尾狐的心脏和血液。
没有，找不到。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无意间感应到有人在济世小世界外打斗。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居然是只刚刚迈入化神后期的青丘九尾狐。
似乎老天爷都在撮合他，让他复活老狐狸。
只要她是个坏妖，他就能挖她的心脏，取她的血给老狐狸换上。
济世济世，杀坏妖便是济世。
但是……
她不是坏妖，她的心底干干净净，是个好的。
济世一族不杀善良的人和妖，如果魔心肠好，魔也不杀。
济世一族只杀该杀之人。
怎么办？
他藏在那只九尾狐的身后，第一次犯了难。
那只九尾狐是来寻神火的，还没进墓穴就跟人交了手，动静叫他听着。
墓穴里一切皆有可能，加上到处都是竞争者，也许她会变，变坏。
只要她杀了好人，她就是该死的。
他一直等，一直等，狐狸和一个男子一道进了墓穴，一个人都没杀，最多打伤罢了。
即便旁人说她不要脸，狐狸精，男的女的都排挤她，她依旧大度的不当回事，夺了神火便带着同伴离开，朝修真界的方向而去。
她就要走了，如果她如泥鳅一般，窜进人海里消失不见，如果她被人打死，坏了心脏，那他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
如今的九尾狐一族不成器，血脉越来越单薄，复活她的希望只会越来越小。
不行，不能让她走！
他到底还是动手了，做了错事，取了那只狐狸的心脏和她全身的血液，包括她的九条命，有那九条命在，也许老狐狸能多活几次？
反正都活不了了，不如好人做到底。
挖她心脏取她血脉和九条命的似乎几乎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一个几千年的狐狸，刚刚化神后期，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一件事比较烦人，她的同伴被他打伤依旧追他，叫他断了胳膊也不放弃。
最后连腿也切了他才终于倒下，爬都爬不起来，自然也没了追他的力气。
他便那么带着一颗鲜活的心脏和血液，连同那只狐狸的九条命一起回了济世，融入进老狐狸的躯体里。
刚一纳入，老狐狸的身体便有反应，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身上不再有腐败的气息，是一种全新的，欣欣向上、属于太阳的味道。
很好闻，也很健康。
他以为已经一劳永获，准备准备，开始举行招魂仪式的时候，七七四十九天，半程那颗心脏已然有了枯萎的状态，没多久也整个凋零。
无论他用再多的天材地宝吊着都不行。
老狐狸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她这幅身子必须用一颗更强劲更有力的心脏才行。
没有这样的心脏，青丘九尾狐一脉只会一代不如一代。
他彻底死心了，不再花心思折腾，只想陪几番被他挖心换心腐败越发快速的躯体渡过最后的时光。
他像个流浪的大汉，整日无所事事，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趴在她的床头忏悔。
不该害人，也不该乱动她的身子。
遭报应了，她腐朽的速度加快了。
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济世小世界第一次迎来了外客，是一千多年前那个难缠的修士。
他还是那么难对付，打伤了又爬起来，伤了再爬，就像不知疼痛的傀儡。
想杀他不难，但他不想再杀人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将那人重伤，不厌其烦，直到有一天余波震到他的小院，他担心里头的人，方露出紧张的神色，便被那人看出来，剑光直冲小院而去。
他第一次下重手，将那人击的浑身筋骨寸断，到这里本该结束的，但那人竟奇迹一般又站了起来，和刚刚一样，提着剑冲着小院去的。
这一次激怒了他，神通全开无视好坏杀了那人。
事后他有后悔，又拿出那块冰凉的石板跪上，但不会再有人告诉他，这样是对还是不对。
是不对的，他心里清楚。
他杀了两个好人，比他爹的罪孽还要深重。
他该下地狱，给那俩人赎罪，但是不行，他答应了老狐狸要守护世间和平，直到他无能为力为止。
他要看着一片盛世，再无战况才能去见老狐狸。
否则他对不起老狐狸。
无颜面对她。
也许可以骗一骗她？
告诉她外面已经是一派盛世的景象，不会再有人虎视眈眈，想攻打别的界？
大家握手言和，不需要他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忽而感应到外面青丘九尾狐的血脉，浓烈到他心肝颤了颤。
比上次那只九尾狐还要强，血脉还要深厚，是化神巅峰。
不，不止，看似停留在巅峰境界，实际上实力早就胜过了半仙。
他身上的生机太旺了，不仅修为高深，这个血气，他还炼体。
他的心脏一定十分强悍，足够给那个看似苍老，实则深不可测的老狐狸供给，叫她那副腐败的身子鲜活起来，施展召唤大术之后，再世为妖。
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

第118章 阙玉济世
阙玉翻开那些新长出的森林和刚移来的山水, 看到了他最不想瞧见的东西。
底下确实是打斗的痕迹，有新有旧，新的是最近半月弄出来的, 血迹侵染了一地。旧的时间久远, 被漫长的岁月腐蚀了彻底，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血, 和满地的怨气。
他仿佛瞧见一千年前的景象, 一男一女行走在林间, 女子一身红衣, 定又不好好走路, 过去撞击男子, 将男子顶的身子踉跄才心满意足，然而就在这时, 无妄之灾袭来。
天上陡然落下一道势不可挡的神通，将那年还不算十分强悍的女子击的重伤。
男子本就离女子很近, 从来不会超过十步之远，在外间时更近。
这是女子亲口告诉他的, 她说她太爱惹是生非, 男人表面不说, 实际上怕她被人打死，所以从来不会离她很远，永远都站在能及时回防的位置。
也因此，他也受了重伤，袭击他们的人太强太强，化神后期在面对超越半仙的存在时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
濒死的女子就那么被一股子力量摄中，在空中挖了心脏，抽取了所有血液, 砍掉了九条尾巴。
一口气夺走了她九条命。
阙玉忽而便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肉一般，眼中也不受控制整个染上湿意。
时隔千年，他尚且如此，更何况那时亲眼瞧见的男子。他嘶吼一声，眼中流出血泪来，根本不顾自己的性命，直冲上前要去那人拼命，然而修为相差实在太大太大，他的力量轻而易举被卸，甚至被削掉了一条胳膊。
他捂着伤口，还要追那男子，妄图夺回属于女子的心脏和九条命，那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又断了他一条腿，将他击的经脉寸断，内府震动。
他浑身是血，到处都是伤，严重到站不起来，追不得那人，只能被迫躺在血污里，懊恼地一拳击在地上，往日高高在上的人就那么将头埋在泥里哭泣。
“真没用。”
阙玉扬起白净的下巴，朝天上看。
“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啪！
还是有什么顺着眼角滑落，不受他控制。
“往日对着自己儿子那么厉害，这会儿怎么不强势了？”
地上的人像死了一样，保持那么姿势一动不动，一直到许久许久，日昼接连替换，三天后被路过的人发现，看他这幅惨样什么都做不了，便干脆卖给乞丐帮派，搁在街边乞讨。
“真惨。”
一晃便是千年过去，那男子又来了，躺在曾经女子沉睡过的地方，一歇息便是两天，直到后来感受到后面有别人的气息追来，才进了济世小世界。
几乎他前脚离开，后脚有人跟来，是极寒之主和另外两个化神巅峰。
在他面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极寒之主来到这里连个屁都不敢放，只偷偷的隐藏在暗处，观里头的动静。
后来出了他的事，极寒之主先是送了诛仙阵，结果没拿下他和玄朱，后来干脆亲临。
他走时附近还是没有声响，又过了一阵子，阙玉捕捉到一道飞出的罡气，带着属于他爹的气息和色彩，像一道流星，蓦地从济世小世界划出。
他被人用大神通击落，那人追在后头，给了他致命一击。
阙玉手一颤，夹在指尖的扇子掉落，砸进染了血的泥水里。
他没有去捡，闭上眼，忽而笑了。
笑声古怪又沧桑，还含了些悲凉。
“真笨，明知自己不敌还要过来。”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过，如果再见到父亲，他肯定要打倒那人，然后好好的讽刺他，嘲笑他一顿。
现在骂是骂了，竟一点快意都没有。
“这么笨，我娘是怎么看上他的？”
他回头，望着林中深处，瞳子里是翻江倒海的恨意。
“你说呢？”
那里藏了一个人，虽敛了周身气息，但他狐族鼻子最是灵敏，刚来他便嗅到了味道，况且那股子杀气，泄的太多，根本瞒不住。
阙玉矮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扇子，指着那林中之人，冷笑问：“是不是上次叫你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偷偷摸摸地接近想偷袭我？”
当年他娘修为才后期，放在外面也是绝无敌手的，即便碰上一界之主亦能逃脱，偏她遇到的是济世一族，还是偷袭，在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将她打伤，叫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彼时她还没有完全长开，算年轻一代，像一颗葱郁的大树，生机勃勃，至少还有一万多年的寿元。
