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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小可怜躺赢了
作者：墨子哲
内容简介
 韩国公府陆凝，位高权重，俊美无俦，京城不知多少贵女芳心暗许。 只有沈娇知道，上辈子他冷血无情，野心勃勃，她替姐姐嫁于他，不足两年他便谋反，连累她凄惨而死。 沈娇不知道的是，她死后他也彻底疯了，甚至用几十年寿命换了她的重生。 重生归来，沈娇只想离他远远的，求一世安宁。 半夜，忽地惊醒，他却站在她的床前。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拂过她的眉眼，落在她唇上，眼底是让人难懂的晦涩，沈娇，你只能是我的。 天堂也好地狱也罢，他在哪儿她就得在哪儿。 沈娇止不住的轻颤。 再次成亲后，她始终战战兢兢，一日不小心摔了他最宝贝的一块玉，沈娇吓得脸都白了，终日紧绷的情绪也有些崩，她试探着又摔了一块。 她等着他兴师问罪，谁料男人只是扫一眼地上的狼藉，便将人抱到了床上，伤着没？ 沈娇紧绷着小脸，严肃道:我故意的！ 只盼他一怒之下，送她一纸休书。 丫鬟小厮都觉得她要完。 然而男人眼皮都没掀一下，娇娇若喜欢摔，我明日让人将库房的玉器全搬出来。 沈娇有些懵，直到晕乎乎当上皇后，她才明白，这人惦记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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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归来  他半跪在地上，将人抱到了怀……
暮色四合，天气逐渐阴沉了下来，乌云黑压压一片，空气又热又闷，整个月华宫也一片压抑。
沈娇软倒在地毯上，额前破了一处，脸颊沾了血，腹部因挨了一刀，也有血液一点点渗出，她至今昏迷不醒，凉水兜头浇灌下来时，她单薄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打了寒颤。
她雪肤香腮，面若桃花，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大抵是痛苦极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沾湿了卷翘的眼睫，衬着脸上的鲜血和滴落的水珠儿，说不出的可怜动人。
瞧着她这副模样，沈婳心中却不由来气，她亲自端起一瓢掺了冰的凉水，朝沈娇浇了去。
冰块砸在脸上，沈娇再次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逐渐回笼后，她才发现，自己依然没有死。
昨日清晨，她刚刚起床，贵为宠妃的姐姐就突然带人闯了进来，说她远在战场的夫君有谋逆之心，皇上已下了旨，要将府中众人一并捉拿归案。
沈娇不信陆凝会谋反，那些侍卫却异常凶恶，侍卫抓她时，只因丫鬟阻拦，姐姐就让人拔刀刺中了她们，白术死了，半夏也死了。
沈娇不由咬破了唇，疼痛令她的意识，更清晰了些，她忍住了眼泪，努力看向沈婳。
面前的女子明明与她生得很像，沈娇瞧着却只觉陌生，她记忆中的姐姐，聪慧又果敢，凡事都护着她，于她来说是保护神一样的存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感情竟变了质呢？
半夏死了，白术也死了，护着她的人，都死在她手中，她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这般狼狈。
她明明是她的亲姐姐呀。
她们一母同胞，一起长大，明明是双生子，是再亲近不过的姐妹。
沈娇厌恶地别看了目光，不愿再看她。
沈婳却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我怎么欺辱了你，沈娇，我告诉你，我不欠你什么，韩国公府如今要面临倒台，也是当今圣上的意思，他早就开始质疑韩国公府的忠心，你若恨就恨自己嫁错了人，只能任人宰割。”
当初，皇上赐婚时，分明是让沈婳嫁给陆凝，明明是家人逼她替嫁，如今倒成了她嫁错人。
沈娇偏了偏头，躲开了她的手，她咳嗽了半晌，才道：“你早就知道出嫁后，没有好下场，才宁死不嫁？”
沈婳笑了笑，刮了刮她的脸蛋，“沈娇啊沈娇，直到死你都这般天真，什么宁死不嫁？我岂会因为旁人，赔上自己大好年华？不过略施小计罢了，是爹爹和祖母舍不得我，才令你替嫁的，怪就怪你自个不得宠吧。”
沈娇浑身冷得厉害，她从来不知，一个人撕下面具后，竟可以这般狰狞。
她神情憔悴，明明满身血污，身陷囹圄，却依然那般楚楚动人，望着她的眼神，也好似是她沈婳多么不堪。
沈婳恼得扇了她一巴掌，怒道：“当初就是用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勾得他为你着迷吧？你分明已经替我出嫁，却依然令他念念不忘，当真是可恨至极！”
沈娇被她打得脑袋一偏，再次摔倒在地上，她听不懂沈婳的意思，也不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她体弱多病，甚少出门，所见的外男寥寥无几，根本不曾勾引过任何人。
沈婳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抽出剑，抵在了沈娇脖颈上，“说吧，你嫁给陆凝这两年，韩国公府有何异常之处，陆凝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重要的事？你若老实交代，说不准皇上还能留你一条小命，让太医尽快为你诊治。”
沈娇又咳了两声，抬头看向沈婳。
原来皇上根本没有陆凝谋反的证据，抓她不过是为了审问她。
被当成弃子，替姐姐出嫁后，沈娇也曾想过当个好媳妇，她努力侍奉公婆，服侍夫君，得到的却只是婆婆的百般挑刺和小姑子的冷眼，陆凝也始终待她很冷，她根本融入不了那个家，怎么可能知道府里的事？
见皇上之所以让姐姐掳她来，竟然是想审问陆凝的消息，沈娇只觉得讽刺，一个对她不闻不问的人，怎么可能会将大事告诉她？
“就猜你什么也不知道！”沈婳将剑丢给了贴身宫女，望着沈娇的目光，满是厌恶。
外面，整个皇宫不知何时被禁卫军重重包围了起来，宫中的奴才人人自危，胆子小的已经瘫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反抗的侍卫被一刀斩了头颅，鲜血顺着台阶，一股股向下蔓延。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犹如坠入了地狱。
见宫门已破，自己的人节节败退，当今圣上眼神阴鸷异常。
月华宫也隐约听到了打斗的动静，有奴才屁滚尿流地闯了进来，慌张对沈婳道：“娘娘，不好了，陆凝真的谋反了，宫门已经被攻破了，他杀进来了！真的杀进来了！”
沈婳脸色猛地一变，怎么可能？陆凝怎会谋反？他不是还在战场上？
沈婳不信，她才刚一步步爬到贵妃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日子才没开始，陆凝怎么可能杀进来？
见月华宫乱成了一团，沈婳也吓得花容失色，沈娇不由笑了起来，她生得甜美可人，笑起来时，小酒窝展露无遗，当真是倾城倾国。
沈婳心中莫名一慌，再次拿起剑，抵住了她的脖颈，厉声呵斥道：“你笑什么？”
沈娇没答，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这般死去，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直接上前一步，将脖颈往刀刃上送了送，血液瞬间渗出许多，她似是不怕疼，乌黑的眸中依然带着笑，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沈婳未料到她会自裁，手抖了一下，连忙收回了手中的剑，沈娇好歹嫁给陆凝两年，如今是她唯一的筹码，她不信陆凝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会儿自然不敢让沈娇自刎。
沈娇却瞅准时机，拔下簪子往沈婳脖颈上刺了去，伴随着几声“大胆”，一把剑刺中了她的胸口，她的簪子也对准了沈婳的脖颈。
沈娇从未这么疼，疼得连知觉都没有了，看到众人惊恐地朝沈婳围去时，她心中只觉得快意。
半夏、白术，我来陪你们了……
她疲倦地合上了眼睛，倒下时，恍惚间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迈过了门槛。
陆凝一身绛紫色衣袍，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中持剑，衣摆上沾满了血，俊美无俦的脸，一如既往的冷，仿佛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
瞧见沈娇倒在血泊中，陆凝的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他抽出剑，斩杀掉两个挡路的，来到了沈娇跟前。
没人瞧见他颤抖的手，连剑都握不稳，他半跪在地上，将人抱到了怀里。
少女容颜恬静，似是睡着了一般，却已经没了鼻息，只留给陆凝满目猩红。
*
沈娇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身上很疼很疼，“半夏、白术……”
她无声流着泪，大颗大颗的泪珠儿顺着白嫩的脸颊滚入了枕头中，胸口窒息一般的疼，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
她小声呜咽着，像只可怜的小猫崽子蜷缩成了一团，半夏正守在外间，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她的低喃，她连忙冲进了内室，惊喜地唤道：“姑娘？您醒了？”
沈娇白净的小脸上，犹挂着泪痕，枕头也湿了一片，无声啜泣的模样，尤其可怜。
半夏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以为她梦魇了，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哄道：“主子勿怕，奴婢陪着您呢。”
她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声又一声温暖着沈娇，沈娇安心极了，小脸在她掌上蹭了蹭，意识逐渐回笼后，她才察觉到不对。
她不由睁大了双眼，乌黑的水眸，呆呆盯着半夏。
半夏梳着双髻，一张脸并未毁容，正活生生站在她眼前，眼底满是担忧。
半夏随她出嫁一年后就毁容了，又因阻拦侍卫，死在了她跟前，可眼前的半夏不仅活着，容颜也依旧。
她指尖止不住地颤，伸手摸了摸半夏的脸，滑溜溜和温热热的触感都在告诉她，眼前的半夏是真的，“半夏？”
“奴婢在，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沈娇的眼圈又一点点红了，她猛地扑到了半夏怀中，紧紧抱住了她，哽咽道：“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
半夏只隐约听到了“没事”。以为是坠马之事吓坏了她，她顺了顺沈娇乌黑的长发，连忙安抚道：“一切都过去了，姑娘莫怕，二姑娘也仅是摔断了腿，大夫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没有大碍，您不要担心。”
半夏口中的二姑娘，是沈娇的嫡亲姐姐，沈婳，也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
沈娇心中咯噔了一下，这才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
“摔断腿？”
“姑娘不记得了？二姑娘教您骑马时，马儿突然狂奔了起来，二姑娘为救您，飞身上了马，护着您跳了下来……”
沈娇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也一片空白，姐姐为“救”她，“摔断腿”的事，分明发生在替嫁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是死后，重生到了过去？沈娇心中一片震惊，突然想起了她的贴身丫鬟白芍。
“白芍呢？”
上一世，得知姐姐为救她摔断腿后，祖母大发雷霆，狠狠罚了白芍，白芍被打得血肉模糊，当场便昏死了过去，老太太又不许让人请大夫，白芍就这么烧没了。
见主子提起白芍，半夏心中紧了紧，安抚道：“白芍姐姐挨了板子，如今在后院休养，应该过几日就好了。”
上一世，沈娇问起白芍的情况时，半夏也是这么答的，她当时一心记挂姐姐，以为白芍没有大碍，就跑到了姐姐的住处，在她身边守了十来个时辰，晚上都歇在了姐姐的院中，第二日，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才得知白芍竟然死了。
白芍照料了沈娇十年，对沈娇来说，早就不是奴婢了。沈娇得知此消息后，悲痛欲绝，直接昏了过去。
传到老太太耳中，却成了沈娇对她的惩罚，心怀不满，才故意装晕令她难堪。
这些误会，自然少不了旁人的挑拨。
上一世，直到替姐姐出嫁，沈娇才认识到府里的勾心斗角从未少过，就连姐姐都不是真心待她，所谓的为“救”她摔断腿，也只是一场算计，想起这些，沈娇心口又一阵作痛。
她努力睁大了眼，才堪堪忍住眼泪，闷声吩咐道：“白术，你去请柳大夫，尽快为白芍诊治。”
白术有些迟疑，“老太太那儿……”
“快去！祖母怪罪下来，有我顶着！”
沈娇平日里一向乖顺，从未忤逆过长辈，见她如此吩咐，房中的丫鬟都不由朝她看了过来。
少女红唇微抿，乌眸澄净，白皙的小脸上，神情很是严肃，许是添了伤口，多了分冷厉，平日的胆怯竟不见分毫，丫鬟一时竟不敢再瞧，应了一声，连忙退了下去。
半夏将沈娇扶到了床上，又让丫鬟去端了药，她舀了一勺喂到了沈娇唇边，沈娇却偏开了脑袋，小脸有些泛白，“我不想喝。”
她声音虚弱，眸色却十分抗拒，因脸色苍白，瞧着格外羸弱，很是令人心疼。
平日里药再苦，她也总是乖乖喝完，半夏还是头一次瞧见她不配合的模样。
沈娇从马上跌落时，磕到了脑袋，以为她是额头疼得厉害，半夏一颗心软成了一团，哄道：“姑娘多少喝点吧，您受了惊吓，额头也伤到了，这药是赵大夫亲自开的呢。”
沈娇并未解释，只是摇头。
她不想喝是怕药有问题。
她的病总是时好时坏，有时病发时，甚至能在床上躺两、三个月，每次都是赵大夫为她诊治，赵大夫却是姐姐的人，沈娇信不过。
上一世，沈娇直到死，都活得浑浑噩噩的，也没能护住身边的人，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自然不想再任人摆布。
沈娇清楚重生来过的事，不能轻易暴露，便按下了心中种种复杂情绪，她去看了看白芍，随后扬起小脸，对半夏道：“走吧，随我去看看姐姐。”
沈婳为“救”她，“摔断”了腿，她身为妹妹，当然得去看看，不然岂非枉费了她费心布局。

第2章 双生姐姐  她俨然一副好姐姐的姿态。……
沈婳住在梅兰阁，离沈娇的素心阁距离很近，绕过琴房，就是她的住处。她喜爱花朵，院中一年四季都繁花似锦。
沈娇尚未踏入梅兰阁，就闻到了阵阵花香，伴随着花香传来的，还有丫鬟们的议论声，被议论的人恰好是她。
“三姑娘不会真是个克星吧？害死夫人也就算了，这次又累得二姑娘摔断了腿，连咱们也被扣了月银。”
“你知足吧，幸亏咱们是二姑娘房中的人，她房中的丫鬟才真是遭了秧，几人都挨了板子，听说白芍挨得最狠，人都晕死了过去，说不得也要被她克死了。”
半夏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变，正欲上前理论时，却被沈娇抓住了手腕。
沈娇冲她摇了摇头。
上一世没能听完整的话，重来一次，沈娇自然想听清楚，她想亲耳听听姐姐身边的人是如何将她是克星、扫把星的话，传遍整个安国公府的。
半夏没敢挣开她的手。
丫鬟们的议论，又传了过来。
“伺候她的还真没个好下场，她自个倒是命大，一个胎位不正的逆生子，都病恹恹活了下来，八成真夺了旁人的气运。”
“可不是，不然怎么活得下来，老太太和老爷瞧见她都觉得晦气，也就咱们主子还把她当个宝。”
沈娇出生时确实是逆生，大多逆生的胎儿根本活不下来，她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可谓奇迹，按理说是喜事一桩。她祖母却觉得逆生不吉利，连带也不喜她这个孙女。
因她是逆生，母亲生她时，身体受损，勉强撑了一年，人就没了，她父母感情深厚，母亲的去世，对父亲打击很大。
父亲瞧见她，自然也觉得晦气，这在府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就外人会羡慕安国公府有一对容颜昳丽的双生子，觉得她爹有福气。
以前，沈娇也以为姐姐拿她当宝，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并非她装聋作哑，就能欺瞒住自己。
上一世的她，终究傻得冒泡，听了这话，不是上去斥责丫鬟，杜绝流言蜚语，也不是让长辈为自己主持公道，而是失魂落魄站了许久，她甚至认为自己当真克人，娘亲是她害死的，姐姐会断腿也是因为她。
根本不曾想过，她克人的言论是她的嫡亲姐姐，让人传出来的，目的不过是想毁她名声。
她附在半夏耳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半夏睁大了眼，眼底满是震惊，反应过来后，她神色稍显迟疑，想开口询问什么，对上沈娇那双略显悲哀的眼眸时，她微微一怔，隐约间明白了什么，她鼻子猛地一酸，重重点了点头，飞快办事去了。
直到丫鬟们的议论告一段落，沈娇才走出来，淡淡道：“原来我竟有这般本事，还能克断姐姐的腿。”
她平日就是个软包子，谁都能欺负一下，本就没有半分威严，因没什么训人的经验，声音也软绵绵的，哪怕是在训人，也没什么架子。
丫鬟瞧见她，仅仅慌了一瞬，就冷静了下来，其中一个还笑道：“三姑娘莫不是听差了，好端端的奴婢怎会说您克人？谁不清楚，我们姑娘最是护着您啊，奴婢若真敢背后议论您，只怕主子早将我们发卖了。”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倒成了她的错，沈娇静静望着她们，没有出声。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大眼，乌黑澄净，好似一汪春日的清泉，干净明媚得不可思议。
对上她这双眼眸时，丫鬟们竟莫名有些羞愧，不由别开了目光。
沈娇没料到她们也有羞耻心，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才道：“背后编排主子，被捉个正着还敢狡辩的丫鬟，是该被发卖，我一会儿便禀明姐姐，让她尽快处置。”
丫鬟们听到这话，浑身不由一抖，一个个皆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是奴婢鬼迷心窍了，才胡言乱语，求主子饶奴婢一次。”
她们一连磕了数下，额头都破了，沈娇却只是淡淡道：“胡言乱语？这话亏得是我听到的，若换成旁人，说不得就以为姐姐容不下我这妹妹，才纵得你们如此胆大，公然坏我名声。”
丫鬟闻言，皆不敢大声喘气，惊恐之下，丫鬟们开始主动掌嘴，哭道：“是奴婢错了，求主子饶婢子们一次。”
外面动静有些大，惊扰了院中的人，沈婳的大丫鬟琴儿便出来看了看。
她恰好听见沈娇的话，脸色不由一变，怎么也没料到这几个蠢货，说人坏话竟被沈娇听了去。
她冷声道：“三姑娘一直是咱们主子的心头肉，你们倒好，竟敢坏她名声，来人啊，把这几个贱婢拖出去直接发卖了！”
琴儿料定了沈娇不会把事情闹大，若真将这几人全部发卖了，主子能用的人，一下就少了几个，说不得还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笃定沈娇会帮着求情，毕竟府里的人谁不清楚，三姑娘再心软不过，凡事总是息事宁人，以往有沈婳罩着时，她都不敢提任何要求，这会儿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丫鬟被发卖。
谁料，沈娇只看了她一眼，轻飘飘说了一句，有劳琴儿费心了，随后就径直进了院中。
徒留下琴儿瞪了瞪眼，说出口的话，也覆水难收。
这几个丫鬟也呆住了，哭天抢地想求饶。
想到张妈妈还在房中，若被老太太知晓了此事，于主子自是不利，琴儿连忙让人捂了她们的嘴，直接将人拖了下去。
*
沈娇绕过紫檀雕锦鲤挂屏，走到了内室，不出意外地瞧见了祖母身边最得脸的张妈妈。
老太太年龄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又担心沈婳这个宝贝孙女，就让张妈妈特意走了这一趟。
府中几个姐妹也都来了。
安国公府共有三房，除了沈娇和沈婳，还有三个姑娘，大姑娘沈婧是长房庶女，今年刚刚及笄，四姑娘沈姝今年十四岁，是三房嫡女，五姑娘沈嫃十三岁，是二房庶女。
如今沈婧、沈姝、沈嫃都守在沈婳床前，明明私下总是斗来斗去，这会儿瞧着竟也嘘寒问暖，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沈婳倚在床头，左腿被木板固定了起来，她神情淡然，正游刃有余地与姐妹们周旋着。
她同样生得极美，五官与沈娇有七八分相似，最大的不同便是那双眼睛，沈娇的眼睛圆溜溜的，干净明亮，像极了林间的小鹿，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她的眼睛则稍显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别样的风情。
沈娇缓步走了过去。
上一世，自从得知姐姐不止一次地利用过她，又不管不顾地令她替嫁后，沈娇就甚少回府了，她不敢见她，甚至不敢质问她为何这般待她，只能没出息地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
有时，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太笨，才惹了姐姐厌烦，她将一切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换来了什么呢？
白芍死了，半夏死了，白术也死了，护着她的人，都死在了她身前。
这一刻真正站在沈婳面前，沈娇才发现，与她见面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她微垂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厌恶和憎恨。
瞧见她，沈婳唇角上扬，朝她勾了勾手指，“娇娇醒了？哪里可有不适，快过来让姐姐瞧瞧。”
放在以往沈娇早惶惶不安地扑到了她跟前，紧张地查看她的伤势，说不得还要掉金豆子，哽咽地连话都说不出。
今日，她却仅是乖巧地走到了沈婳跟前，“我听半夏说姐姐摔伤了腿，都是妹妹不好，害姐姐受累了。”
以往沈婳很反感她怯懦的模样，也曾怪她不争气，不会讨父亲欢心，帮不上她什么忙，如今见她举止规矩，行为得体，她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沈婳压下了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半真半假地嗔道：“傻丫头，这事哪能怪你，马儿突然发狂，是谁都没料到的事。”
沈婳停顿了一下迟疑道：“说来也怪，这匹马明明是我拜托表哥，让他精心挑选的，性情极为温和，很适合初学者骑行。怎会突然发狂？”
沈娇眼睫微动，附和道：“难不成是有人暗地里动手脚？”
沈婳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微微有些冷，“若真有人害你，姐姐就是豁出这条命不要，也绝不会饶她。”
她俨然一副好姐姐的姿态。
上一世，听到这话时，沈娇心中软成了一团，一看到姐姐被木板固定住的左腿，就忍不住偷偷抹眼泪，恨自己拖累了姐姐，哪怕后来，大姐姐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姐姐自导自演的，她也不肯信。
结果自己的名声坏掉了，姐姐却被万分称颂，说她舍身救妹，至善至纯。
沈娇弯唇，竖起白嫩的手指，挡在了沈婳唇上，“姐姐莫要担忧。纸终究包不住火，坏人做了坏事，定会受到报应，若是没报，定是时候未到。”
她声音软糯动听，最后一句话却压低了声音，莫名有点瘆人，那一瞬间，沈婳只觉得压在唇上的手指，力道有些大，令她无法呼吸，下一刻，沈娇就收回了手，冲她腼腆一笑。
沈婳这才堪堪回神。
府里的丫鬟婆子皆是人精，张妈妈又在老太太身边服侍了数十年，自然见惯了后宅那些腌臜事。
张妈妈迎合道：“三姑娘说得对，纸包不住火，真相总归会大白的，二姑娘且好生养伤吧，这事呀，老太太一早就察觉出了不对，已经派人去查了，若有人暗中捣鬼，相信老太太定然会为姑娘做主。”
听完张妈妈的话，大姑娘沈婧心中莫名紧了紧，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些年，她与沈婳过过不少招，令其倒霉过，自个也曾吃过不少亏。
马儿突然发狂时，她就察觉出了不妙，觉得沈婳又在谋划什么，想到丫鬟并未在她房中搜出什么奇怪东西，她心中才稍定。
这时，一个丫鬟却匆匆走了进来，说：“二姑娘，张妈妈，郎中已经仔细瞧过了马儿，说这匹马服了一种药草，方才癫狂失控。”
张妈妈道：“那就赶紧去查！查查近日谁出过府，谁又去购买过这种药草。”
丫鬟应了一声，正欲退下去时，五姑娘沈嫃的丫鬟，却突然跪了下来，“二姑娘，有句话奴婢不知是否当讲。”
她说完，便飞快瞧了一眼沈婧，眼中似是带着畏惧。
沈婳转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似笑非笑道：“你瞧大姐姐作甚？有话就说，大姐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娇则垂下了眼眸，好戏终于要上场了。

第3章 间接拆穿  “姐姐的腿没事，真是太好了……
得了沈婳的首肯，这丫鬟咬了咬牙道：“奴婢今日去绣房给姑娘领新衣时，恰好路过马厩，曾看到大姑娘身边的丫鬟，在马厩旁转悠过，当时奴婢就觉得她鬼鬼祟祟的，与奴婢偶遇后，她还慌里慌张，一副心虚的模样，以奴婢看，兴许就是这丫鬟在马厩里动了手脚，不若让张妈妈带人去她房中搜查一番。”
沈婧的丫鬟针锋相对道：“你胡说什么？我也是去绣房时，路过马厩而已，谁慌张了？你休要血口喷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公然吵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梅兰阁好不热闹，张妈妈听得直蹙眉，“够了！吵什么？主子尚在，成何体统！”
她是府里的老人，又在老太太身旁伺候多年，丫鬟自然怕她，见她沉着脸，两人皆瑟缩了一下，终是安静了下来。
沈婳抚摸着手上的玉镯，看向张妈妈，“妈妈怎么看？”
这两个丫鬟，各执一词，张妈妈也有些头疼，若是信了这丫鬟的话，前去搜查大姑娘的贴身丫鬟，势必会得罪大姑娘，若是不搜，二姑娘这儿也不好交代。
不等张妈妈回答，跪在地上的丫鬟就委屈道：“二姑娘，奴婢真瞧见了她慌张的模样，她有没有问题，查查便知，若没有问题，大不了我给她赔罪。”
她姿态放得虽低，言辞间却笃定可以查到问题，沈婧不傻，自然清楚，这丫鬟定然被沈婳收买了，才跑来污蔑她的丫鬟，只怕她房中早被人偷偷藏了药草。
肯定一查一个准。
沈婧脸色极为难看，偏偏又无力阻止，等“药草”被搜出来，“证据确凿”之下，以祖母对沈婳的偏爱，不定怎么罚她，说不得连她的亲事都会遭到连累。
沈婧抠了抠掌心，才堪堪保住冷静，她正思索着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能降低损害时，突然听到一个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沈娇对这丫鬟道：“你既不曾亲眼看到她往马厩中投毒，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单凭你一张嘴，就要搜，若是搜不到，不仅这丫鬟名声坏了，连大姐姐的名声也要跟着受损。就算你到时甘愿道歉，又能挽回什么？”
说完，沈娇才看向沈婳，“姐姐，若真去搜，恐怕不妥吧？”
沈婳心中的怪异感，再次冒了出来，她不由打量了沈娇一眼。
少女静静站在她床前，容颜恬静，眼眸澄清，纤细的腰肢似一折就断，一如既往的脆弱纤细，刚刚的强硬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沈婳并未多想。
毕竟这个妹妹，她最是了解，她性子柔软又天真，时常乱发善心，曾不知坏了她多少好事。因为提前布好了局，沈婳也不介意暂时推迟收网的时间，便道：“那就一视同仁，所有丫鬟的房间都搜一搜吧。大姐姐以为如何？”
沈婧只看了沈娇一眼，没吱声。
沈婧是长房庶长女，与沈娇、沈婳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按理说就算关系不亲厚，也该了解一些，然而她对沈娇这个妹妹却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小时候，沈婳将沈娇护得很紧，根本不让她与旁人亲近，长大了，她也没什么主见，只会黏着沈婳，活似沈婳的小尾巴。
她与沈娇走在府里不小心碰了头，沈娇也只会喊声大姐姐，就匆匆离去，始终是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沈婧自然清楚，沈娇之所以避着自己，是因为沈婳不喜欢她。
每次瞧见她那副以沈婳为天的模样，沈婧心中都有种微妙的嫉妒，她从未料到，有朝一日，竟会瞧见沈娇为她说话的场景。
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有些怔愣。
沈婳的话将沈婧拉入了现实，“大姐姐不说话，我权当你默认了，既如此，张妈妈带人去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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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张妈妈才带着几人走进梅兰阁，半夏也跟了进来，几个丫鬟神色皆有些古怪，张妈妈竟也一脸凝重。
饶是沈婳一向能沉住气，此刻心中也咯噔了一下，她面上不显，依然倚在床头，脸色略显苍白，“可查到什么了？”
原来这药草虽被搜了出来，却是在沈婳的贴身丫鬟珍儿房中搜到的。珍儿前几日恰好出过府，目前来看，嫌疑最大。
珍儿哭哭啼啼自是不认，一口咬定是被栽赃陷害的。
沈婧针锋相对道：“药草都搜到了，还能说成栽赃陷害，二妹妹，你这丫鬟可真是有一张巧嘴，今日若是在我丫鬟房中搜到的药草，只怕会往我头上扣一个天大的屎盆子吧？如今药草却在你丫鬟这儿，不会是没来得及藏到我那儿吧？”
沈婳冷声道：“你胡说什么？这丫鬟前段时间，偷了我的簪子，定然是恨我罚她太狠，才想害我和妹妹！”
珍儿想说什么，对上沈婳冷厉的目光时，却倏忽认了罪，红着眼眶道：“是奴婢鬼迷心窍了，求主子饶奴婢一次！”
沈婧清楚沈婳手中定是捏着这丫鬟的把柄，事已至此，怕再纠缠下去，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沈婧没再出声。
瞧出她有退让之意，沈娇眼睫微动。
她走到沈婳跟前，柔声道：“姐姐的腿伤成这样，定然很疼，你就别硬撑着了，这事就交给张妈妈吧，你只管好好休养。我刚刚让人去请了京城最擅长骨科的柳大夫，他应该已经到了，让他过来给姐姐好好诊治一下可好？赵先生医术虽高超，术业有专攻，毕竟不擅长骨科，相信有柳大夫在，姐姐的腿肯定能早日恢复。”
沈婳不动声色看了沈娇一眼，对上的却是妹妹再真诚不过的双眸。
她笑道：“赵大夫并非不擅长骨科，他祖上特意传下了接骨的本领，都已经为姐姐接骨诊疗了，没必要再劳烦柳大夫，姐姐也累了，今日就让柳大夫先回去吧，改日再让他为姐姐诊治不迟。”
沈婳本以为沈娇会乖乖点头，谁料，她竟坚持道：“还是让柳大夫看看吧，万一晚上疼得受不住就不好了，只一会儿的功夫，左右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疼得受不住”这几个字，却犹如一道雷，惊醒了沈婧，难怪她总有种违和感。
今日她们来探望沈婳，沈婳脸色虽苍白，却并未有“受不住的感觉”，断腿可不是小事，腿疼起来，沈婳应该很难保持优雅才对，她的表现多少有些云淡风轻。
沈婧深深看了一眼沈婳的左腿，唇边带了笑，“柳大夫骨科圣手的名号，我都有所耳闻，三妹妹都将人请来了，却让人打道回府，恐怕不妥吧？为了二妹妹的左腿着想，还是让柳大夫给你瞧瞧吧。”
沈婳心中紧了紧，脸上适时露出了倦容，“大姐姐是不信任赵大夫的医术吗？还是觉得，我说累了，不过是强装的？”
沈婧露出个惊讶的神情，“妹妹怎会如此想？诊治又花不了太多时间，二妹妹这般抗拒，难不成……你的腿有什么问题？”
闻言，不少人皆愣住了。
沈婳脸色难看，冷冷盯着她，“沈婧，我平日敬你为长姐，给足了你脸面，你如此胡说八道，当真是其心可诛！亏你还被养在母亲膝下，视为几出，竟口不择言，猜忌姐妹，可有半分长姐做派？”
沈婳是长房嫡女，又打小受宠，平日甚少这么动怒，如今一发脾气，还真唬住不少人，房中一下安静下来，沈婧都沉默了一瞬，有那么一瞬，真以为误会了她。
沈娇不动声色给半夏使了个眼色，半夏紧张地摸了一下手臂，趁人不注意将袖中之物放了出来，三只老鼠落了地就四处逃窜。
沈嫃是最先瞧见的老鼠，不由尖叫了一声，“啊！老鼠！”
房中皆是女子，怕老鼠的不在少数，她这么一喊，其他人也瞧见了老鼠，都尖叫了起来。
半夏趁乱，将最后一只老鼠丢到了沈婳身上，沈婳正紧张地看着地上的老鼠，猝不及防被老鼠砸了一下。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哪里是断腿的人该有的反应，她边尖叫，边抄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朝老鼠砸了去。
老鼠吓得左右乱窜，不多时就消失在大家眼前。
等沈婳的尖叫声止住时，才发现室内一片死寂，众人都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
见大家都望着她的左腿，沈婳身躯不由一僵。
沈婧神情古怪，半晌才道：“二妹妹真真是厉害，若非这突然出现的老鼠，只怕众人都要被你骗了去。”
反应过来遭了算计后，沈婳气得手都是抖的。她一贯骄傲，还从未如此这般难堪过，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沈娇扬起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婳，“姐姐，你的腿……”
沈婳想再假装，也已经晚了，正想努力挽回点颜面时。却见她的蠢妹妹飞扑到了她怀里，将她整个人撞到往后退了两步，更坐实了她的腿，无碍的事实。
沈娇搂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喜悦，“姐姐的腿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婳恼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饶是她一贯聪慧，这一刻，当所有的不堪被暴露在人前时，她也忘了该怎么应对，只气得挥开了她，“闭嘴吧你。”
沈娇被她推得趔趄了一下，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张妈妈就在她身边，赶忙扶住了她，见她小脸苍白，张妈妈不由轻叹了一声。

第4章 遇见了他  被他抱起时，他就拿这种目光……
沈婧是回房后，才得知今日的事竟有人帮她，原来有人往她贴身婆子面前丢了个纸团，纸团上赫然写着药草的下落，当时时间紧急，婆子没机会与沈婧商量，就擅自做主让人将药草神不知鬼不觉藏到了珍儿的住处。
沈婧打开纸团瞧了瞧，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用左手写的，根本认不出是谁的笔迹，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竟莫名闪现出沈娇那张粉黛不施的脸蛋。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疯了，沈娇明知沈婳的腿是装断，却依然为她开心，恨不能将一颗心捧给沈婳，怎可能助她？
此时，沈娇却随着张妈妈来了清心堂，清心堂是老太太的住处，沈娇并未入内，对张妈妈道：“白芍挨了打后，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我怕她挺不过去，就擅自让柳大夫为她诊治了一番，如今特来请罪，劳烦妈妈帮我通传一声吧。”
她说完，就跪了下来，瘦弱的身体，在茫茫夜色下，显得格外娇小。
张妈妈眼中多了丝怜悯，她家中也有孙女，平日里都是放心尖上来宠的，如今瞧着沈娇，内心多少有些触动。
她进入室内后，并未率先提起沈娇前来请罪的事，而是先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禀告给了老太太。
此刻老太太正斜依在暖榻上，张妈妈则小心为她揉捏着眉心，她的头又疼了起来，不快道：“亏我以为她素来沉稳，是个聪慧的，如今竟闹出如此丑闻，若是传出去让我脸面往哪儿搁？”
老太太心中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几个姐妹间，不似表面那般姐妹情深，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只要别坏了国公府的名声就行。
如今沈婳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事情闹到这一地步，老太太多少有些不悦。
张妈妈道：“老奴已经敲打了知情的丫鬟，她们必不敢乱嚼舌根，几位姑娘也知道轻重，这事想必会到此为止，老太太莫要担忧了。”
老太太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道：“三丫头虽蠢了些，对这个姐姐倒是一片赤诚之心。”
今日的事，令张妈妈着实有些动容，以往她就可怜沈娇那丫头，因着老太太不喜欢她，她也不曾多说过什么，一向明哲保身。
刚刚给老太太描述今晚的事时，她刻意突出了一下沈娇的蠢笨，也不曾为她说好话，见老太太动了恻隐之心，张妈妈才笑道：“三姑娘可不止对二姑娘一片赤诚，对老太太何尝不是孺慕至极，旁的不提，哪次为您请安她都是头一个到的，不论刮风下雨，从未懈怠过一次。”
老太太一想还真是这样，因不喜这个孙女，她自然瞧不见她的好。好好一个小姑娘，却是逆生得来的，她叹息一声，没再多言。
张妈妈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适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奴婢这脑子。”
她连忙将沈娇前来请罪的事说了一下，老太太今日之所以大发雷霆，也是心疼沈婳摔断了腿，如今她的腿没事，老太太对沈娇多少有种亏欠的感觉，便道：“罢了，让她回去吧。”
*
丫鬟见沈娇归来，连忙掌了灯，沈娇在半夏的搀扶下，坐在了榻上，她怔怔望着烛火，有些出神，直到丫鬟皆退了下去，半夏问她要不要用晚膳时，她才回神。
“还不饿，晚会儿吧，白芍怎样了？”
半夏取了药膏，为她退去鞋袜，撩起她的裤腿，沈娇肌肤娇嫩，只跪了这么一会儿，膝盖便红了一片。
半夏有些心疼，边给她擦药，边恭敬回道：“服下药后，白芍姐姐已经退了热，如今睡下了，姑娘不必担忧。”
半夏涂完药，将沈娇的裤腿放了下来，忍不住偷瞄自家主子一眼。
沈娇抱住双膝，坐在了榻上，白皙的小脸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察觉到她的打量，沈娇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纸团正是沈娇让半夏丢的，老鼠也是她让半夏准备的，她与姐姐早晚要敌对起来，根本瞒不住身边人，沈娇知道她的忠心，也不想一直瞒着她。
半夏是个聪明的，联想到二姑娘房中的丫鬟说主子克人一事，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会儿见主子让她问，她才忍不住红着眼眶道：“二姑娘真是好狠的心，她怎么忍心……您名声坏掉，对她有什么好处？”
沈娇脑海中闪过临死前，沈婳骂她的话，“当初就是用这副惹怜爱的模样，勾得他为你着迷吧？你分明已经替我出嫁，却依然令他念念不忘，当真是可恨至极！”
沈娇隐隐觉得与此有关，可是若说她有喜欢的人，她最终却是入了宫。
上一世，她替嫁后，就甚少回府了，很多事没搞明白，就稀里糊涂死掉了，沈娇沉默半晌才道：“总会知道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在府里最不得宠，不仅不得祖母喜爱，上头还有个心机深沉的继母，她能用的人只有白芍、白术和半夏而已，目前还不能与沈婳撕破脸，不然单凭她，根本护不住她们三个，沈婳一句话，都能让她们送命，这也是沈娇为何仅让半夏寻来了老鼠，没有直接拆穿沈婳的原因。
当然了，上一世，她被沈婳耍得团团转，直到死，才看清她的真面目，这一世，沈娇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第二日一早，几姐妹便来了老太太这儿，给她请安。
沈婳也为自己的行为寻了个理由。
她说早在马儿突然发狂时，她就察觉出了有人要害她们，之所以装作断腿，不过是为了迷惑幕后指使，想借此将事情闹大，好搜出使坏之人。
假如沈娇克人的言论没有传出来，她的这些话兴许会可信些，可如今府里都在传，沈婳为了败坏沈娇的名声以及陷害大姑娘，不惜假装断腿的事，哪怕老太太下了令，不许丫鬟们背后乱嚼舌根，依然挡不住丫鬟婆子们的私下议论。
沈婳自然气恼不已，为了表现出对沈娇的好，她还亲自跑来给沈娇道了歉，说昨日不该凶她，为此送她两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见沈娇笑着收了下来，依然一副乖巧的模样，心中毫无芥蒂，沈婳才放心。
沈婳走后没多久，沈娇就听丫鬟过来通报说，勇毅侯府的三姑娘赵紫璇来了。
勇毅侯府是沈娇的外祖家，赵紫璇小她几个月，是她表妹，紫璇性子活泼，极喜欢沈娇这个表姐。她是唯一不介意沈娇体弱多病，还整日惦记着来寻她玩的人，也曾是沈娇唯一的手帕交。
之所以说曾是，是因为两人后来闹僵了，赵紫璇性子刚烈，眼中也容不下沙子，上一世得知沈婳对沈娇的算计后，她就与沈婳闹翻了，是少有站在沈娇这一边的人，等到沈娇逆来顺受选择替嫁时，赵紫璇就有些恨其不争。
她成亲那日，赵紫璇都没来送她，沈娇也不敢找她，两人就这么生分了，这一世瞧见表妹，沈娇眼眶都有些酸。
赵紫璇一进来，就瞧见了她额头上的伤，也没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就慌忙拉住了她，“你额头怎么伤啦？谁欺负你了？”
坠马一事，因老太太特意交代了不许声张出去，勇毅侯府自然没收到任何消息。
沈娇敛住心神，笑道：“不小心磕了一下。”
见她无甚大碍，赵紫璇方松口气，戳戳她脑袋，“怎么这么不小心？比我还像孩子。”
沈娇弯了弯唇，任她数落，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她叽叽喳喳的声音。
赵紫璇今日来，是想与沈娇一道去灵凤阁，为她的大姐姐赵紫绣选新婚礼物，赵紫绣是勇毅侯府的嫡长女，也是沈娇的大表姐，一个月后，她就要出嫁了。
这是两人早就约好的。
赵紫璇道：“走吧，我都盼了好几日了，终于能跟你一道出门了。”
“我得先问一下母亲，她不晓得会不会允我单独出门。”
沈娇口中的母亲是她的继母荣氏，荣氏是在她生母去世后第二年入的府，如今府里的中馈由荣氏掌管，沈娇如若出府，自然需要找人禀告她一声。
赵紫璇哼道：“只是不带大表姐而已，算什么单独出门，还有我呢，我带了不少护卫，肯定不会出事的，她若不应，我就去找老太太。”
沈婳爱管东管西的，时常端着表姐的架子，赵紫璇不爱同她玩，这才只约了沈娇。
沈娇派半夏与荣氏说了一声，荣氏倒也没为难，只叮嘱了让她早日归来。
马车晃悠悠出了府，最终在灵凤阁停了下来。
灵凤阁共有三层，不仅有京城最时兴的绫罗绸缎，还有不少胭脂水粉和姑娘家喜欢的首饰，这儿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却很得贵女们的青睐。
两人走进铺子后就看起了里面的首饰，这个时间铺中没什么人，掌柜的当即热情地迎了上来，赵紫璇清楚表姐不爱说话，便熟稔地与掌柜地交谈了起来，她有心让掌柜给她打造一个崭新的首饰，便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沈娇则被柜台上一支镶嵌着珍珠的蝴蝶镂空金钗吸引了目光，她刚拿起金钗，就听到二楼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其实很轻，沈娇也不知为何，不由抬头瞧了一眼。
男人一身绛紫色衣袍，衣摆处绣着暗色祥云，他身姿挺拔，面冠如玉，缓步走了下来，赫然是她的假夫君陆凝。
沈娇抬头时，恰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五官立体，一双眼睛幽深狭长，由于没什么情绪，总显得冷若冰霜。
上一世，沈娇胆子一直很小，始终有些怕他，沈娇根本没料到今日会碰见他，思及他谋反的事，沈娇心中莫名一慌，手中的金钗也掉在了地上。
她脸颊微微一白，慌忙蹲下将金钗捡了起来，金钗上镶嵌着两颗明珠，其中一颗坠落了下来，滚到了陆凝的脚边。
沈娇不敢过去，只僵在了原地，想等陆凝离开后再捡，然而不知为何，陆凝却停住了脚步。
沈娇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定定望着她，目光深而沉，似是压抑着什么。
他们其实已经半年不见了。他这目光却突然让沈娇想起了，半年前，他离开京城即将去战场的前一晚。
她当时已然睡下，他却突然来了她房中，掀开了她的帷幔。
沈娇的睡眠一向很浅，当时便醒了，瞧见他一动不动站在她床头。她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自打成婚，他们一向分房而睡，那是他头一次来她房中，被他抱起时，他就拿这种目光紧紧盯着她。
那一晚疯狂至极，也令人害怕至极，沈娇被他看得心中慌慌的，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她狼狈地转开了视线。

第5章 想法筹钱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半夏本来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听到金钗落地的声音，才赶忙走了过来，捡起了落在陆凝脚边的珍珠。
赵紫璇也快步走到了沈娇跟前，见她神情慌乱，好似很怕面前的男人，她直接将沈娇拉到了身后，发现对面的男人依然盯着表姐，赵紫璇不由冒火，“喂，非礼勿视，你懂不懂礼貌？再乱看，小心我让护卫挖掉你眼睛！”
成亲两载，沈娇深知陆凝不好惹，她怕表妹得罪了他，连忙拉拉她的衣袖。
陆凝只淡淡扫了赵紫璇一眼，抬脚离开前，他又看了沈娇一眼，少女粉黛未施的小脸毫无血色，分明怕极了他，却又在强装镇定。
不知为何，明明从未见过她，瞧见她的那一瞬间，他心中却一片心悸，竟只想不管不顾地将人掳到跟前来，她的反应也有些古怪，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
陆凝蹙了蹙眉，有一瞬间，以为她是哪来的细作，给他下了古怪的药，因有要事在身，他未过多停留，抬脚离开了灵凤阁。
他走后，赵紫璇才隐隐松口气，她明明天不怕地不怕，刚刚那人淡淡扫来时，她手心却出满了汗，“表姐没事吧？”
沈娇摇头。
赵紫璇皱了皱鼻子，不爽道：“一个大男人来女子的店铺也就罢了，竟还盯着你不放，白长了一副俊脸，却是个色胚。”
掌柜的摸了摸鼻尖，权当没有听到。
“色胚”两字却令沈娇有了不好的联想，她耳根烫得厉害，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才若无其事转移了话题，“是我失礼在先，不小心摔了金钗，他才多看了几眼，快给表姐选礼物吧，时辰不早了。”
赵紫璇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
摔坏了金钗，理应赔偿，好在只是掉了一颗珍珠，再镶嵌上去也不费劲，沈娇便买下了这枚金钗，又重新给大姐姐选了一样首饰，赵紫璇不仅打了一套首饰，也给堂姐选了合适的礼物。
这次出门倒是收获满满，赵紫璇却总觉得表姐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是否是她多心了，问她时，她就腼腆一笑，只道好久不出门了，不太习惯。
她脸蛋白皙嫩滑，笑起来梨涡霎是可爱，赵紫璇看得手痒，不由戳了戳，笑嘻嘻道：“以后表姐多陪我出来转转就习惯啦。”
她的笑总是很有感染力，沈娇也不由笑了。
赵紫璇与沈娇分别后，就回了府，下了马车后，她就跑到了哥哥的住处。
她是二房嫡女，上面仅有一个嫡亲哥哥。她过来时，赵子璋正在书写着什么，他一身黑色锦袍，头发高高竖起，剑眉星目，面如皎皎朗月，气质十分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也并未抬头。
他写得专注，笔若游龙，一手字力透纸背，极有风骨，听到赵紫璇气喘吁吁喊了声哥哥，他才蹙眉，轻斥了一句，“跑什么？多大人了，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赵紫璇吐了吐舌，“我这不是担心娇娇表姐嘛。我记得哥哥这儿有一瓶上等的药膏，能活血化瘀，哥哥快让人寻来，我给她送去。”
赵子璋握笔的手一顿，这才放下狼毫笔，俊朗的眉头微蹙，“娇娇受伤了？”
赵紫璇嗯嗯点头，她直接靠在了书桌上，边喘息边回道：“额前伤到了，说是不小心摔的。”
赵子璋不由拧眉。
表妹一向小心，好端端的怎会摔伤？清楚表妹一向报喜不报忧，赵子璋也没过多询问，只让人将药寻了过来，直接吩咐随从往安国公府走一趟。
妹妹离开后，他才唤来贴身小厮，低声道：“你去查一下表妹是怎么摔伤的。”
清楚少爷对表姑娘的看重，小厮郑重应了下来。
此时，沈娇已经回到了府中，她让丫鬟将金钗收了起来，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有些出神。
她确实有些心神不宁。
见到陆凝后，她就忍不住想起了他谋反的事，也不知上一世，他带人杀入皇宫后，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谋反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他好端端的怎会谋反？
哪怕当今圣上残暴异常，沈娇也有些不理解他的选择。她心中七上八下的，想到她与沈婳尚未及笄，距离被圣上赐婚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她微微松口气。
这一世，不论怎样，她绝不会再傻乎乎听从安排了，韩国公府那个火坑，谁想跳谁跳。只要避开替嫁一事，离陆凝远一些，半夏和白术总不会再受牵连。
*
素心阁。
沈婳正把玩着手中新得的砚台，听到丫鬟的汇报，她脸上蒙上了一层冰霜，“那四个丫鬟都没能寻到？”
她是今早才得知，那几个丫鬟议论克人一事被沈娇听到的事，听琴儿说，丫鬟当场被拉了出去，已经发卖了。
沈婳听说此事后，骂了句糊涂，就让琴儿寻人去了，其中一个丫鬟是听了沈婳的暗示才散布沈娇克人的，当真被发卖的话，定会心怀恨意，若不能妥善处理，说不得就会埋下祸根。
琴儿赶忙让人去留意了这几个丫鬟，谁料竟已经被人买走了，连对方是谁都没能查出来。
沈婳眼神冷厉，只觉得近日的事没一个痛快的，她道：“你再把昨日的事仔细与我说一下，三姑娘当时什么反应？”
琴儿仔细描述了一下，迟疑道：“三姑娘应该是怕丫鬟们背后胡说，连累到主子的名声，才没求情吧。”
沈婳心中却隐隐有种怪异感，只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她沉吟半晌，道：“让人盯着素心阁，三姑娘若有异常之处，立马通知我。”
琴儿恭敬应了下来。
沈婳道：“白芍怎么样了？”
“三姑娘让柳大夫为她诊治了一番，如今已经退了热，许是能逃过一劫。”
沈婳设计坠马一事，除了想毁掉沈娇的名声，顺便坑沈婧一次，还想趁机弄死白芍。
沈娇身边的丫鬟大半都是贪生怕死之辈，都很好买通，对她忠心的也不过那两三个，其中最有智慧的当属白芍，她特意买通了行刑之人，让人下了狠手，为的就是趁此机会除掉白芍。
沈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赵大夫寻来。”
此时，沈娇正在查看自己的小金库，她一个月只有十两月银，一年下来本就攒不了多少银子，还得给长辈和兄弟姐妹们备生辰礼，这次又一口气买下四个丫鬟，当真是囊中羞涩。
以往，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穷也就算了，以后却少不了要打点什么，哪儿都需要用钱，总不能一直这么穷下去，沈娇的目光在自己的首饰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收起了变卖首饰的念头。
她的首饰本就不多，出门应酬时，若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难免让人看轻。
她抿了抿唇，起身站了起来，让半夏为她寻了一件淡紫色的衣衫，她换上后，将头上的步摇也取了下来，只是用发带绑了双髻，随后就去了父亲那儿。
她的父亲便是如今的安国公，自打老爷子去世后，他便袭了爵位，如今在户部当差，至今官至五品，这十几年皆政绩平平，因时常醉酒，还曾误过几次事。
他年轻时倒也一表人才，本不该沦落至此，据说是发妻的死，对他打击甚大，他才整日萎靡不振。
这是沈娇长大后，头一次主动来他这儿，本以为会紧张，真正站在院中，等小厮通传时，她才发现，她心中竟毫无波澜。
小厮将她领进书房后，就退了下去。
沈娇定了定心神，福了福身，软声唤了声，“父亲。”
她声音婉转动听，抬头时，望来的眼神也满是孺慕之情，沈初海放下了手中的画册，淡淡看了她一眼，瞳孔却蓦然一缩。
只见面前的少女一身淡紫色锦裙，她身姿纤细，眉若远山含黛，一双眼睛清澈灵动，虽不曾装扮，却依然楚楚动人，像极了他过世的妻子。
恍惚间，他唤了一声，“阿嫣。”
“爹爹。”
沈娇软糯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志，沈初海身体不由一晃，想起死去的发妻，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太师椅上。
沈娇平日里毫无存在感，既不像沈婳那样讨他喜欢，也不像沈婧时常给他送鞋袜、衣服，大抵是清楚，他不愿见到她，她向来识趣，总是躲得远远的。
他印象中的小女儿，总是小小一只，怯生生躲在沈婳身后，不曾料到，这个他有意疏远的女儿，竟是最像阿嫣的一个，她甚至穿着阿嫣最爱的紫色。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阿嫣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让他触碰沈娇的小手，叮嘱他心中不得有怨，以后要多疼疼她。阿嫣何等聪慧，那时便已经瞧出了他对小女儿的不喜。
他闭了闭眼，才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意，他终究是令她失望了。一想起是沈娇的存在，令发妻早亡，他就无法控制心中的暴戾，“所来何事？”
他眼神厌恶，望着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小时候的沈娇也曾学着姐姐，跌跌撞撞往他跟前扑，去搂他的腿。
他会将姐姐抱起，却不会理会她，有时甚至会动腿甩开她，小小的沈娇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总会怔怔望着他。
再大一点时，她也曾笨拙地讨好过他，将自己喜欢的花，一朵朵收集起来，翘首以盼地守在他院门外，将花朵塞到他怀里，她曾希望父亲也会喜欢，然而那束花却被他随手丢到了草丛中。
后来得知他为何不喜欢自己后，沈娇就害怕见他了，每次对上父亲厌恶的目光时，她总是呼吸困难，甚至想过，自己死掉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第6章 想起了他  沈娇只呆呆望着他，整个人都……
沈娇垂下了眼睛，软软的声音一字一句在室内响起，“我本不该因这点小事来打扰父亲，但用不了多久就是大表姐出嫁的日子了，过段时间又是二叔的生辰，我却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往年实在没钱时，我都是送一些绣品，虽说礼轻情意重，丫鬟婆子却免不得要议论一二，我不怕丢人，却怕旁人再说母亲苛待于我，左思右想，还是走了这一趟。”
沈初海眼眸晦暗不明，半晌才听懂，她竟是找他要钱来了，要钱就要钱，竟打着什么怕说被母亲苛待的名义，分明是在含沙射影地指责他这个当父亲的不够合格。
沈初海虽从未问过她死活，见她胆敢指责自己，心中也满是不悦，他正待发作时，却见面前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她眼睫轻颤，眼神哀伤，虽未再言语，却胜似千言万语，好似问他张口要钱，是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
沈初海呼吸不由一窒，那句孽障，竟这么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也不知为何，迎上她剔透又盈满泪珠儿的眼睛时，心中竟莫名有些心虚。
这一刻脑海中甚至忘记了是她的存在才令发妻早早去世。他沉着脸道：“要多少？”
沈娇又垂下了眼睛，只小声道：“姐姐应该也问爹爹要过银子吧，不用比着姐姐的来，我自知不讨爹爹欢心，爹爹随便给点吧，能度过眼下的难关就行。”
沈婳没钱花了，都是直接管沈初海要，这两年她年龄大了，爱打扮了，花钱更是大手大脚，他心疼女儿没有生母照看，每年补贴的怎么也有几千两。
他舍得给沈婳这么多，不代表也愿意多给沈娇，然而她那句，“自知不讨爹爹欢心”却狠狠戳中了沈初海的心，令他怔愣许久。
沈娇揣着一千两银票出来时，眼眶中的泪早收了回去，滚落下来的那颗泪珠也早就没了痕迹。
一颗眼泪换一千两银票何乐而不为？
他本就是她的父亲，养她是义务，她没道理放过他。
她去前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婳耳中，沈婳自然清楚，沈娇有多爱躲着父亲，见她竟跑去了前院，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当即派丫鬟查探了一番。
沈初海与沈娇交谈时，丫鬟小厮均退了出去，沈婳自然是一无所获，只听丫鬟说，三姑娘眼眶有些红，似是挨了训斥，她这才没管这事。
沈娇拿到银票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将半夏唤到了跟前，将银子递给了半夏，“你晚上回家后，将银子交给你哥吧，我想再请他帮我办两件事。”
不等沈娇说完，半夏就瞧见了银票的面额大小，她顿时打了个激灵，满眼不赞同，“姑娘，您怎么能随随便便将这么多钱交给奴婢，您就不怕我和哥哥卷着钱逃跑吗？”
半夏并非家生子，她父母去的早，家里仅有一个哥哥，是哥哥将她拉扯大的，两兄妹感情极好，五年前，哥哥帮人盖房时，从二楼摔了下来，不仅摔断了脊梁骨，人也昏迷不醒，她没钱给哥哥看病，才当街卖身的。
因出价太高，根本没人愿意买她，她瞧见贵人就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也没人理她，最后是沈娇瞧见了她。
那个时候沈娇也不过十岁，她随着沈婳上街时，瞧见了这一幕，于心不忍，就拿出大半积蓄买下了她，就连她哥后续的医药钱，也都是沈娇出的。
由于这个原因，半夏对沈娇可谓死心塌地。
沈娇闻言不由笑了，一个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又岂会因财背主？她的哥哥，沈娇也见过，别的不说，品行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信，沈娇也没有可信的人了。
她弯了弯唇，果断道：“不怕，你若真想卷，也不会这么跟我说话了，半夏，我信你，也信你哥哥，他不是府里的人，本不该帮我，上次买丫鬟的事，就多亏有他帮忙，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
半夏心中满是感动，哪怕知晓主子一向待她极好，她也未料到，主子竟也这般信任哥哥，半夏道：“哥哥的命都是姑娘救的，有需要他的地方，您尽管提，能有机会报答您的恩情，他很开心的。”
沈娇笑着摇头，道：“让他帮我先置办个庄子吧，以后庄子由他管理，买完庄子，剩下的银钱让他拿着就行，可以再添几个可用之人，让你哥看着管理。”
见她竟要提拔哥哥当管事，半夏心中不由一震，一时惊喜交加，连忙跪下替哥哥谢了恩。
沈娇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笑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哥帮忙。”
“主子尽管吩咐！”
沈娇便低声吩咐了几句，半夏越听眼睛越亮，这两日她心中不痛快极了，一直为主子憋屈得慌，只觉得仅拿老鼠让二姑娘暴露，有些便宜她，如今听了沈娇的妙计，她不由笑弯了眉眼，“姑娘放心，我哥定然为您办妥此事！”
见她笑得开心，沈娇也弯了弯唇，她生得美，笑起来眉眼动人极了，眸中也似倒映着星星点点。
*
翌日，傍晚时分，勇毅侯府的人才探到消息，小厮将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禀告给自家主子时，不出意料瞧见了他微蹙的眉。
小厮飞快瞄了他一眼，迟疑道：“府里的传言未必是真的，二姑娘也说了，只是为了揪出幕后指使，才装作断腿，二姑娘待三姑娘一向极好，又怎会坏她名声？”
赵子璋没说话，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那年他十二岁，两位表妹也才八岁，他过去探望表妹们时，一向爱黏着姐姐的娇娇表妹却并不在她房中。大表妹房中的气氛也十分古怪。
他进去时，丫鬟正在收拾破碎的杯子，瞧见他去了，表妹脸上的怒容才缓和下去。
他放下不下沈娇，离开前又去她房中看了看，过去时，正听到表妹与白芍的对话。
当时小小的表妹，正无措地抱着膝盖，仰着小脸询问白芍，“都是我不好，害姐姐生气，是不是我拒绝夫子，姐姐才会高兴？”
她眼眶红红的，神情也很自责。
赵子璋没有进去，而是找人询问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这才知道原来是教她们绘画的夫子，看中了娇娇表妹的绘画天赋，有意收她做关门弟子。
这位夫子名李琦，画技十分了得，曾因一幅华山风景图名满京城，若非与沈初海交情深厚，也不会答应教导沈婳等人的绘画。
沈婳从小受宠，是在无数恭维和赞扬中一点点长大的，理所应当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最好的。哪怕八岁的她，并不是很懂能被李琦收为关门弟子，真正意味着什么，也不满被妹妹比了下去。
得知夫子选了妹妹后，她就有些生气，沈娇送她的画，她也不愿收，将沈娇赶走后，就摔了杯子。
赵子璋记得，表妹不仅拒绝了夫子，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她懂得了藏拙，人也变得更加怯生生了，小小一个孩子，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惹人不喜，那双明亮的眸子，也变得越来越暗。
在之后的几年，他从未听过夫子夸赞过娇娇表妹，被表扬的永远都是婳表妹，他每次去安国公府，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二姑娘多么优秀，三姑娘却不论什么都资质平平，哪里像是双生子。
赵子璋每次听到这话，心中都异常酸涩。
十三岁那年，他甚至跑回府，跟母亲说，他想将表妹接到府里，由自家养着，母亲自然是没答应，赵子璋也清楚这根本不可能，哪有父亲祖母皆在，将她带走的道理。
他沉默半晌，沉声道：“继续查下去。”
他心中清楚，如果沈婳当真想坏她的名声，一次不成功，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娇并不清楚表哥盯上了姐姐。
她用过晚膳，过来看了看白芍，白芍正趴在床上休养，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龄，鹅蛋脸，五官十分秀丽，几个丫鬟中，数她性子最沉稳。
她是家生子，母亲李妈妈是沈娇生母的陪嫁丫鬟，李妈妈活着时，府里的丫鬟还不敢怠慢沈娇，可惜三年前李妈妈就去世了。
如今沈娇房中的事，都是白芍掌管，她如今虽退了热，臀部却没一处完好的地方，因伤处疼得厉害，一直昏昏沉沉的。
听见脚步声，她才勉强掀开眼皮，瞧见是主子来了，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沈娇连忙走了过去，和半夏一起扶住了她。
沈娇软声道：“快躺下，你先好好养身。”
白芍这一动，又扯开了伤口，额前瞬间溢满了冷汗，因渗出了血，裤子也一点点红了，沈娇看得于心不忍，长睫轻轻颤了颤，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吩咐半夏给她换药。
白芍虚弱道：“姑娘莫担心，我没事。”
沈娇拿帕子轻轻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闷闷道：“下次就算瞧见我来，也不许乱动了，你要赶紧好起来，我才不担心。”
白芍扯了个笑，轻轻嗯了一声。
白术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主子，药好了。”
她说着将药放在了桌子上。
沈娇问道：“煎药时可有异常？”
沈娇记得，上一世，白术曾说过，白芍烧得有些迷糊时，她曾去姐姐房中寻过自己，想求她想法子为白芍请个大夫。
然而琴儿却拦住了她，以夜已深了，主子早歇下了为由，将她打发了回去。若是没琴儿的阻拦，说不得白芍还有救。
沈娇不觉得这是巧合。
白术挠了挠脑袋，憨憨道：“奴婢按您的吩咐，这两日煎药时都寸步不离的守着，暂时未发现异常。”
白术虽不如白芍和半夏心思灵活，人却极为忠厚，交给她的事，她总会一板一眼的完成。
沈娇让她取出银针验了一下毒，这才让半夏给白芍喂药。
白芍喝完药，忍不住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只觉得经此一事，自家姑娘一下子成长了起来，以往，她也曾隐晦地劝过主子凡事要小心，她却十分懵懂，对二姑娘也始终没有防备之心。
白芍身为奴婢，也不好直接挑拨两姐妹的感情，这才选择了沉默。
望着她的变化，白芍本该欣慰才对，可是一想到，她得知沈婳害她时，该有多伤心，白芍就有些难受，她红着眼睛道：“姑娘，您受苦了。”
她们才是真正的受苦了，跟着她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沈娇的眼睛也不由红了。
白芍道：“姑娘可不许哭。”
“不许哭”三个字，却令沈娇无端想起了陆凝，那时，她已经嫁给他一年有余了。
他性子冷，也不往她房中去，小姑子暗地里没少讥讽她，说她白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连夫君都笼络不住。
嫁入韩国公府的那一年，沈娇过得同样艰难，婆婆对夫君都很冷，对她自然也是百般挑刺，她不啻于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那日被小姑子讽刺过后，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掉了眼泪，觉得融入这个家好难好难啊，换成姐姐，定然不会这么笨拙吧？
她躲起来默默掉眼泪时，根本没想到会瞧见陆凝，他就那样缓步走到了她跟前，依然眉眼冷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然而却伸手拭去了她的泪。
沈娇只呆呆望着他，整个人都傻掉了，他头一次离她那般近，近到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恍惚间，听到他说，“不许哭。”
沈娇当真止了眼泪。
他拧起的眉放松了下来，转身便离开了，似乎只为这句话而来，他走后，沈娇依然晕乎乎的，若非脸颊有被他触碰过的炽热感，她甚至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第7章 心动之人  俨然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到了第三日，守在暗处盯着白芍煎药的琴儿，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她知会了沈婳一声，就派人去寻了白术，欲要想法支开白术。
白术按沈娇说的，拖延了一会儿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才离开。回来后，她正常煎药，等药好了，就端去了白芍那儿，让半夏与沈娇说了一声果真有人将她支开的事。
沈娇原本还只是猜测，得到证实后，不由后退了一步，原来从这么早开始，姐姐就恨不得除掉她身边的人了。
上一世的她，当真是可笑至极，皇上赐婚后，因姐姐不愿意出嫁，父亲和祖母让她替嫁时，沈娇心中还满是惶恐。
替嫁是欺君之罪，万一被发现，整个国公府都要遭受牵连，沈娇向来胆小，哪里敢应？可是姐姐宁可死掉，也不愿意出嫁，沈娇又哪里忍心看着她去死。
她最终还是点了头，表哥和表妹知晓此事后，都劝她不要糊涂，想起姐姐那张带泪的脸，她却没有听。
她究竟是多愚蠢，才在白芍被害死后，还替她出嫁？她不仅对不起白芍，因为她的妥协，还伤了表哥和表妹的心。
见她小脸苍白，半夏连忙道：“姑娘莫要担忧，奴婢已经按您说的，买通了清心堂的红梅，她答应了会将张妈妈引去，这次定要给二姑娘一个教训！不过她的人盯得太紧，奴婢刚刚没寻到合适的机会与红梅碰面，只瞧见了她留的记号，也不知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红梅是清心堂的二等丫鬟，人也机灵，将张妈妈引去并不是难事，沈娇深吸了一口气，才低低道：“按计划行事吧。”
她不仁，别怪她不义。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沈娇就让白术出了府，让她将柳大夫请来了，白芍不大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婳耳中。
沈婳勾了勾唇，心中总算痛快了些，她让丫鬟帮她选了一身极其华丽的锦衣，又戴上了新打的首饰，带着丫鬟来了沈娇这儿。
沈娇的院子并不大，总共也就两间卧室，两间耳房，白芍如今就住在耳房内，沈婳带着丫鬟过来时，瞧见她的蠢妹妹，正待在耳房中，她紧紧抓着白芍的手，眼眶红红的，瞧着好不可怜。
白芍则面色苍白，衣襟上沾着不少血，正安静地闭着眼，也不知死去了没。
沈婳心中只觉快意，她走过来，扶住了沈娇的肩膀，“妹妹快别伤心了，白芍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挺过去的。”
她语气真诚，若只看表面，谁能猜到她竟会包藏祸心呢？
沈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她紧紧抓住了沈婳的手，指甲抠住了她的手心，力气大得瘆人。
她扯出一个笑，“姐姐说得对，白芍定然能挺过去。”
上一世，她已然亏欠了白芍，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出事的，陷害白芍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婳都被她捏疼了，忍了又忍，才没甩开她的手。
她忍着疼痛，摆出一副好姐姐的姿态，“娇娇莫怕，有姐姐在呢，白芍若真挺不过去，姐姐就把身边最得力的丫鬟送给你，好不好？”
俨然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上一世，她确实送沈娇一个丫鬟，看似是为她解忧，实则送去一个眼线，从此以后，沈娇在房内与半夏等人的对话，沈婳都一清二楚。
沈娇摇头，头一次拒绝了她，声音虽低，却十分坚定，“不，我只要白芍。”
沈婳只当她是太过伤心，并未在意。等白芍死了，她再送人，她就不信她不收。
沈婳离开前，让人留下许多补品。
沈娇连声谢都没说，只守着白芍，沈娇越这样一副魂不守舍，伤心欲绝的模样，沈婳越觉得高兴，这两日的不快荡然无存，遗憾的是，没能坏掉她的名声。
好在她还有时间，等沈婧定下亲事，祖母才会考虑她和妹妹的亲事，只要赶在定亲前，坏掉妹妹的名声，她就不信，莫老太太会同意孙子求娶一个名声坏掉的人。
那个人只能是她的，沈婳勾了勾唇，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她又想起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只是想起他，她一颗心就怦怦乱跳。
男人总是一身红衣，谈笑间有种勾魂摄魄的魅力，脸上的神情却又总是恹恹的，好似什么东西，都勾不起他的兴致，有种矛盾的吸引力。
他冷淡、孤傲、令无数女子为之倾倒，却又没半分自觉，沈婳瞧见他的第一眼，就升起了浓浓的占有欲，他却唯独对沈娇与众不同，又怎能不令她嫉恨？
*
夜晚时，张妈妈也得知了白芍不大好的消息，想起今日去厨房时，偶然瞧见的一幕，她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她分明瞧见琴儿往药膳中偷偷添了药粉。
张妈妈当即寻来了厨房的丫鬟，仔细询问了一下，今日都是谁煎过药，得知只有白术为白芍煎过药后，她便有些沉默。
她又派人往沈娇那儿去了一趟，得知白芍自打服了药突然呕血后，就拧了拧眉。
张妈妈对老太太最是忠心，左思右想还是将今日之事跟老太太说了一下，老太太闻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当真瞧见了？”
张妈妈连忙跪了下来，“奴婢断不敢胡说，只是怕这事若是闹大，对几位姑娘名声有损，才禀告您一声，奴婢思虑不周，让您烦心了，请老太太责罚。”
老太太扫她一眼，道：“起来吧，你若瞒着不说，才该罚。”
她也派人去看了看白芍，她的人过去时，白芍正趴在床上，至今昏迷不醒，沈娇则坐在床前，紧紧抓着白芍的手，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几次。
老太太听了丫鬟的禀告后，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半晌说了一句，“作孽。”
虽不清楚沈婳为何要害白芍，老太太终究还是不希望这事再发酵下去，这时，红梅却走了进来，说二姑娘身边的丫鬟来了，哭着求老太太为她做主，让二姑娘饶她一命。
这丫鬟正是之前沈娇让人悄悄买下的丫鬟之一，名唤慧儿，就是她得了沈婳的指使，最先散播克人谣言的。
半夏的哥哥将人买下后，暂时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别院中，他昨晚得了沈娇的吩咐，寻了两个小混混，演了一出沈婳怕慧儿乱说，要杀她灭口的戏码。
半夏的哥哥将她救下后，逐步取得了她的信任，怂恿她将此事告诉老太太，慧儿早吓破了胆子，听他说唯有此计，方可自保，忙不迭应了下来。
她来到清心堂后，就求着老太太为她做主，说她鬼迷心窍了才按二姑娘的吩咐毁三姑娘的名声，她根本没有泄密的意思，二姑娘却为了封口，想要杀她。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求老太太大发慈悲，让二姑娘饶她一次，还说她若是死了，必然会有人将此事宣扬出去，为她报仇。
老太太脸色冷得瘆人，让人捂住了这丫鬟的嘴，命人直接拖了下去，“让人将琴儿绑来，暂时别惊动二丫头。”
再说沈婳，今日的她心中总算痛快了些，看过白芍后，她就命丫鬟为她拿了果子酒，斜靠在榻上小酌了一杯。
沈婳心情大好，然而还没等到白芍死掉的消息，她却等来了祖母的传召，这时，她还不清楚，琴儿将一切都招了。
沈婳只当祖母是想让她陪着下棋了，施施然放下了酒杯，她向来得宠，觉得晚去一会儿也无伤大雅，就沐浴了一番，毕竟祖母一向不喜酒味，总不好带着酒味去见她。
她却不知，见她迟迟不来，老太太脸色越发难看，得知她跑去沐浴了，老太太气得胸口都有些疼。
张妈妈连忙帮她顺了顺胸口，安抚了几句。
沈婳绕过紫檀木喜鹊登梅图屏风，就笑盈盈福了福身，“孙女给祖母请安，为了见祖母，孙女特意沐浴了一番，祖母闻闻我香不香？”
她正欲起身赖到祖母怀里时，却突然听到祖母的厉声呵斥，“跪下！”
老太太声音甚为威严，这一声怒喝带着难以控制的愤怒。
沈婳身躯颤了颤，老实跪了下来，“祖母，不知孙女犯了何事，竟惹得祖母这般生气？”
她抬着头，骄傲地仰着脖颈，因从未被祖母这般呵斥过，心中有些憋屈，面上也一副委屈的神情。
她这两日都未出府，能惹祖母生气的只有“假装断腿”一事了，以为是丫鬟婆子的议论，惹祖母不喜了，沈婳眼眶发红，先发夺人道：“难道祖母也觉得我假装断腿，是为了害妹妹不成？我待妹妹什么样，祖母不清楚吗？您如今竟因丫鬟几句议论，就不信我了吗？孙女着实冤枉！”
见她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后，还胆敢质问自己，老太太心中愈发愤怒，她指了指沈婳，手抖了又抖，骂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的贴身丫鬟该招的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脸说冤枉？！”
她说着示意张妈妈让人带上来。
沈婳心尖颤了颤，满目震惊。
下一刻，清风堂的丫鬟婆子就押着三个人走了进来，除了慧儿和琴儿，另一个竟是琴儿买通的为白芍行刑之人。
见琴儿愧疚地看着她，沈婳身躯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眼中也闪过一抹慌乱，“祖母……”
她平日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这会儿见这几人都被祖母拿下了，她多少有些慌。
老太太失望道：“枉我平日疼你，如今都到议亲的年龄了，竟胆敢做出这等事！你知不知道，但凡一件暴露了，你会是什么下场？！说不得整个国公府的姑娘都会被你连累！你怎这般狠心？”

第8章 初步惩罚  陆凝眸色晦涩不明，披衣下了……
沈婳可不就是狠心，上一世为了毁掉沈娇的名声，她不惜装作断腿，沈娇名声毁了，她舍身救妹的美名却传扬了出去。
府里有个克人的姑娘，其他姑娘的名声自然也受到了连累，原本还有不少人想求娶沈婧，沈娇克人的名声传出去后，那些欲要提亲的人家都生了退却之心，最后沈婧的婚事自然是不尽如意。唯有沈婳保住了美名。
可惜，她千算万算，没料到皇上会给陆凝赐婚，她也成了当今圣上手中的一枚棋子。
如今面对祖母的指责，她却丝毫不觉得是她错了，她不过是为自己的幸福争取罢了，那人眼中只有妹妹，那她就毁掉妹妹。
她自幼没有生母，继母待她虚心假意，父亲只会饮酒，哪里会管她的亲事，祖母就算宠她，也已经老了，她不为自己争取，谁能帮她？她只恨琴儿背叛了她，望着琴儿的目光也满是怨毒。
老太太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见她毫无悔改之意，气得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若非张妈妈扶住了她，她非倒下去不可。
张妈妈吓得不轻，见她有些喘不过气，连忙让丫鬟取了救命的药丸，给老太太喂了下去。
瞧见祖母这个模样，沈婳心中总算慌了，她并不蠢，自然清楚，自己在府里可以呼风唤雨，依靠的不仅仅是父亲，如果祖母被她气出个好歹，她也讨不了好。
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跪着来到了祖母跟前，哭道：“孙女知错了，孙女也不是有意害妹妹的，我只是听了丫鬟的挑拨，才差点酿下大错，我再不敢了，求祖母原谅孙女这一次。”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瞧着着实可怜，想到她小小年龄竟这般狠毒，老太太心中满是失望。
她一把推开了沈婳，骂道：“我没有你这样狠毒的孙女，沈娇再不济，也是我国公府的嫡女，你这般作践她，坏她名声，你可曾为国公府考虑过？又可曾顾及过我和你父亲的颜面？又置其他姐妹何在？你真是猪油蒙了心！”
她害白芍老太太能忍，她坏沈娇的名声却是老太太无法忍的，倒不是她多在乎沈娇，沈娇名声若坏了，整个国公府的姑娘都会受到牵连。
老太太本不信，她会这般对待沈娇。
毕竟平日里这丫头一向待沈娇亲厚，老太太自己不喜沈娇，瞧见她身为姐姐，如此挂念妹妹，心中却是受用的，只觉得自己疼爱的孙女是个重情的。
她心中一直以为沈婳之所以假装断腿，是为了坑沈婧，沈婧不过是个庶女，平日里又对荣氏百依百顺，沈婳不喜欢她也情有可原，她与沈婧的争斗，老太太都默默容忍了。
谁料，沈婳竟真如丫鬟所传的那般，想彻底毁坏沈娇的名声，也亏得她没有得手。
老太太满心失望，只庆幸沈婳尚未及笄，若是出嫁后，惹出这些事，国公府的颜面真要被她丢光了！
沈婳倒在地上后，眼泪更是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后怕，抱住了老太太的腿，哭道：“都是孙女错了，孙女真的知道错了，祖母知晓我对他的心意，孙女一心只想嫁给他，他眼中却只有妹妹，你让我怎么办？我也不舍得伤害妹妹呀。”
她哭得几乎泣不成声，“我每晚都做噩梦，祖母，我真的很庆幸没有成功，我只是一时脑子冲动，才受了琴儿的唆使，我早就后悔了，我让人给白芍下毒，也仅仅是太怕了，白芍太聪明了，她定然怀疑了此事，她如果告诉妹妹，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
“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她就是我的命啊，祖母，我真的好怕好怕，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妹妹知道她有个这样鲁莽冲动，被情感蒙蔽的姐姐，我还不如一死了之。我干脆死了吧，死了，祖母就不会怪我了，妹妹也不会对我失望了。”
沈婳说完，就站了起来，哭着跑向一边的墙壁，直接撞了去。
老太太满眼惊骇，“拦住她！”
此事老太太本就不欲声张，室内仅有两个丫鬟，两个婆子，皆是她的心腹，她们几个也被震住了，闻言连忙去拦，沈婳已经撞伤了额头，额头瞬间肿了起来，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有些触目心惊。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老太太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她一生什么手段没见过，哪里瞧不出沈婳是在以退为进，也不知她刚刚那些话，有没有半分真心。
正因为如此，她才愈发失望，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狠心？对别人狠，对自己竟也这般狠。她死去的娘明明性格温婉，再温柔不过，想起长子执拗的性子，老太太闭了闭眼，只觉作孽。
因着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老太太终究下不了太狠的心，半晌一字一句道：“不必寻死觅活，去祠堂罚跪去，对着列祖列宗好生反省，另禁足三月，将《女诫》罚抄百遍，没我的命令，你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府！若有下次，休想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沈婳自然听出了老太太的言下之意，她终究还是疼她的，今日的事，不会声张出去。
沈婳被丫鬟拉出去后，老太太就命人毒哑了琴儿等人，随后将人发卖了。
今日房中几人皆是老太太信得过的，纵使如此，老太太也好生敲打了一番。室内安静下来后，她依然胸口疼得厉害。
见她着实气狠了，张妈妈劝道：“二姑娘年龄尚小，定然是受了刁奴唆使才做下这等事，老太太莫要气坏身子，这几个月再好生教导一下，二姑娘必能符合您的期望。”
老太太叹了口气，以往只觉得这个孙女是个聪慧的，有她当年的风采，谁料竟……
老太太不傻，自然清楚今日之事，是有人布了局，不然这一切怎会这般巧合？
琴儿该招的皆招了，却没认下刺杀慧儿一事，若非慧儿哭哭啼啼跑来又是求她又是威胁的，这件事，她说不得就隐忍不发了。背后之人，不仅算计了沈婳，还将她对沈婳的容忍度都算了出来，当真是不容小觑。
老太太靠在暖榻上，一时之间只觉心力憔悴。
清心堂虽未有旁的消息传出，琴儿等人被发卖出去的消息，却没能瞒住。
半夏忿忿道：“老太太还真是偏心，二姑娘这般害姑娘，竟是半点丑闻没泄露出来。”
沈娇早知老太太会替她遮掩，这会儿十分平静。
这也是沈娇没将事情彻底闹大的原因，真撕下这层遮羞布，不仅沈婳恨她，老太太和沈父也只会恨她，到时，沈婳未必受罚，她肯定逃不了心思深沉，迫害姐妹的骂名。
有些事，她沈婳能做，她却不能做。谁让沈婳是他们的心头肉，而她只是个爹不疼祖母不爱，随时都能被舍弃的孩子呢。
沈娇这般谋划，倒也不算一无所获，沈婳虽能逃过一劫，她身边的人却必然会大换血，没了可用之人，对沈婳来说同样是致命一击，老太太定然也会对她有些失望。
等老太太彻底失望，沈婳在府里的地位，必然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沈娇深知沈婳的性子，清楚她绝不会安分太久，下次惹出的事，可不是老太太想遮掩就能够遮掩住的。
她只耐心等待便是，现在，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晚上沈娇难得没有做噩梦，陆凝却再次惊醒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身后满是冷汗，胸膛也剧烈起伏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伸手看了看，手指很干净，手心除了有潮湿的汗渍，并无任何血液，然而他却依然觉得掌心的黏腻感太过真实。
他再次梦到了在灵凤阁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一连梦到了两晚，梦中的她，倒在血泊中，身上全是血，他将人抱在了怀里，手颤抖着，却怎么也不敢触碰她的脸。
只是想起这幅画面，他就有些喘不过气，最后猛地惊醒了。
从小到大，陆凝没少做噩梦，自打父皇和母后相继死在他身前后，他没有一日轻松过，小时候的他，更是时常陷入梦魇中。
这两年，他才逐渐好了些，如今不曾梦到父皇，也不曾梦到母后，他却梦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女。
陆凝眸色晦涩不明，披衣下了床。
他走到窗前，看向了夜空，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树枝摇晃间，阵阵凉意袭来，然而他胸口那阵窒息般的疼痛却没有缓解的趋势，若非确定他不曾中毒，陆凝都以为她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站了半晌，才低声道：“去查一下我外出那日，在灵凤阁遇见的是哪家姑娘。”
随着他话音落下，室内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他跪了下来，恭敬应了一声，便闪身离开了。

第9章 遇到故人  那人一身红衣，正懒洋洋斜靠……
翌日恰好是十五，沈娇等人都是每逢初一、十五，来给老太太请安，沈娇过来给老太太请安时，被张妈妈告知，老太太病了，还在歇着，今个儿就不见他们了。
沈娇仔细询问了一下祖母的病情，面上适时露出了忧心，见沈娇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张妈妈心中不由叹息，老太太哪是着凉了，分明是被气的。
沈娇也没过多停留，象征性询问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就离开了，她走出清心堂时，恰好遇到了她的大堂哥和二堂哥。
安国公府子嗣单薄，长房仅有一个男娃，是沈娇的继母荣氏所出，今年才十一岁，大堂兄和二堂兄皆是二房所出，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七岁，如今都在国子监读书。
这两位堂兄与沈婳关系极好，与沈娇并不亲近，这会儿瞧见了也仅仅是唤了声，“三妹妹。”
沈娇福了福身，唤了声大堂兄和二堂兄，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祖母病了，不会见他们时，两人就已经越过她，径直离开了。
沈娇神情微顿。
也是，她还没离开清心堂，哪个敢与她亲近。
半夏跟在沈娇身后，不由为自家主子心酸得慌，只觉得府里的少爷小姐一个个都势利眼得很，见老太太不喜欢他们家姑娘，连句寒暄的话都不敢与自家姑娘多说。
什么人呢！
沈娇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荣氏的住处离老太太的清心堂不算远，绕过回廊和一座假山，就到了。沈娇过来没多久，就见大姐姐沈婧和她的生母柳姨娘一道来了。
沈婧容貌秀丽，五官并不像沈娇和沈婳这般出众，却别有一番温婉贤淑的气质，与柳姨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姨娘出身小门小户，因着沈娇的生母赵氏嫁入国公府三年，依然没有身孕，才被纳入府。她姿色虽不出众，性格却很温婉，沈初海对发妻赵氏无疑是动了真感情，哪怕膝下无子，也不愿意新纳的妾室是个不安分的，他正是看中了柳姨娘的与世无争，才选中了她。
沈娇虽不讨厌她们母女，却也没什么交情，这会儿见了也没过多寒暄，柳姨娘也是个寡言的，仅靠沈婧在维持气氛。
三人又在厅中候了一会儿，荣氏才回来。她也去瞧了瞧老太太，因着府里是她掌管中馈，就张罗着请了大夫，又让人给老太太熬了一些养胃的粥，这才回来的迟了一些。
荣氏是个心思深沉的，待人接物都让人寻不出错来，见她们都站了起来，笑道：“都坐下吧，不必行礼。”
她膝下仅有一子，沈婧如今也养在她膝下，因着这个缘故，她对柳姨娘倒是极其和善，率先与柳姨娘客套了几句，才对沈婧和沈娇道：“后个儿是黎老太太的寿宴，二丫头要在你们祖母跟前侍疾，三丫头和大丫头随我一道去吧。”
她笑着对沈娇道：“正好用不了几个月你就要及笄了，也该出去长长见识了。”
荣氏以往出门应酬时，都是带沈婧和沈婳，沈婧是年龄大了，需要为亲事做准备，荣氏也乐意提携她，沈婳则由于是嫡长女的原因，她若只管沈婧，不管沈婳，国公爷对她一准儿没有好脸色，如今沈婳无法跟去，她才想到沈娇。
沈娇恭敬地应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半夏很是为自家姑娘高兴，每次沈娇受到不公平待遇时，她都要伤心许久，天天盼着他们姑娘赶紧长大，只觉得等姑娘成了亲，苦日子就熬到头了。
如今可以出门，就意味着旁人可以瞧见姑娘的好，到时提亲的人，还不是要踏破门槛？
半夏只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
很快便到了黎老太太生辰这一日。
沈娇才刚起来，就见半夏抱着好几件衣服走了进来，叹息道：“这几身衣服，奴婢实在难以抉择，紫色这身，姑娘穿上犹如仙子下凡，红色这身又极衬肤色，蓝色这身是上等云锦做成的，甚为华丽，姑娘想穿哪件？”
难得见她如此模样，沈娇不由弯了弯唇，她只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又不是要参加第一美人的评选，穿什么不行？”
她不想太出风头，随手捡了最素雅的一款，上身是浅绿色上衣，下身是白色绣青竹长裙。
她肌肤如玉，五官毫无瑕疵，每一处都似造物者精心雕琢出来的，卷翘的长睫下，那双漂亮的大眼也似乎会说话，哪怕衣裙很是素雅，也完全不影响她的美貌，甚至由于衣衫过于素雅，反而衬得她愈发冰清玉洁。
半夏本来还嫌姑娘不会选衣服，见她穿上这衣服，依然漂漂亮亮的，又乖乖闭嘴了，眼底眉梢都是笑意，只觉得自家姑娘哪怕单凭这么素雅的衣裙，也可以艳压群芳。
今日出门，沈娇和沈婧与荣氏同乘一辆马车。
坐上马车后，荣氏叮嘱了沈娇一句，“你是头一次随我出门，且记要落落大方，其他的都比着你大姐姐来就行。”
说完她便合上了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架势。
沈娇本也没指望荣氏会给她讲解黎府的情况，便也垂下了眼睫，乖巧坐着，沈婧也没敢说话，马车内十分安静，唯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持续响着。
很快便到了黎府。
黎府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府上不仅出过状元，还曾出过两位皇后，一位阁老，曾显赫一时，先皇后就出自黎家长房，可惜十五年前，皇上被贼人刺杀后，这位皇后也尾随而去了，年仅四岁的前太子也死在了她怀里。
如今的皇上，是先帝的嫡亲弟弟，他登基后，虽表面待黎家人极为宽容，聪明人却都知道，皇上对黎家有多忌惮，最近这些年，黎府的儿郎们也一个比一个低调，偌大一个府邸，连老太太生辰时，都操办得甚为简洁。
沈娇等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前厅。
厅内已经来了几个夫人，几人也都带了自家姑娘，姑娘们锦衣华服，衣香鬓影，一个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黎老太太就坐在上首，她面相慈和，气色却不算太好，六十岁的年龄，已经有种油尽灯枯的感觉。清楚是女儿和外孙的去世，对她打击很大，众人瞧见她，无不心生惋惜。
沈娇随着荣氏，向老太太问了好，又说了些贺喜的话。
瞧见沈娇，黎老太太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惊叹，以往只觉得沈婳国色天香，谁料一眨眼，妹妹也出落成了大姑娘，姿色毫不亚于姐姐，甚至比姐姐还多了分惹人怜爱的气质，只看一眼，就令人恨不得藏起来疼宠。
好几人没见过沈娇，都好奇地多打量了几眼，眼中满是惊艳，见小姑娘笑得腼腆，老太太脸上也多了笑意，让丫鬟给她们搬了椅子。
荣氏与几位夫人问了好，沈娇也乖乖喊了人，夫人问什么时，也都答得落落大方，始终进退有度，倒是少了几分往日的怯懦。
荣氏和沈婧都不由多瞧了她一眼，都以为是沈婳教的，却不知这是沈娇一点点历练出来的。
上一世嫁给陆凝后，她少不得要应付婆婆，她的婆婆曾氏可不是个简单的，十个夫人都未必有她事多，为了应付她，沈娇没少吃苦头，总归多了些与夫人打交道的经验。
清楚小姑娘都不爱与大人们待在一处，老太太笑道：“珊儿，你带姑娘们去园子里赏花去吧。”
她之所以支开姑娘们，还有一个原因，她夫君桃李满天下，曾举荐过不少人入朝为官，往年，她与老头子生辰时，这些人的子孙亦会前来贺寿。这么多年轻姑娘，万一来个冒失鬼，冲撞了哪个，就不好了。
被唤做珊儿的少女，是黎府长房的嫡次女，叫做黎珊，她鹅蛋脸，一双杏眼灵气逼人，端得是娇俏可人，很是讨喜的样子，她笑道：“众位姐妹，随我来吧。”
沈娇便随着她，与众位姑娘一道去了花园。
黎府的花园很大，这座宅子是先皇御赐的，花园处在府邸左侧，横跨前院和后院，足足占了三亩地的面积。
花园里，步步皆是景致，杨柳依依、百花争艳，配着潺潺流水声，不仅美不胜收还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黎珊带着大家打算去亭子里坐坐，离得近了，才发现亭子里竟已经有了人，那人一身红衣，正懒洋洋斜靠在红柱上，手中把玩着一个匕首，哪怕距离不算太近，依然可以瞧见他那张脸，过于俊美了。

第10章 再次见他  沈娇呼吸都乱了，脑海中全是……
亭中人正是黎珊的嫡亲表哥莫景言，也是英王府的世子。
英王是朝中唯一的异姓王，他带兵镇守边关数十年，曾多次击退过蛮夷之人，为大夏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谓战功赫赫，先皇为了犒赏他，才封他为王。
身为英王的独子，莫景言并未留在封地，当今圣上登基后没多久，就下令让莫景言母子来了京城，并赐了极其气派的府邸，旨意上说得冠冕堂皇，好似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子的安危，谁都清楚，他只是畏惧英王，怕他拥兵自重，有谋逆之心，这才将他们母子扣在京城。
莫老太太对孙子思念成疾，没多久也请旨跟来了京城，皇上自然乐见其成，英王府的众人就这么在京城住了下来。
莫景言今年也不过十九岁，正是年少轻狂的年龄。
他时常一身红衣，旁的男子穿红衣时，要么衬得脸黑黑的，要么显得有些女气，唯独他，穿着红衣反而有种凌厉的俊美，肆意又张扬。
他身上有一股很矛盾的气质，当他垂着眼不说话时，瞧着便有些瘆人，眼中含笑时，又活似个勾人的妖孽，京城里不知多少女子为他痴狂。
瞧见众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才懒洋洋站直了身体。
黎珊笑弯了眉眼，“表哥怎么在这儿？”
莫景言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沈娇，可惜少女垂着眼睫，并未看他，以往遇到她时，她也总是躲在旁人身后，不得不跟他打招呼时，也总是不大情愿，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莫景言将手中的匕首往上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随口回答黎珊，“刚走到这儿，见旁的年轻人还没来，干脆来这儿等会儿，打扰到你们了？”
黎珊最喜欢这个表哥，闻言连忙摇头，“自然没，明明是表哥先来的，若说打扰，也是我们打扰你才对。”
她正想再问表哥一句什么，就见表哥看向了沈娇。
他眼尾狭长，眉毛斜飞入鬓，似笑非笑时，便无端多了丝邪气，“小丫头，每次见了我，都装作没瞧见？我好歹是子璋的至交好友，连声招呼都不打？”
沈娇抬头时，恰好对上莫景言那双好似带刺的双眸，单瞧五官，他其实生得很是俊美，是那种比之女子都毫不逊色的精致，偏偏时常邪里邪气的。
沈娇根本不想理他，这么多人瞧着，才只得垂下眼睫，福了福身，唤了声，“世子。”
少女声音软软的，少了股怯生生的感觉，依然不太爱搭理人，莫景言望着她白净的小脸，有种上去戳一下的冲动，他啧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也没再为难她。
沈娇这才松口气，她平日甚少出门，认识的外男也寥寥无几，莫景言恰好是其中之一。
英王府与勇毅侯府紧挨着，这个世子爷跟表哥关系也不错，上一世，未出嫁前，沈娇曾在勇毅侯府遇见过他几次。
沈娇只觉得这人不大守规矩，有好几次都很过分。
其中一日，她前去探望表妹，与表妹正在院中下棋时，就见他翻了勇毅侯府的墙，悠然自得坐在了墙头上，就那么懒洋洋瞧她们对弈。
表妹也很奇怪，不仅不怪他失礼，时不时还要搭理他一下，沈娇却担心坏了，他一个大男人，这般翻姑娘家的墙头，自是于理不合，若是传出去，他没什么事，坏的却是表妹的名声。
沈娇着实为表妹捏把汗，偏偏那时候胆子极小，只敢讷讷威胁他一句，让他赶紧下去，不许再来，不然她就……
她还没想出个好歹，他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突然纵身跳下了墙头，一下子就落到了她跟前，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沈娇吓得瞪圆了眼睛，手中的白棋都落了地，只捂着脑袋，气鼓鼓瞪着他，他却笑得很放肆，毫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表妹也气人得紧，竟然也跟着他笑，对上沈娇气恼的目光，她才努力止住笑。
整个下午沈娇都在生闷气，直到莫景言离开，她才松口气，赶紧叮嘱表妹，以后不能与他私下见面，更不能准许他跑来□□。
表妹却笑嘻嘻挽住了她的手臂，撒娇道：“表姐放心，我院中的丫鬟嘴严得紧，不会说出去的。”
这哪里是丫鬟嘴严不严的问题，想到表妹只有十三岁，还只是个小姑娘，莫景言应该不至于那般禽兽，许是瞧她活泼可爱，才跑来逗她玩，沈娇才稍微松口气。
随着表妹一点点长大，见他还是有□□的毛病，沈娇对他的印象自然好不起来，每次见了他，都不想给好脸色。
她极少生气，每次郁闷了，都是不理人，殊不知这副气呼呼的模样，别提多可爱，莫景言每次瞧见，都手痒地想捏捏她脸蛋。
她不想理他，却多得是人想与他说话，莫景言不仅长得十分俊美，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爹，自然有不少姑娘对他有意，平日里可难得遇见他，很快便有人寻了借口，向他请教了一个绘画方面的问题。
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莫景言很是擅长丹青，他的画不仅妙笔生花，还栩栩如生，当今圣上都赞口不绝。
莫景言倒也认识这少女，因着是表妹的朋友，他便淡淡回答了一下，再等他答完，却发现周围已经没了沈娇的身影，枉他特意在花园候着，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只是想起她，他眼中就多了丝平日少见的笑，这一笑，他凌厉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两分。
沈娇并未走远，她只是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也着实插不上嘴，与沈婧说了一声，就又回了后院。
勇毅侯府与黎府也有人情往来，今日是黎老太太的生辰，大舅母肯定会带着表妹过来，她只需在这儿等等就可以见表妹一面。
她刚刚随着丫鬟进来时，记得绕过长廊后，有一个小亭子，小亭子离前厅很近，可以隐约瞧见前厅的情况，沈娇便带着半夏，往亭子的方向走了去。
长廊走到一半时，沈娇就瞧见另一头走来一个人，男人一身月白色锦服，他身材高大，五官也十分立体，哪怕俊美无俦，也有种不近人情的冷厉感。
她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反应过来后，又迈起了步子。
沈娇硬着头皮朝前走了去，哪怕没抬头也能感受到男人紧紧盯着她，她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陆凝发现对面走来的是她后，就一直审视着她，自然没错过她脸上一瞬间出现的慌乱，她这反应分明是认识他，不仅认识，因着某些原因，甚至在畏惧他。
想起那个一连做了五晚的梦，陆凝眼眸沉得有些深。
前日暗卫就将她的生平查了出来，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按理说，两人应该没见过才对，不论是她的反应，还是他的梦，都令陆凝不得不谨慎对待。
沈娇快走到他跟前时，陆凝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她。
沈娇没敢瞧他，甚至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他。
谁料下一刻，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稍等。”
他一贯少言寡语，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冷，似是裹着一层冰霜，有种清冽的寒意，却又出奇的好听。
沈娇根本没料到，他会与她说话，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诧异，实在是上一世，他主动与她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想到前几日与他遇见时，他望着她的目光，沈娇呼吸不由一窒，难道他竟与她一样，也重生了？
沈娇眼中满是震惊，得知他也有记忆后，她率先想起的竟是他离京那一晚，凌乱的记忆，他分明没有饮酒，却突然发了疯，洞房花烛夜时，他都不愿碰她，时隔许久，却突然……
沈娇呼吸都乱了，脑海中全是他健硕的肩膀，以及她哭着求饶时，他愈发凶狠的模样，沈娇一时犹如五雷轰顶，动都不敢动，按记忆算，哪怕这事已经过去了半年，乍一回忆起，她只觉浑身都疼，眸中也满是惧怕。
沈娇不敢面对他，也不想听他的话，她抬脚就想离开，男人却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臂。
他力气很大，手臂活似铁钳，捏得沈娇好疼好疼，疼痛又令她想起了分别那晚的事，她眼眶都红了，心中又委屈又害怕，“你松手！”
她凶他，语气却因太过软糯，毫无气势。

第11章 打起架来  她紧紧攥住了陆凝的衣襟，
陆凝正想说什么，就瞧见了少女微红的眼眶，他心中似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疼了起来，他正想放开她，让她别哭时，一道身影却朝他们飞了过来。
来人正是莫景言，他好不容易摆脱了表妹等人，清楚沈娇必然会过去寻找赵紫璇，莫景言就追了过来，谁料刚走到回廊上，就瞧见一个男人抓着她不放。
莫景言足尖一点，就施展轻功朝他们奔了过去，见陆凝抓着沈娇不放，他心中戾气顿升，手中的匕首直接朝陆凝砸了去。
陆凝反应极快，想也不想就将少女搂到了怀中，温香软玉入怀的那一瞬间，陆凝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自幼不喜与人接触，府里爬床的丫鬟，也不知被他处置了多少个，他分明不喜女色，也厌恶女人的靠近，然而不知为何，将少女柔软的腰肢搂入怀中时，他却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一向波澜不惊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就似乎，他合该将她抱入怀中。曾有那么片刻，他也曾这样抱着她，不曾松手。
他抱着她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匕首的袭击。
沈娇只觉得一阵眩晕，脸颊已经贴在了陆凝的胸膛上，她背对着莫景言，并不清楚来者是谁，这一刻甚至以为他们是遇到了刺客。
她紧张地手心都出了汗，紧紧攥住了陆凝的衣襟，抬起小脸，焦急地求他，“你救救半夏。”
她眼中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似乎她这么求了，他就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陆凝怔了一下，心中的怪异感一点点蔓延。
他来不及多言，莫景言已经来到了他跟前，直接一掌朝他劈了去，半夏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武功，就朝陆凝冲了去，“放开我们姑娘！”
“莫公子，你快救救我们姑娘。”
沈娇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来人是莫景言，并非刺客，她紧紧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这才发现，陆凝紧紧箍着她的腰，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她雪白的小脸瞬间红透了。
几个呼吸间，陆凝与莫景言已经过了几招。
陆凝也已经认出了莫景言，他拧了拧眉，显然不懂他发什么疯，他们俩虽没什么交情，却也不曾结仇，直到莫景言冷声说了一句放开她。
陆凝才意识到，他竟是在为怀中的小姑娘出头。
他眸色沉得有些深，心中也涌起一阵不快，手上的招式都更猛了些，莫景言顾忌着他怀里的沈娇，一时竟没讨到好。
沈娇也冷声道：“你松手。”
之前以为是来了刺客，沈娇并未挣扎，如今意识到来者是莫景言后，她就不自在极了，虽说他们上一世做了两年的夫妻，如今他们却没什么关系，被他抱在怀中，自然不像话。
现在又被莫景言瞧了去，若是他乱说，她清白都要没了，沈娇越想越怕，这一世，她绝不要再嫁给他了。
陆凝本不想松，瞧见少女眸中又含了泪，他微微怔了怔，不由后退了两步，站稳后，就松开了她。
半夏连忙扶住了她。
莫景言抬腿就朝陆凝踹去，陆凝再次闪身避开，两人又斗成一团，快得只能看到两道残影。
沈娇反手抓住了半夏的手臂，平复了一下呼吸，怕打斗声引起院中的护卫，沈娇不由道：“都不许打了！”
两人却好似没听见。
沈娇不得不稍微提高点声音，“这里是黎府，今日又是老太太生辰，你们快住手。”
生辰两字总算令两人停了手，两人脸色依然难看，明明都是极其俊美的人，这一刻，身上的气势，却都令人胆寒。
莫景言停手后，顺势站到了沈娇身前，他冷冷盯着陆凝，眼中戾气翻涌，只是想起陆凝抱着沈娇不撒手的那一幕，他就恨不得捡起地上的匕首直接捅死他，不过沈娇说得对，今日毕竟是老太太生辰，引来护卫就不好了。
陆凝眼神同样很冷，两人视线交接时，似有火光迸溅。
见两人不打了，沈娇松口气，拉上半夏就离开了。
她走后，陆凝也转身离开了，莫景言捡起地上的匕首，追上了沈娇，“你怎么认识这人？”
沈娇没理，只加快了脚步。
莫景言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这会儿直接挡在了沈娇跟前，“小丫头，我好歹也帮了你吧，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沈娇粉嫩嫩的唇抿了起来，清楚莫景言之所以会动手，说到底确实是为了帮她，她道了声谢。
莫景言自不稀罕口头感谢，“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莫景言自然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奇怪氛围，这也是让他有些不爽的地方，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稍微离得近了些，都怕吓到了，谁料今日却被旁的男人抱到了怀里，连他都没抱过。
沈娇怕他在表哥面前胡说，只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他认错了人，才拉住我，你若不出现，他早松手了，他定然以为你是刺客，才突然……”
后面的话，沈娇没说。
莫景言却有些不太信，总觉得两人不像头次见面，他清楚沈娇甚少出门，理应不认识陆凝，这么一想，她的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
沈娇说完，又要离开，莫景言却再次拦住了她，语气略带一丝不爽，“小丫头，只说声谢谢就算完了？”
“你想怎样？”
莫景言啧了一声，见她眼圈还有些红，一副强撑着的模样，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只口头感谢多没诚意，你不是会做桂花糕？明日做一盘，送到你表哥那儿，我到时去取。”
沈娇飞快答道：“我不会做。”
“小骗子。”莫景言眼中含了笑，“怎么在别人面前，就可怜巴巴的，被欺负了也只会掉眼泪，就只会糊弄我，嗯？你当我没吃过你做的桂花糕？怎么，你表哥吃得，我这个恩人就吃不得？”
沈娇被他说得有些脸红，她确实撒谎了。
她哪里知道，给表哥做的桂花糕，竟被他瞧见过，见他一副她不答应，他就不离开的架势，她只得点了头。
等她离开后，莫景言眼中的笑，才逐渐收起来，扭头又往陆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到亭中后，见左右无人，半夏撩起了沈娇的衣袖，果然瞧见她手腕上红了一片，她自责道：“都是奴婢没护好主子，回去后，奴婢就去白芍姐姐那儿领罚。”
沈娇摇头，“我没事。”
今日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别说半夏，刚开始连她都没反应过来。
半夏满脸心疼，心中也有些疑惑，那位公子为何突然抓住自家姑娘不放，难不成真是认错了人？
沈娇想了想，叮嘱道：“今日的事，不许说出去，包括白芍她们。”
沈娇是怕白芍知晓后会担心。
她也不知为何，只是想起陆凝的态度，心中就满是不安，难道他跟她一样，都重生了？
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神不宁地等了一会儿，果然瞧见了表妹等人。
赵紫璇一瞧见表姐，就丢下了她的小姐妹，提起衣裙朝沈娇跑了过来，只留下一句，“我找表姐去了，你们去花园吧。”
如果赵母在这儿，一准儿又要说她没大家闺秀的模样。
见她跑得小脸通红，沈娇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此时也不过三月中旬，天气算不上太热，赵紫璇却是易出汗体质。
她扬起脸，任表姐给她擦，随后就抱住了沈娇的手，笑容甜甜的，“哥哥跟我说你也会来时，我还不信，谁料竟是真的。”
沈娇脸上总算多了笑，“表哥也来了？”
“嗯，他今日不用去国子监，哥哥还叮嘱我，等瞧见你，让我知会你一声，让你别急着回府，他要带咱们去逛逛，中午带咱俩去醉香阁吃饭。”
醉香阁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菜馆，其中有几道特色菜闻名整个大周朝。
沈娇只去过一次醉香阁，上次也是表哥带她们去的，那儿的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好吃极了，价格也是真贵。
沈娇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别了吧，那儿的菜贵死了，表哥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紫璇却道：“他有钱着呢，你跟他客气什么，让他知道你这样，他一准儿不高兴。”
清楚表哥一向疼她，确实不喜欢她太过客气，沈娇弯了弯唇，心情也逐渐好了些。

第12章 梦到了他  她睡得好好的，他却突然又来……
离开黎府后，沈娇就与荣氏说了一下，要晚会儿回府的事，赵紫璇和赵子璋也特意过来给荣氏问了声好。
赵子璋如今是勇毅侯府的世子，父亲又手握重权，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荣氏就算心中不乐意，也会卖他面子，自然是准了沈娇。
沈娇便坐上了赵紫璇的马车，紧挨着坐在一起后，赵紫璇就扬起脸，眼巴巴问道：“大表姐真在老太太身边侍疾呢？”
沈婳一向爱热闹，这种难得光明正大出府的日子，她竟舍得放过，赵紫璇怎么都不信，清楚娇娇表姐有多信任沈婳，赵紫璇也没将自己的怀疑直接说出来。
沈娇弯了弯唇，“不然呢？”
赵紫璇眼睛忽闪忽闪的，好不灵动，“那我怎么知道。”
沈娇不想将这些腌臜事说给表妹，便道：“不管她了，表哥如今怎么样了？婚事进展的顺利吗？”
表哥的亲事，沈娇心中自然有数，此刻不过是转移一下话题罢了。
赵紫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前几日，张姐姐的守孝已满一年，昨个母亲派人去问了一下婚事的事儿，张姐姐却说想守孝三年，娘亲觉得时间有些久，哥哥却说，对方既有意守孝，总不好勉强，再多等两年也不是等不起，哥哥就是太好说话了。”
赵子璋的亲事是从小就定下的，对方是张府的嫡长女，张婉清，她母亲与赵子璋的母亲是手帕交，张婉清刚出生时，双方父母就做主定下了这桩亲事。
张婉清的父亲官拜礼部右侍郎一职，家中的兄弟虽无甚本领，却有个被封为贵妃的姑姑，如今也算颇得圣宠。
赵紫璇总觉得张婉清不是真心想嫁哥哥，大周朝虽说重孝道，但是姑娘家大多都是守孝一年，张婉清如今已经十六了，再守两年，就十八岁了，她年龄不算小了，就算只为祖母守孝一年，也绝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不过哥哥这般好，赵紫璇又实在想不出，她不愿嫁给哥哥的理由，沈娇上一世多活了两年，有些事自然发现了端倪。
张婉清提出守孝三年，不过是想逼表哥主动退婚罢了，就算等她守满孝期，她也未必会嫁。
她既不愿意嫁，干干脆脆退婚，还能让人高看一眼，偏偏因顾忌名声，她不愿意主动提出。守孝三年，更是让她博得美名。
世上总是有这样卑鄙无耻之人，也不晓得她打着守孝的名义，与三皇子暧昧往来时，可曾想过已逝的祖母。
沈娇清楚捉贼捉赃的道理，这会儿便没有声张。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向灵凤阁驶去，赵紫璇笑道：“哥哥今天愿意带咱们来灵凤阁，其实是想给张姐姐选个生辰礼，他也不晓得姑娘家喜欢什么，便想让咱们帮着瞧瞧。”
大周朝对男女大防看得并不是特别重，定亲后，男女互送个生辰礼也不算出格，表哥这般上心，对张婉清定然是有所期待吧？
沈娇一时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
随着表妹下了马车后，她就瞧见了表哥的身影，他身姿挺拔，五官清隽，气质如朗朗明月，只是往那儿一站，就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魄。
表哥这么好，也理应值得更好的，这么一想，沈娇脸上总算多了笑意。
她朝赵子璋走了去，乖乖唤了声，“表哥。”
赵子璋今日之所以将她约出来，其实是因为知晓了安国公府的事，老太太惩罚沈婳的消息虽并未走漏，当日慧儿哭着跑到国公府的事，赵子璋却查到了，他已然从种种细节，猜出了沈婳的所作所为，自然也瞧出了老太太的态度。
赵子璋虽无法干涉老太太的决定，却派人给沈婳送了一封信，让她好自为之。
今日他想见沈娇，就是想确认一下她状态如何，怕她万一察觉出什么，会郁郁寡欢，变得更加沉默。
赵子璋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娇的气色，见她肌肤莹白如玉，眉宇间也带着笑，才松口气，“一段时间不见，又长高了些。”
沈娇今年还未到十五岁生辰，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每次见面，赵子璋都觉得她有了新变化。
其实也是因为，他们有三个多月没见了。
他如今还在国子监读书，教他的夫子是一代大儒，如今正在做史书编纂工作，因着赵子璋文学功底深厚，夫子便时常让他帮着打下手。
他忙起来时，连休沐时间也很少回府，就最近才闲下来。说起来，他们还是过年走亲戚时见的面。
沈娇弯了弯唇，伸手比划了一下身高差，笑道：“快到表哥肩膀高了。”
她之前比姐姐矮许多，最近一两年倒是抽高不少，已经算不上太矮了，可惜站在表哥身边，还是小小的一只。
说笑间，几人便进了灵凤阁。
赵紫璇玩心很重，帮哥哥选完簪子，看时间还早，就拉他们去街上看杂耍。
沈娇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之前也仅仅看过一次街头杂耍，此刻再次瞧见小姑娘们的喷火表演，她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很是为她们捏把汗。
赵紫璇则豪迈极了，瞧见好看的表演，就拼命叫好，还时不时催一下哥哥，让他赶紧丢赏银，不一会儿就败掉他许多银子。
直到坐在醉香阁，沈娇和赵紫璇还兴奋得小脸通红，瞧见她们玩得开心，赵子璋眼中也带了一丝笑意，只觉得今日的表妹，总算有了小姑娘的模样，早知如此，他之前休沐时，就该多带她出来玩玩。
醉香阁的菜一如既往的美味，沈娇也难得多吃了一些，回府后，她甚至没用晚餐。
等白术退下去，半夏就取了药膏出来，“姑娘，我给您涂点药吧。”
“不碍事。”
她说话间，半夏却已经再次挽起了她的衣袖，她肌肤娇嫩，哪怕平时不小心磕碰一下，接连好几日都会有淤痕。
今日陆凝抓着姑娘不放，当时手腕都红了，半夏怕她留下淤痕，撩起衣袖，果然瞧见她雪白的皓腕青了一片。
半夏心疼又自责，不由骂道：“真是莽夫一个！平日众人都说他冷血冷情，不知杖毙过多少丫鬟，奴婢还只当是道听途说，今日一看，果真冷血得紧！”
陆凝的坏名声，沈娇自然是听过的，上一世替姐姐出嫁时，她也曾很怕很怕，直到真成了亲，她才发现，他虽冷了些，却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狠辣，最起码，沈娇不曾见过他杀人。
在韩国公府待久了，她才发现，韩国公府的水同样很深。婆婆不止待她冷，对夫君也始终淡淡的，甚至怀疑陆凝并非是她的亲生儿子。
原来陆凝三岁那年，曾被拐子拐走过，十二岁才被父亲寻回来，他在外头吃尽了苦头，按理说性子冷点，也情有可原。
不知从何时起，曾氏却开始怀疑他并非是自己的儿子，在曾氏看来，丈夫对小儿子好得有些不正常，好到甚至超越了对嫡长子的看重，曾氏清楚陆父的性子，因为两人没什么感情，他对孩子们的在意也十分有限。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儿子”不仅不与她亲近，还令丈夫这般看重，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曾氏甚至怀疑他是外室子，是丈夫背地里与旁的女人生的孩子，她甚至认为，亲生儿子之所以被拐，说不得也是丈夫一手促成的，好给外室子腾位置。
然而她却找不到证据，一切证据都表明，陆凝就是她的孩子，曾氏怀疑证据是她夫君伪造的。
沈娇还是偶然间听到她与嬷嬷的哭诉，才得知此事。因为曾氏不喜陆凝，二房自然处处比不上大房，陆凝又一心扑在朝政上，从不过问府里的事，丫鬟婆子少不得要背后造谣。
沈娇觉得，他的坏名声说不准就是这么得来的。
上一世见他在府中不甚得宠时，沈娇还傻乎乎对他动过恻隐之心，莫名有种同命相连之感，不经意得知他脾胃不好，时常胃不舒服时，她时不时就会熬点养胃的粥，命人给他送去，直到后来，发现那些粥他根本没碰过，沈娇这才不再犯傻。
听到半夏的话，沈娇不由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他名声这般坏？你认识他？”
表妹都不曾见过陆凝，若非与他成过亲，沈娇也不会认识他。见半夏竟能说出这些话，沈娇多少有些惊讶。
半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原本只是听过他的传言，对不上脸，今日奴婢听到莫世子喊了他一声陆凝，生得这般俊美，瞧着又这样冷，定然是韩国公府那位陆凝了。奴婢难道猜错了？”
沈娇摇头，只叮嘱道：“这些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出去莫要胡说。”
半夏连忙点头。
她晓得规矩，若非气狠了，今日也不会这样。
夜晚，沈娇难得做了梦，许是今日见了陆凝的缘故，她竟梦到了他。
梦里的她，依然是陆凝的妻子，她睡得好好的，他却突然又来到了她房中，如那晚一般，掀开了她的锦被。
炎炎夏日，天气热得厉害，沈娇晚上入睡时，只着肚兜和亵裤，他掀开被子后，就熟练地上了床，伸手欲解她的肚兜，被他炙热的手掌，触碰到肌肤时，沈娇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后，才发现这仅仅是个梦。
沈娇怔怔愣了会儿神，想起梦中的事，后知后觉地害了臊，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她再不敢入睡了，唯恐又梦到他。

第13章 难以自控  陆凝拿手遮住了眼睛，只觉得……
直到天蒙蒙亮时，沈娇才有些撑不住，不知不觉睡着了，半夏昨个守夜，清楚她没休息好，也没唤她，沈娇睡到自然醒，才起来。
等她用完早膳，半夏就笑眯眯提醒道：“姑娘，您今日还要给莫世子做糕点呢，咱们是上午去厨房，还是下午去？”
半夏对莫景言印象还挺好，他身份高贵不说，长得又那么好看，今日一看，对自家姑娘还这般维护，如果两人能成亲，他肯定不会亏待姑娘，半夏越想越觉得他们般配，恨不得立刻将自家姑娘嫁去英王府，等她当了世子妃，看谁还敢怠慢她们姑娘。
经半夏一提醒，沈娇才想起此事，她颇有些头疼，哪怕重生了一遭，她依然不太擅长应付莫景言，想着表哥也许久没吃过她亲手做的糕点了，沈娇便带着半夏去了厨房。
她的厨艺在贵女中算是出色的，说起来，她之所以会研究膳食，还是为了讨沈婳欢心，沈婳从小锦衣玉食，好吃的好玩的，没有她得不到的，这就养成了她挑剔的性格，一到夏季，天气一热，她就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沈娇担心她，就暗暗跟着厨娘学了做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潜心琢磨新菜式，她做的糕点，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当初沈婳很是喜欢。
见她要做糕点，厨娘连忙让开了位置，并将她所需要的面粉等物取了出来，“姑娘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沈娇虽不受宠，府里的丫鬟婆子却也并非都是势利眼，自然也有人待她不错，这位李厨娘便是其中之一，当初沈娇就是跟着她学的厨艺。
沈娇弯了弯唇，“谢谢李大娘。”
她本就生得极美，笑起来，梨涡很是明显，一双眼眸也似缀满了星尘，许是一段时间不见的缘故，李厨娘只觉得她越发有了大姑娘的模样，少了丝稚气，多了分娇媚，这一笑竟有种令人心惊的美。
她一个妇人都没敢多瞧，“不用谢不用谢，这是老身应该做的。”
沈娇已经挽起了衣袖，露出一小截儿皓腕，她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像是计算过，一共做了二十多个，就累了，脸颊也痒得厉害，她用手臂蹭了蹭，殊不知，衣袖上也沾了面粉，白嫩的脸颊顿时沾了白面，她却毫无所觉。
半夏憋笑憋得难受，权当没瞧见，只觉得姑娘这个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沈娇没再继续做，二十多个足够了，糕点不宜多吃，莫景言拿走几个，剩下的舅母和表哥他们，一人可以分两三个。
清楚自己做糕点的消息肯定会传到老太太耳中，沈娇又让半夏做了十几个，往老太太和母亲那儿各送了一些。
以往她都是亲手做，再累也换不来她们半分感激，这一世，沈娇不想再傻乎乎付出了。
莫景言这一日，早早就去了勇毅侯府，赵子璋今日也不必去国子监，他该学的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甚至有夫子直言，已经教不了他了，由于要帮着恩师整理典籍，他才需要去国子监，前几个月一忙起来，他一日都不曾休息过，手头的任务告一段落后，才得了几日假期。
莫景言□□进来时，赵子璋正坐在院中看书，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来了，赵子璋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淡淡道：“我若让人在墙上装上玻璃碴，你是不是才会走正门？”
莫景言啧了一声，抽走了他手里的书，理都没理这茬，走正门，还需等小厮通报，绕远不说，他也没那个耐心等候，□□多方便。
因住处紧挨着，两人算是打小的交情，赵子璋倒也了解他的脾气，也懒得再说他了。
莫景言招招手，吩咐赵子璋的贴身小厮去取围棋，小厮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见他没说什么，便老实去取棋盘。
两人一连下了十几场，见莫景言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赵子璋眉峰微挑，“今日怎这么闲？”
莫景言但笑不语，赵子璋也没再问，两人又下了两场，直到听小厮汇报，说表姑娘让人送了糕点来，赵子璋才抬头，扫了莫景言一眼。
果真瞧见他站了起来，他唇边带笑，径直朝小厮走了去，哪还有平时神情恹恹，懒得动弹的样子。
赵子璋将手中的白棋放在了棋盘上，自然明白莫景言昨日定然去了裴府，遇到了娇娇表妹。
他自然清楚莫景言平日有多随心所欲。前几年裴老爷子尚在时，他老人家的生辰礼，莫景言都没亲自登门，如今老太太生辰，他却过去了，为的是谁不言而喻。
赵子璋之前就发现了他对表妹有那么几分意思，本以为他不过一时兴起，才爱逗弄她，用不了多久这种感情就会消散，见他似是陷深了，赵子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如果不是英王世子，赵子璋自然不会过问他与表妹之间的事，只要表妹喜欢就行，他偏偏是英王世子，日后是要袭爵的，以当今圣上对英王的忌惮，早晚会动英王府，表妹若嫁给他，又哪里能得善终？
莫景言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后，径直打开了，一时之间，他眉眼都生动了起来，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还不忘嘀咕了一句，“不错，是她亲手做的，总归没糊弄我。”
这话声音压得低，许是怕小厮们听到，传出去对表妹名声不好，他一向肆意惯了，又何曾为旁人这般考虑过？
见他如此，赵子璋本欲告诫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半晌他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沈娇自然不知道表哥的心理路程，接下来几日，她都在抄写祈福的经文，二叔和祖母的生辰离得挺近，一个四月底，一个五月初，沈娇不打算为他们花银子，准备送这个，闲着没事就抄抄，权当练字了。
这日，她正抄到一半，却见半夏欣喜地走了进来，笑道：“姑娘，奴婢的兄长已经寻到合适的庄子了，已经按您说的谈好了条件，这庄子就在京郊，离城门很近，若非对方家中出了事需要去南方避祸，急需银子，也不会贱卖，放在平日，这庄子少说也得一千多两，现在便宜了一半呢，据说每年单田地里的作物都能净赚二百两呢。”
沈娇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也有运气这么好的时候。
可惜，她前几日才随着表哥出过门，总不好再出去，沈娇按捺住了心中的兴奋，“你哥真是咱们的福星，得奖赏他一下才行。”
半夏也不由笑弯了眉眼，一点都不客气，“那姑娘以后给哥哥寻个媳妇吧，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个媳妇，大好的年龄都被耽误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真靠他，估计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
沈娇也忍不住笑了，“那好，我帮他留意着点。”
韩国公府。
陆凝正在查看密报，这时，他派出去的暗卫回了府。
这人是暗一，之前负责调查沈娇的事，从裴府回来那晚，还领了罚，因着没能调查出沈娇和莫景言的特殊往来。
为了将功赎罪，他将沈娇旁边的人都仔仔细细调查了一番，自然也查到了半夏的哥哥，得知他正在为沈娇筛选庄子后，就禀告给了陆凝。
这会儿是办成了陆凝交代的事，回来复命来了，“属下按您吩咐，将庄子贱卖的消息放了出去，李智果然上钩了，如今他已经帮沈三姑娘买下了庄子。”
陆凝神色不变，俊美无俦的侧脸隐在黑暗中，愈发显得高深莫测，他语气淡淡的，“继续盯着她那边的动静，有异常之处立刻上报。”
暗一退下后，陆凝才放下手中的密报，他平日忙起来时常废寝忘食，还从未出现过看密报都走神的情况。
此刻，他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沈娇那张娇艳的脸蛋，饶是他向来不曾留意过姑娘家的相貌，也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张绝美的脸。
她再美，也不是他接连梦到她的理由。
陆凝清楚唯有见她一次，才能解开他的疑惑。
夜晚，陆凝再次做梦了，梦里的她不再倒在血泊中，这个梦他已经一连做了几日，熟悉到他甚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再次出现在少女房中，径直掀开了她的帷幔，她睡眠显然很浅，直接被他吓醒了，抱着被子就坐了起来，瞧见是他，少女澄净的眸子睁得大大的，手忙脚乱地去扯被子。
陆凝这才注意到，她雪白的肩膀都露了出来，小小的肚兜根本遮不住太多风景，少女乌发垂腰，腰肢盈盈不足一握，当真是美不胜收。
她将自己裹紧后，连忙又躺了下去，这才试探性唤了他一声，“夫君？”
她声音本就软糯，因刚刚睡醒，还带着一丝鼻音，一声夫君都被她唤出了一丝暧昧不明的意味，她显然紧张极了，乌溜溜的大眼紧紧盯着他。
陆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这句夫君发生了变化。他原本只想在离开前好好看看她，却没能控制住心底的渴望。这一晚，他体内的恶劣展露无疑。
陆凝醒来时，又出了一身汗，呼吸都是乱的，健硕的胸膛也有些起伏，他拿手遮住了眼睛，只觉得要命。

第14章 夜入闺房  沈娇就这么抱住了陆凝的手臂……
第二日沈娇就病倒了，天未亮时，就起了热，她浑身不舒服，嗓子也难受，今晚是白术守夜，沈娇没喊她，披上外衣，就下了床，打算自己倒杯水喝，刚走一步却一阵头重脚轻，整个人倒了下去。
白术听到动静，才赶忙冲进来，瞧见沈娇倒在地上，吓得心脏一阵紧缩，她连忙喊了人去寻大夫，自己打横抱起沈娇，将人放到了床上。
沈娇反应有些迟钝，一双雾蒙蒙的双眸满是茫然，被抱起后才察觉自己竟摔倒了，她晃了晃脑袋，意识才清醒些，只觉得嗓子眼都在冒烟，“水。”
白术连忙给她倒了水。
她烧得小脸红扑扑的，喝了水，又昏昏沉沉睡了去，半夏也赶了过来，等赵大夫来了，就让赵大夫给她先诊治了一番，赵大夫开了药方后，半夏就拿着药方去了白芍那儿。
白芍是几人里唯一一个识字的，当初为了姑娘的病，她还特意钻研过医术，虽说只懂个皮毛，简单看看药方中有无相克的药，还是可以的。
等白芍确认了药方没问题，她才敢取了药草，去厨房煎药。
这个季节，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很容易病倒，旁人病了，一般都没有这么难缠，喝两服药就能好得差不多，沈娇却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期间一直昏昏沉沉的，始终不见好。
陆凝得知这个消息时，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不是说只是普通的伤寒，怎么还没好？”
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只是一蹙眉，身上的气势就无意识散发了出来。
属下额前满是汗，小心措着辞，“许是沈姑娘打小体弱的缘故，她每年都要病倒几次，有时病一次需卧床三个多月，据说有时很是凶险，属下也不清楚，这次她多久会好。”
陆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最近总是梦到她，梦里的事对他多少造成了影响，他有许多事要忙，没那么多精力去思考这些额外的事，是以，陆凝需要尽快见她一面，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若迟迟不好，他就会一直被梦境折磨，想起每日醒来时，身体上的难以自持，陆凝难得多了一丝烦躁。
夜晚，三更天时，外面的灯火已然全灭了下来。
陆凝只身来了安国公府，他武功了得，轻易就躲开了护卫，按照暗卫绘制出的地图，来到了沈娇的闺房。
守夜的丫鬟仅有一个，陆凝点了她的穴位，径直走进了沈娇的闺房，掀起帷幔，看到少女恬静的睡颜，他才突然意识到夜闯姑娘的闺房似乎不大妥当，许是晚上早就与她做了夫妻的缘故，他之前才理所当然将她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陆凝垂下了眼睫，掏出药丸，欲要喂她服下，她粉嫩嫩的唇，却抿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吃药的意识。
沈娇睡得很沉，这段时间她都昏昏沉沉的，察觉到有人喂她吃东西时，秀丽的眉蹙了起来，小脸上也带了抗拒，她翻了个身，半张脸贴在了枕头上，白皙的肩头也露了出来。
陆凝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扎到一般，猛地移开了眼睛，他胡乱遮了一下被子，将人遮好后，才继续喂她吃药。
沈娇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药丸，只是一闻到味道就不想吃，嘴巴闭得紧紧的，满是抗拒，陆凝本不想来硬的，见她不配合，就捏了捏她的下颚，将药喂了下去。
沈娇苦得小脸皱成了一团，本能地抓住了陆凝的手，将他的手压在脸颊下蹭了蹭，就这么抱住了他的手臂，似乎只有牢牢抓着，对方就不会再喂她吃药了。
陆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是她妍丽的脸蛋和雪白的玉臂，她离他那样近，不再是梦醒后，遥不可及的距离，他只需一动就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
陆凝狼狈地抽出了手臂，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翌日清晨，沈娇醒来时，根本不记得吃了药丸的事，只觉得身体轻松多了，又养了两日，她彻底恢复了健康。
接下来几日，她并未出府，抄抄经书、种种花，过得倒也惬意，离大表姐成亲的日子还有几天时，沈娇听说大舅母病倒了，如今已经卧床两日了。
黄氏最近在张罗女儿的婚事，纯粹是操劳过度，累倒了，不算太严重，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沈娇不去探望其实也没事。
这几日她一直都想去庄子上瞧瞧，只是没寻到合适的机会，用过早膳，她与荣氏说了一声想去探望舅母，就出了府。
今日又是个大晴天，太阳已经高高挂了起来，阳光有些晒人，路上行人并不多，由于两府之间距离不算太远，马车很快就到了勇毅侯府。
勇毅侯府还是先皇在时御赐的府邸。
府里人丁凋零，沈娇仅有两个舅舅，她的外祖父和两个舅舅都是武将出身，沈娇未出生时，边境很不太平，周边的蛮夷时不时就要挑起战争，父子三人时常在外领兵作战。
老爷子骁勇善战，立下不少功劳，才被封了勇毅候。不仅老爷子厉害，她两个舅舅同样英勇无比，十五年前的一场战役，他们却遭受了同僚的背叛，那一战损失惨重，两个舅舅拼死才护着老爷子突破重重包围。
大舅舅和二舅舅皆死在那场战役中，外祖父也受了重伤，腿瘸了一只，再也无法上战场了。
两个舅舅离开时，大表姐才刚刚一岁，表妹还在舅母的腹中，尚未出生。老爷子虽活了下来，却一下苍老十几岁，他本就受了不少伤，勉强拖了几年，就这么没了。
外祖母的身体也不是多好，前几年，人就有些糊涂了，时常认不清人。
如果沈娇的外祖父和舅舅尚在，安国公府的人绝不敢那样对待她，无非是瞧她没有依仗罢了，毕竟赵子璋再优秀也不过是个少年郎。
沈娇每次来勇毅侯府，心情都会有些沉重。
她先去看了看外祖母，外祖母如今已经快要七十岁了，近两年身体也愈发不好了。
沈娇过去时，外祖母正在院中晒太阳，老太太一身绣蟠桃锦服，双眼早已没了神采，瞧见沈娇来了，也只是歪了歪脑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目光，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模样。
沈娇有些心酸，握住了老太太的手。
她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来勇毅侯府，老太太都喜欢将她抱在膝头，给她讲母亲小时候的事。
沈婳爱跑爱闹，来了勇毅侯府总喜欢追着表哥表姐玩，沈娇最喜欢的却是赖在老太太怀里。
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温暖到哪怕在安国公府受尽委屈，只要一瞧见外祖母，沈娇就觉得一切都没什么了。
可惜，姑娘家不能总是外出，哪怕是去外祖家也不能太频繁，不然沈娇非天天赖在这里不可。
她陪外祖母待了一会儿，重新帮她梳理了一下发髻，又缓了会儿，等鼻子没那么酸了，才打算去大舅母那儿。
沈娇才刚走出老太太的住处，就瞧见表妹朝她飞奔了过来，她一身淡粉色襦裙，佩浅蓝色披帛，打扮得极为淑女，却依然蹦蹦跳跳的，充满了活力。
她陪沈娇一道去了大房。
大舅母黄氏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平日里言行十分得体，哪怕此刻生着病，仪容也很是整洁，她笑道:“难为娇娇特意跑一趟，有心了。”
沈娇腼腆笑了笑，“大舅母要快点好起来才行，最近几日就好好休息，表姐成亲那日少不得您操劳。”
黄氏含笑应了下来。她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赵紫绣也被她教导得很好，与二表妹的活泼开朗不同，她性格十分温婉，平日瞧着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是个很聪慧的姑娘，她的一言一行，总是十分妥帖，像是私下练过无数次一样，沈娇从未见她出过任何差错。
小时候的沈娇，最佩服的就是大表姐，觉得她好厉害好厉害，她再努力，也学不来大表姐的镇定和从容，明明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此刻她脸上却丝毫没有待嫁女子的紧张和无措。
因着还要去庄子上，沈娇并未留下用午膳，与她们说了会儿话，便去了庄子上。
她出府后没多久，陆凝就得到了消息，等她从勇毅侯府出来后，他就等在了不远处的小巷中。
马车刚驶出一条街，就突然被人拦了下来，车夫连忙勒住了缰绳，半夏掀开帘子看了看，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做丫鬟装扮的女子，礼貌地福了福身，“沈姑娘，我家主人有事想询问您一二，望您能随奴婢走一趟。”

第15章 过来寻她  陆凝没理她，只淡淡看……
沈娇自然也听到了这女子的声音，她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就着半夏掀开的缝隙，朝外看了一眼，瞧见这少女的长相时，沈娇就怔住了。
这女子沈娇自然认识。
上一世，她刚嫁给陆凝时，这丫鬟就在陆凝身边伺候，因着她相貌出众，沈娇对她印象还算深刻，毕竟陆凝身边多是男子，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进他院中的丫鬟。
有一段时间，沈娇甚至以为陆凝是因为这丫鬟才冷落她，不知为何，后来这个丫鬟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直到此刻，瞧见她那张略显秀丽的脸蛋，沈娇才又记起这个人，沈娇拉下了帘子，小脸紧绷了起来，“告诉你家主子，我与他没什么好说的。”
沈娇说完，就让车夫赶车。
车夫老实扬起了鞭子，那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了，见马车扬长而去，她不由咬紧了唇。
等回到陆凝身边时，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踟蹰道：“主子，沈姑娘她……她……”
见她支支吾吾的，燕溪冷声道：“怎么？连说话都需要教你吗？”
十一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
她在一群孤儿里排行十一，便被命名成了十一，是燕溪的弟弟亲手训练出来的人，因为有些事需要姑娘来办，她才被燕溪调到了陆凝身边。
能跟着主子，自然是天大的荣宠，十一冷汗都掉了下来，连忙求饶，“是奴婢错了，大人饶奴婢这一次，沈姑娘说、说她与主子没什么好说的，就让车夫驱车离开了。”
闻言，燕溪眼皮不由一跳。
他在陆凝身边跟了多年，自然清楚他的脾气，这些年，哪怕主子名声不好，对主子私下献殷勤的贵女也不知有多少个，主子根本没理过哪个，如今他唯独注意起了沈三姑娘，谁料对方竟不愿见他。
哪怕隔着车帘，燕溪都能感受到主子的低气压。
他使了个眼色让十一退了下去，自己斟酌了片刻，忐忑道：“主子，不若属下亲自去请？”
他真去了，肯定是威逼利诱，好一番吓唬，如今又是在街上，势必会闹出动静来。
想到梦中她胆小娇气的模样，陆凝蹙了下眉，“不必，先去护国寺，再去庄子上。”
主子每个月都会去护国寺一趟，护国寺与沈娇买下的庄子离得不算远，如今已经快要午时了，她此刻过去，想必会留在庄子上用午膳，时间上倒也来得及。
燕溪恭敬应了下来。
沈娇并不知道陆凝想干什么，怕他的人追上来，她甚至掀开帘子，叮嘱车夫让他注意安全的同时，尽量加快速度。
半夏偷偷看了沈娇一眼，总觉得自家姑娘此刻有些奇怪，像是唯恐对方追上来似的。半夏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丫鬟的相貌，依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
沈娇则捏紧了帕子，成亲两载，她对陆凝多少了解一点点，除了仅有的那么两次，陆凝根本没有主动寻过她，现在突然来寻她，定然是也重生了吧？
这就解释得通了，若没有重生，在灵凤阁，他绝不会那样盯着她看，在黎府也不会拉着她不放。
他定然也瞧出了她是重生的吧？
沈娇咬了咬唇，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懊恼，有些怪自己为何那般沉不住气，为何只是一见到他，就慌成那样。
难不成他还能吃了她？
她竭力说服着自己，然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就连此刻，她心中都慌慌的。
沈娇逼自己冷静了下来，脑海中也飞快想着若是再次遇到他，该怎么应对。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门，半夏的哥哥李智在城门口候着。他个头很高，五官立体，算不得特别英俊，瞧着却有一种格外沉稳的气质。
他身边还带着几个人，这几个小厮都是他前几日买来的，怕出城后，万一路上遇到贼人，他才带着他们，想护沈娇周全。
一群人简单打过招呼，就上了路，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庄子上。
庄子依山傍水，风景是极美的，面积也不算小，一下马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青山，青山连绵起伏，瞧着颇为壮观。
李智是个办事利索的，前几日已经买了几个手脚勤快、瞧着比较机灵的丫鬟和小厮，如今这几人正在门外候着，瞧见沈娇下了马车，便清楚这定然是他们的新主子，他们没敢抬头，连忙跪下磕了头。
“都起来吧。”
见沈娇发了话，李智才冲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各忙各的去。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庄子的大致布局，带着沈娇走入了主院的堂屋中，道：“已经午时了，姑娘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先歇息一下吧，等用了晚膳，再转悠不迟。”
沈娇才刚养好身体，这会儿确实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
李智是个细心的，早就让人将主院收拾了出来，寝室里的被褥也都换了崭新的。沈娇便先休息了一会儿。
这时，陆凝正在护国寺祭拜亡魂，房内书案上摆着两个紫檀木牌位，牌位上只刻了阿爹阿娘四个字，这字迹一瞧就出自孩童之手，虽勉强整齐，却带着孩童独有的稚气。
这是陆凝四岁那年，躲在护国寺一笔笔刻出来的，他甚至无法留下父母的姓名，只能以这种方式祭拜他们。他轻抚着牌位，一点点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陆凝出来时，阳光已经西移了些，踏出门槛时，他几乎压制不住身上涌起的暴戾，那一瞬间，活像是地狱来的锁魂者。
*
下午转悠时，沈娇没让李智陪着，她对李智道：“最近庄子上肯定有不少事需要料理，你先去忙吧，庄子上又没有外人，很安全，我和半夏随便转悠转悠就行，你不用陪着了。”
李智也没推辞，他之前根本没有管理庄子的经验，最近忙起来确实焦头烂额的，着实分身乏术，只叮嘱半夏，让她照看好主子就离去了。
庄子上有不少农田，有的地方还挖了池塘，里面养着鱼，等到夏季鱼儿就能养得很肥了，到时就可以捞出来卖钱了。
沈娇越看越开心，脸上的笑容比之前一个月都多。
不知不觉绕到了瀑布这儿，两人也走累了，半夏拿起帕子擦了擦一旁的巨石，道：“这里没外人，姑娘在这儿坐会儿吧。”
沈娇点头，拍了拍身边的巨石，“你也坐。”
这时两人却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沈娇扭头一看，发现竟是陆凝走了过来。
他一身月白色锦袍，气质摄人，却面若谪仙，许是甚少见他穿白衣的缘故，这一瞬间沈娇竟微怔了一下。
她不由揪住了自己的衣袖，微微垂下了眼睫，该来的还是来了。
清楚以他的性子，肯定不达目的不罢休，沈娇便对半夏道：“你去前面等我。”

第16章 撞他怀里  沈娇整个人扑到了他怀中。……
半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瀑布在山脚下离住处有点远，附近根本没什么人，她若跑去寻帮手，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半夏不敢留姑娘一个人，寻了一处可以瞧见自家姑娘的位置，便站着不动了。
她紧紧盯着两人，想着陆凝若敢对自家姑娘动粗，她就是拼出这条命不要，也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半夏走后，沈娇才抬起眼睫，看向陆凝，她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陆凝问什么，她都不会承认，这会儿倒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想问什么？”
少女扬起了小脸，她肌肤本就赛雪，阳光的映衬下，那一小截儿白皙的脖颈，白得有些晃眼，陆凝的目光在她脖颈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到她脸上，却又被她粉嫩的唇吸引了视线。
在总是折磨着他的梦境里，他就好似怎么也亲不够一般，因为品尝过，才清楚有多么柔软和香甜，陆凝眼眸逐渐转暗，本就深邃的眸底似是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被他这样盯着，沈娇又心慌了起来。
她不由后退了一步，这一刻，早忘记了瀑布前方不仅有巨石，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她身后恰好有一枚石子，沈娇脚底一滑，整个人就朝后摔了去。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男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他力气一如既往的大，她被带得朝前扑去，整个人扑到了他怀中。
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檀木香，与记忆中的味道一个样，想到曾被他紧紧箍在怀中的事，沈娇一下面红耳赤了起来，她慌忙推开了他，后退一步站稳了身体。
之前勉强维持的镇定，瞬间散了个干净，她粉嫩嫩的唇抿了起来，眼中布满了懊恼和无措。
陆凝始终盯着她，温香软玉在怀时，也不曾放过她每一个神情，此刻突然道：“你很怕我？”
半夏瞧见沈娇差点摔倒时，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撒腿就想跑来，瞧见姑娘站稳后，她才松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止住了步子。
沈娇确实有些怕他，那晚过后，他就离开了京城，她却足足在床上躺了许久，连发热都持续了几日，沈娇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那样让她疼，疼到只是一想起他，她就腿软得站不稳。
她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本想像大表姐那样扯出个从容不迫的笑，轻描淡写来一句，笑话，我为何要怕你，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眸，她就怂怂的避开了目光，只得临时改变策略，硬着头皮道：“听、听说陆公子杖毙过不少丫鬟，任谁见了你都会怕的吧。”
她声音都在打颤，小脸也紧紧绷着，瞧着战战兢兢的。
陆凝原本最讨厌软弱之人，也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展现出软弱无能的一面，此刻，瞧见她这个模样，他不仅不讨厌，竟莫名涌起一股奇怪的感情，只觉得她这个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让他有揽入怀中的冲动。
陆凝将这种奇奇怪怪的反应强压了下来，他清楚自己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梦中的他对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但梦终究是梦，他绝不允许自己连基本的克制都做不到。
陆凝眼神有些冷，盯着她的目光也有些不善，显然对她的解释有些不满，他朝她逼近了些，低沉的嗓音中带了点意味不明的感觉，“别人怕也就算了，你怕什么？都做过夫妻了，你有何可怕的？”
陆凝是在诈她，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做了奇怪的梦，第一次见面，她瞧见他时的反应，太过震惊了，他们当时分明不认识。
陆凝不仅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还想查探一下她究竟知道他多少事，他梦中的她，死在了皇宫内，两人又做了夫妻，那她呢，都知道些什么？
他最想知道的是，她是否清楚他的谋划，如果知道……放在以往，这个人他绝不会留着。任何对他复仇之事有威胁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然而此刻，他却明显迟疑了，竟不敢去想，如果她当真知道这么多，是不是要除掉她。
沈娇已经猜到了他会试探她，这会儿愣是控制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也重生了，沈娇仅懵了一下，就抬起了眼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夫妻？”
她脸上适时表露出了一丝羞恼和诧异，“你少胡说八道，我才见你三次，谁跟你是夫妻？”
陆凝紧紧盯着她，她脸上的羞恼和诧异都不似作伪。
陆凝审视了片刻，猝不及防问道：“哪来的三次？”
沈娇手心出满了汗，她别开了视线，不瞧着他，也没那么紧张了，她软声道：“去年呀，黎老太太生辰时，我没进去，在府外等姐姐时，瞧见你出来了，就是那时候知道了你杖毙丫鬟的事。”
沈娇鼓起勇气，扬起了小脸，对上了他审视的目光，“你、你真杖毙了好多丫鬟吗？”
陆凝自然没答。
见他正看着她，她又飞快移开了目光，显然怕极了。
沈娇知道，每年黎老太太生辰时，他都会过去，这才寻了这么个借口，那年她确实去接了沈婳，因为沈婳说了要带她去首饰铺子，她就在黎府外等了会儿，也不怕他查。
陆凝拧着眉，“在灵凤阁，你瞧见我时震惊什么？”
沈娇清楚，前面的话，他许是信了，便将事先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我没想到会遇见你，我梦到我近来有血光之灾，谁料就看到了你，我、我以为你要杖毙我。”
小姑娘说得磕磕巴巴的，还时不时拿可怜巴巴的目光瞅他一眼，仿佛他真的会杖毙她一般。
陆凝垂着眼睫，也不知信了几分。
等他转身离开后，沈娇才察觉到自己后背竟出了一身汗，半夏连忙跑了过来，伸手扶住了沈娇，“姑娘，您没事吧？”
沈娇摇头，半夏虽然有心询问陆凝为何会来寻她，见自己姑娘神情有些恍惚，一副累极了的模样，终究没有问出口。
沈娇也无心再逛了，看时间不早了，就想和半夏一道回府，李智放心不下，亲自将她们送入了城门。
回到安国公府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安国公府笼罩了起来，门口两个石狮子身上也添了抹暖色的光芒，不似白日那般威风凛凛了。
下了马车后，沈娇就瞧见白芍和白术都在国公府门口候着，瞧见沈娇，白芍连忙迎了上来，“姑娘总算回来了。”
白芍的身体前几日就无碍了，今日出府，她本来也想陪着，沈娇却让她留下帮着抄写经书，她这才没跟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芍脸上这才带了笑，她一贯是个谨慎的，怕门口人多眼杂，也没多说，回到院中，才道：“您今日一走，镇北侯府的老太太就来了，说是想牵个红线，话里话外，都是想为您做媒呢。”
沈娇有些惊讶。
大姐姐的亲事都没定下来，怎么跑来给她说亲来了？

第17章 白对他好  她也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陆凝，……
上一世直到沈婧的亲事定下来，荣氏才带沈娇出去参加过几次宴会。在此之前，根本没人求娶她，这一世，难道是因为提前被荣氏带出去了？
沈娇正思索着，白芍已经将打听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她，镇北侯府的宋老太太想给她说的人家是李家的小儿子李齐。
李府虽无爵位可袭，老爷子却握有实权，如今已经升到了阁老的位置，连皇上都对他礼遇三分。李齐出自二房，是二房的嫡次子，娘亲也是名门闺秀。
安国公府虽瞧着荣光，实际上因子嗣单薄，已经有了没落的趋势。沈娇的父亲早就没了进取心，嫡子又才十一岁，二房和三房虽有几个年轻儿郎，天赋又不是很出众，就算入朝为官，也很难取得太大成绩，荣氏的儿子若争气，安国公府还有起来的可能，但这也已经是十年后的事了。
从实际情况考虑，沈娇若能嫁给李齐，也算是一桩好亲事了，李齐只是二房嫡次子，沈娇嫁给他后，也无需掌管中馈，在白芍看来，无需操劳，也是美事一桩。
她还特意着人打听了一下，这位李二少爷也并非纨绔子弟，他相貌俊朗，人也正直，据说还不出入烟花之地，年纪轻轻已经是秀才了，今年还要参加科举，说不得能中举呢。
白芍怎么看怎么满意，半夏听后眼睛也亮晶晶的，“老太太应下了吗？”
半夏在侯府只待了五年，经的事也相对少，眼界有限，这才问了这么傻的问题。
沈娇自然清楚老太太肯定没应下，先不说沈婧和沈婳的亲事没有定下，就算都定了下来，老太太又极其满意，也会矜持一下，直接答应难免有上赶着嫁女的意思。
白芍道：“老太太说三姑娘年龄尚小，等大姑娘和二姑娘的亲事定下后，再考虑不迟，不过她也没把话说死，说等个把月，天气暖和了，可以找个机会让男女双方相看一下，若是孩子们都满意，再定不迟。”
沈娇就猜是这样。
老太太再不疼她，她也是国公府的嫡女，明面上怎么也不会太苛待她，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不少疼爱姑娘的家族，都会在定亲前，让女方相看一下男方，这也显出了府里姑娘们的矜贵，如今沈婧都已经相见过两个了，若一个都不让她相见，就直接给她定下亲事，多少说不过去。
见姑娘一点都不上心的模样，半夏都替她着急，连忙问，“镇国公府的老太太怎么回的？”
白芍笑道：“自然是一口应了下来。”
宋老太太的话说得漂亮极了，她说这次来是李齐的娘亲求到了她头上，原来沈娇去黎府时，李齐的娘吴氏也去了，她看中了沈娇的娇媚可人，打听后又得知这姑娘性子极好，才想为小儿子定下来。
宋老太太还说吴氏也清楚府里的大姑娘尚未定亲，她们本不该这么早过来，是怕万一有早来提亲的，她们岂不落后一步，干脆早点来了，提前通个气，等府里考虑沈娇的亲事时，能第一个考虑李府。
半夏笑道：“看来吴太太定然很满意咱家姑娘，才这么迫不及待地为儿子求娶，姑娘若能嫁去，起码不会受婆婆磋磨。”
沈娇有些无奈，“八字还没一撇，你快别兴奋了。”
许是上一世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沈娇如今对成亲一事看得极淡，如果可能，她甚至不想嫁人了。
上一世，她拖着病弱的身体，为韩国公府整整操劳了两年，也没落下一个好字，那种日子，只是回想起来，她就觉得压抑得慌。
她不如表姐聪慧，也不如表妹嘴甜，就算不再怯懦，本性也变不了，她依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真成亲的话，肯定依然不讨夫君和婆母的喜欢。
她也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陆凝，想起了刚成亲时的事，替嫁前，她听说了许多有关陆凝不好的传闻，只以为他肯定面目丑陋，心性扭曲，是个很坏很坏的人，谁料洞房花烛，被他掀起盖头时，她对上的却是一张面若谪仙的脸。
他的五官是最上等的水墨画都描不出的好看，一双眼睛也格外漆黑，深邃的像是浩瀚的夜空，沈娇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像山巅上不染尘埃的雪莲，有种独特的清冷与魅力。
那一瞬间，她只呆呆盯着他，忘记了呼吸。许是觉得有这般相貌和气度的人，怎么也不会太坏，哪怕成亲当晚，他丢下她去了书房，她也没觉得屈辱。
刚成亲那段时间，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当个好妻子，会笨拙地给他做鞋子、绣荷包，就连给他熬粥时，都是亲自盯着，有时甚至一守就是一个多时辰，就为了这碗粥，能对他的胃好一点。
她也曾满怀期待地希望他可以喜欢，希望他能察觉到她的体贴，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她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白芍和半夏都愣了一下，白芍向来通透，瞧见姑娘这个模样，心疼坏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姑娘这么好，肯定可以遇到愿意倾尽全力爱你护你之人。”
半夏也连忙附和，“就是，姑娘日后的夫君，定然是天下最好最好的郎君！对姑娘肯定再好不过！”
沈娇不想让他们担心，闻言弯了弯唇，刻意转移了话题，“不说我，你哥真没姑娘喜欢吗？我看着不像呀，他这般细心周道，应该有不少姑娘喜欢他吧？”
半夏笑道：“他也就这么一个优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只不过我哥一心扑在攒钱上，根本没有讨媳妇的念头，许是还没遇到喜欢的姑娘吧。”
提起兄长，半夏脸上都是笑意，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骄傲，瞧见她这个模样，沈娇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的她，想起姐姐何尝不是这个模样，事实证明，并非所有人都值得被信任。
沈娇不由抿紧了唇，离大表姐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姐姐肯定会求到老太太跟前，准她出门吧。
不出所料，赵紫绣成亲的这一日，沈婳就被放了出来，她依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身上着海棠色锦裙，发髻上插着镶宝石云形金钗，七颗宝石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就连耳坠都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打扮得极其耀眼。
哪怕曾收到了表哥的警告信，她在众人面前却还是一副疼爱妹妹的好姐姐模样。她笃定了表哥不会乱说，甚至在回信中将一切错都推到了琴儿身上，说自己根本不曾害过妹妹，让表哥信她。
她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出发时，笑盈盈挽住了沈娇的手臂，要跟她乘坐一辆马车，看着她虚伪的笑脸，沈娇弯了弯唇，歪了歪脑袋，“姐姐你不累吗？”
她粉黛未施，却依然漂亮得惊人，许是又大了点的缘故，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笑起来时，越发有了动人的意味。
望着她这张惹人怜爱的脸，沈婳唇边的笑淡去了些，心中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沈娇将她一瞬间的惊疑不定瞧在眼底，她歪了歪脑袋，指了指沈婳的头饰和耳坠，“姐姐打扮得真隆重，单看这么多颗宝石和珍珠，我都觉得分量不轻，戴起来肯定很重吧？老实说，姐姐是不是瞧上哪家公子了，才这般费心装扮？”
沈婳一颗心又落回了肚子里，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呀，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连姐姐都敢打趣了。”
沈娇往白芍旁边缩了缩，躲开了她的手，瞧见白芍，沈婳神情微顿，只觉得这丫头真是个命大的，竟被抢救了过来。
沈娇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哪里是打趣？姐姐分明有心悦之人，姐姐不是最疼我了，难道连我都不能说？”

第18章 为她沉沦  沈娇扬起小脸，“夫君要不要……
沈婳捏了捏她的小脸，脸上依然带着笑，“是不是谁跟你乱嚼舌根了？姐姐若真有心悦之人，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呀。”
见她如此敷衍，沈娇也没再追问。
这个时辰，天色尚早，太阳才刚刚露出了头，柔和的阳光从东边倾斜出几缕，有种温柔的错觉。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小商贩，每有行人路过时，就能听到吆喝声。
沈娇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谁料一下子就瞧见一个熟人，那人一身红衣，正悠哉拉着缰绳，英俊立体的侧脸在阳光下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沈娇眼皮一跳，直接拉下了帘子，谁料男人已经瞧见了她，莫景言啧了一声，拉着缰绳，控制着马儿离马车近了些，“小丫头，又装作没瞧见我？”
沈娇权当没听到，回头时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姐姐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沈娇微微怔了一下，下一刻，沈婳就笑了，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一眼，仅仅是她的错觉。
“听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难不成是莫世子？”
沈娇心中紧了紧，脑袋也有些乱，难道她心悦之人竟是莫景言？这怎么可能？莫景言并不喜欢她呀，反而是表妹能和他聊到一起。
沈娇还没理出个好歹，就见沈婳掀起了帘子，笑盈盈跟莫景言打了声招呼，“莫世子，竟然真是你，好久不见。”
莫景言唇边的笑已经敛了起来，懒懒嗯了一声。他透过帘子，朝里瞥了一眼，只瞧见小姑娘垂着眼睫，小脸紧绷着，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沈婳则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那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心中涌起的暴戾，尤其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沈娇身上时，沈婳也拉下了帘子，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瞥到她脸上的神情后，沈娇只觉得荒谬，怎么也没想到她喜欢的竟是莫景言。
莫景言怎么可能对她有意？
沈娇心中乱糟糟的，一路无言，马车就这么到了勇毅侯府，他们下了马车后，才瞧见莫景言竟也骑马来了勇毅侯府。
英王府和勇毅侯府的院墙虽然紧挨着，正门却在不同的街道上，离得也不算远，不过莫景言是能骑马绝不走路的人，今日他骑马过来倒也符合他一贯的习惯。
见他翻身下马后，就朝她们看了过来，沈娇屈膝福了下身，唤了声，“莫世子。”
莫景言将缰绳递给了小厮，略点了下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说旁的，他今日过来，倒也不是纯粹为了见她，勇毅侯府没什么男丁，赵紫绣出嫁又是府里头一桩亲事，该有的排场自然不能少，赵子璋便请了几个至交好友过来帮忙，莫景言便是其中之一。
瞧见沈娇和沈婳，丫鬟也连忙迎了过来。
她们没让丫鬟带路，直接朝后院走了去，府里各处都贴着喜字，树上也挂着红绸，一派喜气洋洋。
说来也巧，赵紫绣嫁的并非外人。她要嫁的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子，也正是宋老太太的嫡长孙。镇北候与赵紫绣的父亲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门亲事，还是他做主定下的。有镇北候给她撑腰，她日后的日子怎么都不会差。
两姐妹来到赵紫绣这儿时，她正在上妆，她欲要起身站起来，沈婳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表姐上妆重要，我跟娇娇又不是外人，哪还需要你招待。”
赵紫绣笑了笑，让丫鬟给她们搬了凳子，“你们坐下吧，等会儿我再跟你们聊。”
赵紫璇早早就来了，瞧见她们，跟沈婳打了声招呼，就拉住了沈娇的手，见沈婳打扮得这般光彩夺目，沈娇头上却仅插了根镂空银簪，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因着是大姐姐大喜的日子，她才没多说什么。
沈娇自然没留意到表妹郁闷的小表情，她依然有些走神，至今不敢相信，莫景言是对她有意。
直到表姐上好妆，外面响起了吹吹打打声和鞭炮声，沈娇才勉强镇定下来，这时丫鬟惊喜地跑了进来，“新郎到啦。”
听到新郎两字，院中的丫鬟都沸腾了起来，赵紫绣的手帕交，打趣道：“总算是到了，我们至今还没见过新郎长什么样呢，一会儿可得替你仔细瞧瞧。”
赵紫绣但笑不语。
大周朝对女子的要求算不得太严，若是往上推几个朝代，自然是严格的，因着前朝出了个女皇帝，这才松了些。
姑娘家不仅自己可以相看郎君，姐妹们也是可以帮着相看的，成亲这一日，多的是看热闹的，未出阁的姑娘自然也可以过去瞧瞧热闹。
听到新郎来啦，赵紫璇也着实好奇大姐夫长什么模样，便拉着沈娇挤过去凑热闹去了。
新郎如今被拦在前院，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赵紫璇仗着个头娇小，带着沈娇成功从外围挤到了中间，再突破两层包围，就能瞧见新郎长什么样了。
沈娇上一世就被挤得懵懵的，这一世，依然没能习惯，周围人多得很，真的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这里不仅有围观的丫鬟和夫人，还有一些男人，赵紫璇仗着男人不敢离她太近，专带着沈娇从男人之间钻。
沈娇紧张极了，唯恐不小心踩到旁人的脚，赵紫璇再次拉着她往人堆里挤时，被一个十三、四同样往里挤的少年撞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后退了两步，沈娇被她撞得也往后退去，正眼冒金星站不稳时，察觉到一人扶住了她的腰。
她仅退了半步，就跌入了那人怀中，率先涌入鼻端的是那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只是闻到这个味道，沈娇的呼吸都不由窒了一下，她慌忙扭过了头，果然对上了陆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因两人离得近，她甚至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她扬起的小脸上，沈娇脸上一热，连忙从他怀中脱离了出来，不明白他怎么来了。
他与勇毅侯府并无交情，上一世也不曾出现，沈娇记得两人成亲后，他总是很忙很忙，应该不曾参加过婚宴。
他干嘛要来这里？
陆凝也说不清怎么来了，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见见她，那天在庄子里试探过后，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哪怕暗卫告诉她，一年前，她确实在黎府外接过沈婳，他也不曾打消怀疑。
见完她，他反而又梦到了她，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欲望和难以掌控的自己，那一晚，他梦到的是她捧着一双黑色的锦靴，满怀期待地来到了他这儿。
梦里的她，很不善言辞，只拿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试探地看着他，他听到她软声问了一句，“夫君要不要试试？”
他却无动于衷的站着，并未言语。
她有些局促，小脸也羞红了，似乎想冲他笑一笑，眼睫颤呀颤的，却更加紧张了，半晌才小声道：“夫君不想试就算了，我按照你的尺寸做的，应该是可以穿的。”
她说着就放下了鞋子，亮晶晶的眸子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陆凝本不信他会无端对一个女人生出欲念，哪怕前些夜晚，每晚都与她抵死缠绵，梦醒后，身体也很不对劲，他却依然可以无动于衷，可以只将这一切当做梦境。
这一晚，望着她失望的眼眸，他却清晰体会到了何为心疼，然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接连几晚都是如此，心中密密麻麻的疼痛，早已盖过身体上的渴望，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哪怕这一切都只是梦，他也甘愿为她沉沦。

第19章 他的亲事  沈娇怔了一下，耳根火辣辣烧……
沈娇没敢看他，只飞快说了声谢谢，就被赵紫璇拉走了，站到最前面后，她们便瞧见了新郎的相貌。
男人一身喜服，瞧着跟赵子璋一般高，许是幼年就开始习武的缘故，身材十分健硕，五官也算俊朗。
因上一世已经见过了他，沈娇倒是没有太好奇，她忍不住偷偷往后瞄了一眼，本以为陆凝应该走了，谁料他竟还站在原地，她回头时，恰好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沈娇怔了一下，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满是被抓包后的尴尬，她连忙扭过了小脑袋，再也不敢乱瞧了。
等赵紫绣坐上花轿离开后，就没沈娇她们什么事了，她们尚未出阁，送亲时无需跟着，不过勇毅侯府同样摆了酒席，沈娇和沈婳便留下吃了酒席。
席间，沈娇明显察觉出了沈婳对自己的敌意，再次确定了，她确实嫉恨着自己，沈娇心中其实不太相信莫景言对她有意，在她看来，莫景言也就爱调侃她几句。
沈婳仅看到他对她的调侃都气成这样，若是瞧见他与表妹的相处，肯定恨不得撕了表妹吧？
沈娇不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握住了赵紫璇的手。
“表姐？你手怎么这么凉？”
赵紫璇放下了杯子，果子酒也不饮了，握住沈娇的手给她搓了搓，赵紫璇怕热，手也一直热乎乎的，没几下就把沈娇的手搓热了。
沈娇的手小小的一只，不仅白嫩纤细，摸着还又软又滑，搓完，赵紫璇又爱不释手把玩了一会儿，感慨道：“表姐的手真漂亮。”
沈娇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
回府后，白芍就将府里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了沈娇，今日最大的事，便是沈婧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
这一世与上一世相同，沈婧定下的人家都是城南王府，她的未婚夫本是金陵人，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他虽家境贫寒，年纪轻轻却已然中举，人也踏实上进，年轻儿郎中算是比较出色的。
听到沈婧兜兜转转，定下的亲事竟与上一世一样，沈娇不由怔住了，上一世，这个时候，她的名声已经坏掉了，也连累了府里的姑娘，沈婧这才没能嫁入高门。
沈娇一直以为，上一世，沈婧选择低嫁是迫不得已，原来并非如此。
沈婧虽出自安国公府，却并非嫡女，以庶女的身份很难嫁进高门，就算勉强嫁了，夫君以后肯定要纳妾，妾室若是安分还好，若不省心，一辈子都得勾心斗角，沈婧自然不想过这种生活。
这桩亲事，很符合她的预期。
沈婳回府后，自然也得知了此事，见对方这般出身，她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她整日在荣氏跟前伏小做低，恨不得一颗心都捧给她，我还以为荣氏会给她选个多好的人家，竟穷酸成这样，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琴儿和慧儿等人出事后，她身边可用的人便仅剩下春儿了，春儿一向谨慎，闻言只是道：“大姑娘终究只是庶女，她的亲事自然是没法跟姑娘比的，您以后定然能风风光光的出嫁。”
沈婳却有些笑不出来，沈婧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很快就轮到她和沈娇了，原本按计划，这时沈娇的名声早坏掉了，如今却让她侥幸逃过一劫。
沈婳红唇抿了起来，眼神也逐渐转冷。
此时，韩国公府，曾氏也在考虑陆凝的亲事。他的长子今年二十三岁，三年前便已经成亲了，如今闺女都两岁了，陆凝年龄也不小了，理应定下亲事了。
曾氏最近两日，都在选择合适的姑娘，她心中虽然怀疑陆凝是外室子，却苦于没有证据，明面上也不能太过苛待陆凝，是以给他选的媳妇，家世既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
太差不仅面上过不去，夫君也定然会怪她，若是太好，她又不甘心长子被他平白压上一头。曾氏心烦意乱地将适龄姑娘大致过了一遍，目光落在了安国公府几字上。
先皇在世时，安国公府曾盛极一时，如今的安国公既无实权，也无圣宠，越发没了年轻时的心气，在他手里，安国公府的发展明显走了下坡路，他的嫡长女也恰好到了适婚的年龄，难得的是沈婳不仅相貌出众，还有才女的称号，配陆凝足够了。
曾氏打算先试探一下韩国公的反应，如今两人年龄大了，早就不同房了，他就算偶尔来她这儿，也仅是陪她坐会儿说说话就走，曾氏想见他一面并不容易。
翌日清晨，她便派丫鬟特意去了前院一趟，给韩国公说了一声，让他晚上来她这儿用晚膳，她有些事同他商量。
晚上，曾氏特意吩咐厨房备了一桌韩国公喜欢的菜，谁料等了又等，饭菜都凉了，人都没到，曾氏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派人去瞧瞧，老爷回来了没。”
有机灵的丫鬟一直派人盯着前院，闻言，便道：“老爷申时便回了，许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吧，太太若是饿了就先吃点吧。”
曾氏也懒得再等，闻言便用了晚膳，夜色逐渐深了下来，前院的小厮才跑来报信，说老爷今个儿太忙了，让夫人不必等他，等他闲了再来。
曾氏憋了一肚子气，等小厮退下后，她就砸了眼前的金累丝嵌宝石如玉，玉如意落地时，“砰”的一声巨响，丫鬟婆子俱有些心惊，皆跪了下来。
张妈妈劝道：“太太息怒，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曾氏深吸了口气，才忍住没在人前发飙，堪堪维持住了最后一丝优雅，“取披风来。”
她倒要去看看他究竟在忙什么，竟忙到连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曾氏过来时，小厮欲要通报，却被曾氏的人拦住了，见书房灯火通明，曾氏便直接带人闯了进去，门口的护卫拦都拦不住。
室内共有四人，除了陆凝与韩国公，还有两位是韩国公的幕僚，曾氏过来时，幕僚正说着什么，听到动静，便立即闭了嘴。
室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曾氏推门而入后，率先瞧见的便是陆凝，他一身玄色锦衣，眉眼清隽，气质清冷绝尘，一贯的难以接近。
她进来时，陆凝已经站了起来，他淡淡唤了声母亲，便对韩国公道：“孩儿便先告退了。”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幕僚也很识趣，连忙随着他退了出去。
曾氏自然认识韩国公身边的幕僚，见他们议事时，仅带着陆凝，根本不带自己的长子，她气得手都是抖的，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以韩国公对这外室子的宠爱程度，肯定早就有了废世子的打算。
曾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冷静下来。
韩国公已经收起了书案上的舆图，顺手锁了起来，这个举动，更是刺伤了曾氏，让她生出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她嫁入韩国公府足足二十五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怎敢如此待她？
韩国公倒也没质问她为何闯进来，成亲二十多年，他早摸清了她的脾气，只心平气和道：“坐下说吧，要商量什么事？”
曾氏清楚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便敛起了怒容，道：“凝儿年龄不小了，也该成亲了，我最近在帮凝儿寻觅合适的姑娘，倒是瞧中几个身世相貌皆不错的……”
她话没说完，韩国公就打断了她的话，“他的亲事，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安排。”
曾氏脑袋轰得一下炸开了，根本没料到韩国公竟不信任她到这个地步，连陆凝的亲事都不允许她插手。
陆凝毕竟是前太子，身世复杂，亲事又岂是他们能做主的，韩国公不欲多谈这个话题，便道：“还有旁的事吗？”
曾氏气得当即拂袖而去，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的亲事，她这个当“娘”的，还真就管定了！

第20章 忆起成亲  沈娇结结巴巴唤他，“夫、夫……
陆凝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就展开了一张宛若牛皮纸的图纸，随从瞧见他的举动，就拿出了特制的墨锭，专心研墨。
等他研好，陆凝提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他的字笔力千钧又龙飞凤舞，说不出的漂亮，他写完字迹便一点点消失了。
没过多久，燕溪便走了进来，将曾氏的所作所为说了一下，“听那丫鬟的意思，夫人许是瞧上了安国公府的嫡长女，不过国公爷已经发了话，让她不必插手您的亲事。”
安国公府几个字，却令陆凝想起了沈娇，每次遇见她，他都会梦到一些与她有关的事，前两日在勇毅侯府遇到她后，他再次梦见了她。
梦里的她一身大红色嫁衣，乖巧地坐在榻上，盖头被他挑起时，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女肌肤如玉，眉目如画，鸦羽似的长睫不安地颤动着，美得不可思议。
饶是他对女子的相貌向来不在意，也觉得她漂亮极了。
她怔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回神后，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少女咬着唇，垂下了眼睛，眼底带了点羞赧和无措。
梦中的他，对这个妻子并没有什么感情，他甚至连交杯酒都没有与她喝，便直接去了书房，直到第二日他才回房。
新房布置在他的住处，他的朝服放在衣柜中，因着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小厮又不便进去，他才自己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才看到少女并未睡在床上，她就这么坐在床沿，身上仍旧穿着喜服，小脑袋一点点的，半靠在床柱上不小心睡着了，一副等他归来的模样。
陆凝不由怔了一下，少女睡眠很轻，他靠近衣柜时，她便惊醒了，迷糊地揉了一下眼睛，瞧见他，她立马站了起来，小脸又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唤他，“夫、夫君。”
本该厌烦的，毕竟是那人指婚赐给他的人，哪怕她只是替嫁过来的，他也本该觉得不耐，他不需要这样一个妻子，他的路从来仅有他一个人在走，他负担不起一段感情，也无心过问别人的事，可是瞧着她无措又紧张的模样，他竟也没那么讨厌。
想起她靠在床头，困太过困倦，小脑袋乱点的模样，离开前他说了一句，“回去睡。”
许是声音太冷的缘故，她听到后，小脸竟是瞬间白了，好似有些难堪。陆凝无心解释什么，也不会解释，就这么离开了。
如今回忆起这些，他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似乎每梦到她一次，对她的亏欠就又多了一些。
梦境真实得就仿佛真的发生过，陆凝自己也分辨不清这是未来的事，还是上一世的事。只是想到她会倒在血泊中，他心口就会窒息般的疼，半晌，他才道：“继续盯着曾氏，她的一举一动务必汇报给我。”
如果梦中的事真的会发生，那么曾氏势必会求到太后跟前，让太后帮着赐婚，却在因缘巧合之下变成了皇上赐婚。
*
此时，沈娇正在抄写祈福的经文，很快就到月底了，二叔和祖母的生辰眼瞅着就要到了，她刚抄写完两页，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就来了素心阁。
红梅笑着道：“三姑娘，老太太有请，您随奴婢走一趟吧。”
祖母等闲不会召唤她，沈娇不由蹙了下眉。
白芍往红梅手中塞了一块碎银子，笑道：“你可知道老太太唤姑娘何事？”
红梅不动声色将银子收了起来，脸上的笑更深了些，“我也仅听到一两句，总归不会是坏事，白芍姐姐不必担忧。”
白芍这才安心些。
沈娇在室内穿的较为宽松随意，便换了身相对像样的衣裙，这才随着白芍和红梅去了清心堂。
沈娇进去后，才发现不仅祖母在，继母荣氏竟然也在。祖母半依在榻上，神情淡淡的，难辨喜怒，她一向威严，小时候，沈娇最是怕她。反倒是荣氏脸上带了点笑。
沈娇仅扫了一眼就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地给两人问了安。
见她如今少了怯懦，多了落落大方，规矩也是极好的模样，老太太脸上的神色也难得缓和了些，拍了拍一侧的床榻，道：“三丫头过来坐吧。”
沈娇并未推辞，谢过祖母便在她身旁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
荣氏笑道：“今个老太太唤你来，是想与你说桩喜事，婧丫头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年底成亲，如今也该考虑你和二丫头的亲事了。”
她说着扫了一眼沈娇的神情，见她垂着眼睫，安安静静听着，才继续道：“宋老太太前些日子就来了府里一趟，想将李阁老的孙子说给你，那李齐我是见过的，人生得俊朗，也踏实稳重，你们若能成，倒也算一桩好姻缘，过几日我恰好想去礼佛，你随我一道去瞧瞧吧。”
言下之意是想趁着礼佛时，让她相看一下。
沈娇脸上适时露出一抹羞赧，低声道：“一切听母亲安排。”
从清心堂退出来后，沈娇脸上的神情才稍显凝重，看老太太和荣氏的意思，两人对这桩亲事都挺满意的，此次让她相看，估计也不过走个过场罢了，她就算不愿意嫁，她的意见也未必有用。
沈娇有些心烦，回到素心阁后，佛经也抄不下去了，只怔怔盯着上面的文字发呆，思绪早不知飞到了哪里。
白芍随她一道去的清心堂，自然也听到了荣氏的话，她本来还为自家姑娘高兴，见姑娘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她一颗心又揪了起来，“姑娘可是害怕出嫁后，与夫君相处不好？”
沈娇这才回神，她摇头又点头，她只是……有些怕了，一成亲要面临的根本不是一个夫君那么简单，而是整个李府的人。
白芍为她倒了杯水，安抚道：“您放心，奴婢已经寻人打听过了，李公子温和有礼，人也沉稳，您和他定然能和睦相处。”
沈娇没吭声，只小口喝了两口水，粉嫩嫩的唇亮晶晶的，有让人一吻芳泽的冲动，白芍不由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姑娘且安心吧，您这般美，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沈娇鼓了鼓腮，捂住了被她捏过的脸颊，只觉得她又在胡说八道了，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陆凝……不就不喜欢吗？

第21章 错乱记忆  沈娇瞳孔不由缩了缩，一时入……
老太太见完沈娇，就让人将沈婳喊了过来，当初虽说要禁足她三个月，因着赵紫绣的亲事破例后，老太太也没再关着她，终究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孩子，罚得久了，孩子一卖乖，就心软了。
沈婳来了后，就站到了老太太身后，给她老人家疏松了一下筋骨，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坐下吧。今儿个喊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妹妹的亲事，过几日你母亲要带着三丫头去相看，你也一道去，帮你妹妹瞅着点。”
沈婳一愣，眼皮跳了一下，“谁提的亲？”
按理说，应该先给沈婳相看才对，两人虽是双胞胎，沈婳终究是姐姐，但是老太太又怕再拖下去，沈婳又会生出残害至亲妹妹的心思，她能帮她遮掩一次，不可能次次都帮她，既如此，不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见沈婳的脸不自觉沉了下来，老太太神情淡了些，没有搭理她。
荣氏瞥了沈婳一眼，才笑着打了圆场，“是李府二房的嫡次子，李齐。”
沈婳脸上这才有了笑意，等荣氏退下后，她好一番讨饶，使尽浑身解数才哄得老太太没那么恼。
她像小时候一样，靠在老太太肩头，抱着她的手臂晃呀晃，声音都刻意柔了两分，“那我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从小到大祖母最疼我了，祖母，您会帮我的对不对？”
老太太被她缠得没招，瞧见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心中却又很受用，老太太向来严肃，府里的儿郎们都怕她，也就沈婳打小天不怕地不怕，就喜欢依偎在她怀中。
老太太点了点她的头，脸板了起来，“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亲事，也不嫌臊得慌。”
沈婳神情有些黯然，“我没有母亲为我张罗，只能给祖母说这些了。”
老太太瞧不得她这样，倒也松了口，“我明个亲自去英王府一趟，试一试莫老太太的口风，成不成的，祖母可不保证。”
沈婳欢喜极了，只觉得有祖母的面子在，肯定能成。
她心情大好，从清心堂出来时，只觉得天空碧蓝如洗，柳叶苍翠欲滴，连路边的小野花都是赏心悦目的。
*
翌日，英王府。
莫老太太刚送走客人，就让人将莫景言唤了过来，他难得没穿红衣，一身月白色锦袍，瞧着少了股招人的感觉，倒是多了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前提是不开口说话。
果然，他眉峰一挑，气质便又变了，“祖母唤孙儿来何事？”
他施施然在暖榻上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菊花茶，二郎腿都翘了起来，一副混不吝模样。
莫老太太都没眼看，也不知道这孙子随了谁，“当然是有事，今儿安国公府的老太太也来了，说是看着你喜欢得紧，分明是想让你当他孙女婿呢。”
不用猜也知道，能让她老人家跑一趟的，只会是沈婳，莫景言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您没应吧？”
老太太倒是想应，她仅有这么一个乖孙，平日宠得紧，自然也清楚这孩子什么脾气，别看他现在好声好气的，她若真应了，他一准儿翻脸。
“自然没应，不过你年龄也不小了，不是说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真不用祖母上门提亲？也不怕人小姑娘早早定下亲事。”
莫景言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他不愿意听祖母念叨，将杯子放在了桌上，正想起身离开时，就听到祖母道：“你是不清楚现在的小姑娘有多抢手，旁的不提，就拿安国公府来说吧，姐姐的亲事尚未定下，都已经有人向妹妹提亲了。”
莫景言脸上的神情总算有了变化，“谁？他们府里的三丫头？怎么越过姐姐去了？”
“所以我才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可抢手了，你还不抓紧点？”
莫景言神情有些不善，“哪家小子这么有眼光？”
老太太这才回过味儿来，她上下扫了莫景言几眼，一双睿智的双眸多了丝耐人寻味的意味，她只见过沈婳，沈娇与沈婳是双生子，想来也是个漂亮的，她啧了一声，“之前嘴严得不行，问了几次都不坦白，原来瞧上的竟是人家三丫头。”
莫景言神色不变，任她打趣，唯有一双眼睛能瞧出点烦躁来，显然没料到竟然已经有人向她提亲了。
老太太才不管他什么心情，见总算知晓了他喜欢哪个，眼中的笑意怎么都退不去，“既然沈老太太对你这般欣赏，想来你若想求娶他们府上的三姑娘，她也不会拒绝。既如此，祖母就舍下这张老脸，亲自为你走一趟。”
莫景言眉头都拧了起来，“祖母不必为我张罗。”
老太太拎起一旁雕着麒麟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也掷地有声，“嘿，你这小子，媳妇都要被人抢走了，你就不急？”
莫景言的手无意识扣住了掌心，怕祖母当真去提亲，他冷静分析道：“当今圣上已容忍莫家许久，近来一直在挑刺，不出两年必然对莫家动手，爹爹心中只愿国泰民安，必不愿领兵造反，既如此，莫家能否保全，皆在圣上一念之间，他刚愎自用，疑心疑鬼又手段狠厉，你觉得莫府上下谁能逃脱？”
老太太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讷讷道：“未必就是近两年呢，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旁人？”
莫景言过了良久，才低低道：“若不能护她周全，我又何必招惹她？提亲者若是良人，祝他们白头偕老，又有何难？”
老太太心头大震，望着他坚毅的侧脸，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才道：“提亲的是李府二房嫡次子李齐，若非良人，你当如何？”
莫景言挑了下眉，漂亮的凤眼微眯了起来，这才又露出点少年人的张狂，“若非良人，这桩亲事自然成不了。”
*
沈老太太回府后，沈婳就连忙去了清心堂，见祖母叹了口气，沈婳心中就咯噔了一下，“祖母，莫老太太拒绝了？”
见她脸色苍白，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道：“莫景言那小子桀骜不驯，一瞧就不是个好拿捏的，你相貌才学俱是一流，要什么样的没有。”
沈婳不由后退了一步，头摇了又摇，脸上露出一丝恨意，“您都亲自过去了，他们竟也拒了，当真是欺人太甚！”
她说完就跑开了，眼中的泪也一下坠了下来，她平日最是骄傲，也最重礼仪，何曾这般失礼，老太太知晓她心中难受，也有些着急，连忙对身边的丫鬟道：“去，远远跟着点，莫让她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丫鬟连忙追了上去。
此时，沈娇已经平复了心情，正在抄写佛经，沈婳红着眼睛冲进来时，她微微怔了一下，对上沈婳充满恨意的双眸时，沈娇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突然想起上一世这个时候，沈婳也曾找过她。
可是后面的事，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脑海中仅闪过零星的片段，沈婳将她关在一间房内，鼻端有浓重的檀香味，无穷无尽的燥热狠狠折磨着她，她想逃走，却浑身无力。
她早已知晓了情/事，隐约间明白了什么，沈娇瞳孔不由缩了缩，一时入坠冰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旁的。

第22章 画个男人  自家主子就这么进入了三姑娘……
后来几日的记忆始终很模糊，沈娇只隐约回忆起，曾随母亲和沈婳一起去了寺庙。当时好像是为了给沈婳相看夫婿。
老太太突然为沈婳寻了个合适的人家，继母将她和大姐姐都带了过去，沈娇根本不记得在寺庙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她回来后又病了，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许久，直到圣上赐婚，才逐渐好转。
她一时有些毛骨悚然，这才察觉到，自己竟丢失了一段记忆，为何会忘记，她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沈娇只觉手脚冰凉。
沈婳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妹妹，刚刚祖母叮嘱我，过几日去寺庙礼佛时，让我好生替你相看一下，妹妹对这桩亲事可满意？”
望着这个模样的她，沈娇指尖止不住的战栗，原来从这个时候，沈婳对她就充满了恶意，她究竟对上一世的她，做了什么？
她为何根本记不起来。
沈娇握紧了帕子，才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听祖母的。”
沈婳离开后，沈娇一颗心犹怦怦乱跳，她对半夏道：“让人盯着点二姐姐，再让你哥寻个时间，去一下药铺，帮我买几样东西，记得让他乔装打扮一下。”
*
韩国公府。
曾氏将沈婳的画卷丢在了梳妆台上，一双丹凤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沈二姑娘生得这般漂亮，倒是便宜他了。”
她的贴身大丫鬟琼儿脸上露出一抹忧心，“太太出身名门，又是国公夫人，二少爷的亲事本就该由您亲自张罗，如今老爷说出这等话，姨娘们不定怎么看笑话呢，太太还是得想个法子才行，看看怎么才能既亲手操办了这桩亲事，又无法让老爷从中干涉。”
曾氏翘起了染着丹寇的十指，欣赏了片刻，才悠悠道：“我自有法子。”
琼儿还没明白过来，李妈妈就笑了，“太太难不成是想让宫里那位插手？这招高明，就凭老夫人与太后之间的恩情，您入宫求个赐婚的懿旨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老爷自然没法阻止。”
琼儿心中动了动，抬眸时，果然瞧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还是李妈妈懂我。”
晚上琼儿便给燕溪递了消息，他禀告给陆凝后，就见自家主子有些走神，陆凝神情冷厉，如玉的手指轻叩着桌面，五官线条在烛火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有些冷硬。
陆凝想起了他的梦。
梦里便是曾氏求了太后的懿旨，最后皇上才赐婚，以他对曾氏的了解，她必然不会只是嘴上说说，所以赐婚、替嫁都将一一上演，想到梦中她的种种委屈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陆凝只觉得一颗心像被人架在了火炉上。
就在这时，燕溪却收到了暗一传来的消息。
见燕溪握着纸团，神色有些迟疑。陆凝抬头扫了他一眼，“发生了何事？”
他身姿笔挺，哪怕坐着，身上也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令人不敢逼视。他端起一旁的水，轻啜了一口，修长的手指，竟是比羊脂白玉制成的杯子，还要白。
因着察觉出了主子对沈娇的与众不同，燕溪并不想说出这条消息，见暗一没亲自回来禀告，他暗暗将人骂了一句，才道：“李府有向沈三姑娘提亲之意，派宋老太太撮合过一次，之前不曾有动静，今儿个沈老太太却让人去李府回了消息，说先让两人相看一下。”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了杯子碎裂的声音，燕溪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拳头大的白玉杯，竟硬生生被主子捏碎了，碎片划过指腹，一滴血珠儿滚落了下来。
燕溪有些心惊，显然没料到，沈三姑娘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陆凝毫不在意地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掉了手上的血珠，他动作明明慢条斯理的，也没有说话，许是周身的气息太过低沉，室内的人皆有些喘不过气。
陆凝抬起眸时，已经压下了心中涌起的暴戾，“何时相看？”
“五、五日后。”
陆凝梦到的内容着实有限，有关她相看的事，自是一无所知，“她什么态度？”
暗一没敢潜入沈娇的闺房，只在外面听到过半夏和白芍对李齐的夸赞，清楚主子想必会问，纸条上都写了。
燕溪道：“她的丫鬟夸赞李齐会是个好夫君时，三姑娘只回了一句，八字还没一撇呢。”
陆凝脸色沉得似能滴水。
八字若有一撇，她还真愿意嫁他不成？
*
夜晚，沈娇陷入了梦魇中。
她被关在一个房间内，这房间布置得十分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再无旁的东西，沈娇根本不曾来过这个地方，梦里的她怕极了，身体内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着她。
她浑身无力，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她咬破了舌尖和手腕，才堪堪恢复点理智，沈娇瞧见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男人凶神恶煞，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右眼一直延伸到耳垂下方，他明明身披袈裟，眼中却满满的恶意，他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脸上是狰狞的笑，嘴里还恶心地喊着，“小美人。”
沈娇是吓醒的，醒来后冷汗一颗颗坠了下来，她伸手按住了胸膛，怦怦乱跳的心逐渐平复了些。
她还记得那和尚的相貌，怕自己会忘掉，沈娇披上衣服下了床，今晚是半夏守夜，她睡眠浅，连忙进来伺候，“姑娘可是渴了？”
沈娇摇头，让她去取笔墨纸砚。
见她神情严肃，半夏也不敢多问，连忙取来了沈娇所需要的东西。
沈娇凭着记忆，勾勒出了男子的相貌。
她自幼对作画颇有天赋，哪怕没有精心钻研过，依然画得出神入化，画完，她才安心了些。
半夏瞧见画中的人后，惊呆了，不由脱口而出，“姑娘，您半夜不睡觉，干嘛画一个男人！”
男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和尚！半夏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门外的暗一，也惊得出了一身汗，都不敢想象，自家主子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
沈娇抿了抿唇，将画递给了半夏，道：“你先别问，明日让你哥查查画上的人是谁，来自哪里。”
半夏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她小脸紧绷着，神情很是严肃，便点了点头。
陆凝收到消息后，却是来了安国公府，他身着黑色锦衣，许是夜深露重的缘故，周身满是寒气。
瞧见他，暗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等他开口，他就瞧见自家主子就这么进入了姑娘家的闺房。

第23章 想要娶她  “我希望嫁来的是三姑娘，婚……
陆凝甚至没有管守夜的半夏，径直绕过她，往内室走了去，饶是他悄无声息的，并未发出任何动静，暗一依然看得心惊胆战的，不得不首次迈进门槛，点了半夏的穴。
陆凝今日来，并非兴师问罪来了，他固然恼火，得知她是半夜惊醒后，突然画起了画，他心中更多的却是心惊，并笃定沈娇梦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让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只是想到梦中她会倒在血泊中，他的指尖就止不住的有些发颤，他此刻只想见见她，确认她的安危。
陆凝进来时，沈娇已经睡着了，许是上半夜没睡好的缘故，此刻她睡得还算沉。
她侧身缩成了一团，半张小脸陷在枕头里，一头乌发柔顺地垂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她脸颊上，愈发衬得她肌肤如玉。
她的呼吸很轻，很平缓，粉嫩嫩的唇微微张着，隐约间还能瞧见她雪白的贝齿，像是在邀请他低头品尝，陆凝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沈娇似是又做了什么梦，无意识翻了个身，紧紧抱住了被子，一条手臂露了出来，她肌肤很白，比冬日枝头上的雪都要莹白，因为触碰过，赏玩过，陆凝清楚手感有多好。
他眼眸有些深，伸手扯了一下被子，将她雪白的肩头和手臂一一遮住了。如果放任不管，他真不清楚，能否坚持住不去触碰她。
沈娇又无意识翻了个身，这才又面朝他，他静静望着她，感受着她轻微的呼吸，才觉得悬着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陆凝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出去，将半夏身侧的画卷拿了起来，画卷一点点展开时，上面男人的面貌也露了出来。
瞧见这和尚，陆凝目光不由一顿。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记得曾在护国寺见过这和尚，这和尚因屡犯色戒，被主持逐出了寺庙，陆凝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为主持知晓这淫僧与妇人在寺庙不止一次行苟合之事时，气得吐了血。
他当时就在主持那儿。
她怎么突然梦到了这和尚？难不成像他一样，梦到了未来的事？
望着画卷上面容丑陋的和尚，陆凝眼神一点点变冷，他让暗一查探过沈娇的过往，也知晓了她在府里的境地，不曾想，竟会有人用如此肮脏的手段伤害她。
陆凝眸底似是涌动着什么，回府后，他就去了燕溪的住处，燕溪今晚无需当值，早就歇下了。
陆凝一脚将人踢醒了，燕溪被踢得有些懵，捂着屁股弹跳了起来，正欲发火，对上的却是陆凝冷峻的面容。
他眼皮一跳，硬生生跪了下来，“主子有何吩咐？”
“通知那丫鬟，我希望嫁来的是三姑娘，婚期越快越好。”
他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掷地有声。
燕溪彻底清醒了，一脑袋问号，怎么突然就要娶了？

第24章 频繁梦他  醒来时，沈娇香汗淋漓，心脏……
琼儿得到这个消息时，心中的震惊自不必提，主子这些年，从未近过女色，怎么突然有了想要的人？想到众人对沈三姑娘的评价，琼儿自以为找到了原因。
傍晚十分，曾氏用完晚膳后，便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她如今已经四十了，早就过了与后院的女人争风吃醋的年龄，哪怕国公爷不来她这儿，她也可以无动于衷，只盼着她的长子如今能够顺利袭爵，儿媳能尽快怀上长孙。
别让陆凝日后压上一头，想起陆凝，她心中又无端有些烦躁，眉头都蹙了起来。
琼儿过去给她揉了揉脑袋，温声细语道：“太太可是又愁二少爷的亲事了？也是，沈二姑娘虽相貌家世皆为上选，却不是个好拿捏的，她一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典型的大小姐脾气，也不晓得嫁来后，能不能安分些。”
琼儿习过武，手上比寻常女子有劲，又精通穴位位置，按起来，让曾氏觉得舒适极了。哪怕她口中的话，有些不太顺耳，曾氏也仅仅是蹙了下眉。
琼儿继续道：“不过太太也无需担心，她再不安分，也终究是您儿媳，肯定不敢忤逆您，她的那些个腌臜手段，断不敢用来对付您。”
曾氏眼睛骤然睁开了，“什么腌臜手段？”
琼儿便将安国公府的流言蜚语绘声绘色描绘了一遍，“也不知这三姑娘哪里碍了她的眼，竟让她这般不顾姐妹之情，三姑娘也是傻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见沈婳的腿没事，还开心地扑了过去，被推开后，也讷讷不敢言，这般胆小怯懦，也难怪府里的下人都敢作践她，当真是白担了国公府嫡女的身份，自个儿却立不起来。”
她越这般说沈娇，曾氏果然越感兴趣，拉着她问了好些沈娇的事，李妈妈听了也感慨万千，道：“姐妹俩若是换换性子，太太日后肯定能省心不少。”
曾氏心中不由动了动。沈娇也是嫡女，明面上看，配陆凝足够了，换个好拿捏的儿媳，自然比选沈婳省心多了。
见她已然意动，琼儿也没多说。曾氏向来多疑，说多了反而不合适，第二日，果真见曾氏派人打听沈娇的事去了，她心中清楚，八成是要成了。
沈娇那些事，并不难打听，晚上曾氏就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比琼儿说的还要多，这么个可怜又可欺的人，若能嫁来，确实比姐姐好拿捏，曾氏越瞧，越觉得这桩亲事合适。
晚上，她甚至赏了琼儿一支金钗，瞧着她茫然无措的眼神，曾氏心中更畅快了，只觉得这丫头就是她的福星，总能碰巧帮到她。
琼儿寻了个机会将事成的消息禀告给燕溪时，却见平日一向话少的燕溪，竟冷冷扫了她一眼，道：“念你是初次，这次便饶你一次，若不想让人为你收尸，以后对三姑娘还是尊重些。”
难不成主子他……
琼儿额前的汗瞬间坠了下来。
此时，沈娇已经查到了那和尚的消息，见他竟是犯了□□之罪被逐出的寺庙，心中仅残留的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沈婳她怎么敢……沈娇只觉得浑身冷得厉害，甚至不记得，她究竟有没有逃过一劫。
晚上，沈娇再次做了噩梦，梦里那和尚一步步朝她逼近，她哆嗦着拔下了头上的白玉簪，绝望、无力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神经，身上的燥热也越发难以忍耐。
不知何时起，那和尚不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却在这儿，沈娇意乱情迷的搂住了他的腰身，被他压在榻上肆意欺辱时，沈娇啜泣难耐，呜咽着唤他，“夫君……”
醒来时，沈娇心脏怦怦乱跳，这才意识到，又梦到了陆凝。
她脸颊一阵热意，羞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忍不住将脑袋裹进了被子里。
她也不知为何，接下来几日，竟总是梦到陆凝，去寺庙相看的前一晚，竟又梦到了他。
第二日醒来时，依然能回忆起梦中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沈娇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想到今日的相看，不由有些羞愧，神情也有些茫然。
一时竟不知该何去何从，如果她执意拒绝，祖母会依吗？
半夏一早就开始张罗了，见沈娇醒来，就将她的衣裙一一抱了出来，势必要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沈娇被她念叨得头都大了，终究还是在半夏挑选的衣裙中，选了一件暗云纹淡紫色罗衫。
她肌肤雪白，眉眼精致，裙摆随风摇曳时，当真似误落人间的小仙子，半夏越看越觉得自家姑娘真是漂亮，忍不住又将她按在了梳妆台前，道：“白芍姐姐，你快给姑娘上个妆，姑娘还从未好好打扮过呢。”
白芍望着沈娇这莹白细腻的肌肤，舍不得下手，“姑娘这般好颜色，用胭脂水粉，反倒遮住了她的天生丽质。”
白芍最终也只是按平日的流程，给她涂了香膏。沈娇的眉形也很是好看，浓淡适宜，最后只额外涂了口脂。
她唇色偏浅，粉嫩如同稚儿，如今涂上口脂，整个人都添了分平日里少见的妩媚，好似一下子就褪去了小姑娘的纯真和烂漫，变得娇软可欺。
半夏一个小姑娘，都看得脸红心跳，总觉得姑娘这个模样，太撩人了。
沈娇浑然不觉，沈婳来寻她时，才发现她涂了口脂，她眼眸微动，笑道：“妹妹都晓得装扮了，看来对这桩亲事，还是很重视的嘛。”
沈娇望着她没说话，自打发现，自己兴许是受了刺激，忘记一些事后，她就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腻味。
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直到沈婳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她才笑了笑，“能早点定下亲事自然是好事，就是今日若能成，只怕要越过姐姐去了，姐姐不介意就行。也不知哪个丫鬟嘴碎，竟说前几日祖母有为姐姐提亲之意，谁料却被对方拒了，这怎么可能？姐姐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沈婳这几日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如今被她当面指出来，只觉得句句扎心，脸面也彻底没了，恼得心肝肺无一不疼。