那么年轻便如烟花一般，耀眼过短暂的一段时间后转瞬即逝，陨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就不觉得可惜吗？
那么一条鲜活有趣的生命。
害了好人，不会日日夜夜做噩梦吗？
倒是忘了，他已经没了良心，怎么可能会做噩梦，不仅如此，一千年后的今天，那厮还想用同样的法子取她儿子的命，真是可笑。
“你这么卑鄙，天下人知道吗？”
那林中之人已被明确的点了方向，晓得再藏也无济于事，终于从深处出来。一道白光闪过，那人落在一颗树上，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响蹙眉。
“真讨厌，又是一个好人。”
阙玉瞧着他那身白衣，也觉刺眼，“这种纯净的色泽，你配吗？”
只有玄朱那种干干净净，与世无争的人才配穿白衣。
像好先生这种烂人，连杀了两个好人，毁了一个家庭，叫他从天堂一口气跌到地狱，坏了他的一生，凭什么还要叫人喊他‘好先生？’
他配得上‘好’这个字？
他就只配死，下十八层地狱，灵魂生生世世受尽折磨方能赎清他犯下的罪。

第119章 阙玉玄朱
对于世人来说, 济世一族确实功德无量，救了无数人，挽回了不晓得多少次的大灾难。
每次世界有需求的时候没有一次推辞, 义无反顾站在最前线, 但那又如何？
杀人就是要偿命，况且不是为了大义而杀, 若真是天下需要, 倒也罢了, 偏是因为他的私心。
凭什么？
他的爱人是爱人, 别人的就不是了吗？
他不知道那只大狐狸也有很多人爱她吗？
她也有很多爱的人, 还有一只小狐狸在等着她。小狐狸和她约好了, 回来要给他带一些边境稀奇古怪的东西。
大狐狸点头说好，揉了揉他的脑袋才走。
这么好的人, 凭什么无辜被杀？
济世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确实是救世济世的活菩萨，但是对于他来讲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又恶毒又狠心。
济世一族不是不杀好人吗？不是能瞧见人的灵魂吗？
为什么还要下手？
他就是故意的，所以他该死。
天下没人有资格骂他, 因为享受了他的照顾和保护, 只有他可以。
他有权利恨他, 厌他，杀他！
阙玉纸扇朝上一抛，扇骨和扇面登时分开，一个铺在脚下，形成一副江山社稷图的模样，一个高高悬在空中。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每喊一个名字，空中那把巨剑便亮一分，四周空气凝结一寸。
“岁, 荧惑，镇，太白，辰，天柱，六甲，华盖……”
咔嚓咔嚓！
周围新建的大山大水承受不住强大的威压，整个崩溃瓦解。
“阴德、阳德、天床、天一、太一、左枢、上宰、少宰……”
砰！
对面的人被压的从空中落下，脚踩在地面，踏出两道蜘蛛网一般的缝隙来。
“庶于、四辅、勾陈、天柱、六甲、御女、柱史……”
无数属于星辰的光芒闪过，天上再度显出雄伟壮观的百位神官来。
神官半隐在云层中，一阶一阶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天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是天地间第一批神明，被人类供奉，一颗星星便代表了一个神明，他喊了百位的名字，所以有百位神官。
百位神官手中各自拿着武器，有枪有剑有琴有钟，还有些女子喜爱当杀器的耳环、纱巾、玉坠等物。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单拎出来可怕，合起来更是强横。
云厥脚下裂开的缝隙更多，鞋底已然深深陷进土里，他抬头，望着那声势浩大的百位神官，神情悲鸣。
“一次错，次次错，也罢，干脆一错到底吧！”
他周身白光亮起，一圈圈围绕着他，托起他的身子，将他带去天上，那百位神官的对面。
“济世十轮！”
他背后忽而浮现一个巨大的圆盘来，那圆盘庞大可恐，方圆拉开足有百米。圆盘上所有符文皆是蓄势待发的状态，纷纷绕着外轮快速转动，速度越快，位于中间部位凝聚的能量便越多。
终于它爆发了，从里面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冲对面百位神官而去。
阙玉严阵以待，百位神官齐喝一声，竭力举着一把巨剑，蓦地朝天上劈去。
一道光芒万丈的剑光闪过，骇然与空中的巨轮相撞。
咔嚓！
救世轮从中间一刀两断。
还没完，济世十轮一共有十轮，且一轮比一轮强，只有熬过了十轮，才有资格跟那厮叫板。
救世轮裂开，后头果然又是一轮。
济世轮。
天上百位神官纵向一剑切去。
砰！
济世轮也裂了开，接下来安世轮，助世轮，赈世轮，度世轮，赋世轮，净世轮，化世轮，一直到最后的大慈大悲轮。
只要熬过这一轮便好。
阙玉两指并起，朝前一指，天上百位神官登时大喝一声，使尽气力与对面最后一轮做抗争。
十轮一轮比一轮强，一轮是一轮的十倍，十轮便是百来倍，化世轮时百位神官便有消散的意思，大慈大悲轮之后，怕是再也顶不住。
他有点明白当年为什么他爹和娘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太强了。
他三道三修，无论是真元浓厚程度，还是精纯程度都是别人的几倍，又提升了实力，如今是化神巅峰，实则早就超过了半仙，依旧察觉到压力和那厮的深不可测。
济世一族当真可怕，难怪世间无人敢惹，人家有这个底气。
天上百位神官高高举起巨剑，像是划破天际一般，重重落下。
轰！
最后一轮大慈大悲整个碎掉。
啪！
天上百位神官也化为点点星光，一个一个消散。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用不着它们了。
阙玉伸手，接过从空中坠下的星辰剑，刚要提剑力敌，身子忽而一僵。
那云层后竟然又是一轮，济世十轮不是十轮，它有十一轮，但是名字叫济世十轮，让人以为它就十轮，只需准备十击应对便可，没想到济世这么狡猾，十轮后还有一轮。
这一轮比前面十轮都要强，甫一出现，气息足有刚刚的大慈大悲轮十倍之威能。
阙玉脸上白了白，完全无准备。
但他很快举剑携着无上力量，往那巨大的一轮劈去。
并没有用，只在上头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刚有要裂开的趋势，已然自行治愈，继续朝下重压。
阙玉搁下剑，周身妖力涌现，化为狐型。天空中登时显出一只庞大的狐狸来。
狐狸全身雪白，身后摇曳着九条尾巴，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大，他张嘴，口舌间一道白光喷射上去。
上头的巨轮动作缓了缓，狐狸再接再厉，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击出，将那巨轮炸出许多窟窿来，这样也没能阻止巨轮降下。
狐狸眉心忽而开出一条缝隙，里头有血红的眼珠转了转。
轰！
那一轮势如破竹，蓦地落下，将狐狸方才所站的位置夷为平地。
在那样的一击下，不可能有人生还，即便狐妖十分厉害，也最多给他留一具残尸罢了。
一个人轻飘飘飞过去，站在大坑的上方，遗憾的对着下面道：“你的心脏和妖丹是我的了。”
“云厥~”
身后忽而有人喊他，是个女子，声音熟悉异常，带着不属于年轻人的苍老，像是病入膏肓，亦或者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
老狐狸！
他蓦地回头，胸口猛地一疼，被人插入一把剑，那把剑贯穿了他整个胸膛，还像是怕他死不了一样，在□□内转了转。
云厥瞪大了眼眸，顾不上伤，先是四处打量，没有找到熟悉的人才知自己上了当。
方才那个‘死’在他最后一轮下的人重新活了，一身的血，额角上也是，顺着脸颊往下流，狐妖含着恨看他，又重重将剑往他体内送了送。
他眯起眼，“你没死？”
阙玉冷笑，“还有人等着我回去，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
方才那一击确实落在了他身上，所以他伤的这么重，但是他炼了体，体内生机本就旺盛，又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笨笨的，傻乎乎的小朋友。
他从小恣意惯了，小时候被宠的，无法无天，自由自在，后来一个人更是想去哪去哪，这样尚且觉得活着很累，那一个恪守成规、时刻服从长辈和规矩的人呢？
玄朱比他更累。
其实玄朱没有挨打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小朋友，跟别人小朋友一点都不一样。
她沉默寡言、少言少语，不爱说话，没有半点娱乐，整日便是修行，一道剑法可以从早练到晚，第二天继续。
从未见过她歇息，每时每刻都将自己单薄的背挺的笔直。
她是个听话乖巧的小朋友，如此姿态和行为依旧得不到任何宠爱，没有人在乎她，所有对她好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
比他还惨。
他可是许诺过的，要回去拿命爱她，怎么可能折在这里。
抱着这样强大的信念，他从坑底爬了上来。
阙玉一手握剑，一手抵着剑柄，继续往里推，“去死吧！”
云厥纹丝不动，“真好，还有人等你。”
他笑了笑，“虽然没有人等我，但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守护世界和平，所以我还不能死。”
他举起手，倏地一掌击出，阙玉匆匆抵挡，与他对了一掌，被他猛地打去一边，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栽在一颗大树下，撞的那树险些拦腰折断。
阙玉身子滑了滑，整个坐在地上，眼看着那边的云厥将胸口的剑取下来，丢去遥远的地方。
胸前的血口子也在瞬息之间治愈完成，济世济世，救世济世，也救自己。
他没炼体，但身体一样强悍，自愈力也强。
阙玉‘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气的，也是内府震动的原因。