第25章 尾随而来  这一刻，陆凝只想将她锁起来……
瞧见她这个模样，沈娇才惊讶地睁大眼睛，“姐姐，难不成丫鬟说的都是真的？祖母真跑去给你提亲了？姐姐不是说没有心悦之人？难道之前竟是骗我的？”
她眼眸清澈见底，眸中是□□裸的失望，当着这么多丫鬟的面，沈婳只觉得脸疼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道：“别听丫鬟胡说，祖母若真为我提亲，我怎么一点口风都没听到？好了，不说这些，母亲肯定等着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沈娇也没再多言，随着她去了荣氏的院子，一路上沈婳面色都不大好看，总觉得这个妹妹就是来克她的。
沈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若识相点，愿意嫁给李齐，她倒也能饶她一次，否则今日休怪她无情。
她们来到荣氏的住处时，沈婧已经到了，荣氏瞧见沈娇，笑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连娇丫头都到了说亲的年龄。”
沈娇赧然一笑，垂下了眼睫，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
简单说了两句，几人就上了马车。
护国寺离得不算远，坐马车需要一个时辰，尽管如此，他们到时，也不早了。
护国寺依山而建，需要攀爬一千二百个台阶，才能来到正门口，上一世沈娇仅来过一次，那日的事还不记得了，如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倒也觉得景色不错，只可惜，她心底压着事，根本轻松不起来。
他们走到半山腰时，沈娇就爬不动了，她香汗淋漓，小脸也红扑扑的，微微有些喘。
她打小娇弱，以往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病恹恹的，时常卧床不起，运动量还从未这般大，荣氏见她实在累了，就寻了处凉亭，在此休息了一下。
沈娇不止是腿软，脚也疼得厉害，只觉得有一处但凡脚一沾地就疼得很，也不知是不是磨出了泡，半夏和白芍都有些心疼，围在她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半夏心中甚至有些埋怨老太太，只觉得她根本不为自家姑娘考虑，沈婧和沈婳身体这般好，这会儿也累了，何况她们姑娘，上山下山一折腾就是两三个时辰，回府非病一场不可。
她心疼极了，取了水囊，都没递给沈娇，想直接喂她喝，沈娇摇头，“我自己来。”
如今的口脂在朱砂中掺入了矿物蜡等辅料，具有防水性，喝完水，口脂的颜色并未蹭掉，反而因沾着水光，衬得她的唇愈发光泽水润。
见她随意一装扮，都这般光彩夺目，沈婳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歇息了会儿，沈娇也没感觉好多少，荣氏歇够了，就起来了，“走吧，得在午时赶到护国寺。”
沈娇抿唇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晃了晃，有摇摇欲坠之感，半夏连忙扶住了她，瞧见她这副身娇体软的模样，沈婳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明明病恹恹的，什么都不会干，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得了那人青睐。
沈娇站稳后，才抬脚跟上荣氏，刚走出凉亭，她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一身黑色锦衣，身姿挺拔，正不疾不徐地拾阶而上，沈娇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她心中难掩慌乱，眼睫颤呀颤，连忙垂下了脑袋，根本不敢看他。
陆凝抬头时，恰好看到少女目光躲闪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娇艳欲滴的唇上，目光沉得有些深。
沈娇不敢回头，气喘吁吁跟在荣氏身后，走着走着就与荣氏她们拉开了十来个台阶的距离，她心中又慌又怕，不论是想起陆凝的谋反，还是想起接连几晚的梦，都让她无所适从。
偏偏他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根本没有超越她的意思，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剩下的一半路，走得异常艰难，沈娇累得气喘吁吁的，却根本不敢停下，唯恐离荣氏远了，又被陆凝质问什么，也不知道上次的说辞，他信了没，她能糊弄他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糊弄过去。
走到最后，沈娇纯粹靠着对他的惧怕，苦苦支撑着。
陆凝与她仅隔了三个台阶的距离，一抬眼就是少女盈盈不足的腰肢，耳边回荡的是她微喘的声音，这令他瞬间有了不好的联想，这一刻，他只想将人锁起来，不给旁人看一眼。
他一双眼眸幽深得可怕，眼底似压制着什么，每有行人欲要超过他时，都能感受到他冷厉的目光，吓得顿时不敢动了，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身后便坠了一群人，愣是没人敢超过他。
几个结伴而来的贵女倒是远远瞧见了他，其中有两个爱极了他冷淡矜贵的模样，欲要追上来与他攀谈，奈何体力不支，又被前方的人群挡着，只能作罢。
终于爬完台阶时，沈娇快要累瘫了，荣氏等人也累狠了，瞧见她面红微喘的模样，虽觉不妥，倒也没说什么，“去凉亭歇会儿吧。”
沈娇颔首，她张望了一眼，见陆凝已经进入了护国寺，才稍微松口气。
她们又歇了会儿才进入护国寺，护国寺不仅供奉着各种神像，景色也很美，后山的风景尤其好看，许多家族都会让自家姑娘在护国寺相看郎君，护国寺毕竟是先皇御封的国寺，足够庄严，在这儿相看，郎君们也绝不敢有轻浮无礼的举止。
他们相约的地方就在后山的桃园中，此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枝头坠着的桃花，说不出的漂亮，一踏入园中，只觉得香味盎然。
沈娇坐下后，犹未能完全平复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着，她不禁晒，小脸也被晒得红扑扑的，瞧着别样动人。
沈婧不由出声打趣，“听说李家郎君也是个俊俏的，想来与三妹妹是极配的。”
沈娇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红晕。
沈婳冷眼瞧着，根本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最后还是荣氏瞥了沈婧一眼，道：“婚事尚未定下呢，莫要打趣她了。”
沈婧连忙认错。
他们等了近一刻钟，对方却迟迟没来，沈婳看了一下日头，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26章 不堪之处  沈娇胡乱去吻他，“你帮帮我……
时间缓慢走着，不知不觉就等了两刻钟，饶是宋氏一向能坐得住，此刻也有些不悦，一般相见时，男方都是提前到的一个，他们倒好，竟迟到这么久。
这等行径，分明是没把这桩亲事瞧在眼中。
沈娇虽不是她女儿，事关安国公府的脸面问题，也不容她轻视，荣氏站了起来，“不必等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老太太身边的张妈妈小跑了过来，瞧见她们还在亭中等着，张妈妈拍了拍额头，“瞧老奴，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害太太和姑娘久等了。”
她说着就跪了下来。
荣氏让丫鬟将她扶了起来，“起来回话吧，张妈妈怎么来了？”
张妈妈道：“您前脚刚走，李府的老太太和二夫人就亲自来国公府请罪来了，老太太亲口说李三少爷品性堪忧，不堪为良配，若真相看成功，就是害了三姑娘。”
荣氏愣了愣，有些不解，临到跟前了，怎么突然请罪，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李二夫人可有说旁的？”
张妈妈道：“她瞧着倒真有点羞愧难当的意思，作为补偿，还奉上两间铺子，说是拿来给三姑娘添妆，望老太太莫要与他们计较。”
荣氏越发糊涂了起来，清楚有些隐情，必不是张妈妈能知道的，她也没多问。
如今已经午时了，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去，荣氏便道：“既如此，那就在寺庙歇息一下吧，再拜拜佛烧烧香，下午凉快了再回去。”
沈婳脸上彻底失了笑意，饶是站在阳光下，这一刻她的目光也有些让人胆寒。
沈娇没错过她眼中的冷意，想到李智传来的消息，说她的人确实联系过那和尚，沈娇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午时，她们便在寺庙歇下了，小和尚引着她们去了西院的寮房，这儿是专门供香客休息的地方，这个时候非初一十五，高僧们并不讲经，香客也不算多，她们几人便一人得了一间客房。
小和尚端来食物时，沈娇出于谨慎，一一试了毒，才勉强吃了点，她胃口不佳，吃了没几口就停下了。
等半夏和白芍退下后，沈娇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虽然房内也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布局与梦中的却不大一样，沈娇在默默等待着，果然，没过多久，就瞧见沈婳推开了她的门。
她面带笑意，笑起来是那般明艳动人，“难得来护国寺，这儿的风景可真美，妹妹陪我出去转悠一下吧。”
小时候沈娇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主动来寻她玩。
她时常生病，连祖母都觉得她晦气，大姐姐等人也不爱亲近她，唯有姐姐偶尔会来看她，哪怕姐姐对她的好，更多的像是施舍出来的，甚至比不上对小宠物的喜爱，她也欢喜得不得了。
她却忘了，假的终究是假的，但凡她有可能损害沈婳的利益，她随时可以露出獠牙。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然如此。
沈娇扬了扬唇，“好呀。”
沈婳带她来了桃园，似有所指道：“今日的亲事没成，倒真是可惜了。”
她特意支开了丫鬟，带着沈娇绕了一圈，直到沈娇体力不支时，才道：“附近也有一处院子，听说是专门给哪位贵人歇息的，我让春儿特意打听过了，那儿如今没人，咱们干脆去那儿歇歇吧。”
沈娇自然不会拒绝。
推开门后，沈娇一颗心就沉了下来，果然是梦中的房间，房内正燃着熏香，上一世的沈娇对她毫无防备，正是吸入了熏香，才有了那些奇怪的反应。
她的指尖下意识拂过腰间的香囊。
随着走进这所房间，沈娇脑海内也闪过一段段记忆。
当年，那和尚一步步朝她逼近时，沈娇怕极了，内心也满是绝望，她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手中的簪子都有些拿不稳，她刺了两下都没能刺中，簪子也被夺走了。
那和尚粗鲁地扯开了她的衣衫，泪珠儿坠落下来时，沈娇绝望地闭上了眼，扭头往墙上撞时，却被这和尚攥住了手腕。
她体内燥热难耐，意识也已经逐渐有些涣散，因不堪受辱，正欲咬舌自尽时，却突然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泪眼朦胧中，她瞧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五官俊美，面容冷峻，瞧见室内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滚出去。”
瞧见他的那一刻，沈娇似是瞧见了救世主一般，泪珠儿掉得更凶了。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间房间，是主持专门为他留的，根本不接待香客。
那和尚本不欲走，瞧见他冷下了脸，有些杵，拖着沈娇就想换个地方，沈娇咬破了舌尖，才换回片刻清醒，被拖着路过陆凝身边时，她狠狠咬了那和尚一口，趁他吃痛松手时，就躲到了陆凝身边，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求他，“你救救我。”
男人扫了她一眼，眼中似是闪过一抹嫌弃，沈娇哪里知道，是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令他蹙起的眉，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扯着他不撒手。
那和尚过去抢人时，陆凝才吐出个滚字。
这和尚自然不甘心离开，他还从未碰过这么国色生香的美人，只是想想就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他伸手就去抢沈娇，下一刻就被陆凝踹了出去，整个人从门内飞到了门外，狠狠砸在了地上，随后就被燕溪扭走了。
沈娇体内的药也发作了，室内点的熏香本就有催情的作用，她还喝了掺了东西的水，许是陆凝救了她的缘故，当时她竟一点都不怕他，就这么不怕死地抱住了陆凝，小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男人的身体很僵硬，她抱着他的腰，小脸贴在他胸膛上乱蹭了两下，本就被扯坏的衣衫也滑落了下来，少女肌肤赛雪，小巧的肚兜根本遮不住太多风光。
她紧紧抱着他，被他扯开时，又抱了上去，小脸泛着异样的红，粉嫩嫩的有些诱人，许是太过煎熬，眼泪也扑簌簌往下掉，眼尾红红的，妩媚中带了点稚气，呜咽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她挂在他身上，胡乱去吻他，小声祈求他，“你帮帮我。”

第27章 三合一  沈娇只觉得贴着他会舒服些，……
只是回忆起这些, 沈娇的脸就腾地红了，后面的更是不用提，她备受折磨, 彻底失了神志, 只觉得靠着他会舒服些，听到脚步声，她也没能停下，只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根本不知道她的衣衫有多凌乱。
最后还是陆凝扯了榻上的薄被，将她裹了起来，许是怕她胡来，他直接将她丢进了院中的大缸里，入水后, 沈娇才清醒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 她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说不出的羞耻和委屈, 眼泪啪啪掉了下来,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直到被男人板着脸, 斥了一声闭嘴。她才努力憋住泪。
那时她只觉得好难受好难受，哭也不敢哭, 足足在水缸里泡了近半个时辰，直到他的侍卫取来一粒什么药丸。陆凝很嫌弃地将药丸塞到了她嘴里。
只是想起他拧眉的模样, 沈娇就有些不自在，那个时候，他肯定很不耐烦吧。
可惜这一切, 她都忘记了，她从水里出来后，就晕倒了，最后甚至不记得是如何回的府，她不愿意相信姐姐会害她，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也只是从丫鬟的叙述中得知一些，说沈婳去取水时，明明叮嘱了她别乱跑，她却不见了，那日，荣氏让人找了她许久，快天黑时求到主持跟前，才得知她在主持这儿。
主持说她不慎跌入了水潭，如今已经被救了出来，可惜昏迷不醒。她这才算勉强保住了名声。
此刻，见沈婳故技重施，取下了水囊让她喝水，沈娇弯了弯唇，也取下了自己腰间的水囊，递给了沈婳，“姐姐也喝。”
沈婳不动声色盯着她，怕她怀疑什么，就拿起水囊喝了几口，见沈娇也喝了，她才放心。
水囊不大，里面的水十分有限，没几口就喝完了，沈婳笑道：“渴死了，我再去打点水来，妹妹在这儿等会儿吧。”
沈娇也站了起来，“姐姐，我去吧。”
沈婳嗔道：“你跟姐姐客气什么？知道你肯定累坏了，好生歇着吧，我去就行。”
“怎可让姐姐一个人辛劳？我陪姐姐一起。”
见沈娇坚持要跟着她，沈婳有些急，偏偏又不能发火，“行了行了，都不去了，总成了吧？”
沈婳是想拖到药效发作，趁沈娇浑身酥软，难以自持时，再寻个机会离开。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房内的熏香味越来越重，沈婳仔细观察着沈娇的反应，却见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也正在打量她。
沈婳也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快了些，身体也逐渐有些不对劲，反观沈娇，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沈婳不由一惊，她并不蠢，瞬间就明白这是遭了算计，她指着沈娇，指尖不由颤了颤，“你、你……你竟敢在水中下药？”
“什么下药？姐姐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刚刚你喝的水囊明明是你自己的呀。”
沈婳已经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身上的燥热感越来越严重，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像染了怪病，身体内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咬，她只觉得煎熬至极。
沈婳自然清楚房内的熏香有催情的作用，待久了铁定出事，按时间算，那和尚也要到了，她绝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沈婳推开沈娇，踉跄着跑了出去。
沈娇没有追，而是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那和尚已经到了，但是却被李智拦在了小院附近，一时没能进来，李智听到曲子，才放他离开。
这位和尚，法号元海，元海正要拐进小院时，就见一个少女面色潮红的冲了出来。正是画像上的女子。
她步伐不稳，面带春意，眼底眉梢都染着红晕，分明是药性已经发作了。元海没想到她会跑出来，因着李智就在不远处，他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干脆跟在了沈婳身后。
护国寺这么大，总能寻着合适的地方快活一场，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望着沈婳婀娜的身姿，他眼底满是邪念。
沈娇出来时，恰好瞧见这和尚跟在了沈婳身后，想起上一世，自己绝望无助时，不得不选择自尽的场景，她冷着心肠没有管。
就算沈婳真被他祸害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沈娇垂下了眼睫，正欲转身离开时，却见陆凝走了过来，他五官立体，一双眼眸很是幽深，盯着人不放时，让人特别有压力。
沈娇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缠着他不放的场景，难怪成亲那日，他掀开她的盖头时，有一瞬间的怔愣，还盯着她仔细看了几眼，他定然是认出她来了吧？
可惜，那时，沈娇忘记了一切，她甚至想要跟他好好过日子，有一段时间还时不时给他送鞋子什么的，如今只是想起这一切，沈娇就有种刻到骨子里的羞耻感，她不由垂下了眼睫，根本不敢看他。
“就这样放过他们？”
他的话莫名其妙，落入沈娇耳中，却有种心悸感，他难不成知道什么？她不由抬起了头，他却没再多问，虽然一副不赞同她的模样，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想到他许是也重生了，应该知道上一世她被害的事，沈娇才又垂下眼睫，虽说上一世，她的死多少受了他的连累，他终究也救过她一次，沈娇不想恨他，也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了，她冲他屈膝行了个礼，就欲离开。
经过他身旁时，却听男人突然道：“别再相看了。”
沈娇怔了怔，尚未反应过来，男人却已经越过她，进入了小院，想到房内还燃着熏香，沈娇连忙喊住了他，“陆凝。”
她声音娇软甜糯，喊他名字时，虽然也很好听，却远不如唤他夫君时那般动人，陆凝止住了步伐，下意识皱眉，想到用不了多久，曾氏就会入宫，他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沈娇抿唇，“熏香应该有问题，你小心些。”
她说完就快步离开了，也没问他别再相看是什么意思，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说出的这句话，她都不可能听从，她早晚要嫁人，少不了要相看一二。
她离开后，就回了之前的住处，效仿上一世的沈婳，去问了问荣氏，“姐姐还没回来吗？”
荣氏也知晓她们出去闲逛的事，她向来不会过问沈婳两姐妹的事，见她们要去转悠，自然不会多说什么，护国寺毕竟是国寺，寺中人来人往的，她也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这会儿见仅有沈娇回来了，也没多慌，“你和她走散了？”
荣氏说着便让人将春儿唤了过来。
瞧见沈娇也在，春儿不由一惊，她仔细打量了沈娇一眼，见她衣衫整齐，身上并无不妥，心中莫名有些慌。
荣氏对春儿道：“你们主子呢？刚刚可曾回来过？”
春儿摇头，“不曾，二姑娘至今未归，三姑娘怎么先回来了？”
沈娇看了春儿一眼，认真回道：“我还以为姐姐回来了呢，我们逛完桃园，姐姐见我实在走不动了，就寻了个休息的地方，我们休息了片刻，喝完水后，姐姐却突然说水有问题，我没听懂她什么意思，她就突然冲了出去，水能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沈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赧，“我实在太累了，跑得慢了些，出去后，没能追上姐姐，我还以为姐姐直接回来了，就回来找了找，谁料姐姐根本没回来。春儿，姐姐的水是你准备的，能有什么问题？你莫不是弄脏了水？姐姐不会是喝了脏水，着急更衣才跑出去吧？”
听到她的询问，春儿吓得腿都软了，“什么？！姑娘当真喝了那水，不对，姑娘怎么可能喝那水？那水分明……快啊！得赶紧找到姑娘才行！”
一想到沈婳若真喝了那水，此刻定然……她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一步，跪在了地上，吓得都尿了出来，一股骚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荣氏被恶心到了，不由后退了一步。
她是个聪明人，一瞧这丫鬟的反应就清楚水肯定有问题，这丫鬟分明知情，她脸色沉了下来，迅速吩咐身边的婆子，“将这丫鬟捆起来，莫要让她逃走了，快派人去寻找二姑娘，寻人时谨慎点，不要惊动旁人。”
李妈妈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荣氏深深看了沈娇一眼，见她神情茫然，有些手足无措，才压下心中的怪异感，只以为这件事是沈婳算计她时，出了纰漏，才自己遭了报应。
他们正悄悄寻人时，一个做丫鬟装扮的姑娘，却突然跑到了荣氏跟前，急忙道：“是安国公府的大夫人吧？你们府上的二姑娘在竹林和人起了争执，你们快去瞧瞧吧！她一个姑娘家，再晚些说不得就要吃亏了。”
见她提到了沈婳，荣氏心中一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亲自带着丫鬟婆子匆匆赶往竹林。
沈婧和沈娇也追了上去。
沈娇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刚刚那位通风报信的丫鬟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按时间算，沈婳体内的药，早该发作了，她怎会与人争执？这丫鬟为何要撒谎，难不成只是为了将她们引过去？
这儿离竹林不算近，她们抄了近道又特意加快了步伐，没过多久就到了竹林。
护国寺的竹林在后山，面积很大，她们在林中走了一会儿，才隐隐听到旁的声音。那是男人的低喘声和女子不自觉的尖叫声。
沈娇已经听懂了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脑海中，竟突然闪过陆凝那句，“就这么放过他们？”
难不成是他让人将荣氏引来的？
她心中又觉得荒谬，毕竟陆凝没理由帮她。
听到这动静，荣氏心中猛地一沉，那一瞬间几乎有些站不稳，根本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亏得李妈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荣氏扫了沈娇和沈婧一眼，神情无比严肃，“你们回去等着，莫要跟来。”
那眼神让人不容拒绝。
沈婧和沈娇正欲离开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姑娘的尖叫声，接着又传来两人的尖叫声，荣氏也顾不得管他们了，连忙带着丫鬟婆子，冲进了林子深处。
沈娇和沈婧也没离开，只见三个贵女从林中冲了出来，一个个皆捂着眼睛，似是瞧见了什么肮脏之事。
瞧见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人，荣氏心中惊骇万分，一边往里走，一边六神无主道：“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一会儿李妈妈可得帮着善后才行，这都是什么事啊。”
两人已经来到了林子深处，瞧见了赤/身的沈婳，那和尚听到尖叫声，才意识到这场活春宫被人不小心瞧了去，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时有些着迷，将沈婳拖到林中后，就忍不住下手了，本以为不会有人，谁料，竟真有人大中午的不休息，跑来竹林闲逛。
听到尖叫声后，他就想逃跑，谁料，察觉到他有退走的意思后，沈婳又缠了上去，搂着他不让走。
元海被缠得太紧，一时竟没能脱开身。
荣氏和李妈妈过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不堪入目的一幕，沈婳光天化日之下竟是搂着个和尚死不撒手，那和尚面容丑陋，脸上的伤疤异常恐怖，身上还穿着僧袍，真是令人恶心又腻味。
哪怕知晓沈婳是药物所致，才抱着个和尚不撒手，荣氏依然觉得反胃，竟是没能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
元海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使劲推开了沈婳，人瞬间跑得没影了。
和尚虽然已经跑了，沈婳的毒却依然没能彻底解掉，她难受至极，竟是抱住了一旁的竹竿，见她满身脏污，行为举止又如此不雅，荣氏没忍住，又恶心地吐了好几口。
李妈妈也想吐，硬是忍了下来，清楚老太太对这个孙女有多喜爱，她心头似是压了一块大石，唯恐回府后，老太太为了压下此事，将她们这些奴婢全部处死。
她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凌乱的衣衫，想给沈婳穿上，沈婳浑身难受，见竹子帮不了她，又往李妈妈身上蹭，李妈妈恶心坏了，这下也顾不得尊卑了，干脆一个手刀，将人砍晕了。
沈婳晕倒后，才总算老实下来。
荣氏吐得厉害，只觉得浑身上下极其不舒服，全靠丫鬟扶着，才能勉强直起身体，见沈婳晕迷后，也让身边的人去帮李妈妈收拾。
她们忙了一会儿才将沈婳收拾整齐。荣氏让李妈妈背着沈婳从小道回了她们的住处，她则带着丫鬟走了出去，外面那三个贵女也不知是否瞧到了沈婳的脸。
她忧心忡忡地走了出来。
这三个贵女也是被人引来的，她们今日是结伴来的护国寺，中午本来打算休息一下，谁料却收到了以沈婳的名义发来的邀请函，让她们三人来一下竹林。
这三人，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嫡亲妹妹，一个是城南赵府的嫡次女，一个则是三皇子的二表妹，与沈婳一样都是天之娇女，她们与沈婳自然熟悉，虽交情不深，她既已相邀，总不好不给这个面子，这才来了这儿。
她们是循着声音找到的沈婳。
三个姑娘都尚未出阁，对房事也一知半解，最初听到低喘声时，都没往那处想，直到瞧见两人交缠的身影，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几人顿时尖叫着跑了出来。
出来后，其中一个也忍不住吐了，只是想到两人丑陋不堪的姿势，都反胃得慌，她比荣氏吐得还厉害，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丫鬟连忙取了水囊，喂她喝水。
等情绪平复下来后，三个人都有些惊疑不定，不自觉地发抖，三人从小见惯了后宅的争斗，对一些腌臜手段也略知一二，自然清楚沈婳肯定是着了谁的道，不然又岂会□□与一个面容丑陋的和尚在林中苟合？
背后之人，竟连她们也算计了进去，三人头一次经历这等事，都不由遍体生寒。
沈婧勉强扯出个笑，与三人打了招呼。
沈婧也没料到，今日的事竟如此荒谬，她心尖止不住地发颤，想到老太太平日对沈婳的偏疼，她第一反应竟是，老太太说不得会让沈娇李代桃僵，为沈婳承担一切恶名。
她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望着沈娇的目光，也说不出的复杂，她正纠结是帮她一把，还是坐视不理时，就见沈娇怕怕的拉住了她的衣袖，软声道：“大姐姐，姐姐怎么啦？我刚刚听到她哭了，母亲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她慌乱极了，漂亮的大眼中盛满了紧张，依然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连与沈婧说话，都好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三位贵女也朝沈娇看了过来，少女一身淡紫色衣裙，明明衣裙也算不得多华贵，穿在她身上，却无端多了股仙气。
她仅仅涂了口脂，粉黛未施的小脸与沈婳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想必是沈婳的双胎妹妹，沈娇。
沈婧微微松了口气，这下，不用她出声提醒什么了。祖母想必也不会怪罪自个，沈婧安抚道：“没事，二妹妹不会有事的，三妹妹莫怕。”
沈娇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
这三人与沈婧简单说了一下为何会来这儿，随后便沉默了下来，三人正想着该如何措辞时，就见荣氏出来了。
荣氏也出身名门，见过不少大场面，如今已经镇定了下来，她道：“今日三位姑娘受惊了，待我回府会亲自备上厚礼，给三位赔不是，还望三位姑娘……”
锦衣卫指挥使的妹妹，孙启月反应最快，连忙道：“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我们本就什么都不曾瞧见，何来受惊一说？”
另外一人也连忙道：“夫人放心，我们不是那等嘴碎之人，断不会乱说的。”
三皇子的二表妹，眼珠转了转，终是表了态，“夫人放心。”
她说得敷衍，荣氏自然也认识她，她不仅是三皇子的表妹，也是武兴侯府的二姑娘，二房嫡长女，她同样相貌出众，才学极好，为了争夺第一才女的称号，当初与沈婳没少别苗头。连荣氏都猜不出，她是否会落井下石，这会儿却也只能道谢。
今日来护国寺本是为沈娇相看，谁料却发生了这等事，尚未回府，荣氏都能猜到老太太和国公爷知晓此事后，该有多震怒。
回到歇脚之处时，沈婳还在昏迷，丫鬟已经细心地给她换了新衣，荣氏让人快马加鞭去寻了解毒丸，一个多时辰后，解毒丸才被送来。
沈婳服下解毒丸后，才被丫鬟弄醒，她醒来时，怔了片刻，意识才逐渐回笼，想到是自己与那淫僧行了那事，沈婳一双眼睛几乎要流出血泪来。
她捂着脑袋，尖叫了一声，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随后就指着沈娇骂道：“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贱人！”
沈娇站着没动，只静静望着她，目光平静的有些可怕。
沈婳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一瞬间更加愤怒了，“你去死！你去死！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声音尖锐，人也有癫狂之感，怕她声音太大，让旁的香客听到动静，荣氏连忙让人捂住了她的嘴。
李妈妈心中一动，不由朝沈娇看了过去。
只见少女听了沈婳的指责后，身体颤了颤，小脸苍白又茫然，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半夏连忙扶住了她。
沈娇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而无力，与沈婳的刻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姐姐，你在说什么？真是春儿给你的水有问题吗？我不知道，早知道我就让你喝我的水，我不该把我的水喝完。”
她的眼泪也砸了下来，眼眶红红的，瞧着可怜极了。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沈婳的手，眼中满是自责，“都怪我，都怪我，姐姐打我吧，我应该跑得再快点，我应该追上姐姐的，都怪我身体不争气！我去死好了，姐姐不要难过，只要姐姐好好的，我死掉也没有关系。”
她的泪珠儿一颗颗坠落了下来。
沈婳只觉得刺眼，她以前总嫌她蠢笨，不会装可怜讨父亲欢心，如今真瞧见她装可怜的模样，沈婳才发觉，她这个模样原来竟这般气人。反倒衬得她沈婳是在无理取闹！
分明是这贱人害她！定然是她在水中下了药！
沈婳伸手就去扯她头发，半夏挡在了沈娇跟前，沈婳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半夏脸上，沈娇推开了半夏，哽咽道：“姐姐打我便是，作甚拿丫鬟出气！半夏有什么错？如果姐姐不支走半夏，你跑开时，半夏肯定可以拦住你，今日出了这等事，祖母还不定怎么罚他们。姐姐饶了她吧。”
沈婳浑身没什么力气，那一巴掌根本打不疼人，心中本就气恼，见沈娇还敢跟她大声说话，她伸手就想挠花她的脸。
“够了！”荣氏一把攥住了沈婳的手臂，厉声道，“搞出这等丢人事还不够？沈婳你还想闹得人尽皆知不成？！不想丢人丢遍整个京城，你就给我老实点！”
沈婳何曾被她指着鼻子骂过，气得脸都扭曲了，她狠狠盯着荣氏，盯着沈娇，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似乎能吃人。
荣氏的话终是让沈婳冷静了下来，她已然吃了这么大的闷亏，若真闹得满城风雨，她就算一根绳吊死在树上，也没人记得她的委屈。她只能仰仗荣氏帮她遮掩一二，以免落个清白尽毁的坏名声。
见她冷静了下来，荣氏才问她，“还能走路吗？”
沈婳在李妈妈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刚起来就察觉到裤子湿了，她脸色猛地一变，心中一阵反胃，身体剧烈抖了起来，愤怒地无以复加，几乎站不稳，想到与那丑和尚的一幕幕，她恨得咬破了唇，也抠破了掌心。
荣氏却一字一顿道：“我不管你今日受了多大委屈，今日咱们必须下山，你就是爬也得爬下去。”
今日来护国寺本是为了给沈娇相看，如今相看不成，若真留在寺中过夜，日后若有不利于沈婳的言论传出来，她们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哪怕确实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装作一切无碍。
沈婳脸有些白，咬着牙没吭声，只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时不时剜沈娇一眼。
丫鬟婆子皆有些心惊，都不敢瞧她。
半夏和白芍护在了沈娇左右，都警惕地盯着沈婳。
一行人就这么下了山，沈婳腿都在打颤，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屈辱与恶心狠狠折磨着她，让她至今不愿意相信，今日是她遭了算计，与那么丑陋的人做了那等肮脏的事。
她骄傲的挺着脖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人发现她的惧怕和绝望，她只是憎恨着沈娇，恨她害自己落到这个下场，却不曾想过如果沈娇没有调换水囊，此刻的她该多害怕多绝望。
回到安国公府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此时，老太太还不知道发生了这等事，因着亲事没成，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就算李老太太姿态摆得很低，她也总觉得浑身不得劲，也不知为何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她伸手捏了捏眉心，听丫鬟说荣氏她们的马车入了府，她才莫名松口气，“三丫头一切可好？”
好好的亲事没成，老太太都怕沈婳一怒之下，做出什么荒唐事来，她将今日的不安，归咎成了对此事的担心。
丫鬟刚回完话没多久，荣氏就带着几个姑娘来到了清心堂，余光扫到沈婧，荣氏对她道：“你先回去，今日之事务必烂到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包括你姨娘在内。”
沈婧乖巧地应了下来，也没不合时宜地去给老太太请安。
荣氏带着沈娇和沈婳进了清心堂，见荣氏神情凝重，老太太心中不由突突跳了两下，她连忙看向沈婳，只见她虚弱地被李妈妈搀扶着，憔悴得完全不像她。
老太太原本斜靠在暖榻上，这会儿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发生了何事？”
沈婳瞧见她，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出来，悲痛欲绝地哭了起来，“祖母！”
这声祖母喊得肝肠寸断，老太太听得心都疼了，人都站了起来，沈婳已经扑到了她怀里，她哭得委屈，声音也震天响，颇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老太太又心疼又头疼，“好了，好了，都回到家了，有什么委屈，尽管给祖母说。”
沈娇冷漠地垂着眼睫，无动于衷。
老太太一边拍着沈婳的背，一边看向荣氏，“究竟怎么回事？”
荣氏让老太太屏退了房内的丫鬟婆子，只留下了李妈妈，见她如此慎重，老太太眼皮不由跳了跳。
荣氏这才跪了下来，艰难道：“是我看护不利，给了恶人可乘之机，才害得二丫头失了清白，请老太太责罚。”
老太太脑袋懵了一瞬，以为听错了，“失了什么？”
荣氏垂着头，没敢重复。李妈妈也别开了视线，老太太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暖榻上，人都晕了过去，荣氏吓得心跳都要停了，沈婳也止住了哭声，手忙脚乱地去扶祖母。
李妈妈连忙捏她人中，老太太这才悠悠转醒，她望着沈婳红肿的眼睛，一时间竟是老泪纵横，“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沈婳哭着扑到了她跟前，她指着沈娇道：“都是这贱人害我至此，祖母要为我做主啊！”
老太太一下仿佛老了几岁，她看了一眼沈婳扭曲的面容，又看了一眼沈娇乖巧无措的模样，一时竟疲倦的说不出任何话，她道：“荣氏，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荣氏将今日的事，如实说了一遍，老太太又让人亲自审问了春儿，春儿刚开始还咬死了什么都不说，被针扎了几十下，还被威胁要挖掉她双眼时，她就哭着什么都招了。
见果真是沈婳生了惨害沈娇的心思，老太太眼中满是失望，她当真是恨其不争，怒火之下，一巴掌甩在了沈婳脸上，骂道：“毒妇，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沈婳身体本就虚弱，下山时也全靠毅力支撑，早就累瘫了，她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疼痛让她不由睁大了眼，像是没料到祖母会打她，她怔了怔，才道：“我毒妇？！我被她害成这样，您不为我出气，竟然还打我？！”
老太太闭了闭眼，对李妈妈道：“将人带下去反省吧，我不想看到她。”
李妈妈应了一声，将人拉了下去。
沈婳见状，不由吼道：“您不能关我，凭什么让我反省？该反省的是她不是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沈婳被拖走后，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荣氏愧疚道：“是我没看好二姑娘，母亲罚我吧。”
老太太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知晓此事的都有谁？路上可曾走漏风声。”
听到有三位贵女也瞧见了沈婳发/情的模样，老太太身体又晃了晃，险些再次晕厥过去，她闭了闭眼，才对荣氏道：“接下来的事，都由你来办吧，给她灌份避子汤，我记得你有个表姐嫁去了江南，她好像有个儿子是吧？定亲了吗？”
清楚老太太这是想结亲，荣氏神情僵了僵，心思也转动了起来，今日的事，终究是她看护不利，若是追究起来，她必然讨不了好。
表姐当年之所以会远嫁，其实是因为姨夫被调到了江南，他喜欢江南的山清水秀，不愿回京，黄氏便也嫁去了江南，沈婳虽失了贞洁，相貌才情却是顶好的，又颇得国公爷喜爱，表姐未必不愿意结亲，她隐约记得，她为儿子的亲事操碎了心。
荣氏回道：“是有一个，年前尚未定亲，如今定没定我也说不好，若是没定，儿媳可以帮着说合一下，就是不知道二丫头是否愿意嫁去江南。”
老太太扫了荣氏一眼，道：“她若不愿意，就让她剃度当姑子好了。”
荣氏得了这句话，才道：“我会尽快给表姐写信。”
老太太点头，这才看向沈娇，她一双眼睛十分锐利，望着沈娇的眼神，也满是审视。
沈娇始终垂着眼睫，察觉到她的打量，她才抬起头，少女眼眶红红的，清澈的眸底是难以掩饰的忧虑和担心，说不清是在担心沈婳还是在担心她。
上一刻，老太太还有些怀疑她，她总觉得沈婳没那么蠢，不至于害人时都拿错水囊，可是此刻望着沈娇这个模样，任何质疑都散了个干净。
她甚至从心底萌生出一种羞愧来，说到底，是他们亏欠了这个孩子，她声音都不由软了一分，“罢了，你回去吧，今日也累了，让你身边的丫鬟嘴严点，莫要乱说。”
沈娇点头，走前才软声道：“祖母要注意身体。”
老太太摆了摆手，合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沈娇出去后，在清心堂站了片刻，才离去。每走一步，她心中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似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半夏和白芍都在院外候着，此刻早急坏了，瞧见她总算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这才松口气。
回到素心阁后，沈娇才觉得累，她晚上都没用晚膳，什么胃口都没有，半夏和白芍担心极了，劝道：“姑娘多少吃点吧？”
沈娇摇头，“让丫鬟烧水吧，我泡泡澡。”
清楚她必然乏了，两人也没敢再劝，让丫鬟连忙烧了水，泡完澡，她就睡下了。
本以为睡不着，谁料上床没多久，她就睡着了，晚上，沈娇又做了噩梦，又是那间小屋，那个和尚再次一步步朝她逼近。
沈娇是被白芍唤醒的。
今晚是白芍守夜，她没敢睡沉，在外间始终留意着沈娇的动静，就怕她做噩梦，沈娇第一次低喃着走开时，她就来到了沈娇跟前，握住了沈娇的手。
沈娇怕极了，一直低喃着走开，泪珠儿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白芍安抚了半天都没用，才不得已晃了晃她。
沈娇醒来后，才发现视线有些模糊，白芍连忙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沈娇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泪。
她还是很怕很怕，抽搭着掉起了眼泪，明明让沈婳自食恶果了，她心中仍堵得慌，她抱住膝盖，小声哭了起来，仿佛要将上一世的恐惧和绝望全部哭出来。
在陆凝没有出现之前，她真的以为她要被那和尚糟蹋了，沈娇哭得很小声，在暗一耳中，便全是抽抽搭搭的哽咽声以及白芍温柔的劝慰声。
想到主子对三姑娘好似极其重视，他用信鸽给陆凝传了个信。瞧见这纸条上的字，燕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瞧错了。
这么晚了，还有消息传来，燕溪本以为是什么大事，谁料纸上只有简单几个字，三姑娘今晚哭了。
燕溪都有些迟疑要不要将纸条拿给主子过目，虽说主子对三姑娘已经有了求娶之心，以他对主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在意这等小事，只是哭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心中这般想着，他却又本能地将纸条递给了陆凝，陆凝看完，眉头便蹙了起来，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她甚少哭，在梦中，他也仅见过两次，一次满是怜惜，一次却欲念横生。
陆凝拧了拧眉。
他有一堆事要忙，着实没功夫去管这些事，他收起了纸条，将目光再次放在了案宗上。
他去年殿试后，被点了探花郎，如今在大理寺任职，手头上有个案子，他需要尽快解决，才能腾出时间去处理旁的事。
等他忙完已是子时了，陆凝这才发现，他手中竟一直捏着这张纸条，想到她默默哭鼻子的模样，他蹙了下眉，终是起身站了起来。
沈娇哭累了才睡下，她再次做了噩梦，这次梦里不仅有可怕的丑和尚，还有她的夫君陆凝。
和尚抓她时，她害怕极了，整个人都钻到了陆凝身后，好似有他在，她再也不用害怕了。
因着没那么怕了，沈娇哭得也没那么惨了，她只是默默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全部藏在陆凝身后。
她牢牢抓着陆凝的手臂，哪怕他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她也不曾松手，唯恐一松手就被坏和尚捉走。
似乎只要有夫君在，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她的脸颊似乎被人不轻不重地碰触了一下，沈娇睡眠一向浅，直接就醒来了，她迷糊睁开眼睛时，却瞧见了陆凝，男人立在她床头，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好像在嫌弃什么似的擦拭着。
沈娇的意识尚且有些迷糊，甚至以为尚在梦中，她伸手扯住了陆凝的衣袖，不由像以前一样喃喃唤他，“夫君。”

第28章 二合一  “刚刚还喊着夫君，翻脸就不认……
听到这个称呼, 陆凝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收回了手, 他抬头朝小姑娘看了过来。
只见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 水汪汪的大眼中带了点迷茫，却依赖地扯住了他的衣袖，她懵懂看着他，这声夫君，确实是她喊出的。
陆凝心尖微微一颤，只觉得“夫君”两字动听极了，望着她的目光，都下意识柔和了两分。
沈娇扯住他的衣袖后，才觉得哪里怪怪的, 意识回笼后，她才意识到, 站在面前的男人确实是陆凝，她也并非是在做梦, 那一瞬间, 沈娇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慌忙松开了手, 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你、你怎么来了？”
她忍不住瞧了一眼室内，这里确实是她的闺房, 她已经重生了，不再是她的妻子, 也没有住在韩国公府，他竟然就这么闯入了她的闺房，沈娇咬了咬唇, 手心出满了汗。
瞧见她怕成这样，陆凝眉头蹙了起来，“不欢迎？”
他平日里神情总是淡淡的，一副冷淡矜贵、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见他不悦地问出这种话，沈娇不由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她该欢迎吗？
她没有吭声，眼中却带着无声的谴责，姑娘家的闺房，又岂是外男可以随意乱闯的。
陆凝被她谴责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夜闯姑娘的闺房，说到底都是他不对，他别开了目光，道：“早就做了夫妻，还在意这个？”
见他如此理直气壮，沈娇不由气结，她咬了咬唇，拒不承认，“谁跟你是夫妻？你莫要胡说。”
陆凝的目光又落到了她脸上。
少女气得小脸通红，丝毫没有梦中的乖巧可人，却又有种别样的可爱，陆凝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声音低而哑，“刚刚还喊着夫君，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离得近，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她脸上，沈娇的脸一阵发烫，不知怎地心中慌乱极了，不仅想起了自己中药时缠着他不放的场景，也想起了那一晚，他的疯狂。
她不敢面对他，心中一慌，拉起被子盖住了脸，小脑袋也钻了进去，钻进被窝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多傻，这里是她的房间，她完全可以将人赶走，这样躲起来，简直傻得冒泡。
可是此刻再出去，也有些不太好看，她闷闷道：“谁喊你了？我刚刚是梦到了我未来的夫婿，才不是在喊你，你快走！”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的，声音也瓮声瓮气的。
陆凝轻哂了一声，前几日他特意查过那和尚，自然知晓，她之前从未接触过此人。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人，她却能在睡醒后，画出他的画像，分明也是做了梦。
不管她承认与否，陆凝都不是太在意，左右都要定亲了，他早晚会是她的夫君。
他过来时，都已经四更天了，他还得上早朝，本就不能久留，见她巴不得他赶紧走，他有些不悦，伸手去扯她的被子，想走前捏捏她的脸，让这小丫头长个记性。
沈娇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就手忙脚乱地去护被子，她的力气自然没他大，锦被的一角顿时被他扯开了，隐约露出少女艳丽色的小衣和雪白到能晃晕人眼的肌肤。
见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小衣上，沈娇的脸腾地红了，她拿起枕头就朝他丢了去，“混蛋，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她砸完，就连忙遮住了身体。
尽管梦中梦到过不少次，第一次瞧见她这个模样，对他的冲击还是有些大。陆凝耳尖有些发烫，揉了揉鼻尖，也没好意思再捏人，佯装镇定地离开了。
他走后，沈娇犹有些气鼓鼓的，脸颊也阵阵发烫，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她睡觉时，才没穿里衣，这会儿将里衣穿上后，她才觉得踏实不少。
穿好衣服，沈娇连忙下床去看了看白芍。
白芍睡眠也很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越过白芍，闯进来的，她探了探白芍的鼻息，见她呼吸平稳，应该只是被点了睡穴，才放心。
沈娇没再睡，起来又抄了抄佛经，天蒙蒙亮时，院中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进来，半夏才刚醒，正准备来瞧瞧主子，就与她撞了个满怀。
那丫鬟哎呦了一声，捂住了脑袋，骂道：“没长眼睛吗？走路就不知道小心点？”
半夏认出了这人，她是前院的丫鬟，叫红叶，在老爷身边伺候，一向瞧不起素心阁的丫鬟。
半夏不想给姑娘惹事，便抿着唇，没吭声，等她又骂了一句，发泄了一下情绪，才赔不是，“是我不好，冲撞了红叶姐姐，姐姐今儿个来是为何事？”
红叶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谁是你姐姐，少攀关系，你们三姑娘呢？快让她随我去前院一趟，若是晚了惹了国公爷不高兴，只怕你们院中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娇就在抄写佛经，自然听到了她的话，她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丢下了手中的狼毫笔，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你这丫鬟当真好大的威风，一大早连通报都没有，就擅自闯了进来，在这儿吵吵嚷嚷，真是摆足了派头，主院的丫鬟难不成比主子还金贵？”
她声音软糯，几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红叶不由想笑，还真当三姑娘是个真正主子呢，府里哪个丫鬟小厮不清楚，老爷对素心阁的态度，她虽说是主子，还真比不上得脸的婢子。
红叶正想嘲讽几句，抬起头时，对上的却是沈娇那张漂亮的脸蛋，小姑娘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明明还是那张脸，不笑时，却有种莫名的威压，竟像极了沈婳发怒前的平静。
红叶腿一软，跪了下来，“三、三姑娘，是婢子失了规矩，望三姑娘饶奴婢一次。”
上一世她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却是丫鬟婆子对她们的作践，沈娇没有心软，“既已知错，就按规矩领罚去吧。半夏你亲自送她去管家那儿。”
半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娇，连忙应了下来，“好嘞，这事就交给奴婢。”
她早就看红叶不顺眼了，见沈娇都发了话，哪里还忍得住，说完，就将红叶从地上拽了起来，“走吧，红叶。”
见她前前后后像变了一个人，红叶气得牙痒痒，不等她反应，半夏已经将她拖走了，红叶挣扎了一下，竟是没能挣开，只觉得这丫头力气大得惊人。
沈娇带着白芍去了前院，路上，白芍忍不住轻声道：“姑娘近来真是变了很多呢。”
沈娇脚步顿了顿，“这样不好吗？”
她神情虽严肃，小脸却紧绷着，眸中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明明已经变厉害了，在她面前，却还是孩子模样。白芍心中不由一软，伸手顺了一下她乌黑的发，像小时候哄她那般，声音柔柔的，“姑娘怎样都是好的。”
只是，这样的姑娘终究还是让她心疼啊。
白芍心思比半夏细腻，自然从昨日的事瞧出了其中的凶险，她清楚，姑娘但凡反应迟钝一点，昨日出事的便是她。
白芍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心。这些年，老爷从未主动传召过姑娘，如今沈婳一出事，却突然召她过去，怎么都不会是好事。
瞧出她的担忧，沈娇握住了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此时，沈初海沉着脸来了祠堂，他昨晚又与同僚喝酒去了，半夜才归来，喝得整个人都人事不省，还是小厮将他架回来的，替沈婳通风报信的丫鬟，自然没能见到他，直到他清晨起来，欲要去上早朝时，那丫鬟才见到沈初海。
沈初海这才得知宝贝闺女竟被母亲关了起来，他直接踹开了守门的婆子，去见了沈婳。
沈婳一宿未睡，整个人憔悴极了，她平日总是妆容精致，时刻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沈初海还是头一次瞧见女儿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当时就心疼坏了。
沈婳瞧见他，哭得肝肠寸断，边哭边骂沈娇恶毒，说沈娇害惨了她，还说老太太一反常态地维护沈娇，偌大的国公府竟没有一个为她出头的人，她这般活着，还不如一头撞死去。
沈初海本就疼她，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更是心疼万分，得知女儿竟是被害得失了清白，他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恨得眼睛都充血了，当即就要冲到素心阁找沈娇算账，满身戾气的模样，吓人得紧。
他的贴身随从拦了又拦，才将人拦下，就怕他怒火上来，一掌打死沈娇，万一真闹出人命，事情想兜都兜不住。
他好容易才将沈初海劝回前院，本想让他先去上朝，回来后，等冷静了再见三姑娘，谁料他竟是连早朝都不去上了，只让小厮去告假。
沈娇来到沈初海的住处时，院中的丫鬟小厮已经全被他赶了出去，事关宝贝女儿的名声，沈初海自然是慎重的。
此刻院中仅剩他的贴身随从李连，李连擦了擦汗，对沈娇道：“三姑娘去祠堂吧，老爷如今在祠堂候着您呢。”
沈娇点了点头，往祠堂走了去，祠堂就在前院与后院之间，紧挨着父亲的住处，白芍也想跟过去，却被李连拦了下来，“祠堂轻易不许丫鬟进去，白芍姑娘还是在这儿等会儿吧。”
白芍只得留在了院中。
沈娇只身一人进了祠堂，祠堂不算小，仔细算起来，比沈娇的住处都大，这是沈家祭祀祖先之地，里面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沈娇的母亲赵氏，也被供奉在这里。
此刻，沈初海就立在赵氏的牌位前，他面容冷凝，神情哀伤，瞧见沈娇推门走了进来，才厉声道：“孽障！还不跪下认罪！”
虽然早就猜到了他会质问她，沈娇心中还是难掩失望，她眼睫颤了颤，扬起了白净的小脸，“我何罪之有？为何要认罪？”
沈初海没有一把捏死她，都是看在发妻辛苦将她生下，又苦苦哀求，让他待她好点的份上，见她死不悔改，他气得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恼得直接失了理智，抓起桌上的贡品就朝沈娇砸了去。
“你竟然还敢狡辩？谁给你的胆子？”
沈娇没有躲，任果子砸在了身上，奇迹的是，她竟一点都不觉得疼，连小时候的老毛病都被他砸好了。
小时候的沈娇，每次瞧见爹爹，心口都闷闷的，时常堵得发慌，她也想让爹爹抱抱她，哄哄她，磕伤时，想让爹爹像给姐姐吹伤口那样，给她吹一吹，晚上睡觉时，也想让爹爹给她讲故事，被夫子夸奖时，同样想让爹爹夸她一句娇娇真棒。
每次失望落空时，她心口都堵得发慌，时常喘不过气，按理说，这次她也应该堵一堵才是，然而，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望着面前男人怒气冲天的模样，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她确实也笑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这里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父亲在这里发飙恐怕不妥吧？”
少女五官柔美干净，一双眼睛也清澈见底，只看外表任谁也瞧不出，她竟这般卑鄙下作。见她还有脸笑，沈初海气得手都有些抖，“你、你还知道这里供奉着列祖列宗？当着祖宗的面，你犹不知悔改，沈娇，我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沈娇纠正道：“错了。”
沈初海指着她，一时没收回手，也没听懂错了是什么意思，下一刻，沈娇就为他解惑了，她认真道：“好女儿倒是不假，却不是你养的，从小到大，你没喂我吃过一次饭，也没为我买过一件小玩意，不曾考察过我学问，更不曾教我做人的道理，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莫要信口雌黄。哦，不对，你倒是给过我一千两银票，不过那也是我舍下脸面，求来的，你肯定给得不情不愿吧？”
沈初海万万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指着她一连说了三个孽障，“真是反了天了！果然像你姐姐说的一样可恶！小小年龄就这般蛇蝎心肠，早在你出生时，我就该掐死你，不，若早知道你这般狠毒，我就不该让你出生！”
沈娇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继续道：“那你更是错了，狠毒的是你的心头肉沈婳，你去掐死她好了，现在还不晚，省得她再为非作歹。”
沈初海从未见过她这么伶牙俐齿的模样，震惊得都忘记了该如何骂她，只是指着她，你、你、你个不停。
沈娇笑得轻蔑，“她究竟做了什么，你大可以去问祖母。祖母都已经将她关了起来，父亲却还在这儿为她叫屈，是不信祖母的判断呢，还是不信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竟恶毒的让人恶心呢？”
“我本以为你只是不配当父亲，没想到你也不配为人子，祖母若在这儿，必然会被你气得暴跳如雷吧？”
沈娇将地上的果子捡了起来，拿帕子擦了擦，“为了一个真正的孽障，竟然连列祖列宗的贡品都乱摔，父亲，我该说你愚蠢好呢，还是该说你真是个好父亲呢？”
她说完，将贡品放回了原处，不顾他气得快要翻白眼了，淡淡道：“母亲若还活着，必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中伤我，也肯定不会，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就胡乱怀疑咒骂我，更不会这般伤我的心，是不是在父亲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个可以任你欺辱的小宠物，不，连小宠物都比不上吧，你瞧见小宠物，高兴了还会笑一下呢，瞧见我，却唯有厌恶。你恨我什么？恨我害死了母亲吗？让她有孕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母亲那么好，你却懦弱愚蠢，从这一点看，你还真是配不上她。”
她针针见血，每一句都刺中了他的要害。
沈娇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初海震惊地盯着她的背影，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都不敢相信她都说了什么，她怎敢，她怎敢？
沈初海身形一晃，硬生生被气得吐了一口血，他紧紧抓住了衣襟，只觉得要被她气死了。
见她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李连有些诧异，他还以为三姑娘这次进去，起码要红着眼睛，肿着脸颊出来呢，谁料她竟一点事都没有，面容还很平静。
李连心中有些诧异，连忙进了祠堂，就见他们爷衣襟上沾了不少血，他摇摇欲坠，因没能站稳，朝一旁摔了去。
沈初海撞到了桌子上，牌位也掉了几个。
李连心中大骇，连忙跑过去扶住了他，喊道：“快去喊太医。”
沈娇此时，已经拉着白芍离开了祠堂，直到白芍拿起帕子为她擦了擦脸颊，她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她竟又掉了眼泪。
沈娇有些脸红，觉得她上上辈子肯定是个小哭包，以至于如今的她总是爱掉泪，她明明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还说不出的轻松。
有些话，她在心中憋了好久好久，今日骂得痛快极了。
察觉到白芍担忧的视线，她晃了晃白芍的手，弯了弯唇，“别担心呀，我没事，也没吃亏，真的，我刚刚可威风了。”
沈初海肯定被她气坏了。
沈娇笑得活像个打了恶人，又清楚对方不敢声张，所以更加得意的孩子一般，唇角扬起的弧度都比平日高。
白芍这才信她没吃亏。
*
清心堂，老太太醒来后，就听到沈父见了沈婳后，怒气冲冲将沈娇唤到了祠堂，不用想也清楚，他必然是听了沈婳的一面之词，不定怎么为难的沈娇。
饶是老太太一向不喜欢沈娇，此刻也觉得这丫头有些可怜，她对张妈妈道：“你一会儿往素心阁去一趟，将昨个李二夫人留下的那两间铺子的红契，给她送去吧。”
张妈妈有些惊讶，这两间铺子皆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不说日进斗金，一年下来也能净赚几百两，老太太竟舍得给她。
这两间铺子，虽然说的是给沈娇添妆，实际上是李二夫人给安国公府的补偿，老太太让人收下铺子，也算一种和解。毕竟总不能因亲事不成，就结了仇。
沈娇收到两张红契时，也愣了一下。同样没料到，老太太这次竟这么大方，她略作推辞后，就收了下来，犯不着跟银钱过不去。
等张妈妈离开后，沈娇就对半夏招了招手，“你回家时，把红契交给你哥，让他找人估估价，将铺子卖掉，换成庄子吧。”
半夏嗯嗯点头，“姑娘放心，我定然让我哥办好此事。”
沈娇吃了早膳后，才得知太医来了府上，为的是给沈初海看病，沈娇摸了摸鼻尖，权当此事她无关。
其实不止沈父病了，老太太身体也不太舒服，她没有声张，只私下喝了喝药，唯恐生病的事传出去，会惹人非议。
老太太要强了一辈子，平日极要脸面，老了老了，因为有沈婳这么个孙女，却好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丢人，尽管如此，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去给沈婳善后。当天她就拖着一把老骨头去了武兴侯府。
回府后，她的病情就加重了，病了好几日，她始终紧紧瞒着，连荣氏都没发现。
沈初海同样一病就是几日，也不知是被气狠了，还是知道了沈婳的所作所为，倒是没再找过沈娇的麻烦。
直到二叔生辰这日，沈娇才听说他可以下床了。
沈娇的二叔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心只扑在朝政上，平日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太过问，对沈娇和沈婳自然也不是多亲厚，沈娇胆子又小，也不敢主动与他说话，这十几年来，他们说过的话，估计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他生辰这日，虽不会大办，一家人却会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权当给他庆生，小辈们也会一一送上贺礼。
这一日，沈初海自然也出席了，沈婧等人见到他都主动打了声招呼，沈娇也不例外，屈膝行了一礼，淡淡唤了声父亲。
见她一副礼貌而疏离的模样，眼中再也没了孺慕之情，沈初海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那日沈娇说完就走了，他被气得吐血，又却只能忍气吞声，这才知道，这些年，她心中竟然这么怨恨他。
老太太来看他时，他才得知沈婳的所做所为，原来一切都是他弄错了，真正恶毒的是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近十五年的女孩，这个被他臭骂的人，却是受害者。
他几乎每晚都要做噩梦。
每次都会梦到祠堂里的事，总能听到她字字泣血的指责，他本不该在意，可是梦醒后，总会想起她那几句，“你恨我什么？恨我害死了母亲吗？让她有孕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怪我？母亲那么好，你却懦弱愚蠢，从这一点看，还真是配不上她。”
那段话，将他整个人砸得都有些懵，他确实没有资格怪她，也确实配不上阿嫣，真是报应，报应啊。
他最疼爱的女儿被他养得这般恶毒，阿嫣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小女儿，却让安国公府的众人苛待了十几年。
沈娇自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全程都没与他有眼神交流。
沈娇奉上贺礼时，二太太替夫君夸了夸她，说辞都跟以往一样，“三丫头有心了。”
今日的场合，沈婳自然没有参加，众人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甚至还有人想从老太太那儿打探几句消息，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老太太说她病了，她就只能是病了。
此刻，沈婳被老太太关在了清心堂一间卧室内，这个房间，她之前曾在这儿住过，此刻只觉得这儿陌生得可怕。
父亲自打那日离开后，就再也没来看过她。
这几日，除了给她送饭的丫鬟，沈婳再也没见过旁人，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祖母也不曾出现，昔日护她敬她的人，竟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了。
她怕极了，除了咒骂沈娇，就是崩溃地大哭，短短几日，就失去了少女的鲜活，活像一枝即将凋零的花朵。
沈娇自然不在乎她的处境，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直到四月初二，老太太生辰这一日，府里才真正热闹起来，这是老太太的六十五岁大寿，自然是要大办的，实际上，荣氏一个月前就开始张罗了，若非前几日，沈婳突然闹出这等事，府里肯定更加热闹。
这一日，前来祝贺的人也有不少。
一大早，沈娇和沈婧就被荣氏喊到了跟前，许是对沈娇生出了愧疚之心，老太太特意叮嘱了荣氏，让她多带带沈娇。
荣氏自然是含笑应了下来。
不一会儿府里就来了不少客人，勇毅侯府的人也一道过来了，赵紫璇随着哥哥，规规矩矩地和老太太说了祝贺的话，又让人呈上了礼物。
老太太勉强打起了精神，笑着与沈娇的大舅母寒暄了起来，“不知不觉，这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荣氏与旁的夫人也交谈了起来。
沈娇趁人不注意，蹭到了赵紫璇和赵子璋跟前，她乖乖喊了声表哥后，就拉住了赵紫璇的手。
赵紫璇瞧见她也很高兴，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随后便忍不住追问她相看的事，“听哥哥说你去护国寺相看啦？对方什么样？”
她也只是听哥哥和娘亲提了一句此事，追着赵子璋询问时，赵子璋却不愿意与她多说，赵紫璇至今还不知道，李齐根本没去的事。
她心中像是被小猫挠了似的，唯恐表姐真嫁给李齐，前几日她就想来找表姐，奈何母亲不放她出门。
沈娇简单与她说了说李齐的事。
见李齐根本没去护国寺，赵紫璇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我就猜成功不了，这说明有更好的姻缘等着你呢，表姐可别着急，要知道好事多磨。”
沈娇自然不急，却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不过她也没多想。
赵紫璇四处瞧了瞧，没有看到沈婳的身影，才问了一句，“她不是最爱在人前表现吗？怎么还没出来？不怕老太太说她？”
“她身体不太舒服，祖母让她歇着呢。”
沈婳的事，府里瞒得很紧，赵紫璇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片刻后，莫景言竟然也到了，他今日竟穿了一身绛紫色锦衣，整个人少了分少年的张狂感，多了分稳重，好几个贵女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瞧见他，赵紫璇冲他招了招手，一会冲他挤眉，一会儿冲沈娇的方向眨眼，小模样古灵精怪的，莫景言挑了挑眉，倒也接收到了她传来的信号。
过了一会儿，赵紫璇就说肚子疼，让沈娇陪她去更衣，沈娇还以为她当真肚子疼，小脸都板了起来，“表妹是不是又乱吃东西啦？”
赵紫璇连忙摇头，保证道：“当然没有，我最近可乖了，不信你问哥哥去，我就是觉得里面太闷了，你陪我出来走走嘛，咱们在外面待个一刻钟再回去，好不好？”
她说着抱着沈娇的手臂晃了晃，沈娇向来不太会拒绝人，“那先说好，只转悠一刻钟，你别耍赖。”
“我才不是那种人！”
赵紫璇拉着她，往花园走了去，这会儿府里来的人不算多，两人一路走来，只遇见个丫鬟，刚走到花园，却见莫景言竟然也出来了。
沈娇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表妹，隐约明白了什么，粉嫩嫩的唇，不由抿了起来，拉着赵紫璇就往回走，赵紫璇连忙道：“表姐，都瞧见莫世子了，连招呼都不打，多失礼，今日他可是府上的客人。”
沈娇抿唇，望着赵紫璇的目光都严肃了起来，赵紫璇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虚。

第29章 二合一  陆凝脸沉了下来，“后儿个相看……
“好嘛好嘛, 我们走就是。”赵紫璇说完，就挽住了沈娇的手臂，又扭头与莫景言告别了一番。
沈娇则全程绷着小脸, 见她每次瞧见自己都这副模样, 莫景言不由失笑摇头。
他也没追上去，就这样远远看她几眼，心情都轻松了几分。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小道上后，他才取下腰间的酒囊，仰头喝了一口，过分好看的脸上闪过一抹沉思。
他在想沈娇和陆凝的事。
前几日得知李二夫人，有为李齐求娶的心思后，莫景言就着手调查了一下李齐，不查不知道, 一查着实吓一跳，李齐瞧着风光霁月, 谁料竟是个断袖，他甚至有个喜欢的少年, 偷偷养在别庄上。
这事, 李夫人也是知晓的, 正是知道了此事, 她才着急他的终身大事。
在黎老太太的生辰宴上，李夫人一眼就瞧中了沈娇, 少女肤如凝脂，一张脸清丽绝尘, 乌眸澄澈妩媚，波光流转间，李夫人一个女人瞧了都心动, 打听过后，发现沈娇性子也是极好的，她自然极其满意，只盼着儿子能对沈娇一见钟情，自此走上正轨。
得知此事后，莫景言就气笑了，只觉得李府当真是荒唐，儿子这个德行，竟还敢肖想沈娇，他当天就去了李府，想要敲打一二，去了才发现陆凝身边的燕溪就在李府。
燕溪竟也是为此事而来。
莫景言当时便想起了在黎府时，陆凝抓着沈娇不放的画面，回府后，他就让人查了查陆凝，本以为能查出点什么问题，谁料查到的竟都是好的方面。
这人不仅没有通房，也不曾踏入过勾栏院，难得的洁身自好，去年被当今圣上点为探花郎后，就去了大理寺，尚未及冠就办了好几桩漂亮案子，有一桩还是陈年旧案，众人都束手无策，他却愣是从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了崭新的证据，胆子大，人也细心，朝中不少官员对他印象都不错。
唯一有瑕疵的，便是名声一般，不得曾氏喜爱。沈娇若真嫁过去，怕是要承受曾氏的刁难。
莫景言啧了一声，又灌下一口酒，将陆凝从如意郎君的名单上划掉了。
沈娇拉着表妹走远后，才忍不住叮嘱她，“你就算喜欢他，也该注意点分寸，私下见面总归不妥，就算拉着我也一样，以后不许再偷偷与他见面了，知道吗？他也是，若真喜欢你，就让他光明正大提亲去，一直翻侯府的墙头，算怎么回事？”
沈娇始终不觉得莫景言喜欢她，只觉得是姐姐误会了什么，毕竟莫景言与表妹才更加熟稔，他们俩也有得聊。
赵紫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揪了揪耳朵，“什么？”
沈娇抿唇，也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耳朵，无奈道：“是不是又没认真听？我是说，你以前年龄小，他没个分寸也就罢了，如今你也快十五了，都是可以说亲的年龄，不许他再爬/墙了，懂吗？他若真喜欢你，就让他正大光明提亲去。”
赵紫璇不由重重叹口气，心中为莫景言哀伤了两息，想到表姐从小到大，都没跟什么男子接触过，估计根本不懂男女之情是怎么回事，赵紫璇才打起精神。
“我才不喜欢他，莫景言这样的配表姐才有趣呀，纵使他万千手段，到了你这儿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响都听不到，哈哈，想想就有趣。”
沈娇听得糊里糊涂的，见她像打了鸡血似的，她有些无奈，“真不喜欢？”
赵紫璇怕她误会，连连点头，沈娇这才明白，她是有心为她和莫景言牵线，她有些无语，低声叮嘱道：“日后莫要胡来了。”
赵紫璇有些心虚，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知道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了清心堂，沈娇也没再多说什么。
此刻，清心堂内来了不少人，孙启月今日也随着长辈一道来了，沈娇进去后，就瞧见了她。
孙启月一身淡粉色襦裙，她五官秀丽，一双眼睛十分灵动，眉毛弯弯的，瞧着很是亲切，此刻一双杏眼正提溜转着，好似正在寻人。看到沈娇后，她弯了弯唇，打了个招呼，已经认出了这是妹妹。
沈娇也冲她笑了笑。
见沈婳没有现身，孙启月微微松口气，在护国寺瞧见那一幕后，她就有些窒息，实在无法面对沈婳，意识到不用与她打招呼后，孙启月大大松口气，直接朝沈娇和赵紫璇走了过来。
她对沈娇笑道：“去年贵府老太太生辰时，我就随母亲过来了，当时就注意到你了，可惜没能与你搭上话，我叫孙启月，以后可以一起玩呀。”
沈娇含笑点头，几人寒暄了几句，孙启月就随着母亲离开了。
等她走后，赵紫璇才跟沈娇介绍起孙启月，“她是孙府的嫡次女，哥哥在锦衣卫当差，如今已经被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使，正得圣宠，孙姑娘不仅颇有才学，性子也好，脾气跟她哥南辕北辙，是个可以深交的人，表姐若喜欢她，以后倒是可以试着跟她做朋友。”
赵紫璇一直觉得表姐朋友太少了，总这样闷在屋里，肯定不行，日后出嫁了，总要参加各种社交场合，有了朋友，遇事才会有人帮衬一二。
沈娇哪里瞧不出她的心思，含笑点头，“知道了。”
*
四月中旬时，荣氏便收到了表姐让人快马加鞭传来的信，黄氏自然很乐意结亲，沈婳毕竟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就算失了清白，身份也没变，只要名声没坏，是否清白，也没什么区别。
她怕儿子介意，便瞒下了此事，只将沈婳夸上了天，她儿子小时候来过安国公府一次，隐约记得两姐妹都漂亮极了，姐姐性格强势了点，虽不如妹妹乖巧，却也挺出色。
他心中当时便起了怀疑，“人家那等家世、相貌，又岂是我们可以高攀的？她愿意嫁来江南？”
黄氏只道：“京城的水深着呢，处处都得小心谨慎，人家厌烦了京城，想到江南生活，有何不可？”
见他娘对沈婳挺满意，荣傅也没再多说什么，年龄到了，总得娶妻，娶谁也都一个样，能让母亲满意，起码以后后宅能够安宁点，便也点了头。
沈婳得知她的亲事，竟这样仓促定了下来，气得绝食了三天，饿得人都快晕了过去，只盼着老太太能过来见她一面。
听到脚步声时，她惊喜地下了床，许是饿得太狠，她一阵头晕眼花，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以前她但凡有个磕磕碰碰，丫鬟婆子哪个不是急吼吼的跑上来赶忙查看她的伤势，如今倒好，她身边竟一个人也没了，唯有饭点才会有人送饭。
沈婳躺在地上没有起来，她睁着一双空洞洞的大眼，眼泪滚落了下来，想让祖母看看，她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她就不信，祖母能狠下心看着她活活饿死。
荣氏过来时，就瞧见沈婳正虚弱地躺在地上，许是一段时间不曾出门的缘故，她脸色白得瘆人，人也瘦得仅剩一把骨头，哪还有昔日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
荣氏轻蔑地笑了笑，终是掩住了眼中的恨意，慢悠悠道：“二丫头怎么躺地上了？丫鬟们怎么伺候的？还不赶紧将二姑娘扶起来？”
荣氏的贴身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去扶沈婳。
瞧见竟是荣氏来了，沈婳眼神不由一冷，她飞快擦掉了眼泪，站起来后，一把推开了丫鬟，冷声道：“你来做什么？怎么？等不及来看我的笑话了？你那侄子什么货色，也想娶我？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婳只觉得这桩亲事是荣氏一手促成的，为的就是让她嫁得远远的，她如何不恨。
见沈婳如今都落到这个境地了，还敢出言不逊，荣氏死死捏住了手中的帕子，只觉得心中堵得厉害。
她已经快要嫁入安国公府十三年了，这十三年来，她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却没人瞧见她的辛苦，婆婆觉得她机关算尽，夫君觉得她不是个好母亲，待沈婳不好，沈婳呢，身为晚辈，何曾给过她尊重，以往她高高在上也就罢了。如今她也配？
荣氏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笑话你？你配吗？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还是以前那个备受宠爱的安国公府的嫡长女？不，沈婳，你最好认清你的位置。你如今不过是个破鞋罢了，你爹和你祖母都耻于提起你，我若是你，丢人丢到这个地步，早找根绳吊死算了，我侄子愿意要你，也不过是看在安国公的面子上，不然你一个清白尽毁的女人，他凭什么会娶你？”
破鞋两字狠狠戳痛了沈婳的心，她发了疯似的朝荣氏扑了去，伸手就去撕她的嘴，“贱人，你个贱人，你才是破鞋，你骂谁是破鞋？看我今天不撕乱你的嘴。”
她足足三天没有吃饭，能有多大力气，才刚扑到荣氏跟前，就被丫鬟按住了。
瞧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荣氏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声道：“你可消停点吧，你以为我今日为何而来？老太太早就发了话，你若不愿意嫁，就铰了发当姑子去吧，你闹出这等丑事，你以为安国公府还能容得下你？”
沈婳不敢相信，喃喃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荣氏没再理她，径直离去了。
她走后，沈婳才失声痛哭起来，这下真的慌了。
*
老太太如今倒是松口气，对方既然同意这桩亲事，就算看在安国公府的面子上，日后也必然不会亏待沈婳。
在她看来，这已经算是一桩极好的亲事了。
毕竟沈婳已经没了清白。
若让沈婳留在京城，她定然不甘心低嫁，不管将她嫁给哪家，等东窗事发时，那些唾沫星子定然能将她活活淹死。她又这般骄傲，与其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将她嫁远点，也算远离了是非之地。
经此一事，老太太的精神头大不如以前，沈娇的亲事她也懒得过问了，直接交给了荣氏，她清楚荣氏是个极要面子的，怎么也不会给沈娇找个太差的，便安心当起了甩手掌柜。
荣氏虽不喜沈娇，倒也不像厌恶沈婳那样厌恶沈娇，毕竟沈娇这些年，对她还算敬重，荣氏也不是个多恶毒的人，顶多对她不闻不问罢了，也不至于特意去磋磨她。
如今沈娇的亲事，却让她犯了难，她也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没有人上门提亲。
前几日的宴会上，好不容易有两户人家提到了沈娇，话里话外都很喜欢这丫头，有一家甚至暗示了有提亲之意，不知为何却又没了下文。
如今距离去护国寺相看，都快一个月了，沈娇的亲事也没个着落。
这一日，张府的老太太来了安国公府，听说她此次过来与沈娇的亲事有关后，荣氏不由一喜，连忙让人将张老太太请到了她的住处。
张老太太是为自己的孙子而来，她的么孙，张潜今年刚刚及冠，去年张潜同样参加了殿试，中了二甲进士，若非有陆凝珠玉在前，他在京城必然名声大噪。
他这般年轻，能在几百万考生中脱颖而出，可见才华有多出众，难得的是，他人也极其正直，莫景言生平佩服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张潜正是其中之一。
得知张老太太有意为张潜提亲时，他忍了又忍，才看在张潜的人品上，没有搅黄这场提亲。
亲自将张老太太送走后，荣氏就派人去了素心阁，告诉了沈娇后儿个需要相看的事，荣氏是怕等久了，万一再次生出变故，才将相看之事定在了后天。
公/众.号.梦/中.星/推.文
因着上次在护国寺出了那等事，荣氏依然心有余悸，这次干脆将地点定在了安国公府，府里也有年轻儿郎，张潜过来时，只需给沈大公子下个拜帖就行，等他入了府，再寻个时间，让两人相看一下。
沈娇有些惊讶，倒也乖巧地应了下来。
白芍已经打听出了对方是谁，荣氏的人走后，她就对沈娇道：“这次前来提亲的是张大人的祖母，张大人才年仅二十，如今已经入了翰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比起李府的李公子，张大人的身世虽不算出彩，人倒是极其优秀，若这桩亲事能成，说不准姑娘还能当当一品诰命夫人。”
沈娇脸颊有些热，伸手推了她一把，“快别说了。”
白芍笑了笑，“奴婢不说就是，今儿个姑娘就早点歇息吧。”
韩国公府。
陆凝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沉了下来，“后儿个相看？”
听出主子这是不满了，暗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小小的，“是属下之过，属下一直盯着安国公府，没料到张府的人会突然提亲，曾氏和张老太太聊完，就当场定下了相看的日子，主子若是不希望两人相看，属下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陆凝没理他，看了燕溪一眼，“曾氏何时入宫？”
“后日。”
陆凝轻合了双眼，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周身的气息却很冷，半晌他才轻吐出三个字，“随他去。”
暗一松口气，连忙退了下去。这会儿再去搅黄，难免让人生疑，后日曾氏便会入宫，到时赐婚的圣旨一下，双方就算相中了，也于事无补，见主子并未失去冷静，暗一松口气。
后日清晨，沈娇早早就被半夏从床上拖了起来，好一番打扮，沈娇有些无奈，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好随她折腾去了。
半夏比上次还要认真，这次不仅给沈娇涂了口脂，还花了许多时间，给她挽了个极其精致的发型。
沈娇是鹅蛋脸，小脸只有巴掌大，原本眉宇间还有两分稚气，口脂一涂，新发型一衬，顿时多了两分成熟之态，瞧着又纯又媚，尤其是这张粉黛未施的脸，当真是莹白如玉，娇媚可人，让人不止想要伸手摸一摸，还想凑上去一吻芳泽。
半夏满意极了，只觉得张潜瞧见她们姑娘后，必然会被迷得见不着北。等主子用过早膳，她又重新给沈娇涂了口脂。
见半夏和白芍对相看一事如此看重，隐在暗处的暗一，不由有些心惊胆战的，唯恐三姑娘也瞧上这个叫张潜的。
时间缓慢流逝着，暗一只觉得度日如年，只盼着曾氏赶紧入宫，赐婚的圣旨可以早点抵达安国公府。
此时，曾氏已经入了宫，正与太后说着话，曾氏有一张巧嘴，总能逗得太后开怀大笑。
太后每次见了她，都比平日高兴几分，因着她的到来，慈宁宫内一片祥和。
这时，张潜也到了。
得知张潜已经入了府，半夏就紧张了起来，连忙催沈娇，“姑娘快别作画了，一会儿就得去花园了，您快起来，让奴婢瞧瞧，身上可有不妥之处，衣服上没有蹭上墨汁吧？”
见她这般紧张，沈娇也被她搞得有些紧张，她站起身，让半夏仔细打量了一下，见并无不妥，也跟着松口气。
很快荣氏身边的赵妈妈就来了素心阁，“三姑娘若收拾妥当了，就随奴婢去花园吧，张大人已经过去了。”
被几双眼睛盯着，沈娇无端有些紧张，她点了点头，跟着赵妈妈走出了素心阁。
安国公府的花园离沈娇的住处不算远，因着今日要为沈娇相看，府里也没有旁的客人，一路走来，周围很是安静，一个小厮丫鬟都没有碰到。
远远的沈娇就瞧见了亭中的人，一个是她的大堂哥，一个想必就是张潜了。男人一袭黑衣，个头很高，因背对着她，沈娇只隐约瞧到了侧脸。
他的肤色不像陆凝那么白，五官线条也有些冷硬，沈娇没敢多看，只匆匆瞥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睫。
很快，她就随着赵妈妈走到了亭子外，她抿了抿唇，先与大堂哥沈哲问了好，随后才屈了屈膝，冲着张潜的方向，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张大人。”
她声音又软又甜，一声张大人愣是比旁人喊得好听千百倍，张潜下意识看了少女一眼，入目的便是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少女肌肤雪白，眼睫不安地颤动着，唇间一点红，艳丽得几乎能瞬间夺走他的心魂。
张潜盯着瞧了几眼，才意识到有些失礼，他耳根有些发烫，连忙移开了目光，局促回了一句，“三姑娘。”
沈哲与他还算熟悉，还是头一次瞧见他这么笨拙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他也朝自己堂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那个总是躲在沈婳身后的小丫头竟也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连他都有种惊艳感，只觉得她竟比沈婳还要美上两分，身上这股惹人怜爱的气质，当真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赵妈妈自然也瞧出了张潜的不自在，笑道：“大公子去前边候着吧，这儿有老身看顾着就行。”
沈哲点了点头。
亭中仅剩三人后，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沈娇是头一次相看，察觉到张潜又朝她看了过来，她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
再说曾氏这里，她已经从慈宁宫出来了，此刻，她依然晕乎乎的，不成想今日竟遇到了皇上。
她在慈宁宫时，才刚与太后说了想请她老人家为陆凝赐婚的事，皇上就来了。
当今皇上是先皇的嫡亲弟弟，与先皇的心慈手软不同，他早年上过战场，在战场上实打实拼杀过，浑身都带着戾气，当了皇帝后，他也未曾收敛，手段一向狠厉，他登基为帝后，很是忌惮世家，还不止一次地杀鸡儆猴过，京城的贵妇们都很怕他，曾氏也不例外。
别看她在韩国公府敢横着走，真到了皇上面前吓得腿都是软的，谁料皇上却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听到她想让太后赐婚后，竟直接让人拟了圣旨。对曾氏来说，能得圣上赐婚，自然是天大的恩宠。
这不，直到出了午门，她才清醒些，总算想到，赐婚的一方是陆凝，是那个令她不喜的儿子，她不由敛了笑。
赐婚的圣旨来到安国公府时，张潜还尚未离开。
得知是赐婚的圣旨时，整个安国公府都炸开了锅。毕竟，这些年，安国公不仅没立下什么功劳，还因醉酒误过两次事，有一次，还惹得圣上大发脾气。
如今的安国公府早不复当年的荣宠了，谁也没料到，皇上竟还记得府上的年轻儿郎，不错，听到李公公说，他是为皇上宣读赐婚的圣旨时，大家皆以为，皇上是为沈哲赐的婚。
他们赶忙通知了老太太和荣氏。得知圣旨是为沈娇赐的后，小厮再次愣住了，根本不知道三姑娘怎么得了圣上的青睐。
小厮不敢耽误，连忙跑去了素心阁，张潜也被晾在了一边。

第30章 二合一  “你这小媳妇，身体真是糟糕透……
此时, 沈娇才刚刚回到素心阁，说是相看，其实不过是走个流程, 两人也仅仅是见一面, 说两句话，只要不是太讨厌对方，亲事往往就可以定下了。
一瞧见沈娇回来了，半夏就连忙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姑娘，相看的怎么样？是不是真像传言中那般英俊？”
沈娇哪好意思盯着人瞧，只离开时，瞥到一眼他的正脸, 就记得他有一双能够包容万物的眼睛，感觉很稳重, 具体长什么样，沈娇根本没瞅清。
她揉了揉鼻尖, 有些不好意思, 低声道：“以后总能瞧到的, 你急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 这桩亲事很快就可以定下了，以后少不了要走动, 总能见到的。再说英俊不英俊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只要人温和点，别太不讲理就行，相貌什么样她都能接受。
这辈子她只图安稳。
她正走着神, 就见前院的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竟也是不通报一声，直接闯了进来，守在门口的丫鬟怕沈娇怪罪，不由有些急，连忙拦住了他，语气都重了几分，“怎么这么没规矩？”
那小厮道：“圣旨都到大门口了，大家都等着三姑娘呢，需要赶紧通知三姑娘，我的姑奶奶，你快些让开吧，耽误了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那丫鬟正愣着，小厮已经瞧见沈娇走了出来，连忙说了需要她接旨的事。
沈娇愣了一下，心中莫名提了起来，“什么圣旨？”
那小厮道：“自然是赐婚的圣旨，三姑娘赶忙过去吧，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沈娇身体晃了晃，险些没站稳，白芍连忙扶住了她，半夏的眼睛则亮了起来，还兴奋道：“圣上怎么知道，咱们姑娘要定亲了？竟这个时候来赐婚，定然是张大人求了恩典吧？”
她越想越兴奋，正欲再说什么时，就瞧见自家姑娘扫了她一眼，冲她摇了摇头。
半夏不懂姑娘为何制止她，却还是听话地闭了嘴。
沈娇的心则沉了下来，自然清楚这绝不可能是张潜求的恩典，就算他有这个心，也不可能在相看当日求圣上赐婚，何况张潜再优秀，也不过是个刚刚及冠的少年，皇上有没有记住他都不好说，想让他赐婚并非易事。
她心中乱成了一团，随着小厮去了前院。
前院已经候了不少人，老太太和荣氏以及她的堂哥堂姐妹都陆陆续续过来了，沈娇过来时，竟瞧见张潜也在。
张潜此刻也有些乱，理智告诉他，圣上不可能为他赐婚，他此刻竟有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感觉。李公公也已经瞧见了他，这会儿再告辞也有些不妥，他干脆留了下来，一起迎接圣旨。
沈娇多少有些尴尬，只冲他福了福身，脸上带了抹愧色，因着李公公尚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府里众人心思各异，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李公公手中的圣旨，似乎能瞧出一朵花来。
李公公笑道：“既然都到齐了，那咱家就宣旨了。”
李公公的声音不像其他太监那样偏女性，宣读圣旨时，声音也不算大，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震得大家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朕奉皇太后慈谕，安国公之女沈娇，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太后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指婚韩国公之子陆凝，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待听到陆凝二字时，沈娇一颗心就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
她脑袋轰轰作响，一时手脚冰凉，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兜兜转转，她竟然又要嫁给他了，上一世好歹是替嫁，这一世，圣旨上被赐婚的，竟直接成了她。
想到上一世的点点滴滴，沈娇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围了起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窒息。
见她迟迟不接旨，李公公抬头扫了沈娇一眼，眼神中已经带了不满。圣上都赐婚了，这丫头难不成想抗旨不遵？
荣氏有些急了，连忙推了沈娇一把，笑着对李公公道：“这丫头没见过世面，此刻高兴疯了，这会儿定然还没反应过来呢，公公勿怪。”
说完，她斥责道：“还不赶紧接旨？”
沈娇这才反应过来，怕李公公瞧出异常，她连忙垂下了眼睫，恭敬地接了圣旨。
等众人都起来后，荣氏让丫鬟给李公公塞了一个荷包，李公公掂了掂重量，很是满意，笑道：“那咱家就沾沾喜气，恭喜沈三姑娘了。”
沈娇连忙道了谢。
等李公公离开后，沈娇才发现张潜已经悄悄离开了，老太太拿起圣旨瞧了瞧，心中自然欢喜极了。
不像安国公府逐渐走向了没落。韩国公这些年，却是颇得皇上信赖，他的两个儿子也一个比一个出色，陆凝还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当时想要给他说亲的人家不知有多少，奈何都没成。
谁料今日，圣上竟将沈娇指给了他。这自然是天大的恩宠。
想起张潜，老太太才叹口气，可惜了这孩子，张潜自然也是极其优秀的，就连科举考试时，也仅落后陆凝两名而已，那么多年轻儿郎，唯有他和陆凝最出彩。
但凡晚一日相看，都不至于让他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毕竟谁也没料到圣上会突然为沈娇赐婚。
沈娇自己也没料到，按时间算，距离上一世赐婚的时间，还有近两个月呢，她本以为在这两个月内，她的亲事是可以定下的，她也能逃开上一世的命运。
谁料，被赐婚的竟然变成了她自己，沈娇都不知道怎么回到的素心阁，在外面时，她还能撑着扯出个笑，勉强应付一下众人的祝贺，回到住处后，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半夏此刻也是蒙的，不太懂男方怎么就成了陆凝，想到他冷着脸，跟到庄子上吓唬自家姑娘的场景，她心中不由暗骂了几句，只觉得他肯定那时就对姑娘不怀好意了。
见沈娇红了眼眶，她才连忙道：“姑娘别哭呀。您若实在不想嫁，大不了咱们再想想法子。”
见她又开始胡说了，白芍不由板起了脸，道：“圣旨都已经下了，能想什么法子？让外人听了这话，万一以为咱们姑娘是想抗旨，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半夏吓得缩了缩脑袋，不由捂住了嘴。终究还是不甘心，不由小声嘀咕，“你是不知道陆公子有多凶，我瞧了都怕，何况咱家姑娘，姑娘乐意嫁他才怪，若是再提前相看一天，说不得就能与张公子将亲事定下了，这都什么事啊。”
白芍没有见过陆凝，并不清楚他与沈娇之间的事，闻言，怔了一下，“姑娘竟是见过陆公子吗？您若实在不愿意嫁他，咱就想个法子，总会有办法的。”
沈娇确实不愿意再嫁给他了，她并非单纯地害怕陆凝，让她绝望的是，就算有些事变了，许多事，依然在依照上一世的轨迹，一一上演。
好比沈婧，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与她定亲的依然是上一世的人，表哥的亲事也因对方的“守孝”搁置了下来，如今她竟还是要嫁给陆凝。是不是意味着，两年后，半夏和白术依然会死？
她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沈娇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她使劲憋住了眼泪，没敢当着她们的面哭鼻子。
她抱住了膝盖，轻声道：“我没事，你们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半夏和白芍等人都有些担心，踟蹰着看了她几眼，见她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上，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只得退了下去。
她们全都退下后，沈娇的眼泪才一颗颗砸下来，不一会儿小脸全湿了，内心也有些无助，如果注定要嫁给陆凝，她重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难道要像上一世一样，等着他谋反，最后凄惨而死吗？想到他谋反的事，沈娇的身体不由轻颤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跑去告发他。
她被自己萌生的念头吓坏了，陆凝也有上一世的记忆，她如果真去告发他，只怕没走到皇宫，就已经死在了他手上。
她隐隐明白了陆凝为何要娶她，定然是想将她控制在手上，好方便监督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别庄上，陆凝对她的试探意味着什么。
想到自己兴许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沈娇身体冷得厉害，不由抱紧了自己。
暗一隐在暗处，将半夏和白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见沈娇竟然这般抗拒嫁给自家主子，他不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端有些腿软，只觉得主子要是知晓此事，他铁定要跟着倒霉。
暗一只盼着沈娇能尽快想清楚，谁料她竟是再次病倒了，当天晚上，她就起了热，半夏亲自出府去请了大夫，喝了药后，她依然没能退热。
暗一有些杵得慌，硬是瞒了一日，只希望第二日，她能好转些，谁料，她却病得更重了，烧得都说起了胡话，一直低喃着，“我不要嫁你。”
暗一只觉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回去禀告此事，直到燕溪传了消息过来，他才回府。
燕溪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问道：“听说三姑娘病倒了？你胆子够大啊，至今瞒而不报？”
暗一冷汗都掉了下来，低着脑袋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属下以为只是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这般严重。主子也知道此事了？”
燕溪唔了一声，含糊道：“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暗一哪里知道，沈娇发热的事，陆凝此刻根本不知道，他每天日理万机，忙起来有时饭都记不得吃，自然没时间询问沈娇的事。
今日也不是陆凝将他召唤回来的，而是燕溪办砸一桩差事，不敢去见陆凝，才寻思着祸水东引一下，一打听才发现沈娇那儿出了岔子。
他这才将暗一喊了回来。
暗一一进去，就跪下来请罪，将昨日赐婚之后的事一一禀告了一番，言罢，总结道：“属下不是瞒而不报，是觉得过一晚，沈三姑娘许就能想通了，病也定然能好，谁料她竟病得更厉害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深深埋在了地上，根本没瞧见，陆凝手中的笔早就停了下来，他平日总能一心二用，时常边回信，边听属下汇报要事，今日，其中一个字硬生生拖出长长的一笔，写了一半的信就这么毁掉了。
陆凝丢下了手中的狼毫笔，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你的意思是，她郁结于心，思虑过重，才病倒的？”
他声音轻而和缓，比平日要温和不少，暗一见他没冷下腔调，以为他根本不在意，也是，以往有那么多姑娘对自己主子示好，也没见他在意过哪个。
他之所以愿意娶沈娇，必然是看她比沈婳乖巧懂事，更好拿捏，左右都得娶妻，换成他，他肯定也会挑个省心的。
暗一下意识松口气，危机意识瞬间散了大半，老实回道：“大夫是这么说的，接完圣旨，三姑娘就将丫鬟全赶走了，属下听到了她的小声啜泣声，晚上她就病倒了。”
他答完，才试探着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陆凝布满寒霜的俊脸，他那双一贯冷静的眸子里也闪烁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就仿佛谁敢忤逆他的意思，唯有一死，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暗一心中猛地一惊，鸡皮疙瘩都爬了上来，他再次深深埋下了脑袋，下一刻，就听到他的主子，用堪称温和的语气道：“既然知道失职，就自觉领罚去吧，下次若再犯，不必活着回来了。”
暗一几乎是逃走的。
陆凝坐在太师椅上久久未动，他又想起了他的梦。每见她一次，她便会入梦一次，他已经梦到了许多场景。
梦里的小姑娘分明是自愿嫁给他的，甚至不惜替嫁而来，陆凝刚开始还以为，他救了她一次，便被她缠上了，每次瞧见她巴巴来送东西时，心中都有些烦躁。
他不是好人，那日不过是瞧她可怜，难得发了善心，她却一副甘愿以身相许的模样，让人瞧着就来气，是不是，不管那日，救她的是谁，她都愿意嫁来？
陆凝为了复仇，隐忍蛰伏了这么久，哪怕表面看着一切正常，骨子里有些东西也早就变了。
他冷漠、自私、将复仇看得比什么都重，也缺乏同情心，最初只是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一次次鼓起勇气，靠近他，看着她一次次失望地离开。
直到发现，她根本不记得他是谁，他才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搞不懂，她为何能一次又一次无视他的冷淡，变着法地关心他，也不懂，她怎么能在受尽委屈后，还能笑得出来。
她明明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弱小，却又充满了韧劲，哪怕时常躲起来哭鼻子，第二日，还能笑得那样……温暖，梦里的她，就像是一道光，突然出现在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他已经记不得从何时起，想要靠近她了，可是他却没有资格放纵，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个不慎，他就能满盘皆输。旁的暂且不提，单一个曾氏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曾氏对他的厌恶，早就超越了一切，若是看出他的心思，以曾氏的为人，必然有无数法子狠狠折磨她，他时常不在府里，能给予她的保护着实有限。
无法护好她之前，陆凝并不想招惹她，实际上，他也做得很好，除了离京那日，没控制住碰了她，他不曾放纵过自己的感情。
她肯定也梦到了他们的过往。为何这一次却不愿嫁给他了？
陆凝在房内坐了许久，室内的阳光也一点点退去，直到变成夕阳的余晖，他依然没有起身，只是一闭上眼，他就能想起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陆凝并未想起全部的事，并不清楚，在有暗卫保护的情况下，她究竟怎么被掳进的宫，他只知道，他绝不想再像梦中那样推开她了，如果真有来世今生，这一次，他只想护好她。
他算好了一切，也让曾氏提前入了宫，却根本不曾想过，她不愿嫁他了。那日，在护国寺，他让她不许再相看时，她分明没有拒绝。
陆凝的眉头紧紧皱着，一时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暮色四合时，他才起身离开书房。
荣氏才刚吃完晚饭，就听到小厮过来通报，说陆公子听闻三姑娘病了，便递了拜帖，他此次过来，还带了位神医，想让神医为三姑娘把把脉，诊治一番。
荣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小厮口中的陆公子，是韩国公府的陆凝，昨个圣上才刚刚为两人赐了婚。
见陆凝竟这么挂念沈娇，荣氏微微怔了怔，才连忙道：“快将他请进来。”
他不仅出自韩国公府，还是沈娇的未婚夫，这桩亲事，又是圣上亲自赐婚，自然怠慢不得，荣氏整理了一下衣着，才出来见了陆凝一面。
其实，荣氏之前曾见过陆凝，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的陆凝还只是个小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虽相貌出众，却形单影只，带着少年人的孤傲，远不如现在瞧着成熟稳重。
两人简单寒暄过后，陆凝便禀明了来意，“听说三姑娘自幼体弱，陆某小时候身体也不大好，后来还是这位神医帮着调理好的，他医术了得，今日就让他为三姑娘看看吧，兴许能有用。”
荣氏自是应了下来，“陆二少有心了。”
陆凝道：“夫人唤我非寒即可。”
非寒是陆凝的表字，他与沈娇的亲事都定了下来，确实是唤他非寒更合适些，荣氏便没有拒绝。
见他神色虽淡，却进退有度，荣氏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以至于，陆凝随着神医，往沈娇的院子走去时，她竟也没出声阻止。左右已经定亲了，两人见上一面，也不是多出格的事。
沈娇依然没有退烧，此刻正病恹恹在床上躺着，半夏刚喂她喝完药，她一向乖巧，多苦的药，都能一口不剩地喝完，又是一大碗药汁下肚，她腹部涨涨的，很是不舒服，意识都清醒了两分。
陆凝和曾氏等人过来时，她正抱着肚子小声哼唧，白芍坐在她床头，手伸进了被子里，正在她腹部按揉着。
沈娇还是难受，无意识哼唧着，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看就是烧得狠了。
直到听到脚步声以及丫鬟给荣氏请安的声音，白芍才连忙收回手，她赶忙站了起来，拉着半夏一起给荣氏请了安，看向陆凝时，微微有些迟疑。
荣氏道：“这是陆二少，日后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喊他二爷就成。”
半夏和白芍依照荣氏说的喊了人，陆凝只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床上，小姑娘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眉头紧紧蹙着，显然不舒服极了。
陆凝的眉也拧了起来，只觉得她病恹恹的模样，瞧着有些刺眼，他对身后的人道：“辛苦李大夫了，您先帮她把把脉吧。”
李大夫还是头一次，瞧见陆凝这般客气，胡子不由翘了翘，“行了，不必说这些虚的。”
他没敢耽误，抱着医药箱上前了一步。把过脉后，他的眉头便蹙了起来，还从未见过哪个小姑娘像沈娇这般，底子如此糟糕，后天竟也不曾好好调养过，一把脉就清楚，这些年，她没少胡乱吃药，再这么拖下去，能活几年都不好说。
见他神情凝重，半夏和白芍都担心极了。陆凝也蹙了下眉，李大夫医术高超，陆凝还从未瞧过他这个模样。
李大夫又把了片刻，不由摇了摇头，看向陆凝时，毫不客气道：“你这小媳妇，身体真是糟糕透了。”
荣氏不由抽了抽嘴角，什么小媳妇，还没成亲呢。

第31章 二合一  陆凝低头卷走了她的口水，……
陆凝对这声小媳妇适应得极好, 追问道：“李大夫可有什么办法？药材方面不用担心。”
李大夫蹙眉思索了片刻，才拿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两张药方, 对陆凝道：“让她把以前的药全部停下, 想多活几年的话，暂时先按照这个药方吃药，等退了热，再按第二张药方调养身体，先调理三个月试试效果，我到时再来为她把把脉。”
陆凝点头，“让李大夫费心了。”
李大夫摆摆手。
等李大夫离开后，白芍和半夏才得知，他竟是有活神仙称号的李神医, 两人捧着药方惊喜万分，沈娇身体一直不大好, 一年到头能病好几次，每次生完病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小脸尖得几乎能戳破纸张, 让人心疼得不得了。
赵子璋还特意为她寻找过李神医, 可惜李神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也不知陆凝是怎么寻到的人。
许是药方有用，当天晚上, 沈娇就退了热，直到退了烧, 她才得知陆凝竟来过。
半夏边喂沈娇喝药，边感慨道：“这么看陆少爷也没那么不好，还没成亲, 他都能惦记着姑娘的身体，等成了亲，肯定会好好待您的。”
沈娇蔫蔫地靠在床头，闻言，只是扯了扯唇，根本不信。上一世，成亲后，也没见他对她多好。
虽然退了热，她依然浑身不舒服，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没多久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英王府。
见世子爷又抱着一坛酒，飞到了屋顶上，他的贴身随从，秦典腿有些软，唯恐他像昨晚一样又喝得醉醺醺的，万一不小心从屋顶上跌下来可如何是好。
就算沈姑娘定了亲，也不能这样灌酒啊！
秦典急得直跳脚，“世子，您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您下来喝吧，随便寻个地方，属下陪您一起喝。”
莫景言眼皮都没掀一下，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又灌完了一坛，屋顶上已经有了七八个这样的酒坛子。
秦典劝不动，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觉得主子再这么喝下去，身体非出问题不可，他咬了咬牙，让小厮去将老太太请了过来。
莫老太太此刻已经知晓了皇上赐婚的事，原本还以为他挺淡定，听秦典说，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闷头喝酒后，就有些心疼。
她过来一瞧，孙子果然在屋顶上饮酒呢，她拿拐杖敲了敲地，没好气道：“既然不打算招惹人家，人家定了亲，不挺好的吗？你这个样子，是想让谁心疼？人家姑娘连你的心意都不知道，还不是让我这个老婆子心疼，你赶紧给我下来，再不下来，信不信，我上屋顶抽你去！”
莫景言酒量好，并未彻底喝醉，听到祖母的话，有些无奈，怕老太太真找个梯/子往上爬，他终究还是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他方有些站不稳，抱着酒坛，晃了两下，不满地反驳了一句，“谁说我是想让人心疼？她定亲是喜事，我还不能喝酒庆祝一下？喝个酒，都不让人喝痛快。”
他一身酒味，老太太闻得直皱鼻子，“行行行，是喜事，你不是后悔了就成。”
后悔两字却令莫景言有些失神，他抱着酒坛的手，也收紧了些，手背上的青筋都明显了许多。
后悔了吗？
他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抱着酒坛入了内室，没让老太太瞧见他骤然落寞下来的神情。美酒滑过咽喉时，再也没了以往的醇香，有的只是无尽的苦涩。
他又有什么资格后悔？从入京成为质子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他这辈子，注定要失去许多东西。
起码陆凝，能护她周全不是吗？
莫景言丢下了酒坛，只觉得喝多了也没什么意思，他百无聊赖取出了纸墨笔砚，再次开始作画，画中的姑娘，唇红齿白，眉眼弯弯，比世上任何一个姑娘都要乖巧可人。
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世人都道他有一手好画，却不知他是受了谁的影响。
他脑海中，又闪过了十岁那年与她的初遇，小姑娘个头小小的，抱着一副画，来了勇毅侯府。
她笑得小梨涡甜甜的，对手中的画宝贝得不得了。她来勇毅侯府，是为了让赵子璋点评一二，几岁大的小丫头，字都不太会写，却那般喜欢涂鸦。
据说，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
莫景言从小就恶劣，见小姑娘生得白白净净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欺负她，便骗她说，今日是他生辰，他却没有礼物。说话时，还时不时瞄一眼她怀里的画，暗示性十足。
意识到他是想要她的画后，她就紧张地将画护在了怀里，生怕他会抢走似的，粉嫩嫩的唇也局促地咬了又咬，一连偷瞄了他好几眼。
莫景言什么也没说，只装出一副有些失落的模样。那小丫头竟真上当了，将画递给他时，她心疼地眼中都含了泪花。
莫景言不过是逗她玩而已，自然没有抢画的心思，又丢给了她。她却追着他，跑了一大截儿路，再次将画塞给了他。
莫景言当时便怔住了，忍不住问她，“小丫头，你不是很喜欢这幅画，真舍得给我？”
她年龄尚小，因为纠结，小脸都皱了起来，半晌才道：“我更希望哥哥开心呀。”
那个时候嘴可真甜。
七八岁大时，再次遇见，她还会跟着赵紫璇喊他一声景言哥哥，等到再大点，就知道避嫌了，一声莫公子喊得那般疏离。
莫景言也不恼，每次瞧见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都忍不住逗逗她，谁料逗着逗着，竟丢掉了一颗心，连赵紫璇都瞧出了他的心思，她却傻乎乎的。
等画晾干后，莫景言便将这幅画像，与她送的那幅收在了一个箱子中，不知不觉，他竟整整画了一箱子的她。
将画收起后，莫景言才意识到不妥，如今她已经定了亲，他再画她，只会为她招来是非。
莫景言将厚厚的一叠画，全取了出来，火折子上蹿起的火光即将触碰到画卷时，他却猛地将火折子丢到了一旁。
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
沈娇又养了两日，身体才彻底舒坦起来。她一连几日都有些郁郁寡欢，暗一不敢再瞒，将她的消息如实禀告给了陆凝。
见她依然抵触嫁给他，陆凝的眉不由蹙了起来。他想起了对她百般维护的莫景言，又想起了与她相看的张潜。
陆凝的脸不自觉沉了下来。
她早就已经是他的妻，难不成真想嫁给别人？
是夜，沈娇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却突然察觉到眼前多了一道黑影，遮住了烛火，她不由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房内果然立着一个人。
男人一身黑色锦衣，正居高临下审视着她，他的指尖缠着她一缕发丝，似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什么人，眸底是她难以瞧懂的情绪。
正是陆凝。
沈娇不由僵住了，这一瞬间，吓得呼吸都乱了，她缩在被子里连动都不敢动，不太明白，他怎么又来了。
自他上次胡乱扯开她被子后，沈娇就穿了一段时间的里衣，后来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他也没再乱闯她的闺房，她便逐渐放松了警惕。
这几日，因着实在太热了，晚上她又只着了小衣，谁料他竟又来了。沈娇缩在被窝里，又羞又恼，只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你来干什么？”
梦里的她从不会这般凶巴巴的，她总是笑得温软可人，偷偷摸摸为他做鞋袜，分明是她先招惹了他，如今却又不想要他了。
陆凝抿着唇，神情有些冷，他修长如玉的手抚过她的眉眼，落在了她唇上，眼底是让人难懂的晦涩，“沈娇，你只能是我的。”
他指尖泛着凉意，划过她脸颊时，却带起阵阵酥麻，沈娇止不住地轻颤。见他的手指，落在了她唇上，她不自觉睁大了眼睛，耳根猛地红了起来。
他就这样盯着她，似是在等她的回应，拇指迟迟没有移开的意思，沈娇好想咬他一口，她气鼓鼓瞪了他一眼，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眸后，她又败下阵来。
她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小声道：“陆公子请自重，我是人，不是物品，不属于任何人，就算成了亲，我也是我自己的。”
她声音小小的，却又那般坚定，唯有轻颤的长睫，昭示着她的不安，陆凝神情微顿，余光扫到她红彤彤的耳朵和不自觉咬紧的唇，他烦躁的心又奇迹般平静了起来。
他嗯了一声，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沈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不由想起了他离京那晚的事，他最初也只是轻揉她的耳朵，后来就吻了上来，沈娇又怕又羞，脸蛋也红成了苹果，怕他继续乱来，双手连忙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捂住了白皙小巧的耳朵。
她羞恼地盯着他，明眸里溢满了紧张，却不知随着她的动作，薄被也跟着动了动，少女白皙的肩头、可爱的锁骨都暴露在男人眼前。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哪里后，沈娇的脸腾地又红了，她手忙脚乱地扯好了被子，眸中都含了雾气，又羞又恼地盯着他，“你、你混蛋。”
她不会骂人，说辞跟上次凶他时一模一样，一句骂人的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笨拙地可爱。
陆凝承认他确实混蛋。
瞧见她这个模样，他反而更想欺负她了，他又想起了梦中她乖巧的模样，他将她抱起时，她虽茫然，最初却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紧张又羞涩地问他，“夫君、你怎么来了？”
他压制不住感情吻向她时，她也仅是不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却在他的引导下，乖巧地打开了牙关，任他吻得更深，直到后来，许是疼怕了，她才那般抗拒，哭着让他离开。
念及过往，陆凝的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眸沉得也有些深，对上她紧张又恐慌的眼眸后，他心头涌起的燥热，才一点点退下。
他又撩起一缕她的发丝，往她耳后拨了拨，少女耳朵小小的，瞧着甚为可爱，因为把玩过，他清楚地记得她的耳垂有多柔软，耳朵又有多敏感。
他没忍住，又伸手搓了搓，如愿地瞧见她白皙小巧的耳垂一点点染上红潮。
沈娇眼睫颤了颤，紧紧扯着被子，却不敢再伸手出来了，只能羞恼地看着他，见他漫不经心摩挲着，好似在把玩一件物品，沈娇有些恼。
她也不知怎地，就再次想起了那一晚，他根本不顾她的求饶，让她疼得以为都要死掉了，第二日，他却神清气爽的，就这么离开了，而她则被留在了京城，最后被掳到了皇宫，死得那样惨。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心中终究有怨，她偏头就在他手上咬了一下，狠狠的一下。
陆凝没有躲开，任由小姑娘在他手上啃了一口，虎口处一圈可爱的牙印，上面还沾着她的口水。
沈娇咬完，虽痛快了些，对上他清冷的目光后，心中却有些怕，她不由屏住了呼吸，好怕他下一刻报复回来。
他连谋反都敢，沈娇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陆凝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起右手，将手送到了唇边，低头卷走了她的口水，沈娇呆了一瞬，脸刷地红了，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再次把红透的脸颊埋入了被子里。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娇一颗心犹怦怦乱跳，也没能弄懂他为何而来，似乎就只是为了宣示一下主权，顺便戏耍她一下而已。
上一世，他向来冷静自持，一副不染尘俗的孤傲模样，沈娇还是头一次瞧见他这般恶劣，她红着脸再次穿上了里衣，躺下后，却热得有些睡不着，没一会儿就出了汗。
她红着脸暗骂了好几声混蛋，又将里衣脱了下来，折腾半宿才睡着，第二天醒来时，她眼下都有了黑眼圈，在心里又骂了一声混蛋，才觉得解气。
她和陆凝虽是圣上亲自赐婚，成亲的一般流程却也需要遵守，没过两日，韩国公府便来了人，将沈娇的姓名和生辰八字都取了回去，等在祖庙占卜过后，就送来了聘礼。
送聘礼的事是曾氏亲自张罗的。
这几日，曾氏可谓痛快极了，圣上给陆凝赐婚后，韩国公就寻了她一次，当时就发了很大的火，怪她胡乱插手陆凝的婚事，他心中虽有怨言，却顾及着圣上已经赐婚，只能一言难尽地盯着她。
见他有火发不出，曾氏能不痛快吗？
她迫不及待让沈娇赶紧嫁来，婚期也择了一个最近的，就在沈娇及笄后第二个月，距离现在也不过仅剩四个月时间。
婚期一般都是男方选定，再备上厚礼，询问女方是否同意，沈娇不是荣氏的亲生女儿，又不得老太太喜爱，两人自然没有舍不得她出嫁的心情，自是同意了下来。
至此，陆凝和沈娇成亲的日子，便正式定了下来，仅比沈婧成亲的时间晚一个月。
*
五月中旬时，天气越发闷热了起来，中午若是出去一趟，皮肤都能晒得一阵滚烫，沈娇是典型的冬季受不得冷，夏季又怕热，身子骨又娇又弱。
如今天一热，她总是打不起精神，整个人都蔫蔫的，一连十来日，她都闷在房中，不曾外出过。
月底时，荣氏的表外甥荣傅到了京城。他这次来京城，是前来下聘来了，因着江南和京城距离遥远，他和沈婳的亲事算是一切从简。
两家都怕夜长梦多，黄氏与荣氏合计了一下，就定下了下聘的日期。
荣傅这次过来不仅仅是为了下聘。他颇有经商天赋，十六岁时就开始打理家里的铺子，在他的经营下，荣家的商铺遍布整个江南，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他去年就想将生意扩大到京城，因为一直走不开，才耽搁了下来。
这次入京，倒是正好可以考察一下京城的商铺，顺便再寻些合作对象。
黄氏本来没打算来，京城距离江南不算近，来回一折腾怎么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太消耗精力了，儿子走后，她却始终心神不宁的，总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荣傅年龄已经不算小了，再过两个月都二十四了，像他这般年龄的男子，哪个不是孩子都会跑了，偏偏他一心扑在生意上，每次让他相看时，他总因为各种原因误了时辰。
女方自然不高兴，能同意才怪，一次两次还好，四五次下来，他没有一次不迟到，坏名声都传遍了整个江南，大家私下甚至觉得他不喜女子，才故意去迟。
这也是黄氏着急他亲事的原因，沈婳的失身又非她所愿，只要这桩亲事能成，来年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黄氏都打算去寺庙捐它个一万两银子。
黄氏比荣傅晚两天到的京城，她已经让人给儿子传了信，让他等着她，到时两人一起去安国公府拜访。
荣傅自然应了下来。
安国公府，白芍和半夏两人也得知了荣傅要过来的事。荣傅一来，沈婳肯定会被解了禁足，一想到她在护国寺张牙舞爪的模样，两人就有些担心，唯恐她会将失身之事算到自家姑娘头上。
半夏道：“后儿个荣公子来下聘时，二姑娘肯定要出席，姑娘千万要小心才行。”
其实，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沈婳但凡清醒点，都该好好表现，除非她彻底不要脸面了。
半夏却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沈婳有些偏激，不定做出什么来，她甚至给沈娇出主意，“姑娘不然装病吧，黄氏虽是长辈，也仅是大夫人的表姐，真论起亲疏，跟您又没什么关系。”
见她又出馊主意，白芍不由摇头，“怕什么，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二姑娘若真敢胡来，咱们倒也可以趁机好好跟她理论理论，只要她不怕丢人，就尽管来。”
半夏一向信赖白芍，见她都这么说了，也只得作罢。
荣傅和黄氏是六月初二来的，一车又一车的聘礼，被拉进了安国公府，小厮丫鬟们都看直了眼睛，本来大家还有些奇怪，沈老太太这般疼爱沈婳，怎么会舍得将她嫁去江南。
见荣傅送来的聘礼，几乎占满了安国公府的空地，一个个都有些懂了，这荣家怕是有泼天富贵，才打动了老太太的心，不然她哪里舍得她的心尖尖。
半夏自然也瞧见了这一车车的聘礼，不由悄悄撇了撇唇，只觉得他们一家当真是冤大头，这么多聘礼，换一个毒妇，真是傻到家了。
沈婳此时，早就被带到了老太太的寝室，她瘦了不少，一张脸也十分憔悴，等丫鬟给她上完妆，才又恢复几成原本的艳丽。
沈婳本以为，再瞧见祖母，她心中会满腹委屈，谁料，她竟出奇的平静，平静到甚至觉得对面的老太太陌生得可怕。
是该觉得陌生，若还是之前那个疼爱她的祖母，又岂会锁她那么久，在她无助的时候，抛弃她？
老太太哪里瞧不出她眼中的不甘心，权当没瞧见，只是淡淡道：“荣傅那孩子，我几年前见过一面，是个稳重的，品行也不错，你若能好好与他过日子，婚后想必不会太差，旁的我就不多交代了，你年龄也不小了，莫要再钻牛角尖，否则只会作茧自缚。”
沈婳福了福身，眼眶这才湿润了些，“谨遵祖母教诲，我会好好表现的，只盼着祖母莫要再关着我了。”
老太太没接这话，只是扫了她一眼。
沈娇过来时，恰好碰见了沈婧等人，便随着她们一道来了清心堂，走进后，才发现沈婳已经在了。
往日沈婳但凡在，无不是赖在老太太跟前，今日却坐得有些远，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怪怪的。
沈姝等人瞧见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奇怪，只觉得二姐姐病了一场后，好似什么都变了，她们并不清楚护国寺之事，不过见沈婳要定亲了，一个个倒也挺高兴。
沈婳性子骄纵，人也眼高于顶，和其他姐妹的相处仅维持着面子情，大家都巴不得她赶紧出嫁，这会儿甚至没发现她憔悴不少。
沈娇淡淡扫了她一眼。对上她的目光后，沈婳冷冷勾了下唇，瞧着倒是比在护国寺时冷静多了。
沈娇转动了一下手上的翡翠玉镯，垂下了眼睫。
很快丫鬟就进来通报，说黄氏和荣傅到了清心堂，此刻正与大太太在门口候着呢。
老太太道：“快将人请进来。”
很快，荣氏便带着黄氏和荣傅走了进来。
黄氏衣着华贵，头上只戴了一支嵌宝石金簪，宝石共有七颗，呈北斗星状，一瞧就价值不菲。
她比荣氏大了十来岁，因保养得好，看着却很是年轻，她笑盈盈朝老太太行了一礼道：“几年不见，老太太瞧着还是这般精神。”
说完就催着荣傅给老太太请了安。
老太太贵人多忘事，已经不大记得荣傅长什么样了，此刻见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当真是一表人才，不由有些惊喜，只觉得这等相貌、气度，也不算辱没了沈婳，反倒是沈婳有些对不住他。
老太太压下了心中的复杂，让丫鬟给他们搬了椅子，随后便一一介绍起了府里的姑娘，每点到一个，姑娘都需要行礼。
沈娇也冲黄氏行了一礼，跟着沈婧和沈婳唤了荣傅一声表哥。黄氏还给府里的年轻姑娘和儿郎们带了礼物。
沈娇也得到一支羊脂白玉簪，玉簪质地温润，莹白剔透，摸着手感很是不错。
他们母子还留下用了午膳，沈娇等人自然需要一直陪着，直到下午近黄昏时，黄氏才告辞，她对沈婳自然是满意的，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生得漂亮，男孩一般都像母亲，一想到日后她的小金孙必然容颜出众，她就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心中也是欢喜的，原本只想着让沈婳远离京城，才想起黄氏有个儿子，如今越瞧越觉得荣傅是个难得的好儿郎。
以往有年轻儿郎来了国公府，瞧见沈婳和沈娇的好颜色时，总会露出惊艳之色，会不自觉偷瞄她们两姐妹，荣傅这一整日，却很是沉得住气，从头到尾都不曾失礼，当真是进退有度。
沈娇和白芍等人回到素心阁时，半夏也忍不住道：“太太这个表外甥倒是极其出色，真是便宜了二姑娘。”
沈娇却又想起了沈婳那个笑，那般孤注一掷，总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她对莫景言的感情，偏执到都有些疯狂了。
沈娇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事，隐约记得当时向沈婳提亲的人家有不少，她却一个都没瞧上，最后甚至入了宫。以她的心性，难不成是为了报复莫景言？
并非没有可能，从小到大，沈婳都骄傲极了，向来秉承一个原则，自己得不到的旁人也休想得到，她入宫没多久，英王府好像确实出事了，皇上派人将英王府围了起来，最后莫景言也不知所踪。
沈娇蹙了下眉，莫景言虽瞧着桀骜，人却不坏，他若出事，表哥定然要难过许久，沈娇本以为，距离那事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不必着急，想到沈婳这个变数，她无端有些心神不宁。
她想了想，叮嘱了半夏一句，“你让人盯着点二姑娘，她若有异常举动，就连忙通知我。”
半夏点头，老实应了下来，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白天，沈婳便趁着如厕时，买通了一个丫鬟。
第二日，街头巷尾就传出一条消息，说沈老太太和荣氏本来想将府里的三姑娘嫁给荣傅，谁料突然赶上圣上赐婚，如今三姑娘要嫁给陆凝，二姑娘沈婳只能轮为弃子，替她远离京城嫁给荣傅。
此消息一出，众人无不惊讶，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替嫁一事，他们不敢议论赐婚之事，都在埋汰沈老太太和荣氏不是人，竟狠心到牺牲另一个姑娘。
沈婳相貌出众，才情也极好，又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在京城整个贵女圈中，好名声都响当当的，本就有不少男子想娶她，此消息一出，一些热血青年，都出离愤慨，还有人直接去了安国公府，直言想求娶沈婳，不允许她们逼迫沈婳。
哪怕荣氏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人相信外面的传言全是假的。
老太太知晓此事后，气得直接砸了手边的杯子。她将沈婳喊来时，沈婳却一脸平静，只道此事与她无关。
见她执迷不悟，老太太被气笑了，“好，很好，既然你不愿意嫁给荣傅，这桩亲事，就此作罢，我倒要看看，你百般算计，能算计出什么好出路。”
沈娇得知此事后，不由抿紧了唇。

第32章 二合一  她权当没瞧见陆凝眼中的戏谑，……
沈娇不由轻叩了一下书桌, 她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就是不知沈婳接下来会怎么做，为了留在京城, 会随意选择一个勋贵子弟嫁掉, 还是怎样？
上一世她是以自己的名义参加了选秀，最终入了宫。这一世，她已经失掉了清白，肯定没法再入宫了。毕竟入宫时，要经过层层筛选，甚至会给女子验身。
以她的心高气傲，肯定不愿意低嫁，只怕一般的勋贵子弟，都很难入她的眼, 上一世她能将目光锁定在皇上身上，这一世, 说不准会选择皇室子弟。
当今圣上仅比先皇小一岁，先皇体弱多病, 膝下仅有一子, 当今圣上却身强体壮, 单皇子就有六位。
几个皇子, 四皇子才年仅十三，尚未到婚配年龄, 五皇子和六皇子更小，唯有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年龄上符合沈婳的要求。
如今圣上迟迟未立储君, 三位皇子都被封了亲王，现已出宫建府，大皇子和二皇子去年已经迎娶了王妃, 唯有三皇子才刚将亲事定下，择日完婚。
众所周知，三皇子极爱美人，上一世就连表哥的未婚妻张婉清都勾搭上了他，沈婳的相貌比张婉清出色多了，想攀上三皇子并非难事。
除了三皇子外，康王世子裴呈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康王虽只是个闲王，不过，他当初身为皇子时，便是当今圣上的跟班，与皇上交情匪浅，裴呈身为他唯一的儿子，也很得皇上看重。
裴呈也并未偏向任何一个皇子，他如今已经入朝为官，直接效忠于皇上。
选择三皇子尚会面临夺嫡失败的风险，这么一看，裴呈也不失一个好选择，就是不知道沈婳会如何选。
她已失了清白，就算他们愿意碰她，也不可能给她太高的身份，她一时半会想逆风翻盘，不啻于白日做梦。
沈娇稍微心安了一些，不到逼不得已，她并不想暴露沈婳失身之事，毕竟府里几个妹妹尚未婚配，沈婳的事若是泄露出去，府里的姑娘也别想出嫁了。
沈婳之所以有恃无恐，肯定也是清楚老太太和荣氏就算再不痛快，也只能捏着鼻子，为她善后。
经这么一闹，荣傅和沈婳的亲事自然没成，当天晚上，老太太就让荣氏亲自去了他们的落脚处，不仅如数退了聘礼，还再三道了歉。
黄氏第二天就病倒了，纯粹是愁的，她这般放低要求，连沈婳失身的事都能不在意，谁料上天依然这般对她，一想到她可怜的金孙不知何时才能来到这个世上，她就悲从中来。
荣傅却像没事人一样，按理说发生这等事，他们应该尽快离京，以免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黄氏病了，没法离开，他也应该呆在屋内，别出来才对。
他却整日往外跑，一间间去查考京城的店铺，搞得大家都认识了他，各个茶馆的书生们，都能喊上他的名字。
荣傅没功夫操心旁的，只一心琢磨着他的生意，他这次在京城呆不久，等母亲身体好得差不多时，肯定会催他离京，他打算暂时先在京城开两间铺子，等年后，没那么忙时，再过来一次。
京城的店铺并不容易盘下，尤其是地段好的地方，他逛了整整三日，才发现仅有两间铺子在出售，这两间铺子，地段倒是极好，唯一不太划算的是，店铺的主人并不想直接卖掉铺子，而是希望拿一部分银子兑换两成的红利。
这就有些麻烦。
荣傅又找了两日，依然没找到合适的铺子，便想找这家店铺的主人谈一谈。
他与对方约在了醉香阁的包厢见面。
这两间铺子，就是沈娇想让李智卖掉的那两间，李智这些年为了谋生，帮人盖过房子，当过搬运工，也当过店小二，他很好学，知道半夏可以跟着白芍学习识字后，就让半夏也教了教他，学会认字后，他甚至还当过店铺的账房。
因积攒了各种经验，看待一些事时，他颇有几分见解，见沈娇想将店铺直接卖掉，他心中便有些惋惜，清楚沈娇是不懂经营，人手又不足，才想卖掉，他便替她想了个法子，让她卖铺子的同时，必须让对方同意，将其中一部分银子，投入到店铺的经营中，每年可以抽取两成的盈利。
沈娇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知道还能这般操作，她自然是一口应了下来。因加了这一点，铺子才迟迟没能出手。
见总算有人想买，沈娇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庄子上事情也多，李智明日才能赶回来，荣傅这边又催得紧，沈娇只得亲自去见他，她至今仍不大习惯与外人打交道，想了想，便往勇毅侯府递了封信，想让表哥陪她一起。
谁料却等来了表妹。
赵紫璇一身海棠色骑装，整个人明艳极了，她手中甚至拿着一根鞭子，瞧见沈娇时，还耍了两下，“表姐快看，我是不是更厉害了。”
她出身将门，尽管母亲管得严，不许他们习武，赵子璋依然偷偷在习武，赵紫璇受他影响，也喜欢舞刀弄枪的，一手鞭子甩得很是威风。
沈娇笑道：“是更厉害了，你怎么来了？怎么还穿着骑装？”
赵紫璇道：“哥哥被莫景言喊走了，不知去了哪儿，小厮怕你有急事找他，就将信递给了我，哥哥没法陪你，我陪你过去一样可以。”
赵紫璇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喜欢跑来跑去的，大热的天，也不爱在屋内闷着，接到沈娇的信时，她正打算去骑马，一看表姐需要壮胆，捡了根鞭子就过来了，骑装也没换下。
见面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也只能如此了。醉香阁人来人往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沈娇看了一眼赵紫璇的骑装，道：“你换身我的衣服，再出去吧？”
赵紫璇摆手，抬腿就踩在了院中的石桌上，神采飞扬道：“骑装多舒服，对方万一是骗子，我穿裙子不好动手，这样就方便多了。”
望着她兴高采烈，一副巴不得对方是骗子的模样，沈娇有些头疼。
赵紫璇被她的小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咳了一声，略显淑女地收回了腿，“表姐放心，我还是很讲理的，不会无故欺负人，快走吧，不是快到时间了？等会儿到了包厢，一切交给我就成，表姐别怕。”
说话间，她已经拉住了沈娇的手臂，往外走了几步。
沈娇不由摇头，见她这般护着自己，心中又暖暖的，上一世，这么好的表妹，却被她弄丢了，沈娇拉住了她的手，十分感谢上苍可以给她重生的机会。
她弯了弯唇，“不用表妹保护，我不会再那么没用了，等会儿我们见机行事就好。”
那句没用，让赵紫璇蹙了蹙眉，“是不是谁这么说表姐了？你们几个，不是叮嘱了你们，若有人欺负你们姑娘，务必告诉我吗？怎么？我的话也不顶用了？”
她瞬间板起了小脸，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说话间，锋利的眼神已经扫到了半夏和白芍身上。
她一向是这么个性子，高兴起来，就白芍姐姐，半夏姐姐的，一不高兴，手中的鞭子能直接甩出去，见她一发火，半夏和白芍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沈娇连忙拉住了她，“你凶她们干什么？没人说我，是我自己觉得我之前太没用了。本来就很没用呀，天天病恹恹的，连出门都不敢。”
赵紫璇是怕丫鬟们伺候得不尽心，才发火，见她这么说，神情并没有好多少，小脸依然绷得紧紧的，“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表姐明明很好，没人生来就胆大，我的胆子也是练出来的，你不过是没那个环境而已。”
想到她打小没长辈疼爱，亲生姐姐待她也不是多上心，赵紫璇不由闷闷的，之前她一直盼着表姐赶紧长大，只觉得等她嫁给莫景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谁料现在，圣上竟突然为她赐婚了，也不知陆凝日后会如何待她。
赵紫璇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小脸气鼓鼓的。
沈娇不知道她的思绪飘到了哪里，见她这个样子，便从腰间摸出一颗糖果，剥开塞到了她嘴里。
沈娇这段时间都在喝药，白芍怕她苦得受不住，便去城东买了各种糖果，赵紫璇一向好哄，每次不高兴时，塞她一颗糖果，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下一刻，就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自个腰间的荷包。
“老字号家的糖果？他家糖果就是好吃！我还要吃！”
赵紫璇说完就嚼吧嚼吧，将糖粒咬碎了，沈娇笑着将荷包从腰间解了下来，一共还剩五颗，全给了她，赵紫璇塞给沈娇一颗，喜滋滋捧着剩下的糖果，道：“表姐真好。”
见她不再气呼呼的了，沈娇也弯了弯唇。
醉香阁离得不算远，到了醉香阁后，小二便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包厢位置是荣傅订的，就在醉香阁天字包厢。
赵紫璇只来过醉香阁几次，还从未来过天字包厢，只知道这间包厢价格昂贵得很，见对方竟舍得这般大出血，赵紫璇不由咋舌，手中的鞭子都有些蠢蠢欲动。
甚至希望这人是个骗子，到时她揍他一顿，再敲诈点银子花花岂不美哉，见她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沈娇顿觉有些不妙，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臂，“咱们是谈生意来了，你莫要胡来。”
赵紫璇的鞭子虽然耍得挺好，毕竟是个姑娘家，力气也有限，若真碰到个会武的男子，她定然不敌。
赵紫璇依然一脸跃跃欲试，浑不在意地摆手，“表姐放心，你何曾见我胡来过？我一向讲道理。”
说着她就反客为主，拉着沈娇打算推开包厢的门，谁料却见表姐怔怔望着走廊尽头，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
赵紫璇顺着沈娇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男人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他恰好转过身，俊美的面容顿时显现了出来，许是阳光太耀眼，赵紫璇竟觉得这男人生得很是好看，比莫景言还多了分冷淡矜贵的气质，当真是人中龙凤。
赵紫璇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正想催表姐离开时，却见男人朝她们走了过来。
陆凝走近后，沈娇才移开目光，她长睫不安地颤动了两下，反应过来后，就要拉着赵紫璇进入包厢。
陆凝突然开了口，“护卫都不带，就这么出门，不怕遇到危险？”
沈娇抿着唇，没吭声，只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难不成他竟监督她？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惊疑不定。
赵紫璇总算想起这人是谁了，就是他，上次在灵凤阁一直盯着表姐不放，色胚一个，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光天化日之下，她们能遇到什么危险？难不成这人有不轨之心？此刻是有意威胁？赵紫璇立马警惕了起来。
她拉住了沈娇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对上陆凝冷峻的侧脸时，又莫名有点怂，她努力板起了脸，虚张声势道：“看什么看？谁说我们没带护卫，我们不仅带了护卫，我哥还有我表姐夫都在外面呢，你若敢胡来，只需我大喊一声，你就完了。我警告你，我表姐早就定亲了，你再乱看，我让我表姐夫收拾你。”
她的话，让沈娇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她连忙拉了拉表妹的衣袖，赵紫璇却以为她怕了，反过来紧紧攥住了她，示意一切有她。
陆凝这才将目光投在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身上，他似笑非笑的，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赵紫璇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信？我跟你说，我表姐夫可厉害了，你若识趣点，就赶紧滚开！”
沈娇有些不忍直视，怕她又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附在她耳旁低声道：“他就是陆凝。”
赵紫璇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了看表姐，又看了看陆凝，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姐夫？”
沈娇也尴尬得不行，一张小脸比赵紫璇的还要红，她权当没瞧见陆凝眼中的戏谑，拉起赵紫璇就进了包厢。
包厢内，荣傅其实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他没有听出沈娇的声音，正欲过去解围时，就见两个小姑娘推开了门，面红耳赤闯了进来。
两人身后的丫鬟慢了一拍，才连忙跟进来。
赵紫璇怕陆凝跟来，连忙关住了门。
燕溪这才上前一步，“主子，需要进去吗？”
陆凝摇头，“不必，派两个人守在暗处，若发现异常，再现身不迟。”
陆凝倒不是刻意为她来的醉香阁，他才刚与人谈完事，得知小姑娘要来，才等了片刻，此刻人也见了，他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包厢内，赵紫璇连忙拎起桌上的水倒了一杯，一口喝完，压了压惊，才看向荣傅。
沈娇此刻已经瞧见了荣傅，她眸中满是惊讶，“表哥？”
荣傅也很惊讶，“三表妹？”
荣傅下意识以为，她们是为了躲避外面的人，才闯了进来，估摸对方该来了，他对身边的小厮道：“你去再订一间包厢，这间包厢就留给表妹，一会儿你在门口守着，照看一下表妹，对方过来时，你让他去新包厢寻我。”
沈娇连忙道：“表哥可是想买商铺？我们就是过来和你谈生意的。”
荣傅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外面出了“替嫁”谣言后，他就让人查了一下沈婳，这才得知，她并非表面上那么温婉贤淑，她在府里更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反倒是她的这个妹妹，可怜极了，连丫鬟都敢怠慢她。
荣傅怎么也没料到铺子竟然是沈娇的。
他亲自斟了两杯水，让小厮递给了沈娇和赵紫璇，自责道：“早知铺子是表妹的，我直接登门拜访了，害得表妹跑这么远，还险些遇到坏人。”
赵紫璇瞄了他好几眼，只觉得这人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可是，她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表姐干嘛喊他表哥？
赵紫璇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想必就是那位从江南来的表少爷，荣氏的表外甥，因着对荣氏印象不大好，她不由撇了撇唇。
一口一个表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嫡亲表哥呢。
沈娇笑道：“也没多远，表哥不必自责，不知表哥约我过来，是想商议什么？难道是觉得之前的条件，太过苛刻？”
其实他若真想买，只要愿意给分成，也不是必须给两成，沈娇并不贪心，就像李智说的，做生意总要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他们之所以定两成，就是给了对方还价的余地。
谁料却听荣傅道：“倒也不苛刻，这两间铺子皆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地段本就极好，你若一口气卖掉，日后才会后悔。”
小厮不由挠了挠耳朵，来之前，少爷分明不是这么说的，他明明打定了主意要一口价买下来，哪怕要大出血也在所不惜，怎么现在竟是愿意给分成了？
沈娇有些疑惑，“既如此，表哥此次约我来是为何事？”
荣傅轻叩了一下桌面，道：“两成的分成我可以接受，但是我需要表妹帮我一个忙。”
赵紫璇双手环臂，严肃盯着他，就仿佛他如果提了什么过分要求，她腰间的鞭子，瞬间就能抽出来。
荣傅自然察觉到了她虎视眈眈的目光，他揉了揉鼻尖，一向温和的神情险些有些挂不住，神情也带了点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才对沈娇温和道：“表妹自幼在京城长大，对京城流行的首饰、胭脂水粉一类货物的了解，肯定比我多，我冒然去打听，容易遭同行的提防，希望表妹能给我介绍一下京城的具体行情。”
见他并没有为难的意思，赵紫璇神色才缓和了些，她飞快瞄了一眼沈娇，怕她了解得不多，直接替她做了决定，“这个包在我身上就行，我帮表姐作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本小姐别的兴许不懂，京城新出了什么好东西，我绝对是最早知道的。”
荣傅有些好笑，“行，那就有劳这位姑娘了，姑娘有时间时，写信告诉我就行，我这两日都会留在京城。”
“叫我赵紫璇就行，写信多累人，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直接告诉你不就得了，反正我天天闲着没事。”
见她直接报了自己的闺名，荣傅又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尖，其实这些事，他多花点心思，也能打探出来，之所以提出让沈娇帮忙，无非是怕她多想罢了。
他若直接同意分两成给她，她肯定会怀疑。他这次来京城，多少也给她的名声造成了一点不好的影响，荣傅是生了补偿她的心思，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见对面的姑娘如此率真，荣傅也不好回绝，想了想，道：“我下午约了人，要谈生意，既如此，咱们明天午时，还在天字包厢见吧，由我做东，请你们吃个饭，吃饭时，赵姑娘再告诉我即可。”
赵紫璇爽快地应了下来。
沈娇都没有插嘴的功夫，两人竟这样定了下来，回的路上，沈娇才无奈道：“明日还不知道母亲是否准我出门。”
她还从未接连两日都往外跑过。
赵紫璇笑嘻嘻道：“我明天去府上去接你，她就算不想让你出门，也总该给我个面子吧，话说回来，荣氏虽然人不怎么样，她这个外甥还不错嘛，竟舍得请咱们在醉香阁吃饭，一看就是个好人。”
她这会儿早忘记了，刚见面时自己还警告般盯着人家的事。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沈娇忍不住扶额，都有些为她头疼，都十五岁的人了，性子还这般跳脱，也不知日后成了亲，会是什么样。
回到安国公府后，沈娇才收敛起种种思绪，问半夏，“二姑娘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半夏摇头，“老太太这几日都将她关在清心堂，她不曾出来过，那个帮她的丫鬟，也已经被赶出了府。”
沈娇：“可有派人跟着那丫鬟？”
“派了，按您的吩咐，一早就让人盯着了，她若有异常举止，定会回来禀告姑娘的。”
沈娇这才放心，谁料第二日上午，负责盯人的丫鬟就回来递了话，说那丫鬟今儿早上去了康王府，最后是永宁县主身边的丫鬟将她送出来的。
永宁县主是康王世子裴呈的亲妹妹，名唤裴珠，是沈婳的手帕交之一，沈婳之所以寻到她，肯定有找她帮忙的意思。
沈娇道：“继续让她盯着，永宁县主那儿也派一个人盯着。”
半夏应了下来。
中午，沈娇和赵紫璇便去醉香阁赴约去了，今天街上有庙会，瞧着十分热闹，马车半天也走不动，两人便下了马车。
路过满春院时，赵紫璇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去捂沈娇的眼睛，怕她瞧见了会伤心。
沈娇却已经瞧见了那人，竟是陆凝，他今日一身绛紫色锦袍，神情淡淡的，依然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还带着面具，他带着两人直接往楼里走了去。
瞧见他，沈娇不由怔住了，根本没想到陆凝竟也会来这种地方。满春院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青楼，听说里面的姑娘个个活色生香，楼里的第一美人，更是妖娆至极，能勾走所有男人的心魂。
见表姐神情有些茫然，赵紫璇抿了抿唇，怕她伤心，她连忙为陆凝开脱道：“他应该不是这种人，不行，我们得去瞧瞧才行，他若真是这种人，这桩亲事，不结也罢。”
她说完，就拉着沈娇往里面走。

第33章 二合一  她一双眼睛羞恼地看向他，“陆……
满春院共有三层, 白天基本没什么客人，到了晚上这儿才会热闹起来，此刻, 老鸨也没有出来迎客, 仅有两个姑娘百无聊赖地在门口守着。
这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团扇，半遮着面容，露出的眉眼都十分勾人，她们的衣着甚为大胆，仅披轻纱，轻纱下绣着的荷花肚兜都露了出来，荷花高高耸立着，令人无端脸红心跳。
沈娇不小心扫到后，小脸瞬间红了, 她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对表妹道：“他想来就来, 随他去好了，不必管他, 我们都跟荣家表哥约好了, 别误了时辰, 快走吧。”
赵紫璇不甘心就这么离去, 大婚在即，他若真敢碰别的女人, 那还得了，等成了亲岂不是更放肆？
赵紫璇哪舍得让表姐受这个委屈, 只恨没带上鞭子，她气咻咻道：“不成，必须进去瞧瞧才行, 他若只是谈事情也就罢了，若敢胡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她说完，拉着沈娇就往里冲。
那两个女子已经注意到了她们，见她们一个柔美动人，一个明艳俏丽，都不由愣了愣，根本没料到随便两个小姑娘，都能漂亮得足以来她们这儿当头牌。
反倒将她们衬得姿色平平了起来，两人的目光一一扫过沈娇和赵紫璇身上的锦衣华服、发簪和玉镯，心下不由泛酸，生得漂亮也就罢了，出身竟还这么好。
红柳是个沉不住气的，顿时嘲讽道：“哎呦，两个大小姐怎么跑来了满春院？难不成刚刚进去的有你们的心上人，啧啧啧，你们还是尽早回去吧，这男人呀，进了我们满春院，不睡一两个姑娘是不可能离开的，你们说不准就得候上一天一夜呢。”
见她阴阳怪气的，赵紫璇气不打一处来，恨自己没有带鞭子，她毫不客气嘲讽了回去，“你们满春院的姑娘，都长你们这样？丑不拉几的，还敢站出来迎客呢？我瞧着都反胃得慌，真有男人眼睛这般瞎，这都能睡下去？莫不是得用绸带绑着眼睛吧？”
红柳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这般牙尖嘴利，气得顿时跳脚，“你！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再嫉妒，也改变不了你们心上人也爱来的事实。识趣的就赶紧离开，别耽误我们迎客！”
她们每日守在门口，见过不少小姑娘跟着情郎跑来闹事，遇到这样的，都会拦着不让进，这时，红柳便给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人推搡着将她们往外赶了赶。
半夏等人连忙护住了她们，才没让护卫近她们的身。
见他们根本不让她们进去，赵紫璇气死了，偏偏他们人多势众，她们根本闯不进去，好气好气。
沈娇又摸出一颗糖果，塞到了赵紫璇嘴里，就这也没能安抚住她，她连哄带劝地拉着她往醉香阁的方向走去，“不让进就算了，荣表哥肯定点了一桌子菜，正等着我们去吃呢，我们先去见他吧，总不好迟到。”
荣表哥三个字，却让赵紫璇眼睛一亮，这下变成她拉着沈娇，往醉香阁赶了，很快她们便到了醉香阁天字包厢。
小厮就在门口候着，见她们到了，连忙帮她们推开了包厢的门，笑道：“姑娘快进去吧，我们少爷已经到了，就等二位了。”
赵紫璇只略一点头，就拉着沈娇进了包厢。
荣傅也才刚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衣摆处绣着绿竹，头发用发带随意竖了起来。
他本就生得好看，一身白衣衬得他越发儒雅俊朗了几分，颇有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个奸商。与他打过交道的，才清楚他温文尔雅的外形下是怎样的城府和心机。
荣傅再次拎起了白玉壶，为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他骨节分明，手指细长白皙，倒水的姿态行云流水，好看得不行，丫鬟们没忍住瞄了好几眼，唯有沈娇和赵紫璇不动如山。
沈娇是见惯了陆凝那双好看的手，赵紫璇则纯粹是个睁眼瞎，荣傅笑道：“表妹和赵姑娘入座吧，一路走来，也该累了。”
说着，将两杯水，推到了她们跟前。
沈娇连忙道了谢，有些不太好意思，“表哥，我们自己来就好。”
赵紫璇已经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了，一点都不客气，见表姐道了谢，才跟着说了声谢谢。
说完谢谢，她就眼巴巴看向了荣傅，平日里她一双杏眼总是带了点狡黠，此刻大抵是有求人之心，瞧着乖巧得不得了，倒是显得淑女不少，一开口，却又破坏了那股子文静，“表哥，你饿吗？”
荣傅正想给自己也倒一杯，斟茶的动作顿了顿，“赵姑娘饿了？我已经点了几个招牌菜，剩下的打算让你们看着点你们喜欢的，想必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不是，不是，你跟着表姐喊我表妹就行，你如果不饿，咱们就晚会儿再吃吧，我想请表哥帮个忙，表哥这般仗义，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她眨巴着一双杏眼，眼巴巴瞅着他，小眼神也有些可怜兮兮的，口中的话，却又带了点威胁的意味，似乎他不答应，她定会让他好看。
荣傅咳了一声，莫名有些想笑，硬是忍住了，“表妹直言便是，荣某若能帮上，自会尽力。”
沈娇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表妹道：“够意思，这个表哥我认定了，那表哥带我们去一趟满春院吧！你是男子，肯定让你进的！”
荣傅神情微顿，若他没记错，满春院……
见他神情有些僵硬，赵紫璇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拜托拜托，我们实在是有要紧的事，表哥帮我们这一次吧。”
沈娇拉了拉赵紫璇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对荣傅道：“表哥不必听她的，那等乌烟瘴气之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去了总归不妥，今日表哥就当没听到这话吧。”
见她心意已决，赵紫璇鼓了鼓腮，终究没驳了她的面子，荣傅温和道：“你们是想去寻人？不若这样吧，两位表妹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过去一趟。你们两个就不必过去了。”
赵紫璇眼睛一亮，正欲说什么，就见沈娇摇了摇头，“真不用麻烦表哥，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表哥不必跑这一趟，平白浪费时间。都午时了，大家也该饿了，让小二上菜吧，一会儿就让表妹为你讲讲京城流行的首饰。”
她话已至此，荣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吩咐小二上了菜，醉香阁一共有十八道招牌菜，他竟全部点了一个遍，原本赵紫璇还有些闷闷的，等到十八道招牌菜一一被呈上来时，她就不由瞪圆了杏眼，“荣表哥，你老实说，你家是不是有金山？”
要知道，醉香阁的菜可是贵得紧，每一道招牌菜的价钱都顶十来道普通菜肴的价钱，哥哥之前请她们吃饭，也仅点了四道而已，他一出手就是全部的招牌菜，这也太豪爽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一扫刚刚的不快，荣傅从未见过一个人的心情可以转化的这么快，也没想到一个人的表情能这般丰富，不由笑道：“金山没有，管你们吃得尽兴还是可以的，表妹们不用跟我客气，若有旁的想吃的，也可以随意点。”
赵紫璇眼睛更亮了，顺势提要求，“那我们吃完，表哥再给我们买点城东的卤鸭脖吧。”
赵紫璇早就想吃了，奈何小金库十分紧张，见他这么好说话，当即不客气提了要求，“我一会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表哥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绝对包你满意。”
沈娇都有些不忍直视，悄悄捏了一把她的手，赵紫璇这才咳了一声，挠了挠脸，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我真的就这点要求，不会乱提了。”
荣傅也被她逗笑了。
这一顿饭，自然是宾主尽欢，荣傅学识渊博，说的话让人听着总是十分顺耳，他总能及时地为她们斟茶倒水，哪怕做的是小厮的活，也只会让人觉得他风度翩翩，没有架子。
赵紫璇其实是个话痨，平日说起话来，小嘴都不带停的，赵子璋时常嫌她唠叨，总会让她闭嘴，她今日却说得很尽兴，不管提起什么，荣傅都能附和一二，有时还会说一两句自己的见解，让她备有成就感。
见他竟能跟上表妹的思路，沈娇对荣傅也佩服得不行，一顿饭，他们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平日这个点，赵紫璇早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今日却精神抖擞的，若非是个姑娘，只怕这会儿都要与荣傅称兄道弟了起来。
本以为她一个小姑娘，知道的必然有限，真正聊起来，荣傅才发现，她对京城各家店铺的东西竟是了如指掌，他还真从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原本他还想亲自去查探一番，只打算趁吃饭的时间，与她们随便聊聊即可，谁料等到结束时，都申时了。
他再次道了谢，这次更显郑重。
赵紫璇摆了摆手，她旁的本领没有，就对这些熟悉得很。
她性格活泼，就喜欢到处跑着玩，赵母又一贯疼爱她，根本舍不得拘着她，京城但凡有点名气的店铺，她不知逛了多少遍，想不知道都难。
“表哥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就是。”
荣傅笑着应了下来，他们起身时，前去买卤鸭脖的小厮也回来了，竟是足足提了四盒，这么多，就是十个人都吃不完！
赵紫璇对他的挥土如金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呜呜，可恨她没有这样一个好哥哥。
与荣傅告别后，她们就离开了醉香阁。
街道上依然很热闹，小商贩的吆喝声，看杂耍的喝彩声，各种声音应有尽有。
等坐上回去的马车，赵紫璇才又想起陆凝的事，见表姐真不在意，她才嘟嘟嘴，没再过问。
她虽然很喜欢很喜欢表姐，有时候真的不理解她的做法，好比今日之事，如果是她的未婚夫去了那等地方，她铁定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乱跑。
虽然不理解，见表姐并没有伤心，她又释然了，拉着沈娇又叮嘱了一遍，若是觉得委屈，定然要告诉她，她帮她出气。
沈娇心中暖暖的，忍不住抱了她一下，“表妹真好。”
她身上软软的又香香的，抱着舒服极了，赵紫璇小狗般往她脖颈上嗅了嗅，感慨道：“真好闻，等陆凝那狗东西，也这般抱过表姐，肯定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沈娇被她说得有些脸红，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这哪是一个姑娘家会说的话？表哥和舅母说过你多少次了，要谨言慎行，怎么就是记不住？”
赵紫璇吐舌，笑得一脸俏皮，“表姐又不是外人，我在外人面前知道分寸。”
沈娇无奈摇头，没有拆穿她，旁的时间暂且不提，今日在荣傅跟前，她就得寸进尺得紧。
舅母若知晓这事，一准儿气晕过去。
赵母其实也很无奈，因着小时候太纵着她了，便将她养成了这等性子，总想着等她大了就好了，谁料越大越气人，再想管，也管不住了，赵母每日都得仔细数数她的优点，才能睡着，不然还真怕她嫁不出去。
告别赵紫璇后，沈娇便回了安国公府，她才刚回府，就听到丫鬟禀告，说永宁县主后日在府里设宴，邀请了六、七个贵女，沈婳也在其中，已经往府上递了邀请函。
清楚老太太应该会以沈婳病倒为由婉拒此事，沈娇倒也没太上心，只是叮嘱她们继续盯着，想到什么，她道：“永宁县主若是递了拜帖，想登门拜访时，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
丫鬟恭敬地应了下来。
此时，陆凝依然在满春院。
满春院不仅仅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青楼，还是专门为陆凝搜集情报之地，怕暴露身份，陆凝从未涉足过此地，今日还是头一次来。
面前这人身份特殊，放在其他地方招待，一个不慎都能走漏风声，唯有满春院，因着是自己的地方，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因待在包厢中，那男子已经摘掉了面具，他虽穿着中原人的服饰，面具下的面孔却十分深邃，一双眼睛也不是纯黑色，单看五官轮廓，就能瞧出不是中原人。
房间内的氛围并不像赵紫璇以为的那样轻浮暧昧，仅多了一个弹琴的姑娘，直到谈完事情，陆凝才让人喊来两个姑娘为他们斟茶倒水。
耶耳王子这才朝椅背上靠了靠，他眉骨很高，严肃起来时，显得异常凶悍，许是谈拢了条件，此刻，脸上才多了一抹笑，“这儿不愧是京城第一楼，连斟茶倒水的姑娘都这么漂亮，听说，满春院的诗诗姑娘不仅相貌惊为天人，才学更是惊才绝艳，今日既来了，不见见岂不很亏？陆公子觉得呢？”
陆凝神色淡淡的，闻言，才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对一旁的燕溪道：“既然王子想见，那就将人喊来吧。”
燕溪恭敬地退了下去。
诗诗姑娘正是今年的魁首，她的名气在整个京城都很大，每日都有许多世家公子，点名要见她，可惜诗诗姑娘卖艺不卖身，若想见她，不仅需要对得上她出的上联，还得她心情好才行。
今日她心情便很糟糕，众人只知晓她是满春院最美最有才情的姑娘，却没人知晓，她还有一身很好的武艺，她也是被燕溪亲自指点过的人之一，除了诗诗这个艺名外，她还有个名字，叫小五，因排行第五，才得以命名。
她今日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主子要来满春院谈事，她本以为凭她的姿色，主子肯定会让人喊她作陪，谁料一两个时辰过去了，竟仅有小七被喊了进去。
诗诗娇艳的红唇紧紧抿了起来，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一番，镜中的女人，一双勾魂夺舍的桃花眼，小巧的鼻梁挺直秀美，眼底眉梢都带着一丝媚意，怎么看怎么漂亮。
小七的相貌分明跟她差远了，可是唯独小七被喊了进去，她心中正恼着，就有丫鬟进来通报，让她尽快收拾一下，需要她出去陪客。
她冷冷笑了笑，正欲回绝时，就见燕溪也走了进来，瞧见燕溪，诗诗顿时敛了神情，连忙跪下行了礼，“燕大人。”
燕溪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一会儿进去后，谨慎点，不该有的心思尽早给我收起来，我将你培养到这一步，并不容易，别一不小心作死，懂吗？”
他一字一句皆是敲打，诗诗身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竟是要她进去伺候主子。
诗诗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喜，对上燕溪冰冷的目光后，她眸中的喜色才退去大半，“属下遵命。”
诗诗恭敬地应了下来，因有燕溪盯着，也没敢穿那身最暴露的衣裙，只是瞧了一眼自己的妆容，补了一下口脂，就随着燕溪去了三楼的包厢。
三楼甚少招待其他客人，今日因着陆凝要来，整个三楼静悄悄的，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纵使刚刚被敲打过，一想到一会儿要瞧见主子，诗诗一颗心还是止不住地怦怦乱跳。
她随着燕溪来到了包厢，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似练过数千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进来后她就言笑晏晏地行了礼。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似是能让人酥了骨头。
耶耳王子眯了眯眼，一双鹰钩眼放肆地扫向了她，见女子面容艳丽，身姿婀娜，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不由勾了勾唇，“闻名果然不如一见，诗诗姑娘当真是倾城倾国。”
诗诗朝他福了福身，笑道：“公子谬赞了，诗诗不敢当。”
耶耳王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眼中依然充满了兴味，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暧昧道：“本公子觉得你当得起，就是当得起，过来坐。”
诗诗悄悄抬头扫了一眼陆凝，只见他神色淡淡的，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自己，更别说替她说话了。
她心中不由有些酸涩，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小七，只见小七依然在抚琴，她离主子并不算近，主子的目光也从未落在小七身上，她心中稍安，莲步轻移，坐在了耶耳王子身边。
陆凝看了一下天色，对耶耳王子道：“我尚有事，就不作陪了，今日的开销记我账上即可，二位若想留宿，可直接歇下，明日离开时，记得谨慎些。”
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他便吩咐道：“燕溪，你留下照看点着，务必护他们周全。”
耶耳王子已经认识他两年，对他的脾气，已经有所了解，闻言，也没生气，只笑道：“陆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解风情，就这么离开也不怕伤了美人的心？”
陆凝神色淡淡的，并未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耶耳王子拿折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瞧我，都忘记陆公子已经定亲了，听说对方也是个美人？只是不知比起诗诗姑娘，谁更美？”
听到这话，诗诗心中不由一动，她自然知晓圣上为陆凝赐婚的事，听说对方是沈婳的妹妹，她曾见过沈婳一面，确实美极了，也不知妹妹长得什么样，更不知主子又是如何看待她的。
陆凝闻言，眸色冷了下来，耶耳王子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喜，这才意识到，中原男子对妻子向来敬重，他拿风尘女子与他的未婚妻做对比，他不悦也正常。
他摸了摸鼻尖，道：“是我唐突了佳人，陆公子莫怪。”
陆凝的目光依然泛着凉意，“下不为例。”
他的目光有些过于冰冷，诗诗等人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小七原本在专心弹琴，从未出错的她，此刻竟一连错了两个音，才堪堪稳住心神。
陆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背影甚为孤傲。
诗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时竟说不出什么滋味。
耶耳王子身边的男子，很是不满他对王子的态度，不由蹙了下眉，只觉得这个陆二少太过狂傲了，竟然连他们王子都敢威胁，也不知谁给他的胆子，偏偏他们王子，竟对他极其信服。
陆凝又去了一趟大理寺，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又去了书房，回了几封信件，才停下笔。
不知不觉又已经很晚了，月亮已经高高挂了起来。外面一片漆黑，唯有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发出些微的亮光，将树枝的影子拖得很长。
陆凝一连几日都忙得脚不沾地的，饶是他习惯了如此，此刻也有了倦意，随从见他放松了下来，连忙插嘴道：“主子，您尚未用晚膳，小的让人传点膳食吧。”
陆凝点了点头。
他在满春院就没吃什么，这会儿确实饿了，胃部也像被针扎着似的，阵阵灼热感，很是不舒服。
这时，暗一却又回来了。
他每日都会禀告一下沈娇的消息，事情不重要时，会让信鸽传信，若是重要，会等沈娇歇下后，亲自回来一趟。
瞧见他，陆凝只觉得又没什么好事，“怎么了？”
见他声音微沉，暗一有些紧张，连忙跪了下来，道：“今日主子去满春院时，被赵姑娘和三姑娘瞧见了。”
陆凝眉心拧了起来，让他将白日的事仔细说了一下，“三姑娘什么反应？”
暗一想了想，努力措辞道：“瞧着倒挺平静，不过姑娘家，应该都挺在乎此事吧，属下想了想，还是亲自回来禀告您一声。”
陆凝起身站了起来，许是格外疲倦的原因，他竟想去见见她，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院中，小厮端着食物过来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陆凝过来时，沈娇还未睡着，她也不知为何，今日竟迟迟没有睡意，沈娇觉得她应该是太开心了，毕竟铺子竟然卖掉了，荣傅那么会做生意，以后肯定稳赚不赔，她只管收银子就是。
她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正想起来喝杯水时，却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声音虽小，却让沈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晚是白术守夜，白术晚上根本不会起夜，轻易不会出去，更像是来了什么人。
她心中一紧，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陆凝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她不由皱了一下鼻子，反应过来后，连忙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伸手去够里衣，想赶紧穿上衣服，谁料衣服才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穿上，那人已经走了进来。
正是陆凝。
陆凝进来后，瞧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少女乌发垂腰，纤细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皆映入了眼帘。
沈娇心中一跳，连忙裹住了被子，一双眼睛羞恼地看向他，“陆凝！”
这人真是太过分了。
沈娇又羞又恼，等他靠近时，她甚至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这味道区别于平日的檀香味，分明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想到他今日去了那等地方，沈娇的眉不由蹙了起来，根本没想到他竟会在去了那等污浊之地后，又来她这儿。
她眼神不由冷了些，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排斥，只觉得这人太过分了，她抱着被子，垂下了眼睫，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失望。
上一世的她，有多傻，才以为他是个洁身自好的，根本不会出入那种地方，其实，一切不过是她想错了而已，他不是不去，只是她不知道。
成亲后，他之所以迟迟没有碰她，也不是不喜女色，只是不喜欢她而已，这个认知，让沈娇无端有些挫败感。
她在家不讨喜也就算了，出嫁后，依然那般失败。

第34章 沈娇就这样被他整个人抱到了怀……
见她神情落寞, 陆凝一颗心密密麻麻疼了起来，在梦中，她曾不止一次地露出过这个神情, 他却总是冷着心, 视若无睹，陆凝莫名有种感觉，似乎若是再沉默下去，就会永远错过她。
他平日从不会向人解释什么，这一刻却不由低声道：“我今日去满春院是谈事情去了。”
沈娇怔了一下，对上的却是男人认真的眼眸。
见小姑娘呆呆望着他，陆凝又追加了一句，“没碰里面的人，以前没碰, 以后也不会，你不必介怀。”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 深邃到，这句话显得郑重极了, 像极了承诺。沈娇一颗心不由颤了颤, 下一刻脸便红了起来, “谁介怀了？”
她、她怎会在意这个？他爱碰谁碰谁, 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没成亲呢，就算成了亲, 这一世，她也不会在意了。
望着她别扭的模样, 陆凝总算放松了下来，这才察觉到胃部，就像有人拿针扎着似的, 不舒服极了，他拧了拧眉，首次在她床头坐了下来，伸手将人连被子揽到了怀里，下巴埋在了她颈窝处。
沈娇身体彻底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一张小脸也越发娇媚了几分，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小声斥责道：“你干什么？”
“别动，让我靠一下。”陆凝温热的气息洒在了她脖颈上。
沈娇只觉得脖颈痒痒的，令她不自在极了，她僵在原处，也不敢大幅度挣扎，唯恐一不留神，被子滑下去，她又要尴尬地面对他。
她脸烫得厉害，唇也紧紧抿了起来，她敏感地察觉出他有一点点不对劲，也不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太好，说不清是出于对他的畏惧，还是什么，她眉头皱了又皱，竟真让他靠了一下下。
片刻后，她才道：“还没好吗？”
哪怕隔着一层夏凉被，陆凝也能感受到少女柔软的身躯，这么抱着，他似乎更难受了，陆凝眉心拧了起来，唇无意识碰了碰她白皙的耳垂，在她脖颈上蹭了一下。
沈娇脑袋轰地一下响了起来，脸上的红晕也一下从耳朵上蔓延到脖颈上，她再也顾不得旁的，小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连忙去推他，“你、你干什么？！”
只觉得这人真的好过分。他们明明还没成亲呢，他怎么可以？
小姑娘羞得浑身上下都透着粉，凶巴巴地想将人推开，殊不知她这点力道，在陆凝眼中，不异于蚍蜉撼树，他拧了一下眉，语气都重了一分，“别动。”
沈娇推又推不开，因为挣扎，圆润的肩头也露了出来，陆凝原本就有些不适，脸颊触碰到她细腻瓷白的肌肤时，只觉得呼吸都乱了几分，他良好的自制力也有些溃不成军，原本怕吓到她，只想抱一下的，此刻竟真生出了一两分旁的想法。
察觉到他呼吸粗重了些，沈娇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中再次跳出了那一晚的事，他原本还只是立在他床头，神情淡淡的，等他呼吸乱掉后，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她又记起了那晚的疼痛，挣扎忽然就剧烈了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你走，你怎么这么讨人厌……谁准你过来的！”
她缩成了一团，见他放开了她，小兔子般缩到了最角落里，还不忘拿被子裹紧了自己，只拿一双泛着红意的眼睛盯着他，似乎他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陆凝揉了揉眉心，伸出手臂捏了捏她的脸，没忍住啧了一声，“怼你父亲时，不是挺威风，现在知道怕了？”
沈娇懵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见他竟什么都知道，沈娇一时只觉得手脚冰凉，“你监视我？”
圣旨下来时，她不仅萌生过揭发他的念头，甚至想过逃婚的可能性，一想到她若真的付出了实践，说不准小命已经没了，她就止不住地轻颤了起来，眼眶都又红了几分。
一副战战兢兢，又可怜巴巴的模样。
陆凝没料到她竟怕成这样，眉头不由蹙了起来，他也不纯粹是为了监视她，一想到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他心脏就一阵阵发紧，他只是不希望她出事罢了，此刻望着她指责的目光，他又说不出解释的话。
“你若不喜欢，我可以让人离你远一些。”
是远一些，却不是直接让人离开。沈娇真应该感谢他不屑撒谎，一想到近日来的种种事，皆在他一双眼睛下，沈娇就一阵胆寒。
她抿着唇，没吭声，半晌才冷静下来。他定然是怕她会将他谋逆的事说出去吧？
以他的性格，派人监视她，才正常不过。沈娇垂下了眼睫，过了片刻，才说：“你我尚未成婚，你却屡次夜闯我的闺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终归不妥，陆公子是觉得我不值得被尊重吗？”
她不由抬起了头，直直望着他，目光澄清而冷静，许是心中憋着一股气，总归是硬气了起来。
陆凝目光逐渐幽深了些，望着她倔强的小脸，他心中终究是软了软，此次来都来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半晌才按了一下疼得愈发厉害的胃，哑声道：“不来也可以，你去给我煮碗粥。”
他梦到无数次，她为他送粥的场景，却一次都不曾喝过，终究是带了些遗憾。等他想喝时，她却再也不曾送过了。
见他竟这么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沈娇不由咬了咬唇，越发觉得他讨厌了，就会大半夜折腾人。
她一时没有动，想到忙一次，夜晚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她又觉得有些划算，忍不住小声道：“你先出去。”
陆凝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瞧着她，“直接穿便是，我还会偷看你不成？”
他五官冷峻，明明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却又这般，这般……沈娇不知怎么形容，脸瞬间又红成了煮熟的虾米。
她脸皮终究有些薄，没能发现男人幽深的目光里有片刻的挣扎，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想看她脸红的模样，少女一身肌肤比初雪都要白，脸上染上红霞时，更是美不胜收。
她羞恼地瞪着他，他却从容不迫地望着她，目光冷静自持又晦涩难懂，沈娇有些受不住，忍不住别开了目光，“不想吃算了。”
两人离得不算远，陆凝一伸手就能将她捉到怀里，见她没了梦里的乖巧，脾气愈发大了起来，他不由啧了一声。
他终是转过了身体，背对着她，催促道：“快点，晚了明天还来。”
沈娇从未见过他这么无赖的模样，气得好想咬他一口，怕他真来，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将手臂伸了出来，将衣服一件件抱到跟前，裹在被子里穿衣服。
陆凝看不见，耳朵却更灵敏了，不仅捕捉到了衣料的摩挲声，也听到了她轻微的呼吸声，他只觉得胃部的灼烧感都被某种反应覆盖了，陆凝猛地大步离开了。
沈娇没料到他又走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穿上了衣服，她动作很快，时不时警惕地望一眼屏风处，许是太紧张的缘故，等穿好衣服下来时，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太会挽发，只寻了一个绸带，任意绑了一下。
她出来后，果然瞧见半夏睡得正沉，陆凝则负手而立，待在院中，亏得素心阁有了小厨房，她不必跑到府里的大厨房，在这儿就能给他熬粥。
说起小厨房，还多亏了圣上的赐婚。
韩国公如今正得圣宠，陆凝前途也不可限量，沈娇能嫁给陆凝，仔细说起来算是高攀了，毕竟安国公府已经有了没落的趋势。荣氏有心为儿子铺路，见沈娇亲事不错，就生出了笼络她的心思，前几日，就以沈娇需要日日喝药为由，准许素心阁添了小厨房。
厨房内如今什么都有，只是简单熬个粥，并不算难，沈娇取出山药、花生、红枣、小米，认真清洗了起来。
陆凝也跟了上来，男人斜靠在门框上，瞧见她忙碌的模样，只觉得心中软成了一团，谁料下一刻，她就被难住了。
沈娇不会生火，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她咬了咬唇，正欲出去时，却瞧见陆凝朝她走了过来，他竟不知何时也来了。
陆凝很快便生起了火，烛火明灭间，他那张面若谪仙的脸，隐约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原本的他，总是沉默寡言，冰冷至极，活像个无欲无求，不染尘埃的神祗。
沈娇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了，她不由眨了眨眼，先往锅里添了水，又将洗好的食物倒入了锅里。
熬粥颇为耗时，前期也不需要一直盯着，将粥放入锅中后，直到等粥沸腾，都无需再管，她又忍不住看了陆凝一眼，迟疑着问他，“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陆凝本不想承认，瞧见小姑娘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切，摇头的动作变成了点头，下一刻就见她撇了下嘴，小声哼道：“活该，让你欺负人。”
她声音很小，自以为陆凝听不到，却不知习武之人，听力有多好，陆凝眸色微动，有些哑然失笑，只觉得小姑娘这个模样有点可爱。
下一刻，却见她起身站了起来，从橱柜里翻出一盒糕点，推到了他跟前，“你先垫垫。”
陆凝不太想吃，站着没有动。
沈娇咬唇，只觉得他不识好人心，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饿死得了。”
陆凝居高临下望着她，许是不太舒服的缘故，眉眼更显寡淡，神情也恹恹的，“你喂。”
他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沈娇皱了皱鼻子，不理他，爱吃不吃，她才不管他，明明可以狠下心不管，见他真不吃，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他，“你究竟要不要吃？”
陆凝不爱吃糕点，他胃不舒服时，更不想吃这种甜食，对上少女暗含担忧的目光后，他神情微顿，终究是伸手捏了一块，仅仅咬了两口，就又丢回了盘子里。
他时常胃疼，平日也没觉得多难熬，总是忍忍，吃点东西就好了，今日竟是越来越难受，没一会儿，疼得额前都渗出一层汗。
陆凝蹙了蹙眉。
沈娇一直小心观察着他，见他不吃糕点多少有些无奈，锅又被粥占着，也做不出其他的，见他疼得唇色都泛着白，她也不由蹙了蹙眉，只觉得他有时就像个孩子，这么大了，都不会照顾自己。
陆凝习武多年，自然不会在意这点疼痛，小姑娘眼中藏不住的关心，却让他觉得，他不必一直紧绷着神经，在她面前，他完全可以放松下来。
陆凝不由看向她，“过来。”
沈娇以为他疼得受不住了，乖乖走到了他跟前，正想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时，下一刻，男人却长臂一挥，将她捞到了怀里，他拿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哑声道：“让我靠靠。”
沈娇就这样被他整个人抱到了怀里，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在寝室，他抱着她时，好歹隔着夏凉被，如今却是实实在在贴在了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脏跳动声，怦怦怦，一声大过一声，哪里有极其虚弱的模样？
她紧张又无措，脸也红得厉害，不懂他干嘛靠她身上，他就算没有力气，完全可以靠在门上，她也可以扶他回房休息。
她身材娇小，比他矮了一头多，这个姿势，他应该不舒服吧？沈娇脑中乱糟糟的，都不知道想了什么，反应过来后，她想伸手推开他，谁料愣是没推动。
陆凝拧了一下眉，声音低哑暗沉，“乖一点，嗯？”

第35章 这一刻，她甚至庆幸上一世的他……
他声音很好听, 沈娇只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是被他身上的檀香味刺激的，还是怎么回事, 见他放软了声音, 好似很不舒服，沈娇推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竟然真的不敢动了，她小脸微微皱了起来，错失了最佳推人时机，等反应过来没必要纵着他时，竟反而不好意思再推开了。
她有些纠结，就这样站着，让他靠了靠。
等粥熬好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沈娇也不知被他靠了多久，他走后, 她的脸依然红通通的，直到躺到被窝里, 还各种不适应, 只觉得不自在极了。
她还是头一次跟他相处了这么久, 久到明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刻, 她甚至庆幸上一世的他不爱理人。
他若一直这个样子，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了, 只觉得身体不舒服的人真奇怪，害得她也奇怪了起来。
沈娇连忙想了想他派人监督她的事，这才冲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重新有些气恼起来。
此刻，满春院也不似白日那样安静。
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耶耳王子难得来京城一趟，自然没离开，他点名要诗诗作陪，他并不好应付，诗诗几乎是使劲了浑身解数，才将他灌醉，最后才侥幸逃过一劫。
她从房中出来时，口脂花了，衣衫也乱了，明明应该让人觉得可怜，她那双桃花眼里却带着杀气。
她出来时，小七也刚从另一个房间中出来，她衣衫倒是完整，神情也淡淡的，瞧着还是那副冰清玉洁，从容不迫的模样。
一想到今日，是小七足足陪了主子近两个时辰，诗诗心中就有些涩涩的，她扬了扬唇，波光流转间，端得是动人心魄，“小七妹妹瞧着越发沉稳了，难怪能得燕大人的看重，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将十一调到主子跟前伺候吧？”
小七与十一年龄差不多，训练时也在一起，关系向来好，这事并非秘密，因小七得燕溪看重，大家便以为十一能被调到陆凝身边，是小七的功劳。
小七闻言，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诗诗有些不悦，冷笑了一声，“怎么？成了燕大人身边的红人后，都不屑搭理姐姐了？你都能将十一调去，怎么就不能也为我谋划一二？”
小七这才停住步伐，淡淡道：“我早告诉过你，十一的去向与我无关，她有她的职责，你只需做好你的事，主子已经定了亲，不是你能肖想的，你若想活久点，且安分点吧。”
她说完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徒留诗诗立在原地怔怔站了一会儿。
*
接下来两日，陆凝倒是信守承诺，果真没再夜闯沈娇的闺房。
黄氏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健康，她果真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京城，只觉得待在京城这几日，肯定被人看尽了笑话，偏生儿子是个不安分的，竟还日日往外跑，也不见他对婚事上心。
荣傅也随她一道离开了，走之前，他和沈娇签好了各种协议。他说过段时间，就会有人来经营这两家铺子，到时候铺子的经营问题，只管交给掌柜的就行。沈娇对他看人的目光自然是信任的，含笑应了下来。
荣傅也没多耽误，随着黄氏上了马车，街上挺热闹，他们恰好路过了城东那家卤鸭脖。
马车外，坐在车夫旁的小厮不由感慨道：“今日人好少呀，小的前几日帮赵姑娘来买时，排了好久的队呢。”
赵姑娘三个字，让荣傅不由想起了赵紫璇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他唇边下意识带了笑，掀开帘子瞧了一眼，见果然没什么人，道：“你下去再买几盒吧，给她和国公府的几位表妹们各送去些。”
小厮愣了愣，万万没料到，走了走了，就因为自个一句话，又多个差事，他应了一声是，苦着脸，跳下了马车。
车厢内，黄氏本来正闭目养神，她其实是不想搭理荣傅，才闭着眼睛，听到赵姑娘三个字，她耳尖不由动了动，悄悄掀开眼皮撇了自家儿子一眼，自然没错过他唇边那抹笑。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想起哪个姑娘这般笑过，竟还记得给人买吃的，黄氏顿时来了精神，“哪家的赵姑娘？你这小兔崽子，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着急你的亲事呢，不成想竟背着我有了喜欢的。”
见她误会了，荣傅摇头，“什么喜欢的？母亲莫要胡说，我无所谓，万一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就不好了，她还小着呢。”
荣傅并不清楚赵紫璇多大了，在他眼中沈娇都还小着呢，见她是沈娇的表妹，又这么天真可爱，便下意识以为她很小。
黄氏不由有些失望，还以为对方才十来岁呢，她也懒得再追问了，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只觉得快愁死了，也不知道，她这个没人要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
赵紫璇收到卤鸭脖时，眼睛亮得比天上的阳光都要耀眼，口水都忍不住有些泛滥，只觉得荣表哥也太好了，呜呜呜，他若一直留在京城该多好。
知道他今日就离开了，她颇舍不得，还让小厮等了等，自个跑回了房间，将丫鬟去三味斋买回来的果脯递给了这小厮。
果脯才刚买回来，她还没来得及吃，往日，她可舍不得这么大方，想到荣傅就要走了，才忍痛割爱，毕竟她就在京城，想吃了还可以让丫鬟再买。
*
永宁县主举办宴会的这一日，自然没能见到沈婳，沈老太太以沈婳身体不适，让人回绝了。
永宁县主并未死心，果然往府里送了拜帖，说她对沈婳的病情十分担心，想明日来探望沈婳。
她贵为县主，又是康王最宠爱的女儿，沈老太太怎么也不可能将她拒之门外，自是应了下来。
沈娇也知晓了此事。
第二日，得知永宁县主已经出门后，沈娇便让丫鬟去请了沈婧等人，随后就去了老太太那儿。
沈婧等人差不多跟她一起到的。几人互相打了招呼，就让丫鬟进去通传了。
进来后，等向老太太请了安，沈娇便笑道：“祖母，我们姐妹几个，好久不曾与姐姐一起说过话了，姐姐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养病也不见得能好得快，让我们陪她说说话吧，兴许有我们陪着，她很快就好了。”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丫头来得太巧了点，她自然没拒绝，若只让丫鬟守着，沈婳定会想法将人支走，她一个老婆子，也不好一直守着她。
有这几个丫头在就不一样了，她们与永宁县主一般大，也有话题聊，守着沈婳也不显突兀。
老太太道：“那你们一会儿就陪陪她吧。”
沈婧和沈姝等人其实都不大想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看看话本打发时间呢，因着是沈娇头一次来请，她们才给了她这个面子。
几人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沈婳的住处，清心堂面积很大，单房间就十几间，沈婳待的这个房间，离老太太的住处最远，不知为何窗户竟还被人封住了。
这是由于前段时间，沈婳老吵着想见老太太，丫鬟们怕她声音太大吵到老太太休息，才封住了窗户，被封住后，隔音效果顿时好了起来。
沈婳清楚这几日，永宁县主应该会来一趟，所以她每日都上了妆，特意梳妆打扮了一下，她要面子，哪怕过得很糟糕，也不想露出憔悴的一面，听到脚步声时，她面上不由一喜，以为是永宁县主到了。
谁料推门进来的却是沈娇等人。
沈婳脸色难看了起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没有动，只淡淡盯着她们，眼底划出个讽刺的笑，“呦，稀客呀，今个儿怎么舍得来我这儿了？”
沈娇道：“姐姐都病了好久了，我们担心你的身体，就来陪你说说话。”
沈婳眸色微冷，望着她没说话，若非当着众人的面，她当场就想撕烂她的嘴，看她敢不敢说这么虚伪的话。
沈娇才不在意她什么态度，说完这句就垂下了眼睫，没再多说旁的。
她平日胆子最小，也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沈姝等人都没怀疑什么，沈婧看了她一眼，便寻了个话题，有她在，不管什么场合，都不必担心会冷场。
几人正说着，就听见丫鬟过来通报，说永宁县主过来了。
沈婳神情微顿，正欲让沈娇等人离开时，就听见沈娇笑盈盈道：“大姐姐，咱们出去迎接县主吧，县主身份尊贵，万不可怠慢。”
说完，竟是不给沈婳阻拦的机会，就这么和沈婧出去了，沈姝等人也连忙跟了出去。
永宁县主就在门口候着，她身着淡紫色襦裙，头上斜插着一支蝴蝶步摇，耳带嵌宝石耳环，五官明艳，妆容十分精致。
单看气质，她与沈婳更像是姐妹，两人都很骄傲，不过她也有骄傲的资本，除了公主，还真没人比她更尊贵。
见众人亲自出来接的她，裴珠也没有半分不适，脸上的笑淡淡的，只略一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她径直越过众人，朝室内走了过去，清楚沈婳不喜欢沈婧，裴珠刻意晾了晾沈婧，没与她说话。只问了沈娇一句，“你姐姐真病了？还是闯了祸被老太太禁足了？”
沈娇道：“自然是真病了。”
她声音软糯悦耳。
裴珠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她曾见过沈娇两次，对她印象挺深刻的，见她出落得越发美丽了，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艳，哼道：“单看相貌，你与二表哥倒是般配，可惜人却是个扶不起的，也不知姨母怎么会看上你。”

第36章 燕溪悚然一惊，抬头看向陆凝。……
永宁县主的娘亲和曾氏是亲姐妹, 裴珠口中的二表哥便是陆凝，沈娇听了这话并没生气。
实际上，裴珠也只是嘴巴毒了点, 上一世沈娇替嫁没多久, 裴珠就识破了她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去揭发她，然而她并没有，有两次，见陆凝的妹妹陆丹欺负她时，她甚至还出言挖苦了陆丹，说她就会欺软怕硬，还恨铁不成钢地问沈娇，是面团捏的吗？怎么只会任人搓揉？自己就立不起来吗？
裴珠与沈婳关系还算不错, 也知道一点沈娇的事，对她来说, 这句话也算有感而发，至于是不是合适, 裴珠自然不会管, 她一贯随心所欲惯了。
半夏闻言, 却蹙了下眉, 望着裴珠的目光，都带了点怒火, 裴珠瞥到她的神情后，对沈娇道：“你这丫鬟倒是个有血性的, 你若也如此，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她说完没管沈娇，率先迈进了室内, 下一刻就听到少女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谢县主提点，我会试着改变的。”
裴珠没料到她会回应，惊讶地转过了身，回头时，对上的便是少女认真的眼眸，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似泉水一般清澈干净，又似月牙明亮耀眼，弯起眼眸时，很有感染力。
其实沈娇心中挺感谢裴珠的，上一世，沈娇就是被她敲打醒的，表妹虽然一向站在她这一边，跟她说话时，却从不舍得说重话，裴珠却不一样，她话狠心又软，被她数落了几次，沈娇才懂得反抗。
这一世，她有种种变化，都少不了裴珠的影响，正是因为清楚裴珠的为人，沈娇才不希望她被沈婳利用。
裴珠眼眸狭长，微微上挑时，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此刻她便眯着眼睛看了沈娇一眼，随即便笑了，她五官明艳，是那种富有侵略的美，与沈娇的截然不同，笑起来时，也甚为动人。
她转身走了进去，对沈婳道：“你这个妹妹也不像你说得那般不开窍嘛。”
沈婳淡淡扫了沈娇一眼，笑道：“人家现在确实开窍了，如今厉害着呢，说不准，我这个姐姐都要被她耍得团团转呢。”
她这话一出，室内便安静了片刻，饶是裴珠都看出了她对沈娇的恶意。
沈娇眼睫轻颤，笑容略微有些苦涩，对永宁县主道：“姐姐最近身体不适，只能在房内闷着，许是心中不痛快，让县主看笑话了。”
见她这般做派，沈婳气得伸手就去扇她耳光，“这里有你多嘴的份吗？我痛不痛快，轮得到你下定论？”
沈娇踉跄着躲了一下，故意没完全躲开，沈婳这一掌看似打在了她脸上，实则一点都不疼，半夏红着眼睛挡在了沈婳跟前，声音都带了哭腔，“二姑娘动辄就打人，当真是欺人太甚！是你自己假装断腿，被几个姐妹瞧见了，你只将怒火发在我们姑娘身上，算什么本领？你就不怕又遭天谴吗？你做了什么，上天都看着呢！报应迟早会来！”
一个“又”字，让沈婳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又想起了失身之事，最近她几乎每晚都要做噩梦，梦中满是与那和尚纠缠在一起，被人瞧见的场景。
她甚至梦到了莫景言居高临下鄙夷地望着她，她尖叫着朝半夏扑了过去，“我撕烂你的嘴，你个贱人，竟然敢诅咒我！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她似乎又回到了护国寺那一日，发疯似的去攻击半夏。
沈娇早料到她会发飙，实际上，她也事先与半夏对好了说辞，见她又发起了疯，她连忙喊丫鬟去拦沈婳。
这几人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老太太特意叮嘱了让她们盯着点沈婳，听到沈娇的话，她们连忙拦住了沈婳。
沈婳被人架住后，依然不安分，又扇又踹的，两个丫鬟都差点受伤，她一个人力气终究有限，很快便被丫鬟按住了。
沈婳恨得目眦尽裂，早忘记了永宁县主的存在，瞧见丫鬟都敢阻拦她，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贱人，一个个都是贱人，你们都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们全削成人棍。”
丫鬟们吓得抖了抖，闻言，不由放松了对沈婳的禁锢，她竟是又朝半夏扑了去，丫鬟们连忙去拦。
室内乱成了一团，裴珠记忆中的沈婳总是优雅、得体，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何曾这般疯狂过，她一时被吓住了，瞳孔都不由缩了一下。
沈娇苦笑着护住了她，低声道：“县主随我出去吧，二姐姐最近时常这样，让县主看笑话了。”
她说完，就伸手拉住了裴珠的手，裴珠正心有余悸着，下意识跟上了她的步伐，沈婧等人也跟着退了出去。
直到走到院中，沈娇才松手，她冲裴珠微微福了福身，眸中满是歉意，“二姐姐受了些许刺激，才突然这样，并不是有意晾着县主，望县主见谅。”
她脸颊还有些发红，明明才被沈婳欺负过，却又帮沈婳说话，裴珠望着她，竟有些一言难尽，刚刚还说会改变呢，她摇了摇头，“她怎么受了刺激？”
沈娇没有答，求助性地看向了沈婧。
在护国寺的事，肯定是不能说的，有些话由她来说，自然不如沈婧说合适。
沈婧脑袋飞快转着，想到半夏刚刚情急之下，提到了假装断腿之事，沈婧解释道：“本不想污了县主的耳朵，县主既想知道，我便简单说与你听吧。”
因着院中不是说话的地方，沈婧就领着她们去了花房，花房内有桌椅，茶盘里还摆着一些坚果，专门供主子们赏花时吃的。
沈婧简单将沈婳假装断腿一事说了说，低声总结道：“二妹妹一向骄傲，假装断腿的事，被所有人瞧了个正着，她多少有些下不来台，你是知晓她的，极要面子，这不，自打那日起，她就动辄发怒，老太太便将她禁足了。”
裴珠自然清楚沈婳有多骄傲，不过再骄傲，也不可能单单为了面子，就如此疯狂，她今日这般失态，更像是发生了更糟糕的事。
裴珠自然看出了沈婧有所隐瞒，她是个聪明人，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这必然涉及到了府里的隐私，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
她心中动了动，不由道：“替嫁之事，是怎么回事？”
沈娇苦涩道：“替嫁之事自然是无稽之谈，不怕县主笑话，圣上赐婚当日，府里正为我张罗相看呢，还未开始相看，圣旨就到了，老太太若想将我嫁到江南，也不会为我张罗了，我们也不清楚怎么突然有了替嫁的说法，解释后也没人信，其实但凡理智些，稍微一打听，真相就大白了，大家却更信替嫁一事，许是情节曲折，听着比较传奇吧。姐姐不想嫁到江南，此事一出，她也算如愿以偿了。”
沈婳发了一会儿疯才冷静下来，见裴珠已经走了，她恨得眼睛都红了，伸手将博古架上的喜鹊登梅图花瓶摔在了地上，因气恼，胸膛也剧烈起伏了起来。
等裴珠离开时，是沈娇和沈婧等人亲自将她送出的府。以往沈婳总有意无意地在裴珠面前说沈婧的坏话，今日一见，见沈婧进退有度，言行得体，裴珠心中不由啧了一声，也不知她和沈婳哪个是伪装的，一个个演技还挺好，竟是半分破绽都瞧不出。
裴珠回到房间后，丫鬟就将她的五彩披帛取了下来，搁在了衣架上，清楚她的习惯，又一个丫鬟为她取下了头上的金钗，替她按揉了一下脑袋，她支着脑袋，让人去查了查沈娇所提的相看之事。
张潜去安国公府的事，并不是秘密，丫鬟出府没多久就回来了，发现沈娇说得果然是真的，裴珠不由叹息了一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换成她，若家人让她远嫁江南，她肯定也会想法留下，沈婳这一招虽不择手段了点，倒也颇为有效，毕竟三人成虎，没几个人在乎事情的真相。
裴珠靠在了榻上，将腿伸展了开来，让丫鬟为她捏了捏，见她神色难辨，莲炽边帮她揉腿，边轻声道：“主子可是不高兴了？沈二姑娘今日将您喊去，不定安着什么心思呢，得亏遇见这些个事，才没被她蒙在鼓里。”
裴珠似笑非笑道：“你真以为今日的事一切都是巧合？”
丫鬟愣了愣。
见她傻乎乎的，裴珠也没解释，毕竟在安国公府时，她也以为沈婳突然发疯只是意外，将所有的事串在一起，她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沈婳不是那么蠢的人，这般轻易失控，定不简单。也不知是丫鬟的哪个词戳中了她。
“难不成她们是不想让姑娘与沈二姑娘独处？”丫鬟也回过味来了，“那县主明日还去国公府吗？”
裴珠蜷缩起食指，在榻上无意识敲了两下。今日之事，虽是巧合，她却能察觉到沈娇对她的善意，也清楚沈婳的事，必不简单，她一个外人倒也没必要去惹得一身腥，毕竟她与沈婳的交情也没到那个份上。
圣上都已经赐了婚，沈娇日后就是她的表嫂，当着她的面，沈婳还敢打沈娇，分明是不把韩国公府和康王府放在眼中。
见丫鬟眼巴巴看着她，裴珠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赶紧给我收起你的好奇心，你家县主有那么闲吗？”
丫鬟悻悻捂住了脑袋。
直到晚上，陆凝才知晓沈娇被打的事，他眸色不由一冷，燕溪清楚他这是不悦了，连忙道：“三姑娘伤得并不重，属下刚刚已经让人以您的名义送去了伤药，至于沈二姑娘，属下倒有个好法子，既不损坏安国公府其他姑娘们的名声，又能为三姑娘出出气。”
陆凝眼眸微动，声音泛着一丝凉意，慢条斯理道：“其他姑娘的名声与我何干？”
如果他没记错，府里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上到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十来岁的小姑娘，何曾在乎过她分毫？丫鬟小厮之所以敢作践她，还不是在效仿主子们的做法？
燕溪悚然一惊，抬头看向陆凝。
陆凝掀了下眼皮，不轻不重道：“你带人去蒋村一趟，将那和尚抓起来，送往大理寺，明天随着捕快去安国公府走一趟，将沈婳捉拿归案。”
念在她是沈娇亲姐姐的份上，在护国寺时，陆凝并未直接下死手，谁料她犹死不悔改。
燕溪恭敬应了下来。
其实，得知沈婳被那僧人玷污过后，安国公就派了许多人出门，欲要亲手宰了那和尚，可惜，那和尚躲了起来，一直没能寻到。他哪里知晓，那和尚正躲在蒋村。
燕溪出来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只觉得明日整个京城怕是都要炸开锅了。他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安国公府的人了，得罪谁不好，竟得罪主子的心头肉。
蒋村离京城不算远，燕溪连夜出的城，第二日一早就将元海和尚，抓到了大理寺，这些年元海没少干坏事，那些个与他有首尾的女子，并非全部都是自愿的，有些是被他拿住了把柄，才任他为所欲为。
他根本不经查，到了中午，沈婳勾结元海，欲要谋害沈娇的事，也被牵扯了出来，孙启月等人也被一一传到了大理寺，几人毕竟年轻，一个个都吓坏了，原本还想帮沈婳保守秘密，最后什么都说了出来。
沈婳谋害沈娇之事，虽谋害未遂，性质却极其恶劣，一年的牢狱之灾，是逃不掉了。
捕快气势汹汹来到安国公府时，守门的小厮正在打瞌睡，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被火热的阳光炙烤着，小厮们疲倦得不行，见捕快开口就喊沈婳的名字，小厮瞬间吓醒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见捕快竟前去安国公府拿人，门口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不知道是府里的何人犯了事。
弄清楚他们是来捉拿沈婳的，小厮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根本不懂沈婳犯了什么事，他连忙跑去了清心堂，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进了清心堂后，就喊道：“老太太！大事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捕快，说是来抓二姑娘的，府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这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心中猛地一惊，差点倒下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连追问了两遍，才确认没听错。
燕溪此刻，已经入了府，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群捕快，领头的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然不将安国公府放在眼里，直接带人闯了进来，“沈二呢？”

第37章 二合一  她和陆凝的婚约……
小厮们一边派人去请老爷回来, 一边颤颤巍巍回答：“二姑娘在清心堂。”
张捕头便带人往清心堂的方向走了去。清心堂在后宅，张捕头本该止步，奈何他不仅胆大, 与安国公还有旧仇, 这会儿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安国公的机会。
他父亲原在户部任职，是安国公的下属，安国公醉酒误事后，他也受到牵连，被圣上贬到了苦寒之地，反倒是安国公因着有爵位在身，被圣上轻拿轻放了。
张捕头很快便带人来了清心堂，清楚安老太太也在，他才止了步, 似笑非笑道：“劳烦丫鬟帮忙通报一声吧，我今日不请自来, 是为捉拿府上的二姑娘，老太太若不想受到牵连, 就让人将沈二带出来吧。”
老太太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一身青色纹仙鹤锦衣, 头戴嵌宝石抹额, 瞧着甚为威严，“好一个不请自来, 张捕头既已知错，劳烦出去候着吧, 我安国公府乃先皇御赐的府邸，何时变成了人人皆可闯入之地？难不成真当我安国公府没人吗？”
老太太这几句掷地有声，一般人还真会被她的气势唬住, 张捕头却是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哼笑道：“老太太真要让我出去候着？门口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我此刻出去，只怕会聚集更多人吧？我顾忌老太太的面子，才带人直接入了府，谁料到您这儿却成了我的失礼，张某真是承受不起啊。”
清楚这时就算能将他赶走，也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大，老太太堪堪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我看张捕头胆子大得紧，有何受不起的？张捕头今日来拿人，总该有个由头吧？不知二丫头犯了何事，竟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老太太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国公爷搜寻那和尚的事，她心中有数，儿子找了这么久，都没能找到的人，她不信会轻易落到官府手中。
张捕头冷冷笑了笑，“我以为老太太心中有数呢，你对二姑娘百般疼爱，凡事都会为她善后，难不成这次也以为您能兜得住？不巧，今日一早就有人将那淫僧送到了衙门，刑部已经接手了此案，不审不知道，这一审，还真吓一跳。”
张捕头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你们二姑娘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勾结淫僧，欲要谋害其妹，还在护国寺与那淫僧偷情，玷污佛门清净，也不怕怀上孽子！护国寺乃国寺，她竟不知廉耻，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怎么？难道老太太还要为她遮掩不成？”
院中的小厮丫鬟皆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太太瞳孔不由一缩，没料到他竟然什么都知晓了，她毕竟年龄大了，一时承受不住，往后一倒，就晕厥了过去。
张妈妈和李妈妈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院中顿时一阵兵荒马乱，安国公此时也赶了过来，见老太太竟是晕厥了过去，他心中一紧，道：“去请太医！”
他的眼神犹如刀子，狠狠剐向张捕头，张捕头冷冷笑了笑，“怎么？国公爷难不成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您再不满，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国公爷还是赶紧将二姑娘带出来吧！”
沈初海不由握紧了拳头，“张捕头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不过是秉公办案而已，怎么？国公爷当真要妨碍我们办案？安国公这般不配合，真是令我好生为难，来人，将他一并拿下！”
他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人朝沈初海走了去，伸手就去抓沈初海，沈初海气得不轻，“放肆！谁给你们的权力，竟敢连我都抓？”
捕快却不管这些，见捕头让抓，两人上前便要按住沈初海，沈初海抬脚就朝一人踹了去，他这些年时常饮酒，身体大不如之前，一脚踹下去，那人仅仅是踉跄了一步。
张捕头亲自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了沈初海腹部上，冷声道：“妨碍我等办案也就算了，竟还殴打办案人员。安国公好生威风！是不是非要让我灭灭你的威风才行？”
他这一脚踹得不轻，沈初海被他踹得躬身捂住了肚子，疼得额前的汗都掉了下来，张捕头让人按住了他，给他戴上了镣铐。
老太太被捏了人中，悠悠转醒后，就瞧见儿子被人抓了起来，一双老眼都发了红，她想说话，唇抖了又抖，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门口动静很大，沈婳也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她浑身发冷，不敢相信竟会有人来抓她。
张捕头直接挥了挥手，让捕快直接进了清心堂，一间间搜了起来，见他们连国公爷都敢打，丫鬟小厮都吓破了胆，抖着腿往角落里躲。
捕快很快就搜到了沈婳那一间，见他们撞开了门，沈婳吓破了胆，目光扫到他们腰间的弯刀后，尖叫着往床底钻。
她才钻到一半，就被其中一个捕快抓住了头发，这些人都知晓她干的事，甚至以为她是主动与那和尚厮混的，心中都腻味得不行，哪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其中一个身份不低的，直接将她从床底下拽了出来。
沈婳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不由痛呼出声。她生得美，身姿又甚为婀娜，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激起了某人的恶念。
他的目光放肆又大胆地在她身上游移着，一想到她已经被和尚占有过，目光就更过分了些，他时常仗着身份欺辱妇女，最喜欢她们被占了便宜不敢声张的模样，这一刻，他又起了贼心，忍不住趁给沈婳戴镣铐时，偷偷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沈婳心中一阵恶心，尖叫着朝那人扑了去，抬手就去抓他的脸，男人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挠花了脸，他有些恼羞成怒，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男人的力道自然比女人大得多，一掌下去，沈婳的脸就肿了起来。
男人脸上火辣辣的疼，忍不住骂道：“你个疯女人，都要吃牢饭了，竟还这般猖狂！”
沈婳被打后犹不老实，挣扎着想还手，纠缠中，她乌黑的发垂落了下来，这一刻，活似个疯子，哪还有以往的优雅。
她又被打了一耳光。
也有人于心不忍，出声制止道：“行了，她毕竟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万一国公爷追究起来，你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闻言，心中才有些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国公虽不得圣宠，好歹也是国公爷，他还真不敢胡来了，将她往外拖时，才故意用了狠劲儿，将她的胳膊捏得生疼。
沈婳又疼，又觉得屈辱，被戴上了脚铐和手铐还不老实，伸头就去撞他，男人骂了一句，只觉得这娘们难搞极了，他揪住了她的头发，低声在她耳边威胁道：“再发疯，信不信老子半夜去搞你。”
沈婳彻底僵住了，吓得浑身抖个不停，那男人见她总算老实了下来，还吹了声口哨。
沈娇、沈婧等人也知道府里出事了，都赶往了清心堂，她们过来时，沈婳已经被捕快带了出来，见她镣铐加身，除了沈娇和沈婧外，其他姐妹都惊呆了，大家眸中都染上了惧色。
沈娇也没料到捕快们会来，有些惊疑不定。
沈婧等人见老太太情况不大好，连忙朝老太太跑了去，沈娇眼睫微动，也跟了过去，老太太有些喘，呼吸都不太顺畅，却还是留意着安国公和沈婳，见两人要被捕快带走了，她眼角都湿了。
这会儿大夫也赶了过来，帮老太太顺了顺背，对张妈妈道：“先将老太太扶回屋吧，院中太吵了，她需要安静的环境。”
张捕头冷眼瞧着，唇边泛起一丝笑，慢悠悠对老太太道：“您还是赶紧养好身体吧，明日判刑时还需要请老太太上堂呢，沈婳犯下此等丑事，您和荣氏还为其遮掩，威逼利诱迫使三位贵女帮她隐瞒，恐怕不止沈二免不了牢狱之灾，您和国公爷只怕也难辞其咎，具体怎么罚，还要看上面的意思，看您年岁已长，今日就不抓您了，老太□□心等着吧，莫要太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老太太听了他的话，呼吸更是急促了两分，白眼一翻，竟是再次晕厥了过去。
沈婧等人都有些六神无主，眼中的泪不由坠了下来，偏偏荣氏此刻不在府里，等到二太太赶来时，张捕头已经打算带着国公爷和沈婳离开了。
二太太欲要打点一二，拿了银子就往张捕头手里塞，谁料张捕头拿起钱袋后，竟是直接抛给了属下，冷声道：“公然贿赂办案人员，安国公府可真是大胆，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一一记下。”
二太太吓了个半死，连忙求情，却根本没人理她。
沈娇这才蹙了蹙眉，抬头扫了张捕头一眼，却发现燕溪竟也在，沈娇不由僵住了，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
张捕头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清心堂，安国公和沈婳都被带走了，两人的神情都有些麻木。
府外的人并未散去，街上爱看热闹的很多，见安国公和沈婳都被捕快押着，还都戴上了镣铐，一个个眼睛不由瞪得圆溜溜的，安国公犯了事也就算了，怎地府上的姑娘也被带走了？
大家都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有人没按捺住好奇心，刚刚趁乱跟进了安国公府，这会儿出来后，就添油加醋地讲起了沈婳的事，说她如何残害姐妹，又是如何玷辱了佛门清净。
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那人咂了咂嘴，意犹未尽道：“你们若不信，明日审案时只管去旁听！到时，连国公府的老太太都得跟着受罚呢，怪就怪她犯了包庇罪！”
直到离开安国公府，众人仍旧觉得不真实，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事就轰动了整个京城。
荣氏今日去了庄子上，她每隔三个月就会去视察一下田庄，今日恰好又到了该去视察的时候，她一早就离了府，丫鬟过来禀告说，府里出了事时，她才连忙赶回来。
别庄离庄子乘坐马车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她原本是打算在庄子上歇一晚的，如今府里出了事，她只得急忙往回赶，饶是如此，等她赶到府里时，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此时，沈娇等人皆守在清心堂。
老太太直到下午才醒，醒后也不说话，只一味盯着床幔，怔怔地发呆，眼眶也红红的，丫鬟喂她喝药也不肯喝，她一下子就有了老态，像是一瞬间就走向了迟暮。
沈姝等人早吓坏了，一个个眼睛都红通通的，都有些六神无主，二太太也怕，将她夫君也连忙喊了回来。
沈二爷却是个沉默寡言的，回来后，对着老太太也说不出劝慰的话，半天才憋出一句，“娘，您别太担心，大哥那里我会好好打点的，必不让他吃太多苦头。”
这话连他自己说着都发虚，毕竟他已经知晓了张捕头与安国公府的恩怨，就算他找了人，张捕头若阳奉阴违，他们也没招。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了，大哥在牢房中，必然会吃点苦头。
直到荣氏回来，府里才有了主心骨，这些年，一直是荣氏在掌管中馈，她也足够冷静，见清心堂围满了人，她眉头拧了拧，一一吩咐道：“大丫头，你带着几个妹妹去吃点东西，回去休息去，别在这儿守着了，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留下吧，与我一起伺候婆婆。”
荣氏在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一刻，她竟没有多惊恐，许是在护国寺时，就已经担惊受怕一次了，她只觉得心头沉沉的，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自然不能这时倒下。她甚至冷静地让丫鬟传了膳，就算老太太不愿意吃，也硬是喂她吃了一些。
沈婧将几个妹妹带到了自己的住处，让丫鬟传了晚膳，几人都有些食不知味，沈娇也没胃口，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几个姑娘里，沈姝排行老四，年龄不算小了，明年就该说亲了，见沈婳出了这等事，她心中也有些惶惶不安，才扒了一口米饭，她的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
她看向沈婧，红着眼眶道：“我们是不是全完了？你和沈娇已经定下了亲事，我可怎么办？沈婳闹出这等事，是想逼死大家吗？她害人也就算了，做什么要在寺庙闹出这等丑事？有个这样恶心人的姐姐，怎么可能会有人娶我？”
沈婧心中也好似压着一块大石，她拿起帕子为沈姝擦了擦眼泪，劝道：“总会有办法的，你别哭。”
沈姝骂道：“你以为我想哭吗？沈婳怎么就这么坏？以前在府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又搞出这等事！我恨她，我恨她，我好恨她！她将大家害成这样，只将她抓走，真是太便宜她了，她怎么不去死！干了这么丢人的事，她就应该死掉算了。”
她一哭，沈嫃也跟着哭了起来，沈嫃是姨娘所出，性子不像沈姝那般强势，纵然心中很绝望，也只是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太狠了，她太狠了。”
见她和沈姝哭成这样，沈娇抿了抿唇，不由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已经逐渐转深，天空黑沉沉的，外面也起了风，树枝沙沙作响，好似要下雨了。
果然，没过多久，天上就打起了雷，豆大的雨水滴落了下来，没一会儿地面全湿了，雨也越下越大，许是打雷的缘故，沈姝哭得更大声了。
她是三房嫡女，平日里向来是娇惯着长大的，沈婳还懂得伪装，她却完全不会，此刻就连哭声也一声比一声大，完全由着性子。
见沈娇沉默地坐在一旁，她还指着沈娇的鼻子骂道：“都怪你，要不是为了害你，沈婳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事！你也是罪人！凭什么是你被圣上赐了婚，凭什么？”
她骂着骂着，就又哭了起来。
沈婧忍不住看了沈娇一眼，见她垂着眼睫，脸色有些苍白，不由蹙了蹙眉，她出声制止道：“够了，三妹妹有何错？她也是受害者，沈姝，你冷静些，迁怒于她，难道你就能好受点？事已至此，我们唯有稳住，才能想出办法来，你这样只会让大家更恐慌。”
沈姝不听，捂着耳朵，哭个不停，“母亲，我要去找母亲！母亲一定会帮我的！”
她说着就冲了出去，完全不管雨下得有多大。沈婧有些无奈，她平日里就拿这个堂妹没办法，此刻也只得让丫鬟追了出去，“务必将她带回来，清心堂忙成那样，哪有功夫管她！这丫头太任性了！”
见她神情严肃，声音冷厉，沈嫃打了个嗝，不由止住了哭声。
沈姝被带回来时，浑身已经湿透了，沈婧已经让丫鬟烧了热水，给她灌了姜汤后，便让人带她沐浴去了。
等她操完沈姝的心，才看向沈娇，只见她不知何时竟站在了窗前，正怔怔望着外面的大雨。
今日的她身着浅蓝色对襟上衣，下身是白色缀花长裙，外面是雪白色褙子，衣着虽素雅，四指宽的腰带，却将她纤细的腰肢束了起来，越发衬得她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明明是极为素雅的衣服，她穿着却格外好看，这样站在窗户下，活像要羽化登仙的仙女，沈婧竟舍不得过去打扰她。
她怔怔望了沈娇许久，心中莫名有些发酸，以前，她其实不止一次地嫉妒过沈娇，嫉妒她就算没有父亲和祖母的疼爱，也有个姐姐护着她，嫉妒她也是安国公府的嫡女。而她却永远只能是庶女。
所以当祖母和父亲不喜欢她时，她竟有些窃喜。她得多自私，才因为这种事而高兴，沈婧不清楚沈娇是什么感受，终究没有上前与她说话。
她只对半夏道：“外面雨很大，今晚，你们都留在我这儿吧，先迁就一晚。”
外面雨确实下得很大，又刮着风，真出去的话，伞都撑不开，若是硬要回去，只怕浑身都要湿透，姑娘身体弱，一淋雨肯定病倒，半夏连忙道了谢，接受了她的好意。
沈婧这儿房间也不多，沈娇连同两个丫鬟住在了西厢房，丫鬟收拾好房间后，就带她们去了西厢房，就这几步路，身上都淋湿了大半。
半夏连忙帮沈娇解开了湿衣服，拿布巾将她裹了起来，催她赶紧沐浴，浴桶还是沈婧的，这会儿也没那么多讲究了，沈娇进入了浴桶后，依然觉得今日的事有些不真实。
今日，府里着实是乱成了一锅粥，丫鬟小厮们也觉得不真实，只觉得今儿个的事比戏班子演出来的都精彩。也不知道，明日大家会如何议论安国公府，府上出了这等丑闻，连他们都觉得没脸。
沈娇在浴桶里多泡了会儿，水汽将她的小脸蒸得红通通的，直到泡在水中，身上逐渐有了温度，她才有精力理了理今日的事。
是陆凝做的吗？
沈娇直觉是他，却猜不透他为何这样做，沈婳和沈初海被抓走时，固然大快人心，整个安国公府却也要跟着遭殃了。
哪怕她极力挽回，最糟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沈娇说不出心中什么感受。
其实，沈姝等人虽然任性骄纵，也不见得有多坏，此事一发生，她们的亲事势必会受到影响。
说实话，沈娇并不在乎她们，小时候的种种事，依然历历在目，她们是好是坏，与她也无甚关系，她却害怕此事万一会连累到表妹，也害怕母亲会遭人诟病，有个这样身败名裂的女儿，她若在天有灵，一定会被气活吧？
沈娇不由呼出一口气，想到了明日的事，也不知上面会怎么处罚沈婳和沈初海。处罚两字，令她心跳不由快了些。
经此一事，她和陆凝的婚约，有没有可能作废？