先是接了第十一轮，又被一掌击中，云厥的修为和真元精纯程度都在他之上，所以那一掌他吃了大亏。
剑被那厮丢去那么远，生生与他断了联系，上面还有他的精神印记和神念捆绑，突然一下直接将神念拉扯断，对他又是个打击。
“我太需要你的心脏和妖丹，别挣扎了，给我吧。”
济世背后再度显出巨轮，这次和方才完全不同，如果刚刚都是正向的，阳光的十轮，那么像是便如狂风暴雨一般，带着毁灭的力量。
“当年我的父亲心生叛逆之心，偷偷地私底下练了完全相反的功法，叫济世十轮，变成了灭世十轮。”
“灭世十轮的威力还要在济世十轮之上，济世十轮你撑住了，灭世十轮你当如何？”
阙玉‘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扶着身后的树站起来。
“你以为就你藏了实力？”他深吸一口气，“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十分恨一个人，一直以他为目标努力着，妄想着有一天能打败他。”
“我从未见过他出手，只知道他天赋极佳，修炼速度也是一等一的，我为了撵上他，打败他，使尽了手段。”
“怕他有什么底牌，叫我报复无望，我特意多留了一手，本意是为了彻底碾压他，既然他没了，你又比他强，就由你接吧。”
他定下心，调动体内所有真元和妖力，忽而抬头朝天上看去。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岁，荧惑，镇，太白，辰，天柱，六甲，华盖，阴德、阳德、天床、天一、太一、左枢、上宰、少宰，庶于、四辅、勾陈、天柱、六甲、御女、柱史……”
顿了顿，突然又接着喊道。
“紫薇帝星，天皇大帝，北极大帝！”
天上百位神官再度显出，除了原有的那些，最高处还多了两个气息更强大，气势更恐怖的俩人，一左一右站着。
云厥的灭世十轮凝聚完成，阙玉的天上宫阙也已完成，两者一左一右占据了整片天空，忽而齐齐朝对方发起进攻。
轰隆隆！
一道道巨响过后，阙玉再也撑不住，整个倒了下来，口中鲜血也喷出更多。
他躺在地上，看对面的云厥也不好受，心中忽而便宽慰了许多。
虽然他可能要死了，但是他撑过了济世一族的济世十轮和灭世十轮。
他输的是修为，不是神通也不是战斗经验，还将对方重伤，已然十分满足。
云厥就算没有伤筋动骨，也脱了身皮。
阙玉听到了脚步声，云厥拖着不稳的身子过来，站在他不远处，掌中凝聚了新的力量，要致他于死地。
“你确实很厉害，年纪轻轻便能将我逼到这个境地，委实不错。”他语气颇是可惜，“如果你不是九尾狐，我或许会跟你做朋友，但是现在……到此为止了。”
那一击猛地射来。
阙玉眉心再度裂开一条缝隙，虽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身后还有人等着，无论如何，即便最后一刻他也不会放弃活命。
九尾狐的种族天赋神通狐眼睁开，里头血红的眼珠一瞪，那即将到来的一击登时凝固在空中，虽仅有一个呼吸，也足够他侧过身去，避开要害。
砰！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不知道是躯壳麻木，已经感受不到，还是如何，阙玉伸手摸了摸身上，好像还有知觉，那是怎么回事？
他放下胳膊，撑起身子抬头瞧去，正好望见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像往常一样，笔直的立着，挡在他身前，九生盘声势浩大，拦下了那一击。
“玄朱！”
阙玉眼前一亮。
也说不出什么感觉，不想让她来，怕连累她，这本就是他的家事，她无需插手，但她真的来了，心中又满满都是惊喜。
男人啊，心思就如海底针一般，复杂无比啊，连他自己都摸不透自己。
我可太难搞了。
还好玄朱来了，要不然我今天非但要凉，还要带着对她的怨气凉。

第120章 两败俱伤
玄朱的九生盘咔嚓咔嚓裂开了四五道, 但是还有四道挺立着，牢牢将那一击挡在外头。
“还站的起来吗？”
她没有回头，直接问。
阙玉点了点头, 刚撑起身子便拉扯到伤口, 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又躺回了原地。
“起不来了。”
其实硬起还是可以的, 如果只有他自己, 再疼也要爬起来, 但有玄朱在, 突然就不想勉强自己。
因为他知道玄朱会想办法。
果然下一刻身子一轻, 被法力牵引, 轻飘飘浮起，朝她那边靠去。
啪！
法力被人收回, 他整个人跌在她背上，下巴正好搁在她肩上, 两只手臂挂在她胸前。
这个姿势还是有些不得已，阙玉刚蹙了眉的功夫, 有一道真元打入他体内, 将他变成了狐狸的模样。
玄朱背上的封布展开, 密密麻麻朝他捆来，他没动，任由那布条将他缚在玄朱背上。
阙玉闻着熟悉的气息，趴在虽看着单薄，实则十分强大的后背，只觉一阵安心。
“你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按照他的设想，最少也要十天半天才行，等她赶来黄花菜都凉了。
玄朱迟疑片刻, 没有隐瞒，“你刚走我就醒了，本来想去追你，被宗主拦了下来。他说我太弱了，要进大衍阵法里修行。自古美人配英雄，只有最强的才能护住最美的。”
阙玉‘噗’的一声笑了，“所以你是盖世英雄，我是祸水美人？”
“宗主是这么说的。”
阙玉：“……”
他哼哼两声，没觉得羞耻，反而挺受用，毕竟不是谁都能当祸水美人，那是要条件的，比如最美。
“宗主还挺会夸人的。”
阙玉眉心紫府打开，一边压榨里头的灵脉恢复真元，一边继续问：“在大衍阵法里学到了什么？”
玄朱从来不瞒他，这次亦然，“完善了九生盘的缺陷，觉醒了上几辈子的记忆，从里头找到了前几世的神通和修炼心法。”
大衍阵法无比特殊，神通在里头使用，可衍生万千，以此不断推演，叫九生盘越发完美。还激发了她体内古老的记忆，她前几辈子修炼的功法和神通。
修炼功法她这辈子已经有了新的，用不上，但是神通可以，还是挺有用的，及时雨。
阙玉挑眉，“你上辈子是什么人？”
玄朱直言道：“跟月亮有关。”
阙玉点头。
从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她是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月亮，冷漠旁观春夏秋冬，潮起潮落，从不插手。
月亮是冷的，没有温度的，玄朱也是，任何人和事在她心中都留不下痕迹。
只有他接近了月亮，是月亮的天上明月。
砰！
云厥的那一道力量被玄朱卸去，朝两边炸去，险些毁了身后的济世小世界的结界屏障，只是差一点，还没破，毕竟是超越了仙人的存在设下的，没那么脆弱。
小世界结界险些毁了，位处于中间的俩人反而一点事没有。
阙玉趴在玄朱肩上，不忘提醒她，“这厮很强，非常强，济世十轮不止十轮，很有可能有十二十三十四轮，你心里有个准备。”
他第一次就是完全没注意，以为扛过了十轮就好，结果后面还有一轮，非大神通抵挡不了。
大神通是要时间酝酿的，不是说开就开，吃亏就吃亏在这上面，匆匆应对的一击拦不住，这才被击中。
按照道理来讲他那会儿应该已经死了，他用眉心狐眼定住时间一个呼吸，趁着机会避开了中央位置，被那一击扫到，这才活下来的。
大神通即将下来时会先锁定对手，就像蛇盯住老鼠一般，强大的威压和低阶修士天生臣服高阶修士的本能叫被锁定的人根本跑不了，能挪动一些已然是幸运。
“这厮济世十轮后面还有灭世十轮，一轮比一轮强十倍左右，灭世十轮又比济世十轮强了十倍上下，济世十轮不止十轮，灭世估计也不止。”
目前只显露了十一轮，但他觉得不是云厥的全部实力，是因为他两次一回倒在济世十一轮上，灭世倒在十轮上，云厥觉得杀狐用不着宰牛的刀，所以收了攻势。
济世十轮和灭世十轮这么强，消耗的真元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多，能省则省？
反正他觉得这厮深不可测，和以往的对手截然不同。
即便面对极寒之主时，他都没有受伤，被这厮打成这样。
一开始还觉得超越仙人的存在，按照他越级挑战的修为来算，他目前也是，都是一样的，谁怕谁啊，结果还真不一样。
这厮已经远胜了仙人，他只是能匹敌而已，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厮活了一万多年，吃的盐比咱俩吃的饭还多，咱俩加起来岁数还没他的零头大，一定要谨慎行事。”
不是夸大其词，是确实如此。
强的离谱了。
玄朱颌首，“我知道了。”
阙玉于是闭上眼，安心的召唤他的星辰剑。
他在疗伤和恢复真元，顺便呼唤他的剑，另一边的玄朱和云厥各立了一边，遥遥相对。
“他说他不能死，还有人在等他，你就是他要等的人？”云厥忽而开口问道。
玄朱回头看了一眼肩头老实趴着的狐狸，犹豫片刻，轻轻地‘嗯’了一声。
阙玉孤家寡人一个，能等的人只有她了。
“又是一对情侣吗？”云厥深吸一口气，“一千年前我害了一对情侣，不想再害一对，你现在罢手，带着他的灵魂离开，我只要他的妖丹和心脏。”
闭目养神的阙玉微微拧紧了眉头，没等他做什么，玄朱已然绷紧了身子，义正言辞拒绝，“不可能。”
云厥叹息一声，“那你们只好一起死了。”
他背后再度亮起一个巨大的圆盘，展开足有百米那么大，人在下头渺小的像一只蚂蚁。
“济世十轮！”
救世轮夹杂着无上力量从天而降。
玄朱举起手，掌心一颗雷珠显出。
紫霄神雷光芒大闪，像一把神兵利器，陡然劈开了恐怖如斯的救世轮。
紫霄神雷是普天之下排行榜第二的神物，因为她之前修为不够，一直无法发挥它全部的威力，现下才是它真正的实力。
救世轮下是济世轮。
玄朱体内真元涌出更多。
丙火阳雷！
轰！
济世轮也四分五裂，露出后头的安世轮。
癸水阴雷！
就像是刻意的，又像是巧合，紫霄神雷也是一击比一击强，恰好克了济世十轮。
但是紫霄神雷只有八大体系，抵挡了助世轮，赈世轮，度世轮，赋世轮，净世轮之后还有两轮。
紫霄神雷收回，替换成都天神雷，都天神雷是罚天之雷，古时候专门惩戒神的，纵然几万年过去，它就像妖族的血脉一般，越来越弱，也依旧强的离谱。
都天神雷一出，登时又斩开了两道济世十轮，化世轮和大慈大悲轮沦陷，后面果然还有一轮。
都天神雷大发神威，天上宛如有仙人渡劫一般，万雷化为万兽，咆哮着朝空中一轮冲去。
轰！