第38章 沈娇眼中也带了点谴责，……
雨下到后半夜就停了, 门口挂着的灯笼早被雨水淋灭了，整个安国公府都被笼罩在黑暗中，唯有清心堂亮着灯, 荣氏等人轮流守夜, 唯恐老太太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她平日里极要脸面，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最疼爱的儿子和孙女却全被抓走了，她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第二天，天气并未转晴，天上满是乌云，空气又闷又热，似乎还要下雨。府里的众人都没有休息好, 沈娇也不例外，起床后, 大家也都异常沉默。
沈婧让丫鬟传了膳食，带着几个妹妹吃了点, 就一起去了清心堂, 因着夜晚雨很大, 地面上积了不少水, 她们往清心堂走时，时不时就能瞧见丫鬟拿着扫帚在扫水。
她们才刚到清心堂没多久, 府里就来了官兵，传老太太和荣氏去衙门听审, 沈娇和沈婧因着去了护国寺也一并被带去问了话。
她们过去时，衙门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整个一条街都人山人海的, 马车根本进不去，沈娇她们只得下了马车，步行往衙门走。
才刚下马车，沈娇等人就听到了大家的议论。
“哎呦，快看，安国公府的人来了！”
“我呸，还国公府呢，府里的姑娘竟这般不知廉耻。竟与那淫僧在护国寺行恶心之事，真是恶心人。”
“就是，就这都能评上京城第一才女，她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之心都没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也不知这第一才女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哈哈哈莫不是睡出来的吧？”
……
各种污言秽语，当真是不堪入耳，国公府的众人都有些抬不起头，甚至还有人埋汰安国公和安老太太，说沈婳终究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之所以能做出这等事，都怪安国公和安老太太没有教好她。
还有不少人在八卦安国公府旁的事，也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都说起了沈娇遭受虐待的事，百姓们听完这事，都震惊极了，根本没料到偌大一个安国公府竟如此苛待一个小姑娘。
燕溪混在人群中，扮成了看热闹的小商贩，可劲儿扇动着大家，众人都对沈娇同情极了，等到老太太打他们身边经过时，竟有个卖菜的老农，拿起一把烂菜叶往老太太身上丢了去。
两人离得不算太远，菜叶恰好砸到老太太面门上，虽说没多疼，也不啻于当头一棒，老太太差点又晕厥过去。
荣氏连忙搀住了她，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竟又有人拿着菜叶朝老太太扔了过来，荣氏也没能幸免，被砸了一下。
沈娇已经听到了大家在为她抱不平，她怔怔望着面前的陌生人，一时眼眶都红了。
有个大娘见她生得漂亮，一直在偷偷瞄她，瞧见她红了眼眶，连忙道：“哎哟，姑娘别哭呀，他们不稀罕你，自有人稀罕你，一瞧你就是个有福气的丫头，会时来运转的。”
沈娇冲她感激一笑，连忙拎起衣裙，快步走到了安老太太跟前，她并未否忍曾遭受过不公，冲大家鞠了一躬，道：“谢大家为我出气，都别砸了，府里并未缺过我的口粮，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我能安然长这么大，已经觉得极其幸运了。祖母年龄大了，昨日又差点病倒，大家且手下留情吧。”
她声音软糯，眼尾泛着红，明明小时候那般可怜，此刻却又不计前嫌，为老太太说话，话里话外都只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大家越瞧越觉得这丫头真是豁达心善，竟果真住了手。
老太太被兜头砸了两下，整个人都是晕的，只觉得羞耻万分，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直到走进衙门，她才微微松口气。
审判的过程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
沈婳公然玷辱佛门的清净，又迫害其妹，性质极其恶劣，最终被判了三年，三年不可谓不重，她今年十五，等到十八岁，才能出狱，到时也成了老姑娘。
沈婳自然不服，哭得可怜极了，却根本没人理她，见她还有脸哭，门口瞧热闹的，都指着鼻子骂她，骂她不懂廉耻，还说只判三年着实太轻，就她这般心如蛇蝎又生性淫/荡之人，就该被浸猪笼，沈婳又惊又怒，气得扭头就想骂回去。
她扭头后，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莫景言一身红衣，雪白修长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把匕首，瞧见她的目光，他冷冷笑了笑，眼中满是鄙夷。
沈婳心神俱震，道不尽的愤怒刹那间全灰飞烟灭了，她心中仅余下恐慌，羞耻感也齐齐涌上心头，对上他鄙夷嫌恶的目光后，她悲痛至极，她知道她完了，身败名裂都不足以让她这般恐慌。
多日来的惧怕、不甘一起涌上心头，她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死死闭上了眼睛。
沈婳并没有晕，她只是无法承受莫景言厌恶的目光，闭上眼睛，倒在地上后，大家的咒骂和侮辱依然没有停止，甚至有人让她去死，说她留在世上也只会玷/污整个京城。
她从小到大，得到的从来只有夸奖，还从未被人骂得这样惨，她不知道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被莫景言厌恶的应该是沈娇才对，被和尚糟蹋的也该是沈娇，为什么，如今却是她在承受这一切。
沈婳身体冷得厉害，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老太太和荣氏等人，毕竟只是犯了包庇罪，算不得太重，对他们的惩罚也不会太重，李大人正欲宣判时，却见门口挤进来一个人，这人身着太监服，额头满是汗，见李大人尚未审判完，松口气，笑道：“咱家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
沈婳的事闹得很大，自然传到了当今圣上耳中，早朝时，便有好几人参了安国公一本，安国公这些年整日浑浑噩噩的，也不太与人交际，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
皇上得知安国公府的事后，自然是震怒不已，当即下了圣旨，不仅将降爵重罚，还收回了先皇御赐的安国公府。
章公公宣布完圣旨后，老太太的身体再次晃了晃，外面的百姓们却一叠声的叫好声。
好好一个国公爷，竟成了侯爷，沈初海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更让他难以接受的却是沈婳的下场，三年的牢狱之灾，沈初海都不敢想象，她能不能撑下来。
莫景言则紧紧盯着沈娇的背影。
他这段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始终待在府里没有出门，根本不知道她在护国寺时，竟差点被害，今日一早得知此事时，他就来了此处，此刻，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堂内，他心中满是庆幸。
沈娇等人回到安国公府时，已经快要午时了，刚入府，天上就又飘起了细雨，雨水淅淅沥沥下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豆大的玉珠。
丫鬟手忙脚乱地撑开了伞，护住了主子们。荣氏心中沉甸甸的，圣上只给了他们三日时间，三日内，他们就得搬出安国公府。
荣氏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情绪，道：“大家都回去吧，各自收拾一下东西，这两日争取尽快收拾妥当。”
府里经此大事，大家才察觉出她的好来，见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众人都应了下来。她则连忙派人去打探了一下，哪里有要出售的住宅。
沈娇也回去了，才刚刚回到素心阁，就听丫鬟通报，说表姑娘来了，沈娇望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心中紧了紧，连忙站了起来，半夏拦不住她，只得撑着伞，护着她去接人。
好在，才走到院门口，就瞧见了赵紫璇，赵紫璇身上湿了大半，见沈娇竟冒雨来迎，她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斥责道：“表姐身体不好，怎么还冒雨出来？”
沈娇眼中也带了点谴责，“你身体好，就乱糟蹋吗？都下雨了，还来看我作甚？”
赵紫璇没与她争辩，她将半夏挤走了，自己撑起伞，护住了沈娇，两人回到室内时，身上都湿了。
沈娇连忙让丫鬟拿了布巾和干净衣物，她和赵紫璇都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坐下喝了杯热水。
赵紫璇始终拧着眉，小脸也气鼓鼓的，将丫鬟全都挥退后，她才闷闷道：“在护国寺时，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表姐太能瞒了，如果不是今日的事被爆了出来，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跟我说？亏我以为咱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说得委屈极了，说到最后，眼眶都有些发红，也不知是心疼沈娇的遭遇，还是气她瞒着她。
沈娇哪里见过她这个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不由伸手抱住了她，“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呀。”
赵紫璇不买账，眼睛依然红通通的 ，想到表姐以往对沈婳的依赖，赵紫璇心中不由酸酸的，得知亲姐姐这般害她时，她该多难过？
如今竟只判沈婳三年，连赵紫璇都觉得太便宜她了。
见她不说话，沈娇软软趴在她背上，抱着她晃了晃，“表妹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赵紫璇头一次见她这般撒娇，心头的憋闷和委屈，顿时散了大半，沈娇又抱着她晃了晃，“不气了哦。”
她这个样子，赵紫璇哪里还气得起来，不生气后，她伸手戳了戳沈娇的脑门，哼道:“现在倒是会撒娇了，以后不许这么冲别人撒娇懂吗？”
她神情难得这么严肃，沈娇捂着脑袋，神情有些茫然。
赵紫璇附在她耳旁，压低声音道:“不知道你胸前有多软吗？亏得我是个小姑娘，不然，哼哼。”

第39章 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后, 沈娇的脸腾地红了，她伸手去捂赵紫璇的嘴，眼底眉梢都带着羞恼, “表妹都是跟谁学的？这种话万不可乱说了, 让旁人听到像什么样子？”
见表姐羞得厉害，赵紫璇眨了眨眼，乖巧点头，将那句明明很软嘛憋回了肚子里。
沈娇这才松手，赵紫璇道：“母亲和大伯母也很担心你，得知我要过来，还特意让我跟你问声好，让你照顾好自己，凡事以身体为主, 勿要忧思过重。”
沈娇心中暖暖的，“我知道。”
晚上赵紫璇并未离开, 留下住了一晚，她这是头次留在安国公府, 虽然是下雨了才没走掉, 她还是挺开心的, 晚上睡觉时, 都抱着沈娇不撒手，唯恐她因为沈婳的事, 想不开，见她一切都好, 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接下来两日荣氏都在寻找住宅，虽寻到了几处合适的宅院，对方一听说是荣氏想买, 却都不愿意出售，就连拜托给兄长，让他以他的名义去买都不成，荣氏愁得嘴上起了好几个泡。
眼瞅着三日之期就要到了，她只得花重金买了一处急需出售的宅子，暂时落脚，毕竟圣上只给了三日时间，他们总不能以找不到住处，抗旨不遵。一个早就走向没落的国公府，如今又被降了爵，若真延期不搬，只怕群臣又要参沈初海，到时圣上还不是想怎么罚怎么罚？
这宅子不过是个三进的院落，面积小得很，跟安国公府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主子们一人一间分完后，都没剩下几间，为此荣氏只得将大半丫鬟婆子遣散了。
沈娇身边的二等和三等丫鬟也被遣走了，仅有白芍和白术留了下来，半夏原本也需要离开，她宁可不要府里的月银，也想跟着沈娇，这才留了下来。
折腾了一整日，才堪堪搬好。
沈娇和沈姝等人乘坐着马车，来到新府邸时，都被面前的院子震惊到了，新府邸不仅小，还很破，门口没有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有的只是杂草丛生。
沈姝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不愿意住这种地方，被她母亲三太太瞪了一眼，她才抽搭着止住泪。
沈婳出了这等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娇遭受虐待的事，也被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京城，如今被挨骂的可不止是沈婳和沈初海，连二房、三房的人也一并被骂得有些抬不起头。
三太太心中自然有些委屈，她自认没虐待过沈娇，顶多是叮嘱女儿不许跟她玩罢了，国公爷和老太太都不喜欢沈娇，她又有什么办法，府里的众人，但凡不想得罪国公爷和老太太，势必会远着沈娇，要说处处刁难，还真不至于，至于那些个捧高踩低的奴才们做了什么，他们哪有这个闲功夫去管？
谁料如今，连她也被扣了一顶虐待沈娇的帽子，唯有沈娇，竟然突然被许多人同情怜惜，明明只是个逆生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三太太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只觉得大房这两个闺女，一个个都是扫把星，专门来克她们来了。
她未出嫁前，也是高门贵女，何曾这么落魄过，一想到以后有一段时间都要憋屈地住在这么小的院子中，她就浑身不舒服。
凭什么大房出了事，他们三房也要跟着遭殃？一想到女儿的亲事，她就有些头疼，心中甚至萌生了分家的念头。老太太尚且活着，想分家自然有些难，她只得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
沈娇的住处在后院，后院一共只有十个房间，几个姐妹一人一间，房间紧紧挨着，旁边便住着丫鬟们，以后大家都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沈姝瞧见自个的房间后，眼眶又红了。
沈娇也带着半夏和白芍去自己的卧室看了看，她就住在沈姝隔壁，推开门后，沈娇也怔住了。
在安国公府时，她的院子虽然是最不好的一个，好歹有独立的卧室和厅堂，卧室内不仅有博古架，梳妆台，还有一个屏风，如今这个卧室，房间内仅仅摆了一张床，床前的空地撑死放个梳妆台。
半夏不由叹口气，“难怪大太太让大家只收拾衣物和贵重物品，家具什么的没让带，原来是根本放不下。”
沈娇道：“小点也没什么，一样都是住人。”
话虽这么说，房间这么小，终究是憋屈了些。
半夏和白芍心头都沉甸甸的，反倒是沈娇适应得极好，搬来的第一晚，没多久就睡着了。
赵紫璇第二日就跑来瞧了瞧，见这儿的住处这么寒碜，当即就让半夏和白芍为沈娇收拾衣物，硬是将她带去了勇毅侯府。
二舅母也过来瞧了瞧沈娇，拉着她的手，亲热道：“娇娇只管在这儿住下，正好替我管管你表妹，这丫头野得不行，让她学女红就跟要她的命似的，她也不想想，她都多大年龄了，若是什么都不会，等出嫁后，有她吃苦头的时候。”
沈娇上一世便吃了不少苦头。表妹这性子若是嫁入高门，铁定也会吃不少亏。上一世，直到沈娇死，赵紫璇都没有出嫁，好不容易定下的亲事，也告吹了。
想起表妹的亲事，沈娇也不由有些愁，也不知为何，她和表哥的亲事没一个顺当的，舅母走后，沈娇就试图教赵紫璇刺绣，连哄带骗的，才让表妹跟她学了半个时辰。
当天晚上，赵子璋才总算告了假，他最近又有些忙，听说沈娇和沈婳的事后，一直没能走开，只派小厮打听了一下消息，直到今日，才总算请假归来。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赵紫璇瞧见他，还挺高兴，她翻了翻他的书袋，果然从里面翻出了果脯，见她毫不客气全抱到了怀里，赵子璋道：“梅子干是给娇娇的。”
赵紫璇皱了皱鼻子，“这还用得着你交代，我当然知道表姐爱吃什么。”
赵紫璇也不恼，开开心心将果脯放在了桌上，拿出那包梅子干给了沈娇，沈娇弯了弯唇，“谢谢表哥。”
赵子璋冲她摇头，示意不必客气。见她瞧着一切安好，赵子璋才微微松口气，他也没问沈婳的事，实际上，连他都不曾料到，沈婳竟能这般狠心，他本以为他警告过后，沈婳怎么也会收敛些，谁料，她却变本加厉了起来。
虎毒尚不食子，她竟这般算计自己的亲妹妹，得到这种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想到小时候，她也曾天真烂漫过，赵子璋心头沉甸甸的，倍感压抑，不明白好好一个表妹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夜色已经深了，他在赵紫璇这儿并未多待，简单与她们说了两句话，交代她们早些休息，就转身回了无涯堂。
小厮们才刚知道他今晚回府了，刚刚掌了灯，院子门口也挂了两盏灯笼，照亮了回来的路，远远的，赵子璋就瞧见了亮光。
他累了一天，也想休息了，迈入院中后，就道：“去备水吧。”
书童问道：“少爷不先吃点东西了？”
赵子璋下午就没用晚膳，为了早点回府，他最近两日都在赶进度，这两日晚上都没有吃饭，赵子璋饿过了劲儿，已经不想吃了，“不吃了，直接备水吧。”
他瞧着温和，却是个有主意的，书童没有再劝，让小厮去备了水，赵子璋则迈入了室内，踏入门槛时，他就皱了皱眉。
他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紫砂观音熏炉，绕过屏风时，就将手中的熏炉砸了过去，莫景言原本正靠在床柱上灌酒，饶是醉了几分，他依然靠着本能躲了过去。
他啧了一声，“赵子璋，你谋杀啊？”
赵子璋眼神淡淡的，见没有砸中，眸中闪过一丝可惜，“莫景言，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我房内饮酒，是不是非得揍你一顿，你才能听懂？”
室内地上躺着两个酒坛，一股子酒味，赵子璋负手而立，身上满是不快，小厮连忙上前去收拾酒坛，冷汗都掉了下来，根本不知道，这位爷是何时来的。
莫景言懒洋洋靠在床柱上，眼眸有些迷离，他生得俊美，因是醉酒的缘故，脸颊和眼尾都泛着红，一个大男人都美出了几分祸国殃民的架势。
“想打架，来啊，老子奉陪。”莫景言掀了下眼皮，淡淡扫了过去，神情却恹恹的。
上次，瞧见他这个模样时，是他母亲的忌日，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赵子璋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
他揉了下发胀的脑袋，让小厮将窗户打开后，便让他们退下了，他走过去夺走了莫景言手中的酒坛，将酒坛直接丢出了窗外。
莫景言只是出神地盯着窗外看了几眼，并未发怒，似乎有没有酒，也没什么分别，偏偏却又醉成这样。
赵子璋有些累，便躺在了藤椅内，从下往上看着他，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心情不好？”
莫景言并不言语，半晌他才走到赵子璋跟前，在他身边挤了下来，一把藤椅，坐两个男人，自然有些挤得慌，赵子璋嫌弃得直皱眉，又实在懒得起，就这么扫了他一眼。
莫景言在藤椅上靠了半晌，才道：“她在府里，真的过得那般惨？”
赵子璋清楚他说的是沈娇，他没有出声。
见他默认了，莫景言不由抿紧了唇，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朝他袭来。他竟是完全不知道，他只觉得小姑娘胆小的模样有些可爱，却从未想过她为何这般胆小。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竟那样被人对待着。
莫景言一颗心恍若被人捏碎了，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错了，错得离谱，原来并非远离她，她就能平安顺遂。
那么陆凝呢，又会怎样待她？

第40章 一掷千金  “表姐，表姐夫肯定爱惨了你……
此刻, 陆凝依然在处理公务，信鸽飞来时，他起身站了起来, 亲自将纸团取了下来, 瞧见莫景言去了勇毅侯府后，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盯着他点。”
他一向言简意赅，燕溪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莫景言晚上住在了勇毅侯府，第二日，他才回忆起昨晚的事，他无声哂笑了一下，捏了捏眉心，以往他最讨厌借酒消愁之人, 没料到近来，他竟也成了令人讨厌的人。
他起身后, 就离开了勇毅候府，走得悄无声息, 心中也早就有了答案, 陆凝若是待她不好, 抢回来便是。
过去的事, 他已经做错了许多，陆凝若敢待她不好, 他定会让他好看。
陆凝一直让人留意着沈娇的事。
其实沈婳的事被爆出来后，沈娇的名声必然会受到影响, 他让燕溪引出沈娇被虐待的事，也是想将她与前安国公府彻底分割开。
虐待的事爆出来后，府里几位太太必然对沈娇很不满, 陆凝甚至想好了怎么解决此事，早在让燕溪放手去做时，他就有了对策，可惜她却被勇毅侯府接走了。
她与赵紫璇关系极好，待在勇毅侯府倒也不失一个选择，陆凝便没再挂念她。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就到了沈娇及笄礼这一日，此时，荣氏也早就寻到了合适的院落，已经举家搬到了新住处。
新住处的匾额也已经换成了安国侯府。
这一处住宅，虽比不得安国公府，倒也不算差，荣氏对这里还挺满意的。
之前的落脚之处，之所以差劲到那般地步，也跟时间仓促有关，荣氏手里其实有不少人脉。
只不过当时沈婳的事，才刚刚爆出来，她也有羞耻心，不愿意求到旁人头上，就没有动用手上的人脉。唯有兄长主动帮着联系了一下。
那时，整个安国公府的名声都臭了，她兄长也受到了牵连，这才一时没能寻到合适的落脚处。
荣氏本想慢慢找，京城每日都会发生不少大事，过段时间沈婳的事，自然会被人抛之脑后，到时，大家对他们也没那么排斥了，总能找到合适的住处，谁料陆凝却亲自登门了。
如今这处令他们满意的宅子，就是陆凝帮着联系的。
有了陆凝的帮忙，他们才这么快脱离困境，因着这事，老太太和沈初海等人对陆凝充满了感激，清楚他愿意帮忙，定是因着结亲的事，府里众人也不敢怠慢沈娇了，唯恐陆凝得知此事后，会替沈娇出气。
真正说起来，他们自然得罪不起陆凝，别说现在了，就算以前，安国公府尚在时，他们也没法跟韩国公府媲美。
陆凝的祖父之所以被封为韩国公，是因为他曾立下汗马功劳，韩府本就是世家，府里的儿郎们也一个比一个出色，就算没有授予韩国公的爵位，他祖父在京城的影响力，也十分大。
沈娇的祖父，之所以被封为安国公却带了点侥幸的意味，不过是因为他曾护驾过功，这才得了帝王的青睐，安国公府的根基远比不得韩国公府。
先皇在世时，尚且记挂着老安国公，对沈初海也会照拂一二，如今的皇上，却从始至终都没把安国公放在眼底，沈初海为官二十年，没什么过大功绩也就罢了，还屡次闹出笑话，皇上早就厌恶他了。
实际上，这次沈府出了这等事，皇上会降爵处罚，也早在不少人预料之中。旁的暂且不提，连老太太都隐隐有预感，她不过一介妇人，夫君又早早去世了，事到如今，只能收起尾巴做人。公/众.号.梦/中.星/推.文
沈娇的这桩亲事，在老太太看来自然是极好的，若非有圣上赐婚，她们还真攀不上韩国公府。因着陆凝的缘故，他们对沈娇也格外看重了起来。
如今沈娇的及笄礼，也是要大办的。
老太太已经不过问府里的事了，将一众事，全交给了荣氏来操持，荣氏有心为儿子铺路，对沈娇的事，自然也很上心，为了洗刷“虐待”沈娇的名声，沈娇的及笄礼，她办得相当隆重，还邀请了不少贵女。
这些贵女，与沈婳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与沈娇却没那么熟悉，她们原本还在观望，见陆凝都亲自过去了，也连忙让人备了马车。
陆凝不仅到了，还让人备了不少贺礼，送了足足十五套头面，包含挑心、顶簪、钗簪等，金银珍珠玳瑁宝石各种材质的都有，一个个礼盒被丫鬟呈上来时，众位贵女都惊呆了。
半夏和白芍也有些震惊，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根本没料到陆凝对自家姑娘竟会如此看重。
不少贵女都不由多看了陆凝一眼，陆凝五官俊美，气质出众，去年还被圣上点了探花，自然有不少姑娘惦记着，甚至有贵女悄悄放下身段，与他来了个偶遇，示好时，他却眼皮都没掀一下，端得是冷漠无情。
众人皆以为他对这桩亲事也不会多在意。
毕竟，沈娇除了出身安国公府，占了个嫡女的身份，长得又漂亮了点儿外，根本没几样拿得出手的地方，他能娶她，都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份了，陆凝这样一个冷淡寡言之人，绝不可能对她另眼相待。
可是此刻，一盒盒礼物，却彰显出了陆凝对沈娇的与众不同，旁的已经定了亲的贵女，在及笄礼上，顶多收到未婚夫一套头面，还有的仅仅送根步摇或金钗罢了，他却一掷千金，送了十五套完整的头面，似乎是想将之前的十五年，全部补回来。
众位贵女望着他俊美的侧脸，皆有些失神，他却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扫了沈娇一眼，就淡淡收回了目光。
沈娇也有些懵，不等她反应，就见又有旁人呈上了礼物，沈娇收回心神，一一道了谢，令她没想到的是，远在江南的荣傅竟也派人送了贺礼。
及笄礼的流程无疑是很繁琐的，荣氏又邀请了不少观礼者，到了时辰后，沈娇便在指引下，换好了采衣采履，今日的正宾请的是镇北侯府的老太太，于沈娇而言，自然是极有面子的。
这一日，沈初海也必须要出席，自打沈婳出事后，他就更消极了，前段时间又惹了圣怒，已经被革职了。
早在被降爵后，他就不太乐意上朝，每次上朝，总觉得众人在笑话他，如今闲在家中，他反倒更自在了些。
沈初海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娇。每次见到她，他脑海中都会自动响起沈娇句句诛心的讽刺，他说不清有没有后悔，总之不愿意见她。
沈娇的及笄礼，他本来也不愿意参加，告诉了荣氏，让她致辞，还是老太太亲自寻到了他，威胁他若不去致辞，他以后也甭认她这个娘了，他才灰头土脸地过来。
沈娇全程都很平静，唯有向观礼宾客行揖礼时，才看了陆凝一眼，谁料陆凝竟也在看她，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后，沈娇才慌乱地垂下眼睫。
及笄礼完毕后，沈娇便算大姑娘了，观完礼，众位宾客也都一一离开了，孙启月又过来恭贺了一番，才离去。
赵紫璇则留在了最后，随沈娇去了她的住处，一来到沈娇的住处，她就催半夏和白芍将陆凝送的头面呈上来，她想亲眼瞧一瞧，陆凝有没有以次充好。
毕竟十五套头面可不便宜，她哥一年的月银全攒下来，都未必够买一套头面，陆凝却一出手就是十五套，赵紫璇自然有些怀疑。
陆凝才入朝为官一年，说是在大理寺任职，实际上，他的身份还挺尴尬，他先是参加了武举比赛，当时，他有意进入锦衣卫，才参加了武举。
他骑射了得，直接一举夺冠，因着大周朝不是很重视武举，大家对他武状元的身份才没那么看重，皇上却很欣赏他一身武艺，竟是直接点了他为御林军副首领，御林军副首领看似厉害，其实仅仅是皇上的保镖，主要是保护皇上的安危，实际权力根本比不上锦衣卫指挥使。
清楚陆凝想做的并非刺杀皇上那么简单，韩国公才让他参加了科举，陆凝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又从小苦学，才学斐然，这才被点了探花郎。
大理寺卿是韩国公的人，陆凝并点为探花郎后，他便借着一桩重大案子求到了皇上跟前，想让陆凝前去帮忙，皇上也觉得让陆凝呆在御林军有些浪费，便先让他去了大理寺。
陆凝如今在大理寺其实根本没什么实际职位，他领的俸禄也是御林军那边发放的，一年下来根本没多少银子。
赵紫璇可不觉得单靠俸禄，他能一口气买下这么多首饰，就算韩国公时常给他塞银子，哪个男人舍得给未婚妻花这么多？
十几套首饰如果每一套都价值不菲，怎么也得几千两乃至上万两吧？当然，如果都是木头和白银制成的，说不得几百两都用不了。
她想一一检查一下，想看看陆凝送的礼物，是否像礼单上所报的那么贵重，若是他敢以次充好，她说什么也要找他算账去，连同他去青楼的账一并算了！
丫鬟很快就将礼盒呈了上来，十五套首饰，一张桌子都摆不下，有两套被放在了金丝楠木梳妆台上。
等礼盒被打开后，精致的首饰也一一呈现了出来，有的是赤金打造，有的镶嵌着宝石和明珠……每一套都价值不菲，无一不精致，竟全出自范老之手，范老的首饰乃京城一绝，每年都供不应求，多少贵女不惜重金求购，也未必能得到一件。
这十五套，竟全出自范老之手，赵紫璇之所以能认出来，还是因为外祖母曾送给她一支范老亲手打造的步摇，当时不知多少贵女羡慕她。
如今摆在眼前的，却足足十五套头面，范老的东西，什么时候竟可以按套打造了？！若非确认自个没有认错，赵紫璇都以为陆凝搞来了赝品。
饶是赵紫璇被娇惯着长大，见惯了好东西，此刻也被晃花了眼睛。这些首饰，就算不是出自范老之手，单凭这些材质也足够珍贵了，她心中抓耳挠腮的，不懂陆凝是怎么请动的范老。
因太过震惊，赵紫璇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怎么也没料到陆凝竟这么大方，这已经不是一掷千金了，分明是一掷万金。
沈娇是清楚陆凝的脾气的，他这人一贯骄傲，也不屑撒谎，听到礼单时，她便清楚这些首饰有多贵重。
表妹要看，她也不好拒绝，自然是任她检查了一遍。谁料，等她检查过后，便听到，她不由喃喃道：“表姐，表姐夫肯定爱惨了你。”
她心中大为震撼，对陆凝的称呼也再次变成了表姐夫，完全忘记曾骂他陆狗的事了。

第41章 拉拉手腕  陆凝也没纠正她的称呼，……
沈娇虽然不清楚陆凝想做什么, 却知道，事实绝不像表妹所说的这般，不管他有何居心, 沈娇唯一能做的, 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赵紫璇对陆凝的印象却一路飙升，认为他既然舍得为表姐花这么多银子，等两人成亲后，他待表姐肯定差不了。
等听说，他们如今的住处，也是陆凝帮忙寻的后，她对陆凝的印象更好了，她拉着沈娇的手臂晃了晃，笑道：“姐夫对你这么用心, 你就安心备嫁吧，婚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表姐夫中的表字都去掉了, 一口一个姐夫。
沈娇捏了捏她的小脸，有些头疼, “几套首饰就把你收买了？”
赵紫璇眨眨眼, 一本正经回道：“这是几套首饰那么简单么？这可是足足十五套！还是范老亲手打造的！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首饰, 表姐又不是不知道范老的名气？这么多套, 比你我都值钱！”
赵紫璇满眼放光地望着这些首饰，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此刻，她把玩的是一枚嵌宝珠蝴蝶步摇, 蝴蝶做得十分工精致，羽翼都跟真得似的，赵紫璇越看越觉得范老的手艺, 当真是巧夺天工。
“表妹若喜欢，就拿去戴吧。”
沈娇虽然也喜欢漂亮首饰，一想到是陆凝送的，她心中就有些打鼓，估计也不会戴，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了过来，她也不好再让人退回去，与其丢在一旁，还不若让表妹戴个高兴。
赵紫璇连忙摇头，“这是姐夫送给表姐的，我戴像什么样子？”
她这么高兴，也是为表姐开心，原本她还挺看好莫景言的，此刻心中的天秤已经偏向了陆凝，这般舍得为女人花钱的男人，怎么也不会太差的。
陆凝一掷千金的事，也传到了曾氏耳中。
她原本还挺高兴沈娇及笄的事，她一及笄，很快就能嫁来韩国公府了，就沈娇那性子，到时还不是要任她拿捏？
谁料，陆凝竟送去那么多份礼物，她养了陆凝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孝敬过她什么好东西，对沈娇倒是大方。
若说韩国公没有私下给他银子，她说什么也不信，一想到那些银子本该是她大儿子的，她一颗心就疼得滴血，中午时，连饭都没有吃好，偏偏唯一的女儿又来给她添堵。
陆琪是曾氏唯一的女儿，今年才十四，因出生的月份大，实际也就比沈娇小几个月，等明年一月份她就及笄了。
曾氏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说是捧在手心中养大的也不为过，听说陆凝给未过门的小未婚妻送了许多套头面后，她就跑到曾氏这儿闹来了，“我就说母亲偏心！您还不承认，若没您私下贴补，二哥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银子？爹疼他也就算了，娘亲竟然也这么偏心，我不服，难不成只有二哥才是你们亲生的吗？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曾氏虽然怀疑陆凝不是自个的儿子，却不曾与子女说过，陆琪也并不知道这事，她也不知是什么眼神，曾氏明明都恨死陆凝了，她却总认为曾氏跟韩国公一样，都偏疼陆凝，时不时就要跟她闹一场。
曾氏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女儿。她心中堵得厉害，女儿虽蠢，有句话却没说错，她也觉得陆凝没这么多银子，清楚定然是韩国公补贴的，她心肝肺无一不疼，她气得直接让人将灵凤阁的掌柜喊了过来，按照例图，选了两套头面，一套给自己，一套给女儿，直接记在了韩国公账上，陆琪这才高兴了些。
韩国公被属下告知此事时，倒也没多说什么，曾氏时常都要与他闹一场，只是花他银子，算是轻的，韩国公懒得与她计较，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随她折腾去。
沈娇的及笄礼一过，距离成亲便仅有两个月时间了，府里也已经在操办她和沈婧的亲事了。
沈婧一个月后成亲，对方对沈婧还挺满意，哪怕出了沈婳这桩事，也没生过退亲的念头，男方反而给沈婧写过一封信，让她只管安心备嫁。
立秋过后，天气不知不觉便逐渐转凉了，以往，季节转变时，沈娇总会大病一场，今年身体却很健康，饶是最热的那段时间，也仅仅是胃口不佳而已。
半夏忍不住感慨道：“往年一换季，姑娘总要病一段时间，这次身体却没有大碍，定然是最近按时服药的原因，李神医的药方还真有效。”
上一世嫁到韩国公府后，李神医也曾给她调理过身体，按时服药后，她的身体同样好了许多，那个时候，沈娇并不知道他是鼎鼎有名的李神医。
重生归来时，想到出嫁后身体好了不少，她还以为是在安国公府时，饮食有什么问题，才时常生病，近来，她对入口的东西一直很小心。
不曾想，身体之所以变好，竟是李神医的功劳，沈娇甚至想让李神医给外祖母也看看身体了，想到半夏说过段时间李神医会来给她把脉，她才心中稍定，打算到时求求李神医。
时间缓慢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沈婧成亲这一日，府里也总算热闹了起来，老太太脸上也有了点笑意。
沈婧这桩亲事，在老太太看来也是很不错的，对方家世虽一般，人却很上进，沈婧又是个愿意付出的，婚后他们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她成亲这一日，沈娇早早便起来了，梳洗过后，就去了沈婧那儿，府里来了不少人，沈婧的手帕交也来了，沈娇比旁的姑娘年龄大，便由她招待的这些人。
一整天忙下来，饶是她身体好了不少，也有些吃不消，晚上沈娇累得有些撑不住，晚饭也没吃，简单洗漱过后，就睡下了。
晚上，她再次做了噩梦，梦中是沈婳那张冷漠的脸，士兵朝他们冲了过来，半夏和白术死在了她面前，沈娇被惊醒后，便有些睡不着了，后背出了一层汗。
如今沈婳已经被关了起来，根本不可能再入宫了，她自然也没办法再带人闯入韩国公府。可是陆凝如果依然谋反，就算没有沈婳，肯定也有旁人去韩国公府绑人。
如今赐婚的圣旨已下，皇上金口玉言，定然不会取消赐婚，她除了出嫁别无他法。难道真的逃不过去吗？
沈娇心头乱乱的，一时竟想到了假死遁走，真遁走的话，就意味着，她永远不能回京了，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外祖母和表妹等人了，当真要抛下一切离开吗？
就算能顺利离开，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万一假死的事，被查出来，半夏等人肯定会跟着遭殃。
沈娇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不现实的想法，毕竟就算真能逃走，也得一辈子远离家乡，隐姓埋名，她当真愿意吗？
想到表哥、表妹，还有她那早已年迈的外祖母，沈娇心口就酸酸的，她清楚，她根本舍不得离开，既如此，就只能出嫁了，出嫁后，她若谨慎些，做好一切准备，未必就会重蹈覆辙。
沈娇勉强安慰了一下自己，这才没那么怕。
第二日一早，就传来了圣上过两日要去秋猎的消息，皇上每三年都会出宫狩猎一次，他曾上过战场，本身就骑射了得，自然也喜欢狩猎。
每次出宫狩猎时，皇上都会带上不少大臣，这些大臣也可带上家中的孩儿，女孩们也可以带去，只不过每个府名额有限，仅能带上三人。
上一世，这个时候，沈娇记得皇上也出宫狩猎了，在狩猎时，还发生了一件轰动朝野的大事。
因着沈娇没有去，对这件事了解的并不多。
上一世，这时皇上刚为沈婳和陆凝赐过婚，沈婳很不满意这桩亲事，人也气病了，便错过了狩猎，沈娇身体也不好，自然也没去。谁料这次老太太竟让她也跟去。
沈初海虽然暂时被革职了，沈二叔却也是朝廷官员，他官至五品，也有资格参加狩猎，老太太得知狩猎的事后，便定下了三个人选，二房和三房去的都是府中的嫡子，唯有大房定了沈娇。
沈娇还有一个月就出嫁了，她本以为就算老太太舍得拿出一个名额给府里的姑娘，也会选沈姝。沈姝尚未定亲，狩猎时，又有不少年轻儿郎过去。她若能跟去，若是表现得好，说不得很快就会有人来提亲。
沈娇根本没料到，老太太会选她。
老太太之所以让沈娇过去，是因为陆凝也要去。
陆凝相貌出众，又文武双全，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老太太多少有些不放心。听说，每年狩猎时，都有不少小姑娘，会打着不会狩猎的旗号，让心仪的男子，教导她们骑射，男子没多少心性坚定的，教导着教导着可不就容易丢掉一颗心？
老太太这是唯恐，两人的亲事会发生什么变故。虽说圣上已经赐了婚，尚未成婚前，还是很容易出现意外。
她对沈娇的相貌还是很有信心的，哪个男人不爱美色？到了行宫，身为未婚夫，陆凝对沈娇自然会照顾一二，两人多处处，感情可不就更好了？
到时旁的小姑娘就算想勾搭陆凝，也得掂量一下。
沈娇并不清楚老太太的心思，她既然已经发了话，沈娇也没反对。
大周朝并不一味地约束女子，能随着圣上去狩猎，也是一桩很有脸面的事，每次都有待嫁的姑娘前去参加。真等成了亲，她们想去也没机会了，沈娇就算跟去，也不会惹人诟病。
沈娇还从未狩猎过，得知表妹和表哥都会过去后，她对狩猎之行，就多了一丝期待。
她从小到大始终闷在府里，唯一一次离京，便是上次偷偷去了庄子上，说起来，她还从未出去玩过，马车晃晃悠悠向行宫行去时，饶是沈娇，已经死过一回了，心中也升起一丝兴趣。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上一世及笄后，也仅仅多活了两年，死时，连十八岁都不到，这会儿因着想通了一些事，心境都开阔了些。
出发后，走到半路上时，她还忍不住掀开帘子往外瞧了瞧。这才发现，她前面后面竟都是马车，车旁跟着各府的护卫，路边除了有树林，也没什么太过漂亮的景色。
狩猎的地方，离京城算不得太远，马车行了两个时辰就到了行宫。这儿原本没有行宫，因当今圣上格外喜欢打猎，才让人修了行宫，这些年，他时不时就会带人来狩猎。
京城的年轻儿郎们三年前已经来过一次了，倒也还算镇定，小姑娘们则不一样，她们大多都是头一次跟着父兄过来，下了马车后，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沈娇也不例外，好奇地打量了起来，入目的是巍峨的宫殿和连绵起伏的高山，周围的树林也很多，一眼望去，到处一片生机勃勃。
沈娇不由轻呼了一口气，她四处看了一眼，外面人很多，一时没发现表哥和表妹的身影，沈娇也没着急，见不少年轻儿郎和贵女们在丫鬟的带领下，进入了行宫。
沈娇和白芍随着人群往里走了走，已经忘记了两位堂哥的存在，她正想进去时，却突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五官硬朗，一身藏青色锦衣，腰间坠着一枚墨绿色玉佩，正是陆凝。
瞧见他竟是直接朝她走了过来，沈娇眼睫微微颤了颤，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陆凝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刚刚一眼就望见了她，小姑娘一身淡紫色衣裙，乌黑的发挽成了随云髻，发上斜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簪，打扮得极为素雅，许是一个月不见的缘故，乍然瞧见，竟觉得她又长高了一点。
陆凝走到她身前，便停了下来，“行宫住处有些多，分给你的地方比较偏，我带你过去吧。”
沈娇抿唇，道了声谢，才道：“就不劳烦陆公子了，我和白芍可以找到。”
陆凝也没纠正她的称呼，已经径直迈开了步伐，“走了。”
沈娇没有跟上，陆凝走了两步，瞧见她站在原地没动，拧了下眉，直接转身返了回来，竟是直接捉住了她的手臂，少女肤如凝脂，皓腕光滑细腻，触感极好，陆凝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分，带着她往里走了去。
沈娇的脸腾地红了，只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不自在极了，她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开，不由有些羞恼，“你松手。”
陆凝没松，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特意叮嘱了让我好生照顾你，我已应了下来，你想让我食言？”
沈娇抿唇，她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会非要送她，上一世的他，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她也没好意思问，他口中的老太太是她祖母，还是陆凝的祖母，陆凝的祖母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上一世嫁给陆凝后，府里唯有陆老太太待她很好。
想起陆老太太，沈娇挣扎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才又道：“你松手，我可以跟着你走。”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们了，两人毕竟没有成亲，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沈娇有些不自在。
陆凝这才松开手。
沈娇只得跟了上去，进入行宫后，才觉得人少了些，各人的住处一早就被分配好了，沈娇的住处确实有些偏，她随着陆凝，七绕八绕地拐了好几个弯，才走到一处院子前。
因着是在行宫内，也没法一人一个院子，沈娇的住处，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住处，进去后，她才发现，院中竟然已经有了人，对方听到动静，出来瞧了瞧，就见二表哥亲自将沈娇送了过来。
裴珠似笑非笑扬了下唇，望着陆凝的目光带了丝打趣，昨日偶遇时，表哥突然说，有件事需要拜托她时，她还着实惊讶了一下，表哥会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陆凝自打回了韩国公府后，始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裴珠还是头一次，见他有事寻她，心中着实有些抓耳挠腮的，谁料他竟是因为沈娇才开的这个口。
陆凝权当没瞧见她打趣的目光。
沈娇瞧见裴珠，有些惊讶，她并不清楚，她的住处与谁分到了一起，见是裴珠，她倒是松口气，毕竟裴珠人不坏，也不是那等会仗势欺人的。
她连忙行了礼，“见过县主。”
裴珠哪敢受她的礼，见陆凝都亲自将人送来了，她自然瞧懂了他的心思，以他的性子，若非上心了，又岂会亲自跑这一趟？
上次见过沈娇后，她便发现，沈娇并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胆小怯懦，裴珠并不讨厌她，见陆凝喜欢，她亲自扶了一下沈娇的手臂，笑道：“表嫂不必行礼，等你出嫁后，与我就是一家人了，你随着表哥，喊我表妹就行。”
见她竟喊她表嫂，沈娇的脸又红了，不明白她和表妹，怎么都这般……她和陆凝分明没成亲呢。
瞧她这么爱脸红，裴珠不自觉勾了勾唇，也没再逗她，笑道：“坐了这么久马车，你也该累了，先回屋休息一下吧，你就住西厢房吧，我已经让丫鬟收拾过了。”
沈娇道了谢，冲陆凝行了一礼，便入了西厢房。
陆凝没阻拦，等沈娇进入室内后，他才对裴珠道：“她喜静，睡眠也浅，晚上你早点休息，别扰了她。”
裴珠眼眸微动，这下眼底都带了诧异之色，万万没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二表哥，竟会这般为一个姑娘着想。
她故意打趣道：“表哥知道得还真清楚，你对她如此上心，她清楚吗？”

第42章 吃醋了  对上的却是陆凝深邃到有些吓人……
陆凝神情淡淡的, 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走前，才道了声谢, “这几日辛苦表妹了。”
裴珠摆了摆手, “二表哥且放心吧。”
陆凝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狩猎一共有五日，后面几日，陆凝有事要做，才将沈娇安置在了裴珠这儿，裴珠是县主，身边能破例多带一些护卫，住在她旁边, 安全问题起码有了保障。
沈娇坐了两个时辰马车，也确实累了, 怕她饿，白芍取出一小盒精致的糕点, 想让她吃点, 沈娇没什么胃口, 道：“先放着吧, 等会儿再吃。”
她话音落下，就见一个圆脸丫鬟笑着叩了叩门, 门并未关，沈娇和白芍已经瞧见了她。
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笑盈盈道：“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呢，三姑娘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该饿了吧？我们县主今日过来, 带了不少京城的美食，县主让奴婢给三姑娘送来些，有的还热着，三姑娘趁热吃点吧。”
这个丫鬟，上次就跟裴珠去了安国公府，想必挺得裴珠重用，白芍连忙将人迎了进来。
沈娇清楚裴珠的性子，也没推辞，笑道：“劳烦县主惦记，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食盒里不仅有吉祥如意卷、百合酥，竟然还有半只板栗烧野鸡，野鸡热气腾腾的，估计一直在炉子上热着。
等这丫鬟离开后，沈娇才让白芍取出一盒糕点，她亲自给裴珠送了去，算是回礼。
沈娇道：“承蒙县主厚爱，那些食物我喜欢得紧，这是我闲来无事，在府里时，自个做的糕点，县主若不嫌弃，就尝尝吧。”
裴珠笑着，让丫鬟将食盒收了起来，“自是不嫌弃，表嫂有心了。”
沈娇揉了揉鼻尖，脸颊有些烫，“县主还是唤我三姑娘吧。”
裴珠含笑应了下来。沈娇并未多坐，道过谢，便起身离开了，沈娇自然不知道，她才刚走，她的那些糕点就被送到了陆凝那儿。
沈娇回到西厢房后，正想让白芍去打听一下表哥和表妹住在了哪里，就见赵紫璇寻了过来，得知裴珠也在，赵紫璇过去向裴珠打了声招呼，才随着沈娇来到西厢房。
赵紫璇一进来就瞧见了桌上的食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表姐怎么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沈娇道：“是县主送来的，正想寻你过来一道吃，你就来了，快坐下吧。”
赵紫璇也不跟她客气，她胃口向来好，吃什么都津津有味的，看着她吃东西，沈娇也有了点胃口，跟着吃了些。
来到行宫的第一天，大家基本都累了，一般都是第二日，才去狩猎。此时，大家都在休整中，赵子璋安置好后，也派小厮打听了一下赵紫璇和沈娇的消息，见她们俩已经会面了，便也没再操心。
赵紫璇吃饱后，与沈娇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哥哥也来了，不过他的住处离咱们不算近，就不用去找他了，他肯定会被那群朋友拉走，咱们自己玩就行。”
来之前，他就啰里啰嗦叮嘱了她一堆注意事项，赵紫璇可不想再去听他念叨了。
沈娇笑道：“行，等咱们猎到东西，再去找表哥。”
赵紫璇头一次参加大型狩猎，也很兴奋，她拍着胸脯对沈娇保证道：“明日我教表姐骑射。”
沈娇弯了弯唇。
不知不觉，太阳就下山了，夕阳的余晖洒在砖瓦上时，折射出暖色的光，整个行宫都显得温暖了几分。
第二日一早，沈娇便换上了骑装，她收拾妥当后，赵紫璇就过来了，见裴珠还没起，沈娇也没打扰她，与赵紫璇去了狩猎之处。
她们起得不算最早的，猎场内已经来了一些人，不仅有年轻儿郎，还有不少贵女们，贵女们都换上了骑装，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还有人已经去马厩领了骏马，正跟马儿培养着感情。
沈娇和赵紫璇眼睛都亮晶晶的，她们俩都穿了一身海棠色骑装，两人的五官都甚为精致，一个柔美动人，一个娇俏艳丽，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还有年轻儿郎，在打听她们的名字。
沈娇和赵紫璇都没意识到众人对她们的关注，心神早就被场中的骏马吸引了去，赵紫璇道：“哥哥说，马厩里有不少马，咱们也可以骑，去领一匹吧。”
沈娇自然没意见。
马厩有专门的人守着，这个时候，马厩里还有不少马匹，为了照顾沈娇，赵紫璇亲自选了一匹性情温和的小马驹。
小马驹通体雪白，个头也不是很高，还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赵紫璇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喷出一口气，在赵紫璇的手上蹭了蹭，瞧着很乖。
赵紫璇：“表姐牵着它吧。”
沈娇从马上摔下来过，原本是有些怕马的，望着小马驹可爱的模样，心中又忍不住想要亲近，便在表妹的指导下牵住了缰绳，小马驹很是温顺，跟着她迈了步子。
沈娇便带着它慢慢悠悠进了猎场。
赵紫璇打算教表姐骑马，等她学会了，自个也选一匹马，到时可以一起骑。她便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表姐骑上试试吧。”
沈婳已经教过沈娇一次，她记性好，理论知识至今没忘，因为手里牵着的是小马驹，沈娇也没那么怕了，尝试着骑了上去，小马驹个头虽不高，带个小姑娘却足够了，沈娇骑上溜了一圈，一双漂亮的眼眸，溢满了欢喜。
赵子璋找了她们一圈，才找到她们，见赵紫璇在教表妹骑马，他也没多留，狩猎时一般都会有彩头，每次射得多的，都会得到圣上的赏赐，有不少人会结成盟友，一起狩猎，赵紫璇所料不差，已经有好友喊他结盟了。
怕她们会渴，赵子璋留下两个水囊，交给了白芍，走了走了又不放心，将贴身随从给她们留了下来，叮嘱道：“你跟着她们吧，别让不长眼的冲撞了她们。”
赵紫璇和沈娇玩得开心，根本没注意到他，直到两人累了，打算休息会儿，才得知他刚刚过来了。
两人坐在了小溪前，寻了一块巨石，干脆坐了下来，赵紫璇接过一个水囊喝了几口，对沈娇道：“别看哥哥天天爱管东管西的，还是蛮细心的。”
这点沈娇很赞成，在她看来，表哥简直再好不过，也不知道张婉清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风流成性，时常夜宿花楼，哪里是良配？分明跟表哥差远了。
正想着张婉清，沈娇就瞧见了她的身影，她并非一个人，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就一双桃花眼，长相是极为出色的，正是三皇子。
因着要教她起马，她们来的地方有些偏，这里根本没什么人狩猎，张婉清和三皇子一前一后出现在这附近，要说没猫腻，沈娇怎么也不信。
她一颗心不由快了几分，见表妹想说话，沈娇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带着她朝巨石后躲了躲。
张婉清和三皇子的目的地并非这里，仅张婉清往这里扫了一眼，沈娇和赵紫璇的身影都被巨石挡住了，白芍瞧见沈娇的举动后，也下意识弯了身体。张婉清只瞧见了赵子璋的随从，他背朝着这里，离这儿尚有段距离，此刻正牵着缰绳，在喂马儿喝水。
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往深处走了去，并冲三皇子使了个眼色，让他等会儿再进去，三皇子悠哉地坠在她身后，瞧见她的神情，他仅是挑了下眉，倒也还算配合，稍微放慢了脚步。
等三皇子也钻进了林子里，沈娇才松开捂住赵紫璇的手，赵紫璇自然也瞧见了张婉清，她随着大伯母去过皇宫，也见过三皇子，此刻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整个脑袋都懵了。
“她、她，我不会是瞧错了吧？”
记忆中的张婉清是个很温柔的姐姐，她怎么敢？赵紫璇不敢相信，见自己已经在往不堪的地方想她了，赵紫璇连忙甩了甩脑袋，觉得没有任何证据，就这么怀疑她，对张姐姐也太不公平了。
沈娇脑袋也有些乱，根本没料到张婉清这个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三皇子，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狩猎之处本就人来人往的，就算这儿比较偏，也难免会被瞧见，她疯了不成？
赵紫璇抿唇，小声道：“不成，我得去看看，表姐先在这儿等我一下。”
她说着就要跟进去，沈娇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行，三皇子会武，你万一发出动静，很容易被他发现，你别去。”
上一世，三皇子和张婉清的事，是被三皇子妃发现的，最后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婉清拿三皇子妃没办法，只得吃了这个闷亏。若换成表妹，她难保不会做出什么。
此刻，自然不能让表妹去冒险。
随从听到动静，走了过来，他想询问发生了何事时，就见沈娇嘘了一声，沈娇拉着赵紫璇硬是离开了此地。
赵紫璇跺了跺脚，“万一他们纠缠不清，哥哥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沈娇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轻举妄动。
白芍见状，不由道：“姑娘们再去喊几个人，就说林子里有灵狐，带他们一起进去。”
赵紫璇一点主意都没有，见状连忙点头，拉着沈娇就往外走，两人才刚往外走了几步，就瞧见两个人，其中一个竟是张潜，另一个则是孙启月。
赵紫璇不认识张潜，她对孙启月印象很不错，这会儿便以为孙启月旁边的是她哥哥锦衣卫指挥使。
她记得孙启月的哥哥挺厉害的，连皇子的状都敢告，这会儿连忙拉住了孙启月，道：“林子里有只灵狐，我们不敢惊动，让你哥帮我们抓抓吧。”
张潜其实是孙启月的表哥，她跟着表哥来了这儿，其实是有事问他，她才刚寻了个静谧之处，还没来得及问他，迎面就看到林子里钻出两个人，还都是认识的。
孙启月摸了摸鼻尖，介绍道：“这是我表哥。”
沈娇也瞧见了张潜，她微微福了福身，“张公子。”
张潜没料到竟会遇见她，一双眼睛下意识黏在了她身上，只觉得少女穿骑装的模样，竟也出奇得夺目，想到她已经定了亲，他才猛地收回目光，身体都僵硬了几分，只讷讷唤了一声，“三姑娘。”
陆凝过来时，恰好瞧见张潜面红耳赤移开目光的模样，他微眯的眼眸逐渐转冷，眸色都好似加深了些，他的目光在张潜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抬脚走了过来。
今日的陆凝，也换上了骑装，他穿的是一身纯黑色骑装，衣摆处用金线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许是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的缘故，他穿骑装竟是格外好看。
是赵紫璇率先瞧见的他，她连忙冲他摆了摆手，顾及着有外人在，她也没喊姐夫。
沈娇这才瞧见陆凝，见他走了过来，她心中不由紧了紧，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陆凝刚走到她们身边，赵紫璇就小声道：“林子里有只灵狐，咱们一起进去瞧瞧吧。”
陆凝扫了沈娇一眼，少女垂着眼睫，并未说话，只露出一小截儿雪白的脖颈，陆凝收回目光后，看了张潜一眼，张潜也在看他，两人同朝为官，自然是认识对方的。
陆凝冲他点了下头，就对赵紫璇道：“带路。”
赵紫璇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一双眼眸忽闪忽闪的，这让陆凝意识到林子深处并非有灵狐那么简单，听到属下曾汇报过三皇子的行踪，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冲暗处的暗卫比了个手势。
三皇子虽风流成性，倒也不至于真在林中，与人苟合，陆凝便也没有阻拦什么，抬脚跟上了沈娇的步伐。
他就走在她右侧，仅落后她一步，隐约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味，赵紫璇走在沈娇另一边，紧紧握着沈娇的手，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踏实些。
陆凝出现后，张潜本不该再跟去的，他的身份毕竟有些尴尬，瞧见沈娇迈开步伐后，他却稀里糊涂跟了上去，身体比脑袋都快了一步，再想拒绝都晚了。
孙启月自然也知道，表哥和沈娇相看的事，本以为表哥会避开，见他跟了上去，她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她这次喊住表哥，其实是想问他一下，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孙启月有个手帕交瞧上了张潜，托孙启月来打探消息来了，孙启月不好拒绝，就应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瞧见表哥落单了，这才尾随了上来，这会儿瞧见表哥对沈娇的态度，自然什么都懂了。一想到手帕交估计要伤心了，孙启月就不由叹口气。
她的心思在手帕交身上，这会儿便没有过多寒暄。
张潜和陆凝皆是个沉默寡言的，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赵紫璇原本还怕他们突然开口说话，会惊动三皇子和张婉清，见大家都很安静，不由松口气，她紧紧拉着沈娇朝林子深处走了去。
走了近一刻钟，林子里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孙启月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正欲开口时，就见赵紫璇竖起食指抵在了唇上。
孙启月只得闭了嘴。
林子深处，三皇子的手指抚在了张婉清脸上，调笑道：“婉儿妹妹真是越□□亮了。”
张婉清露出了一抹娇羞，笑道：“三皇子快别哄我了，您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
张婉清的五官也是很漂亮的，她是典型的瓜子脸，皮肤又很白，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她本就还算漂亮，肤色又莹白如玉，眼尾又有一颗泪痣，便多了分勾人的意味。
三皇子自打第一眼瞧见她，就忍不住想咬一咬她的泪痣，他已经为了她出宫好几次了，前段时间总算哄得她也动了心思。
三皇子自然清楚，她之所以以“守孝”为由，提出晚嫁，是为了自己，昨日来了行宫后，他便让人给张婉清传了信，想见她一面，张婉清却碍于人多，不敢见他。
他却是个胆子大的，她不见他，他就远远在她跟前晃悠，张婉清没办法，才甩开丫鬟，往僻静之处走了走。
刚刚一见面，三皇子就一通花言巧语，他生得俊美，又贵为皇子，饶是知道他风流，张婉清也有些招架不住，女人就是这样，被男人哄骗时，总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个，总能笼络住他。
她刚刚怕被人瞧见，往林子深处走了许久。她觉得这儿不会有旁人，便忍不住与三皇子多说了几句。这会儿被他夸了，只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虽然有未婚夫，赵子璋却是个极守规矩的，私下都不曾与她见过面，她生辰时，也仅仅派人送来一支发簪，不像三皇子，不仅送她许多贵重东西，还偷偷跑去陪她。
三皇子身份又这般尊贵，说不准能登上帝位。两相对比，张婉清一颗心自然是偏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哄人的话，张口就来，“旁人再漂亮，也不是婉儿妹妹，我第一眼瞧见你，就喜欢得紧，婉儿妹妹对我也并非无意，等你和赵子璋退了亲，我就娶你好不好？”
张婉清咬唇，“三皇子又说胡话了，您早就定下了亲事，拿什么娶我？”
三皇子望着她眼尾的泪痣，心中动了动，他上前一步，抚摸了一下她的泪痣，放低声音道：“你能退亲，我自然也是可以的，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张婉清以为他是认真的，心跳越发快了，不由怔怔望向他，她自知身份不高，本以为退亲后，三皇子最多会纳她为侧妃，正妃的位置，她连想都不敢想。谁料三皇子，竟有心娶她为正妃？
张婉清又惊又喜。
三皇子瞧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勾了勾唇，他伸手将人抱到了怀里，低头去吻她的泪痣，“婉儿妹妹真美。”
张婉清心跳越来越快，明明清楚两人越界了，她却舍不得推开他，只喃喃道：“殿下。”
三皇子如愿咬到了她的美人痣，心中大为畅快，他最喜欢征服的快感，喜欢美人为他神魂颠倒的模样，本想浅尝辄止，对上她倾慕的目光后，又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陆凝和张潜是习武之人，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张潜本想制止一下，只觉得就这么撞破三皇子的好事，多少有些尴尬。
见陆凝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几个人就这么走到了林子深处。
三皇子武功一般，听力远不如陆凝和张潜，他又一心扑在张婉清心上，此刻正吻得忘我，直到众人走到跟前了，他都没察觉到，还是孙启月“啊”了一声，才唤回他的神志。
张婉清一张脸瞬间白了，连忙推开了他。
赵紫璇气得浑身颤抖，根本没料到，他们竟真的这般无耻，明明两人都有婚约，却又私下幽会，太不要脸了，她直接冲到了张婉清跟前，伸手就去扇她。
三皇子根本没料到会被人发现，他并非不要脸面，走到林子深处后，他分明让两个侍卫守在了不远处，若是有人进来，侍卫定然会出来示警的，他哪里知道他的侍卫，已经被陆凝的人放倒了。
三皇子一时有些惊疑不定，也没料到赵紫璇会打人，眼睁睁看着张婉清挨了一巴掌，赵紫璇打完张婉清，就想打三皇子一下，正欲伸手时，却见表姐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她身后，拦住了她。
三皇子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见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想打他，他望着赵紫璇的目光，带了丝冷意。
沈娇将赵紫璇拉到了身后，先发制人道：“三皇子一口一个婉儿妹妹，当真是好不亲热，难道不知道，你口中的婉儿妹妹，从小便有婚约吗？”
三皇子被她质问得有一瞬间的心虚，毕竟他也没料到这事会被人撞破，他在心中暗骂了护卫几句，上下扫了沈娇一眼。
少女肤如凝脂，一身肌肤竟比张婉清的还要莹白剔透，更难得是这张脸，她眉若远山含黛，鼻梁秀气挺直，小巧的嘴巴，粉嫩嫩的，比樱桃都要诱人，竟比张婉清要漂亮多了。
三皇子心中不由动了动，隐隐察觉出了几分熟悉，“你是沈婳的妹妹？沈……沈什么来着？”
他当初对沈婳也曾生出过几分心思，还曾示过好，因远远瞧见过莫景言对她似有些与众不同，三皇子才放弃了沈婳，他与莫景言一起读过书，知道他疯起来有多吓人，就没招惹沈婳。
毕竟漂亮女人多得是，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招惹一个疯子。他自然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将沈娇认成了沈婳。沈娇与沈婳外貌有几分相似，只远远瞧上一眼，很容易认错。
察觉到三皇子望着她的目光，带了点旁的意味后，陆凝眼眸微沉，他伸手拉住了沈娇的右手，握住后，便没有松，对三皇子道：“女子的闺名，岂可让外男知晓？三皇子此言怕是不妥吧。”
三皇子不悦地将目光移到了陆凝身上，对上的却是陆凝深邃到有些吓人的眼眸。
他心中不由一紧，目光落在了陆凝的手腕上，见他以一种极富占有欲的姿势护着沈娇。他才想到前段日子，父皇好像为陆凝赐婚了，对方好像就是沈娇。
他不由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却没敢直接反驳，他也不知为何，明明他才是皇子，每次瞧见陆凝，他却莫名有些杵，他不愿得罪莫景言，是觉得他难缠，对陆凝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此刻，他下意识扯出个笑，“原来是你未婚妻，我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跟你真有夫妻相。”
沈娇:……

第43章 他的可怕  姑爷若瞧见您这个样子，定舍……
张婉清挨了一掌, 本指望三皇子能够为她出头，见三皇子竟是与旁人闲聊了起来，她一张脸,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瞧着好不精彩。
她也不知这几人瞧见了多少，对上赵紫璇轻蔑的目光后，张婉清心尖微颤，一时间羞愤欲死，她哽咽了两声，捂着脸，便跑开了。
她跑走后，三皇子才摸了摸鼻尖，神情难得有些尴尬, 赵紫璇冷哼了一声，拉着沈娇就往外走, 沈娇连忙挣开了陆凝的手，跟着赵紫璇离开了。
陆凝无意识搓了一下手指, 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温软的肌肤触感, 他也没再理三皇子, 他仅落后少女一步, 不疾不徐跟在她们后面。
张潜和孙启月不由有些面面相觑，冲三皇子行了一礼后, 也赶忙离开了。
林中遮天蔽日，仅有零星的日光透过树叶洒了下来, 在地上留下一小片光影，偶尔阳光会洒在他们身上。
赵紫璇气得不行，整个人都快炸掉了, 若非三皇子贵为皇子，没法揍他一顿，她真想将他打成猪头，“太可恨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怎么敢？”
沈娇边走，边顺了顺她的背，“别气了。现在发现，总比拖了两三年才发现得好。等退了亲，表哥肯定能寻到更好的。”
赵紫璇还是生气，“就算哥哥可以遇到更好的，他们还是很可恶啊！他们置哥哥何在？都亲上了，肯定早就勾搭上了，娘亲去询问婚期时，她却以守孝为由，推了三年，她若不想嫁，直言便是，谁还能逼她不成？真是太不要脸了！”
沈娇其实也很生气，上一世得知此事时，一整晚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一想到表哥定然会很伤心，她就恨不得制个小人，诅咒张婉清，那是她第一次那样讨厌一个人，甚至觉得她比陆琪都要可恨。
现在想想，她都有些后悔，刚刚没学表妹，也打她一巴掌。
见她不说话，赵紫璇鼓了鼓腮，心中有些郁闷，“难道表姐觉得我骂得太重了？”
沈娇连忙摇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懊恼，难得多了丝孩子气，“我恼自己没打她一巴掌。”
说话时，一缕发丝滑到了脸颊上，她随意往后撩了撩，这一刻都忘记了陆凝也跟着她们，真心实意地夸赞赵紫璇，“表妹打得好！”
陆凝扫了她一眼，在他的角度，只能瞧见小姑娘的侧脸，她紧绷着小脸，唇抿成了一条线，虽未瞧见她此刻的模样，他却能想象得出来，他无意识勾了下唇。
赵紫璇这才松口气，还真怕表姐太过善良，看不惯她对旁人凶巴巴的。赵紫璇也觉得她打得好，可惜没能打三皇子一下，清楚表姐是怕三皇子报复，才拦住了她，赵紫璇还是很遗憾。
他们很快便走出了林子，张婉清早跑得没影了，赵紫璇也没心情再狩猎了，拉着沈娇想回去。
想到孙启月，沈娇回头看了一眼，却对上了陆凝的目光，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身材异常高大，甚至挡住了部分阳光。
沈娇眼眸微动，赶忙移开了目光。
见张潜和孙启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沈娇屈膝对孙启月和张潜行了一礼，软声细语道：“今日多谢两位了，当真是抱歉得很，连累二位随我们跑了一趟，还撞见这等糟心的事。”
孙启月连忙摆手，“三姑娘不必客气，谁也没料到他们会在林子里，你们也不要过多忧愁，事情总能解决的。”
赵紫璇也道了声谢，对孙启月道：“改日回京，我邀你去我家玩。”
孙启月点头应了下来。
等她和张潜离开后，赵紫璇才看向陆凝，总觉得陆凝此刻不太高兴，陆凝就立在她们身后，依然维持着之前的距离，他神色很淡，按理说他常年都是这个神情，应该瞧不出不悦才对，赵紫璇觉得自己想多了，对陆凝道：“今日也谢谢你了。”
陆凝颔首，垂眸看向沈娇，小姑娘垂着眼睫，卷翘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视线盯着脚尖，根本没有与他说话的意思，想到她刚刚竟特意越过他，与张潜说话，陆凝就有些不悦，张潜就那么招她喜欢？
是不是若是没有赐婚一事，她根本就不愿意嫁给他？陆凝又想到赐婚后，她病倒时，还喃喃着不想嫁给他的事，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赵紫璇打了个寒颤，紧张地抓住了沈娇的手，冲陆凝说了一声我们先回去啦，就赶紧拉着沈娇跑掉了。直到跑出一小截儿，赵紫璇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别提沈娇了。
直到拐了个弯，他的身影彻底被甩到了身后，沈娇才松口气，赵紫璇也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我算是明白，表姐为何不敢嫁给他了，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待在一起生活，真的会折寿！”
想到他派人监视着她，沈娇一把捂住了赵紫璇的嘴，无声吐出个，“慎言。”
见她这般紧张，赵紫璇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们。
她连忙乖巧点头，沈娇这才松开手。
回程时，她们都显得心事重重的，最后还是白芍将小马驹归还了回去，沈娇和赵紫璇又拉住赵子璋的随从叮嘱了一下，今日的事让他暂时不许声张。
赵子璋难得出来狩猎，两人都不想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她们回去后，便去了赵子璋的住处，赵子璋一直到傍晚才回来，他今日猎了不少动物，还给两人带回来两只小白兔，本以为两个小姑娘会很高兴，谁料她们却闷闷不乐的。
赵子璋只以为她们是没猎到东西，才郁闷，在两人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温和道：“还有几日时间呢，总能猎到。”
怕他瞧出异常，赵紫璇连忙抱起了小白兔，嗯嗯点头，“知道啦，我们也没那么笨。”
赵子璋失笑摇头。
他的五官有一部分也随了赵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加之面容俊朗，其实生得很是好看，更难得的是，他小小年龄就不骄不躁，日后必成大器，待他及冠，便会继承爵位，其实京城不少小姑娘心仪他。想到这一点沈娇心中的郁闷，才稍微散去些。
沈娇笑道：“表哥给我们烤肉吃吧。”
赵紫璇也连忙附和，“我想吃哥哥烤的羊腿。”
赵子璋一向纵着她们，自然是应了下来，他的手艺也不见得多好，因为烤过几次，肯定比她们俩强，她们吃饱喝足后，才离开。
等他们走后，赵子璋神情才严肃起来，他将随从唤了进来，冷声道：“今日发生了何事？”
付清心神一震，没敢抬头，恭敬道：“属下一直跟着两位姑娘，并未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赵子璋净了净手，边擦手，边慢条斯理道：“她们瞒我也就算了，连你也要瞒着不成？”
赵子璋向来心细如发，哪怕两个小姑娘掩饰得极好，他还是从两人偶尔露出的担忧瞧出了异常，见她们不想说，他也没追问，这会儿才寻问起付清。
他语气不轻不重的，却又带着一丝威压，付清连忙跪了下来，只好将今日的事一一坦白了。
他喂马儿喝完水，就见姑娘一行人，往林子深处走了去，付清放心不下，也跟了去，今日的事，也瞧见了。
等付清退下后，赵子璋依然在擦手，他一双手白皙干净，手上早就没了水渍，他又擦了会儿，才丢掉帕子，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张婉清那里出了事，竟还是……
赵子璋一时只觉得荒谬，余光扫过腰间的荷包后，他伸手扯了下来，与帕子丢在了一起，这荷包，是今年他生辰时，张婉清亲自绣的。
两人的年龄都不算小了，赵母去询问婚期时，得到的却是她想守孝三年，当时赵母就念叨赵子璋，“你这个样子怎么行？一点都不上心，她不是送你荷包了？也没见你戴过，你不戴，她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赵子璋不爱听母亲念叨，却也怕她确实是因为他的不上心，才不敢嫁，他不清楚怎么才算上心，她每年生辰，他都备了礼物，也曾想过与她白头偕老，子孙满堂的场景，怕她误会他不想娶她，他便戴上了荷包，刚刚在猎场时，还想过，要不要也给她送去一只猎物，怕于理不合，赵子璋才没送。
两人毕竟没成亲。
赵子璋闭了下眼，将付清喊了进来，道：“处理掉吧。”
付清应了一声，拿起了帕子和荷包，正欲退下时，却见赵子璋的目光又落在了荷包上，“罢了，你退下吧。”
付清不敢多问，只得退了下去，怕赵紫璇得知此事后，会怪罪下来，付清也不敢去请罪，怂怂地躲到了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两日，赵紫璇和沈娇都有些无精打采，好心情也被破坏了，饶是有可爱的小白兔作陪也没法缓解心中的郁闷，听说张婉清称病没再出过行宫，两人才撇了撇唇。
赵紫璇最快振奋了起来，第四日，赵紫璇拉着沈娇道：“咱们总不能因为她，就影响了好心情，走走走，我教你狩猎去，咱们好歹射到一只呀。”
沈娇记得狩猎最后一日才出事，前四日一切正常，便点了头，她们忙活了一整日，赵紫璇倒是猎到几只动物，沈娇却不行，好不容易学会了射箭，却从来射不到猎物，每次都能完整地避开猎物，赵紫璇看着都替她着急。
沈娇倒是很淡定，她清楚自己的斤两，也没觉得失落，晚上回到住处后，就见表哥派人给她送来一只火红色的灵狐，小灵狐通体火红，毛发/漂亮极了，跟小白兔待在一起特别养眼。
沈娇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院中有青草，她也不清楚该喂灵狐吃什么，干脆也将它抱到了院子里，让灵狐和小白兔一起吃青草。
裴珠过来时，也瞧见了院中的灵狐和小白兔，她眼眸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裴珠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猫，后来小猫生病死了，她伤心了许久，才再也不敢养了。她对各种小动物，有种本能的喜爱，一下瞧见两只，她顿时走不动了。
沈娇瞧见她，忙要起身行礼。
裴珠冲她摇头，嘘了一声，“莫要惊动它们。”
她走到了沈娇身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灵狐，“这小东西很是罕见，别看个头小，行动却很敏捷，想射中都难，活捉更不容易，你们怎么抓到的？”
沈娇没隐瞒，笑道：“我表哥抓的。”
裴珠一手腮，一手逗弄小灵狐，瞧着懒洋洋的，“勇毅侯府的赵子璋？”
见沈娇点头后，裴珠才道：“只听说他学问极好，没想到竟是文武双全，会武也好，勇毅侯府满门忠烈，府中的儿郎若真放弃了武艺，倒真可惜。”
满门忠烈几字，令沈娇的心头酸酸的，她甚至不知道大舅舅和二舅舅长什么样，只记得外祖父去世时，曾拉着外祖母的说他这辈子虽无愧于大周朝，却对不起她，对不起他们的孩儿，外祖母不愿意听，捂住了他的嘴。
府里仅剩赵子璋一个男儿，二舅母不愿意表哥习武，也是怕连他都保不住吧。表哥骨子里终究流着先祖们的血，依然偷偷习了武。
见她情绪低落，裴珠才意识到自个说错了话，她揉了揉鼻尖，道了声歉。
沈娇还是头一次听到她对人低头，不由有些惊讶，裴珠被她诧异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捏了捏她的脸，“你这是什么神情，本县主不能道歉吗？”
她捏得并不疼，瞧见她看似凶狠实则忐忑的模样，沈娇不由弯了弯唇，轻轻摇了摇头。
她五官精致，一双眼睛格外清澈，笑起来也很是讨喜，望着这个模样的她，裴珠有些理解，陆凝为何对她另眼相看了，她也不由笑了。
这一日，她们都累了，与灵狐和小白兔玩了一会儿，喂它们吃了点食物，她们便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日赵紫璇来找沈娇出去狩猎时，才发现沈娇竟病倒了，沈娇病恹恹躺在床上，小脸苍白，瞧着也没什么精神，赵紫璇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没起烧才松口气。
“还好没起热，是不是累着了？”
沈娇点头，靠在床上神情蔫蔫的，她从小到大病过无数次，这一次，其实纯粹是急出来的病。
她隐约记得上一世，狩猎时，皇子间上演了一场因争权夺利引起的争斗，具体发生了什么，沈娇也不太清楚，她常年闷在府里，对朝堂中的事，知道的甚少，偶尔知道的几件，还都是表妹告诉她的。
她只听表妹说，大皇子狩猎时出事了，是二皇子害的，如果是意外出的事，她还能提醒一二，涉及到皇子们的争权夺利，沈娇自然不敢干涉，她若真贸然去提醒，不定死在谁手中。
更何况，大皇子的性格像极了当今圣上，手段异常残暴，这次出事，他虽变成了残疾，与皇位失之交臂，好歹保住了一条命。沈娇觉得他不当皇帝，还挺好的。
她这次之所以会生病，纯粹是担心表哥万一被牵涉到其中，她原本想故意开着窗子睡觉，或者夜晚睡觉不盖被子，平日这样睡觉，第二日一准会生病，然而这次跟来行宫却是白芍。
白芍将她照顾得太好了，沈娇才刚蹬开被子，没过多久，白芍就能过来给她盖上。沈娇心中着急，就有些上火，加上最近吃了不少烤肉，一早起来，喉咙就有些难受。
她身体不适，赵紫璇自然没离开，裴珠怕热，上午根本不出门，沈娇倒也没太担心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她又捂住了肚子，一副肚子疼的模样。
赵紫璇有些担忧，她完全不懂医术，喊完太医，又连忙让人去猎场，去寻赵子璋。
沈娇这才悄悄松口气，过了会儿，便对赵紫璇道：“又不疼了，别喊太医了，许是昨日吃肉吃多了。”
赵紫璇不放心，坚持喊了太医，太医来得很快，为她把了把脉，她身体底子很差，最近虽然调养了一段时间了，依然没能好太多，他开了张方子，便走了。
他走后，赵子璋也回来了，怕她又难受，赵子璋也没离开。见他们都守在她身旁，沈娇有些心虚，她并不是多严重，肚子疼也是装的，几人都太过担心她了，也没瞧出她的异常。
中午时，她们才得知出事了，皇上命人将猎场围了起来，说是务必要严查此事，下午都不许众人去打猎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直到傍晚沈娇才得知陆凝也受伤了。
猎场内竟是多了一条猛虎，大皇子前去狩猎时，却遇到了猛虎，他被老虎扑倒在了地上，身边三个护卫皆被老虎咬死了，老虎咬掉他一只腿，眼看就要吃掉他时，陆凝出现了，他虽打死了老虎，却也受了伤。
赵紫璇将打听到的事，连忙告诉了沈娇，道：“幸亏他武功好，救下了大皇子，要不然，他跟大皇子只怕都要丧命。”
沈娇闻言，心中却咯噔了一下，“陆凝救了大皇子？”
“是呀，你是不知道，大皇子的右腿都被老虎咬了下来，血淋淋的，可怕极了，陆凝却不畏生死冲了上去，硬是将他从老虎口下救了下来。”
沈娇并不清楚陆凝竟也牵涉到了其中，她记得他身边是有暗卫的，暗卫都没有出手，可见，情况就算凶险，也在他预料之中。
沈娇心中不由生出了惧怕，她一直觉得上一世他谋反的事，绝不是临时起意，印象中，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反而深不可测。她本以为大皇子出事是皇子间的争斗引起的。
见陆凝竟也出现在了现场，沈娇浑身冷得厉害，她根本没料到，他从这时起，就有了谋逆的想法。只怕今日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吧？
他就不怕万一出意外吗？
晚上，沈娇的嗓子疼得又厉害了些，干痒肿痛，这一年的秋季，她终究还是病倒了，戌时便起了热。赵紫璇担心极了，偏偏此刻只能留在行宫，第二日上午，本该启程回京，因为大皇子受了严重的伤，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就暂时推迟了返回时间。
赵紫璇甚至没回自己的住处，直接住在了沈娇这儿，沈娇烧得昏昏沉沉的，赵紫璇只隐约听到她偶尔低喃着表哥。赵紫璇握住了她的手，道：“你放心，等回府后，我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告诉娘亲和哥哥，婚事会退掉的。”
沈娇这才睡得安稳了些。
一直到晚上，调查结果才出来，得知这一切都是二皇子做的，皇上气得直接让人将他关了起来。
大皇子昏睡了一天一夜，晚上才醒来，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听说他狠狠发了场疯，任谁没了右腿都难以接受，他又是皇子，原本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谁料却出了这等事。
沈娇并不清楚，皇上怎么调查的，最后有罪的是二皇子，陆凝却因救大皇子有功，得了许多奖赏，他无疑是这次狩猎之行的自大受益者。
沈娇却清楚，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这次又病了许久，直到回到府里后，还在起热，李神医还去府里给她把了把脉，药方换了两次，沈娇也没能退烧，就这么一直烧着，好在温度不算太高，否则这么烧下去，脑子非烧坏不可。
眼瞅着离成亲的日子仅有半个多月了，她却一病不起，老太太和荣氏都有些担心，唯恐误了婚期。
这事也传到了皇上耳中，听说沈娇就是个病秧子，之前一年到头，有近一半时间都在床上躺着后，皇上不由蹙了蹙眉。
他赐婚时，并不知道沈娇的情况，见曾氏求到了太后那儿，他才索性赐了婚，他对陆凝一直很欣赏，想到他又救了大皇子，他干脆将陆凝唤到了宫里。
陆凝过来时，公公直接将他带到了御书房。
皇上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他瞧着四十出头，五官硬朗，一张脸甚为威严，身上也满是上位者的气息，许是时常皱眉的缘故，眉心还有个褶皱，看着挺吓人的。
陆凝神情很淡，进来后，就撩起了衣袍，欲要请安，皇上起身站了起来，扶住了他的手臂，“爱卿平身。”
陆凝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眸中的恨意，波澜不惊道：“礼不可废。”
见他与韩国公一样，小小年纪，就总是一板一眼的，皇上不由失笑摇头，“你相貌虽不像你爹，这性子真是跟你爹像极了。”
陆凝并未直视圣颜，他垂着眼帘，从皇上的角度，只觉得他不论何时都甚为恭敬，唯有陆凝清楚，只有不看他，他才能忍住心中的杀意。
陆凝问道:“不知皇上唤臣来，所谓何事？”
皇上记得他有伤在身，见他脸色苍白，便让人赐了座。
陆凝也没推辞，道过谢，便坐了下来，他脊背挺得很直，眼睫却恭敬地垂着。
皇上将他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见他并无不恭敬之意，才道：“你母亲让太后赐婚时，朕恰好去了慈宁宫，见她对这桩亲事甚为满意，便以为沈家那丫头是个不错的，这才给你们赐了婚，谁料她竟是个病秧子，也不知能活多久，爱卿可怨朕？”
他之所以会赐婚，不止是看在韩国公的面子上，更因为挺看好陆凝，陆凝不卑不亢又文武双全，最关键的是还忠心，皇上自然想重用他，赐婚也是为了笼络他，谁料刚赐完婚，安国公府就闹出了那般丑闻，害他也失了颜面。
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皇上自然无法收回圣旨，如今眼瞅着两人就要成亲了，沈娇又病倒了，万一一病不起，婚礼估计都没法参加，皇上是怕陆凝心中有怨言，今日才将他喊到了宫里，看似是安抚，实则是试探，他生性多疑，对任何人的忠心都持着一丝怀疑的态度。
陆凝道：“三姑娘身体虽弱，心底却极为善良，相信上天必会保佑她，臣对这桩亲事甚为满意，感激圣上的赐婚还来不及，岂敢怨您？皇上莫要因为此事而忧心。”
见他确实毫无怨言，皇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既如此，朕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陆凝离开后，皇上又让太医去了安国侯府，特意给沈娇看了看病，此举自然是想彰显出对陆凝的重视。
其实，他早就有心收拾安国公，若非有赐婚的事摆在前面，他一准儿会趁着沈婳闹出的丑闻，直接剥夺安国公的爵位，之所以只是降爵处罚，也是看在韩国公和陆凝的面子上。
太医为沈娇把完脉，就回去禀告了皇上，只说她情况不大好，沈娇的情况确实不是很好，她底子本就差，小时候又没有好生调养过，前段时间的调养，好不容易见了点效，她却又病了。
她每次一病，没个几天根本好不了，这次不仅嗓子肿，还咳嗽，发烧也是因此引起的，李神医把完脉，也直摇头，觉得这小丫头，底子真是太差了。
半夏和白芍等人都有些担心，赵紫璇也一趟趟往她这儿跑。
沈娇的病又拖了十来日才好，这时，距离婚期仅剩五天了，见她退烧后，府里上上下下皆松口气。
她这一病，好不容易养出的那点肉又没了，小脸尖得厉害，这一日，能下床后，半夏就连忙将她的嫁衣抱了进来，道：“主子快试试吧，嫁衣绣好后，您还没试穿过呢，若是不合适，还可以再调调。”
沈娇不太想试，一想到要嫁给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她就止不住地发冷，之前因为陆凝救过她，她其实没那么怕他了，不然也不会在得知他胃难受时，让他靠。
猎场的事却让她明白，他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原来他也将皇位看得那般重，为了皇位，可以算计一切。
半夏的话，将沈娇拉回了现实，“姑娘快试试吧，万一胖得不能穿，或者瘦得穿不上可怎么办？”
衣服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怎么可能穿不上？
沈娇有些无奈，她若不试，以半夏的性子，说不准会一直念叨下去，沈娇拿她没办法，只好试了。
半夏和白芍一起服侍她穿的嫁衣，见她瘦得身上一点肉都没了，两人的眼泪又险些掉下来，半夏连忙擦了擦眼睛，帮沈娇去系扣子。
穿好后，沈娇起身站了起来，本以为尺寸差不了多少，谁料竟真有些宽松，她扯了扯腰身，道:“是有些宽松了。”
瞧见她此刻的模样，半夏不由捂住了唇，白芍眼中也满是惊艳，根本没料到火红色的嫁衣穿在她身上，竟能如此耀眼。
少女肤如凝脂，眉眼精致，美得活像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哪怕衣服没那么合身，她依然美极了。
半夏不由喃喃道：“姑娘可真美，姑爷若瞧见您这个样子，肯定舍不得让您出门。”