那一轮败北，就像阙玉猜测的一样，济世十轮可以无限延长，它有十二轮。
玄朱体内真元疯狂涌动，天上万千雷兽怒吼。
轰隆隆！
十二轮裂开，后面终于没有了，但云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背后巨轮气息一变，从阳光明媚，充满着正道罡气，变成了狂暴杀戮的血腥味。
阙玉‘呸’了一声，没完没了了，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玄朱周身白衣鼓动，少女气息阵阵加强，天上两道雷珠合二为一，紫霄神雷被都天神雷吞没，吃下紫霄神雷，得了它力量的都天神雷越发强劲。
穹苍之上乌云密布，万雷狂嗥。
轰！
又是一击至下，劈开了灭世一轮，这次不等二轮降下，主动狂奔过去。
阙玉似乎瞧见万兽攻打人类地盘的场面，由妖王引导，一哄而上攻破人类的城池，可太壮观了。
二轮，三轮，四轮皆撑不住裂开，但也仅此而已了。
后面委实厉害，都天神雷撑不住了。
玄朱九生盘再现，只是这次和前头不一样，方才使时是近处大，远处小，一环套一环，一共有九环。现下是近处小，远处大，像个传声的筒一般。
阙玉瞧见她举起手中的剑，长空九式怒朝空中劈去。
架势是长空九式，但模样和核心已经完全不同了。
像是加强过一样，亦或者说它变成了另外的剑法，吸饱了月华之力，通过空中的九生盘，每越过一盘，里头便有无数符文贴在那一剑上，等九盘尽数过去，那一剑已经有了劈天之势。
轰！
那一剑和灭世五轮碰撞，不出所料，五轮瓦解。
阙玉眨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觉醒了前几世记忆的玄朱变得更强了。
在大衍阵法里都经历了什么？
她的长空九式，和九生盘变化好大，九生盘以前只有防御的能力，现下似乎还有辅助的作用。
长空九式过九生盘的时候，九生盘给它加了坚固和力量，叫其变得更厉害。
就像对着井说话，平时自己讲话声音没那么大，但是通过井那么一过，好家伙，大了不止一倍。
玄朱的九生盘有相应的作用。
这么厉害，真成了盖世英雄了。
阙玉原本还想着尽快恢复真元和妖力，好帮着玄朱，她一个人搞不定，现下看来撑个一时半会儿还是可以的。
他安心的缩在玄朱背上，看激烈的战况。
玄朱的长空二式经过九生盘那么一扩，对上灭世六轮，三式对七轮，四式对八轮，足足撑到了灭世十二轮。
方才济世便是到了十二轮止的，阙玉有点期待，希望灭世也只有十二轮，如此一来玄朱还有一式，灭世却没了。
这种大招只有大神通才能挡下，匆匆应对云厥会吃亏，他那边倒霉，他俩自然占上风了。
阙玉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灭世有十三轮。
好的不灵，坏的灵，他刚刚猜测济世和灭世都可以无上限，还真就这样了。
但是他估计要真元充足才行，济世和他斗了一场，俩人使用的还都是大神通，浪费了不少真元，他是，云厥也是。
所以云厥无法再使出同他那时候的威力了。
和玄朱的比拼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无论是济世还是灭世，都弱了一些，但还是很强，竟还能多衍生几轮，委实强悍。
云厥十三轮过，玄朱第九式出，双方分开时早便没了一开始的风轻云淡，两者皆被数次交锋余波震的脚下不稳，胸膛剧烈喘息。
云厥额间出了汗，需要叉开腿，扶着一侧他用法力新生的树才能站起。
玄朱也不好受，长剑立在地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这么连续不断的对抗下，俩人都有些撑不住。
阙玉真元本来给自己治伤来着，怕玄朱真的倒下，开始朝她身上涌。
边帮她，边问道：“你的长空九式发生了什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玄朱点头，“长空九式其实是我上辈子所学，师父替我寻找合适功法的时候无意间瞧见，是本残缺的剑法。”
“师父自己将遗失的那部分补上，期间征求过我的意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就是知道它该怎么走，那时只以为是天生剑骨的原因，觉醒了几世记忆后才晓得本来就跟我有关，它其实叫太阴九式。”
太阴是月亮的意思。
残破的剑法孤本上没有写名字，师父随口看了一把她的剑说长空，它有九式，于是叫长空九式。
残缺的那些前世她已经自己补齐，更适合她，因为师父不修月华之力，对其理解没有前世钻研了一辈子的她深，又或者说，她几辈子修的都是相关，所以在这方面天赋很高。
重修后它的威力倍增。
阙玉了然。
玄朱以前说过，长空九式其实是她和他爹一起琢磨的，不算他爹自创的神通。
他爹只精修了天道桎梏。
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只适合别人，自创的才更合适自己，比如他的天上宫阙，玄朱的太阴九式。
“你们俩——后生可畏……”云厥松开撑着大树的手，开始调动体内所有真元，“我还有一轮，若是撑过了，便算你们幸运，没撑过，你们会死。”
他忽而大喝一声，“众生轮！”
他身后再度亮起一个庞大的圆盘，这次气息和济世灭世都不一样，是单独的一轮，它由万千信仰所凝聚，无需真元，所以云厥的面色在变好，这一击的威力，也前所未有的强。
阙玉爪子勾了勾玄朱，“你行吗？”
所谓信仰之力，便是修士和百姓对其又信任，又敬仰的意思，济世一族长久不衰，世人皆知皆信，便如他一般，在没发现云厥的恶事之前，他也信济世。
和他一样的还有千千万万被蒙在鼓里的人，从刚踏上修仙之路开始就被人不断教说济世一族的伟大。
彼时他和小伙伴们满眼都是崇拜，现下想想从小到大给这厮供了不少信仰之力，修为越高，信仰之力越纯净厉害，积攒了这么多信仰之力，这一击的威力——怕是空前绝有。
玄朱能行吗？
玄朱居然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是个低调的人，这么说其实就是可以的意思。
阙玉眨眨眼，心说为了配上他这个最美的，玄朱还真没少努力呢。
玄朱收了剑，双臂展开。
“常羲十二月！”
很久很久之前，有个仙女叫常羲，她生了十二个月亮，闲着没事便给月亮洗澡，搓背，擦灰，她是操控月华之力的人。
玄朱觉醒了记忆后发现自己可能是她的后人，体内拥有她的血脉，所以回回轮回修炼的都是差不多的功法，皆与月华有关。
常羲十二月是她第一世所修的神通，也是所有中最强的。
轰！
众生之轮与常羲十二月碰撞，像是一颗太阳和十二颗月亮撞击，空中出现一波又一波的爆炸，气浪荡开，震得双方主人皆飞去一边，各自吐了一口鲜血。
玄朱侧身倒在地上，云厥砸进山石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一时竟跌在原处尽数动弹不得。
这时候谁还能爬起来给对方一击，谁就赢了。
很明显，玄朱这边两个人，那边只有一个。

第121章 解决了啊
“阙玉。”玄朱松开绑布,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吧。”
阙玉了然，得了自由后从她背上下来, 直起上半身, 像个人类一样站着，体内真元运转, 一股烟钻出, 他被笼罩在其中, 化为了人身。
心念一动, 星辰剑至遥远的地方飞来, 笔直落到他手里。他提着剑, 迈着不稳的步伐朝云厥而去。
云厥嘴里还在往外一股一股的冒血，顺着他的脸颊, 染湿了鬓发，那双万年沉寂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余下平静。
“你杀不了我。”
他身下忽而亮起光芒，一个圆盘将他笼在其中。
“我还不能死, 我答应了她, 要保护各界千秋万载, 和平需要我，没有我三界会大乱的。”
如果魔界之主知道他死了，肯定会趁机攻打修真界，妖界也不是甘于平凡的，极寒之主前阵子到过附近，他全都知道。
那些人都在等着他死，只要他陨落，一切束缚皆无,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保护三界，平衡修真界魔界妖界的誓约对他们有好处，也有坏处，限制了他们的野心发展。
“我死后战火会烧到每一个角落。”
“不会的。”阙玉语气很坚定，“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和玄朱，“我和玄朱会顶替你的位子，继续保护修真界。”
“是三界……”云厥纠正他。
阙玉很无所谓，“三界就三界吧，我们会保护好三界，绝对不让他们打起来。”
他语气很肯定，“我们能做到。”
云厥还是摇头，“我不能死，我还没有见到她，我想见她，我想复活她。”
阙玉眉头蹙起，“复活她需要我的心脏和丹药，我不可能给你，我的爱人也在等着我。”
云厥悲凉的笑了笑，“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涅盘轮！”
他身下光芒越发闪耀，有明媚的火烧起。
阙玉一惊，涅盘涅盘，这两个字代表什么，他当然知道，凤凰涅盘重生。涅盘轮里头的凤凰火可以叫他重新来过，变为一个全新的济世传人，搞不好还会更强。
“其实不一定非要复活才能见到她。”他妥协了，闭上眼，眉心忽而开了一条缝隙，里头有只血红的眼珠转动。
血瞳一瞪，大月狐术开启。
方才他就是用这个迷惑的云厥，知道了他的名字。
大月狐术会幻化被困之人所思所想所念，云厥仅一瞬间便上了当，露出心中脆弱之处，可想而知他心中的执念，已经到了极端的地步。
他是济世一族的传人，传说济世选继承人极其苛刻，将所有刚出生的孩子安排在一起训练，不许哭，不许笑，不许有烦恼，不许贪财好色，不能有欲.望。
像是将一个又一个活泼的孩童教养成空壳一般，济世一族的眼里心里只有济世，只有天下苍生，无自我，无贪生怕死，无欲无求。
简直变态到了极端。
济世救世已经刻在了他们骨子里，据说上一任济世族长被三界围攻的时候本可以占上上风，甚至杀了三界之主。
但是三界之主狡猾无比，用万物镜叫他观到他制造的乱象，无数人因他而死，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修仙者陨落无数。