第44章 喜结连理  这一刻，沈娇恨不得钻到地缝……
沈娇脸有些热, 看了半夏一眼，“莫要胡说。”
半夏吐了吐舌，连忙捂住了嘴。
沈娇这段时间, 时常在昏睡, 她每次一病，都没什么精神，这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小时候她每次生病，府里都不太重视，导致府里的大夫对她也不甚上心，让她喝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是药三分毒，别说调养了，她没吃出问题都是她命大。
饶是李神医医术高明, 这次为了治好她，也费了不少心思。
她此次一病, 越发多了分弱柳扶风之态，穿上嫁衣后, 更衬得她一张脸欺霜赛雪, 令人惊艳。
沈娇才刚换下嫁衣, 就听丫鬟过来通报, 说表少爷和表姑娘到了，沈娇精神一振, 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亲自去迎接他们。
赵紫璇和赵子璋并排走了进来，前几日，赵子璋便和张婉清退了婚, 当时沈娇还病着，白芍等人也没敢与她多说，只告诉了她结果。
重生后的这几个月，表哥的事其实一直压在沈娇心头，她本以为需要等到张婉清过生日时，三皇子才会过去寻她，谁料竟是提前两个月发现了。
见表哥气色还可以，沈娇才放心下来。
赵子璋这次来，还给沈娇带了梅子干，他将两包梅子干放在了桌上，对沈娇道：“你的病才刚好，别贪嘴，一天最多吃两颗。”
沈娇乖巧应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中带了点欢喜，感激地看着赵子璋，“谢谢表哥。”
她每次病后，一双眼睛都会显得更大点，被她这样看着，赵子璋多少有些心疼，他一直当她当亲妹妹在疼，这会儿没忍住，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跟表哥客气什么？你这身子骨实在太弱了，得好好养养才行，李神医既然为你开了方子，你就好好吃药，都要出嫁了，总不能病着嫁人。”
沈娇连忙回道：“表哥别担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赵子璋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见她确实比前段时间好多了，赵子璋才放心，他还得去国子监，便没有久坐。
等他走后，赵紫璇就拉住了沈娇的手，这几日，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对沈娇说，等哥哥走后，她的小嘴就没停过，将退亲的事，一一给她说了说。
“你是不知道，我前些天真的气坏了，我将此事告诉娘亲和哥哥后，果然跟你猜的一样，娘亲还在为张婉清寻找理由呢，说是不是咱们瞧错了，万一是三皇子强迫她呢，哎呦！不行不行，气死了！我还能污蔑她不成？”
赵紫璇本就是个急脾气，一想起此事，就有些上火，沈娇让丫鬟给她倒了杯菊花茶，她喝完才继续道：“后来就算信了我的话，娘亲依然不许我声张出去。”
舅母的反应，沈娇也猜到了，她与张婉清的母亲是至交好友，感情十分深厚，舅舅去世的那段时间，一直是张婉清的娘亲，在开解她，可以说，若是没有张婉清的娘亲，舅母未必能走出来，她与张婉清的母亲说是情同姐妹都不为过，不然也不会想结成亲家。
她也算看着张婉清一步步长大的，以前就很喜欢张婉清，十几年的疼爱做不得假，就算张婉清一时糊涂，真与三皇子做下这等丑事，她也不可能一怒之下，将此事宣扬出去。
真这么做了，她与张母的友谊只怕也完全保不住了，她是个心软又重情的，怎么也不愿意闹得人尽皆知，彻底撕破脸面。
赵子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也算给足了张婉清脸面，等着她主动退亲，谁料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张婉清一直都怕她娘亲，她若真敢提退亲的事，上一世也不会一直拖着，回府后，她就日日掉眼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总觉得以赵紫璇的急脾气，肯定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她又羞又悔，门都不敢出，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个半死。
赵子璋耐心有限，拖了七、八日，见那边迟迟没动静，他干脆让人将荷包等物，一并退回了张府。
张婉清的母亲秦氏，得知此事后，赶忙去了勇毅回府，得知张婉清做下的糊涂事后，她羞愧极了，回府后就寻到了张婉清，张婉清胆子不算大，被母亲追问了两句，就什么都交代了。
秦氏被她气得半死，她是个明事理的，清楚此事，是他们对不起赵子璋，第二日，便让人以养病为由将张婉清送去了庄子上，她将女儿的病说得很严重，一时间，京城众人都知道张婉清得了怪病，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大家对赵子璋也同情极了，又过了几日秦氏才去勇毅侯府，主动退掉了这桩亲事。
两府退亲的事，并未引起多大的浪花，众人皆以为张婉清活不过今年，秦氏才主动退的亲，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唏嘘，毕竟好好一个小姑娘。
秦氏如今已经没脸再去勇毅侯府了，终究是觉得亏欠得慌。
赵紫璇嘟了嘟嘴，“真是便宜张婉清了。”
两府毕竟交情很深，牵一发而动全身，沈娇倒也能理解，“张伯母但凡坏一点，舅母都不会让表哥吃这个哑巴亏，她偏偏是个极好的。”
赵紫璇也清楚这一点，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沈娇道：“京城这么多好姑娘，表哥肯定能遇到更好的。最近你多照顾着他点，别总气他。”
“知道啦。”
想到出嫁时，肯定没法带上小白兔和小灵狐，沈娇将两小只抱了过来，让赵紫璇抱回了勇毅侯府，她最近一直在生病，小白兔和灵狐都是半夏在养，赵紫璇将这两小只抱走时，她还挺舍不得，一直将它们送到了马车上。
赵紫璇还打趣她，“你干脆随我一起走好了。”
一起走自然是不可能的，半夏还打算随沈娇去韩国公府呢。
接下来几日，时间一下子过得更快了，天气也逐渐转凉，尽管如此，倒也不冷，一连几日都是晴天，日头晒在身上暖暖的，并不觉得刺眼。
出嫁的前一日，府里就忙活了起来，到处都挂了喜牌，贴了喜字，因为可以领一些喜钱，丫鬟小厮们也喜气洋洋的。
唯有荣氏忙得几乎脚不沾地，沈娇的生母已经不在了，沈初海又从不过问府里的事，沈娇的亲事从头到尾都是荣氏在张罗，这几日，她都在核对沈娇的嫁妆。
韩国公府送来了不少聘礼，沈娇的嫁妆自然不能太寒酸，沈娇虽然不是荣氏的亲生女儿，荣氏却是个要脸面的，自然没克扣沈娇的嫁妆。
沈娇的娘亲嫁入安国公府时，有不少嫁妆，那些嫁妆一直被沈初海捏在手中，原本想等沈婳和沈娇成亲时，再分配给两姐妹，如今沈婳出了这等事，沈初海也没再将大头留给沈婳，直接一分为二，给了沈娇一半，自己又给沈娇添了一部分，老太太和荣氏也象征性添了一些。
如今沈娇的嫁妆倒也不算少，荣氏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后，才将嫁妆单子交给白芍。
荣氏忙完这些，才问身边的妈妈，“可还有什么没做的？”
赵妈妈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旁的倒是都过了两遍，应该没落下什么了，唯有一点，大姑娘出嫁时，有柳姨娘教导，三姑娘这儿，是不是需要太太教导一下？”
赵妈妈口中的教导，是每个长辈都会做的事，姑娘未出嫁前，都恍若一张白纸，对男女之事都一窍不通，出嫁前夕，母亲都会给自家孩子稍微讲一点，免得洞房花烛时，什么都不懂，以至于闹出笑话来。
荣氏没有女儿，如今还是头一遭，她多少有些抹不开面子，何况她与沈娇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些，真没到那个份上。她想了想，便让人去买了一份避火图，打算将册子交给沈娇，旁的让她自个领悟去。
街上卖避火图的不少，没用多久，丫鬟就将避火图买了回去，荣氏这才去了沈娇的住处。
她过来时，沈娇正在让丫鬟收拾首饰，出嫁时，她的衣服和首饰也是要带走的，前两日已经陆陆续续收拾了一部分，今日还需要再收拾一部分。
见荣氏来了，沈娇连忙站了起来，亲自将她迎了进来，荣氏让丫鬟将避火图递给了沈娇，纠结了片刻后，干脆单刀直入道：“这个册子，你晚上瞧瞧吧，成亲后，夫妻间都是这么过来的，到时不必慌张。”
沈娇上一世也收到了避火图，当时还好奇地瞧了瞧，翻开后，瞧见的画面，几乎颠覆她的认知，她怎么也没想到，荣氏竟会给她这种东西，以至于当天晚上都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男女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沈娇道了声谢，将荣氏送走后，就让丫鬟将避火图收到了箱子中，万万不敢再看了。
沈娇本以为出嫁前一晚会吓得睡不着，真到这一日，她竟也没那么不安了，晚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甚至一夜好眠，第二日被半夏晃醒时，她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近来身体太疲倦，还是怎地。
沈娇刚醒，半夏和白芍就伺候她穿衣了，因着还要开面、上妆，穿着嫁衣有些不便，沈娇就先穿了一件较为轻便的衣裙，衣服也是红色的，瞧着十分喜庆。
这些流程，沈娇已经体验过一次了，倒也没那么慌了，开面时便规规矩矩坐了下来，她一张脸很是光滑细腻，为她开面的婆子，都有些下不去手，只觉得从未见过这般好的肌肤。
等嬷嬷为她开完面，白芍还特意为她画了个精致的妆容，胭脂、水粉都擦了个遍，她五官本就漂亮，盛装示人时，当真是惊艳极了，半夏瞧见后，都舍不得移开目光，越瞧越觉得自家姑娘真是漂亮。
荣氏也来沈娇这儿看了看，见一切都井然有序，便又出去待客去了，府里有姑娘出嫁时，关系亲近的都会前来送贺礼，有的是提前一日就送了的，也有的是成亲这日来送，这些都需要荣氏张罗，沈婧也回了府，过来给荣氏打了打下手。
沈娇刚上完妆，舅母和表妹就过来了，两个舅母皆想送她一程，就亲自来了府里一趟，瞧见她们，沈娇连忙站了起来，让丫鬟给舅母搬了椅子。
大舅母黄氏拉着沈娇的手，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娇娇也要出嫁了。”
她和张氏都识趣地没提沈婳。
此刻，韩国公府。韩国公也来了陆凝这儿，他是七年前将陆凝接回的府，那个时候，陆凝还只是个小少年，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他成亲的年龄，望着陆凝挺拔的身姿，韩国公只觉得心中满是愧疚。
清楚国公爷每次来主子这儿，都是有要事商量，房中的人一一退了下去，燕溪亲自守在了门口。
等室内仅剩两人后，韩国公不由撩起了衣袍，欲要跪下，陆凝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他一双手十分有力，稳稳托住了韩国公。
余光扫到陆凝已经换上了新郎服，韩国公不由有些汗颜，“老臣愧对殿下，是老臣没有约束好曾氏。”
他明明叮嘱过曾氏不必操心陆凝的亲事，谁料曾氏却……
陆凝沉稳道：“国公爷不必自责，没有您，就没有孤的今天，您也不必怪夫人，她也是觉得我年龄大了，该娶妻了。三姑娘温柔娴淑，能娶她为妻，也是孤之所幸。”
韩国公只当他是在委曲求全，心中愈发有些自责，怪自己没有约束好曾氏。
怕误了吉时，陆凝并未过多耽搁，去迎亲时，陆沉等人也一道去了，陆沉是韩国公府的世子，也是陆凝名义上的兄长，他性格开朗，人也沉稳，平日里对陆凝很是照顾。
今日他也随着迎亲的队伍去了安国侯府，路上，陆沉还忍不住叮嘱道：“这些年，二弟始终形单影只，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肯定不知道怎么疼人，等弟媳嫁来，你可得好好对她，别再总是不理人了。”
陆凝骑在骏马上，闻言，点了下头，“大哥放心。”
他身姿挺拔，一身红衣，愈发衬得他眉眼清隽，连手持缰绳的模样都说不出的好看，却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陆沉就猜到他不会多说，不由失笑摇头。
陆凝的心早飞到了沈娇身上，自打狩猎过后，他就不曾见过她，仔细算起来，仅梦到她几次，一想到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妻，陆凝心中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生出这种心情，整个人都有些急躁，以至于，他甚至想抛开迎亲的队伍，快马加鞭赶到安国侯府，直接将人接回来。
安国侯府的众人正翘首以盼，等着他的到来，府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瞧热闹的，隐隐听到敲锣打鼓声时，大家的精神才振奋了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句“新郎到了”，便有人跑了出去，率先看新郎去了。
此刻，赵紫璇正在帮沈娇系嫁衣的盘扣，半夏想帮忙，都被她赶到了一旁，她边系边赞扬道：“表姐这嫁衣真漂亮，你真是有一双巧手。”
这嫁衣并非都是沈娇绣的，她仅绣了一部分，病倒后，就没再绣过了，剩下的是绣娘帮着绣的，不过看着并不明显。
嫁衣上绣着鸳鸯石榴图案，花纹十分繁复，边缘是金丝锁边，衣摆处则缀着一颗颗明珠，瞧着甚为华美。
前几日试穿时，衣服还有些宽松，如今穿在沈娇身上再合适不过，她腰肢纤细，肌肤雪白，此刻又上了妆，身着嫁衣的模样当真是耀眼极了。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荣氏便让沈娇戴上了凤冠，一切收拾妥当后，就听到了鞭炮声，丫鬟也进来报了声喜，说迎亲的队伍到了。
新郎到了后，距离来到后院其实还有一段时间，尽管如此，乍一听到迎亲的队伍来了，荣氏等人还是慌了一瞬，连忙检查了一下沈娇的妆容和服饰，见并无不妥，才对沈娇道：“快坐下，把盖头盖上。”
赵紫璇连忙去找盖头，盖好后，才扶着沈娇坐了下来。
沈娇也有些慌，不由捏紧了帕子。
陆凝那边进展的还算顺利，他是韩国公最宠爱的小儿子，又很得当今圣上的看重，府里的众人自然不敢为难他，他很顺利地就来到了沈娇的住处。
半夏等人一直紧张地候在院子外，瞧见众人簇拥着陆凝朝这里走了过来，连忙告诉沈娇去了，“姑娘新郎来啦。”
半夏心中欣喜，声音都带着一股子雀跃。
沈娇闻言，悄悄呼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还是紧张得厉害，明明上一世已经嫁给他一次了，她本以为能稍微冷静些，谁料临到跟前了，还是有些不安。
许是看不清的缘故，耳力竟是格外敏锐了起来，她能听到众人的小声议论声，大家都在说新郎有多好看，与她当真是般配极了。
她这辈子都没听到这么多夸奖，什么天造地设、天生一对，竟全被运用了出来，沈娇脸颊有些烫，十分不自在。
陆凝进来后，便深深望了她一眼，他冲荣氏等人问过好，便朝沈娇走了去，因着老太太尚在，陆凝需要带着她去清心堂与老太太告别，怕她瞧不清脚下的路，他直接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走吧，先去老太太那儿。”
拉住后，陆凝就没再撒手。
他的手很是炙热，明明已经深秋了，沈娇却感受到了他掌心的薄汗，有一些还蹭到了她手指上，有些黏又有些滑。
沈娇心跳如鼓，下意识挣了一下，他却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将她的小手牢牢握在了手中。
大家都关注着他们，瞧见新郎握住了新娘的手，还有人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这声口哨拖得很长，声音响亮极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沈娇自然也听到了众人起哄的声音，甚至还有人打趣陆凝，“陆公子瞧着冷冰冰的，一声不吭时挺唬人，不成想却是个面冷心热的，刚见面就牵上了，新娘子的手好牵吗？”
陆凝眉眼不动，只是扫了那人一眼，微不可查地颔首，瞧见他竟是点了头，众人不由笑得更欢了。
陆沉忍不住多看了陆凝一眼，他还是头一次瞧见陆凝这个模样，唇边不由勾出一抹笑。
见他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沈娇身边，还不由夸了陆凝一句，“好样的！没白教你，知道疼媳妇了！”
沈娇的脸腾地红了，这一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第45章 邀她共浴  里衣却不是肯帮他脱了。……
沈娇又挣扎了一下, 见小姑娘羞得锁骨处都透着淡淡的粉，陆凝没再勉强，顺势松开了手。
大家见状, 仍然在起哄, “新娘不让牵，就不牵了，新郎倒是挺听话，不错不错，日后天天得这么听话才成。”
能随陆凝进来迎亲的，都是他的亲友，众人平日不敢打趣他，仗着大喜的日子，他理应不会计较, 就打趣个没完。
陆沉脸上也洋溢着笑，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最后还是荣氏道：“行了，快去清心堂吧, 别误了吉时。”
搬家后, 老太太的住处, 依然命名为清心堂, 陆凝带着沈娇冲荣氏行了一礼，才去老太太的住处。
老太太早就等着了, 她就坐在暖榻上，身着绣仙鹤锦衣, 抹额上绣着祥云图，中间坠着祖母绿宝石，瞧着难得的精神。
见两人并排走了进来, 她脸上满是笑意，还拉着沈娇的手搁在了陆凝的手里，笑道：“娇娇性子软，最乖巧不过，她在府里，从来不让人担心，你日后也要好好待她才行。”
这番话，是她上一世不曾讲过的，陆凝闻言，微微颔首，顺势改了称呼，“祖母放心，非寒定不负她。”
从老太太这儿出来后，本该去与沈初海和荣氏道别，沈初海身边的小厮却跑了过来，干巴巴道：“老爷说就不必去他那儿了，想到姑娘要出嫁，他心中难受，就不见姑娘了。”
小厮说完这话，都替沈初海觉得难为情，老爷避着不见，他也没法子，只得绞尽脑汁为他解释了一句。
沈娇也并不愿见他，红唇微微抿了抿，对陆凝道：“去与母亲告别吧。”
陆凝垂眸扫了她一眼，小姑娘两只小手无意识绞在一起，清楚她想必不好受，陆凝对沈初海生出一丝不满，他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将两只小手分开后，就拉住了她的右手，淡淡道：“以后韩国公府就是你的家。”
沈娇怔了一下，他却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
沈娇只得跟上了他的脚步，她也不知为何，这一刻，眼睛竟酸酸的，以至于眼眶都有些发烫。上一世，她曾以为韩国公府会是她的家，如今，她已经不奢望了。
直到坐上花轿，沈娇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一早上都没吃东西，花轿晃晃悠悠往前走时，她竟觉得有些饿了。
沈娇摸了摸肚子，不想委屈了自己，就悄悄摸出荷包，取出一颗梅干放入了口中，怕蹭掉口脂，她吃得挺小心，谁料竟是越吃越饿，沈娇又吃一颗，就将荷包收了起来，有些后悔没备点牛肉干。
估摸着差不多该到时，沈娇才坐直身体。成亲的步骤十分繁琐，等听到炮仗声时，沈娇便清楚这是到了，果然花轿停下后，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便拉了拉沈娇的衣袖，将她迎了出来。
沈娇站稳后，便瞧见一双黑色的靴子，陆凝朝她走近两步，将绸带递给了她，紧接着便是拜天地，由于上一世已经经历过一次，沈娇倒也没觉得太慌，按部就班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随后沈娇就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皆是一些女眷，除了陆沉和陆凝的婶娘，便是一些堂妹和表妹们。
沈娇在床上坐下时，还瞧见床上洒了不少花生等物，上一世沈娇等待陆凝时，饿得有些撑不住时，就动过偷吃花生的念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此刻，她又忍不住想吃了，许是饥饿分走了她的注意力，她甚至也没那么紧张了。
喜婆将喜秤递给了陆凝，陆凝这才挑开了盖头，火红色的盖头被掀起后，她精致的下巴和娇艳欲滴的唇率先露了出来，紧接着是小巧秀美的鼻和一双潋滟的眸，卷翘的眼睫在眼帘下也印出一小片阴影。
少女雪肤香腮，黛眉琼鼻，五官无一不精致，许多人都没见过她，饶是清楚，她与沈婳有几分相似，也没料到，她竟然美成这样，小姑娘们皆看愣了眼。
陆凝也深深望着她，哪怕已经在梦中瞧见过她身穿嫁衣的模样，此刻，他依然被惊艳到了，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时，他甚至生出一种将人藏起来的冲动。
陆凝的二婶，丁氏不由笑道：“之前瞧着非寒时，我一直觉得像他这般出众的男儿，这世间很难有姑娘配得上，今日瞧见三姑娘，才明白，大嫂为何会看上三姑娘，原来竟生得这般国色生香，当真是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
沈娇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镇定，闻言，脸颊不自觉又红了起来，她肌肤雪白，脸上染上潮红时，比涂了任何胭脂都要漂亮。
喜婆笑道：“新娘子虽美，也不能一直盯着瞧，先让两位喝交杯酒吧，等喝了交杯酒大家再好好瞧。”
听到喜婆的话，大家不由都笑出了声，室内的氛围也活跃了起来，喜婆拿出了赤金纹牡丹酒杯，亲自倒了两杯酒，分别递给了陆凝和沈娇。
陆凝配合着她的动作，饮了杯中的酒，沈娇则只是轻啜了一口，等他们喝完，喜婆接过杯子，放在了桌上。
陆凝一向不苟言笑，不少人都杵他，室内又都是女眷，除了二婶和裴珠偶尔会打趣他一句，旁人甚少与他搭话，这会儿也没人闹他的洞房。
众人在喜婆的引导下，吃喜酒去了，裴珠也没多留，随着姐妹们一块离开了，新郎也需要出去待客，陆凝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快走出后院时，他对燕溪道：“让人给她备点食物。”
燕溪应了一声，就吩咐了下去。
陆凝来到前院时，陆沉已经招呼着大家已经坐下了，今日虽是陆凝成亲的日子，最忙的却是陆沉，他忙前忙后的，根本没闲着，这会儿已经在陪大家喝酒了。
见陆凝总算出来了，裴呈笑道：“就等你了，平日寻你喝个酒，总放我鸽子，今日总不能不喝吧？”
他说着就让人倒了一杯酒，直接递给了陆凝，陆凝自然不会拒绝，他接过酒，与裴呈碰了一杯，直接仰头喝了下去，一口喝完，才放下酒杯。
他神情淡淡的，虽未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是和缓的，瞧着比平日好说话多了，莫景言今日也来了，他原本坐在角落，此刻，见陆凝不过喝了一杯酒，周围就有了喝彩声，他不由轻嗤一声，直接拎起一坛酒，朝陆凝走了去，眸中带了点儿挑衅，“用酒杯喝有什么意思？来，我敬你一坛。”
陆凝淡淡扫了他一眼，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让人去取了一坛酒。
陆沉看得直皱眉，总觉得莫景言来者不善。陆凝需要给不少人敬酒，若是先灌下一坛，等会儿再去喝，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陆沉笑着走到了莫景言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好久不见莫世子了，咱俩先喝点吧，走，咱俩去这里坐，先让新郎官给旁人敬敬酒，等会儿你们再喝不迟。”
莫景言站着没动，目光依然望着陆凝，他平日总是一袭红衣，今日却没穿红色，反而穿了身纯黑色锦衣，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陆凝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挑衅，想到他对沈娇的与众不同，陆凝眸底带了点不悦，他伸手接住了小厮递来的酒坛，对陆沉道：“大哥，莫世子既想敬酒，我岂有不喝之理？你别拉他了。”
陆沉只得松了手。
陆凝与莫景言碰了一下，就率先举起了酒坛，他的手白皙修长，瞧着明明很瘦削，拎起酒坛时，却毫不费力。
众人安静了一瞬，下一刻才鼓起掌来，喝彩声也一声高过一声，莫景言也不甘示弱，也灌起了酒，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
陆凝一身红衣，火红色新郎服，衬得他一张脸，愈发有种清冷矜贵之感，他喝得不疾不徐的，因坛口过大，唇边偶尔会溢出一些酒水，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过喉结，流淌了下去，许是他平日里，太过冷静自持，大家还是头一次瞧见他这副模样，竟莫名觉得他说不出的性感。
席间喝彩声一声高过一声，他和莫景言都是极出色的相貌，这会儿站在一起拼酒时，让人觉得养眼极了。
此刻沈娇正在新房候着，早上天未亮，她就被喊了起来。怕万一成亲时会更衣，长辈一般都不让新娘子吃饭，沈娇今天还什么都没吃，许是最近饮食比较规律的原因，又过了饭点几个时辰，她只觉得很饿很饿，等众人都退下后，她就打上了花生的主意，忍不住剥开吃了两、三颗。
半夏和白芍进来伺候时，就瞧见自家姑娘在吃花生，半夏有些忍俊不禁，“姑娘是想早生贵子吗？”
沈娇这才想起花生的寓意，她将其中一粒花生塞到了半夏嘴里，想让她闭嘴。
白芍走上来，小心翼翼帮她摘掉了凤冠，关切道：“姑娘可是饿了？奴婢让人上点食物吧。”
白芍原本还记得给她备点糕点什么的，结果忙起来又给忘了，想到她今日什么都没吃，白芍有些自责。
沈娇软声道：“不用，再等等吧。”
才刚嫁来，就去觅食多少有些不好，沈娇并不希望刚成亲第一天就落人口舌，曾氏毕竟不是个好相处的，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白芍怕她穿着繁重的嫁衣，觉得不舒服，就让她又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衣服，衣服也是红色，裙摆上绣着一朵朵牡丹，既漂亮又简洁。
她才刚换完衣服，就听到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便响起了丫鬟的声音。
白芍出门瞧了瞧，才发现竟来了四个丫鬟，每个丫鬟手里都端着托盘，瞧见白芍，领头的丫鬟笑了笑，“奴婢们受主子之命，来为二奶奶传膳来了。”
她们是得了燕溪的命令才来的，这丫鬟心中清楚燕溪是陆凝的左膀右臂，他的命令往往都是主子的安排，见他如此看重沈娇，她的态度也恭敬极了。
白芍连忙将人迎了进来，这几人便规规矩矩走了进来，向沈娇问完安，才将膳食一一摆到桌子上。
上一世，沈娇并没有这个待遇，是以瞧见食物，她不由怔了一下，丫鬟们传完膳食，就恭敬地退了下去。
沈娇也没客气，她确实饿了，哪怕桌上的食物，有几样并不喜欢，她还是吃了些。
沈娇吃饱后就有些困了，不由打了个哈欠，成亲是很累人的，一天下来，沈娇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瞧见她有些累了，白芍便帮她卸了妆，为她清洗过肌肤，又涂了香膏后，白芍温声道：“姑娘靠在榻上先歇息一下吧。姑爷需要应酬，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沈娇上一世也很累，却硬是坚持了下来，她几乎守了一宿，陆凝却始终没来，直到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时，他才过来，取完衣服就又走了。
沈娇也说不好他今晚会不会来，她没有苦苦等候，依言靠在了榻上，她竟是就这么睡着了，清楚她身体娇弱，半夏和白芍也没有喊她，白芍拿出一个薄被，搭在了她身上。
随后两人就出了房间，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了院落门口，两人不知候了多久，夜也逐渐深了，瞧见陆凝远远走来时，半夏才打了个激灵，连忙冲白芍比了个手势。
白芍这才进屋唤醒沈娇，沈娇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都不记得出嫁的事了，还以为今日需要早起给老太太请安，她软声撒娇道：“我再眯会儿，一会儿再去给老太太请安。”
重生后，她对请安的事，就没那么上心了，只想先自己舒服了再说。
白芍有些好笑，“姑娘都出嫁了，还惦记着给老太太请安呢，您快打起精神吧，姑爷都回来了。”
姑爷两字，令沈娇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榻上睡着了。等她坐起后，白芍就手脚麻利地收起了被子，又倒了杯水，让沈娇漱了漱口。
沈娇才刚漱完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陆凝身边并没有跟着小厮丫鬟，反倒是半夏跟在了他身后，帮他推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沈娇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她抬眼时，陆凝已经绕过紫檀木镶嵌贝壳花卉挂屏，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依然穿着喜服，因着衣服很修身，衬得他愈发显得肩宽腿长，他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沈娇抬眼时，恰好瞧见他在看她，男人神情很淡，眼眸却十分深邃，从沈娇的角度，恰好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眼尾有些发红，整个人多了分平日没有的慵懒，唯有一双眼眸有些炙热，带了点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沈娇心尖微颤，只觉得他的神情，熟悉得有些吓人，又令她想起了那一晚，她不由捏紧了帕子，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呆愣愣站着，有些手足无措。
陆凝率先开了口，“等久了？”
他声音很是沙哑，闻着也一身酒味，也不知喝了多少酒。
沈娇连忙摇头，这时，燕溪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主子，丫鬟烧好水了，是现在抬进去，还是晚会儿抬？”
“抬吧。”
陆凝并不喜欢身上的酒味，想尽快沐浴，小厮们进来后，将浴桶搁在了屏风外，清楚主子不喜人近身伺候，抬完水，两人便恭敬滴退了下去。
陆凝扫了半夏和白芍一眼，道：“你们也下去。”
半夏和白芍下意识就转了身，想到沈娇才是她们的主子，两人才又扭过头，看了沈娇一眼，沈娇道：“下去吧。”
两人这才退下，轻轻将门掩上了。
沈娇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到了他跟前，“妾身伺候夫君更衣吧。”
陆凝嗯了一声，垂眸看着她，“不必称妾身。”
沈娇点了点头，她没料到他会答应，有些头皮发麻。
她走到了他跟前，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许是太过紧张，纤纤玉指都有些颤。
男子的腰带并不复杂，她却愣是解了好大一会儿，越着急竟是越难扯开，她急得手心都出汗了，有那么一瞬间，都想拿个剪刀，直接帮他剪断。
陆凝从头至尾都静静看着她，他似是有些醉了，瞧着与往日有些不同，比起她的着急，他显得很是从容，似乎很享受被她服侍的感觉，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沈娇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解了半天，总算解开了他的腰带，为他脱下喜服后，她就不肯帮他脱了，装作一副很忙的模样，在那儿磨磨蹭蹭叠了叠喜服。
陆凝也没勉强，自个脱掉了里衣，随后就丢给了她，里衣兜头砸了下来，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沈娇手忙脚乱地去取，不由有些气鼓鼓的，她瞪了他一眼，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他光洁的胸膛。
男人瞧着很瘦，脱掉衣服后，却有好几块腹肌，肌肉也很结实，沈娇一下子就想到它的触感，她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连忙移开了目光，根本不敢看他。
陆凝却是突然问她，“是不是也没洗澡？”
沈娇自然没洗，她睡了一觉，已经不困了，打算等他洗完再洗，这会儿便软声道：“夫君先洗吧，我随后再洗。”
陆凝看了她一眼，道：“一起。”
他说着便走向了她，沈娇不由睁大了眼睛，他竟是直接伸手去解她的衣衫，一副伺候她更衣的架势。
沈娇连忙捂住了衣襟，心中也慌成了一团，“不要！你、你自己洗。”
男人却不管不顾去扯她衣襟，沈娇有些怕，内心也莫名有些不安，伸手就去按他的手，“夫君……”
她声音软糯动听，唤夫君时，更是比任何语言都要动听，陆凝身体都热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第46章 他的偏执  陆凝拿起布巾擦了擦她的身体……
见他没有住手的意思, 沈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惧怕，她死死护着衣襟，却根本没能护住, 没多久, 她身上红色的纱裙就被扯了下来，他力气很大，也没耐心去解腰带，最后衣服都被他扯坏了，凌乱的衣衫落了一地。
他呼吸不由窒住了，那一瞬间本就有些发沉的脑袋，更晕了些，他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身躯，带起一阵颤意。
沈娇又羞又恼, 凉气袭来时，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觉得冷得厉害，她忍不住去踢他, 语气也带了丝怨气, “你发什么酒疯？”
她踢得不疼不痒的, 陆凝权当她在挠痒痒, 喝醉后，他变得更加霸道了起来, 骨子里的偏执也展露了出来，其实他一直很嫉妒梦里的自己。
在梦里, 她会对他笑，会为他熬粥，现实生活中, 她却怕他惧他，只会让他走。梦里的他品尝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他早就嫉妒地要发疯了，平日还能克制一下。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她，一刻都不想与她分开，他有轻微的洁癖，做不到不沐浴，就碰她，才想让她一起。
他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沈娇不由惊呼了一声，连忙搂住了他的脖颈。
陆凝已经抱着她，绕过屏风走向了浴桶，浴桶虽不算小，挤两个人终究是有些拥挤，沈娇还想再据理力争一下，他却已经抱着她将人搁在了水中，随后也迈了进来，水花溅起，弄了她一脸，沈娇好气呀。
见他再次将她揽入了怀中，她低头就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陆凝这才蹙了下眉，只是伸手抚了抚她的背，在她头顶上落下一个吻，想让她乖一些。
沈娇咬得牙齿和腮帮子都发酸了，他却无动于衷，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很委屈很委屈，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迁就他，他却从未为她考虑过半分。
浴桶里的水还这么凉，再泡一会儿，她非病倒不可，沈娇难受极了，泪珠儿也砸了下来。
见她不动了，陆凝才察觉到不对，他抬起了沈娇的下巴，这才发现，她眼睫湿漉漉的，小脸也湿了。
陆凝反应有些迟钝，拿手摸了摸她白嫩嫩的小脸，又搓了下手指，片刻后，才意识到她竟哭了。
沈娇好想再踢他一脚呀，泪珠儿扑簌簌掉了下来，无声哭泣的模样，显得格外可怜，哭着哭着，她还打了个喷嚏，陆凝又摸了摸她冰凉的小手，这才意识到这个温度，她许是不适应。
他再次将她抱了起来，直接将人放在了暖榻上，拿布巾将她裹了起来，少女雪白的肌肤，白得几乎能晃晕他的眼，他捏了捏眉心才清醒些，拿起布巾，将她裹了起来。
沈娇这才止住泪，悄悄偷看了他一眼。
陆凝拿起布巾擦了擦她的身体，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因笨拙有些粗鲁，沈娇心中的惧怕，却莫名消散了大半。
陆凝将她擦干后，才将她抱了起来，这才是直接走到了里间，将她搁到了被窝里。
沈娇进被窝前，又打了两个喷嚏，一声声喷嚏像是扎在了他心口上，陆凝不由按了一下太阳穴，胃中也一阵翻滚，之前还能勉强压住，此刻，竟是又难受几分。
他随意穿了一件里衣，推门走了出去，胃中又一阵翻滚，他也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一肚子酒，虽难受，倒也没真正吐出来。
见他扶住了树干，燕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他担心陆凝的身体，一直在院外候着，根本没离开。旁人不清楚陆凝的身体，他却是清楚的。
陆凝这些年，整日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几乎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胃也不大好，今晚又喝了这么多酒，燕溪本想让他喝完醒酒汤吃点东西，再来沈娇这儿，他却拒绝了。
怕他万一身体不适，燕溪才守了会儿，谁料他竟是真难受了起来。
陆凝的脸色有些苍白，许是有些不舒服，月光下，他那本就有些冷淡的眉眼，更显冷凝了几分，瞧见燕溪，他也没多问什么，只道：“去让人熬些驱寒的汤药。”
燕溪愣了一下，才连忙吩咐下去，清楚他的胃肯定又疼了起来，燕溪连忙取出了一粒药丸，喂他服了下去。
燕溪一直让人温着醒酒汤，这会儿也让小厮端了过来，伺候他服下后，才道：“主子吃点东西吧？”
陆凝摇了摇头，吃下药丸后，他身体舒服了不少，晚风吹在身上，他原本迟钝的思绪也逐渐清晰了些，清楚她必然吓坏了，他没再立刻进去，等小厮熬好姜汤，他才让人将姜汤递给他。
“都退下吧。”
陆凝吩咐了一声，便端着姜汤进了屋。
沈娇裹紧了被子，身体这才逐渐有了暖意，她裹着被子，将小衣和里衣都取了出来，穿在身上后，才踏实些，以为陆凝就这么离开了，她躺了下来，打算睡了。
她还没睡着，就听到了脚步声，沈娇心跳不由快了几分，下一刻，便瞧见陆凝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
陆凝直接走到了她跟前，见她正偷偷瞧他，他开口道：“先起来喝点暖身的姜汤。”
沈娇半坐了起来，这才瞄到碗里的汤水，她刚刚确实有些冷，虽然已经暖和了起来，沈娇不敢大意，伸手接住了姜汤，毕竟她的身子骨太弱了，若是不喝，说不准还真会病倒。
沈娇一直都不大喜欢姜味，只觉得辣辣的，尽管不喜欢，她还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总算喝完后，她紧蹙的眉头才放松开来，陆凝将碗搁在桌上，也没让人进来收。
他一身酒味，又脱掉里衣，随意洗了洗。
两人之间仅隔着屏风，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后，沈娇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她不由拉了拉被子，捂住了耳朵，他洗得并不久，洗完，许是考虑到她在室内，并没有让小厮进来将水抬走，而是直接走了进来。
他衣襟半敞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走进来后，就扯开了被子。
室内染着红烛，气氛都更暧昧了几分。
察觉到他的动作，沈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反应过来后，身体已经往里躺了些。
陆凝又摸了摸她的手，见她的手还是有些凉，他拧了下眉，想到梦里的那晚，运动过后，她浑身都是汗，他欺身压了上去，伸手去扯小姑娘的衣襟。
沈娇心脏跳得很快很快，想到那一晚的疯狂，她眸中不由含了惧怕，柔软的小手，抵在了他胸膛上，声音也带了丝颤意，“等、等一下。”

第47章 偃旗息鼓  沈娇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也犹……
陆凝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垂眸看着她，因两人离得很近，他温热的呼吸皆洒在了她脸颊上, 沈娇脸颊烫得厉害, 心跳也犹如擂鼓。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后，沈娇突然失了言语，拒绝的话也咽了回去，如今两人已经成了亲，圆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咬了咬唇，才挤出一个细小的声音，怯生生道：“你、你可不可以轻点？”
上一世，她实在是疼怕了，眼眶又不由红了。
陆凝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温热的吻落在眼皮上时, 沈娇的眼睫不安地颤了颤，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他的唇逐渐下移, 来到了她唇上, 辗转亲吻了起来。
他的唇很是柔软, 还带了一点点温热之感，其实只是被他亲吻, 沈娇并不排斥。
那一晚，他的吻落在眉心和脖颈处时, 她甚至觉得被亲得很舒服，他显然不止于此，被他撬开牙关时, 沈娇就有些不适了，小舌也往后躲了躲，结果却避无可避……
唇舌间满是他的味道，她被咬得舌尖发麻，唇也有些疼，他却怎么都吃不够，沈娇被亲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小手捶了他几下，等陆凝终于移开唇时，沈娇粉嫩的唇，早已变成了嫣红色，唇瓣也有些肿了。
她微微有些喘，莹白的肌肤也染上了红晕，似三月枝头上开得正好的桃花，说不出的娇美。
陆凝眼眸逐渐变深了，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唇也落在了她小巧白皙的耳朵上，他记得亲这里时，她的反应格外强烈，果然下一刻，她抵在他胸膛上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身体也轻颤了起来，软成了一团。
漫漫长夜似乎没了尽头，房内有衣料摩挲声，有旁的细碎的声音，月亮都羞得躲了起来。
少女惊呼出声时，男人的汗也坠落了下来，砸在了她眼皮上，沈娇的泪珠儿终究是滚落了下来，疼痛令她再次想起了他之前的可怕。
室外是白芍和半夏在守夜，她们清楚沈娇的身体有多糟糕，这会儿都有些忧心忡忡的，刚刚她们分明听到了姑娘低泣的声音。
半夏急躁地咬了咬手指，都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只觉得姑爷太不会怜惜人，才刚成亲，竟然就把她们姑娘惹哭了，还好白芍有些理智，伸手拦住了她。
沈娇哭得可怜极了。
陆凝就着之前的姿态去吻她的唇。少女却格外难哄，眼泪簌簌往下掉，陆凝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不停地亲吻她。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他的汗珠再次砸在眼皮上，沈娇有些撑不住了，小声求他。
她的泪又一颗颗滚了下来，有种本能的惧怕。那一晚，她哭着求饶时，他根本不愿意放手。
他就像得到个新宝贝的孩子，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却根本不知道，她压根承受不住他贪婪的索求。
沈娇好怕好怕，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眼中也满是绝望。
望着她绝望的眼神，密密麻麻的疼，袭遍了全身，陆凝终究是收兵了。
梦里，他忍不住抱她时，她的身体都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那时都尚且承受不住，何况如今，前几日她还病着，意识到这一点后，陆凝浑身的血液，都好似被冻住了，心中也一阵后怕，怪自己太过鲁莽。
等他退开时，沈娇还有种不真实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又掉了几颗金豆子，他有些受不了她的泪，胡乱擦了擦她的脸。
他常年习武，指腹间带着薄茧，她被他擦得好疼，却不敢言声，唯恐他又反悔，将她的泪擦干后，他才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还有其他法子。”
他声音很是沙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好听，落入沈娇耳中却犹如魔音入耳，她柔软的身体也不由僵硬了起来，眸中溢满了戒备，不明白他口中的其他办法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沈娇醒来时，陆凝已经不在了，因一宿没睡好，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手酸得厉害，掌心也一阵烫意，想到什么，她的手不自觉蜷缩了起来，脸颊也烫得厉害。
她在被窝里缓了片刻，才撑着脑袋，坐起来。
半夏和白芍早就起了，怕她身体会不适，两人一直候在门外，直到陆凝离开后，才敢进来，这会儿就在外间候着，听到动静，两人连忙走了进来。
沈娇已经坐了起来，一头乌发垂在腰间，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点点红梅，半夏和白芍都尚未经历这些，瞧见她身上的痕迹，心中都紧了紧，半夏惊呼了一声，快步，走到了沈娇跟前，“主子怎地起了红疹？可是昨晚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沈娇有些懵懂，直到白芍拿了铜镜，递给了她，她才意识到这痕迹是什么，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匆匆披上了里衣，昏昏沉沉的大脑都跟着清醒了两分。
望着两人担忧的目光，她难为情地垂下了眼睫，“不碍事的。”
半夏急坏了，只觉得这一片片痕迹，瞧着甚为吓人，离近了看也不像是红疹，难不成是挨打了？
沈娇身上的痕迹，不止遍布在脖颈上，许是她肌肤太过雪白，这些痕迹，落在眼中，颇有种触目惊心之感。
半夏急得眼睛都冒出了泪花，白芍却通过沈娇的神情隐约猜出了什么，见半夏急得都要出去喊大夫了，白芍才拦住她，冲她使了个眼色。
白芍一向沉稳可靠，瞧见她的神情，半夏才似找到了主心骨。
白芍道：“你去打点温水去，一会儿服侍主子洗漱。”
半夏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了下去。
沈娇清楚白芍定然是猜出了什么，一张脸更红了，她竭力保持着冷静，在她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下床时又踉跄了一下，只觉得大腿根也酸疼得厉害，想到昨晚他的举止，沈娇羞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混蛋。
等她洗漱好，白芍就为她上了妆，出嫁后，不比在府里随意，今日还得拜见长辈，白芍便给她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她本就生得漂亮，稍微一收拾，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新娘子出嫁后，不仅需要给长辈请安，还要与夫君一起给长辈敬茶，陆凝也需要同她一起过去，等她收拾妥当，见他还没来，沈娇不由抿了抿唇，让半夏去前院看了看陆凝是否在府里。
陆凝这会儿自然在，昨日是他大喜的日子，皇上为了弥补他，特意给了他十日的休息，这十日他都无需上朝。
他此刻正在书房，虽然无需去上朝，他依然有不少事要忙，听燕溪说，她身边的丫鬟过来打探消息时，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卷宗，起身站了起来。
他过来时，沈娇让白芍打了些水过来，正在净手，她依然觉得掌心有种灼热感，忍不住想认真洗一洗。
昨天晚上，她根本没好好洗手，她本想喊半夏进来，陆凝却不许她下床，仅仅拿帕子给她擦了擦，他喜欢她身上染上他的味道。
沈娇却很不适，见他不许她下床，自己拿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心都擦红了。
陆凝多少有些不爽，忍不住咬了她一口，对上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睛后，却又有些无奈，终究是妥协了，抱着她来了浴桶这儿。
沈娇觉得他的洗澡水，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她却不敢抱怨，就那样凑合着洗了洗。
如今的水不仅是温水，还清澈见底，纤长的手指，放入水中后，那种不适感，才消退了些。
沈娇认真搓了搓，每次搓洗时，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第48章 搬她这儿  瞧见陆凝，她才拿帕子擦了擦……
瞧见陆凝, 她才拿帕子擦了擦手。
两人一起先去了老太太的住处，陆老太太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她年轻时脾气就很好, 如今年龄大了, 待人也更加和善了，尤其喜欢小姑娘。
上辈子，整个韩国公府，唯有老太太让沈娇觉得亲切。她甚至觉得陆老太太与外祖母有些像。
两人来到时，陆老太太才刚起，瞧见沈娇，她笑着拉住了沈娇的手，“真是个好孩子，难怪能让你母亲, 大费周章地去求太后赐婚。”
老太太又爱怜地摸了摸沈娇的脑袋，见小姑娘生得这么漂亮, 还这么乖巧可人，越瞧越喜欢, 陆凝也瞧了她一眼, 目光柔和了几分, 老太太恰好瞥到这一幕。
陆凝被寻回来时, 已经十二岁了，小小年龄就沉默寡言, 许是吃了不少苦，那个时候的他, 对谁跟很冷，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老太太每次瞧见他, 都觉得心疼得慌，如今见他对沈娇有些与众不同，她对沈娇的喜欢更多了几分。
老太太将手上的佛珠摘了下来，欲要带到沈娇手上。
这是一串佛珠，沈娇是清楚这佛珠的来历的，这佛珠是由十八颗菩提子制成的，由缘慧大师亲自开过光，老太太都戴了二十年了，平日十分宝贝。
沈娇一怔，连忙摆手，“祖母，这可使不得。”
上辈子，这串佛珠老太太也送给了沈娇，然而却是在一年多后，才送的，那时已经到了她寿终正寝的年龄，她弥留之际，将佛珠戴到沈娇的手上，还叮嘱她要好好照顾陆凝。
陆琪见老太太将佛珠给了沈娇，还好生讽刺了她一顿。
老太太道：“怎么使不得？你身体不好，比我更需要它，快戴上吧，长者赐不可辞。”
沈娇有些为难，看了陆凝一眼，陆凝道：“既是祖母送的，你便戴着吧，若是过意不去，有空时多来陪祖母说说话。”
老太太笑道：“还是非寒懂我，过来陪我待待比什么都强。”
沈娇没再推辞，任老太太给她戴到了手上，笑道：“谢祖母赏赐，那我日后就多过来陪陪您，您到时可莫要嫌我烦人。”
她笑起来时，小酒窝很深，瞧着甚为可人，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小手，一口承诺，“不嫌，你尽管来。”
她年龄大了，精神头不太好，只说这么几句话，就有些累了，沈娇和陆凝便识趣地告辞了，这才去给韩国公和曾氏请安。
沈娇和陆凝过来时，韩国公已经来了曾氏这儿，韩国公年长曾氏十来岁，蓄着胡须，瞧着有几分儒雅的气质，实则是个很有手段的人，沈娇对他的印象并不深，他总是很忙，时常早出晚归，也不让小辈们向他请安，逢年过节时，沈娇才能瞧见他。
因着韩国公在，曾氏也没表露出对陆凝的不喜，她之前表现出来时，每次都讨不了好，有那么两三次后，曾氏就学乖了。
府里虽然是她在掌管中馈，韩国公手里的产业才是大头，她若与他硬碰硬，根本落不到好处，陆沉又是个傻的，不懂为自己谋划，她只能徐徐图之，待日后陆沉继承了韩国公之位，她才算熬出头。
等陆凝和沈娇敬完茶，韩国公和曾氏就让丫鬟将事先为沈娇备好见面礼拿了出来，两人送的都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一个是一对碧玉嵌青玉云纹玉如意，一个是一套新打的头面。
曾氏放下茶盏，看向沈娇时，一眼就扫见了她手腕上的佛珠，见老太太竟是将这串佛珠给了沈娇，她眼神不由冷了一瞬，下一刻，就笑了，对沈娇道：“这套头面，我早就命人为你打好了，打好后才得知非寒在你及笄礼上，足足送了你十五套头面，原本想换个旁的送给你，又着实觉得这头面很是配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娇并未打开，笑道：“只要是母亲送的，我都喜欢。”
“你不嫌少就行，非寒都已经送你十几套了，母亲这儿却只有一套，倒也不是舍不得多送你，你大嫂嫁来时，也只得了一套首饰，我寻思着，你们俩总得一致才行，娇娇不会怪我吧？”
她虽言辞温和，话里话外也没指责陆凝的意思，实则却笑里藏刀，很容易引起韩国公对陆凝的不满，毕竟这一掷千金的做派，不拿来孝敬父母，反而去哄未婚妻，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她刻意提起此事，就是估摸着韩国公估计不清楚此事，刻意告知他一下。
沈娇连忙道：“我感谢母亲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一套首饰已经很贵重了，就算是之前的安国公府也不比韩国公府，说实话，我长这么大，都没几套首饰，您的心意，儿媳都记在心里，母亲切勿自责。”
曾氏却不知，她这番话，让韩国公更加自责了，只觉得殿下定然是不想让他自责，才刻意表现出对沈娇挺在意，这桩亲事，分明糟糕透了，殿下为了给他面子，却硬是隐忍了下来。
他心中感动又自责，望着陆凝的眼神也羞愧极了，总觉得不该让他如此破费，十五套首饰可不便宜，殿下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他的银子也不该花在这等小事上，他都想好了要以什么方式，将银子补给他。
见他不仅没有生气，还以一种充满父爱的眼神望着陆凝，似乎陆凝为女人乱花钱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曾氏眼神又冷了一分，也没了与他们虚与委蛇的心思。
她勉强笑了笑，道：“既如此，你们就退下吧，昨天才刚成亲，也都累了一天，且回去歇着吧。”
她摆出了一副慈母的模样，韩国公心头的怒火，倒也消散两分，原本还怪她插手陆凝的婚事，这会儿见陆凝并未动怒，他也没再说她什么，只叮嘱了她几句，让他日后好好待沈娇，便离开了。
沈娇再不济，如今也已经成了陆凝的妻子，是他八抬大轿亲自迎回来的，只要她能活着，以后身份绝不会低，他怕曾氏怠慢了沈娇，才叮嘱了一句，落入曾氏耳中，怎么听都不顺耳。
韩国公离开后，她就气得砸了手中的杯子，“老大媳妇进来时，怎么没见他这般叮嘱？就他陆凝的媳妇金贵不成？”
曾氏只觉得不顺心极了，原本还以为首饰的事能引起韩国公对陆凝的不满，谁料他的反应却出乎了她意料。这也就罢了，他对沈娇竟也如此看重，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外室子，鸠占鹊巢也就罢了，凭什么要处处越过她儿子！
曾氏气得早膳都没用。
陆凝则随着沈娇，回了她的住处。
沈娇的住处唤骊水堂，她的住处紧挨着陆凝的住处，就坐落在其后方，院子旁边就是花园，因着花园里有一片湖泊，所以被命名为骊水堂，骊水堂是后宅极好的一处院落，不仅离前院距离最近，景色也最美。
她是沾了陆凝的光，才被安排在这儿，说起来，上一世的陆琪之所以尚未见面就不喜欢她，就是因为陆琪一直很想住在骊水堂，韩国公却一直没同意。
骊水堂离陆凝的住处太近了，怕她在院中太吵闹，会打扰到陆凝，韩国公才不许她住那儿，原本被拒绝了，陆琪倒也没太生气，毕竟，她虽没能住进去，府里几个姐妹也没人住进去，谁料却突然跳出个沈娇，抢了她的心头好。她本就小心眼，不气恼才怪。
沈娇上一世在骊水堂住了近两年，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路过一旁的花园时，也没太好奇，就这么回了她的住处，陆凝完全将这里视为了他的领地，进来后，便直接吩咐身边的人传膳。
见他竟是想与她一道吃，沈娇有些不自在，她忍不住偷偷瞧了他一眼。
陆凝一身绛紫色锦服，布料是最上等的云锦，腰带上纹着云纹，边上用金线锁边，衣着甚为华贵，他腰间还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圆形玉佩，此刻已经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他的神情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那副冷淡自持，不为外界所动的模样，好似昨晚，他根本没逼着她这样又那样。
沈娇抿唇坐了下来，她还是头一次与他单独用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陆凝不太爱说话，吃饭时更不会说什么，此时，餐桌上，便安静极了，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娇胃口本就小，与他坐在一起，更没食欲了，只吃了一个虾饺，几根青菜就搁下了筷子。
他不由拧了下眉，只吃这么点儿，身体怎么可能养好？
燕溪就在一旁候着，见状连忙示意十一给沈娇布菜，十一恭敬地拿了公筷，为沈娇夹了一些菜。
沈娇偷瞄了一眼陆凝的神色，他五官立体，又常年没什么表情，身上的气势一直都很强，哪怕昨晚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沈娇本质上还是很怕他。
她勉强又吃了些。
等两人用完餐，沈娇本以为他会离开，谁料，他依然没走，反而让小厮进来，收拾了一下其他屋子。
骊水堂一共有五间主屋，东西厢房各两间，住处比沈娇之前的地方大多了，她的卧室在东边，原本东边是两间卧室，如今改成了一间，空间大了许多。西边的卧室，依然是两间。
陆凝竟是让人将一摞摞书搬到了最西边那个卧室，将那儿改造成了一个书房，沈娇有些懵，上一世，这个房间，被她改成了画室，他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以后，都在这里看书？沈娇被吓到了。

第49章 羞耻心  逐渐迷失在他的亲吻中。
小厮们手脚很麻利, 没多久就将书房收拾妥当了，陆凝让人将他闲时看的书皆放在了此处。
望着那一摞摞书，沈娇心中也好似多了一块块石头, 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本以为嫁给他，会跟上一世一样，应付曾氏等人时，虽然艰难，独居时倒也自在，此刻她曾经的画室，却变成了他的书房。
沈娇从小就喜欢作画，每次心情低落时，都喜欢一个人躲在画室, 嫁入韩国公府后，这间画室, 也成了她唯一放松的地方，如今这里, 竟也被他占有了。
沈娇心情不由有些郁闷, 眼不看心不烦,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室, 随他折腾去了。
她出嫁时，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过来, 也包含自己的画具，这会儿便让白芍将她的画具取了出来。
半夏也一道去了, 进来时，还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沈娇的脖颈，主子低头时, 她依然能瞧见她后颈处的红痕。
如今半夏已经弄懂了这痕迹的缘由，想到早上瞧见后，自个还误以为她起了红疹，半夏就有些脸红。也不清楚姑爷是怎么亲的，竟连后颈处都有。
沈娇没留意到她的目光，专心作起了画。书桌摆在外间窗户处，恰好能瞧见外面的景色，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瞧见院中的菊花。
此时，菊花开得正好，一朵朵菊花聚在一起，千姿百态，花蕊被包裹在花辫中，每一个花辫都极其妍丽。
沈娇看了一眼，就提起了画笔，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朵甚为雅致的菊花，她刚画完一朵，就瞧见陆凝朝这里走了过来。
陆凝正欲进来时，燕溪却从外面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陆凝神情有些凝重，随后便随着他离开了，他一走就是一天，天黑时都没回来。
沈娇原本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了一些。用过晚膳，她便让小厮备了水，浴桶摆在了外间，沈娇昨晚都没能好好泡澡，此刻便好好泡了泡，白芍还在浴桶内放了花瓣。
沈娇很喜欢这种淡淡的香味，不由轻轻嗅了嗅，水汽将她的脸蛋蒸得红扑扑的，她秀气的鼻，粉嫩的唇，都透着一股诱人的吸引力。
泡好澡，沈娇就钻到了被窝里，昨晚没能休息好，她想早点睡了，睡到半夜时，她却突然感受到被子被扯了一下，沈娇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对上的却是陆凝逐渐拉近的俊脸。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先是浅尝辄止，随即就加深了这个吻，沈娇不自觉嘤咛了一声，每次被他深吻时，她都有些招架不住，脑袋晕晕的，心跳也很快很快。
下一刻，她就被他捞到了怀里，她原本躺在被窝里，被他抱到怀里后，整个人就坐在了他腿上，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衣襟处。
沈娇彻底惊醒了，连忙去按他的手，他的吻却落在了耳朵上，沈娇身子情不自禁颤了颤，彻底软了下来。
凌乱的衣衫，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
沈娇心跳很快很快，一时之间好似又成了他的小玩意，任其把玩，沈娇有些羞，脸颊上溢满了潮红，见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打量着，她脑袋都跟着嗡了一下，难堪道：“你、你拉上帷幔。”
陆凝不愿意拉，她是那样美，他想看着她为他一点点绽放，见小姑娘羞得白嫩的脚拇指都蜷缩了起来，眸中也含了水雾，陆凝才拉上。
没了亮光，感觉好似更敏感了，他的每一个吻都让她有些脸红心跳，沈娇明明不想让他靠近，不知为何，他每次只是单纯地亲她时，她的反应又很奇怪。
她羞耻地闭上了眼，逐渐迷失在他的亲吻中。
第二天醒来时，陆凝还在，一想到昨晚，他几乎吻遍了她全身，她就说不出的难为情，一张脸也变得通红，他甚至亲了……沈娇忍不住拿手遮住了眼睛。
“醒了？”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她僵着身体没有动，这才发现，他也没穿衣服，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她面红耳赤地推了他一下，整个人缩到了最里面，“快起吧。”
今天是她认亲的一天，陆凝还得带她去见叔叔婶婶们，还有的忙，陆凝看了一眼天色，见尚早，就将小姑娘再次搂到了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后，沈娇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陆凝！”
她羞恼地喊了一声，只觉得腿根又酸疼了起来，昨晚他亲到最后，就不满足了，怕他又逼她劳动，沈娇连忙又离他远了些。
她戒备的小模样说不出的可爱，陆凝也没想狠逼她，只是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小脸，“起吧。”
昨晚他分明没这么好说话，见他果真没凑过来，沈娇松口气，下一刻他就坐了起来，被子也从他身上滑落了下来，他肩膀很宽，腹部有好几块肌肉，身体线条十分好看。
沈娇像是被烫到了，连忙移开了眼睛，飞快给自己穿上了小衣，根本没发现，男人幽深的目光，始终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其间隐藏的渴望既压抑又疯狂。
等到动静，半夏本想进去伺候，白芍却冲她摇摇头，“别进去了，等着吧。”
虽然才刚进府，白芍已经打听到了陆凝的习惯，他起床时一向不喜欢丫鬟进去伺候，她跟半夏虽是沈娇的丫鬟，该注意的也得注意。
等沈娇推开门后，半夏和白芍才端着水进去，服侍他们洗漱，陆凝没让她们伺候。
白芍又为沈娇上了个妆，她的手很巧，只是为沈娇画了个淡妆，都好看极了。
今日要认亲，需要见不少人，白芍便为沈娇选了一件海棠色的衣裙，布料也是上等的云锦，有钱都很难买到，这些布料还是荣傅从杭州送来的，沈娇快成亲时，他让人从杭州运来好几匹云锦，出手十分阔绰，白芍便让府里的绣娘为沈娇做了不少新衣。
她本就生得漂亮，这么一打扮，更是夺目极了。
等她收拾妥当，陆凝便来了，打算随她一起过去，想起昨晚的事，沈娇一张脸依然有些红，快他一步，迈出了院子，陆凝步子大，两步就追上了她，与她并排走的。
丫鬟们很识趣，远远坠在了身后。
陆凝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张小脸，比晚霞都要漂亮，也想起了昨晚的事，他不仅亲了，还伸手碰了，他心跳快了几分，忍不住哑声道：“昨晚舒服吗？”
沈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小脸也红得滴血，她权当没听到，步伐也快了些，欲要将他甩在身后。
他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沈娇一张脸烫得厉害，只觉得呼吸都一阵滚烫，好在她的住处，离老太太的住处，算不得太远，迈进她的院子时，沈娇才松口气。
她不敢看他，等丫鬟通报过后，就匆匆走了进去。
走进来后，沈娇才发现二婶丁氏已经到了，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儿才十一岁。
小丫头生得很白嫩，一双杏眼灵气逼人，此刻正依偎在老太太身旁，她是个很腼腆的小姑娘，也就在家人面前开朗些，很多时候都不爱说话，最喜欢腻在老太太跟前。
沈娇上一世，也没少往老太太这儿跑，跟她也算熟悉。
瞧见沈娇，丁氏就笑了。
沈娇随着陆凝唤了一声二婶，丁氏就冲陆欢摆了摆手，“欢丫头，快过来，这就是你二嫂，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陆欢上身是淡粉色上衣，下身是雪白色百褶裙，小姑娘皮肤白，这么打扮，整个人显得很精神。
她偷偷看了沈娇一眼，见沈娇也在看她，吓得小脑袋都缩了一下，被母亲瞪了一眼，她才连忙站了起来，乖乖喊了一声，“二嫂。”
沈娇弯了弯唇，让白芍将提前备好的礼物，拿给了陆欢，陆欢看了娘亲一眼，见她点了头，才听话地收下。
韩国公府共有三房，子嗣比安国公府多一些，大房一共有四个小辈，三个是嫡出，一个庶出，二房也有四个孩子，两个嫡出，两个庶出，三房则有五个孩子，仅有一个是嫡出，年龄最小的才六岁。
二婶丁氏生得很漂亮，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三婶相貌虽普通，却很能干，按曾氏的话来说，她们俩一个比一个精明。
这些人，沈娇上一世都见过，这会儿也就走个过场，认完人，他们全在老太太这儿用的早膳，直到吃完早膳，她和陆凝才回去。
席间，陆凝基本没说什么话，大家许是习惯了，也没人主动与他攀谈，唯有丁氏时不时会打趣一下他和沈娇。
整顿饭，吃得倒也和谐，沈娇全程没敢看陆凝。
回去的路上，不知不觉就又变成了他们俩，丫鬟也不知都去了哪儿，沈娇走得慢吞吞的，显然不想与陆凝一道了，谁料他却也放慢了脚步。
见她有些走不动，他淡淡扫了她一眼，“腿酸？”
沈娇唔了一声，想含糊过去，“你先走，不必等我。”
谁料下一刻，他竟是拦腰将她抱了起来，沈娇不由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颈，抬眼时，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是不是腿根还疼着？”
他的话，又令沈娇想起了昨晚的事，他那样胡来一番，他没一点事，她腿根处却红肿了起来，当时火辣辣的，疼得她直冒眼泪，他还怪她肌肤太过娇嫩。
沈娇内心有些崩溃，不懂他有什么好问的，她又羞又恼，一张脸也红得厉害，“你放我下来，早就没事了。”

第50章 好东西  他狠狠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陆凝垂眸看了她一眼, 终究还是将人放了下来，下一刻，他就看到, 刚刚还慢吞吞, 活像个小蜗牛似的她，竟是健步如飞了起来。
沈娇走得飞快，却依然没能甩开他，反倒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他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坠在她身后，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少女身姿纤细，走路时，轻盈的姿态说不出的曼妙, 竟好似在翩翩起舞一般，说不出的好看。
上一世陆凝时常在忙各种事, 根本不曾静下来，好好打量过她, 这一刻, 望着她充满活力的步伐, 他眼中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
他还有事, 并未随她回骊水堂，沈娇回去后, 见他没跟来，不自觉松口气。
此刻, 陆琪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住在松木堂，住处紧挨着曾氏的, 她的院子其实也不差，她毕竟是长房唯一的嫡女，曾氏又一向疼爱她，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了她。
她的院子种满了花，夏季格外漂亮，不过她一直想住在骊水堂，对她来说，松木堂自然是比不上骊水堂的，毕竟骊水堂景色最好不说，还能离母亲稍微远一点。
她在如今的院子里，笑声稍微大点，母亲都能听到，为此都数落她好几次了，陆琪自然不高兴。
今日，与沈娇见面时，长辈们都在，陆琪最怕韩国公和陆凝，在他们面前一直跟个小鹌鹑似的，就算对沈娇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这会儿，她忍不住打听了一下陆凝的下落，见他出了府，就站了起来，“走，随我去骊水堂看看去。”
她走出院子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回来回来，输人不输阵，给我也化个妆！”
她待在府里时，很少上妆，今日瞧见沈娇那张妍丽的面容时，她心中不由有些酸溜溜的，总觉得她之所以这么漂亮，是因为化妆的缘故，陆琪自认长得不差，不想被她比下去。
她上完妆，又换了身漂亮衣服，才出门。
她向来随性，丫鬟们也不敢拦，跟着她去了骊水堂。
白芍和半夏今日也跟去了老太太的住处，白芍记性好，已经将府里的主子都记了下来，瞧见她，连忙拉着半夏朝她行了礼。
陆琪虽然是带着怒火来的，倒也没直接冲进去，她抬了抬下巴，骄傲道：“二嫂呢？我来寻她说说话，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吧。”
沈娇刚将桌子上的菊花画全部画好，听到陆琪的声音，她就直接走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在室内听着就像是琪姐儿的声音，竟果然是你，我正想着等会儿等画干了，就去看看你呢，谁料琪姐儿竟是先来了。”
见她笑得这么亲切，陆琪不由撇唇，她可不是来看她来了，她正想哼一声时，却听她夸道：“琪姐儿长得可真漂亮，早上穿浅蓝色衣裙时，我就觉得漂亮极了，没想到穿上红衣后更好看了！”
陆琪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被夸得有些开心，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才努力板起脸，“我家里人都生得好看，我好看点，也不足为怪，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沈娇连连点头，亲热地挽住了她的手臂，笑道：“是我少见多怪了，琪姐儿勿怪，你快来看看，我听说你很喜欢花，起床后，我就特意给你画了一幅画，想要送给你，再稍微等会儿就能晾干，琪姐儿先瞧瞧喜欢不喜欢。”
她笑容甜甜的，说起话来，声音也软乎乎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有道理的，陆琪紧绷着的小脸有些维持不下去，心中不由哼了一声，不自觉就跟着沈娇走到了画前。
面前的画将满园的菊花都画了下来，颜色浓淡适宜，一朵朵菊花，可谓栩栩如生，瞧着跟真的似的，连上面的露水，都那般真实，一朵朵菊花簇拥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撷，当真漂亮极了。
“这是你画的？”
陆琪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根本没想到这个病秧子，还挺有作画天赋的，她自然也听说了沈婳的事，先入为主，对沈娇的印象其实很糟糕，沈娇又抢占了她心仪的院落，陆琪这次来，原本是想好好挫挫她锐气的。
谁料她一出手，竟送她一幅这么漂亮的画。早上送她的首饰，也送到了她心坎上。
见沈娇含笑点了点头，陆琪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这幅画，沈娇自然不是随便画的，她其实也算是预谋已久，自打清楚这桩亲事逃不掉后，她就想过要怎么做，才能让日后的日子舒心一些。
上一世，她在韩国公府之所以举步维艰，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与曾氏和陆琪有关，陆凝虽对她不闻不问，却也不曾苛待过她，曾氏因不喜欢陆凝，看她也不顺眼，总是仗着自个是长辈，处处给她立规矩。
陆琪则因为院子被占的事，一直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沈娇上一世根本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也不懂怎么笼络这个小姑子，以至于与陆琪的关系始终很僵。
其实要说陆琪有多坏，倒也不至于，她就是个从小被惯坏的小姑娘，脾气大，有些骄纵而已，跟沈婳一比，她那些处处扎人心窝的话，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她不高兴了，永远摆在脸上，想刁难你时，也都是直接登门，根本不会背后捅刀子。
曾氏一直骂她蠢，其实也没骂错，她根本没什么心机，也好哄得很，随便送点东西，再多说点好听的话，只要愿意花点心思，就能将她哄开心。
沈娇在韩国公府待了近两年，对陆琪的脾气也算有了了解，她清楚，以后的日子，若想过得顺心，还是得靠自己的经营，真跟上辈子一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做，肯定也是一样的结局。
她必须得改变才行，曾氏城府很深，她也不可能讨她欢心，但是她完全可以与陆琪打好关系。若能让陆琪喜欢她，她总能过得顺心点。毕竟陆琪虽然蠢了点儿，曾氏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娇这才有意选了陆琪喜欢的首饰，又为她准备了一幅画。
她笑着拉住了陆琪的手，将她拉到榻上，让白芍为陆琪准备了几样吃食，对陆琪道：“我尚未出嫁时，就听说琪姐儿不仅漂亮，还是个好相处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陆琪被她哄得很开心，没忍住嘴角还是翘了起来，“一般般吧，我也没那么漂亮，你才是真漂亮，前天二哥掀下盖头时，我还以为你是误落人间的小仙子呢。”
陆琪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她咳了一声，连忙补充道：“也没那么夸张，就比我好看一点点而已，若世上真有仙子，我肯定也是个小仙子，我娘亲也觉得我好看。”
沈娇弯了弯唇，由衷夸赞道：“你当然好看，我这幅病秧子模样，哪里比得上你？我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呢，琪姐儿不仅五官精致，一瞧就很有活力，你肯定很擅长骑射吧？”
陆琪确实擅长骑射，她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天生一副大力气，小时候跟小她一岁的堂弟打架时，一拳都能打掉他的牙齿。
见陆琪点了点头，沈娇适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别说擅长了，根本就不会，前段时间去狩猎时，我连一只小白兔都猎不到，你定然满载而归吧？跟你一比，我当真差劲极了。”
她眉眼甚为精致，露出这么失落的神情时，无端有些惹人怜爱，饶是陆琪有些讨厌她，都觉得她有些可怜，甚至觉得自己跑来欺负一个病秧子，有些缺德。
她不自觉安慰了一句，“你是没我厉害，但是也不算差劲。你会画画，画得还是勉强能看的！”
沈娇一脸感动地拉住了她的手，“琪姐儿不仅漂亮，心底竟也这般善良，你是第一个夸我画画好看的人，在府里时，旁人都说我远远比不上姐姐。”
陆琪被她捧得浑身都是舒坦的，越看越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了，不由道：“肯定是因为你姐姐在府里得宠，大家不敢说实话，我不信她画得比你好！”
说实话，京城这么多贵女，她还真没见过哪个姑娘的画，比沈娇的好看！原本她还觉得沈娇根本配不上二哥，这会儿瞧着倒也觉得她没那么差劲了，还是有几分才华的。
见她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好哄，沈娇这下是真的笑了，只觉得这丫头蠢得还挺可爱。
陆琪午饭也留在了骊水堂，抱着画离开时，都暮色四合了，要不是怕走晚了，会撞见二哥，她还舍不得走呢。
她这一天听到的夸奖比之前一年都多，越想越觉得二嫂真是和她投缘，见她喜滋滋的，她的贴身丫鬟不由抽了抽嘴角，等她睡下后，这丫鬟就去了曾氏那儿，将沈娇的一言一行皆告诉了曾氏。
曾氏越听脸色越黑，清楚自家闺女什么德行，她眼皮不由跳了跳，冷声道：“以后你盯着点，让她少往沈娇那儿跑，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之前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如今看来，倒是个心思深沉的。”
曾氏不由冷笑了一声，却根本没把沈娇放在眼底，她自认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她就不信收拾不了沈娇，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她可快活不了几天。
夜色逐渐转浓，星星也都露了头，不知不觉，许多院落的灯盏都熄灭了，骊水堂却灯火通明。
沈娇今天午睡了会儿，这会儿并不困，便又画了一幅画，她之所以画画，不单单是因为喜欢，还因为可以拿来送人。
整个韩国公府，除了陆老太太以外，她对旁人都没什么感情，日后送礼时，她也不想太破费，送画倒是挺划算的，不要银子，她画得还快，她记得十日后，就是丁氏的生辰礼，这幅画，她想送给丁氏。
沈娇画完，才打了个哈欠，因着画没有干，她也没让半夏收起来，直接晾在了外间的书桌上。
她才刚躺到床上，就见陆凝又来了，沈娇都有些麻木了，一颗心却又不自觉紧绷了起来，这两晚，他虽然都忍着没做到最后，沈娇却还是有些紧张，根本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瞥到他手中的盒子后，她突然回想起了他的话，那时，她被他亲得很舒服，莫名觉得身体有些不适，直到他修长的手，逐渐下滑……
被他碰触时，她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有些渴望他的触碰，沈娇羞得厉害，也被自己的反应震惊了，死死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了一边。就是那时，他狠狠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猩红的双眸，透着一丝令人惊惧的威压，他分明有些不悦。
他附在她耳旁道：“娇娇既不喜欢我的手，明晚我为你带个好东西回来。”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哑，明明有些不爽，却又好似带了点跃跃欲试的愉悦，沈娇当时只觉得有些怕怕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她看不懂他变化多端的情绪，也不明白他要带什么东西回来。
此刻，见他带着一个紫檀色木盒，她甚至因为好奇，多看了两眼，见她还没睡，陆凝直接将盒子丢给了她，先洗澡去了。
沈娇没忍住，将盒子打开瞧了瞧，发现竟是一块墨绿色的长玉，这块玉是难得的帝王绿，成色极好，虽不算太粗大，却也贵重极了，沈娇是个爱玉的，除了觉得这块玉的形状有些怪怪的，不像玉如意，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她甚至因为喜欢这玉的手感，多摸了几下。

第51章 情到深处  他哑着嗓子问她，“喜欢吗？……
沈娇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 听到水声停了下来，她心中才一慌，连忙将玉放回了盒子里, 人也又钻回了被窝里。
她佯装睡着了, 紧紧闭上了眼睛，却不知她不安颤动的眼睫，早已经出卖了她，见盒子的位置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陆凝便清楚她定然好奇地打开瞧过了。
他只着里衣，头发因尚未烘干，还带着一些水汽，他低头触碰她的眼睫时，一颗水珠儿也砸在了她脸上, 随即便是他垂下来的几缕发丝。
沈娇忍不住睁开了眼睛，面前的男人一身雪白色里衣, 许是他气质清冷，面容冷峻的缘故, 平日瞧着总是带着一股禁欲感, 此刻他原本被束起的发, 却垂了下来, 衬着他深邃的眸，冷硬的五官线条, 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分惑人之意。
夜晚，她觉得难受时, 忍不住抓过他的发，清楚他一头乌发，比绸缎还要光滑, 沈娇的脸，莫名有些热，总觉得这幅场景，太过缱绻，令她有些不适。
沈娇伸手撩开了，落在她脸上的发，粉嫩的唇也抿了起来，下一刻，他的唇就划过她挺直秀气的鼻尖，落在了她唇上，轻咬了一下，哑着嗓子问她，“喜欢吗？”
沈娇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那块形状略显怪异的玉，以为他是继送首饰之后，又要为她破财了，沈娇点了点头，她都嫁给了他，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少女乌黑的眸亮亮的，因五官精致，连点头的动作，都透着一丝可爱，见她竟敢点头，陆凝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不悦又冒了出来，他叼住了她的耳垂，研磨了几下，声音发了狠，“当真喜欢？”
他移开了唇，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冷静的眸子，逐渐染上一丝猩红，直直望进她澄清又干净的眼眸中。
沈娇敏感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又危险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他，她怔怔盯着他，吓得心脏阵阵紧缩，总觉得自己若是回答的不对，下一刻，他的手就会移到她脖颈上，一把捏死她。
沈娇不自觉轻颤了一下，眸中也带了丝害怕。
瞧见她这个模样，陆凝轻嗤了一声，手指划过她的唇，轻轻摩挲了一下，“哄陆琪时，不是挺能说？现在怕什么？”
陆凝虽然喜欢她的乖巧，见她在他面前总有些战战兢兢的，终究是有些不爽，他也没有跟女人相处的经验，这会儿见吓到了她，才勉强收敛起不悦，他附在她耳旁，道：“娇娇既然喜欢，一会儿可别又哭着喊疼，这已经是最小号了。”
他丢下这句话，就起身站了起来，去烘头发了。
他其实很不耐烦做这些事，以往都是等它逐渐晾干，此刻多了个她，他才顾虑重重，怕一头湿气，害她染病。
他如今最怕的就是她一个不小心，出什么意外，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只得隐忍着。
陆凝并不知道，他一句话，激起了怎样的惊天骇浪，沈娇忍不住又打开了盒子，看了看这块玉，这下总算明白这块玉，为何形状奇奇怪怪的了。
她的手不自觉颤了颤，隐约明白了它的用处，她身体一阵阵发冷，眼眶瞬间就红了，羞耻和愤怒也一股脑冲向天灵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他怎么敢？
不，他什么不敢，他连谋逆都敢！
亏她之前还以为，他只是名声坏了些，其实人并不算太坏，得知他竟敢谋逆时，她私底下还为他找过借口，认为是当今圣上太过残暴的缘故。
他竟要这般折辱她。她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了？
沈娇的泪珠儿，瞬间就掉了下来，又气恼又惧怕，唯恐他当真那么做，她小脸一片惨白，粉嫩嫩的唇，也被咬破了，因为不懂闺房乐趣，只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一把就将盒子摔到了地上，那块奇怪的玉，也从紫檀木盒中，滚落了出来，然而却没能摔坏。
沈娇正想下床，再摔一次时，就见陆凝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已经烘得差不多了，此刻，信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仅在紫檀木盒上停留了一瞬，就望向了床上的小姑娘。
瞧见他后，沈娇的身体不由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往里缩了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本不想在他面前哭，显得那样可怜又可悲，可是她却根本控制不住她的泪。
陆凝的目光，在她咬破的唇上停留了一下，才抬脚走了过来，他腿很长，哪怕步子并不大，几步之下，也走到了床边。
他身材高大，站在床前后，身体恰好挡住了烛火，影子也将她笼罩了起来，沈娇恶向胆边生，抄起枕头就朝他砸了去。
陆凝眉头都没皱一下，将枕头拿起，放到了床头，一伸手就将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捞到了跟前，他并未不悦，见她摔了玉/势，连之前的不爽都消散了一些。
他的唇落在她唇角，舔掉了她唇边渗出的血丝，哑声道：“哭什么？不喜欢算了，又没逼你用。”
沈娇的身体依然在发颤，原本想破罐子破摔地狠狠咬他一口，听到他的话，她的怒火才消散了大半，鼓起的勇气也跌落了回去，她泪眼朦胧地去看他，想看看他说得是不是真的。
下一刻，却听到男人带着点低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原来娇娇更喜欢我的手。”
沈娇慢了半拍，才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脸又腾地红了，内心也有些崩溃，只觉得他好可恶呀！
她张嘴就去咬他，他却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吻总是十分猛烈，似乎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沈娇有些招架不住，身体也软成了一团，被他紧紧箍着才没有从他怀中滑落下去。
长夜漫漫，地上的紫檀木盒和那块帝王绿打磨成的玉，凄凉地躺在地上，再无人问津。
第二天沈娇醒来时，只觉得又羞又恼，她极力控制着，才没有去回忆昨晚的种种，好在陆凝已经不在了。
因着陆凝不在，听到动静后，半夏和白芍便进来伺候了，两人拉开帷幔时，沈娇才刚穿上小衣。
她肌肤赛雪，任何一点儿痕迹都十分明显，旧的红痕尚未褪去，身上竟是又添了许多，层层叠叠，甚为吓人，只是瞧见这暧昧的痕迹，半夏都能猜出，昨晚，姑爷抱着她辗转亲了多久。
她连忙上前拿起了里衣，伺候沈娇穿衣，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肌肤时，只觉得入手一片光滑，比最上等的绸缎摸着都要舒服，也难怪，姑爷这般爱不释手。
沈娇并不清楚半夏想了什么，见两人撩起了床幔，她的目光就往地上瞅了瞅，地上空无一物，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她这才悄悄松口气。
今日是沈娇回门的日子。她用完早膳后，陆凝身边的人就跑来，对她说：“二爷早上有事出去了，等会儿应该能赶回来，二奶奶等等二爷吧，一会儿他陪您一起回门。”
上一世，沈娇确实等了他许久，然而他根本没有回来，她只得一个人回了安国公府，回去后少不得要面临家人异样的目光。
回门对女子来说自然是大事，夫君也需要陪着的，家里不仅会摆酒席，也需要带着夫君认亲。
一般成亲后，男方都会陪着妻子一道回去，自然也有例外，发生这种情况时，往往说明新娘子很不得夫君的喜爱，女方的父母，见女儿是一个人回来的，也会担忧她以后的处境。
沈娇却没什么顾虑，府里的人不会担心她，她也不想见陆凝，这会儿便没等他。就算等也未必能等来，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带着半夏和白术回的府，将白芍留在了韩国公府。
半夏有些担忧，上了马车后，还忍不住问她，“真不等等姑爷吗？”
沈娇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她有些累，靠在马车上，小憩了片刻。
这几日，他夜夜宿在她房中，每晚都过了子时了，还不放她休息，早晨沈娇虽然能醒来，却依然很困倦，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每日都需要午休很久，才可以解乏。
清楚她和陆凝今日会回来，已经有管事特意候着了，这管事是荣氏的人，今日他一早就候在了此处，就是为了亲自迎接陆凝，谁料终于将人盼来时，却根本没瞧见陆凝的身影，三姑娘竟是一个人回来的。
管事本以为，她单凭美色，也能让陆凝着迷一段时间，谁料她竟跟之前一样没用，空有一张好脸，却连男人的心都勾不住。
他的态度也不复之前的热情，对身边的小厮道：“三姑娘回府是喜事，还不赶紧将三姑娘迎回去？”
见这管事分明是不把自家姑娘看在眼里，半夏不由有些恼，“怎么？我们姑娘不配让夏管事亲自迎接吗？”
上一世，夏管事也是这种态度，一瞧见沈娇是一个人回来的，便清楚她不得夫君喜爱，脸瞬间就变了。
沈娇隐忍惯了，也不爱与人争执，便拦住了半夏，她的处处忍让，自然没为她带来半点好处。
沈娇拉了一下半夏，淡淡道：“不得无礼，夏管事许是年龄大了，力不从心了，一会儿你跟母亲说一下，让他早点告老还乡，回去享福就好了，为难他一个老人作甚？”
这话，她并非是对自己说的，话里的含义，却让夏管事僵住了，心中也一阵后怕，她毕竟是府里的三姑娘，如今又嫁入了韩国公府，再不得宠，她也是主子。
若是真告到荣氏跟前，荣氏为了脸面，也不会留他。他才刚被提拔为管事，油水还没捞够，若因此丢了这差事，他根本不敢想。
夏管事扑腾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叩头，“老奴还有旁的事要忙，心中着急，才一时失了礼数，是老奴怠慢了姑娘，请姑娘饶老奴这一次吧，老奴上有老下有小，若是失了这份差事，老奴可怎么养活他们？求三姑娘开恩！”
当真是将“欺软怕硬”表现得淋漓尽致。
沈娇心中一阵腻味，懒得与他浪费口舌，拉着半夏就直接离开了，走出好远，半夏还能听到他跪地求饶的声音。
丫鬟小厮们瞧见这一幕，心底都不由抖了抖，想到以前自己对沈娇的怠慢，都不由有些惧怕，这才明白，她再不得宠，也是府里的主子，她但凡计较一下，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半夏眼睛亮晶晶的，唇边挂着笑，“姑娘早就该吓唬他一下，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嚣张。”
沈娇没有接话，见她们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夏管事又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连忙追上了她们。
半夏模仿着他变脸的模样，板起脸道：“让小厮迎我们进府就行，就不劳烦夏管事了，您老还是退下吧。”
夏管事只得站在了原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句什么，正恨得牙痒痒时，就听小厮进来通报说，韩国公府的马车到了府外，陆凝过来了。
夏管事脸色猛地一变，连忙出府迎接去了。
沈娇此时已经来到了清心堂，清楚她今日回门，荣氏等人都在清心堂候着呢，陆凝毕竟是韩国公之子，身份贵重不说，还很得圣宠，总不能人都到了，她们还没过来。
荣氏等人正陪着老太太说话时，就听到沈娇到了，老太太闻言，眉头便蹙了一下，“她一个人回来的？”
丫鬟如实道：“嗯，三姑娘身边只跟着半夏和白术，没见姑爷的身影。”
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陆凝不肯来，丢人的自然不止是沈娇，也说明他根本没把如今的安国侯府瞧在眼中。
“让她进来吧。”她说完这话，便又靠回了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沈娇的及笄礼上，陆凝的一掷千金，老太太自然也瞧在眼中，原本还以为婚后，他只会更重视她，谁料，回门时，都不愿意陪她。
本以为她出息了点儿，竟还是个扶不起的，亏得她还在沈娇成亲时，额外给她添了一份嫁妆，虽然不算多，终究是打了水漂。
沈娇进来时，老太太的态度便不如成亲前热络了，终究不是自个疼大的孙女，发现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懒得与她虚与委蛇了。
沈娇从小就敏感，自然也察觉出了老太太的变化，她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淡淡打了声招呼。
比起韩国公府，自然是这里更令她厌恶，若非新娘子必须回门，沈娇根本不愿意回来。
见陆凝没有陪她回来，荣氏也有些失望，她原本还指望以后陆凝能帮衬一下府里，此刻，却觉得有些悬了。
她不冷不热地与沈娇寒暄了几句，正说着话，却突然听到小厮进来通报，说姑爷到了。
老太太精神猛地一振，原本靠在榻上，这会儿也不由坐直了身子，甚至还理了一下头上的抹额，“快唤他进来。”
看到她的反应，沈娇唇角不由弯了弯，露出个讽刺的笑。
陆凝进来后，一眼就扫到了他的小娇妻，少女挽着灵蛇髻，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一身海棠色衣裙，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明媚了几分，她低垂着眼帘，瞧着再端庄不过。
他却突然想到了昨晚，她在他指尖，止不住地轻颤，脸上泛满潮红的模样，陆凝漆黑的眸子愈发幽暗了两分，可惜此时，场合不对，不然倒是可以试试，她白天时的反应。
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沈娇只觉得如芒在背，她下意识并拢了双腿，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她的脸颊瞬间火辣辣烧了起来。

第52章 被迫装晕  他哑声道：“给我抱抱。”……
陆凝向众人问过好后, 便直接走到了沈娇身边，沈娇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陆凝也没说什么话, 旁的小姑娘回门时，哪个瞧见自家夫君，不是羞羞答答的？
按理说，他们才刚成亲，理应蜜里调油才对，此刻，两人的态度都有些不对劲，老太太见状心中便咯噔了一下，因陆凝出现的欢喜, 也散去了大半。她连忙让丫鬟给他搬了椅子，陆凝便在沈娇身边坐了下来。
他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之前愿意帮着他们寻找府邸，是因为沈娇尚未出嫁, 他不愿委屈了她, 也希望通过此事, 让府里的人不敢再为难沈娇, 如今沈娇已经嫁入了韩国公府，陆凝自然没了顾忌, 他的态度也微不可查地冷淡了下来。
他之前过来时，虽帮了忙, 态度也不是多热络，老太太和荣氏自然没察觉出什么，老太太还笑盈盈道：“刚刚瞧见娇娇一个人回来时, 我还以为她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这丫头虽乖巧，却是个榆木疙瘩，若哪里做错了，惹了你不高兴，你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陆凝的脸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半分情面都没给她留，“教训？你想怎么教训？她是我陆凝的妻子，不是没人护着的小野猫，任谁都能踢一脚？以往听说府里苛待她时，我还不信，今日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您虽是她祖母，却不曾给她祖母的关怀，她愿意回来看您，是她仁慈，老太太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
他说完，就直接将沈娇拉了起来。
沈娇整个人都有些懵，完全没料到他会开口讽刺老太太。
老太太同样没料到。她自认没说多过分的话，说到底，她也是以为沈娇惹他生气了，他才没与她一道过来，她甚至以为，他不过是看在安国候府的面子上，才赶来的。
她说这番话，也处处向着陆凝，谁料竟里外不是人。
老太太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晚辈在众目睽睽之下落面子，一张老脸瞬间火辣辣烧了起来，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他们走了，若真走了，事情就不好收场了，荣氏连忙打圆场，这会儿也顾不得老太太的脸面问题了，“母亲也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非寒勿怪。”
她之所以喊陆凝的表字，也是为了表示一下对他的亲近，她毕竟是长辈，谁料，下一刻，陆凝一双凤眸就淡淡扫了过来，他不轻不重瞥了她一眼，才轻笑道：“您还是喊我陆凝吧，在府里，唯有父母会喊我非寒，旁人喊，我不习惯。”
就差明摆着说她不配了。
荣氏一张脸也涨得通红，从未有过的尴尬，她不停地朝沈娇使眼色，想让她劝一下陆凝，沈娇却呆愣愣的，根本没接受到她的暗示。
陆凝垂眸扫了小丫头一眼，见她傻乎乎的，不由催促了一句，“走了，难不成还想待在这儿当她们口中的榆木疙瘩？”
旁人总算明白他为何生气了。
他却已经拉着沈娇离开了，沈娇随着他走了十多步，才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男人一身绛紫色锦衣，侧脸一如既往的冷峻，许是刚发过火的缘故，这个模样也有些瘆人，可是，这一刻，沈娇望着他，竟只觉得安心。
他直接将沈娇带到了自己马车上，半夏和白术识趣地没跟上。在马车上坐下后，沈娇才轻声道：“谢谢。”
陆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长臂一挥，就将小姑娘捞到了腿上，只淡淡回了两个字，“客气。”
沈娇脸有些热，不自在地动了动，她五官柔美，身体娇软，陆凝并非柳下惠，面对她时，本就容易动情，这会儿也不例外，察觉到被抵住后，沈娇的身体就僵住了，这下完全不敢动了。
陆凝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心中的翻腾起的渴望，街上人来人往，怕吓到怀里的小姑娘，他也没做什么，只静静抱了她一会儿。
这段时间，对沈娇来说，却格外煎熬，唯恐他又像昨晚那样胡来，他们如今在马车上，真这样，她也没脸见人了。
见他总算有点分寸，沈娇微微松口气。
马车停下后，沈娇察觉到了不对劲，外面太热闹了，根本不像回了韩国公府，她掀开帘子瞧了瞧，果然发现，他们没有回府，他竟是带着她停在了醉香阁门口。
沈娇眨了眨眼，水汪汪的大眼朝他看了去，“不回府吗？”
陆凝这才回答道：“去醉香阁。”
他并未过多解释，沈娇隐约读懂了他的心思，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他们本该留在安国侯府吃酒席的，若是饭前回去，府里定然会乱猜一通，还不若出来吃。
沈娇很喜欢醉香阁的秘制烤翅，唇角都不自觉上扬了几分，陆凝恰好扫见她这个模样，说实话，这还是这段时间一来，头一次瞧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他心中好似被撞了一下，阵阵酥麻袭来。
沈娇都打算从他腿上站起来，下马车了，却猛地被他箍住了腰肢，他的力气很大，直将她抱了起来，将她放在了腿上，让她变成了面对面骑在他腿上的姿势。
下一刻，他便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来，这个吻一如既往的激烈，他在她柔软的唇上辗转亲了几下，就撬开了她的牙关，她口中的空气，全被他夺走了，沈娇气息不稳，整个人软在了他怀中，见她小脸憋得通红，他才渡了一口气过去。
他每次亲吻都犹如疾风骤雨，根本不懂得温柔为何物，似要将她吞入腹中，沈娇脸颊上布满了潮红，人也有些懵，直到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平复呼吸时，她才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又发什么疯？”
明明都要下去了，他却突然吻她，她的口脂也不知有没有蹭掉，沈娇急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凝没有答，只是拿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别怕。”
沈娇怎么可能不怕，他刚刚还托了她后脑勺，发髻肯定也乱了，沈娇只觉得她傻得冒泡，刚刚竟还觉得他有分寸，他有什么分寸？
陆凝又安抚地亲了一下她的唇，对外面的车夫道：“去灵凤阁，将马车停在灵凤阁后门。”
车夫应了一声，便又挥了挥鞭子。
见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沈娇提起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下来，放松下来后，她就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奇怪了，想到曾在避火图上瞧见过这个姿势，沈娇的脸红得滴血，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不动还好，一动就察觉到了不对，对上他幽深到有些瘆人的目光后，沈娇吓得脸都白了，“夫、夫君。”
小姑娘声音中都带了哭腔，陆凝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上辈子欠了她的，他将人搂到了怀里，哑声道：“不碰你，给我抱抱。”
他说完，就将她搂到了怀里，下巴搁在了她颈窝处，他力气很大，随着他的动作，她柔软的胸撞在了他胸膛上，那一瞬间，沈娇都有些怀疑，他是想将她整个人揉到他身体内。
陆凝平复了一会儿，终究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车夫将马车停在灵凤阁后门后，就按陆凝的指示离开了，陆凝这才松开搂着她的手，小姑娘倒也机灵，连忙站了起来，坐到了另一边。
陆凝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才掀开帘子看她，“下来。”
沈娇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外面，见没有人，才随着他下马车，陆凝带着她推开了灵凤阁的后门，此刻院中并没有人，陆凝直接带着她走进了室内。
他轻车熟路的，显然来过不少次，想到他之前还一下送了她十五套范老亲手打造的首饰，沈娇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毕竟，范老时常为灵凤阁提供新品。
沈娇并未多问。
进来后，沈娇才发现这儿并没铜镜，不像有人长期住在这里，她没办法，只好问他，“我口脂花了吗？”
她的口脂是防水的，虽然因为亲吻，颜色变浅了，与唇色倒也贴合，瞧着并不突兀，陆凝摇头，如实道：“发丝乱了。”
因为没有铜镜，丫鬟又没跟来，沈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理，手足无措站了一会儿，见他好以整暇地望着她，她不由咬了咬唇，声音软乎乎的，带了点挫败，“没有镜子，我不会梳。”
陆凝抬脚朝她走了过来，伸手拔掉了她的发簪，少女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了下来。
她头发又黑又亮，很是柔顺，都无需用梳子，他虽不曾为她挽过发，她今日的发型倒也简单，他只是瞥了一眼，就依葫芦画瓢挽好了。
沈娇不由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他在做什么，直到他说了一句好了，她才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撞进了他黝黑的眼眸中，沈娇心中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
没过多久，竟有人提着食盒，来了他们这儿，一道道菜肴皆被摆在了桌子上，直到摆好，这些小厮才恭敬地退下。
沈娇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这竟然都是醉香阁的饭菜，醉香阁的菜虽然很贵，因为味道极佳，一直人满为患，若不提前打招呼，当天去的话，其实很少能吃到他家的菜肴。
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动掌柜的，让人在短短时间内，将酒楼里的招牌菜一一送来。
沈娇一眼就瞄到了有她爱吃的秘制烤翅，她又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原本的尴尬和羞恼也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他们吃饱喝足后，才回府。
第二日起床后，陆凝已经不在了，沈娇需要去给曾氏请安，依然起得挺早的，前三日过去请安时，陆凝也在，曾氏不曾为难过她，清楚今日不会这么轻松，沈娇便打起了精神。
她来到曾氏的住处时，是一个叫琼儿的丫鬟接待的她，琼儿五官秀丽，笑起来还挺落落大方的，“外面有些冷，二奶奶进堂屋候着吧，太太昨晚歇得晚，这会儿还睡着呢。”
沈娇没推辞，道完谢就径直去了堂屋。
上一世，她来向曾氏请安时，几乎每次都会被晾上许久，沈娇最初还不安过，这会儿也习惯了曾氏的伎俩，因着来之前特意吃了点东西，她胃中暖暖的，一点都不饿，就算等久了也不怕。
她单手支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干脆闭上了眼睛，她五官精致，卷翘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瞧着格外恬静，琼儿不小心扫到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只觉得这位沈三姑娘当真是漂亮，难怪能被主子看重。
琼儿没敢多瞧，转身退出了堂屋。
曾氏自然早就醒了，此刻不过是刻意晾着她而已，她一直让丫鬟留意着沈娇的动静，本以为她会忐忑不安，见她竟这般懒散，心中顿时不满了，“让她进来。”
沈娇被带进来时，曾氏正在梳妆台前坐着。
沈娇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曾氏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会梳头吗？”
沈娇点头。
曾氏便让丫鬟将梳子递给了她，沈娇拿起梳子，为曾氏梳了起来，最后还给曾氏挽了个漂亮的随云髻。
曾氏瞧着并无不妥，这才让丫鬟传了膳，沈娇身为儿媳，自是没有坐下用餐的道理，只能站着帮曾氏布菜。
沈娇身体虚弱，站久了便有些不舒服，纯粹靠毅力在支撑，见她小脸苍白，瞧着摇摇欲坠的，曾氏心中才痛快些，一顿饭，她刻意比平日慢了许久，就是想让沈娇多站会儿。
琼儿见沈娇一副苦苦支撑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唯恐她晕过去，她记得沈娇的身体不大好，万一晕过去，主子若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琼儿趁人不注意时去了前院，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燕溪，燕溪蹙了下眉，主子今日有事，天不亮就出了门，沈娇那儿，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道：“你多照看着点，实在不行自个想个法子，反正一切有主子兜着，别暴露了你的身份就行。”
琼儿也清楚，燕溪没法去曾氏那儿，主子既然不在，一切只能靠她了，她点了点头，神不知鬼不觉又回了曾氏这儿。
琼儿回来时，果然瞧见曾氏还在用餐，当时她刁难大儿媳时，也是这个法子，沈娇其实不过才站了半个时辰，虽然有些累，倒也不至于支撑不住，上一世，她被曾氏立规矩时还曾站过两个时辰。
沈娇正放空着思绪，突然一个丫鬟冲上来抱住了她，大声喊道：“二奶奶晕了，来人啊！快去喊大夫！”
沈娇有些懵。她晕了？她怎么不知道？看出这丫鬟，是为了帮她，沈娇只得闭上了眼睛。

第53章 温泉之行  她在水里坐了下来，羞得都不……
沈娇这一晕, 可吓到了曾氏，她身边的妈妈连忙站了起来，想要去查探沈娇的情况, 琼儿怕她瞧出异样, 不动声色点了沈娇的睡穴，沈娇这下彻底没了意识。
赵妈妈自然没看出异常来，只冲曾氏点了点头，见她竟是真晕了过去，曾氏心中也不由有些打鼓，连忙道：“快，把她抬到侧卧去。”
她话音落下后，就见琼儿竟是直接将沈娇抱了起来，这丫头还冲她腼腆一笑, “太太，奴婢打小力气大, 奴婢自个儿抱就行。”
“行了，行了, 快抱去吧。”
琼儿这才依言将沈娇抱到了侧卧, 府里是有大夫的, 没多久大夫就匆匆赶来了, 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室内的情况，目光从琼儿身上滑过, 琼儿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垂下了眼睫。
曾氏不悦道：“金大夫快瞧瞧这丫头怎么回事, 不过让她布个菜，竟是晕厥了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 我在刁难她呢。”
她言下之意，是希望能从金大夫口中听到沈娇身体无碍的诊断，金大夫放下了手中的药箱，恭敬道：“太太莫急，我先把把脉。”
沈娇先天不足，后天也没能好好调理，从脉象上看，情况一直不太好，她就算不装晕，只说身体不适，也能糊弄过去。
何况金大夫又是陆凝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向着曾氏，他把完脉，头便埋了下去，颤颤巍巍道：“二奶奶底子太差，许是近来劳累过度，才晕厥了过去。”
就让她布个菜，还劳累过度！曾氏脸色极其难看，“她什么时候能醒？”
金大夫擦了擦额前的汗，惶恐道：“这个老朽也说不好，不过老朽可以施针缓解一下她的不适，许是很快就能醒来了。”
曾氏点头，“那就劳烦金大夫了。”
金大夫施针时，曾氏自然没兴趣留下观看，只让琼儿和赵妈妈留了下来，金大夫取出银针在沈娇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针有的粗有的细，粗的瞧着还挺瘆人的，赵妈妈都没敢多看，这下更加笃定沈娇并非是装晕了。
她哪里知道，施针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么神秘，像沈娇这种先天不足之人，施针对她们百利而无一害，想什么时候扎都可以，只要注意时间即可。
陆凝回府时，已经午时了，太阳已经升到了最上方，因着已经到了深秋，倒也不觉得热。
他一入府，便知道了沈娇“昏迷”的事，径直往曾氏那儿走了去。
沈娇在曾氏这儿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曾氏自然是煎熬至极，唯恐这个病秧子再也醒不过来，她不懂医术，见沈娇躺着一动不动，心中只觉得晦气加倒霉。
她之前给大儿媳立规矩时，还曾让她站过两个时辰，人家都好好的，她倒是娇贵，不过一个时辰，就晕了过去。
她正在心中埋怨着沈娇的身体太过娇弱时，就听到小厮过来通传，“太太，二爷来了。”
曾氏心中紧了紧，“让他进来。”
陆凝这才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藏青色锦衣，身姿挺拔如松柏，一张脸也如玉般莹白剔透，当真是矜贵无双。
其实陆凝刚被寻回来时，曾氏也是很开心的，抱着他哭了许久，她的小儿子也有一双丹凤眼，抚摸着这熟悉的眉眼，曾氏的手一直在打颤，只觉得上天待她不薄，总算让他们寻回了她的小儿子。
陆凝的反应从头到尾却都很淡，冷不丁对上他清冷的双眸时，曾氏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韩国公私下与她说他在外面受了不少苦，性子才这么冷淡，曾氏也就没怀疑什么。
她依然待他很好，恨不得将一切都捧给他，然而他却始终待她很淡，似乎是，他根本不曾将她当成过母亲，曾氏也不知何时生出了怀疑，尤其是看到陆凝，表现出惊人的学习天赋时，她心中的怀疑更大了起来。
她的小儿子走丢时，已经三岁半了，小家伙虽然聪慧，却是个坐不住的，让他背一首诗，哄得嗓子都干了，也不乐意学，他根本不爱学习，就喜欢满院子乱窜。
曾氏越看越觉得陆凝不像她儿子，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她就不愿亲近他了，对他也开始百般挑刺，其实她甚至有些怕他，就好比现在，当他用一双沉静又漆黑的眸子，冷冷扫过来时，曾氏心中就不由打了个突。
下一刻，陆凝就垂下了眼帘，冷淡道：“母亲，娇娇身子骨很弱，日后布菜这种活，还是交给丫鬟吧。”
曾氏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你这是觉得，我是有意刁难她，才让她布菜？”
陆凝声音仍然淡淡的，不疾不徐道：“自然没有，她既嫁入了韩国公府，母亲自然想怎么调/教都行，虽说伺候您是儿媳的本分，但她身体差成这样，若是有个万一，对母亲名声也不好，这桩亲事，是您亲自求来的，想必您对她极其满意，既如此，不若以后就免了她的请安吧，母亲待我们一向慈爱，定然也不在意这些个规矩。”
曾氏怎么不在意，当初大儿媳嫁来时，也是伺候她一年，立够了规矩，她才免了她的请安，只让她每月初一过来就行。见陆凝一张口，就想让她免了沈娇的每日请安，曾氏只觉得火大，差点回他一个你做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了些，“当初你大嫂嫁来时，足足请了一年的安，我才免了她的请安，如果对娇娇区别对待，你大嫂那里……”
不等她说完，陆凝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大哥那里，我去说，大嫂胸襟开阔又秀外慧中，定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母亲不必担忧。”
他将她的话，全堵了回去，随后不等曾氏回答，便行了一礼，“儿子在此谢过母亲的宽容大量，娇娇上午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带她回骊水堂吧，就不打扰母亲了。”
他说完，便干脆利索地转身了。
曾氏气得拿起手中的杯子，就想往地上砸，赵妈妈连忙按住了她的手，“太太，这可使不得啊，二爷尚未离开，若是打草惊蛇……”
曾氏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压住心头的怒火。
陆凝已经来到了侧卧，琼儿瞧见他，连忙行了一礼，陆凝并未回应，直接走到了床边，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很均匀，瞧着只是睡着了。
陆凝心中这才踏实了些，他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少女身体很轻，他抱在怀中，只觉得一点重量都没。
半夏和白术早就急坏了，瞧见姑爷总算回来了，才松口气，两人并不知道沈娇是装晕的，还以为她是真晕了，眼眶都有些红，半夏脾气大，在心中早就把曾氏骂了千百遍。
陆凝将她放在了床榻上，这才解了她的睡穴。
沈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对上的便是他俊美的脸，她愣了一下，“夫君？”
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陆凝拿起一旁的靠枕垫在了她腰后，道：“以后不必日日向她请安了，每个月初一随大嫂一道过去就行。”
沈娇睁大了眼睛，一时还以为听错了。
陆凝也没过多解释，清楚她早上肯定没吃多少东西，他直接站了起来，对半夏道：“让人摆膳吧。”
半夏见主子醒了，正欢喜着，闻言连忙点头。
沈娇这才回过神，她偷偷瞄了陆凝一眼，谁料正好被他瞧见了，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后，她心中跳了一下，清楚不用去请安的事，肯定是他的功劳，她不由又道了声谢。
陆凝在她身侧坐了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许多，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略显低哑，“只是口头道谢？”
他每次这么看着她时，目光里都好似蕴藏着什么惊人的东西，沈娇不敢看他，却也知道，只是口头道谢，他是不满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取悦他。
上一世，她过得那般辛苦，其实都来自曾氏对她的磋磨，陆琪撑死了讽刺她几句，只是说的话难听些而已，并不会拿她怎样，曾氏却不同，她是长辈，有的是法子给沈娇立规矩。
沈娇时常一站就是一上午，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如果不用去请安，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再舒心不过，沈娇根本没料到，他会为她解决这个麻烦。也许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这却足以改变她日后的生活。
想到陆凝好像很喜欢亲她，沈娇想了想，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小脸朝他凑了过去。
陆凝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一点点靠近，少女微弱的呼吸打在了他脸上，温热酥软，香气袭人，撩人而不自知。
沈娇凭感觉，胡乱亲了他一下，唇下的触感柔软又泛着一丝温热，应该没有亲错地方。
沈娇正欲退下时，却被男人狠狠箍住了腰肢，他的唇舌也缠了上来，这是她第一次亲他，陆凝心动得厉害，一时失了分寸。
沈娇脸颊烫得厉害，羞恼地喊他，“夫君。”
膳食已经摆在了西厢房，半夏走了进来，正欲喊他们去吃饭时，却率先听见了亲吻声，透过屏风，她隐约看到两人的身影好似贴在了一起。
半夏心中一跳，面红耳赤地退了出来，只觉得，今日的午餐想必要推迟了。见她没能将主子喊出来，白芍还有些奇怪，“姑娘呢？”
半夏含糊了一声，蒙混了过去，“姑娘和姑爷有话要说，说等会儿再吃 。”
见她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白芍隐约明白了什么，脸上也一阵热意。
此刻，沈娇羞得厉害，陆凝是第二次这样亲她，第一次将她咬得很疼，这次却不仅仅是疼，还夹杂着一丝旁的酥麻感。
她有些惶恐，忍不住又唤他，“夫君……”
陆凝没有停，沈娇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头发，羞得泪珠儿都滚落了下来，“晚上好不好？”
小姑娘羞得厉害，不住地往里躲，远不如晚上配合。
陆凝有些遗憾，半晌才停下来，他能感觉到，他良好的自制力，已经隐隐有了崩掉的预兆，他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才帮她拢好了衣服。
察觉到他的目光依然有些发红，沈娇心跳很快，连忙坐了起来，她脸红得滴血，根本不敢看他，飞快整理好了衣襟。
尽管如此，等两人出来时，饭菜也凉了，好在半夏已经让人去温着了，等他们入座时，热好的菜，再次被摆上了桌。
他们吃得都不多，一个是没什么胃口，一个则是更想吃旁的，两人吃完后，陆凝便起身站了起来，打算去找陆沉一趟。
沈娇中午需要午休，便睡了一会儿。
她醒来后，就瞧见半夏在收拾衣服，她懒洋洋问她，“干什么收拾衣服？”
半夏笑道：“姑爷要带您去庄子上养病，让奴婢为您收拾衣服。”
她说完又开心地补了一句，“姑爷待您可真好，这下奴婢就彻底放心了。”
她说完，就继续收拾衣物去了。
沈娇却愣住了，养什么病？难不成陆凝以为她真病了？
陆凝之所以想带她去养病，也是为了敲打曾氏。
曾氏毕竟是韩国公的发妻，以往她任意妄行时，看在韩国公和陆沉的面子上，陆凝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今日却听琼儿说，她是有意刁难沈娇。
他自然无法容忍。
琼儿还将曾氏磋磨大儿媳的事，一并说了，陆凝没有关注过后宅的事，并不知道只是请个安也能生出这么多事。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哪能再让曾氏欺负了去。虽然今日与曾氏说了，以后不让沈娇去请安了，陆凝清楚，以曾氏的性子，难免不会迁怒到沈娇身上。
陆凝如今身在韩国公府，曾氏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他自然无法与她彻底撕破脸皮，这才带沈娇直接离了府，韩国公得知此事后，不可能不管。
果然，韩国公回府后，就知道了今日的事，见沈娇竟被她折腾晕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听说陆凝带着沈娇去庄子上养病去了，韩国公更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回府后，当即去了曾氏那儿，官服都未换掉。
他毕竟是国公爷，曾氏哪里真敢怠慢，见他来了，便亲自迎了一下，“夫君今日怎么主动过来了？”
她没把沈娇晕倒的事，当成什么大事，在她的认知里，沈娇本就是个病秧子，就算真晕倒了，也是她身体弱，曾氏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她的语气中，甚至不自觉带了点儿嘲讽的意味，毕竟他没事时，甚少踏入后宅，就算想纾解欲望了，也都是去妾室那里，根本没来过她这儿。
韩国公强忍着怒火，没与她吵，只冷声道：“我不是交代了，让你待老二媳妇好点？你就是这么待她的，刚单独请安一次，就将人折腾晕！是你非要给他娶媳妇，还选了个身子骨不好的，既然娶了回来，就好生供着，你没事找什么事？”
曾氏也不是没脾气，见他竟这般质问她，怒火也上来了，“我找事？我怎么就找事了？我有什么好折腾她的？折腾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她不过给我布个菜，就晕了过去，我还委屈呢！你不体谅我辛苦操持这个家，竟因为一个儿媳妇，质问到我头上来？！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你才甘心啊！”
曾氏当即就哭了起来。
“够了！”怕她再这样下去，惹出大事，韩国公厉声制止了她的话，“只要你安份些，三年后，我就将爵位传给沉儿，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是怕我将韩国公之位传给陆凝，我告诉你，他根本就不稀罕韩国公之位！你若不安分，就等着我把爵位传给二房或三房的子嗣吧！”
曾氏心头不由一震，眼泪瞬间止住了，唯恐韩国公当真这么做。国公爷的位子，理应由陆沉继承，哪里轮得到旁人？
见他脸色铁青，神情严肃又认真，曾氏不敢顶嘴了。
韩国公气得不轻，说出这番话，直接拂袖而去了，他走了许久，曾氏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拉住了赵妈妈的衣袖，“刚刚国公爷究竟说了什么？你快给我复述一遍。”
赵妈妈见她有些惊疑不定，连忙将韩国公的话，叙述了一遍。
曾氏听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她自然不信陆凝不稀罕韩国公的位子，三年，只需要再等三年……
此刻，陆凝已经带着沈娇来到了庄子上。
这会儿已经是深秋了，天气也逐渐转冷了，有的树叶已经变成了黄色，庄子上种了不少树，这个季节，也有这个季节的美。
沈娇还是头一次住在庄子上，乌溜溜的大眼中，不自觉就带了一丝好奇。
见她喜欢，陆凝挥退了管事，低声对她说：“这儿景色还可以，你若喜欢，可以到处转转，庄子上有温泉，这几日多泡泡，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他每句话，都在为她考虑，这让沈娇有种不真实感，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想到他近来有些贪图她的身子，沈娇才稳住了心神，清楚这也许是他对她的补偿，沈娇点了点头，“嗯，谢谢夫君。”
她还没泡过温泉，也生出了一丝期待。
因着天色不早了，他们便先用了晚膳，吃过晚膳，陆凝便带着她来到了温泉这儿。
沈娇这才发现，这儿不止一处汤池，还有露天的，考虑到她怕冷，陆凝将她带到了室内。室内不仅放着衣架，还有一张床，床上已经被丫鬟摆好了干净布巾，两人要换的新衣也已经被人拿了过来。
他们直接进去泡就行。
庄子上的温泉，是从地下自然涌出的，对身体确实是有好处的，见陆凝也脱掉了外袍，沈娇才意识到，他要跟她一起泡。
她脸颊又热了起来，想到两人已经成了亲，她终究没有赶他，这儿毕竟是他的庄子，她能体验一下，也是沾了他的光。
陆凝脱掉外衣后，就朝小姑娘走了过来，伸手去解她的衣衫，沈娇脸有些烫，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陆凝却没管她，他个头很高，站在面前时，总是很有压迫感，沈娇的心脏不由收缩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她的衣衫直接滑落在地，沈娇脸烫得厉害，有些受不住他的目光，不由别开了脑袋，陆凝直接抱着她，下了温泉。
沈娇惊呼了一声，搂住了他的脖颈，见他还穿着里衣，她身上却只着小衣，沈娇的脸又热了起来。
入了温泉后，她就连忙离他远了些，将身体滑入了水中，她羞得都不敢看他，小声控诉道：“你、你、你把我的里衣也拿来。”

第54章 胆小如鼠  “你真可恶。”
陆凝自然没有给她拿里衣, 小衣面积不大，遮住的风光有限，饶是她坐到了水里, 他也依然可以瞧见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和撩人的沟壑。
见小姑娘脸蛋红红的, 他唇边甚至带了点儿恶劣的笑，猫戏老鼠似的去逗弄她。
许是在温泉泡着的缘故，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懒洋洋伸长了腿，凭感觉找到了小姑娘的一只小脚，然后拿脚尖蹭了蹭她的脚背。
汤池内洒着花瓣，沈娇看不清他的动作，被触碰到时，还以为水中有蛇, 她吓得不由尖叫了一声，猛地缩回了腿, 却忘记了她在水中坐着，因收腿的动作过猛, 她身体不由晃了晃。
她从小就缺乏锻炼, 平衡感也很差, 换成赵紫璇肯定稳当当坐着, 她的脑袋却往后撞了去，正好磕在白玉切成的池壁上。
沈娇动作大, 磕得也有些猛，只听“砰”的一声, 疼得她连忙捂住了脑袋，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疼得，眼眶也一下子就红了, 可怜兮兮看向陆凝，朝他求救，“蛇，水里有蛇。”
见她磕在了池壁上，陆凝吓了一跳，他起身站了起来，两步就到了她跟前，沈娇吓死了，她最怕的就是蛇，小时候，她被蛇吓到过。
那时，她才六岁，三堂哥正是淘气的时候，就喜欢拿虫子什么的吓唬小女孩，见沈娇胆子小，他就特意去吓唬她，将一条小蛇丢到了沈娇身上。
沈娇快被吓死了，自此以后，看到个藤条都会怕，任何与蛇相关的东西，都能令她失控，她吓得心脏一阵阵紧缩，不由扑到了陆凝怀里，泪珠儿一颗颗掉了下来，整个人也挂在了陆凝身上，陆凝还是头一次被她如此热情的抱着。
两人贴得实在太近了，衣服又都湿了，他有些吃不消，见她怕得瑟瑟发抖，只好坦白，“不是蛇，是我在踢你。”
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说出的话也不可信。
沈娇不信他会这么无聊，她还是怕得不行，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不敢下来，脚都不敢下水了，唯恐又被袭击。
陆凝拖住她的臀，将她抱出了温泉，随即将小丫头搁到了床上，少女雪白的玉臂上缀着水珠，肌肤更加莹白了几分，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一出水，她许是有些冷，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陆凝将她湿漉漉的小衣，扯掉丢到了一旁，拿起旁边的布巾将少女包裹了起来。
他这才去检查她的后脑勺，果然被磕了一个包，竟还流了血，陆凝眼中闪过一抹自责。他拿起手帕，给她擦了擦流出的血，让她暂且捂住了后脑勺。
他则起身站了起来，打算吩咐外面的小厮去拿伤药和干净纱布。
见他要走，沈娇心中怕怕的，头也不捂了，直接搂住了他的腰，身体贴在了他身上，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别丢下我。”
陆凝根本没料到一条“蛇”就能将她吓成这样，他好笑又心疼，他掰开了小姑娘的手，转过身，捏了捏小丫头白嫩嫩的脸蛋。
她长睫湿漉漉的，脸颊上也挂着泪痕，乌黑的眼眸中满是畏惧，瞧着又可怜又惹人怜爱。
陆凝只得胡乱擦了擦她的身体，给她裹上了睡袍，又拿布巾将她包裹了起来，这才将她打横抱起。
他们来泡温泉时，连暗卫都屏退了，走到外面，陆凝才低声吩咐了一句，让小厮去寻纱布和伤药。
沈娇怕极了，唯有窝在他怀里才觉得安心，见他吩咐完，还想抱着她回温泉房，沈娇眼中闪过一抹抗拒，瓮声瓮气道：“不去了，好不好？我想回寝室。”
陆凝心中有愧，便依她回了寝室，回到室内后，沈娇心中才没那么怕，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怎么会有蛇啊……太可怕了。”
陆凝将她搁在了床上，本想出去拿药膏，见他又要走，沈娇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一副依赖的小模样，“你干嘛去？”
她还是有些不安，甚至以为是庄子上草太多，才有蛇，如果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么这里也不安全。
陆凝原本还想告诉她，根本没有蛇，见她这般依赖他，他咽回了到嘴边的话，也没再出去，直接让丫鬟将药送了进来。
她平日最怕疼，今日脑袋都磕流血了，也没喊疼，只眼泪汪汪瞅着他，唯恐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陆凝甚至觉得，不让她带丫鬟，是今日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若是白芍和半夏也跟来了，她肯定扯着她们不撒手，哪里轮得到他。
陆凝给她处理伤口时，小丫头才吃疼地唔了一声。
陆凝也没好指责她，若非他恶趣味地逗了她那么一下，她也不会笨得撞到脑袋，由于恰好磕到了后脑勺，沈娇没法平躺着睡了，晚上只好侧睡。
见她受了伤，陆凝也没再欺负她，道：“早点睡吧。”
沈娇不敢背对着陆凝，小脸朝着他，躺了下来，湿漉漉的眼睛也望着他，她晚上偶尔会起夜，今晚还喝了南瓜粥，怕万一又起夜，她现在不太敢睡，望着他欲言又止的。
陆凝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也在她身侧躺了下来，“说。”
沈娇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了起来，最终也没好意思说出来，她闭上了眼睛，眼睫不安地颤了两下，“没事了，你也睡吧。”
陆凝就没见过这么别扭的小姑娘，偏偏又觉得她这个模样很是好玩，他也没再追问，合上了眼睛，沈娇的手偷偷揪住了他的衣袖，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坐马车其实挺累人的，她很快便睡着了。
等她睡熟后，陆凝才起来，他还有公务要忙，自然没法这么早休息，瞧见她怕得厉害，才先过来哄了哄她，这会儿便又去了书房。
他进来后，燕溪就将舆图递给了他，最近边疆一直不太平，除了西北王尚且安分，西南和东南等地的一些国家都有些蠢蠢欲动。
当今圣上年轻时，倒也骁勇善战，还带兵打过两次胜仗，他如今已经登基十五载，如今年龄一大，便有些贪恋权势了，加上喜好美色，身体也有些亏空，见南齐有些不安分，甚至有了和亲的念头。
陆凝看完舆图，才道：“大皇子那边有动静吗？”
大皇子是几个皇子中最像当今圣上的一个，他报复心极强，在猎场上，却丢掉一只腿，如今也与皇位失之交臂了，对二皇子必然会怀恨在心。
皇上虽然将二皇子关了起来，却一直没有处罚他，朝中的官员甚至以为大皇子是一个不慎，摔断了腿，才变成了残疾。
大皇子对二皇子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见父皇不为他报仇，甚至连皇上一并恨上了，其实站在皇上的角度，也能理解他的做法，几个皇子中，原本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便是前三个皇子，如今大皇子出了这等事，便只剩下二皇子和三皇子了，三皇子又一向风流，才学也比不上二皇子。
皇上心中虽恼二皇子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忍罚他太重，唯恐让他留下残害兄弟的名声。皇上便是杀了自己的兄长登上的皇位，哪怕他将之归咎到了逆贼身上，也一直有些惶恐。
他最怕的就是这事被人发现，这会儿见老二对老大痛下杀手，他甚至有了维护老二的心思。
他的行为，自然也激发了大皇子的恨意。
燕溪恭敬回道：“大皇子买了一批杀手，过几日是二皇子妃的生辰礼，如果属下所料不差，这些杀手会在这一日动手。”
皇子妃的生辰礼，自然是要大办的，府里到时必然会来不少人，这种情况下，杀手也容易混进去。
陆凝屈起食指，叩了一下书桌，道：“你再安排点人手，趁乱时添把火，务必废掉二皇子。”
“属下明白。”
两人商量完正事，陆凝并未回房，他又让人将卷宗拿了出来，这段时间，他去了大理寺后，倒是让他查到不少事，近些年，总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最后这些案子都被送到了大理寺。
陆凝发现，失踪名单上的人都是军队里的人，二十年前的一场战役中，甚至与当今圣上并肩作战过。
当初，父皇被刺杀时，宫内闯进了好几个杀手，韩国公也一直以为刺杀先皇上和先皇后的是杀手，他调查了许多年，都没能查到是哪个组织的杀手。
陆凝怀疑他们调查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
他又翻了翻卷宗，俊美的侧脸，冰冷至极，在烛火的映衬下整个人都恍若一座冰山，他一直都很冷，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曾氏怕他，怀疑他，也是因为察觉出了他的异常。
在没有遇见沈娇之前，他始终是这个样子，一直在面无表情地处理各种事，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势力，只为复仇而活。
直到遇到沈娇，在梦中感受到了她的温度，他才逐渐变得像个人了，有了喜怒哀乐，也有了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
他看完卷宗，才站起来，不知不觉竟已经丑时了。
陆凝进屋时，才察觉到不对，他耳尖动了动，果然听到了小姑娘抽噎的声音。他快步走进了室内。
沈娇才刚醒没多久，她是被憋醒的，醒来后，才发现陆凝不在，她想下床去找他时，却突然发现地上有个影子，影子的形状像极了蛇。
她吓得又缩回了床上，这下都不敢往地上看了，眼泪也啪嗒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连忙伸手擦了擦，正想开口唤一声陆凝试试时，就见男人走了进来。
一瞧见他，沈娇就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陆凝靠近床边时，她就扑到了他怀里，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无助极了，“你去哪里了？”
陆凝心中软成了一团，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道：“又怕了？”
沈娇扑到他怀里后，才觉得有些丢人，加上上辈子的年龄，她都已经十八岁了，竟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么丢人。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只怕蛇，平日没这么胆小的。”
“骗子。”他一本正经地指责她，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了一下另一个她惧怕的东西，“这个不怕了？”
他声音沙哑，每次说这些让人脸红的话时，偏偏都是这副冷淡禁欲的模样，沈娇的脸腾地红了。
她都没脸再赖在他怀里了，控诉着瞪了他一眼，也没胆说不怕，她抿了抿唇，才小声转移了话题，“你去哪儿了？”
陆凝没答，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连我去哪儿都想知道？是不是日后出个门，都要给你报备一下？”
她哪里知道，他是怕她还在想蛇的事，才有意活跃一下氛围。闻言，沈娇脸颊又有些热，她没有要他报备的意思呀，她也不敢知道他那么多事，之前他就因怀疑她，派人监视她，她总觉得，知道的一多，离死也不远了。
她连忙转移了话题，“我想下去一下。”
因着有他在，她胆子才大了些，这才认真瞅了一眼地上，上面的影子，确实像蛇，仔细一看才发现，不过是一把弓的影子。
沈娇不由呼出一口气。
陆凝隐约猜出了她想做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清楚她很是怕羞，也没再逗她，只是陪着她去了净室门口。
净室内仅挂着一个灯笼，光线相对较暗，沈娇在门口看了一眼，竟不敢一个人进去，她粉嫩的唇紧紧抿了起来，小脸上也布满了挣扎之色。
瞧到她这个模样，陆凝眼底闪过一抹好笑，终于没忍住，逗了她一句，“走吧，为夫陪你。”
他话音落下后，小姑娘果然炸毛了，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整个人都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一些，眸底也闪过一抹震惊。
陆凝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沈娇这是头一次瞧见他笑，只觉得他笑起来，当真是可恶，她气鼓鼓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室内，还不忘凶他一句，“你真可恶。”
陆凝唇边依然带着笑，他自然没跟进去。
小姑娘也太天真了，真以为他不跟去，就听不到了么，对习武之人来说，她连脱衣的窸窸窣窣声，他都能听到，怕小姑娘会害羞死，陆凝倒也没说这些。
等她出来后，他又陪着她净了净手，见小姑娘依然气呼呼的，他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后颈，压低声音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瞪我？”
他只是轻轻捏了一下，沈娇的身体就不由颤了颤，不由歪到了他怀里，一瞬间温香软玉在怀。

第55章 惹人怜爱  沈娇好气啊，不由在心里骂了……
“又投怀送抱？”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极浅的戏谑。
沈娇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连忙退出了他的怀抱，若非不敢一个人回房, 沈娇铁定将他甩得远远的, 她原本以为莫景言已经够可恶了，谁料陆凝竟更胜一筹，在他冷淡矜贵的外表下，竟也藏着这样恶劣的一面。
可惜她却是个不争气的，不仅不敢一个人回房，就连回房后，都不敢一个人睡觉，细白的小手又偷偷攥住了他的衣袖。
陆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她越是紧绷着小脸, 独自生闷气，他越忍不住逗她, 拉上帷幔后，他就弹了一下她的手背, 哑声道：“让开, 我要脱掉里衣。”
沈娇被他敲得有些疼, 乌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气恼, 下一刻，他却更可恶了, 他将里衣丢到一旁后，就拉着她的手, 握住了另一个让她惧怕的东西，漫不经心道：“攥这儿吧，以毒攻毒, 兴许以后两样都不怕了。”
沈娇只觉手心一阵烫意，她立马缩回了手，脸红得滴血，眸中都含了水汽，纯粹是羞得，她努力睁大了眼，忍不住凶他，“你怎么这么可恶啊。”
小丫头眼睛湿漉漉的，白嫩的小脸也气鼓鼓的，哪怕烛火被床幔隔绝了大半，陆凝依然能瞧见，她因气恼，咬紧红唇的模样，在他看来，这个模样当真是鲜活极了，不似梦中，她倒在血泊中，他怎么唤都唤不醒。
他捏了捏她白净的小脸，语气慢悠悠的，多了丝平日没有的懒散，“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好欺负了。”
沈娇好气啊，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死变态。
她本以为光线很暗，他根本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一点都没有掩饰，下一刻她的小脸再次被捏住了，男人抬起了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哑声道：“别以为在心里骂我，我就听不到，既然没睡意，那就做点旁的。”
沈娇身体不由一僵，尤其是察觉到他正抵着她时，她心脏露跳一拍，想起手酸的经历，连忙闭上了眼睛，一点都不想伺候他。
她白嫩的下巴还被他捏在手中，却闭眼倒在了他掌中，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陆凝有些好笑，没忍住又捏了她一下，想到她受伤的后脑勺，也没再折腾她。
他将被子往两人身上扯了扯，也闭上了眼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一点也不假，只是以为在温泉中遇到了蛇，接下来几日，沈娇再也不肯泡温泉了，陆凝本来还想趁此次机会，让她多泡泡，毕竟于身体有益，她却连靠近那间屋子都觉得怕。
陆凝也没再逼她。
不知不觉已经立冬了，冷风袭来时，一夜之间，庄子上的树叶也掉落了一大片，天气逐渐冷了起来，若是春秋之际，她不愿意进温泉室，他还可以让她在室外泡一泡，可惜现在天太冷了，待在室外，单脱衣服这个过程，她的身子骨都受不了。
两人仅在庄子上待了几日，赶在丁氏生辰礼的前一晚回到了韩国公府，回来的这一天，沈娇后脑勺处的伤才没那么疼，伤口也已经彻底愈合了。
这几日，都是庄子上的丫鬟在给她洗头，她们怕碰到她的伤口，洗得十分小心，都没敢好好揉揉她的脑袋，沈娇觉得头皮都有些发痒了，一回到骊水堂，她就让人赶紧烧了水，让白芍给她洗洗头发。
白芍等人见她总算回来了，正高兴着，听到她的吩咐，才有些气恼，只觉得是庄子上的丫鬟笨手笨脚的，连给主子洗头都不会，半夏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就猜庄子上的奴婢伺候不好您，姑爷竟还不许奴婢们跟去。”
她小声嘀咕着，被白芍警告地扫了一眼，才连忙住嘴。身为奴婢，自然不能妄议主子，就算主子真做错了，也没她们置喙的余地。
沈娇没有察觉到两人的互动，软声回道：“她们伺候得还算用心，不过是该把你们带去，你们不在，太不方便了。”
丫鬟已经将水端了过来，白芍开始给她洗头发时，才发现她磕伤了脑袋，大包没有退下，结痂的地方瞧着也挺恐怖的，因为她头发很密，之前才没发现。
白芍有些心疼，“姑娘怎么磕伤了？”
半夏和白术也连忙凑过来瞧了瞧，见她果然磕伤了，都有些自责，半夏忍不住又埋怨了一句，“庄子上的奴才怎么伺候的？姑娘才去几日，就顶着个包回来。”
见她板着脸，有些不高兴，沈娇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弯了弯唇，“我真的没事，早就不疼了。”
等半夏和白芍给她洗好头发，天都已经黑了，沈娇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庄子离京城虽不算太远，今日在马车上也足足待了一个下午，沈娇的身体很是疲倦。
晚上，她仅仅吃了一只虾饺就泡了泡澡，早些歇下了。
陆凝今日没回京，回来后，就忙了起来，又过了子时，才回房，沈娇已经习惯了他每晚过来，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后，也没醒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见她实在疲倦，陆凝也没打扰她，只是在小姑娘粉嫩嫩的唇上吻了一下，她本能地舔了一下唇，粉嫩嫩的舌尖隐约可见。
陆凝眼眸沉得有些深，没忍住加深了这个吻，她的伤口没结痂时，陆凝都没敢吻她，怕万一失控之下碰到她伤口，这会儿她伤口已经结痂了，他倒也没太多顾虑了。
沈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唇舌被侵占后，只是嘤咛了一声，她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很是撩人，陆凝没忍住，又轻轻吮了吮，怕再亲下去，会将人彻底弄醒，终究住了手。
小姑娘酣睡的模样，太惹人怜爱，他不想总扰她休息。明日是丁氏的三十岁生辰，府里是要大办的，她也得出席，少不了要跟着劳累。
第二日，沈娇起来时，陆凝已经不在了。
沈娇揉了揉眉心，撑着疲倦的身体坐了起来，她睡得很沉，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半夏和白芍听到动静，就赶忙进来伺候了，半夏边给她穿衣，边道：“姑爷天还未亮就上早朝去了，听说他仅有十日假期，以后只怕就要早出晚归了。”
沈娇蔫蔫的，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她先天不足，睡眠质量也不算太好，每日早上起来时，都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非得午休过后，才能精神些。
今日是丁氏的生辰礼，白芍便又为她仔细上了妆，沈娇昨晚从庄子上回来时，让人给府里的众人带了庄子上的特产，路过茗香阁时，还让车夫特意停了一下马车，买了陆琪最喜欢的麻辣兔头。
陆琪收到兔头，可比收到特产高兴多了，因着天色已晚，她也没来道谢，早上用了早膳后，她便来了沈娇这儿，她收了沈娇的东西，今日便想照料她一下，带她一起去参加二婶的生辰礼。
沈娇一瞧见她，就弯了弯唇，“琪姐儿来啦，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喊你一起去二婶那儿呢。”
陆琪哼道：“那你怎么不来？你从我那儿出发还近一些。我跑来可是绕了远路。”
沈娇笑盈盈的，脸上带了点自责，陆琪有些说不下去了，小脸一红，别别扭扭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没怪你，谢谢你的兔头。”
许是换了个心情的缘故，再瞧见陆琪，沈娇竟觉得她有几分可爱，完全没了上一世的跋扈，其实人还是那个人，完全没变，改变的只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陆琪虽然被宠坏了，人并不算坏，对喜欢的人，更是一片赤诚，沈娇心中也一阵轻松，她笑着站了起来，“走吧，时辰不早了，咱们去二婶那儿吧，有不少人我都不认识，到时还要辛苦琪姐儿指点一二，我胆子小，嘴又笨，琪姐儿别嫌我给你添麻烦。”
“不嫌你，快走吧，没什么好怕的，在咱们府里，还能让人欺负了你不成？”
“咱们府”这三个字，让沈娇忍不住怔了一下，她弯了弯唇，跟着她去了二房。
她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两人过来时，府外的贵客还未到，不过二房和三房小一辈的人已经到了。
二房共四个孩子，丁氏育有一子一女，儿子今年才十四，女儿十二，年龄都不算太大，另外两个皆是庶子，一个十八，一个十六，都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瞧着个头很高。
陆家的男人个头都高，许是随了韩国公，三房五个小辈有四个是男孩，年龄最小的一个男孩，才九岁，今年也已经不矮了，沈娇记得，再过两年，他就能与自个儿一般高了。
三房和二房一样，也仅有一个姑娘，小姑娘才六岁，此刻被她姨娘牵着手。
此刻，大家都来了二房，瞧见沈娇竟是和陆琪一道过来的，丁氏眼眸闪了闪，笑道：“快进来坐吧。”
沈娇和陆琪紧跟着说了贺喜的话，让丫鬟将礼物呈了上来，陆琪送的是一对青玉鱼戏莲花图灵芝式如玉，这玉倒是价值不菲，她花高价买的。
丁氏听到丫鬟报的是一对玉如意，就忍不住让丫鬟打开亲自瞧了瞧，爱不释手道：“琪姐儿费心了。”
陆琪摆手，她都没怎么认真选，最后还是让爹爹出的钱，这会儿也不觉得多贵重。反倒是沈娇的画，她有些喜欢，刚刚出来得急，她也没问沈娇画的是什么，这会儿便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又画了花海。
见沈娇送的是一幅画，丁氏没放在眼中，她虽然爱收集一些名画，心中却清楚，以沈娇的财力，能够买得起的，她肯定瞧不上。她脸上虽挂着笑，却没那么热络，让丫鬟直接收了起来，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她毕竟是长辈，不论什么态度，沈娇都只能含笑受着。
见她这个态度，陆琪却不太满意。
丁氏不是个简单的，妯娌之间相处时，也不可能称心如意，这些年，曾氏没少被丁氏气到，陆琪虽然傻乎乎的，也经常会听到母亲跟妈妈们抱怨，说丁氏对她这个长嫂不够尊敬云云。
见她这会儿这样对待沈娇，陆琪便有些不高兴，觉得她连大房也一并看轻了。
陆琪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这会儿就忍不住道：“二婶可是不喜欢嫂嫂的画？若是不喜欢，不若送给我吧，这幅画，我眼馋许久了，因着是给你的生辰礼，我才没敢抢，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拿来给我吧。”
丁氏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神情。毕竟陆琪太不按理出牌了。
曾氏进来时，恰好听到陆琪的话，她的目光从沈娇身上滑过，多了分不满，觉得她是有意怂恿陆琪为她出头。
“琪儿，不得无礼，还不向你二婶道歉，你哪只眼睛瞧出她不喜欢这画了？自个想要，就求你嫂嫂去，别搁你二婶这儿胡搅蛮缠。”
陆琪最怕她说教，不由缩了缩脑袋，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谁胡搅蛮缠了，我不要了还不成吗？”
道歉自然是不可能道歉的。
见她这个样子，曾氏冲丁氏歉意一笑，“瞧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
丁氏眯了眯眼，笑道：“哪里，琪儿年龄还小呢，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这样多好。”
陆琪都十四岁了，都到了说亲的年龄，哪里还小，曾氏偏偏没法回嘴。
丁氏瞥了沈娇一眼，见她挺沉得住气，不由高看一眼，笑着解释道：“我刚刚让人收起这画，并非不喜欢，而是这么多人，怕不小心弄脏了，琪姐儿这么一说，我都好奇这画画了什么了，竟能让琪姐儿这般惦记。”
她说着便让丫鬟将画卷展开了。
画的正中央竟画着两个孩子，正是丁氏的一子一女，两人面容含笑，正立在花丛中，笑容明媚，神情天真，都眷恋地望着右边，右边有一个亭子，里面的人没有画出来，唯有延展出来的衣角，显出这位是个女子。
丁氏认出了这衣服，这正是沈娇认亲那日，她穿的衣裙，她眼中带了一丝惊讶，根本没想到她观察的竟这般仔细。
她的画功也让人很震撼，孩子脸上的神情也画得惟妙惟肖，几乎活了过来，她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下，“这当真是你画的？这画得也太好了，难怪琪姐儿这般喜欢。”
她仔细问了一下，才得知沈娇竟师从画师李琦。丁氏望着沈娇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对曾氏道：“难怪你选了她，原来娇丫头，不止是生得漂亮，还这般有才华，与非寒倒真是般配。”
成亲那日，她虽然也说了沈娇与陆凝般配的话，却没多少真心，毕竟女子再漂亮，容颜总有衰老的时候，以色侍人，怎么也不可能留住男人的心。
她可不觉得陆凝是个贪图美色的，他冷静自持，又才学斐然，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沈娇若没点手段，想摘下他一颗心，想都别想。
所以，哪怕沈娇嫁给了陆凝，丁氏也没太当回事，直到这时，发现沈娇不仅是生了一张漂亮脸蛋，丁氏望着沈娇的眼神，才算有了变化。
曾氏也没料到沈娇竟还有这个本领，不过她终究是给大房长脸了，这会儿她也没说什么。
沈娇神情不变，只是笑道：“二婶喜欢就好。”
她五官精致，笑起来，梨涡若隐若现，瞧着很是惹人怜爱，陆琪瞧见后，不由嘀咕道：“你别这么笑，堂哥都在看你呢，我二哥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第56章 喝醉了  沈娇还想让他再亲亲，
沈娇水润的眼眸眨了眨, 下意识看向陆琪。
望着她干净剔透的眸子，陆琪心中又不由有些酸溜溜的，只觉得她太漂亮了, 这世上若真有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肯定长成她这个模样，想到这么漂亮的人，变成了她的家人，她心中的酸涩才转化为喜悦。
以为她不信，陆琪小声解释道：“真的，我二哥可小气了。他的弓都舍不得让我碰一下，不止是弓，凡是他的所有物，都不许旁人窥视, 你是他媳妇儿，他定然也不乐意旁人看你。”
这都哪儿跟哪儿, 沈娇不由有些好笑。
曾氏并非一个人过来的，她身旁还跟着陆沉的妻子吴氏, 吴氏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叫冉姐儿, 是她和陆沉的长女, 小丫头生就一双凤眼，五官轮廓跟陆沉挺像的。
她很黏吴氏, 都不怎么让丫鬟抱，每次睡醒后, 都要找吴氏。吴氏去哪儿，她都要黏着，曾氏也挺疼她, 跟丁氏打完招呼，就亲自喂小丫头吃了一块肉脯。
沈娇和陆琪也与她们打了声招呼，小丫头眨巴着一双凤眼，好奇地看了沈娇好几眼，沈娇冲她弯了弯唇，她有些羞，小脸埋到了吴氏怀里。
吴氏拖住了她的小屁股，对沈娇笑了笑。
丁氏挺喜欢孩子的，见冉姐儿都知道害羞了，就笑着逗弄了几句。冉姐儿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还学着母亲教她的，双手抱拳，奶声奶气说了句祝二祖母吉祥如意，生辰喜乐。
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一个个都说着讨喜的话。
说话间，丁氏旁的亲戚也都来了，一并过来的还有她四个侄女，有两个年龄不过十一二岁，另外两个瞧着跟沈娇差不多大。
个头最高挑的那个，身着淡紫色交领齐腰襦裙，腰间系同色系腰带，她个头高挑，腰肢纤细，妆容也十分精致，瞧着甚为漂亮。
少女跟在母亲身后，冲丁氏盈盈拜了拜，说了贺喜的话。
陆琪又扯了扯沈娇的衣袖，冲着少女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位你可得小心点，她叫丁芷兰，是丁家嫡女，父亲如今在刑部当值，她对二哥一直有那么点儿意思，还妄想嫁给二哥呢，不过母亲没有与她们家结亲的意思，才搁置了下来。”
沈娇闻言，并没有觉得太惊讶，陆凝毕竟是探花郎，他的长相也很具有迷惑性，当初游街时，便有不少女子给他丢手帕，想嫁给他的贵女，自然也不会太少。
这个丁芷兰，沈娇其实是有印象的，上一世，她还曾看到，她拦住了陆凝的路，沈娇没有偷听的习惯，瞧见后，就带着半夏绕了路，也不知她为何会寻陆凝。
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私自拦一个男子的路，真传出去，肯定于名声有碍，她却依然截住了陆凝。
当时，沈娇就猜出了她对陆凝有意。
她已经替沈婳嫁给了陆凝，丁芷兰若执意想嫁给陆凝，只能当妾，上一世，沈娇甚至以为她会被陆凝纳进门。毕竟，丁芷兰长得挺漂亮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事却没了下文。
察觉到沈娇和陆琪在看她，丁芷兰冲两人嫣然一笑，随即不动声色打量了沈娇一眼，见她容颜昳丽，身姿婀娜，竟比沈婳都要勾人几分，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就捏紧了些。
陆琪又和沈娇说起了旁的，沈娇含笑听着，望着陆琪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时不时夸她一句，陆琪被她夸得小脸红扑扑的，越看越觉得自家二嫂真是人美心善，眼光还超级好。
她越说越兴奋，将自个知道的都与沈娇说了一遍。
沈娇得知了不少事，隐约有些明白，沈婳为何喜欢参加各种宴会了，与人交流时，确实能得到不少有用消息。
没过多久，陆凝和陆沉也下了早朝，两人换掉官服后，就一起去了二房。
过去的路上，陆沉还拍了拍陆凝的肩，道：“你应该知道母亲的脾气，她一向好面子，又很重规矩，当初吴氏入府时，她也好生立过规矩，母亲估计也没料到弟妹身体竟差成这样，这次的事，确实是母亲思虑不周，你让弟妹也别太往心里去，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怎么也得磨合一下，若能相互谅解，相互包容，关系总归能越处越好。”
陆沉这些年，一直以为陆凝是他的亲弟弟，他也是个合格的哥哥，对陆凝很是照拂，哪怕不需要，陆凝也记得他的好，闻言点了点头。
来到二房后，便有丫鬟过来领路，将二人迎进了前厅。
此刻，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丁氏和曾氏坐在上首，旁的小姑娘则坐在下首，沈娇和陆琪坐在一处，紧挨着吴氏。
室内有不少年轻姑娘，个个都打扮得很漂亮，陆凝进来后，一眼就瞧见了他的小娇妻，小姑娘规规矩矩坐着，她背脊挺直，侧颜恬静，怎么看怎么招他喜欢。
陆凝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下来，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娇身上，丁芷兰忍不住轻咬下唇，神色有些黯然。
丁氏自然也察觉到了陆凝的目光，她甚至清楚，侄女对陆凝的心思，见陆凝进来后，就看向了沈娇，便清楚侄女注定要伤心了。
陆沉和陆凝并未过多停留，两人各说了句祝贺的话，便打算离开了，他们哥俩都已经入朝为官，平日挺忙的，今日能露一下面，已经给了丁氏面子，丁氏还让贴身丫鬟送了送，道：“你们先去忙吧，中午二房会设宴，午饭时，你们再来吃酒席。”
陆沉笑道：“成，我们尽量回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路过冉姐儿身边时，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小丫头弯了弯唇，又钻到了吴氏怀里。
陆凝又看了沈娇一眼，沈娇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心中一颤，不由低低唤了声夫君，权当打招呼。
她声音软糯清甜，单一声夫君都很是撩人心弦，陆凝颔首，也停了步子，低声道：“晚膳不必等我，我估计回不早。”
沈娇点头，他这才迈步离开。
沈娇和陆琪等人，中午都是留在二房用的，单女眷这边就摆了五桌，一桌有六个人，陆琪拉着沈娇与大嫂和两个堂妹坐在了一起，远远避开了母亲，她们桌仅有五人，恰好空出一个位子，最后丁芷兰便主动坐在了她们这桌。
丁芷兰是丁氏的嫡亲侄女，每年都会来府里一两次，与吴氏和陆琪等人也算熟悉，她天生一双笑眼，瞧着亲切又漂亮，因着会来事，与吴氏等人的关系很是不错，丁氏的两个孩子，也都很喜欢这个表姐，这一桌唯有陆琪不太喜欢她。
陆琪觉得她有些装，见她主动走了过来，陆琪不由撇了撇嘴，因着没什么深仇大恨，陆琪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吴氏招呼着丁芷兰坐了下来，“芷兰表妹坐这儿吧，刚刚冉姐儿就一直偷瞧你呢，小丫头肯定还记得你。”
丁芷兰含笑点头，逗了冉姐儿一句才坐下。
她小时候来韩国公府时，都是喊陆沉大表哥，随后陆凝被寻回来后，对陆凝的称呼也成了二表哥，这会儿便笑着对沈娇道：“你就是二表嫂吧，我是丁芷兰，表嫂喊我芷兰表妹就行。”
沈娇点了点头，笑着喊了一声。
上一世，丁芷兰其实也与她坐在了一桌，那时，沈娇与陆琪关系很差，陆琪并没有与她坐在一起，沈娇一上午，都煎熬极了，轮到吃酒席时，也很不自在。
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一上午下来，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认识，始终孤零零的，就在她不知该坐在哪里时，丁芷兰将她喊到了她们那桌。
沈娇当时还挺感激她的，但是在酒桌上，丁芷兰却问了她几个与陆凝相关的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因为隔了两年，沈娇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挺难堪的。
那时，她与陆凝都成亲十日了，她对他却一无所知。那种茫然无措又备觉煎熬的心情，沈娇至今还能回忆得起来。
她一直以为，丁芷兰是无心之举，后来意识到她对陆凝有意后，她才明白，她是有意让她难堪。
这会儿见她冲自己笑得这般友好，沈娇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她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因着吴氏和陆琪也在，丁芷兰没敢太过分，只是笑着夸了她一句，促狭道：“二表嫂真是花容月貌，连我瞧了都心动，这段时日，二表哥肯定天天去你那儿吧？”
韩国公府的丫鬟小厮很难买通，丁芷兰并不清楚陆凝对沈娇究竟如何，这会儿才忍不住侧敲旁击了一下。
沈娇眼睫轻颤，脸颊上染上了一丝红晕，并未回答。
清楚她对二哥的心思，陆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二哥天天去哪儿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打探我二哥房中的事，恐怕不妥吧。”
丁芷兰没料到陆琪会替沈娇说话，眼底闪过一抹难堪，吴氏连忙扯了一下陆琪的衣袖，“琪儿。”
陆琪对吴氏还算敬重，这会儿便撇了撇唇，没再多说。
丁芷兰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对沈娇道：“二表嫂，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觉得像你这样的美人，表哥肯定很喜欢才对，这才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是芷兰失了分寸，望表嫂勿怪。”
陆凝待人一直很冷，丁芷兰多次对他示好，都被他无视了，沈娇虽然长得很美，丁芷兰并不觉得陆凝会为美色所动，哪怕得知陆凝送了她首饰后，她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喜欢沈娇。
这会儿她看似是在打趣沈娇，其实何尝不是在扎她的心，如果成亲这十来日，陆凝始终对她不闻不问，沈娇肯定会觉得尴尬。
不成想，对上的却是她不胜娇羞的模样。
沈娇摇头，羞赧道：“芷兰表妹不必道歉，夫君那人，向来冷淡，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最多也就送我点东西而已，不过你的问题，确实容易让人多想，为了表妹的名声着想，你以后还是莫要如此了，以免让人误会。”
她并非圣人，直接怼了回去。
丁芷兰神情有些尴尬，她特意打听过沈娇的消息，明明传言都说她胆小怯懦，最怕与人打交道，见她竟也拿话堵自己，丁芷兰不由抿了抿唇。
偏偏面上她还得挂着笑，“表嫂说得是，芷兰晓得了。”
吴氏这才多看了沈娇一眼，她这次也没再给丁芷兰解围，毕竟丁芷兰的话确实有歧义，很容易让人多想。
陆沉又特意叮嘱了让她多照看着点沈娇，吴氏虽然心中酸涩，怎么也不可能落沈娇面子。
见丁芷兰不自在极了，陆琪弯了一下嘴角，也没再讽刺什么，丁芷兰毕竟是丁氏的客人，事情真闹大了，她母亲肯定又要骂她。
陆琪拉着沈娇道：“来来来，咱们吃菜，我好久没喝果子酒了，每次只有吃酒席时，我才能喝两杯，你也尝尝吧。”
她说着就招呼着小厮上了果子酒，吴氏摇了摇头，对陆琪道：“你二嫂可不像你，你可别把她灌醉了。”
陆琪道：“那就少喝点嘛，果子酒本就不是烈酒，也就姑娘会喝喝，只喝一杯没什么要紧的。”
说话间，她就亲自给沈娇倒了一杯，又给吴氏也倒了一杯，“大嫂也来一杯吧，来，咱们三个喝一杯。”
小堂妹也想喝，被陆琪拿筷子敲了一下小手，才老实下来，见陆琪将自己排除在了外面，丁芷兰说不出的尴尬。
好在吴氏也没完全冷落了她，让丫鬟给她也倒了一杯，尽管如此，这顿饭，对丁芷兰来说，吃得依然尴尬极了。
沈娇没再管她，她还从未喝过果子酒，见吴氏和陆琪都喝了，便以为没什么，她也尝了一口，果子酒甘甜醇香，还带着果子的香甜，滑入肚中时，竟让人觉得很好喝。
沈娇是头一次饮酒，根本没料到果子酒竟是甜的，一点都不辣，她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杯，陆琪的也喝完了，她喜欢果子酒，便让丫鬟为自己满上了，丫鬟给沈娇也倒了一杯。
沈娇端起又轻啜了一口，见吴氏和陆琪也都喝了，半夏也就没拦着沈娇，只劝了一句，“姑娘可别喝多了。”
沈娇嗯嗯点头。
她觉得这酒并不辣，也没想到会有后劲，时不时饮上一口，一顿饭吃完，她竟是足足饮了两杯，因着陆琪和吴氏也喝了两杯，她这两杯倒也不算太显眼。
一场酒席足足吃到申时，酒席散场后，都下午了。
沈娇回到骊水堂时，才觉得头稍微有些晕，见她脚步越来越有些发飘，半夏连忙扶住了她，将她扶到了榻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姑娘不会是喝醉了吧？”
沈娇摇头，小脸已经染上了红意，“没醉，就是有点晕。”
她眼神已经没之前清醒了，白芍见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责备了半夏一句，“怎么让姑娘饮了酒？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今日是半夏随着沈娇去的二房，白芍和白术都没跟去。
半夏有些心虚，不由摸了摸鼻尖，“我以为喝点果子酒不会醉，姑娘又难得喜欢，陆姑娘和大奶奶也喝了。”
“姑娘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哪里饮过酒？”
白芍也没再指责什么，见沈娇不太舒服，就让半夏煮醒酒汤去了，沈娇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困，躺在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半夏煮好醒酒汤进来时，就见她已经睡着了，她喊了两声，见沈娇不愿意喝，也没再喊她。
怕她在榻上睡得不舒服，半夏帮她脱掉了外衫，又拿帕子擦了擦她的小脸，手和脚也一并擦了擦。
陆凝回来时，夜已经很深了，他沐浴完，才进来，见小姑娘睡在榻上，他走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沈娇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被捏了也没什么反应，比平日睡得沉多了。
陆凝将她抱了起来，把她放到了床上，见桌上放着醒酒汤，才清楚她是饮酒了。
喝了酒，第二日醒来很容易头疼，陆凝便拍了拍小丫头的脸，喊了她一声，想让她喝了醒酒汤再睡。
沈娇不想起，小脸往他怀里躲了躲。
她不仅脸颊泛着红晕，眼尾也有些红，显得娇憨极了，陆凝没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想将人吻醒。
沈娇嘤咛了一声，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她其实很喜欢他的吻，醉酒后，她格外诚实，被他亲吻时，小舌也忍不住缠了上去，头一次回应了他。
陆凝眼眸沉得有些深，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沈娇被他亲得很舒服，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少女一双眼眸都染上了醉意，一吻结束时，她搂住了他的脖颈，小脸又凑了上去，扬了扬下巴，想让他亲亲她的脖颈。
她虽然醉了，却记得被他亲吻的感觉，每次他亲吻她脖颈时，她都觉得痒痒的，很是舒服，比亲吻嘴巴舒服多了，毕竟他每次亲她嘴巴时，都会咬她舌头，有好几次都将她咬得很疼。
亲吻脖颈却不一样，他会很有耐心，也不会咬她。
小丫头将脖颈凑到了他跟前，陆凝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他眼眸逐渐染上了一丝红色，低头吻了吻她的脖颈。
她却并不满足，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觉得难受了，又去搂他脖颈，陆凝身体有些僵硬，她头一次这么主动，哪怕是喝醉了，也令他有些失控，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堪堪冷静下来。
沈娇还想让他再亲亲，想了想又将小脸蛋凑了过去。

第57章 他的伺候  沈娇羞得眸中都含了水汽，……
陆凝呼吸不由一窒, 心中也不由软成了一团，他将小丫头揽到了怀里，让她骑坐在他腿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 认真亲了亲她的小脸。
他从未这般温柔过，细密的吻一点点落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一下又一下，将右边的小脸，从上到下亲了个遍。
只亲一边，另一边自然是不满足的，小丫头又将另一边小脸凑了过来，也想被亲亲。
陆凝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又亲了亲她左边的小脸, 亲完，他没忍住, 又吻住了她的唇，陆凝发现但凡他动作轻点, 她就没那么抗拒, 甚至还伸出小舌回应他的吻。他动作一激烈, 她就会往回缩, 小身体也往里躲。
他正欲放缓脚步，一点点哄她配合时, 就见小丫头好看的眉拧了起来，她吃疼地唔了一声, 小声喃喃着，“疼。”
陆凝有片刻的停顿，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毕竟，他分明什么也没做，现在就喊疼，着实早了些。小丫头却又喊了一声疼，往他怀里钻了去，陆凝拧了拧眉，朝她看了去。
凌乱的衣衫从她莹白的肩头滑下些许，少女雪肤香腮，眼尾泛红，眸中含着水汽，活色生香的模样格外诱人，瞧见这一幕，陆凝心底的野兽险些关押不住。
下一刻，他便眼尖地看到她身下有点点血痕，他腿上竟也沾了一些，他眸色猛地一变，将小丫头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伤口后，才松口气。
沈娇的肚子越来越疼了，小手下意识去攥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所到之处，总能带起一阵炙热感，沈娇握着他的手，捂在了小腹上，身体也蜷缩了起来。
陆凝这才意识到这血是怎么回事，上一世，她曾因疼痛晕厥了过去，见她的丫鬟急得眼睛都红了，陆凝一颗心也提了起来，他刚开始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让李神医来了府里一趟，后来才知道她是来了月事，也是从那时起，他才弄懂她的身体糟糕到什么地步。
陆凝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让小丫头躺好后，他便换了身干净衣物，随后将她的丫鬟喊了进来。
白芍进来后，才明白主子是来月事了。
她拿被子遮住了沈娇的身体，取了月事带来，这是她一早就备好的，因为从小喝药的缘故，沈娇的月事一直不太正常，旁的姑娘都是一个月来一次，她时常四五十天才来，年前来的第一次，如今都立冬了，总共也没来几次。
白芍将月事带取来后，本以为姑爷会退下，谁料他依然站着没动，主子没发话，她一个婢子也不敢让他退下，她只得手脚麻利地帮沈娇换上了月事带。
沈娇依然不舒服，小脸埋在枕头里，眸中含着水雾，无意识哼唧着，陆凝走到了她跟前，握住她的小手搓了搓，又将小姑娘抱到了怀里，右手来到了她腹部，给她揉了揉。
她紧蹙的眉，这才舒展开来。
陆凝：“多久给她换一次？”
白芍怔了一下，才明白陆凝话中的意思，她本想说奴婢来就行，对上陆凝漆黑的眼眸后，却自动咽了回去，老实道：“一般都是一两个时辰。”
她识趣地将月事带全取了出来，放在了衣柜上。
陆凝扫了一眼，淡淡收回了目光，他边给沈娇揉肚子，边问了一句，“她每次都这么疼？”
小丫头小脸苍白，许是疼得狠了，正无意识咬着下唇，唇瓣都咬得泛着白，瞧着可怜极了。
陆凝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白芍恭敬回道：“有时疼得厉害些，有时稍微好点，今天许是饮了酒的缘故，之前若是吃了凉面，赶上月事时，也会这么难受。奴婢让人去煮些红糖姜汤，可以缓解一下。”
见陆凝点了头，白芍便恭敬退了下去，直到走出内室，她才悄悄松口气，只觉得姑爷蹙眉的模样太过吓人。
红糖姜汤很快便熬好了，白芍本想喂沈娇喝，陆凝却接住了瓷碗，他神情疏离，口吻也淡淡的，“退下吧。”
他说完，便端起碗，递到小姑娘唇边，想喂她喝下，沈娇一点都不配合，喝醉后，她虽不折腾，却有了自己的小脾气，不喜欢喝就不喝，一点都不勉强自己。
小脑袋也不住地往他怀里钻，陆凝被她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直接俯身，喂她喝。
触碰到他柔软的唇时，她才没再躲，以为他要亲她，还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下一刻，就被喂了一口红糖水，沈娇的小眉头顿时蹙了起来，想吐出来，然而唇却被堵住了，她被迫喝了一口又一口，因为不够配合，唇边时不时就会溢出一些，弄得雪白的脖颈上也满是水渍。
陆凝并不嫌弃，一点点舔了个干净，又尽数渡给她，一碗姜汤红糖水喝完，已经过了一刻钟。
他给她换了小衣，又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脖颈，收拾妥当，才将人搂到怀里，继续给她揉了揉肚子。
沈娇还是疼，整个人都蔫蔫的，不过已经比上一世，好太多了，最近这三个月，她一直在喝药调理着身体，若非饮了酒，也不会疼成这样。
陆凝清楚喊大夫也没太大用，就多给她揉了会儿，直到她眉目舒展开来，没那么疼了，他才停下。
第二日沈娇醒来时，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她只觉得下腹坠坠的有些不适，身上也没那么爽利，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来了月事。因无需去请安，沈娇不太想起，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每次来月事都很嗜睡，白芍便让她多睡了会儿，一直到辰时两刻，她才喊醒她，让她起来吃了点东西。
沈娇吃完东西，稍微精神了些，这时，小厮进来通报说勇毅侯府的二姑娘递了拜帖，想找她叙叙旧。
见表妹要来，沈娇精神不由一振，“快让她进来。”
她说着便让半夏为她选了一件颜色相对鲜艳点的衣服，又让白芍给她梳了梳头发，这是怕赵紫璇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会担心。
等到丫鬟领着赵紫璇进来时，沈娇才刚换好衣服，她眼尖地瞧见了小红狐，“你把它带来了？”
赵紫璇点头，将小红狐递给了沈娇，小东西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鼻子耸动了几下，小脸就贴到了她怀里，沈娇心都化了。
赵紫璇今日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沈娇去庄子上养病了，有些担心，才想来看看，她昨个就想过来，奈何赶上了丁氏的生辰，清楚沈娇肯定没功夫见她，她才今个儿来的。
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赵紫璇不由有些担心，“你身体怎么样了？怎么又病倒了？”
沈娇将假装晕倒的事，与她说了说，赵紫璇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曾氏身边还有这等妙人，你可得好好感谢她一番。”
沈娇总觉得她是陆凝的人，她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下赵紫璇府中的事，赵紫璇倒也没什么烦恼，甚至没心没肺道：“之前母亲不是在为我相看嘛，如今哥哥一退亲，她就开始操心哥哥的事了，已经懒得管我了，哥哥这桩亲事，退得倒是挺妙，解了我燃眉之急。”
沈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赵紫璇吐了吐舌，依然笑嘻嘻的，沈娇倒也有些担心她的亲事了，还有两个月她就及笄了，女子大多及笄前后就会将亲事定下，赵紫璇的亲事肯定没法一直拖着。
上一世，舅母也给她相看了一个人家，双方都有意，都已经要下聘了，最后却又黄了，也不晓得是哪边出了问题。
那个时候，因为她答应了替嫁的事，表妹已经不理她了，沈娇也不敢去寻她，让丫鬟去打探她的消息时，又打听不出什么，只能替她干着急。
沈娇打算闲暇时间，也帮表妹把把关。想起曾答应过半夏，帮她哥留意着点，沈娇便问了问赵紫璇身边的丫鬟，“玉琼如今多大了？可有相中的人？”
她身边仅有白芍和白术，白芍是个死心眼的，不愿意出嫁，只想守着她，白术小时候摔伤过脑袋，人有些憨憨的，李智未必能瞧上，沈娇这才将主意打到玉琼身上。
玉琼是赵紫璇身边的大丫鬟之一，生得漂亮，人也能干，若是没喜欢的人，倒是可以撮合一下她和李智。李智品行不错，人又稳重，跟着他，日后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赵紫璇眨了眨眼，见表姐有意当红娘，她也来了兴致。
“玉琼已经二十一了，我娘前段时间还提起了她的亲事，说得尽快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不然大好的年龄都耽误了，表姐有合适的人选？”
玉琼是家生子，她的母亲曾在赵母身边伺候，几年前人已经没了，赵母不希望玉琼一辈子当个老姑娘，才想尽快给她许个人家。
李智大她一些，年龄上倒也合适，沈娇笑道：“这样吧，改日你将玉琼带来，我让半夏让她哥哥也过来一趟。让他们相看一下，若是双方都满意，那就给他们定下。”
成亲的事，总归得双方点头才成。
赵紫璇点了点头，她头一次当红娘，兴致很高，“我明天就将她带来，你明天没事吧？”
见她这般急，沈娇有些好笑，“李智如今在庄子上，还得让小厮去传消息，庄子上的事，都得他操心，他肯定需要安排一下才能走开，不然先约后日吧，晚一日。”
“成吧成吧。”
赵紫璇曾见过李智一次，隐约有点印象，对他印象还算可以，笑道：“那我回府就跟娘亲和玉琼说说这事。”
沈娇也点了点头。
两人聊天时，并未避着半夏等人，半夏心中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赵紫璇一走，半夏就连忙凑到了沈娇跟前，“姑娘，您真要给我哥说亲了？您口中的玉琼，不会是琼姐姐吧？”
半夏在沈娇身边跟了五年，对赵紫璇身边的丫鬟也算了解，记忆中的琼姐姐是个很爽快的人，长得很漂亮，半夏心中喜滋滋的，根本没想到主子竟看中了她。
见沈娇点了头，半夏就笑道：“那我今日休半天吧，我亲自去庄子上给哥哥说一下这事，让他上点心。”
她早就盼着有个嫂子了，见她高兴成这样，沈娇也弯了弯唇，“准了，你让人去备马车，再喊个小厮陪你一起去，免得路上不安全。”
半夏连忙谢了恩，欢天喜地退了下去。
见她备完马车就要离府，白芍不由摇了摇头，她出声喊住了半夏，“你先吃点东西再走，你早上都没吃什么，都已经午时了，一会儿肯定饿，就算要去庄子上，也不急于一时。”
她五官清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这些年教会半夏很多东西，半夏对她又敬又爱，一直拿她当亲姐姐，她没忍住搂了一下白芍，“姐姐真好，你要是愿意给我当嫂嫂就好了。”
可惜白芍不愿意嫁人，想一辈子陪着沈娇，去年沈娇就问了白芍，想给她寻一门亲事，却被她拒绝了。
半夏心头有些遗憾。
白芍嗔了她一眼，“谁要给你当嫂嫂，天天毛毛躁躁的，心都为你操碎了。”
半夏吐舌，吃了点东西就赶忙离开了。
瞧见她们的互动，沈娇不由弯了弯唇，她托腮笑盈盈看向白芍，软声道：“半夏说得不错，你若是愿意嫁人，与李智倒是极为般配。”
白芍自然也见过李智，她脸颊无端有些烫，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连忙道：“主子都已经答应奴婢了，说好了让奴婢陪您一辈子，我又不是非要嫁人，能守在您身边，才是我毕生所愿，求主子允了奴婢。”
她说着，竟是屈膝跪了下来。
沈娇连忙起身扶住了她的手臂，“胡乱跪什么，我说了不会勉强你，你既然不愿出嫁，那就不嫁，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就跟我说，你随时都能离开，懂吗？别把一辈子都葬送在我身上，你若纯粹是为了我才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我岂不自责死？”
白芍脸上这才有了笑，“奴婢晓得的，主子且宽心吧，能陪着您我再高兴不过，这哪是什么牺牲，离开您，我心中才没着落。”
见沈娇神色间带了倦意，白芍连忙将她扶到了榻上，“主子身体不适，先好生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再用午膳。”
沈娇点头。
下午时，半夏总算到了庄子上。
她寻到李智时，李智正在与农夫一起，播种冬小麦，最近庄子上的事并不多，他又没什么架子，见农夫们因为播种的事，忙得脚不沾地的，就带着小厮一并来帮忙来了。
李智人缘很好，因着半夏来过几次，农夫们也都见过半夏，见半夏来了，连忙道：“李管事，您妹子来了，您快歇歇吧。”
李智这才放下手中的麦种。
他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手，才朝半夏走了过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说着将水囊递给了半夏，给她前，还特意擦了擦。
半夏接住喝了一口，笑眯眯道：“自然是有事。”
李智个头比她高多了，她得仰着小脸，才能瞧见哥哥脸上的神情，她笑嘻嘻道：“主子帮你相看了一个姑娘，对方是勇毅侯府的大丫鬟，叫玉琼，我见过琼姐姐好多次，她很是爽快，人也漂亮，特别能干。”
她尚未说完，就见哥哥冷了脸，“不是跟你说了，我的事，你别管，你是不是在主子跟前乱说什么了？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给我说亲？”
半夏有些心虚，他一直没有娶妻的意思，她替他着急嘛，再过几年，他都要三十了，到时谁还愿意嫁给他？她这才想让沈娇帮帮忙，主子选的，哥哥总不好拒绝。
明白她打着什么主意后，李智神情有些难看，冷声道：“既然是你求的主子，你自个相去吧，我不去，你也别我为操这个心。”
他说完，就转身进入了田地。
半夏还是头一次见他发火，心中不由有些怕怕的，她恨恨跺了跺脚，跑到了他跟前，伸手拦住了他，“你以为我想操心呀？之前家里穷没办法，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才让你身边至今没个贴心人，可是如今家里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你又不是养不起，去见见怎么了？说不准能看中呢？主子都已经跟表姑娘约好了，让你们后日相见，你这样，让我如何交差？”
李智抿了抿唇，古铜色的肌肤上，有汗珠坠落了下来，他随手擦了擦，眉宇间隐约多了丝无奈，“你求主子之前，怎么不问问我？我跟你说过，别管我的事，你也没拖累我，是我自己不想找，难道我过去，你就能交差了？既不想娶，何必相看？万一那姑娘心生期待，岂不是平白误了人家？你好好跟主子道个歉，让她跟表姑娘说清楚，这事就到此为止。”
他说完，就继续播种去了，竟是不再搭理她了。
半夏气得又跺了跺脚，“你究竟怎么回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心悦的姑娘？”
李智身体僵硬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丽的五官，他抿了抿唇，没有理，继续低头忙活了起来。
瞧见他这个反应，半夏也明白了什么，不由骂得更凶了，“你既有心悦之人，就求娶去啊，做什么一副非她不娶，又求之不得的模样，你怂什么怂，不会看上有夫之妇了吧？”
李智被她吵得脑壳疼，索性应了下来，“是，就是这样，所以我没法娶，这辈子也不会娶旁人，你就安生一下吧，别再麻烦主子了。”
半夏气得捶了他一下，才离开，看到白芍后就扑到了白芍怀里，半天才将事情说清楚，“他个混蛋，竟然看上了有夫之妇，还要为人家一辈子不娶，呜呜呜，我可咋办呀，主子都跟表姑娘说好了，他却让我跟主子说清楚，这还怎么说得清楚，他就是个混蛋。”
听完她的话，白芍隐隐松口气，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竟让她哭成这样，“你先别哭，这事宜早不宜迟，需要尽快说清楚，你先缓会儿，我去给主子说。”
沈娇得知此事后，心中虽然遗憾，倒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道：“你让她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你往勇毅侯府跑一趟，跟表妹说清楚就行了。”
白芍连忙应了下来。
半夏又缓了一会儿，才来道歉，见她眼睛都哭肿了，沈娇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捏了捏半夏的脸，忍不住问道：“你哥这辈子真不打算成亲了？”
半夏吸了吸鼻子，“嗯，他就是死心眼，也不知道哪个女人，将他迷成这样，都成亲了，竟还让他念念不忘。”
沈娇也不太能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情，竟非她不娶。
夜晚，陆凝回来时，她还没歇下，瞧见他，她心中有些乱糟糟的，突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上一世，赐婚的圣旨，是将沈婳指给了他，这一世，却突然变成了她。
是因为他，才有了这种改变吗？他为何这样选？想到他最近夜夜宿在她房中，又很热衷亲她，沈娇觉得她隐隐明白了。
这是睡过她一次，还想继续睡？
她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庆幸来了月事，起码有七日，他没法碰她了，见他又想上塌，沈娇连忙小声道：“我身体不适，无法伺候您，夫君还是歇在旁处吧。”
陆凝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将醉后的事，全忘了个干净，心中有些遗憾。他并未理她这话，直接在她身侧躺了下来，语气淡淡的，“指望你伺候，黄瓜菜都凉了，难道不是为夫在伺候你？”
沈娇脸颊一阵烫意，他伺候她……他伺候什么了？想到离开庄子前一晚，他吻她时，她情动的模样，沈娇一张脸火辣辣烧了起来。
这一刻，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她也不知为何，被他亲吻时，反应会那么大。
他也是，那地方那么脏，他有什么好亲的……
那些硬是被沈娇压下去的记忆，就这么被他轻飘飘拎了出来。
沈娇羞得眸中都含了水汽，整个人可怜巴巴缩在了被窝里，都不敢看他了，那晚也是，最后，她就差装死了，因为有被取悦到，她甚至不敢反驳他。
她脸颊红得几乎滴血，声音也小的不能再小，“我、我、我也没让你伺候。”
是他非要亲。
陆凝欣赏够了她的窘态，才慢慢悠悠道：“你以为昨晚的月事带是谁帮你换的？”
沈娇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口中的伺候指的并非是那晚的事。松口气的同时，她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月、月事带竟是他换的？
沈娇头皮瞬间有些发麻。

第58章 主动亲他  “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陆凝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压低了声音，“怎么？不满为夫亲自服侍？”
他语气轻飘飘的，好似没半分分量, 沈娇却本能地察觉出了一丝不悦来, 她红唇张了又张，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半天也没敢将不满说出来，她小声道：“这等脏污之事，哪里值得夫君亲自动手，平白脏了你的眼睛。”
陆凝轻笑了一声，挑起她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才慢悠悠道：“娇娇满意就好, 是不是又该换了？”
沈娇有些崩溃，连忙闭上了眼睛, “不，刚换了, 我要睡了。”
她的脸颊红彤彤的, 比晚霞都要漂亮, 陆凝没忍住, 唇角微微扬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耳垂。
清楚她身体不适, 陆凝也没再逗她。
第二日醒来，沈娇才又问了问白芍相看的事。
白芍昨晚从勇毅回府回来后, 天都黑了，陆凝也回来了，白芍便没进去禀告。
“表妹那儿怎么说？”
白芍边替她挽发, 边回道：“奴婢过去时，表姑娘正愁此事呢。”
原来赵紫璇的母亲，前段时间就已经给玉琼选好了人选，双方也都点了头，就差成亲了，赵紫璇天天猴似的乱蹿，也不爱听赵母念叨，这才不知道此事。
见玉琼已经定下了人家，赵紫璇便有心为李智再寻摸一个，她身边有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个个都挺漂亮，各有各的优点，选来选去，她眼睛都挑花了，也不知道该让谁和李智相看，她正愁着，白芍就去了。
沈娇只是想想赵紫璇头疼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想到李智，她才不由叹口气，他喜欢的姑娘，都已经成亲了，他却非卿不娶，当真是可惜了，也难怪半夏心情低落。
时间缓慢走着，明日便是二皇子妃的生辰，她喜欢热闹，二皇子为了讨她欢心，还请了戏班子和表演杂耍的。
二皇子还给不少名门贵妇发了邀请函，韩国公府也收到了邀请函，沈娇和吴氏都需要过去。
晚上，沈娇却又起了热。这次起热，起得有些莫名其妙，以往她起热时，总是伴随着咳嗽，这次却只是起热，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其他并无不妥之处。
陆凝却很重视此事，不仅让人喊了金大夫，随后还喊了太医，她身子骨极差，脉象也很虚弱，每次金大夫为她把脉，都觉得她能活到这么大着实不易。
太医把完脉，也有些为难，沉思半晌，才为她开了退热的方子和一张调养身体的方子，太医走后，陆凝便让人照着太医的方子抓了药。
沈娇没觉得有多难受，不过等丫鬟煎好药后，她还是乖乖喝了下去，这次的药并不苦，和之前喝得没太大区别。
沈娇喝完就歇下了，第二日依然没能退热，陆凝便没让她外出，沈娇也怕把病气传给二皇子妃等人，便乖乖留在了府中。
她也没精神外出，足足睡了一上午，下午时，白芍却突然听说二皇子府出大事了，府外去了许多官兵，参加宴会的人也全被扣在了二皇子府，如今二皇子府只许进不许出。
沈娇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继大皇子断腿后，二皇子后来也出事了。
上一世，她嫁入韩国公府后，身边能用的仅有半夏和白术，白术虽然凡事听她的，脑袋却一根筋，很多事都不会管，半夏虽然机灵些，她一个人却要管很多事，加之脾气有些急，与韩国公府的丫鬟婆子关系并不好，很多消息知道的也不及时。
沈娇也过得浑浑噩噩的，等她得知二皇子眼瞎后，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沈娇甚至不清楚二皇子是哪天出的事，她怎么也没料到，他是今日出的事。
上一世二皇子妃生辰时，沈娇也病了，才没去二皇子府，这一世，竟也因起热躲了过去。
她特意让白芍留意了一下吴氏的消息，晚上，吴氏却一直没能回府，陆凝也一直没回来。
沈娇有些不安，甚至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陆凝的手笔。她只觉得身体有些冷，不受控制地有些抖，半晌才平复好心情。
吴氏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府，回府后，她就病倒了。白芍特意打听了一下，才问出一点儿消息来。
她对沈娇道：“二皇子妃生辰时，府里混入了刺客，二皇子腹部挨了一刀，本就伤得很重，眼睛又被人刺中了，听说眼珠子直接滚了下来，血也流了一地，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当时有不少人瞧见了他眼珠子滚出来的那一幕，大家都吓坏了，昨日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都出动了，府里的人全被扣留了下来，一个接一个盘查，确认没问题，才让人回府，有问题的，都被关押了起来。
白芍有些心有余悸，“还好姑娘没去成。”
沈娇身子骨弱成这样，若是瞧见那一幕，肯定也要病倒，她又探了探沈娇的额头，见她额头还有些热，不由有些担忧，“姑娘身体可有其他不适？”
沈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犯困。我多睡睡，估计很快就好了。”
她烧得并不严重，也不像之前，一起热就浑身骨头疼，这次起热，身体并不难受。
一连三日，陆凝都没回来，清楚他如今在大理寺任职，这几日肯定会忙一些，沈娇也没打听过他的消息。
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二皇子的出事，也与他有关。
案子一直调查了四日，才落下帷幕，竟是大皇子找了杀手，其中一个杀手被生擒了，他几次寻死，都没能死成，刑部的人，最终还是撬开了他的嘴。
众目睽睽之下，二皇子被人伤成这样，能不能抢救回来都不好说，皇上也有种危机感，甚至觉得皇权被挑衅了，得知竟是大皇子做的后，他让人直接将大皇子从皇子府抬到了朝堂上，将大皇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大皇子竟是在朝堂上，直接与他对骂了起来，他的腿已经废了，恨不得二皇子去死，也恨父皇的偏袒，他出事时，不见父皇动怒，二皇子出事后，父皇却气成这样。
皇上越是生气，大皇子越是痛快，朝堂之上，甚至大笑了一声，只说二皇子这是报应，怪只怪他自个卑鄙无耻，妄图残害兄长。
皇上气得够呛，直接将他打入了地牢。
皇上说完退朝后，就站了起来，一时间脚步都踉跄了一下，他原本最看好的两位皇子，一个是大皇子，一个便是二皇子，大皇子武功极好，又有勇有谋，二皇子虽武艺一般，却才华出众，也很擅长笼络人心，两人都各有优势，虽也有些缺点，却都比三皇子要强，如今老大和老二却自相残杀，落到这个地步。
皇上甚至觉得这都是报应，因为他算计了皇兄，虽得到了皇位，他最出色的两个儿子，却落到这个下场。
余光扫到陆凝的身影后，他不由让小太监去传了话。
陆凝冷眼旁观了一个多时辰的闹剧，正欲回府时，就听到小太监说，皇上让他去御书房一趟。
陆凝眸色不变，随着小太监去了御书房。
他过来时，皇上已经坐了下来，他眉头间的褶皱更加明显了几分，一时竟有了老态，“陆爱卿坐吧。”
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他最欣赏的便是韩国公的这个小儿子，明明文武双全却不骄不躁，也没有半分年轻人的争强好胜，优秀得恰到好处。
他迟迟未立太子，最重要的原因是一直没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做出选择，毕竟老大虽像他，戾气却比他都重，日后登基，其他皇子能不能活下来谁也说不好，老二虽比老大好一些，却又有些伪善，得罪他的人，也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皇上年龄一大，便又贪图起亲情来，希望他的孩子们都能好好的，他这才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立太子。
谁料如今两个孩子都被毁了。若非清楚老三没那个胆子，他都怀疑其中也有老三的手笔，毕竟他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皇上叹了口气，甚至有些可惜陆凝不是他的孩子，他身上若流着他的血，他肯定直接立他为太子，哪会像现在这样，操碎了一颗心。
皇上让人拿了白玉棋盘，对陆凝道：“陆爱卿陪朕下盘棋吧。”
他自从成为皇帝后，就越发觉得孤独了，平日想找人下盘棋，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棋技一般的，他瞧不上，下得好的，又不敢赢他，唯有陆凝从不会谦让于他，这反而对了皇上的脾气。
果然，一盘棋结束，他又输得很惨。
陆凝回到韩国公府时，夜已经很深了，他在前院用了晚膳，又沐浴了一番，才去沈娇那儿。
沈娇此刻还没睡着，许是饮酒的缘故，她这次的月事十分难缠，烧都退了，月事却还是没结束，放在以往这个时间肯定该结束了，这次竟断断续续多拖了三日了。
这几日，她没都能好好泡澡，每晚只是擦擦身体，因着天气有些冷，她甚至不敢擦久了，唯恐又病倒。
沈娇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她才刚翻了个身，就见陆凝来了。他前几日很忙，已经好几日没来了，瞧见他，沈娇才想起，这几天误会他了。
大皇子在朝堂上与皇上对骂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沈娇也听白芍提了几句，她原本还以为二皇子出事，与陆凝脱不了关系，见误会了他，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瞧见陆凝走了过来，她也连忙坐了起来。
陆凝挑眉，“怎么还没睡？”
沈娇回道：“不太困。”
见陆凝在解腰带，沈娇跪坐了起来，“我来服侍夫君吧。”
陆凝扫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走到了床边。
沈娇着纯白色里衣，一张小脸很是白净。她垂眸解腰带时，神情很是认真，许是亲近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她也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很轻松地就帮他解开了腰带。他今日穿的是墨色锦衣，腰带是浅色系，腰带正中间坠着宝石，衣摆处则用金线纹着一只上古神兽，瞧着很是威风。
帮他脱下腰带和外袍后，沈娇正欲下床挂衣服时，陆凝却接走了她手中的衣服和腰带，“我来。”
他个头高，腿也很长，两步就走到了衣架前，将衣服挂在了衣架上，衣架上也挂着她的衣服，他没有挂在另一处，直接将自己的衣服搭在了她衣服上。
沈娇虽然瞧见了这一幕，倒也没说什么。
等他上床时，她还拉了一下被子，给他腾出了一块位置，陆凝扫了她一眼，眼眸沉得有些深，“今日怎么这么乖？做什么亏心事了？”
沈娇小脸一红，勉强维持着镇定，“哪有，我这不是觉得最近夫君很是辛苦吗？这几日，你肯定没休息好吧？夫君快歇息吧。”
陆凝捏了捏她的小脸，糟糕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每次与皇上单独相处过，都需要冷静一下，这会儿望着她剔透的双眸，他心中的暴戾逐渐缓和了些。
“睡吧。”他说完，就拉下了帷幔。
沈娇脸颊被他捏得有些疼，她忍着没吭声，她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像前些日子那么轻松，她也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他一个想要谋逆的人，二皇子出事后，他理应高兴才对吧？
怎么此刻并不像高兴的样子？
不，认真追究的话，沈娇从未见过他高兴的模样，上一世，他始终很冷，身上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得知曾氏竟认为他是外室子时，沈娇其实挺心疼他的，根本没料到，自己的母亲竟会那样看待他。
直到一次次在他这儿碰了钉子，沈娇才不敢再亲近他了，这一世，他虽然时不时会逗弄她一句，比上一世可恶了些，其实何尝不是多了一丝人气儿？
见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沈娇也不知为何，竟又有些同情他了，她原本是平躺着的，这会儿，不由翻了个身，朝向了他，很小声地问了一句，“我心情不好时，都是吃点梅干，夫君想吃吗？”
这是她头一次，在现实中关心他，陆凝不由怔了一下，下一刻，唇边就溢出了一抹笑，真是个心软的小姑娘啊。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侧了个身，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低声问她，“谁跟你说我心情不好了？”
沈娇摸了摸鼻尖，乌溜溜的大眼，似乎在说，还用说嘛。
陆凝不由轻笑了一声，捏住了小姑娘柔软的耳垂，哑声道：“你夫君心情不好时，吃梅干可不顶用。”
梅干是沈娇最喜欢吃的零嘴，酸溜溜的，很好吃，每次一吃，心情再糟糕，都能稍微平复一些。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梅干，好比表妹，她就不喜欢。
沈娇抿唇，“那你喜欢吃什么？”
若不麻烦，大不了让丫鬟给他做点。
男人的手却来到了她唇上，摩挲了几下，暗示性十足，“娇娇觉得我喜欢什么？”
沈娇脸颊不由有些热，其实有不少人喊过她娇娇，但是每次听她喊时，她都莫名有些不适，好似他舌尖含着什么东西，一个名字都被他喊得缠绵悱恻了几分。
她竟不由咽了咽口水，想到上次亲了他后，他的一连串反应，她有些怂，权当没看懂他的意思。
陆凝却不愿意让她躲，捏住了她的下巴，在她耳边啧了一声，道：“真是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娇被他说得有些脸红，想到两人都亲了无数次了，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道：“你闭上眼睛。”

第59章 不若圆房？  沈娇心脏不由缩了缩，……
陆凝依言闭上了眼睛, 他能察觉到小姑娘朝他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吹在了他唇上，她似乎有些紧张, 还悄悄吸了口气, 随后才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柔软的唇，带着一丝她独有的香甜。
陆凝心动得厉害，却躺着没有动，当小姑娘往后撤时，他才睁开那双犹如夜空般深邃浩瀚的眼眸，“这就完了？我亲你时也这么敷衍？”
沈娇脸有些热，想到他亲她时的场景，内心有些崩溃，她勉强维持着冷静, 一本正经回他，“你是你, 我是我，这就是我的方式。”
她说完就想撤回去, 却被陆凝揽住了腰肢, 他手上稍微一使劲, 沈娇就趴在了他身上, 她心跳有些快，吓得攥住了他的衣襟, “你干嘛？”
陆凝戳了戳她的脸颊，声音因低沉, 显得有些沙哑，似是含在嘴里半晌，才吐出来, “想哄我高兴，就得按我的方式来，亲吧。”
沈娇不想哄了，都有心情戏弄她了，哪里还需要她哄，她动了动，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拍了一下屁股。
他的手很大，又没刻意控制力道，屁股被他拍得有些疼，人也没能从他身上下去，她有些崩溃，又忍不住装死，直接将他当成了靠枕，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陆凝有些好笑，比起被她压，他更喜欢压她，倒也没再勉强什么，下一刻，沈娇就只觉一阵眩晕，人也躺在了床上，随之落下的是男人的亲吻。
他修长如玉的手刚滑过她的眉眼，欲要往下时，被小姑娘死死按住了，她眼底眉梢都染上了羞意，很小声说了一句，“月事还没结束。”
陆凝啧了一声，神情略带了点儿不快，他咬了一下小姑娘粉嫩嫩的唇，叼住研磨了起来。
这朵花瓣，虽然也娇艳欲滴，柔软芳香，却无法自主地凝结大颗的露珠儿，他只得撬开了她的牙关，更深地去汲取她的甘甜。
沈娇被他亲得脸红心跳，不知不觉间，攥住了他的衣襟。
长夜漫漫，身上的男人却好像不知疲倦，沈娇好困好困呀，再次被他亲吻耳垂时，她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腰，小声商量，“明天好不好？我好困呀。”
她声音软软的娇娇的，之前不满时，都是咬着唇，悄悄瞪他抑或在心底暗骂他，如今都晓得跟他商量了，陆凝哪舍得拒绝，舌尖在她耳朵上轻轻扫过，瞧见她轻颤的模样后，满意地收了手。
她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很是均匀，睡着后，就开始往他怀里钻，她畏冷，自打入冬后，就喜欢贴着他睡，亏得陆凝有强大的自制力，换成旁人，肯定没法像他这样，死死压住心中的欲/念。
他甚至有些享受一点点探索她的过程，看着小姑娘从抗拒，到无奈，再到情不自禁的情动，每一个过程，都让他觉得妙不可言。
终有一天，他会让她彻底为他绽放，这会儿虽然有些难受，陆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就合上了眼。
沈娇醒来后，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雨下得并不小，外面树枝不停地晃动，还打了雷，她却睡得很沉，完全没被惊醒。
以往外面刮风她都能听到，如今跟他一起睡后，她的睡眠质量倒是好了许多。
雨一连下了两日才停，天放晴时，沈娇的月事也总算结束了，其实第四日时，本来就差不多没了，谁料三日后，竟又断断续续有了点儿。
白芍不放心，还让金大夫给她把了把脉，金大夫让她暂时停下了调理身体的药，让她等月事结束再喝。
沈娇晚上总算可以好好泡澡了，心中多少有些欢喜。
一场冬雨过后，院中的山茶花和兰花也都更精神了，一个个昂首挺胸，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
白芍将藤椅搬到了院中，想让沈娇出来晒晒太阳，金大夫也说了她身子骨太弱，跟之前的生活习惯也有一定关系，不能一直闷在房中，得多晒晒太阳，到处走走。
天气一晴，白芍就将沈娇拉了出来。
沈娇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时，便听到丫鬟前来禀告，说她的大姐姐沈婧递了拜帖，问她要不要见。
沈娇不太清楚，沈婧来干什么，便道：“我今天一整日都有时间，你让她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她今天随时可以过来。”
过了半个时辰，沈婧就来了。
沈娇回门那日，直接被陆凝带走了，老太太和荣氏气恼了好几日，她们心中却也清楚，不能任由两府的关系冷淡下去，让她们登门致歉，她们又着实没脸，这才将主意打到沈婧身上。
沈婧虽已出嫁，却是大房庶长女，与沈娇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她们俩在府里时，关系也不算太僵，两人一合计，便让沈婧当说客来了。
沈婧其实并不想应下，她是个聪明人，已经从荣氏和祖母的话语中推测出了陆凝和沈娇的态度。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都已经闹僵了，绝可能因她说两句好话，就能缓和下来。
她的丈夫无甚根基，她又只能仰仗娘家，这才跑了这一趟，沈婧其实也挺尴尬的，这会儿瞧见沈娇后，挺抹不开面子的。
沈娇让丫鬟上了茶水，态度倒是很温和，“大姐姐快坐吧。”
沈婧坐下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见沈娇气色不错，房中的摆设又无一不贵重，沈婧便也猜出了，她婚后过得应该还算顺心。
女人成亲后，过得好不好，其实有多半都取决于夫君的态度，夫君若是重视你，丫鬟婆子也不敢怠慢，夫君若是不上心，自己再会经营，也终究没太多底气。
沈婧刻意选了低嫁，就是想找个待她上心的夫君，她过得倒也勉强可以，她的那些手帕交，有几个都嫁入了高门，规矩多得要死，也一直被婆婆立规矩，说是水深火热都不为过。
她本以为沈娇嫁给陆凝后，也不会太如意，毕竟这个妹妹，胆子一直很小，根本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乍一成亲，肯定茫然无措，凡事都应付不过来。
谁料几个姐妹中，竟数她过得好。
沈婧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她之前一直把沈婳当成对手，结果沈婳却混到了狱中，反而是这个不得重视的妹妹，高嫁后，还能得夫君重视，为了她，陆凝连老太太的面子都敢落，这份魄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沈婧越坐，越觉得难受，寒暄过后，就直接表明了来意，“你们那日离府后，祖母和母亲一直有些不安，思来想去，还是让我跑了这一趟。毕竟是一家人，总不好因一点小事就生疏了，妹妹应该晓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出嫁后，女人还是得有个依仗才行，这样才不会被夫家看轻。”
她言下之意，是在表明，安国侯府愿意当沈娇的依仗，沈初海虽失了圣心，又被降爵惩罚，终究还是安国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太太和荣氏都觉得，沈娇应该识趣些。
沈娇笑了笑，没忍住，终究还是反问了一句，“我在府里，被自己人看轻的次数还少吗？那时可曾有人跳出来，当我的依仗？”
如今出嫁了，却又想当她的靠山，他们哪里是想给她撑腰，无非是想巴结陆凝罢了，沈娇忍不住想要冷笑，凭什么他们想巴结，就要给他们巴结？
上一世，沈娇脾气软成那样，被一次次放弃后，都不愿意回府了，何况这一世，她也不稀罕他们的撑腰。她在韩国公府，是好是歹，都是她的命，她再也不会寄希望于旁人了。
沈婧没料到沈娇竟会这般质问，她本以为以沈娇的性格，就算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
此刻，望着她含笑的眼眸，沈婧竟有些无地自容。
送走沈婧后，沈娇才继续晒暖，她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府里的人了，沈婧的到来，也没影响了她的好心情。
白芍还往浴桶中洒了不少花瓣，泡完澡出来，沈娇只觉得身上都变得香喷喷的，她忍不住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手臂，神情有些凝重。
她并非每次泡澡，都放花瓣，之前不放花瓣时，陆凝亲她时，都觉得她香，总要吃上好久，今晚这么香，他会不会变本加厉？
沈娇心中不由紧了紧，早知道拦着白芍别让她放花瓣了。
怀着这种担忧，她逐渐有了睡意，他时常回来得很晚，沈娇如今都已经习惯了，本以为半夜依然会被他吵醒，谁料她竟难得好眠，睡醒后，天都蒙蒙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身侧，一点温度都没有，沈娇迷迷怔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打了个哈欠爬起来。
今日也是个大晴天，沈娇在院中晒暖时，见小厮来送邀请函来了，原来是裴珠送来的。
她每年都喜欢举办宴会，邀请同龄人一起品茶、作诗，往年都是邀请沈婳，这次却邀请了沈娇。
陆琪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第二日一早她就来找沈娇来了，想和沈娇一道过去，沈娇出嫁时，得了不少陪嫁，小金库挺充盈，路过街上时，还让车夫停下了马车，让半夏去街上买了两份吃食，一份是给陆琪的，另一份让人给赵紫璇送了过去。
陆琪见她给自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忍不住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二嫂真好。”
沈娇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抱着人乱晃的举动，这会儿显得十分从容，只笑道：“你喜欢就好。”
她们过去后，才知道，她这次设宴竟只邀请了她和陆琪。
裴珠着一身淡蓝色交领齐腰襦裙，耳上垂着流苏耳环，头上斜插着一支金钗，她身材高挑，一张脸十分艳丽，只是这么一打扮就让人觉得光彩夺目。
瞧见陆琪竟是挽着沈娇的手臂，她笑了笑，戏谑道：“这小丫头就是个混世魔王，平日无法无天得紧，你竟能收服她，费了不少银子吧？”
陆琪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什么意思，顿时炸毛了，“你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时候无法无天了？哪有你这么当人表姐的？竟败坏我名声！”
裴珠轻飘飘扫了她一眼，“难不成冤枉你了，就你那名声还值得我败坏？”
陆琪气得要死，偏偏又有些杵她，不敢真撒泼，只狠狠瞪着她，沈娇连忙打了圆场，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安抚住这个小祖宗。
裴珠似笑非笑看了沈娇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看来不止是费了不少心思，还费了不少口舌，沈娇被她看得有些脸红，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裴珠带着两人去了花房，这次她主要是想邀沈娇过来，怕陆琪知道后，又在府里闹个不停，她才将陆琪也一并喊来了。
裴珠的贴身丫鬟见她实在喜欢小动物，就将此事告诉了王妃，她母妃一直拿她当眼珠子在疼，便让人给她寻了一只小白狐，裴珠不太会养，想到沈娇养了一只小红狐，才将沈娇唤了过来，想向她取取经。
沈娇瞧见小白狐后，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了，忍不住摸了摸小东西的小脑袋，随后才道：“那县主可找错人了，我也没什么经验，那只小红狐，如今养在表妹那里，等我回府，帮你问问表妹吧。”
裴珠并不知道此事，闻言愣了一下，“你不是很喜欢，怎么没带到韩国公府？”
沈娇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诚实道：“怕不方便，成亲时就没带过去。”
小动物毕竟是活的，喜欢到处跑，陆凝和曾氏也未必喜欢，她就这么带过去，总归是不妥。
裴珠也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你若喜欢，回府后跟表哥说一声就是，他看着冷，人也没那么小气，不至于连只宠物都不让你养。”
她这么一说，沈娇不由有些心动。
陆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惊喜道：“二嫂竟然有只小红狐吗？养吧养吧，你养了，我也可以去撸撸，母亲那里我去说。”
没有这个念头还好，有了这个念头后，沈娇心中就充满了期待，她不仅想养小红狐，还想养她的小白兔，此刻，望着裴珠的小白狐，沈娇脑海中满是她那只雪白色的小白兔。
回府后，她就让半夏去了勇毅侯府一趟，让半夏问了问表妹是怎么养的小红狐，随后又让她去了裴珠那儿。
沈娇心中依然惦记着养小红狐的事，这一晚，她都有些期待陆凝的到来了，想与他说说此事，然而陆凝依然没回来。
他好似格外忙，不仅晚上不见人，白天也不见，沈娇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敢让白芍去打听他的行踪。
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她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红狐和小白兔。
她正沮丧着，就见丫鬟送来一封信，信是从江南送来的，是荣傅写的，他在信上说，过几天，他就到京城了，到时想再开几家铺子，问她要不要合作。
沈娇并不迟钝，隐约瞧懂了他真正想合作的人是陆凝。
荣傅很会做生意。如今开的这两个铺子已经走上了正轨，铺子里卖的全是江南流行的布料和胭脂水粉，沈娇和赵紫璇还去看过两次，每次去都人满为患。
她斟酌了片刻，先写了回信，说会询问一下陆凝的意见，具体的，可以等他来了，再详细商谈。
此时，荣傅已经在前往京城的船上了，他坐的是商船，船上运着不少货，怕海上遇到贼人，他出来时，还雇了一队保镖，此刻，荣傅正与镖头对弈，他向来不疾不徐的，下棋时，棋风也很稳，就连修长的手捏起黑子的动作，都显得十分赏心悦目。
镖局里一众大老爷们，都觉得他的一言一行，瞧着甚为优雅，只觉得他丝毫不像个商人，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荣傅这次之所以会去京城，不仅仅是因为想扩大生意，更因为被母亲念叨得有些头大，黄氏天天盯着他的亲事，凡是看到个未定亲的姑娘，就忍不住想往家里拐，也不管对方什么性格，荣傅都觉得她快魔怔了，他实在有些吃不消，干脆以事多为由躲来了京城，打算过年再回去。
反正做生意，在哪儿都是做，江南的生意也已经步入了正轨，他就算离开一两个月，也不会出现大问题。
见他撂摊子走了，黄氏气得胸口疼，这会儿正与身边的婆子念叨着他的不是，“都多大人了，让他成个亲，跟要杀了他似的，生意就那么让他着迷？”
张妈妈笑道：“少爷这是还没开窍呢，这才一心扑在生意上，等他遇见喜欢的，肯定不用你说，他自个就想求娶了。”
黄氏不太信，“他眼底就只有钱，哪能瞧得见什么姑娘，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通房都懒得收，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才这么无欲无求。”
这话张妈妈可不敢接，只是笑着劝道：“京城多得是漂亮姑娘，少爷此次过去，说不准就能碰到合眼缘的，太太莫急。”
黄氏怎么能不急，她都一把年纪了，连一个小孙子小孙女都没有，想想都心酸得慌，“走，咱去寺庙，指望不上他，只能求佛祖保佑了。”
同样去寺庙拜佛的还有张氏，她不仅愁赵子璋的亲事，也愁赵紫璇的，儿子的还好，他这般优秀，多得是姑娘想嫁给他，只需要好好甄别一下，给他选个适合的就成，无非是多费些功夫。
赵紫璇的亲事，她却是真上火，这丫头还有一个多月就及笄了，还是不服管教，让她学女红，跟要杀了她似的，天天耍赖逃滑，就是不肯学，让她学管账也不乐意，还说要管家何用？
张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想到她出嫁后，说不准三天就会被休回家，她就头疼得慌，考虑她的亲事时，更是慎重得不行，家中婆母性子不好的，不考虑，有难缠小姑子的，也不考虑，男子脾气一般的，也不能考虑，不然，就赵紫璇这个火爆脾气，真嫁去了，肯定天天和人干架，指不定真被休回家。
两个母亲唉声叹气，求神拜佛时，沈娇也有些唉声叹气的，她好不容易有事寻陆凝，他却一连几日都没回府，沈娇有些存不住气了，让白芍去问了问，他去哪儿了。
这才知道，他竟离京了，估计还需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陆凝走得急，也没与沈娇打招呼，忙起来时，更是心无旁骛，自然也不知道，沈娇在盼着他回来。
他这次离京，不仅是为了协助办案，也在私自查探那些失踪的士兵，他这次去的是津门，其中一个失踪的人，恰好是津门人，等到调查有了眉目时，已经是五日后了。
他回到京城这一晚，沈娇已经歇下了。
不过她还没睡着，燕溪知道她问了陆凝的行踪后，就特意留意了主子的归期，得知陆凝今晚回来时，他便让丫鬟告诉了沈娇一声。
许是心中记挂着小白兔和小红狐的事，沈娇一点睡意都没有，陆凝快子时才回来，他才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水汽，他走进来时，沈娇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她一头乌发垂在了腰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正巴巴看着他，一点睡意都没有，陆凝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瞧见她这么精神，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还没歇息？在等我？”
沈娇躲了躲，没躲开，她发现他格外喜欢捏她脸，她捂着脸，闷闷回了一句，“还不困。”
她也没问他忙什么去了，只是乖乖往里靠了靠，给他腾了位置，陆凝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身体本来很疲倦，瞧见她后，却又没了睡意，他上床后，便将小丫头软软的身体抱到了怀里，吻了吻她的唇。
她的唇很是柔软，每次亲她时，他都亲不够，正想压着她好好亲亲时，却见小姑娘抵住了他的胸膛，“等等。”
陆凝的动作停了停，沈娇的手指划过他的眼睛，指了指他略显疲倦的神色，“你不累吗？先歇息一下吧。”
本来沈娇还想与他说说小宠物的事，见他神情有些倦怠，打算明日再说，谁料他竟又开始亲她，也不知他怎么这么热衷此事。
陆凝也确实累了，不过这样亲着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休息，他又低头吻了吻她。
一吻结束，沈娇微微有些喘，见他没有休息的意思，干脆与他说了想养小白兔和小红狐的事。
陆凝叼住了她的耳垂，研磨了片刻，才哑声道：“想让我同意也不是不可以，娇娇想好怎么交换了吗？”
沈娇不由睁大了眼，根本没料到，他竟这么回答。她偏了偏头，捂住了发痒的耳朵，咬了咬唇，“你想怎么交换？”
陆凝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沈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中满是惊涛骇浪，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竟要求……
沈娇心脏不由缩了缩，眸中又羞又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陆凝捏了捏小丫头小巧可爱的耳朵，见她眸中皆是抗拒之色，他虽遗憾，倒也没勉强，只是悠悠道：“算了，那就为夫伺候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反正一贯只会享受。”
他这话，让沈娇很是不满意，他也不过那样伺候她一次，还是他非要伺候，她哪里只管享受了？
沈娇有些不服气，想想却又有些心虚，毕竟都成亲这么久了，他们都没圆房。
想到这一世他不似上一世那般可怕，她哭着喊疼时，他真的停了，她又不由有些出神，其实，如果他能保证只要一次，她也不是不能忍。
上一世，她病成那样，也是因为他不管不顾要了好几次，她身体本就虚弱，哪里受得了，这才一直高烧不退。
沈娇咬了咬唇，不由偷偷瞄了他一眼。

第60章 吃醋了  他附在她耳边问，
陆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眼神, 也感受到了她眼中的心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姑娘太过心软了,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 她就会甘心为他沉沦。
他自然没料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软，都已经萌生了圆房的念头，见她有些心虚，陆凝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沈娇虽然好不容易升起了圆房的念头，小丫头脸皮终究有些薄，根本说不出你来的话。
她羞赧又无措，浓密的眼睫颤了又颤，根本不知道这不胜娇羞的模样，有多么惑人。
陆凝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狂风暴雨似的吻，很快就将沈娇卷入了浪潮中。
沈娇抵着他胸膛的手, 不知何时，也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犹如一只坠入大海中的海棠花, 只能随着浪头上下飘荡, 从花瓣到花蕊, 皆被冲刷了个干净, 这一次的浪潮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没多久，她便因困倦坠入了梦乡, 哪里还记得圆房的事，早上他已经不在了。她脑海中突然想起昨晚, 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问她喜欢吗？
沈娇不由拿手臂遮住了眼睛，直到现在还觉得难为情。她脸颊有些热热的，忍不住又拉了拉被子, 遮住了脑袋，在被窝里滚了几下，等冷静下来后，才爬起来。
用过早膳，沈娇便亲自去了勇毅侯府一趟，将小红狐和小白兔接了回来，两只小家伙虽品种不同，相处的却挺和谐的，小白兔也难得的胆子大，根本不怕小红狐，还敢往它跟前挤。
小红狐则懒洋洋的，时常趴着不动弹，沈娇将它抱到怀里后，它也仅是嗅嗅她身上的味道，见是熟悉的就懒得动弹了。
它身上的毛发十分漂亮，总让人忍不住想摸摸，沈娇怀疑小白兔也有这个心思，听表妹说它总是窝在小红狐跟前，小爪子还时不时撩一撩它身上的毛，此刻，小白兔便伸了伸脑袋，往小红狐的方向看了看。
瞧见两小只的互动，半夏和白芍都稀罕地不得了，抱在怀里好一番揉搓。
小白兔乖乖呆在他们怀中，瞧着可爱极了。
望着小白兔雪白的毛发，沈娇忍不住笑道：“这只小兔子比表妹那只大胆多了。”
赵紫璇那只小白兔很怕小红狐，每次小红狐一靠近，它总是撒腿就跑，时常躲得远远的，小红狐若是待在榻上，它根本不会上去，哪怕赵紫璇将它抱上去，它也会慌不择路地逃开，沈娇这只却很喜欢窝在小红狐身旁。
半夏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抱着这只小白兔打量了一下，它却缩了缩脑袋，并不像胆子很大的模样。
众人瞧见这一幕，不由有些忍俊不禁，原来它也怕人，只是不怕小红狐而已，真是只奇怪的小白兔。
马车晃晃悠悠朝韩国公府行去。
他们回府时，却险些出事，马车往韩国公府走时，迎面遇到一群人马，那些人身着锦衣卫的服饰，领头的那位是飞鱼服，腰间配着绣春刀，他们一群人直接在街上策马疾奔，差点与沈娇的马车撞上，车夫连忙勒住了缰绳。
沈娇等人的身形都不由晃了晃，小白兔也受了惊，直接从半夏怀里蹦了下来，惊慌之下，跳下了马车。
沈娇心中一紧，连忙喊车夫帮忙，她也跳下了马车，半夏也连忙下了马车，一起去捉小白兔。
小白兔跳下马车后，更是受了惊，街上有不少人，它往哪儿跑，都有人，吓得左右乱窜，车夫一时间竟没能捉住。
莫景言原本也去了勇毅侯府，得知她出来后，便也跟了出来，他本来没想与她打招呼，这会儿见她的小白兔逃了出来，这才现身。
他是习武之人，捉一只小白兔自然不在话下，直接就拎起了它的后颈，将它拎了起来。
沈娇这才松口气。
莫景言将小白兔递给了她，沈娇连忙抱住了它，她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才对莫景言道了谢。
见她不仅长高了些，眉宇间也并无郁色，莫景言便清楚她在韩国公府过得不错，他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他待你如何？”
这话多少有些僭越，沈娇没有答，莫景言与陆凝拼酒的事，她后来听府里的丫鬟们私下议论过，直到那时，她才隐约察觉到，莫景言对她也许真有那么点意思。
她都已经成亲了，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好与旁的男人过多接触，莫景言又对她有意，她更该避着些，沈娇便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莫世子了。”
沈娇说完就欲转身离开，见她竟一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莫景言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无端有些喘不过气，身体比意识还要快，他竟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她跟前。
男人身材高大，完全将她的身影罩在了身下，沈娇不由怔了一下，红唇微微抿了起来。
陆凝从大理寺出来后，便欲回府，走到半道，他恰好瞧见这一幕，街上人来人往，她与莫景言却离得那么近，他神情不由有些冷。
沈娇反应过来后，就后退了两步，她正欲绕过他，转身离开时，却突然被人揽住了腰肢，沈娇心头一跳，扭头时，对上了陆凝冷若冰霜的侧脸。
陆凝淡淡扫了莫景言一眼，他并未开口询问什么，只是以一种占有欲很强的姿态搂住了沈娇的腰，低声道：“怎么不等我陪你一起？”
莫景言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不愿瞧见他们恩爱的场景，他走后，沈娇才无语地看了陆凝一眼，已经瞧出了他是有意气莫景言，根本没料到，他竟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沈娇抱着小白兔上了马车，陆凝也随着她上了马车，白芍和半夏都识趣地走回的府。
上了马车后，见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陆凝的神情就一点点冷了下来，马车内空间不大，他一冷脸，气氛便格外有些不对劲。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刚刚锦衣卫在办案，差点冲撞了马车，小白兔受惊跳了下去，是莫世子帮我捉回了小白兔，我正想上马车，你就来了。”
陆凝也不知信了没，只淡淡道：“坐过来。”
沈娇本来觉得没什么，见他脸色依然有些冷，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她想了想，还是抱着小白兔去了他身侧，还未落坐，他就揽住了她的腰身，她只得坐在了他腿上。
沈娇吓了一跳，小白兔也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小白兔似乎很怕陆凝，一溜烟躲在了角落处，小身体都在发抖，竟是连跳下马车都不敢。
陆凝张嘴就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沈娇吃疼地捂住了脖颈，她不由瞪了他一眼，对上他略显晦涩的眼眸后，有些敢怒不敢言。
他将她送到骊水堂后，去书房拿了份东西，就离开了，走前眼底好似压抑着什么，沈娇不由有些头皮发麻，又莫名想起了上一世，他欺负她时，凶狠又压抑的目光，她心中抖了抖，竟又有些怕他。
回到骊水堂后，她照了一下镜子，才发现脖颈上一排牙印，有一块咬得狠，都发青了。她不由有些气恼，只觉得他真是无理取闹。
晚上，陆凝并未回来。他再次消失了，一连三日都不曾回来。这次他倒没有不辞而别，而是给沈娇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让她乖乖的。
沈娇总觉得他是不希望她再单独出府，她也不由有些生气，觉得他有些不讲理。
他虽然走得突然，沈娇倒也没觉得太奇怪。
上一世，沈娇就总是十天半月才见他一次，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忙什么，如今知道他有谋逆之心后，她更不敢过问他的事了，他不在，她还自在一些。
不知从何时起，天气越发冷了，似乎是一夜之间，府里就变得萧条起来，树叶掉光了，北风时常像怒吼的狮子，刮个不停，丫鬟们每次出门都裹得厚厚的，路过花园时，也没了瞥两眼的兴致。
府里唯有松柏、万年青等树还冒着绿。沈娇院中倒是种了不少冬季开的花，她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与陆琪倒是喜好一致，见她将花儿侍弄得很好，陆琪还时常过来取经。
十一月份时，荣傅才来到京城，直到收到他的来信，沈娇才想起忘记问陆凝合作的事了。
陆凝最近依然很忙，自从上次离京后，他就时不时离开一次，距今，已经离开三次了，好不容易回来后，他也都是待上一晚，就匆匆离开了。
沈娇不懂朝堂上的事，只让白芍特意留意了一下京城的事，茶馆里总有书生在高谈阔论，沈娇特意去过茶馆两次，也曾听到他们在议论朝中的事，都说边疆最近不是很太平，京城也出了几桩案子，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纷争。
陆凝好像就是在为此奔波，应该也不仅仅为此，有两次他回来时，沈娇能感受到他心情很糟糕，糟糕到，他只抱着她睡了一晚，就又离开了，连欺负她的心思都没了。
他也逐渐与上一世的模样重合了些，沉默寡言，冰冷疏离，偶尔瞥来一眼时，眼神都是刺人的，令人无端有些生畏。
陆凝之所以有这些变化，不仅仅与他查到的东西有关，他循着案宗上的蛛丝马迹，查到好几个消失的将领，最后终于确定就是这些人当初闯入皇宫刺杀了父皇和母后。
有的人是已经死了，有的人为了躲避当今圣上的追杀，正在逃亡，陆凝费了不少功夫，才活捉到了一个。
今日，他亲自审的这人，这人却十分不配合，陆凝没那个耐心与他周旋，直接两刀下去，挖掉了他的眼珠子，鲜血迸溅出来时，这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陆凝眼皮都没掀一下，刀子抵在了他脖颈上，只冷冷丢下一句，“不想死，就忍着别叫。”
这人被他残酷的手段，吓破了胆，最后什么都招了。陆凝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暂且让人将他关了起来。
这些年，陆凝虽培养不少了亲信，这些人手还不足以与当今圣上抗衡，只能再隐忍一段时间，背负了十几年的仇恨，几乎日日折磨着他，直到遇到沈娇，他才稍微有了点变化。
最近，随着他与沈娇的频繁接触，他不再只是梦到某些片段，前两日，他甚至梦到了她的死。
梦里，他离京时，分明做了部署，也在她身边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这些人皆是顶尖高手，完全能够以一顶十，他们的命令便是护着沈娇，就算皇上带着一千精兵来捉她，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带她出城。
她被抓时，这些人却不见了踪影，这批人皆是他培养的死士，除非身死，否则不可能放弃对沈娇的保护，想将他们全部杀死也并非易事，陆凝怀疑他身边出了叛徒，这人应该是假传了他的命令，将这些死士调走了，沈娇这才出事。
他最近将身边的人都调查了一遍，目前却没人生出异心，陆凝周身的气息冷得厉害，一想到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她，他就恨不得将背后捣鬼之人碎尸万段。
他这两日便加强了对一些人和事的监管，一些重大的事，不再仅需要他的亲笔信，还需要他亲自点头，就算他不在，也必须燕溪亲自出面，得了燕溪的首肯才行。这就防止了有人胆大包天模仿他的亲笔信，擅自以他的名义下命令。
陆凝处理完这些，才回来，他最近心头都压着事，来到沈娇这儿时，也不太敢亲近她，一想到是自己的疏忽，才害死了她，他就满是自责。
陆凝过来时，沈娇还没睡着，她惦记着荣傅的事，见陆凝忙成这样，也不敢打扰他，便琢磨着，干脆替他推辞掉。
她正想着，就见陆凝回来了，男人一身黑色锦衣，衣摆处绣着上古麒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周身的气息很冷很冷。
沈娇隐约察觉到他心情还是不太好，她没敢说话，只是往里靠了靠，给他腾了位置，陆凝上床后，就拉下了帷幔，搁在刚成亲时，他肯定要亲亲她的，今晚依然只是将她拢到了怀里，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不早了，快睡吧。”
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莫名有些沙哑，落入沈娇耳中，只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以前他兴致来了，何曾管过时间？还不是想熬到什么时候，就熬到什么时候？
沈娇乖乖靠在了他怀里，没敢动弹，她并非木头，自然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原本打定了主意，不想再管他的，可是这会儿，见他这样，她竟莫名有些不踏实。
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小声问了他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他依然在因为莫景言的事生气？若真是因为莫景言，沈娇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不管怎样，他们都成了亲，两人又是皇上亲自赐婚，只要皇上尚且活着，他们都无法和离。
沈娇自然不希望被他误会。
她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他怎么了，自然不清楚，他其实根本就没把莫景言放在眼底，那日之所以不高兴咬她，也仅是因为她离莫景言太近了。面对他时，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对莫景言倒一点都没怕，他自然不爽。
此刻，听到沈娇的问题，陆凝不由沉默了片刻，梦中的事他并不愿意多谈，只是敷衍道：“能发生什么事？怎么？想要了？”
沈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想要是什么意思，她的脸瞬间红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个一句，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管他作甚！
沈娇气呼呼闭上了眼，懒得再管他了。
陆凝却意识到，他最近冷落了她，她本就敏感，也不知有没有多想，陆凝刮了刮她的鼻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自责，吻了吻小姑娘的唇，“娇娇可曾怨过夫君？”
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沈娇怔了一下，自然是怨过的，上一世，无数次因他的冷落下不来台时，她自然悄悄怨过他，可是他又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替嫁而来，他就算不喜欢她，也实属正常，沈娇都没立场真正去怨他，他不曾害过她，只是对她不闻不问而已，直到受他牵连，死在皇宫内，她才真正怨过他。
后来，发现是他救了她后，这些怨也就烟消云散了，他害过她不假，却也救过她。她不喜欢揪着过去不放，只想活在当下。至于怨不怨，也没那么重要。
她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这会儿见他这么问，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凝也没再问，梦中的事是他无法左右的，他再懊恼也于事无补，现在的事却是他可以掌控的。
他亲吻了一下小姑娘的眼睛，只觉得只是抱着她睡觉，平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他已经亏欠了她一次，这一次，既已娶了她，就必须好好待她。
他吻了吻小姑娘的唇，狂风暴雨似的吻再次将她席卷，沈娇呼吸有些困难，她似有所感，不由喃喃喊了一句夫君。