他们都在哭泣，悲鸣，伤心。
那个族长吓到了，迟疑了片刻，也就是这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他被三界之主联合其他化神高手一道抹杀。
济世救世是他们活着的目标，像吃饭喝水修炼一样重要，不杀好人是深藏在脑子里的，即便这样他还是违背了祖训。
从他的言辞中大概能看出，他其实不愿意，但是执念太深，最终还是铸成了大错。
他杀了两个好人，这俩人怕是他这辈子的唯一吧。
一身功德，终究因这俩人散尽。
阙玉深吸一口气，眉心狐眼转动加快，大月狐术更加完善。
大月狐术的最高境界能化虚为实，所思所想所碰所痛皆为实质性的，与真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他瞧见云厥身下没有彻底完成的涅盘轮停滞了下来，说明他已经进入了大月狐术内。
希望他做个好梦，最好彻底沉沦下去，解了执念后身死道消。
***
云厥发现自己变小了，小手小脚胖乎乎的，胳膊上有肉，看着不似平时的他，更像小时候的，十来岁那会儿。
他保持了童身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老狐狸年纪太大，记忆经常混乱，认不得长大后的他，只记他半大不小的时候。
云厥还在看着一双手发呆，远处忽而有人说话。
“云厥，我跟你讲的你都记住了吗？”
那声音带着熟悉的苍老，像人间七老八十的奶奶，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云厥瞳孔整个震了震，蓦地抬头看去。
视线穿过长得茂盛的花丛，瞧见了一个人，那人坐在院里的摇椅上，手里捧着茶，边眯着眼小口嘬着，边与他讲话。
“答应我，这辈子都要为了济世救世而活，不能做坏事。”
他一双眼中瞬间染了湿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要做个好人，担得起你济世一族的名头，别让他们失望了……哎，怎么哭了？其实不那么累也行，尽力而为吧，也不要太为难自己。”
院里站在花丛中的少年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越来越多。
她只好继续改口：“对得起自己和良心就好，能救多少救多少……算了算了，你还小，等你长大再说吧。”
少年忽而踏着青草，衣角扫过花丛，从门口飞奔而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砰’的一声撞进她怀里。
老狐狸猝不防及，‘哎吆’了一声，“我的老腰啊。”
以往半大的少年都会停下来查看她的伤势，但这次不知道中邪了还是如何，依旧紧紧抱着她，力道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老太婆……”
云厥将头埋进惦记许久的怀里，嗅着熟悉的气息，哭的更凶了。
“我好想你……”
一万年啊，真的太长太长了。

第122章 师父师娘
阙玉发现云厥身下的涅盘轮彻底散去, 他的执念消了，整个身子都松懈下来，紧蹙的眉心舒展开, 面上露出安详的神态。
离得不是很远, 他听到一声轻轻地‘谢谢’，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叫他不禁更凑近了些。
云厥还倒在血泊里, 半个身子浸泡进去, 染了血的唇一张一合, 似乎有话要说。
“你帮了……我, 我……也帮帮……你……”
他最后吐出两个字, “妖界……”
啪！
他撑在石块上的手无力的栽了下来，砸在泥土里,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几乎前脚人死道消, 后脚周身泛起金光来。
金光护着一个小人，从破败的身子里浮出, 那小人半透明样, 像缩小的云厥, 是云厥的灵魂。
传说大功德之人死后会显出金身，被功德和信仰之力护着投胎，他一直以为是假的，居然是真的，最让他意外的是，云厥杀了他爹娘竟然还有。
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
不是说一旦行过坏事，杀了好人，金身会散吗？
他眉头拧的更紧, 望着地上逐渐消散的肉.身，心中不太得劲。
是万年记载出了问题，还是……
他忽而想起刚刚云厥的话，他帮这厮解了执念，这厮说也帮帮他，这个帮怎么帮？
他唯一需要帮忙的就是这厮身死，然后爹娘复活。
这厮已经死了，爹娘复活？
阙玉忽而瞪大了眼，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妖界……
***
妖界最近出了个爱穿红衣的女妖，女妖据说是上古青莲所化，修炼极快，千年前还是默默无闻的存在，不过千年罢了，已经从底层修炼到化神期。
她顶着一张妖艳十足的脸，性子张扬到了极点，据说到处惹祸，无数妖遭了她的殃，被她打家劫舍，掳去不少财富。
好几个妖王积攒的家底都被她弄走，她手里藏了许多宝贝，也因此，她成了大家茶思饭后谈论的对象。
森林里有一只豹妖，将另外几个妖王请来，准备劫杀她，好得去她手里的天材地宝。
有妖提议让她再嘚瑟一阵子，夺得的宝贝更多的时候再对她下手，也有的说她修炼太快，再等搞不好就不是她的对手了。
还有的在发愁到时候拿到了宝贝怎么分，正吵的不可开交时，外面忽而有小妖报，说是有个女妖被那红衣女贼掳去了全部财产，好在她聪明，偷藏了一件传世的宝贝，想献给各位大王，好叫大王们给她报仇。
所谓传世的宝贝，便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那种，也许祖宗厉害，是个化神期，那他们就多了一件道器。
豹妖几乎没有犹豫，同意叫那女妖进来一谈。
女妖长得很普通，倒是挺识趣，没有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道：“妖王大人为小妖做主啊。”
她边说边抽泣，“小妖只是个普通的水妖，也不知怎么地，那红衣女贼突然找来，说小妖的祖宗乃是上古大妖，终其一生炼制了一颗蜃珠，这颗蜃珠威力不凡，能迷惑化神期的大妖，万年老妖也不在话下。”
“红衣女妖将小妖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实在没找到传说中的宝贝才不甘心的离开。小妖躲在暗室里等她走了才带着宝贝来求您。”
“妖王大人，那女贼可恶至极，将小妖家里的所有宝贝尽数掳去，还打伤了小妖的亲人，您一定要为小妖做主啊。”
她忽而举起手里的盒子，恭敬道：“这是孝敬您的。”
豹妖和其他妖早就已经盯上了那里头的宝贝，闻言急迫道：“打开让本王瞧瞧。”
小妖了然，一双芊芊玉指搁在木盒的上头，忽而整个掀起，一股浓烟散开，瞬间扩到整个大殿内，或站或坐的所有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然纷纷倒下。
那小妖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妖艳女子，女子有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面容明艳动人，倾国倾城。
她将盒子丢去一边，走过去踩着那个豹妖的身体，嚣张大笑，“真是蠢，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众妖这才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青莲所化的玉妖，你个女贼！”
女子态度更是张扬，“没错，就是本狐……”
她忽而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报名号的时候都会不受控制的想说狐妖。
她明明是个玉妖啊，怎么回事？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她咳嗽一声，掩盖住尴尬接着道：“本姑娘不等你们来找，自己就送上了门，开不开心啊？”
众妖：“……”
大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都很难看。
没人回应，玉妖也不跟他们计较，一一过去搜他们的宝贝，惹的众妖大骂，什么不得好死啊，等我脱身要你小命啊云云。
玉妖认认真真的回怼，“搞得好像你们能好死一样，还等你脱身，等你脱身老娘早就没影了。”
她将整个大殿内所有妖的腰包和紫府，包括宝库都搜查一番后提着大包小包，大摇大摆满载而归。
临出门时忽而一愣，她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像天上谪仙一般，裹着一尘不染的衣裳，轻飘飘落地。
那裙摆飞扬的弧度，像是看过无数次，叫她有一种熟悉感，脑海里瞬间兴起了同样的画面，和各种各样落地时的模样。
？？？
怎么回事？
以前认识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失忆了，醒来除了从前修炼的功法之外，什么都不记得，像个没有过去的妖，只晓得自己是传闻中十二品青莲所化，很是厉害，修炼一日千里，远超同阶。
玉莲玉莲，本该是个清心寡欲的相貌，偏偏她长成了光鲜亮丽的妖女。
像个狐狸精似的，喜爱使阴招，譬如迷.药啊，幻术啊之类的，看起来跟‘莲’这个字一点不旮瘩。
我一定是投错了胎。
她时常这么想。
也有可能前世是狐狸精，这世为玉妖吧。
玉妖并没有在意，紧了紧背后的大包小包便要离去，与那白衣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蓦地一紧，被那白衣男子攥住。
她一惊，忙问道：“作甚？”
一双高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
看不透修为，是个危险人物。
那白衣男子拧了秀眉疑惑道：“我们认识吗？”
玉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认识，怎么了？”
其实认不认识她也不晓得，毕竟失忆过，她失忆了，对方总不可能也一样吧？
没辨出她，说明确实不认识。
白衣男子了然，摇了摇头，含着歉意说：“对不住，是我认错人了。”
他很有礼貌，低头行了一礼，“打扰了。”
玉妖点了点头，没有计较这个小插曲，怕那几只妖药劲过去，亦没耽误时间，手腕刚得空便脚底抹油溜了。
白衣男子没有阻止，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真像，和记忆里的那抹鲜红身影几乎一模一样，但是……
那抹鲜红的身影是谁？和他什么关系，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好像失忆了，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只记得一千年前的事。
他来妖界追查人类大量男女被吃的案件，等他依着记忆找到吃人的妖王，发现早就改朝换代，死了一千多年。
也就是说，他丢失了这一千多年的记忆，大概一千五百多年左右，茫然不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妖界。
唯一的好处是，他的修为在自己无知无觉的状态下从化神中期，变成了巅峰，比以前更强。
也有坏处，他的灵霄剑不见了。
倒不是没了，能感应到它还‘活着’，只不过在遥远的修真界，他本来打算回去取来着，半路突然听到附近的小妖哭泣，细问才知是新上任的豹妖蛮横霸道，但凡有点好东西都给抢走。
除了那只小妖，其他妖也纷纷遭殃，被削薄的厉害，已经许多年没出过大妖。
他思考半响，没犹豫多久便只身来了这里。
剑没了，但匡扶正义的心还在。
明昊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大殿，里头出乎意料一片狼藉，躺了好些大大小小的妖，屋里值钱的夜明珠等等也被暴力取走。
他挑了挑秀气的眉毛。
似乎来晚了，有人捷足先登解决了问题。
***
玉妖没走远，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河岸边，将被豹妖抢走的宝贝还给了哭泣的小妖。
确实有个水妖的宝贝被抢了，只不过不是传世的，但对她来说亦非常珍惜。
也不是被红衣女妖弄去的，是豹妖干的，不仅是她，其他好些妖都是一样的待遇。
玉妖正好路过，顺手帮着解决，将所有妖的宝贝多回来，挨个物归原主。
每一件宝贝上都被她下了隐匿气息的禁制，小妖们不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斗法，没人知道东西已经回到了他们手里。
除了宝贝还有修炼资源，全都舍了出去，只留下一些无主的，属于豹妖和其他妖王的。
她还特意叮嘱他们，要是有人追查，发现了他们的异样，便将罪过都推给她，如此他们能逃过一劫，她身上的锅也已经够多，不差这一口。
蚊子多了不怕咬，总之对双方都好。
玉妖全部安排好才带着还余下的宝贝，开开心心离开，转战去了另一个地方。
在她不远处的树梢上，一个白色身影跟着穿梭在林间。
明昊不远不近的吊着，并没有上前打扰，到了半路时不留神听到了另一件不平的事，据说有只妖王，每年都要人类上供一个新娘。
玩完睡完生吃了，一年后再让送一个，十分残忍。
他听完悄声无息转道去了那个山头，等他打上门去，宰了那个妖王，准备救新娘的时候，发现新娘穿着大红衣裳，正在妖王的宝库翻宝贝。
细看之下可不就巧了，又是那个红衣女妖。
红衣女妖也发现了他，尴尬一笑，指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说，“人间的玩意儿，你应该看不上吧？”
他目光在那堆东西上扫了一眼便直直望向她，“人间的东西，于你而言应该也没用吧？”
修仙之人不在乎这些黄白之物。
女妖点头，“虽然对我没用，不过对人间百姓来说就是命根子，为了凑齐这些不知道死伤了多少人，既然妖王已经被你除了，那这些东西当然要物归原主了。”
她最近挺忙，先是遇到水妖哭泣，又碰巧听见新娘悲鸣，一番询问下知道了缘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冒充新娘被送进洞府，原本打算亲手解决那妖王，结果有人捷足先登。她怕出意外，索性趁着机会抢回这些黄白之物，还没收拾好，那人已经解决了妖王，过来逮她。
玉妖在心里‘呸’了一声，暗骂自己运气差，但凡再多给她一个呼吸之间的时间，她立马拾掇好卷铺盖走人。
说起来她突然注意到，“你跟这山头的妖王也有仇？”
前面在那个山头碰见的，这人不是妖界的人，身上没有妖气，又一身白衣，瞧着像个正道，该是来寻仇的。
上次是，这回也是？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玉妖挑了挑眉，“这么巧？”
她指了指一洞府的金银财宝，“打家劫舍，劫富济贫。”
白衣男子点头，“是挺巧的。”
玉妖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而眼前一亮，试探性的问道：“既然这么有缘，要不要同行？你除暴安良，我杀富济贫？”
明昊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好。”
一个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小队伍就这么草率的组成了。
“曾经相爱过的人，即便什么都不记得，再遇上时，也一样会互生好感，然后慢慢相知相惜相爱，又一次携手共度余生。”
天上的朵朵白云之后，有一艘小船藏在其中，一人一狐一个站在沿边，一个蹲坐在扶手上，神念自始至终都落在下方山头的两个人身上。
现在他俩的修为都比那俩人强，所以他俩可以看到他们，他们察觉不了他俩。
他俩自从离开了修真界和魔界边界之后，便马不停蹄赶来这里。路上伤都没怎么治，亦没有停歇，一口气到了妖界，几乎没怎么费劲打听到妖界最近的怪事，无非都跟师娘有关。
师父也不自觉被她吸引，俩人皆失了忆，灵魂有缺失，不认识对方，但和当年一样，最终走了同一条路，联盟共进退。
这才刚开始，怕是再过不久，感情就出来了。
玄朱低头去看沿边上老实坐着，实则尾巴不断摇晃的雪白狐狸，提醒道：“不去相认吗？”
阙玉摇了摇头，“不用了，他们这样挺好的，我爹的道心和剑心恢复，我娘换了副身子，天赋比以前更高，今后修行的路也会更加顺畅，他们现在很快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要是说自己是他俩的儿子，还不把俩人吓傻？
不如就这样吧，他俩自己涟漪自己的，他和玄朱过自己的小日子，比比以后谁过得更幸福，不是更美好吗？
阙玉身后的尾巴摇的更欢了，这个结果他委实没想到，比他想的要好的太多。
爹和娘都活着，他们又要相爱了，像年轻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一样，重新走一段缺失的部分，美哉啊。
玄朱点了点头，想了想，从紫府空间内掏出一把剑。
是师父的灵霄剑。
在她闭关修炼的时候找上她，被外面的宗主拦截，她走的时候才给她。
玄朱带着这把剑到了济世小世界门前，又载着来了这里。
她手一松，那把感应到主人的剑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快的回到了主人身旁。
山头上的明昊也察觉到自己的剑，目光不自觉地抬起，落到天上的白云之间。
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有。
？？？
谁送来的？
他明明记得这把剑最后出现在修真界来着，如果是它自己来的，气息早就被他察觉，没有说明它被带去一个封闭的地方，比如紫府内，到了这里才拿出来还给他。
所以是谁做的？
“你在看什么？”玉妖已经脱了一身喜服，换上自己的，又扛着大包小包准备离开。
其实塞进储物袋里就好，一点都不会显，但她不喜欢，她就爱宝贝的沉重感，压的她欢喜。
玉妖人到了门口，发现同伴没有跟来，疑惑的回头瞅了瞅。
同伴还定在远处，闻言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玉妖了然。
一个一身红衣，一个白衣，就这么联袂出发去下一个地方做好事不留名了。

第123章 济世没了
玄朱和阙玉一道, 回了一趟修真界和魔界的边界，济世小世界。
走的急，没来得及收拾上一次留下的残局, 不知道济世一族有没有漏网之鱼, 云厥是不是假死之类的？
他死后修为有没有偷着传给谁？他俩走太急，会不会有人趁机逃跑了？
他俩到了地方才发现多虑了, 济世小世界的结界十分强大, 即便云厥死了, 依旧存在, 外面打的那么厉害, 里面不动如山,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按部就班等着他们的主人回来。
济世一族自从上一个族长与三界大战之后余下的人死的死, 走的走，有的也许已经厌烦回家族, 干脆隐姓埋名在外面潇洒，再也没回来过。
说来也是, 一生为了救世济世而活, 不知道外界的美好倒也罢了, 晓得之后当然不可能再回去了。
于是济世现在其实就云厥一个人，其他都是他捡来的，不愿意走的留下，有的当伺候的丫鬟小子，有的收为弟子，传些普通功法，核心的不教，他似乎想让传承从他这代断掉。
传闻济世一族一死, 浑身修为自个儿会寻找下一任主人，但是云厥没出现这种状态，他带着所有力量消散于空中，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东西。
是彻彻底底的没了。
可能也早就不想活了，或者就像济世希望的那样，他除了那只老狐狸之外，没有半点欲.望，这样的人很容易消极没有求生欲。
从第一次见云厥，到最后那一刻他都能在那厮身上察觉到浓浓的疲惫感，说话有气无力，像是很累很累一样。
倒也是，平衡三界，保护各界和平的重任担在他肩上，当然轻松不到哪里去。
他还答应了老狐狸会长长久久一直护着，一万年确实有些久。
其实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云厥那句‘虽然没人等我，但是我答应了别人要护着三界和平，所以我不能死。’
也就是说三界和平的担子没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老狐狸的执念也满足后，他自己真的就一点活着的念头都没有了。
那个涅盘轮八成可以助他满血复活，但是他没有，最后选择了死亡。
是他自己给自己挑的路。
他不想活了。
济世小世界内也没有半点手脚，所有人都在，都是普通人，最高修为的那个才金丹，他没有培育下一代的想法。
他的书房桌子上写着，‘自我之后，再无济世。’
济世真的没了，留下的人都是善良的，可自由出入小世界，所以他俩没有过多插手，也没停留，仔细检查过没有异样后直接便挥袖离去。
人在半空中时，忽而发现小世界的那些人带着药材，准备出门给看不起病的凡人治病。
阙玉趴在船沿边，忽而笑了。
其实济世不是没了，只是从一个家族，扩大成了整个世界，人人皆可济世，小世界留下的那些人，他和玄朱，所有好心的人都在济世。
济世不在是一个家族，变成了一种精神。
只要在做有意义的好事，皆是济世。

第124章 大完结啦
所有事情了结之后, 玄朱和阙玉回到了修真界，一路上边疗伤，边吃吃喝喝。
苦海无涯舟已经赶不上, 提前一步离开, 他俩乘着一寸方船，慢悠悠的行着。
飞着飞着, 忽而遇到障碍, 彼时阙玉正撅着屁股呼呼大睡, 他疗伤的方式比较特殊, 那就是往死里睡。
睡醒了吃, 吃完立马去睡。
这次受的伤还蛮重, 加上心虚，他欺骗玄朱一个人去了修真界和魔界的边界, 找云厥的麻烦，原先还有事, 这会儿任何问题都解决，可不就是算账的好时机。
他担心自己被报复, 几个月下不来床, 所以能睡就睡, 绝对不多醒一刻钟。
外面吵吵闹闹声响太大，他最终还是醒了过来，俩眼一睁发现来闹事的竟是熟人。
当初想收他做男宠和灵宠的妙莲，妙莲和元莲名字只差了一个字，实际上人品天壤之别。
当初元莲对付他俩时有留手，实际上亦是个修为恐怖的，毕竟是女娲的后人，不可能弱。
当初说她血脉稀薄, 不过是给她找个藏拙的借口罢了。
元莲很聪明，借着台阶往下下，当真配合的只使了三件道器。
其实她身上不止，女娲当初可是被称为宝贝最多的人，即便每代都有人霍霍，丢失了不少，还是很多。
女娲也是古老的女神之一，各种神通不重样，元莲放了大海一样的水。
玄朱救了她的猫，这么点小事，她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见是个人品不错，值得结交的人。
妙莲嘛，当初被他拒绝之后企图强来，用她的千蚕丝将他捆的丝毫动弹不得，手和脚大大拉开，他都能察觉到撕裂感，像是要被人大卸八块一样。
得亏是在极寒之地，他搬出元莲，声称自己这样貌要是喊了元莲，唯一的要求就是杀了她，元莲会不会动手？
肯定会的。
他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样还是说服不了妙莲，只好搬出自己的身份，他娘和他爹，他爹不提，他娘绝对会在他体内留下本命符箓。
他娘可越级挑战，妙莲扛不住她的三击，是不得已放了他的。
拂了她的面子，那厮怀恨在心，事后声称要雪白的狐狸毛做大氅，借刀杀人叫别人宰他。
总之阴险的很，他差点就栽在这厮手里。
这事他当初为了劝玄朱想开点，自己抖出来过，所以玄朱知道，此时正面目不善的看着妙莲。
那厮自己不动手，只在背后挑唆其他人，她不是自己来的，还另外带了几个她的爱慕者。
每次都这样，藏在爱慕者身后指使他们。
“就是他，当初差点要了我的命。”
好家伙，这厮别的本事没有，倒打一耙倒是厉害的很，他还没讲自己险些死在她手里，她反而先出了招。
阙玉是狐狸形态，蹲在玄朱肩上，亲眼瞧见那厮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还冲他神念传音。
叫他乖乖的投降，她找的这个人不一般，是化神巅峰云云。
这厮宛如傻子，这么多年修为没有进展，还是化神中后期那个阶段，看不出来他俩如今的实力，倒是那个化神巅峰有些迟疑。
他是个虚的，勉勉强强修到巅峰，一样看不出来他俩瓷实的修为，但是他俩却能将对方的神念传音尽收耳底。
方才妙莲的话玄朱也听到了，阙玉瞧见她背后的剑剧烈的抖了起来，战意十分强烈。
她也没忍，长空剑瞬间出鞘，几乎没费多少功夫打跑了妙莲请的救兵，毕竟只是倾慕，还能为了她丢了自己的性命不成？
妙莲是个能屈能伸的，当即跪下来要他饶了一命，还提起当年，其实是故意放了他，对他有情，这么多年没有放下，听说他出现立马就来了云云。
阙玉还没回应，玄朱已经动手，几下将她解决，快狠准动作一气呵成，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事后擦着剑，睨了他一眼。
搞得好像他跟这厮真有奸情一样。
他可太冤枉了，当年完全是被逼的。
妙莲那个龟孙恶趣味很浓，喜欢听他惨叫，对他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又是千蚕丝勒，又是鞭子打的，抽的他到现在回想一下都会不自觉钻进玄朱怀里，嗅着她的气息，在一阵安心的氛围内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当年刚到她船上时，之所以那么警惕，也跟妙莲有关，妙莲叫他意识到只要长得漂亮，男孩子也有贞洁不保的危险。
那厮着实缠了他一阵子，只要他受伤，疼的受不了，一准有她。
那厮就喜欢看他虚弱的模样，没少折磨他，一度成为他噩梦的对象，每次都会魇到自己失足，被她抓到后日日关进小黑屋里，用鞭子抽，叫十分纤细的千蚕丝勒的他手脚胸膛，各处都是血。
等他失血过多的时候才放他下来，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看他倒在地上喘息。
她可太恶心了。
有虐待人的癖好，越是漂亮的人和物越兴奋，那觊觎的眼神，他到时候还记得。
太可怕了。
躲她都来不及，哪敢有什么想法。
虽然如此，阙玉还是有些心虚，就像外面有狗被抓包了一样，接下来更老实了，日日皆在沉睡。
就这样慢慢地熬啊熬，终于到了太清宗。
这么多年过去，太清宗还是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模样，他几乎可以称得上熟门熟路指挥着玄朱去哪。
和以前一样，他还是狐狸的形态，被玄朱用布条缚在胸口，外面罩着披风，他从披风缝隙里看外景，偶尔神念。
以前还会有顾虑，自从修为更高之后没人能探出他的神念，于是几乎可以说肆无忌惮的扫了太清宗一遍，然后按照记忆喊玄朱去熟悉的地方。
玄朱没有阻止，她其实也挺想知道阙玉会先去哪？
不出意料，是俩人相遇的地方，太清宗的后山，那颗树下。
俩人像是怀念一样，待在原地许久，从白天到黑夜，看了日出，瞧了夜景，也观了一夜的星星和月亮。
说起来星星和月亮可真配啊，日日都挂在一起，从不分离，就像她和阙玉。
她觉得阙玉是月亮，她是星星，但是在她神魂动荡，意识不清的时候阙玉说，她是月亮，他是星星。
不管怎么样，月亮和星星始终在一起，你出我出，你没我没。
她和阙玉也会。
俩人在这里找到了许多回忆，还一道泡了温泉，玩了秋千，吃过食堂的饭菜。
筑基期往下还是要食用东西的，所以太清宗有专门用膳的地方。
俩人假装成弟子，没有暴露身份，偷偷的吃。事实上是阙玉吃，她看，她还是觉得小鸡没什么味道，不如阙玉……
玄朱望着对面吃完嘬爪子的狐狸，由衷的觉得——阙玉才是世上最美味的。
狐狸还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无忧无虑地用爪子勾着鸡腿啃，偶尔吩咐她去拿哪道小菜。
食堂里不止一道菜，很多，弟子们想吃哪个打哪个就好。
因为吃了杂物对修炼不好，所以其实没多少人来，大家都食用辟谷丹，一颗上好的能顶十天半月，差一点的也能坚持三天左右。
很少人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跑来跑去，也就阙玉不嫌麻烦，恢复修为后真元能炼化万物，体内又有狐火，根本不怕这点杂质，轻而易举就能消除。
所以他几乎可以说吃的肆无忌惮。
玄朱没阻止，他要哪道菜就拿什么，阙玉爱吃，但是不浪费，只要端过来，铁定光盘，眼瞧着越来越多，到了他的极限才罢手。
玄朱就在对面看着，手上闲，干脆拿起小鸡剔骨，给他减轻些麻烦，叫他吃的更顺畅。
他还是狐狸的模样，雪白雪白，食堂里的人禁不住侧目望来，有说真可爱的，也有说真能吃的。
前者阙玉翘起了小脚脚，这是他开心惬意的表现，后者叫他蓦地弓起脚背，露出不满的神色。
他虽然能吃，但是不爱别人这么讲他，当初还在极寒之地时小白猫说了他一句，气的他好几天没有食欲。
这次嘴里的鸡腿也咽不下去，哽在喉咙里。
他也鸡贼，拿开鸡腿，指了指他干掉的无数空盘，诬告道：“这些都是她吃的，跟我没关系。”
玄朱瞥了瞥撂很高的空盘，没有否认，对着那几人点了点头，“他没说错，都是我吃的。”
那几个女孩子已经在这里许久许久，什么都知道，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笑的阙玉板下脸，望着剩下的食物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玄朱的小鸡骨头都拆完，将装满了肉的盘子搁在他面前，“吃吧，她们是在笑我，跟你没关系。”
阙玉知道是在骗他，像哄小孩一样，也不知怎么地，心情就是好了许多，拿起肉又开始吃了起来。
玄朱坐在他对面，耐心的等着，吃完盘子送回去，给阙玉的狐爪擦一擦，临走前像带一件包袱，亦或者自己的佩剑，顺手将指头插入狐狸的两边腋下，直接将他整个提起来。
狐狸每次在空中都有个习惯，两只小脚脚并在一起，乖乖的被她举起搁进怀里的布包里。
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似乎也习惯了，吃饱了往那一趟，瞧见她过来熟门熟路直起上半身，两只前爪微微抬起，配合她一样。
如果是人类的形态，应该是个站起来，举起手要抱抱的姿势。
玄朱眼中不经意染上一抹柔色，载着阙玉吃吃喝喝玩完才褪下伪装，以自己的本来身份去办正事。
她昨天回来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人晓得，今儿才有些动静。
等她处理完公务，准备去自己的寝屋时，路上不知为何，到处都开始传出些不太友好的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师叔回来了，还带回了那只狐妖。”
“据说直奔锁妖塔而去，那狐妖也是可怜啊，咱们师叔没情没爱，连心都没有。”
“那狐妖一路老老实实跟着咱们师叔回来，半路还帮着师叔解决了许多麻烦，跟极寒之主力拼，救了咱们太上长老和无数弟子。师叔倒好，刚到宗门便翻脸不认人，将那狐妖给囚了。”
“囚在锁妖塔？还是……”
“当然是锁妖塔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那个提出疑问的被骂了。
“锁妖塔内那么多邪魔，有些还是万年的老妖，那狐妖不一定应付得了，背靠背作战的交情，师叔怎么舍得？”
“就是，师叔太狠了。”
几乎他们话音刚落，便见一抹雪白的身影走来，胸前还挂着一只狐狸。
狐狸捧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是诸多的丸子，散发着浓浓的肉香味。
狐狸爪子一勾便是一颗肉丸挂在锋利的爪爪上，往嘴里送，吃的好不惬意。
众人：“……”
等俩人走过，流言画风突变。
“怎么回事？不是说关进锁妖塔了吗？”
有知道内幕的解释道：“关的不是那只狐狸，是妙莲仙子的魂魄，听说师叔回来的时候妙莲仙子带着人捣乱，被师叔打的肉.身粉碎，只剩下神魂，这样师叔都没有放过，封进了锁妖塔内。”
“妙莲也太惨了吧？”
“可不是吗？不过师叔现在委实是强啊，据说那妙莲带的人是化神巅峰，轻而易举被师叔吓跑。”
“好家伙，这么说来那只狐狸岂不是有福了？”
“好羡慕那只狐狸啊，师叔长得漂亮，天赋又高，这样的天之骄女，居然被那只狐狸给拱了。”
“太可惜了，狐狸何德何能配得上师叔？”
“就是啊，好心痛。”
阙玉：“……”
瞧瞧这群善变的人，刚还在可惜他，转眼就开始惋惜玄朱了。
墙头草啊，风往哪刮往哪倒。
“说起来师叔为什么又不关他了？不是说要把他锁进镇邪塔吗？听说还是师叔师父、也就是太上长老的意思。师叔一向守规矩，这怎么突然变卦了？”
玄朱已经走远的脚步一顿，忽而回身，认认真真地告诉那些人，“师父已经将这事全权交由我处理。”
那日她问师父的剑，阙玉还要关进锁妖塔内吗？
那把剑说明昊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都听她的，她愿意怎么来便怎么来。
“阙玉没有杀过人做过坏事，所以为什么要封他？”
阙玉挑了挑眉，不禁抬起下巴朝玄朱看去。
玄朱的表情很严肃，仿佛这是个必须全神贯注，专心致志，提起所有精神才能回答的问题一样。
那些说闲话的人登时噤声，老老实实低头行礼。
阙玉其实心大，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拉了拉玄朱的袖子，示意她算了，回去吧。
玄朱收到了他的暗示，想了想，没有停留，折身继续走，本也离的不远，很快到了她的住处。
她是太清宗重点培养的弟子，有个单独的小院，且灵气葱郁，四周还安静，无人打扰，在离山顶很近的地方，意味着她的身份不底。
越往上越说明地位高。
一进去就像他想象中的一样，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连床的位置都是空的，随便摆了个坐垫用来打坐就完了。
她跟个傀儡人似的，除了修炼没别的需求，伺候的小厮和丫头都没要，自己一个人住。
以前确实够了，反正她不吃不喝不玩不闹，只要有个坐的地方就好，现下不行，因为有了他。
他是个爱享受的，吃喝玩乐一个不能少。玄朱似乎也知道，没有放他下来，就这么兜着他，撸起袖子缚上绑臂，勤奋地开始收拾。
屋里打扫一番，地上，墙上和顶上，一尘不染才罢手，然后铺木质的板子。
因为他喜欢躺在冰凉的地面歇息，完全展开四肢，整个呈现‘大’字型瘫着。
以前在一寸方船上都是这样，后来去了学海无涯舟，在房间也是如此，玄朱重新给他铺的板子，干干净净都是新的，所以他躺的肆意。
回了她的老家，不能比原来还差吧？
玄朱将整个凹凸不平的石砖都磨了磨，整齐后地面都覆了一层木板，廊下也收拾过。
院里的野草拔掉，种上花草，一侧廊下开凿出厨房，又建了个凉亭，还是因为他喜欢躺在凉亭看风景，趴在凸起的宽椅上看甲板上的弟子们习武和活动。
大概想着长住，完全按照他的爱好搞得，她自己没有喜好，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了吧？
所以他舒服就等于她的爱好满足。
阙玉没有大意的叫玄朱挖了个池塘，他可以趴在凉亭下看鱼，凉亭里铺了厚厚一层凉席，周围下了结界，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当初在学海无涯舟下的就是这种禁制，可以叫他更自在，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玄朱全部搞定后已经一个下午过去，晚上套着她那件可笑的兔子围裙，一丝不苟的挺着背，束着绑臂开始做饭。
照例是他喜欢的小鸡，有炒小鸡，炖小鸡，还有烤小鸡。
她在忙活，阙玉这个废材就倒在廊下，闲着无聊给她制造麻烦。
他滚到玄朱脚边，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稍不留神就会踩中他。
然而玄朱好像脚下长了眼睛似的，无论他怎么靠过来，如何滚，她就是能准确无误的绕过他，连他一根毛都没碰掉。
阙玉几次没有得逞，自觉无聊，挺起身子刚要离开，玄朱的菜已经出锅，挨个盛在盘子里，盘子又放在大托盘内。
单手端着，单手从背后绕到他腋下，熟门熟路卡住，将他整个人提着送到屋内。
阙玉坐在凉席上，狐狸尾巴摇的欢快，一双狭长的眼愉悦地瞧着面前特意为他兽身打造的矮榻，微微直起上半身，刚要不客气的上爪子享用各色美食，也好久没尝过，感觉玄朱好像又进步了，也才勾了小小的鸡肉块而已，外头突然下起雨来。
哗啦一下，像一盆水浇下来，一下子下的很大很大。
阙玉一边将爪子上勾的肉块吃掉，一边愣愣的看着窗外。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这间堂屋的摆设，和门口廊外下的雨，都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爹爹坐在门口，娘在屋里逗他，他那会儿还小，玩不了多久便累的倒在地上，眯着眼睛看娘用秀气的脚丫子踩上爹的肩头，顺着他背后的蝴蝶骨一路往下。
太过分了爹便会将那只作恶的脚脚抓住，娘铃铛一样的笑声蓦地在屋里荡开，震的他瞪了瞪眼睛。
然而实在太困，他到底还是睡了过去，在明艳的火旁，安心又舒适。
现下玄朱的这处住宿给了他同样的感觉，叫他打心眼里放松，又或者说，其实只要玄朱在，无论在哪他都有一种在家的感觉。
一寸方船他待的很乐呵，学海无涯舟也不遑多让，这里更是得劲。
阙玉舔了舔爪爪，落地走到玄朱身旁，亲昵的蹭了蹭她。
其实狐狸很粘人的，胆小谨慎只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一旦认定了那个人，恨不得跟对方永远黏在一起。
所以其实玄朱每次缚他，他都不讨厌，不仅如此，那个位置在玄朱胸前，与她贴合着，时刻能感受到从她那边传来的热度，叫他感觉很安心和可靠。
可能胆小的人都需要个依靠吧，玄朱就是那个为他遮风挡雨保护他的人。
早些年之所以缺了那么些爱，是为了遇到玄朱，然后让她补回来。
当然啦，他也会说话算话，拿命去爱她。
阙玉得到了一个摸脑袋，玄朱动作轻柔，今儿为他干了一天活也没有半点不耐烦，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玄朱没有记仇，也许根本没怪他当初丢下她一个人去找云厥，毕竟是有原因的。
总之这关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过了。
我可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狐狸啊。
阙玉回头，准备继续吃他的小鸡，两只爪子一起，扒拉了一条鸡腿，刚歪了脑袋啃住，一只手忽而从他腋下穿了过来，举着他一把摁在地上。
一股子外来的力量涌进他体内，改变了他人族和妖族的天秤，叫他变成了人身。
藏在发间的法衣光芒刚亮，衣裳没来得及套在他身上，已经被人打落，击去一边，所以他现在是光果的状态，玄朱的一只手摁在他胸膛间。
阙玉眨眨眼，还维持着手捧鸡腿，缩在边缘的犬牙咬住鸡肉的架势，尚没摸清什么情况，便听到玄朱说。
“云厥死了，你爹娘的事了结，是不是该算一算你给我下药，丢下我一个人去济世的帐了？”
啪！
阙玉的鸡腿掉了，顺着他的肩头滑落，栽到凉席上。
凉席是刚铺的，很干净，玄朱将鸡腿捡回来，重新塞回他手里，示意他吃。
阙玉：“……”
这谁还吃得下？有个人守株待兔一般，目光牢牢钉着他的喉结，似乎只要他敢咽，她就敢咬一样。
他以为自己不动就好，实则还是遭了秧，有一只手伸到他后颈处，微微用力，整个抬起他的脖颈，叫脆弱的地方一览无余，然后光明正大的啃上去，正对着他的喉结，一点不错。
“阙玉……”
玄朱过了许久才放开他，手摸向他的肚子。
“我们该有三胎了。”
一胎被他滑了一脚没了，二胎打斗的太凶猛，也没了，再怀就是第三胎。
阙玉整个脚趾头绷直。
心里苦逼兮兮。
我一个男狐狸精，去哪给你生三胎？
我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怀了一胎没了还要二胎，完了三胎。
女人啊，就是这么无情，根本不顾要跟他们过一辈子的男人，只在乎后代。
我可真是世上最惨的男狐狸精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