第61章 共浴  沈娇的脸涨得更红了。
陆凝压低声音问她, “还怕吗？”
少女脸颊上晕着红晕，没敢看他，她自然是怕的, 可是, 他最近都不曾那般鲁莽过，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陆凝本就耐心有限，见她竟是松了口，也没那个耐心步步为营了。
夜似乎变得格外漫长了起来。
陆凝始终留意着她的神情，见她唇瓣都咬破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不许她再咬了。
今晚是白芍守夜，隐约听到了自家主子猫叫似的呜咽声, 清楚他们定然是圆房了，便有些担心沈娇的身体, 唯恐她承受不住，晕厥过去。好在陆凝只唤了一次水, 并未喊大夫。
陆凝离开后, 她才进屋瞧了瞧沈娇的情况, 当时沈娇睡得正沉, 根本不知道她来了，白芍探了探她的额头, 见没有起热，才松口气, 她正欲收回手时，就见自家主子，黛眉轻蹙, 躲开了她的手。
沈娇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可怜兮兮念叨着，“不要了……”
她的声音软糯甘甜，白芍听了都一阵脸热，见姑爷竟能忍到现在，白芍都有些佩服他的意志力。
她又给沈娇拉了拉被子，才恭敬地退下去。
沈娇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透过帷幔，她能隐约瞧见一些亮光，她摸了摸床侧，陆凝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侧早就没了温度。
沈娇想坐起来，腿软得却有些爬不起来，腰肢也酸得厉害，想到昨晚的事，她脸上又火辣辣烧了起来，不由在枕头上蹭了蹭脸颊，脸颊依然一阵烫意。
陆凝才刚下早朝，换下官服就过来瞧了瞧她，他掀开帷幔时，率先瞧见了小姑娘羞赧的模样，她轻咬唇瓣，小脸红得滴血，本就妍丽的容颜更添几分娇媚。
对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目光后，沈娇心中打了个突，连忙收回了视线，小脸埋入了枕头里。
陆凝顺势坐了下来，将小姑娘搂到了怀里，“身体怎么样了？”
怕伤到她，他比梦中克制多了，没再一味蛮干，梦里的他其实什么都不懂，全靠本能，甚至不知道她会承受不住。
沈娇脸颊又红了起来，小脸埋到了他怀里，根本不敢面对他的目光，不知为何，一切都与上一世不一样，同样是他，上一世只有疼，这一世，却并非如此。
最初虽然很难熬，后来，就连他的汗珠砸在她身上时，都能引起她一阵轻颤。
见她将小脸埋入了自己怀中，陆凝眼中不由溢出一丝轻笑，昨晚他已经为她上了药，此刻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让我看看消肿没？”
沈娇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她瞬间攥住了他的衣襟，雪白的玉颈上都染上了薄红，小脸更深地埋入到他怀中，脑袋也摇了摇，瓮声瓮气的，“不要……”
她直往他怀中钻，娇娇软软的，明明嘴里说着反驳他的话，他依然觉得她乖得不可思议，陆凝心中软成了一团，在小姑娘发间落下一个吻，清楚她腰肢肯定酸软无力，他伸手给她揉了揉。
沈娇有些疼，不由轻唔了一声。
陆凝稍微放松了一些力道，沈娇紧蹙的眉，这才稍微放松了点，因着觉得他揉得很舒服，她也没拒绝，只懒洋洋窝在他怀里。
他揉了许久，许是太过舒适，沈娇忍不住泛起了困，卷翘浓密的眼睫扑闪着，犹如蝴蝶的羽翼，见她又差点睡着，陆凝拍了拍她的小脸，“先吃点东西再睡。”
沈娇勉强打起了精神，见他没什么事，她将荣傅想与她合作的事说了一下，沈娇手中既没有铺子，也没有人手，荣傅看上的自然是陆凝的本领。
提起正事，沈娇的瞌睡虫，才逐渐散去，她想了想，为荣傅说了一句好话，“荣表哥品行不错，是个有诚信的，与他合作，不用担心背后会被捅刀子，夫君不若考虑一下。”
陆凝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脸蛋，“他算你哪门子的表哥？喊得倒是挺亲热。”
沈娇不由有些羞恼，“怎么就亲热了？我与荣表哥清清白白，你莫要胡乱污蔑人。”
陆凝自然清楚，他们之间没什么，真有什么，荣傅的信，肯定送不到她手中，他不过是不爽她提起荣傅时，信任的态度罢了，她对他都从未这样信任过，还有那句表哥，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喊什么表哥。
见她有些恼了，陆凝才又捏了捏她的小脸，略带了点儿不满，“知道你们没事，急什么？”
他语气一不爽，沈娇就怂了。
陆凝淡淡道：“过几天我才有时间，到时再约他吧。”
陆凝名下有不少铺子，也有擅长经商之人，他这段时间事情又多得很，以他一贯的脾气，不会轻易与人合作，见小丫头难得与他说什么事，他又不忍让她失望。
沈娇果然弯了弯唇，“好，那我写信告诉他。”
盯着她用了早膳后，陆凝才离开，他最近都有些忙，许多事，都需要他盯着，最近也有不少人立了功，都得论功封赏，大皇子请的杀手，只是刺中了二皇子一刀，趁乱将二皇子弄瞎的，也是陆凝的人，这些人自然都得赏。
最近京城也出了不少乱子，前几日，沈娇上街时，京城就出了一桩人命案，锦衣卫都出动了，陆凝少不得也要跟着忙。
这一整日，沈娇都没出门，她的唇被自个咬破了，瞧着还挺明显的，因着可以逗弄小白兔和小红狐，她倒也没觉得太无聊。
下午时，陆琪来了她这儿，她是专门来看小红狐的，谁料来到骊水堂后，率先瞧见了沈娇被咬破的唇。
她盯着沈娇的唇看了一会儿，语出惊人道：“我二哥给你啃伤的？嘿，没想到啊，平时总一副冷淡矜贵的模样，之前有贵女冲他示好时，他也从来不予理会，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不近女色呢。”
陆琪说完，就瞄到沈娇后颈处有点点红梅，她有个手帕交才刚成了亲，陆琪如今已经知道这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她不由啧啧称奇，“原来二哥私下竟也这么会玩，你们尝试后背……”
因为瞧过避火图，沈娇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被陆琪的胆大惊得额头都冒了汗，上去就捂住了陆琪的嘴，那个“式”字被她憋了回去。
沈娇的语气都严肃了两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的这些？是不是谁在你跟前乱说了？”
见她羞得都要冒烟了，陆琪吐了吐舌，拉开了沈娇的手，不以为意道：“夫妻伦敦，天经地义，册子上不都画了吗？我纯粹好奇，提前瞧了瞧朋友的避火图而已，没人教坏我，你可不许告诉母亲，我只跟你说了。”
沈娇不由头疼，根本没料到，她胆子竟这么大，被婆母知道，肯定少不了揍她一顿。
她忍不住辩解了一句，“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的，与他没有关系，你别乱猜。”
虽然他私下确实有些道貌岸然，沈娇并不想让陆琪知道这些。
陆琪也不知信了没。
今日晚上，陆凝回来得挺早，他其实依然有不少事，考虑到才刚刚圆房，小丫头许会没什么安全感，他才想多陪陪她。
他哪里知道，他不在时，沈娇再自在不过，上一世她就住在骊水堂，不管她承认与否，对她来说，骊水堂都比安国公府更让她自在些。
毕竟她对韩国公府的人其实没投入过多的感情，因为期待不多，被刁难时，也就可以没那么伤心，曾氏就算爱磋磨她，也是在她请安的时候发生的，她根本不会降尊纡贵跑来骊水堂。
上一世，甚至不用去请安了。
唯一遗憾的是，她的画室没了，如今只能在外间作画。
她今日没精力作画，只是抱着小宠物玩了玩，觉得有些累了，她便让白芍备了水，打算好好泡泡澡，泡澡一向是可以解乏的，沈娇入水后，手臂就撑在了浴桶边缘，小脸倚在了手臂上。
因着天气有些冷，水也是热的，不一会儿水汽就氤氲了整个外间，沈娇的小脸也被蒸得有些泛红。
她有了倦意，不由合上了双眼，想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白芍来添热水来了，沈娇便道：“水还热着，等会儿再加吧。”
没有听到白芍的回答，沈娇才扭头看了一眼，谁料却对上了陆凝深邃的眼眸，男人信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在浴桶前站定时，遮住了大半的烛火。
沈娇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就回来，眼眸都睁大了些，哪怕亲密接触了几次，见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依然脸颊发烫，身体也往水中沉了沉，只露出一张红得滴血的小脸来，闷闷道：“你怎么回来了？”
见她好似不欢迎，陆凝狭长的眉微微扬了扬，他并未回答，见浴桶内放了花瓣，他撩起一枚，放在鼻端嗅了嗅，果然与小姑娘身上的香味一样。
原来她这么香，都是泡澡泡出来的。
瞧见他的动作，沈娇的脸更红了，陆凝才刚回来，并未沐浴，望着小姑娘可怜巴巴坐在浴桶中的模样，他想欺负人的心思又冒了出来，陆凝解了衣袍，在小姑娘震惊的目光下，迈入了浴桶内。
沈娇脸颊烫得厉害，“你、你、你，谁让你进来的，根本盛不下两人。”
他一进来，浴桶内的水都溢了出去，空间也顿时缩小了些。
沈娇羞得恨不得缩到水里去，下一刻就被他揽入了怀中，她被迫坐在了他腿上，肌肤相贴的触碰，让她整个人都冒了烟，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朵朵鲜花，深入水中，“还疼吗？”

第62章 欺负人  她咬了半天，腮帮子都酸了，……
沈娇心跳如鼓, 小脸红得滴血，连忙去按他的手，“不疼了, 真的没事了。”
她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他停手, 谁料他的眼眸却愈发深邃了起来，眸底也好似蹿起了火光。
沈娇心中不由一跳，随即他的吻便压了过来。
等到他抱着她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水早就凉了，一想到中间白芍和半夏进来添水时，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的模样，沈娇内心就一阵崩溃。
陆凝将人抱到了榻上，帮她擦了擦身体, 才将人塞到被窝里，沈娇好想踹他啊, 却腿软得抬不起来。躲进被子后，她就将自己埋了起来, 只觉得自打嫁给他后, 她什么里子面子全没了。
他上床后, 就伸手搂住了她, 沈娇没忍住，张嘴在他脖颈上咬了一下, 这一下咬得有些狠，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神情依然淡淡的，显得再冷淡矜贵不过，谁能想到, 在浴桶里，他都敢胡来。
沈娇有些不满，腮帮子都咬疼了，她移开唇时，男人又吻住了她的唇，沈娇又想踹他了，他俯身下移时，她的小脚丫蹬了一下他的腿。
因为没什么力气，对陆凝来说，自然不痛不痒的。他抓住了她作乱的小脚，俯身去吻她小巧的耳垂，哑声道：“刚刚不是也有舒服到？”
沈娇的脸更加红了，内心一度有些崩溃，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浴桶中到处都是洗澡水，最后一片狼藉，简直……不成体统。
沈娇又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他一句道貌岸然。
清楚她必然也乏了，陆凝将人搂到了怀中，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怀抱，这会儿只是闭上了眼睛，乖乖窝在了他怀中。
刚成亲时，她很不习惯被他搂着，总会悄悄躲开，下一刻，却又会被他不动声色揪回去，多试探几次后，沈娇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
他的怀抱其实很温暖，哪怕对他的言行举止颇有微词，沈娇也逐渐喜欢上了他的怀抱，往年冬天，她总是觉得很冷，有他在，却没那么冷了。
她睡着后，陆凝又洗了一次冷水澡，只吃一次，对他来说，自然远远不够，他不过是怕重蹈覆辙，才格外隐忍，洗完澡回来，他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没有起热，陆凝微微松口气，觉得明晚就可以适当加餐了。
第二日醒来时，沈娇的身子骨依然很乏，她昏昏沉沉，在床上又躺了许久，好在没什么事要忙。
晚上时，她才得知荣傅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宅子。
这宅子临着篱水，风景很是美丽，当初安国侯府被收回府邸时，荣氏最初瞧上的便是这处宅子，可惜对方却不愿卖给她，荣傅想多在京城待一段时间，干脆选了个舒心的住处。
搬入新宅后，他身边的小厮才得知沈婳坐牢的事，他只觉得后怕不已，还跟在荣傅身后念叨，“好在当时亲事没能成，不然娶回这么个女人，定然闹得公子家宅不宁。”
荣傅早知晓了此事，闻言，只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背后莫嚼人舌根，快收拾去。”
他一贯这么个脾气，小厮也没多言，应了声“是”，就一溜烟忙活去了。
他喜搬新居，沈娇理应备上贺礼，第二日就琢磨了一下送他什么，正想着，就见表妹递了拜帖。
等赵紫璇风风火火来到时，沈娇已经想好要送他什么了，她左右闲来无事，干脆画一幅山水画，再送他一个招财进宝的玉貔貅。
赵紫璇这次来也是为了荣傅搬入新居的事，她不知道送什么合适，便想让沈娇给她出出主意。
沈娇笑道：“你干脆也送点招财进宝的宝物吧，荣表哥是生意人，送这个寓意比较好。”
沈娇记得，店铺里卖的便有运财童子、紫水晶等物，运财童子虽俗气了些，很多做生意的人都喜欢，至于紫水晶，不仅美观，以风水学的眼光来看，还有聚财气的功效。
沈娇简单介绍了几样，赵紫璇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来，“这些东西，旁人肯定都送，他估计不知道收了多少件，他这次入京，还给我带了不少江南的特产呢，我总归得再上心点才成。”
他带的那些特产，其中有几样，赵紫璇很是喜欢，这才想回一份厚礼。
沈娇闻言，眼眸不由动了动，下意识多看了自家表妹一眼，小丫头正在为回礼的事苦恼，丝毫没觉得荣傅送东西的举止，有何不妥，瞧着完全没开窍呢。
清楚荣傅也不是那等有意哄骗小姑娘的人，沈娇才不再多想。
其实荣傅之所以买这些特产，不过是瞧见时，想到了赵紫璇贪吃的小模样，他有些忍俊不禁，顺手让小厮买了不少，当时没多想，让人给赵紫璇送去后，他才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她年龄说小，也不算太小，他这个行为很容易引起姑娘的误会。想到赵紫璇不是那等心思敏感的，许是想不到这一点，荣傅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沈娇便帮着出了出主意，“那干脆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吧，投其所好比什么都强，他这次来，身边不是带了两个小厮？找人问一下，总能问出点什么，注意别让小厮暴露了身份，以免落人口舌。”
赵紫璇点了点头，笑道：“好。”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当即让小厮打听去了，荣傅身边这次带来的小厮一个叫启安，一个叫启明，启明心眼多，他又有意套话，最终也得到不少消息。
他一猜就猜到了赵紫璇身上，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意味深长，等赵紫璇身边的小厮离开后，他就与启安念叨道：“我就猜咱们少爷行情不会差，这不，已经有姑娘对他上心了，咱们夫人还日日担忧少爷娶不上媳妇，真是白担心。”
启安深以为然，“少爷也未必无意，不然作甚跑来京城，还一入京就让我去给赵姑娘送特产，以往可没见他惦记哪个姑娘。”
启明不知道送特产的事，连忙拉着启安问了问，听完，不由啧了一声，“原来竟是郎有情妾有意，真没料到咱们少爷，竟也铁树开花，有哄小姑娘开心的一天。”
他们这边正议论的热火朝天时，勇毅侯府的两个小厮，却在互相埋怨，怪对方嘴上没个把门，竟将府里的消息透漏了出去，你怪我一句，我怪你一句，好不容易走到了勇毅侯府，正争吵着，两人却突然听到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子璋才刚回府，就听到了他们的话，见他们是赵紫璇的人，他才多问了一句。
两个小厮不由打了个寒颤，扭头后，果然对上了赵子璋沉静的双眸，他们不敢隐瞒，支支吾吾解释了一下，赵子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张脸也隐隐有些发黑，“他真送了许多特产过来？”
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小厮讷讷不敢言，被他淡淡扫了一眼，才什么都说了。
赵子璋脸色有些冷。
沈娇并不知道，表哥因这事气恼了，将表妹送走后，她就抱着小白兔逗弄了一会儿，小家伙也有些畏冷，很喜欢被人抱着，窝在沈娇怀中，好不乖巧。
她逗弄了一下小白兔，就让白芍将她的画具摆了出来。打算作画，荣傅搬家后，往各府送了邀请函，几日后就会设宴，这次设宴，其实是为了拓展交际圈，沈娇和陆凝也被邀请了。
沈娇想在几日内，将画完成，山水画不像人物画，那般简单，怎么也需要几日时间，沈娇耐心回忆了一下别庄和行宫的景色，在心中筛选了一下想画的，随后才落笔。
傍晚十分，外面又下了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声，声势十分浩大，甚至有雨水刮了进来，沈娇就在窗子前，感受到有雨水打了过来，连忙去护自己的画，白芍也赶忙关上了窗子。
见画卷上并未落上雨渍，沈娇才松口气。
白芍道：“姑娘且休息一下吧，坐久了也不好。”
沈娇才刚画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群山，不过她也确实累了，便搁下了画笔，夜晚时，雨依然没停，许是入冬的缘故，这已经是第二场大雨了，窗户上的窗纸都被打得啪啪作响。
沈娇其实挺喜欢下雨的，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她的宁静自然没能持续太久。
陆凝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回来后也不安生。沈娇因作画睡得晚，才刚躺下，就被他从被窝中挖了出来，她粉嫩嫩的唇，微微抿了抿，不太喜欢被扰了休息的感觉。
他刚从外面回来，因沐浴了一番，一身水汽，吻落在耳朵上后，沈娇就蹙眉轻推了他一下，陆凝本没耐心烘头发，察觉到小姑娘抗拒的神情后，只得耐着性子去烘了烘。
沈娇的瞌睡虫，也彻底飞走了，她跪坐了起来，瞄了陆凝一眼，迟疑道：“我帮夫君擦吧？”
成亲后，服侍他，确实是她的本分，仔细想想，沈娇连为他更衣的次数都少得可怜，更别提擦头发了，她无端有些心虚。
陆凝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你那点力气，还是省着点吧。”
他一双凤眼本就凌厉，此刻目光中又多了丝让人脸红心跳的灼意，更让人不敢直视了，沈娇脸颊无端有些发烫，眼睫犹如蝴蝶的羽翼，轻颤了几下，才勉强稳住心神。
她很是受不了，他时不时冒出的这些话，垂着眼睫，不理他了，等他擦干已经是一刻钟后。他再次将她拢到了怀里，唇落在了她白皙小巧的耳垂上，对她道：“白日不会有人扰你休息，以后午休时可以多睡会儿。”
沈娇耳根有些红，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了下来，许是风太大，摇曳的烛火也颤得更厉害了，唯有帷幔上叠在一起的影子，再怎么摇曳也没有分开的意思。
狂风暴雨呼啸而至，坠入海中的海棠花，再次被浪水席卷而走，花骨朵承受不住浪头的冲击，差点儿与花瓣分离，花朵上的露珠儿在浪头的冲击下，也被席卷了个干净。
雨水打在窗子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更大了，天空阴沉沉的，闪电再次劈了下来，许是有了羞意，劈到一半就偃旗息鼓了，另一道闪电却不知疲倦，一下下直击要害。
风声雨声混杂着猫叫似的呜咽声，整个骊水堂都不甚安静。
第二天沈娇醒来时，陆凝早就走了，外面的大雨也终于停了，地上积了不少雨水，有丫鬟正在清扫积水。
沈娇怔怔发了会儿呆，躺着没有动，无需感受，她都觉得身子骨要散架了，想到他让她多睡会儿的话，沈娇觉得他是蓄谋已久。
她一整日都没什么精神，晚上精神不由紧绷了起来，怕什么来什么，再次醒来时，沈娇的嗓子都哑了。
他竟又变本加厉了起来。直到此刻，沈娇才意识到，他之前的收敛，不过是为了掠夺更多。
她的精神不由绷得有些紧，用了早膳后，也有些蔫蔫的，白芍与她说话时，她也都是点头或摇头，唯恐开口说话时，只有气音，没有声儿，平白令身边人担忧。
因为心中不安，她竟下意识走到了她之前的画室。
小厮们自然不敢拦，说到底她才是骊水堂的主子，这段时间，陆凝对她什么样，大家也有目共睹，二爷不管回来多晚，都要歇在骊水堂，可见对她的宠爱。
见她进去了，小厮只得心神不宁地守在了门外，时不时往里瞄一眼，唯恐她动了陆凝的什么东西，惹他不喜。
如今，画室已经被改成了陆凝的书房，风格变了许多，少了分温馨感，多了分冷硬感，布置得也十分简单，书架上放满了书，除此之外，仅有一个书案，一把椅子。
书案倒是没变，是房内本就有的，以往沈娇就喜欢趴在这儿作画，她不由来到了书案前，书案上摆着一块圆形螭龙翡翠镇纸，还有一块墨绿色的玉佩，这玉佩沈娇瞧见陆凝佩戴过好多次，她无意识拿了起来。
瞧见她的动作，室外的小厮不由惊呼了一声，这块玉佩是主子极其喜欢的，平日里根本不许旁人碰一下。
沈娇被他的惊呼吓了一跳，手指不由颤了一下，玉佩从她指尖滑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后，竟是直接摔碎了，有一块还落在了她脚尖上。
沈娇吓了一跳。
小厮则吓得浑身发抖，他连忙进了室内，将碎成几半的玉佩捡了起来，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是二爷最宝贝的一块玉，平日根本不许旁人碰一下，这下却碎了。”
他堂堂一个男儿，竟是吓得不住地哆嗦，似乎陆凝会因为一块玉，就要杖毙他。
沈娇脸色不由有些苍白，想到陆凝冷脸的样子，她咬紧了唇，心脏跳得也有些快，哪怕亲近了不少次，他神情但凡冷淡下来时，沈娇还是会怕。
见小厮说得这般吓人，她心中更怕了，心态也有些崩，两日来积压的情绪，让她胆子忽地大了起来，她竟是将手伸向了翡翠镇纸，一把挥到了地上。
随着她的动作，镇纸旁边的茶杯和桌上的宣纸也掉在了地上，杯子碎裂开来时，数张宣纸也飘飘洋洋洒了一地，室内一下子就变得一片狼藉。
小厮有些懵，不由红着眼睛看向沈娇。
沈娇小脸苍白，紧紧咬着唇，反应过来后，眼睫不由轻颤了起来，望着地上碎裂的玉佩，心中也一阵紧缩。
直到察觉到小厮的视线，她才竭力恢复冷静，她破罐子破摔地坐在了椅子上，等着陆凝兴师问罪。
半夏和白芍也都听到了动静，连忙赶了过来，瞧见室内的狼藉，都有些惊讶，不由看了沈娇一眼。
沈娇红着眼眶，坐在椅子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可怜又倔强。两人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陆凝才刚下早朝，就听说了骊水堂的事。
他官服都未换下，直接去了骊水堂。
他身材高大，官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说不出的高大威猛，他那张脸却是俊美的，因着没什么情绪，哪怕生得好看，也很唬人，瞧见他逆着光一步步走来时，沈娇的心脏不由紧缩了一下。
小厮们都跪了下来，根本不敢瞧他的神情，只觉得沈娇今日要完，就算想恃宠而骄一下也不是这么玩的，众人只觉得她此举，不啻于在老虎身上拔毛，也不看看老虎的容忍度。
谁料陆凝竟只是扫了一眼室内的狼藉，就越过碎裂的茶杯和玉佩，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抱到了内室的床上，“伤着没？”
沈娇不由有些懵。
这不是他最喜欢的玉佩吗？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却对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他平日总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唯有在床榻上像变了个人，想到他昨晚欺负人时的可恶，沈娇的胆子又大了些，严肃道：“我故意的！”
只盼他一怒之下，送她一纸休书。
嗓音却因沙哑，添了一分委屈。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兽，想要挑衅兽王，却因惧怕，眼睫不住地轻颤着，瞧着也不安极了。
她本以为会惹怒他，却不知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陆凝心中软成了一团，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淡淡道：“娇娇若喜欢摔，我明日让人将库房里的玉全搬出来。”
沈娇有些懵，根本没料到他竟是这个反应，下意识以为那位小厮是故意在吓她，其实陆凝根本就不宝贝那块玉。
沈娇莫名松口气。
陆凝将她抱到了怀中，又揉了揉她的腰肢，“还酸吗？”
沈娇当然酸，他昨晚更加过分了，在榻上也就算了，还将她抱到了窗前，一想到昨晚的事，沈娇就又羞又恼，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可恶。
万一窗边有人经过，她还要不要做人了，沈娇越想越生气，一时恶向胆边生，咬住了他的肩膀，她咬了半天，腮帮子都酸了，他却依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娇好沮丧啊，不由凶他，“你怎么这么可恶啊。”
陆凝一瞧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是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了，他也觉得他有些可恶，瞧见小姑娘绵软无力的模样，他就是想欺负。
她越是害怕，他越想打破她所坚守的东西。他咬了咬她小巧精致的耳垂，终究还是哄了一句，“是夫君的错，晚上不再逼你了，不恼了，嗯？”
沈娇不知道他说得是真的是假的，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她想了想，伸出了小拇指，用几乎有些支离破碎的嗓音，小声道：“拉勾哦。”

第63章 误会他  沈娇不由想歪了，
陆凝自从四岁起就没再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身躯不由有些僵硬，一时没有动。对上小姑娘水润的眼眸后，他心底却又软得不可思议, 他面无表情伸出了小拇指, 与沈娇白嫩的小手勾在了一起。
沈娇这才松口气，拉着他的小拇指晃了一下。
等她松开手后，他又揉了揉少女柔软的腰肢，他力道适中，已经越来越习惯做这等事了，沈娇怪舒服的，软软趴在了他怀里，许是昨晚太过疲惫，她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陆凝垂眸时, 恰好对上小姑娘恬静的睡颜，他又按了会儿, 才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等他抱着沈娇出来时，小厮已经将书房内的狼藉打扫干净了。
小厮们隐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都没料到这位爷, 竟能这般纵容沈娇, 一个个心中都有了成算, 也知道日后该怎么对待沈娇了。
陆凝没管他们，抱着沈娇直接回了内室, 白芍和半夏在书房外候着，陆凝进去时, 她们也想跟进去，却被陆凝身边的人拦了下来，这会儿见陆凝并未发火, 主子还睡着了，两人心中才松口气。
陆凝将沈娇放在了床上，小姑娘睡得不是太沉，察觉到他要走，小手还无意识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也不知是想攥住什么，陆凝心头软软的，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
他尚有事，换上官服后，就带着燕溪离开了，走前才想起他那块被摔碎的玉佩，他对燕溪道：“去拿给范老看看，试试能不能修复。”
玉碎成了四半，想修复谈何容易。
饶是燕溪都没料到，他竟将沈娇看得比玉都重，旁人不清楚这块玉的来历，他却是清楚的，陆凝小时候在护国寺待了几年，拜了云镜大师为师。
云镜大师是护国寺的得道高僧，不仅擅长下棋、抚琴，还很精通兵法，甚至对治国理政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他是寺中唯一一个知晓陆凝身份的人，正因为有他在，陆凝的身份才被瞒了下来。
因先皇对他有恩，他才愿意收留陆凝，他本不愿插手凡尘之事，之所以会倾尽全力教导陆凝，不过是想化解陆凝心中的戾气，他教了陆凝八年，对陆凝来说，他不止是传业授道的恩师，这块玉是云镜大师离京时赠给陆凝的，对陆凝来说，自然很重要。
沈娇并不清楚，这块玉的价值，等她睡醒时，已经午时了。
接下来几日，她都在作画，只听说京城闹出的那几桩人命案，影响越来越大了，原本死的三个人，还只是世家贵族的庶子，最近两日竟是又死了两个嫡子。
如今勋贵世家人人自危，都唯恐下一个出事的是自家的孩儿，沈娇上一世，并不知道这事，她当时精神状态不太好，每日都浑浑噩噩的，半夏虽听说了此事，也没敢告诉她，唯恐她因担心表少爷，更加食不下咽。
这一世，她听说后，就不由蹙了蹙眉，最近陆凝也早出晚归的，不知是否与此事有关，沈娇也不敢问他，便让白芍去茶肆探了探消息。
她多少有些担心表哥，还让半夏亲自送了封信过去，让他出门时，务必多带几个人，尽量不要出门。
赵子璋如今已经无需去国子监读书了，他原本可以靠祖荫袭爵入朝为官，此刻却暂且留在了国子监，跟着国子监祭酒整理儒家经典。
皇上得知此事后，还将他任命为从六品下丞，掌判监事，他尚且年轻，这个职位，对他来说，自然是有些高，但是勇毅侯府满门忠烈，一个个都悍勇无敌，最终为国捐躯，皇上不好寒了众将士的心，哪怕赵子璋没有从武，也对他很是照拂。
赵子璋如今每日需要去国子监，忙起来时，也是真忙。
很快便到了荣傅设宴这日，赵子璋虽忙，却硬是告了一个时辰的假，想去会会荣傅。他这几日，特意让人调查过荣傅，得到的评价倒是不错，他却不太信，一个擅自拿吃食哄骗小姑娘的男人，在他这儿，能留下好印象才怪。
沈娇根本不知道，荣傅被表哥惦记上了。
荣傅此次设宴，不止请了男客，女客也请了一些，这些女客皆是已经成亲的贵妇，都时常光顾他那两家铺子，他很注意分寸，未成亲的女客，只请了安国侯府几个表妹，外加赵紫璇。
沈娇与他也算有两分交情，自然是要过去捧场的。
送给荣傅的这幅画，她直到昨晚才画好，又晾了一晚，一早，她就让人将画卷收了起来，打算等会儿送给荣傅。
陆凝下了早朝后，就来了骊水堂，打算随沈娇一起去荣傅那儿，顺便与他谈一下生意的事，见沈娇让丫鬟将画卷收了起来，他才知道她这幅画，竟是送给荣傅的。
这几日，每次来沈娇这儿时，他都瞧见了这幅画，自然清楚她费了多少心思，见她要将画送给荣傅，陆凝心中便有些不悦，他都不曾收到过她的画。
她送给陆琪和丁氏也就罢了，如今竟又送给荣傅一幅，虽说是个挂名的表哥，终究没有血缘关系，陆凝能高兴才怪。
他并未表露出来，只不动声色吩咐了燕溪一句什么，燕溪便拿着钥匙去了库房，取了一幅山水画出来，趁沈娇不注意时，将两幅画调换了一下。
陆凝这才顺心些。
沈娇并不知道此事。
她之所以送荣傅山水画，不过是觉得只送玉貔貅有些说不过去，沈娇还记得分成的事，说起来，是她占了便宜，她也明白荣傅对她有照拂之意。
沈娇从小到大接受到的善意少之又少，对她来说每一份都弥足珍贵，荣傅虽不是她的嫡亲表哥，其实在沈娇心中，已经将他当成了表哥，他品行高洁，人也足够正直，沈娇信得过他，就算送他一幅亲笔画，这画也绝不可能落入外人手中，沈娇觉得没什么，就画了，却不知让某人吃味了。
两人一道出的府，在马车上，陆凝虽未提画的事，却抓着小姑娘好一番搓揉，她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怕弄乱发髻，也不敢挣扎，等马车停下时，她又想咬人了。
沈娇不由瞪了他一眼，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下马车。
他们进来后，就有小厮将他们迎了进去，荣傅今日一身雪白色锦衣，整个人犹如春日的骄阳，听他说话，都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简单寒暄过后，沈娇就让丫鬟将礼物递给了小厮，荣傅连忙道了谢，沈娇冲他摇头，让他不必客气，随后就将陆凝正式介绍给了荣傅。
荣傅刚刚就认出了陆凝。
陆凝不仅中了探花，在大理寺又办了几桩漂亮案子，京城年轻一辈里，他可谓风头无两，荣傅自然认识他，只不过没有正式打过交道而已。
荣傅之所以想与陆凝合作，其实是打探出了灵凤阁与陆凝的关系。灵凤阁在京城可谓是日进斗金，他日后想开的铺子，有一部分首饰会与灵凤阁重叠，他若想在京城站稳脚，自然不能得罪陆凝，提出合作，也算是他给出的诚意。
两人便趁此机会商谈了一下合作的事，沈娇听得无聊，有些坐不住，眼睛一直往外瞄，想看看表妹来没，陆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低声道：“出去等吧。”
荣傅将两人的互动瞧在眼中，笑道：“表妹先去花房看看吧，等赵表妹来了，我让丫鬟带她去找你。”
沈娇点了点头，含笑道了谢。
她在外人面前，一向端庄有礼，瞧着规矩再好不过，望着这个样子的她，陆凝却想起了小丫头软软趴在他怀里，磨牙咬他时的小模样，他眼神不自觉就柔和了些，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情。
沈娇一心惦记着表妹，也没留意到他的目光，荣傅却瞧得一清二楚，他自是没料到，外人眼中冷淡矜贵、眼高于顶的陆凝，竟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沈娇随着丫鬟去了花房。
为了操办这场宴会，荣傅足足买了十几个小厮丫鬟，还重金请来了醉香阁的主厨，他这次设宴，既非品茶，也非赏花，而是让小厮将那一整船的货物全展览了出来，其实也是为日后的销售打一下名气。
他拉来的这船货品除了男人喜欢的美酒，还有南海的珍珠，西域的香料和服饰，其他各国的稀罕玩意。
贵妇们收到邀请时，皆有些迟疑，虽然喜欢荣傅店里的东西，但是他在京城并没有太大名气，再说了，他又是荣氏的侄子，若是安国侯府没有出事，大家肯定愿意捧场，如今却都在观望。
直到发现不仅陆凝亲自去了，许多年轻儿郎也都去了，她们才意识到荣傅人缘竟然挺好。
荣傅上次来京城，与不少年轻人打过交道，他学富五车，又温和有礼，大家对他印象很不错，这次受邀后，便欣然前往了。
没多久府里就来了不少人。
男人对满花房的奇异珠宝并不感兴趣，却很喜欢那些孤本和美酒，得知中午设宴时，这些美酒都会备上后，大家对荣傅的豪爽再次有了崭新的认知。
女眷们则对那些奇珍异宝充满了兴趣。
沈娇和赵紫璇到得算早的，饶是两人来得早，此刻依然在一样样把玩，有许多东西是京城没有的，她们瞧了都觉得有些新奇。
赵紫璇还拿起一个头饰戴到了头上，这头饰有点像凤冠，却又有些不同，少了珍珠流苏，多了宝石，瞧着异常华贵，听说是朱凤国的贵妇们参加宴会时佩戴的饰品。
“怎么样？有没有很奇怪？”
她五官明艳，戴上头饰后，瞧着还挺漂亮。
沈娇弯唇，“没有，感觉再盖上红盖头，就可以出嫁了。”
赵紫璇伸手打了她一下。
沈娇弯了弯唇，因着其他贵妇也到了，没敢过多打趣她。
这些贵妇其实见过不少好东西，此刻瞧见花房里的东西时，依然被惊艳到了，心中都盼着荣傅赶紧开新店。
赵子璋来得不算早，他过来时，府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陆凝和荣傅的谈话也告了一段落，陆凝还有其他事，便率先离开了，荣傅亲自将他送出了府。
赵子璋进来时，恰好与他们错过。
他便随着小厮去了展览货品的地方，见不止赵紫璇来了，表妹也来了，还来了不少旁的女眷，赵子璋紧蹙的眉，才舒展了一些。
赵紫璇瞧见他，还挺高兴，拉着沈娇走到了赵子璋跟前，“哇！哥，你也来啦！我还以为你这么忙，没时间参加这种宴会呢。”
赵子璋确实忙，若不是怕她轻而易举被荣傅那点小吃食哄走，他也不会不辞辛苦地跑来。
虽没瞧见荣傅，因见了沈娇，赵子璋倒也放心不少，表妹虽然脾气软，比她这个傻妹妹，多少多点儿心眼，他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路上已经浪费了不少，这会儿便叮嘱了沈娇几句，让她盯着点儿赵紫璇。
沈娇只听了几句，就意识到，表哥许是误会了什么，她笑着为荣傅说了句好话，“荣表哥风光霁月，心地善良，在他府上，不会有事的，表哥尽管放心。”
赵子璋虽不信荣傅，却信沈娇，见她这般说，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了些。
赵紫璇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见哥哥又叮嘱个没完，便失了耐心，拉着沈娇，冲他摆了摆手，“好啦，哥哥若是有事，便快走吧，荣表哥那么好，在这儿能出什么事？”
赵子璋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夸一个男人，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沈娇拉了拉赵紫璇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赵紫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哥哥是误会了。
她顿时有些好笑，“你瞎担心什么，人家才瞧不上我呢，再说了我也不可能丢下你们嫁去江南呀，快别胡乱操心了。”
她就说哥哥怎么来了，明明与荣傅没交情，弄半天原来竟是为了她，赵紫璇推了推他的后背，将他推出了花房。
沈娇倒觉得荣傅与表妹还挺般配，表妹典型的孩子心性，就得哄着才行，荣傅恰好极有耐心，不过表妹说得也对，荣傅早晚是要回南方的，地域上的差距，确实是个问题。
她们中午留下吃了酒席，见桌上的菜，分明与醉香阁的招牌菜完全一致，众人便清楚，荣傅定然是重金请了醉香阁的厨子，醉香阁可谓日进斗金，也不知他砸了多少银子，才将人家的主厨请来，大家都吃得十分满足。
回去的路上，女眷们都在盼着他的铺子能尽快开业。
沈娇回去后，便有些累了，今日在花房走了不少路，她脚上甚至磨出了两个水泡。
陆凝回来时，白芍才刚将她的水泡挑破，给她上了药，沈娇正斜靠坐在榻上，一双莹白、精致的玉足可怜兮兮摆在那儿。
他问了一句，才得知她竟起了水泡，只觉得这小丫头当真是缺乏锻炼，他进来后，白芍等人便自觉退了下去。
室内很快便仅剩他们两人了，早上刚与他拉过勾，沈娇此刻也没那么怕他了。陆凝看了一下她白嫩嫩的小脚，见没什么大碍，才将她抱到怀里，他的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耳垂，低声道：“你真得加强一下锻炼。”
他每次戏弄她时，都喜欢刻意凑到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打在耳上后，沈娇的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她莫名想歪了，脸颊有些发烫。
上次，他就曾说过她体力不行，拉着她锻炼了一番，沈娇脸颊一阵热意。
她现在脚底板很疼，怕他又要拉着她锻炼，她连忙转移了话题，“生意谈得怎样？”
陆凝淡淡回道：“已经定了合作的事，具体的会有人与他协商，不是对生意的事不感兴趣？怎么又操起了心？”
被他戳穿后，沈娇不由摸了摸鼻尖，莫名有些尴尬，她自然不想操这个心，她与他又没什么共同语言，唯有这个还能聊个几句。
陆凝盯着她滴血的小脸看了一眼，才意识到她是有意转移话题，他不由捏了捏她的小脸，眼中溢出一丝极浅的笑。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眉眼，意味深长道：“原来娇娇，是想起了另一种锻炼。”
他的手指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每次都能轻易扰乱她的心神，沈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这才意识到，是她想歪了。
沈娇羞得锁骨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完全不敢看他了，只能心虚地反驳，“我、我没有。”

第64章 亲一下  陆凝扶住了她的腰肢，
陆凝捏了捏她的小脸, 眸中染着一丝轻笑，压低声音道：“就算你有，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沈娇脸颊红得厉害, 见他又捏她, 她将小脸埋到了他怀中，躲进去就不出来了。
陆凝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也不再打趣她了。
外面夜色正浓，室内氛围却一片温馨，陆凝难得在府里用晚膳，到了饭点，让人将饭菜传到了外间，直接在榻上用的。
他吃完晚膳就被人喊走了, 沈娇也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又过几日, 调查才出结果，凶手竟直指莫景言等人, 连赵子璋都被牵扯了进去, 结果一出,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死掉孩子的那几个家族，更是连名上书, 要求皇上务必严惩凶手。
皇上让人将莫景言抓了起来，另外几人因有不在场证据, 嫌疑远不如莫景言大，怕万一误抓，不好给各府交代, 皇上便暂且派了侍卫，让人去府里盯着他们，暂且不许他们踏出房门一步。
得知此事时，沈娇只觉得心惊，她连忙让人备了马车，去了勇毅侯府一趟。
她过去时，勇毅侯府门口竟是围了不少人，这些人手持木棍，正在撞击勇毅侯府的大门，其中一个妇人被丫鬟扶着，哭得悲天跄地，小厮们都在喊着让赵子璋出来，给他们程府一个交代。
赵子璋虽有不在场证据，却并非所有人死掉时，他都不在场，白天他待在国子监，有不少人可以给他作证，程府嫡子和李府庶子死掉的时间，却都是夜晚，他晚上都待在勇毅侯府，府里人的证词，自然不作数。
赵子璋跟莫景言走得很近，那天恰好与莫景言见过面，如今官兵又在莫景言那儿搜出了凶器，程府的人，便认定赵子璋也参与了此事，这才来了勇毅侯府，要赵子璋给他们一个说法。
赵子璋如今被关在房中，自然无法出来。
沈娇掀开帘子瞧见这一幕时，只觉手脚冰凉，她红着眼睛下了马车，半夏和白芍都担心极了，一左一右护在了她身侧。
此时，勇毅侯府乱成了一团，赵子璋已经料到了会有人前来闹事，府里除了他，根本没有旁的男儿，赵子璋怕母亲出去应对时，万一被失去理智的人伤到，就提前让小厮关了门，不许旁人进来。
怕赵紫璇冲动之下，会冲出去与人理论，他甚至让人将赵紫璇关了起来。他此刻正与侍卫周旋，想让侍卫带他出府，应对一下此事。只有他亲自出门，才有可能化解这一场风波，奈何这些侍卫收到了圣上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
见表妹和舅母都没出来，沈娇才微微松口气，她一个弱女子，也无法上前阻拦，只得让白芍先去报官。
府外的人却很是愤怒，只觉得勇毅侯府的人，在当缩头乌龟，定然是心虚了，程夫人红着眼睛让人继续撞门，一副势必要将门撞开的架势。
听说沈娇来了勇毅侯府后，陆凝紧赶慢赶，才从大理寺赶过来，好在沈娇出府时，长了个心眼，只让人备了一辆普通马车，此刻她还戴着帷帽，加上站在不起眼的地方，门口这些失去理智的人，并未注意到她。
万一有人认出她，将之挟持，她一准儿受伤，哪怕清楚暗一关键时刻，会护她周全，陆凝依然不放心，此刻，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一侧，他一颗心才放回原处。
陆凝走过去，站在了她身侧，低声道：“你不必太担心，案子总会水落石出。”
瞧见他，沈娇怔了一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袖，软声求他，“我想进去看看舅母她们，你可不可以带我进去？”
沈娇刚刚特意留意了一下后门，后门也上了锁，她根本进不去，但是她记得陆凝会武，应该可以将她带入府。
陆凝点了点头，带着她绕到了无人的巷子，随后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抓紧我。”
沈娇抓住了他的衣襟，他足尖一点，带她飞起时，沈娇吓得眼睛都闭了一下，原本抓着他衣襟的小手，也忽地上移，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她有些晕，连眼睛都不敢睁，直到陆凝抱着她落地后，沈娇才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从外面来到了勇毅侯府。
沈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不自觉冲他笑了一下，“谢谢夫君。”
她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喊夫君时，格外好听，陆凝却不希望她动辄道谢，无端有些生分，他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淡淡道：“瞎客气。”
清楚她肯定担心赵紫璇等人，陆凝也没多说旁的，只道：“去吧，晚上我再来接你。”
沈娇这才瞄了他一眼，软声与他协商，“明晚好不好？我想陪舅母和表妹一晚，她们肯定吓坏了。”
陆凝拧了一下眉，眉眼间分明是不赞同。
新娘子出嫁后，冒然留宿旁人的府邸，确实有些不妥，可是沈娇真的很放心不下她们，这才想多陪陪两人，怕他一口拒绝，沈娇不由咬了咬唇，她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没有人，才下定决心似的，凑到了他耳边，小声道：“明晚回去，许你在窗前好不好？”
她说完，耳根便火辣辣烧了起来，在窗前时，他明显有些失控，将她的腰都捏青了，沈娇知道他是喜欢的。
她说完，却见男人蹙了蹙眉，神色间并无喜悦，反而有些不快，沈娇不由有些忐忑，下一刻，她的脸颊再次被捏住了，这次，他完全没有放轻力道，捏得她脸颊一阵疼，眼睛也有些酸，刺激得泪珠儿都冒了出来。
他却没有半分怜惜，甚至又俯身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低声道：“在你眼中这事可以拿来交易？”
他也并非执着于窗前，只因是她，他才想试试罢了，见她不喜，他自然不想勉强。
沈娇被他咬得有些疼，心中也一阵委屈，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上次，她与他说，想养小宠物时，他分明让她好好表现，还与她做了交易。
沈娇不懂，他在恼什么。先拿来交换的是他，如今生气的也是他，她心中记挂舅母和表妹，只得忍了下来，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道：“那你想要怎样？”
小姑娘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好像只要他肯点头，怎样都可以，陆凝不满的同时，心中却又冒起一股邪火，想现在就欺负她，将她欺负得眼泪汪汪的，只能无助地喊他夫君。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不舍得将人欺负狠了，他忍着怒火道：“不怎样，无需你交易，去吧，明晚我来接你。”
无需交易，沈娇自然是高兴的。她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懵，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他分明不悦极了，周身的气息都冷得瘆人，可是不管怎样，他终究是答应了。
沈娇磨磨蹭蹭的，有些不敢走，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他会更加生气。
瞧见她这个模样，陆凝更加来气了，“还不走？”
难不成想等他后悔？
他本就不想让她留在勇毅侯府，忍了又忍，才没扛着人离开，她倒好，给了她机会了，都不敢走。
沈娇被他凶了后，眼睫不由轻轻颤了颤，她能感受到他不悦极了，男人俊美的脸，冷冰冰的，正不爽地盯着她，似乎能将她看出一朵花来，让沈娇有些胆战心惊的。
沈娇虽然有些怕，却壮着胆子，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随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软声道谢：“谢谢夫君。”
她亲完，又偷瞄了他一眼，果然发现，男人周身的气息不似之前那么冷了，沈娇这才松口气。
陆凝心中软成了一团，虽然脸还冷着，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了下来，他啧了一下，胡乱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快滚。”
这下不用他说，她也已经走了，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陆凝抚摸了一下脸颊，唇角无意识扬了起来。
陆凝刚刚过来时，就让人通知了捕快，说勇毅侯府外有人寻衅滋事，捕快很快便来了，此时，白芍才刚到官府，听说已经有捕快去了勇毅侯府，她还愣了一下，以为这人是在骗她。
捕快确实已经到了，他们抓住几人后，其他小厮都不敢撞门了，程夫人还想再说什么时，陆凝走了出来。
他一身官服，许是神情太过冰冷，饶是生得极其俊美，也令人生畏，程夫人瞧见他，心尖都不由颤了一下。
陆凝淡淡道：“圣上已经下了旨，不许赵子璋出房门一步，如今尔等这般逼迫于他，是想逼他抗旨不遵吗？他若当真出了府，圣上怪罪下来，程夫人可愿一力承担？”
他神情太冷，口中的话，虽漫不经心的，程夫人却有些不敢看他，只是有气无力道：“谁逼他抗旨不遵了？我来此，只是为我儿讨回公道罢了，问他要个说法，何罪之有？”
陆凝哂笑了一声，“这么说，程夫人是认定他有罪了？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皇上都不敢给他定罪，程夫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越过皇上，找他要说法，你这般蔑视皇权，程大人可知道？”
程夫人不由抖了抖，她还想再说什么，她身边的嬷嬷却冲她摇头，低声劝道：“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咱们此举，若是传到皇上耳中，他万一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老奴相信，皇上肯定不会包庇罪犯，咱们二少爷绝不会白死，咱们来闹，也闹不出什么结果来，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程夫人也着实怕了陆凝，见嬷嬷给了她一个台阶，她说了句我们走，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沈娇并不知道陆凝解决了府外闹事的人，她直接去了二舅母那儿。
她过来时，张氏正在以泪洗面，夫君的死，对她打击极大。张氏这些年都唯恐赵子璋出事，这才不许他习武，不许他上战场，赵子璋是府里的独苗，他若有个好歹，勇毅侯府的血脉也会就此断掉，她怕极了赵子璋会出事。
黄氏此刻也来了二房，正宽慰着她。
瞧见沈娇，张氏才连忙抹掉眼泪，“娇娇怎么来了？府外不是围满了人吗？你怎么进来的？”
张氏连忙上前拉住了沈娇的手，上下检查了一下，见她并未受伤，才稍微松口气。
沈娇道：“我放心不下舅母和表妹，就过来看看，舅母快别哭了，表哥怎么也不可能杀人的，等案子查清后，表哥就没事了，您千万要稳住。”
黄氏也道：“对，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官府肯定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然肯定直接将人带走了，这事闹得大，刑部、大理寺都介入了，最多几日肯定能查清的。”
张氏自然怕，府外那么多人，万一真冲进来几个，伤了人，可如何是好，她不怕自己出事，却唯恐此事连累到大房。
沈娇道：“舅母放心吧。我刚刚已经让白芍去官府报案去了，他们这等行为，已经触犯了律法，官府不会放任不管的。”
闻言，张氏稍微松口气，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怕官府的人根本不会搭理白芍。毕竟让人撞门的是程太太，她夫君在兵部当值，手中又握有兵权，不是人人都敢得罪的。
她正六神无主时，外面却有小厮进来通报说，外面的人已经散去了，她连忙问了问，见是陆凝出面让人退下的后，张氏不由再次抓住了沈娇的手，连忙道了谢。
沈娇也没料到陆凝会出面，冲张氏摇了摇头，“舅母不必道谢，人走了就好，您也别太担忧，用不了多久，表哥身上的冤屈肯定会被洗刷掉的。”
张氏点了点头，稳住她后，沈娇才去看赵紫璇。
她走到赵紫璇的院中时，赵紫璇正在踹门，将门踹得砰砰作响，让小厮放她出去，见他们不动，赵紫璇气得不轻，嘴里还嚷嚷着，“你们关我作甚？太不可理喻了！快开门，再不开门，等我出去，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听到没？本小姐决不轻饶！”
小厮们擦了擦额前的汗，全都在装死。比起大小姐，自然是大少爷更让他们畏惧，赵子璋都下了命令，他们自然不敢不从，只好捏着鼻子将赵紫璇关了起来。
赵紫璇死活踹不开门，气得拎起了房内的板凳，正想砸门时，就见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赵紫璇丢下了手中的板凳，哼道：“算你们识相！”
她抬头时，却瞧见沈娇走了进来，她上身是浅紫色纹牡丹夹袄，下身是纯白色百褶裙，美得难以描述，赵紫璇眼珠子都快惊掉了，“府外不是有人闹事吗？表姐怎么来了？他们没伤了你吧？”
她上下打量了沈娇一眼，见她没有受伤，才继续骂道：“真是岂有此理！一个个竟胆敢跑来闹事，真当我们勇毅侯府没人不成？”
见她一副想要出去跟人拼命的架势，沈娇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好说歹说，才将人劝回屋。得知人已经全都离开了，赵紫璇还有些遗憾，“我鞭子都备好了。”
沈娇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怕府外又有人闹事，这一整日，张氏等人都有些不安，好在夜幕降临前，这些人都没再出现。
陆凝还让一部分官兵守在了府外，也算多了份威慑力。
第二日，府外依然静悄悄的，没人再来闹事，沈娇这才彻底松口气，她还和赵紫璇一起去看了一下赵子璋，可惜赵子璋的住处，有侍卫把守着，她们没法进去，只能在门口与他说说话。
赵子璋倒是很沉得住气，还反过来劝她们不要担心，赵子璋之所以会被牵扯进来，其实是因为，他平日与莫景言走得太近，这次又在莫景言那儿搜出了凶器，其实算是无妄之灾，等案子水落石出时，他就会没事。
赵紫璇还挺担心莫景言的，沈娇记得，英王府一年后才出事，这次莫景言应该没什么事，她还劝了劝赵紫璇。
赵紫璇虽然担心他，也没什么法子，只能等调查结果。
暮色四合时，陆凝才来接沈娇。得知他到了，沈娇便与舅母和表妹告别了一下，张氏很感激陆凝，还出来亲自道了声谢。
她是沈娇的舅母，平日对沈娇也算照拂，陆凝对她的态度，倒也还算恭敬，随着沈娇喊了声舅母。
他刚从大理寺出来，身上依然穿着官服，他身姿挺拔，五官俊美，瞧着当真是一表人才，张氏越瞧越满意，只觉得沈娇能得这桩亲事，真是老天开眼，哪怕清楚当今圣上不是什么明君，这一刻，张氏也觉得他做了一桩好事。
沈娇被舅母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热，不由软声催促她，“舅母，您快进去吧。”
张氏笑呵呵的，这才回府。
坐上马车后，沈娇才认真看了陆凝一眼，见他眉宇间皆是倦意，便清楚他昨晚肯定没怎么休息。
想到是他出面后，程府的人才离开，沈娇多少有些感激他，这会儿便忍不住道：“我帮夫君按一下脑袋吧。”
陆凝还在想案子的事。
他梦到的事，都与沈娇有关，根本没有梦到这些案子，如今案子越闹越大，甚至激化了世家之间的矛盾，这两日，不仅勇毅侯府门外聚了不少人，好几个府邸都面临着这般境地，张府同样如此，甚至有人闯进了府，砸了府里的东西。
陆凝怀疑，这与巫夷国脱不了干系，他正思考着，就听到小丫头想要为他揉脑袋，她这般体贴，陆凝自然没拒绝，便点了点头。
沈娇坐在了他身侧，柔声道：“夫君将头靠在我腿上吧。”
马车很宽敞，空间也足够大，陆凝依言将头靠在了她腿上，身体歪躺了下来。
沈娇将小手放在了他太阳穴上，按得很认真。
她上一世帮曾氏按过不少次，倒也有些经验，陆凝合上了眼睛，觉得她按得还算舒服。
她按了没一会儿手就酸了，陆凝清楚她体力有限，只让她按了一会儿就坐了起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韩国公府，沈娇起身站起来时，才发现腿竟然被他压麻了，刚刚还不太难受，此刻一起来，腿难受得不行，她身体都晃了一下。
陆凝扶住了她的腰肢，让她坐在了他腿上，“腿麻了？”
他伸手给她揉了揉，他不揉还好，一揉，沈娇更加难受了，她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去捉他的手，“缓缓就好了。”
小丫头声音软软的，撒娇似的，很是勾人，陆凝没忍住，叼住了她的耳垂，研磨了一下，“那就缓缓。”
反正不急着回府。

第65章 赏女人  他一时又有些心疼，
小姑娘娇娇软软的, 每次将她抱在怀里时，陆凝一颗心都能软成一团，他这辈子最庆幸地便是梦到了她, 提前将人娶了回来。
他亲了亲她小巧的耳垂, 又吻了吻她雪白的脖颈，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流连了许久，原本沈娇还能沉得住气，察觉到他的动作，沈娇眼睫不由轻颤了一下，小手去捉他的手，可怜兮兮阻止他，“夫君。”
她声音又软又甜，每次被她这样唤着, 陆凝心跳都有些快，自然不会轻易住手, 沈娇怕乱了发髻，根本不敢挣扎, 只能小声祈求, “回去好不好？”
怕他万一来了兴致, 难以收手, 沈娇漂亮的大眼里不自觉氤氲上一层雾气，显得甚是惹人怜爱。
她可怜巴巴抓着陆凝的手, 不敢撒手。
陆凝本来也没想怎样，马车内这样冷, 她的身体哪里受得住，不过是一时没把控住，见她有些怕, 他便住了手。
陆凝从未想到他竟有一日，会怕一个小姑娘掉眼泪，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他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瞧着并无不妥后，才拉起沈娇。
沈娇的腿已经缓得差不多了，随着他下了马车。
她昨日一晚未归，白芍和半夏都有些担心，这会儿见她回来了，两人才松口气。
随着天气逐渐变冷，室内已经烧了地暖，此刻倒是十分暖和，沈娇回屋后，便换了一件较为轻薄的衣裙。
陆凝还有旁的事要忙，直接回了他的住处。
沈娇回来后，才认真思索了一下案子的事，奈何这些事，她一点记忆都没有，上一世刚嫁入韩国公府时，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许多消息都知道的不及时，也许上一世表哥也出了事，肯定是半夏怕她担心，才刻意瞒了下来。
沈娇又没怎么出过府，更没有手帕交什么的，自然没人跟她说这些，她竟是完全不知道，一想到上一世表妹和舅母担惊受怕时，她什么都不知道，沈娇就说不出的自责。
她甚至没法去责怪半夏，出嫁后没多久她就病了，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那个时候她状态很差，一直以来，都是半夏在照顾她，她那么担心她，不敢告诉她也实属正常。
沈娇揉了揉眉心，想到陆凝在大理寺任职，她心中不由动了动，想让他多上点心，尽快查出凶手，还表哥清白，她也不信莫景言会闲着无事，跑去杀人，他定然也是被陷害的。
沈娇想了想，去了厨房，亲手为陆凝熬了燕窝粥。
熬完粥，沈娇就去了陆凝的住处，这一世，她还是头一次踏足此处，望着院中的松柏，沈娇勉强稳住了心神，见她来了，燕溪亲自迎了出来，直接将人带到了陆凝的书房。
陆凝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赵安去而复返，他有些不悦，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随后才听出脚步声很轻，不像习武之人发出的声音，反倒像极了是沈娇。
他不由哑然失笑，只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竟连此刻，都惦记着她，谁料下一刻，门被推开时，出现在跟前的果真是她。
清楚主子不会怪罪，燕溪没有通报，直接帮她推开了门，沈娇端着燕窝进去后，燕溪才又体贴地为两人关上门。
瞧见她，陆凝靠在了椅背上，姿态略显慵懒，不似往日那般凛然不可侵犯，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白玉瓷碗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沈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垂下了眼眸，软声道：“我为夫君熬了燕窝粥，夫君趁热吃些吧。”
她袅袅走来，将燕窝粥放在了书案上。
陆凝心动得厉害，这是她头一次主动为他洗手作羹，是不是意味着，她总算也将他放在了心上？
陆凝伸手勾住了她的腰肢，将小姑娘拉到了跟前，沈娇没站稳，直接扑到了他怀中，柔软的小白兔也压在了他脸上。
陆凝呼吸不由一窒，让人坐在了他腿上，她来时披了厚重的大氅，因着室内有些热，此刻，她白嫩的小脸便有些红。
陆凝解开了她的貂毛大氅，顺手丢在了书案上，揽住了小姑娘柔软的腰肢，“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只是送燕窝粥？”
陆凝其实是想从她嘴里听到点旁的，谁料小姑娘瞄了他一眼，竟是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有点事情想请夫君帮个忙。”
沈娇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
陆凝的心跳逐渐平缓了些，冷静下来后，便猜到了她是为何事而来。
果然，下一刻，便听小姑娘软声道：“你如今在大理寺任职，知道的应该比旁人要多一些，可以帮表哥查查这件案子吗？”
见她果然是为赵子璋而来后，陆凝便有些吃味了，忍不住在小姑娘雪白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他咬得并不算轻，沈娇不由惊呼了一声，“疼。”
沈娇眼中都含了水雾，她不由咬了咬唇，以为他不愿意帮忙，心中莫名有些难堪，也怪她大意了，最近他还算好说话，她便以为他许会答应，谁料，竟惹他不喜了。
沈娇只得为自己找了个台阶，“夫君公务繁忙，我不该前来打扰的，你若忙不过来，就算了，表哥反正是被冤枉的，总能真相大白的……”
她有些说不下去，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心中也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真是记吃不记打，上一世得到的教训，分明足够多了，竟还想着依赖旁人。
她正欲起身站起来时，陆凝却拉住了她的手，见小姑娘脸上满是黯然，他一时又有些心疼，“我何时说不帮了？”
沈娇怔了一下，对上了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他正定定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虽淡淡的，却没有戏弄她的意思。
沈娇红唇抿了抿，一时竟不敢乱猜了，只是静静看着他，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大眼，干净剔透又乌黑发亮，被她期待地注视着时，很难有人可以保持住冷静。
陆凝捏了一下她的小脸，道：“就算你不说，我也在查这个案子，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得尽快结案才行，只因一把凶器，就牵连到这么多人，着实荒谬，再闹下去，只怕难以收场，你再耐心等个几日。”
陆凝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不过还需要再查一下，就算猜测都是真的，他也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这些都需要时间。
沈娇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句子，他语气虽淡，落入她耳中，却只觉得好听极了，她脸上不自觉便染了笑，点了点小脑袋，“那妾身就谢过夫君了，燕窝还温着，夫君快吃了吧，一会儿该凉了。”
陆凝喜欢看到她笑，只觉得她此刻的模样，瞧着顺眼多了，他懒洋洋靠回了椅背上，一副等她端给他的模样。
沈娇便起身站了起来，端起了燕窝，陆凝其实不爱吃这个，见是她做的，便吃了几口。
剩下的多半，他却不愿意吃了，直接舀起递到了小姑娘唇边，沈娇怔了一下，望着眼前的汤勺，有片刻迟疑。
“怎么？嫌弃是为夫吃剩的？”陆凝挑了下眉，神情依然带了一丝不满。
沈娇自然不敢嫌，想到勺子是被他用过的，她有些脸热，在他不善的目光下，还是张口吃掉了。
他却喂上了瘾，又舀了一勺，沈娇只得又吃了一口，连忙道：“我自己来吧。”
陆凝没理她，继续喂了她几勺。沈娇还是头一次被他喂，只觉得一张脸烧得厉害。
好不容易吃完，沈娇才松口气，只觉得被他喂，无端有些煎熬，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她心中正腹诽着，男人就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再次抱到了腿上，陆凝还有事要忙，这会儿便只是将她抱在了怀中，再次打开了桌上的信笺。
他读完，便直接回了信。
沈娇想回去，他却握住了她的腰肢，没有撒手的意思。
沈娇只得又窝在了他怀中，他的怀抱很是温暖，室内炭火烧得也足，她不一会儿就有些犯困，小脸贴在他怀里无意识蹭了蹭，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等陆凝忙完，已是一个时辰后了，他干脆抱着她直接入了内室，书房内室，设的有床榻，陆凝有时会直接歇在书房。
又过了好几日，案子才终于有了结果，竟是巫夷国的人犯下的，欲要栽赃给莫景言等人，他们本想挑起世家之家的争斗，才来了个栽赃陷害，谁料尾巴扫得不够干净，让陆凝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在大周朝的联络点，不仅搜出了一些信件，还捉到了几人。
他们之所以选中莫景言，是看中了他的质子身份，他若在京城出个什么意外，英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大周朝必然会经历一场内斗，他们巫夷国，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杀了好几个落单的世家子，就是想引起世家对莫景言的不满，逼皇上提前对英王府动手。
谁料最后却功亏一篑。案子落下帷幕后，莫景言自然是被放了出来，他毕竟是英王唯一的儿子，在狱中自然没受什么大罪，得知是陆凝洗刷了他身上的冤屈后，他怔愣了许久，才回府。
莫老太太这几日担惊受怕的，都要吓出心脏病来了，见莫景言总算回了府，眼泪都快冒了出来。
巫夷国的人犯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皇上本该摆出大国的姿态来，为死去的孩子们讨回一个公道，谁料他竟轻拿轻放，仅仅是斥责了一通巫夷国的使者，怪他们管教不利，最后处死了这几人，任谁都瞧得出，这几人是在为巫夷国的上层卖命，他却装糊涂。
这几年，随着其他几个国家逐渐强大了起来，皇上也一改过去的强硬，越来越贪生怕死了，人在高位处久了，就越发贪恋权势，也有些害怕打仗，为了加强统治，对内他却偏偏一味地用强，如今的大周朝，当真是内忧外患，岌岌可危。
陆凝冷眼瞧着，不置一词。
今年的冬天似乎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份，十二月初一这日，是沈娇给曾氏请安的日子，上个月，她过去请安时，曾氏称病没有见她，仔细说起来，这一世，她还没给曾氏请过几次安。
这次，曾氏自然是见了她。
因为韩国公的敲打，曾氏着实老实了一段时间，她天天闷在府里，自然也有些不痛快，一想到沈娇身为儿媳，本该日日在她跟前伺候，她就不高兴。
当初，她身为儿媳时，都被老太太立了一年规矩，凭什么到沈娇这儿，就矜贵了起来？
因为韩国公那番话，她也不敢明目张胆为难沈娇了，这会儿心中便有了主意，沈娇进来请安时，她便瞄了一眼沈娇的肚子，道：“你嫁入府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肚子却始终没个动静，你身体娇弱，难以有孕，我能理解，也不怪你，但是非寒年龄也不小了，膝下不好一直没有子嗣，这样吧，我这儿有两个貌美的丫鬟，你且领回去吧，让她们帮你一同伺候非寒，日后若是有了子嗣，便记在你名下。”
曾氏的婆母也曾给韩国公送过女人，当时曾氏气得眼睛都红了，却又只能含恨收下，若是不收，万一善妒的名声传了出去，自然没法做人。
她清楚沈娇肯定不敢推辞。
这会儿她等着看沈娇不痛快，谁料，沈娇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甚至弯了弯唇，对曾氏道：“谢婆母赏赐。”

第66章 惩罚她  沈娇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
曾氏原本还很高兴, 她赏赐婢子的行为，说到底也是为了陆凝，韩国公肯定不会置喙, 毕竟哪个男人不希望身边多几个可心人？
这两个是她精心挑选的, 一个身材丰满，妩媚动人，一个楚楚可怜，惹人怜爱，不论哪个都堪称极品，她物色了足足一个月，才将人买下，如今又让嬷嬷□□了好几日，就算以后这两个丫鬟生了异心, 不为她所用，能扰得陆凝和沈娇不得安宁, 也足够了。
见沈娇如此平静，曾氏的喜悦自然是散了大半, 她是女人, 对女人的情绪, 还是很敏感的, 沈娇是不是装出的平静，她自然能察觉到, 见她并非是在强颜欢笑，曾氏就有些不满了。
她偏偏又什么都不能说, 只摆了摆手，让沈娇将人领了下去。沈娇也不是一点烦恼都没有，骊水堂几个房间都各有用处, 西厢房如今当成了库房，摆着她的嫁妆，东厢房则住着白芍等人，她们俩一来，安置在哪里都成问题。
其实就算骊水堂有空房间，沈娇也不太想跟她们一起住，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让外人破坏自己的平静，也不想与她们日日打交道。
今日是半夏随着她去请的安，放在以往，这丫头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今日顾及着身边多了两个女人，她安静得紧，只是时不时会扫一眼这两个女人，见她们虽远远比不上主子，却也各有姿色，心中就有些忧心忡忡的，也不知姑爷以后会不会被这两人吸引。
这两个丫鬟也在悄悄打量她们，她们原本是要被卖入勾栏院的，老鸨们也瞧中了她们，甚至说她们有当头牌的潜质，不料，却被曾氏截了胡，来到了韩国公府。
比起去那等乌烟瘴气之地，韩国公府自然是个极好的去处，这几日，她们都又兴奋又期待，尤其是听说二爷不仅年轻俊美，还是个探花郎后，这种期待，还夹杂了点旁的感觉，只觉得天上掉了馅饼，砸得她们有些晕。
两人原本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连见过世面的老鸨都夸她们天生丽质，这会儿见了沈娇，她们的自信心才被打击得所剩无几，如今争宠的心思都淡了许多，只盼着沈娇是个好相处的，别将她们发卖出去。
沈娇并未察觉到她们的忐忑不安，想到这两人，日后应该会成为陆凝的侍妾，住处什么的估计不需要她来操心，沈娇才不再多想。
回到骊水堂后，她就暂且将这两人交给了白芍，自个则作画去了，她向来喜欢作画，每日养养花，作作画，过得还挺自在。
她作画时，却见半夏一个劲往她跟前凑，沈娇被她晃得有些头晕，她再次进来添水时，沈娇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说吧，究竟怎么了？”
半夏原本正在趁添水的功夫偷瞄她，听到沈娇的话，她吓得手都抖了一下，水也洒出来些许，她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擦，擦完才彻底松口气，“奴婢就是放心不下您，主子没事就好。”
她说完就走了。
沈娇握着画笔，思索了片刻，才意识到她为何这么心神不宁的，沈娇有些好笑，又提笔画了起来。
这幅画，她想送给表妹，是以画得极其认真，没一会儿便又投入了进去，赵紫璇是十二月二十一的生辰，还有一段时间便是她的及笄礼，沈娇想送她一幅富有生活气息的京城街景图。
为了画这幅画，沈娇费了不少心思，前几日还特意去感受了一下繁华街道上的热闹氛围。
她没画多久，就听半夏说陆凝下了早朝，如今已经回府了。
想到领回来的那两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沈娇便打算去找找他，他最近依然很忙，下了早朝回来后，都是直接待在前院，有时甚至不会回府，怕万一又两三日见不到他，沈娇便让半夏取了披风。
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将那两个姑娘喊了出来，“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身材个挑的那个连忙跪下磕了个头，恭敬道：“奴婢叫香儿，主子喊奴婢香丫头就成。”
另一个身材较为娇小，瞧着也甚为机灵，也赶忙磕了个头，“奴婢叫水燕，以前爹娘都喊奴婢燕儿，主子也这么喊就成。”
见她们态度倒也恭敬，沈娇稍微放心了些，温和笑道：“你们起来吧，不必动辄下跪，二爷已经下了早朝，你们随我去见见他吧，以后你们便是他的人了，要好生伺候二爷。”
沈娇象征性说了两句，就带着她们去了陆凝这儿。
沈娇虽然才来过前院两次，但是每次过来，都是燕溪亲自将人迎进来的，见燕溪对她的态度都这般恭敬，小厮们一个个也都再恭敬不过，瞧见沈娇后，都连忙问了安。
燕溪听到动静，便迎了出来，见沈娇身后还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便清楚这两位肯定是曾氏为主子安排的侍妾，他也摸不清主子的态度，这会儿便让沈娇带着人直接进去了。
陆凝手中握着一本书，正在一目十行地阅读着，听到脚步声，才搁下手中的书，淡淡朝外看了去。
他前几日，就听燕溪提到过，说曾氏正在物色漂亮丫头，当时陆凝便猜出了曾氏的目的，人没赏赐下来之前，他也不好下手处置，就没理会，这会儿瞧见沈娇将人带了过来，他并不是多惊讶。
沈娇冲他福了福身，便让两个丫鬟给他磕了头。
香儿和燕儿进来后，一直没敢抬头，这会儿向陆凝问安时，才不经意瞥到他的相貌，两人皆有些惊艳，傻乎乎愣在了原地，察觉到陆凝不悦的目光后，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磕了头，脑袋深深埋了下去，见陆凝没发话，她们也没敢起来。
沈娇已经习惯了陆凝冷淡的态度，软声道：“这两个姑娘，一个叫香儿，一个叫燕儿，骊水堂房间有限，我还没安排好她们的住处，夫君看着安排一下吧。”
本就是他的侍妾，沈娇自然不想管太多。
陆凝的手不自觉曲起，敲了敲书桌，见小姑娘眼眸清澈，神情与平日并无区别，他一时竟摸不清她的态度，只淡淡道：“娇娇想让为夫怎么安排？”
沈娇被他问住了，不由偷偷瞄了他一眼，有些拿不准他什么意思，她略思忖了一下，回道：“妾身都听夫君的，夫君怎么安排都成，若想让她们住在骊水堂也并无不可，不过骊水堂房间有限，夫君若想让她们居住，那我就搬到青竹堂去。”
青竹堂处在韩国公府的西北角，离骊水堂不算近，距离陆凝的住处也有些远，那里一直是沈娇最想去的地方，每次被他折腾得吃不消时，沈娇都想搬到青竹堂去，只觉得离他远了，他肯定懒得日日往她那儿跑，那她也能更自在些。
听她这般说，陆凝一张脸黑得厉害，周身的气息也冷得吓人，换成旁人听到这话，定然会以为沈娇是在威胁他，让他好生掂量一番，要不要宠妾灭妻。
陆凝却清楚，这小丫头是真想搬到青竹堂去。
画室都已经没了，沈娇对骊水堂确实没太多不舍，反而有些向往青竹堂的幽静和偏远，甚至觉得搬到青竹堂后，说不准她就可以拥有画室了，陆凝总不可能跑到青竹堂设个书房。
四目相对时，沈娇敏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她心中无端紧了紧，乌溜溜的大眼里都含了一丝紧张，下一刻果然听到男人说，“过来。”
他语气冷冷的，不带一丝情绪，沈娇腿莫名有些软，站在原地没敢动，反而是香儿和燕儿情不自禁抬起了头，对上陆凝那张俊美到有些惑人的面孔时，脸颊也红了。
瞧见她们这副模样，陆凝的脸更冷了，“滚出去！”
香儿和燕儿皆有些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碍了他的眼，两人愣在原地没有动，守在门口的护卫，自然也听见了陆凝的话，见主子发火了，两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见香儿和燕儿没有出来，他们才不得已走了进去，手中的剑架在了两人脖颈上。
香儿和燕儿快吓死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忙不迭爬了起来，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
室内一下子便只剩下沈娇和陆凝，护卫还体贴地为两人关上了门，沈娇有些忐忑，一颗心也阵阵发紧，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他不悦了。
她刚刚明明很大度，也没有拈酸吃醋，分明再贤妻良母不过，沈娇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见他有些不高兴，她根本不敢上前，刚刚甚至想随着香儿和燕儿一并逃出去，却愣是被他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过来。”
陆凝又开了口，声音还泛着一丝凉意，让沈娇有些怕怕的。
她不敢逃，只好硬着头皮朝他走了过去，随后就被男人拽到了腿上，下一刻他便低头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沈娇疼得眼泪汪汪的，敢怒不敢言，只可怜兮兮捂住了脖颈，连个疼字都不敢说。
他咬了咬小姑娘粉嫩嫩的唇，没好气地在她耳旁道：“是不是巴不得有人伺候我，好替你分忧？”
沈娇被他道破心思，莫名有些心虚。
陆凝低头又咬了她一口，这一下咬得不算重，令沈娇想起了他曾给予过的一切，不由有些失神。
陆凝捏着她的下巴，压低声音质问她，“也想让我这样亲旁人？嗯？”
沈娇根本没往深处想过，他却一点点强迫着她去思考。他研磨着她的耳垂，啃咬着她的唇，平日用在她身上的手段，一一展露了出来。
他死死箍着她的腰，沈娇根本躲不开，盘扣掉在地上时，沈娇羞得白嫩的脚拇指都蜷缩了起来。
他的逼问，再次落入耳中，“想让我这般伺候旁人？嗯？”
沈娇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拼命去按他的手，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唯恐一张嘴就是支离破碎的声音。
得知曾氏赏赐人时，她心中确实高兴了一瞬，只觉得日后不必那般辛苦了。
可是此刻，被他这样质问着，她却发现，他若也与旁人这般亲近，着实会有些膈应，他若是碰完旁人，不再碰她，倒也无妨，沈娇总觉得他不会这样放过她。
她脑袋乱糟糟的，都不知道思考了什么，被他又咬了一口，沈娇才回神。
陆凝继续惩罚。
被他一双手逼出眼泪时，沈娇总算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呜咽着往他怀里躲了躲，因衣衫凌乱，她很没有安全感，小脸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去，她咬着唇，没忍住，终究是可怜兮兮求了饶，“别这样了。”
陆凝心头的怒火，在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神情后，竟是莫名散了大半，清楚小姑娘如今只是没那么排斥他了，还没生出独占的心思，陆凝也没再为难她。
他只是捏着她的下巴，再次逼问出声，“想让我这么伺候旁人吗？嗯？”
沈娇白嫩的小脸上已经挂了泪珠儿，她呜咽着摇头，他却非要她亲口说出来，沈娇羞得不行，只好呜咽说了句不想。
陆凝这才满意。她如今都已经是他的人了，早晚有一天，一颗心也会完整属于他。
陆凝拢好了她的衣衫，出去后，对燕溪道：“将这两人直接送到国公爷那儿吧。”
见他竟称呼韩国公为国公爷，沈娇不由怔了一下，她也没多想，只以为陆凝是生气了，才如此，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觉得曾氏若是知晓此事后，定然会气死。
不过沈娇也清楚，曾氏之所以送人，是没安好心，她也没说什么，甚至有些想知道，曾氏知晓此事后的神情。
韩国公下了早朝后，先去了户部一趟，中午才回府，回府后，便听说陆凝给他送了两个女人。
韩国公并不重欲，府里仅有两个姨娘，这两个姨娘，还是老太太送来的，曾氏年轻时，爱耍小脾气，时常与韩国公闹脾气，老太太可怜儿子身边没个嘘寒问暖的，才选了两个性情温和、温柔小意的姑娘给了他。
这些年，他连姨娘房中都少去，见陆凝突然送来两个女人，他自然是受到了惊吓，不知道陆凝此举是何意，这才连忙让身边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两人竟是曾氏送给陆凝的后，韩国公脸色便有些难看，自然清楚，陆凝这是不痛快了，才将人送到他这儿。
韩国公只觉得曾氏冥顽不灵，他也没再去曾氏那儿，直接将这两个姑娘留了下来，提拔成了大丫鬟，让她们贴身伺候。
他已经四五十岁了，自然做不出糟蹋小姑娘的事来，此举纯粹是恶心曾氏。曾氏得知此事后，自然是快要气死了。
她根本没料到，沈娇竟这般有心机，以为是她错窜着陆凝将人送走的，她气得骂了好几句狐媚子。难怪在她跟前不动声色的，原来早就有了对策，她倒真是小瞧了她。想到韩国公竟真将人留在了院中，她又骂了好几句老不休！
“真是太不要脸了，一大把年龄，都能给人当爷爷了，还提拔成大丫鬟，一准是动了心思！”
曾氏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从未这般生气过，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人，竟给自己添了堵。
沈娇本来就没将这两个丫鬟放在心上，如今人又去了韩国公那儿，更无需她操心了。
半夏得知陆凝将人打发走后，倒是高兴得不行，还好生与白芍念叨了一番，只觉得姑爷对姑娘，当真是情根深种。
经此一举，曾氏倒是不敢再往陆凝那儿塞人了。她一心让人盯着韩国公的动静，就怕他真宠幸了这两个年轻姑娘，一大把年龄又弄出个庶子庶女出来。
沈娇一心记挂着赵紫璇及笄的事，画作好后，又选起了其他及笄礼，想多送表妹一些。
不止她惦记着赵紫璇的及笄礼，荣傅也知晓了此事，还让小厮备了及笄礼，启明心中不由动了动，很是为自家少爷着急，他前段时间特意打听过赵紫璇的事，自然知道，张氏已经在为她挑选人家了，自家少爷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有些与众不同，启明自然不希望，他错过赵紫璇。
启明想了想，便写信将赵紫璇的事，告诉了黄氏，包括赵紫璇和荣傅的“情投意合”，信是快马加鞭让人传回去的。
黄氏得到消息时，几乎是喜极而泣，只觉得这段时间的日日求佛打动了上天，她直接就让人备了聘礼，浩浩荡荡，赶往了京城。
离赵紫璇的及笄礼，还有四日时，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雪下得并不大，落了一夜，也仅仅给树枝和屋顶蒙上一层白衣，地面上的雪却都融化了。
沈娇并不知道下雪的事，她昨晚睡得很晚，今早醒来得也不早，睁开眼睛时，本以为陆凝早就走了，谁料他竟还在。
见他还合着眼，沈娇不由放轻了呼吸，一时没敢动弹。
她每次醒来后，他基本都走了，沈娇还是头一次这样近距离打量他，只觉得他睡着的模样，瞧着还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吓人了。
她正偷瞄着，搂在腰肢上的手突然被收紧了，她的身体也一下腾空而起，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趴在了他身上，胸膛下是他有力的心跳，腿间甚至感受到了他的蓬勃。
沈娇的脸瞬间红透了，想要下去。
她不动还好，一动就感受到了他骤然加剧的心跳和紧绷的躯体，陆凝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别动。”

第67章 他的秘密  她将小脸贴在了他腿上，……
沈娇的身体不由僵住了, 哪里还敢动。
陆凝只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自从发现她喜欢他细密温柔的亲吻后, 他就不似之前那样总是一副要将人吞入腹中的架势了, 会刻意多点耐心。
他每次耐心亲吻时，她都会显得格外配合，会很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甚至会因为情动，将小脸埋到他怀中。
他只是搂着她亲了片刻，便帮她穿上了小衣，今日他没有早起，其实是想等她一同起床，他今日休沐, 无需上早朝，又恰逢父皇和母后的忌日, 他想带她去看看两人。
等他们起床后，沈娇才发现昨晚下雪了, 此刻天已经放晴了, 屋顶上的雪, 已经融化了一部分, 露出青色的瓦片，有大半, 依然一片雪白。
用完早膳，陆凝才道：“今日同我出去一趟吧。”
沈娇在府里闷了好多日了, 其实挺想出去透透气的，闻言点了点头，她本以为他是想带她去庄子上呆一晚, 谁料马车却是在护国寺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沈娇前几个月刚来过护国寺一次，还记得爬山时的艰辛，眸中不由带了一丝抗拒，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他望着半山腰，目光显得深邃而静默，眸中竟是多了丝平日没有的哀伤。
沈娇不由怔住了，也咽回了那句，“昨晚下了雪，山路怕是不好走，改日再来吧。”
山上树木茂盛，说是遮天蔽日都不为过，虽说出了太阳，台阶上许多雪还没来得及融化。
沈娇走得很小心，两人静静往上爬了上百阶，陆凝才从回忆中回过神，这才发现小姑娘走得格外艰难。
她是当真缺乏锻炼，才走了不过一百阶，呼吸就已经乱了，脚步也好似沉沉的，有种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感觉。
陆凝这才想起，上次来护国寺时，她气喘吁吁、走走歇歇，却依然难以支撑的场景。
因着要爬山，抱着她走路，自然不方便，陆凝直接屈膝在她跟前弯下了腰，“上来。”
他声音低沉，却又很坚定，宽大的背影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沈娇怔了一下，摇了摇头，想到他瞧不见，她才温声道：“我还可以坚持，不用你背，等撑不住了，停下休息一下就行。”
山路本就不好走，此刻台阶上还有雪，背着人，更难走，万一脚底打滑，太危险了，两人一同行走，其中一个不小心出个意外，另一个还可以伸手拉一把。
沈娇不愿给他添麻烦，陆凝却没有起来的意思，见她不肯上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冷，“快点，别浪费时间。”
他一凶，沈娇就怂了，只得乖乖趴在了他背上。
她这点重量，对陆凝来说，自然轻得很，他依然步履从容，比她走得快多了，沈娇刚开始还紧张地瞧着他脚下的路，唯恐他踩到积雪，会脚底打滑，谁料他从头到尾，都走得很稳。
今日根本没人来护国寺，蜿蜒的小道上仅有他们两人，这样往上看时，无端就生出一种寂寥感，见他始终很沉默，沈娇心中不由有些打鼓，忍不住想与他说说话。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额前沁出的一层薄汗，小声问他，“夫君，你累吗？不然我下来自己走吧。”
陆凝没理，依然在专注地背着她上山，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她的话，沈娇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大对，其实在床上时，她就感觉到了，平日，他情动后，甚少这般隐忍，今日却只是吻了吻她，就停了下来。
沈娇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莫名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一路，他都很沉默，沉默到沈娇甚至不敢与他说话了，她将小脸贴在了他脖颈上，安静地趴在了他背上，没再打扰他。
他一直将她背到山上，才将她放下，随后便带她七拐八拐去了一处很隐秘的小院。
院中种着松柏和竹子，除此之外，还种着许多花，乍一走进，沈娇甚至有种来到世外桃源的感觉。
陆凝带着她，走到了一间卧室，门上甚至上着锁，陆凝取出钥匙，将门打开后，就带沈娇走了进去。
沈娇这才发现，案桌上供奉着两个牌位，牌位无名无姓，只刻着阿爹和阿娘，瞧见这略显稚嫩的刻痕时，沈娇不由怔住了，下意识看了陆凝一眼。
陆凝一身黑色锦袍，薄唇紧紧抿着，俊美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他已经朝紫檀木牌走了过去，拿起一旁的布巾，仔细擦了起来，认真擦完，他才丢下布巾，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拂过上面的刻痕，随后才将牌位摆回原来的位置。
从头到尾，他都很克制，这种克制却无端让人觉得压抑，似乎，但凡他失控，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陆凝始终垂着眼帘，哪怕他不曾言语，沈娇也能感受到他刻意压制的悲伤。沈娇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他，以至于，她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怔怔望着他，甚至不敢出声打扰他。
陆凝取出三根香，点燃后便递给了沈娇，这才看了小姑娘一眼，他瞧出了她的不安，却不曾解释什么，只低声道：“去磕三个头。”
他每次说话，都是一种命令的语气，本该让人反感，这种话由他说出来，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似乎，他就该这样说话。
沈娇乖乖点了点头。
沈娇不清楚供奉的是谁，甚至不敢去猜“阿爹、阿娘”是谁刻下的，她依照本能走上前，将香插在了香炉内，随即便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她跪拜的动作很认真，因察觉到了陆凝对他们的态度有些与众不同，她丝毫不敢敷衍。
望着她跪拜的动作，陆凝周身冰冷的气息，才稍微融化了一些，多了一丝人气儿。
自从去了韩国公府后，陆凝还是头一次在两人的忌日过来，怕引人注意，他一直都很小心，今日也是因为下了雪，清楚没人来护国寺，他才想带她过来看看。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们都已成了亲，他总得将人带来给父皇和母后瞧瞧才行。
陆凝也点了三根香，在香炉内插了下来，随后跪在沈娇身旁磕了三个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虔诚，似乎上面的人，理应受此大礼。
沈娇脑中乱糟糟的，有那么一刻，甚至想到了曾氏对陆凝的怀疑，她一直怀疑陆凝是外室子。
原本沈娇只觉得荒谬，此刻，望着牌位上的“阿爹”“阿娘”她却心悸得厉害，难道陆凝真的非曾氏所生？
“阿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根本不是韩国公的孩子？她脑海中，突然就回忆起，之前在他书房时，他对韩国公的称呼，他喊的并非是“父亲”，而是“国公爷”。
沈娇一颗心跳得很快，总觉得自己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她脑袋乱成了一团，甚至不知道跪拜时，要怎么称呼牌位上的人，好在陆凝并未说话，也没有让她开口喊人的意思。
她陪着他跪了许久，久到沈娇的膝盖隐隐作痛时，陆凝才起身站了起来，他伸手将她也拉了起来，“走吧。”
沈娇连忙跟了上去，等两人走出去后，陆凝将门又锁了起来，他这才带着沈娇离开小院，随后去了另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沈娇曾来过，她就是在这里中了药，好在陆凝带她进的是另一个房间，沈娇还下意识瞄了一眼院中的大缸，大缸依然摆在原本的位置。
回想起他不耐烦地将她丢到缸里的一幕，沈娇的脸悄悄红了，其实她一直欠他一声谢谢，陆凝进屋后，才开口说话，“时间不早了，用完午膳，歇息一下，再回府吧。”
沈娇乖乖点了点头。
见他情绪依然不太对，沈娇忍不住道：“夫君，我帮你按按脑袋吧。”
陆凝垂眸时，恰好对上小姑娘担忧的目光，他心中软成了一团，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不必，我去让人取膳食，你在这儿休息一下。”
沈娇有些怕，一想到上次过来，差点被害，她就不敢一个人呆着，另外，她总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一个人的好。
她连忙站了起来，“我跟夫君一起。”
陆凝也没拒绝，伸手牵住了她细白的小手。他们走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一个小和尚，小和尚直接领他们去了斋堂。
护国寺的素斋其实一直都很有名气，沈娇上次来，都没能吃多少，这次更是食不下咽，她时不时就要瞄他一眼，陆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小姑娘再次看过来时，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专心吃饭。”
沈娇有些心虚，乖乖“哦”了一声，这才专心用餐。
回去的路上，他依然要背她，沈娇拒绝也没用，只得乖乖趴在了他背上，她头一次发现男人的背，竟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等回到府里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霞从西边照了过来，将整个天边都映红了。
见他要去前院，沈娇踟蹰了一下，忍不住问他：“夫君还要处理公务吗？”
陆凝点了点头，他个头很高，沉默着不说话时，其实很有压迫感，沈娇原本是怕他的，今日也不知为何，总想陪陪他，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她但凡理智点，都该硬着心肠别管他，他一个要谋逆的人，她理应与他适当保持距离，上一世，她便因他死掉了，沈娇却说不出心中什么感受。
这会儿，甚至忍不住道：“我回骊水堂也没什么事，可以陪夫君一起吗？”
陆凝有些惊讶，其实，他此刻更想一个人待着，每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今年因为两人成了亲，他才想带她去见见父皇和母后，这会儿对上小姑娘略含担忧的目光后，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他点了点头。
沈娇松口气，跟上了他的步伐。
燕溪是院中唯一知晓陆凝身份的人，自然清楚这一日，对陆凝来说，意味着什么，见他竟是将沈娇带了过来，燕溪眼中不自觉就带了一抹震惊。
陆凝并未留意到他的神情，他再次牵住了小姑娘的手，带着她去了书房。
有她在，他刻意压制住了身上的暴戾，回到书房后，他便拿起了卷宗。
室内有些热，沈娇解开披风挂在了衣架上。她不敢打扰他，随便在他书架上找了一本游记。
陆凝没管她，边看边做批注，没一会儿，就在羊皮纸上写了不少字，沈娇找好书，扫了一眼室内，才发现，他书房内竟只有一把椅子。
陆凝的住处，不如韩国公的住处戒备森严，他们以往议事时，都是去韩国公的住处，是以陆凝的书房内才仅有一把椅子，因地上铺着地毯，沈娇干脆坐在了地毯上。
陆凝写了几行字，才抬头扫了小姑娘一眼，见她坐在地毯上，他不由哑然失笑，冲小姑娘招了招手，“过来。”
他今日可以说是惜字如金，与上一世没什么分别，只是听到两个字，沈娇都觉得惊喜，她站了起来，乖乖朝他走了去，“夫君需要我帮忙吗？”
陆凝没有答，伸手将她拉到了腿上，沈娇记得他刚刚有写字，这个姿势，写字肯定会受影响的。
她连忙又站了起来，干脆坐在了他身旁，冲他笑了笑，“我坐这里就好，夫君快忙吧，不必管我。”
她笑容又甜又乖，陆凝没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每年这一日时，他都会看很多书，做很多事，拼命地压制着心中的仇恨，唯有这样，才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静，此刻望着她恬静的笑容，他心中难得安宁了片刻。
沈娇没敢打扰他，低头看起了手中的游记。刚开始她还能认真看下去，看了二十多页后，就泛起了困，她没忍住，合住了书，小脑袋靠在了陆凝腿上。
陆凝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眸扫了她一眼。
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都泛了红，她将小脸贴在了他腿上，无意识蹭了两下，便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陆凝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沈娇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脸贴在了他胸膛上，抱住后，就不想撒手了，陆凝本想将她放在榻上，她的小手却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没有撒手的意思，依然记得要陪他的事。
陆凝轻轻喊了一声娇娇。
沈娇好看的眉微微拧了一下，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甚至不知道怎么跑到了榻上。
陆凝叹息了一声，也跟着她躺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背，“睡吧。”

第68章 逐渐升温  他捂着她的手搓了搓，
等沈娇醒来时, 已经是第二天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侧，陆凝早已经不在了, 意识回笼后, 沈娇才想起昨晚在书房陪他的事，她只记得有些疲倦，趴在他腿上睡了会儿，根本不记得是何时被抱回的骊水堂。
今日依然是个晴天，屋顶上的雪不知不觉已经全部融化了，用了早膳后，沈娇就在想陆凝的事儿，正想着，就见表妹来了。
随着赵紫璇的及笄礼即将到临, 张氏一颗心都扑在了她身上，管着她学东学西的, 还不许她出门，赵紫璇快要烦死了, 今日张氏好不容易要出门儿应酬, 她趁机赶紧溜了出来。
赵紫璇最近郁闷得不行, 觉得唯有醉香阁的美食才能抚平她心中的悲伤, 她拉着沈娇的手臂，软声撒娇, “表姐带我去醉香阁吧。”
沈娇对她向来是有应必求，闻言便让丫鬟备了马车, 她们下了马车后，就直奔醉香阁，并未留意到一个夫人尾随而至, 这人正是黄氏。
收到启明的信后，她就来了京城，这会儿也没敢去打扰儿子，听说赵紫璇今日出了府后，她就忍不住跟来瞧了瞧，想看看未来儿媳长什么样，顺便给儿媳留下个好印象，儿子不上心，只能她这个当母亲的使劲了。
赵紫璇性子活泼又十分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瞧着很是明艳动人，黄氏乍一瞧见，就生出了好感，她佯装偶遇，面带惊喜地走到了沈娇跟前，笑道:“远远瞧着就像你的背影，还真是娇娇。”
沈娇根本不知道黄氏又来了京城，她对黄氏印象还不错，上次黄氏来京城时，还给她带了礼物。黄氏与荣氏虽然是表姐妹，性格却很不一样，黄氏要温和许多，性子大大咧咧的，还挺好相处的。
沈娇笑着问了声好，随后便将赵紫璇介绍给了黄氏，对赵紫璇道:“这位是荣表哥的母亲，你随着我唤声姨母吧。”
赵紫璇对荣傅印象极好，这会儿见了黄氏也只觉得亲切，笑盈盈打了招呼，她一向落落大方，黄氏越瞧越喜欢，笑着拉住了她和沈娇的手，“相遇便是缘，今个一起用膳吧，姨母请你们。”
她拉着两人根本没有撒手的意思，让小厮定了天字包厢。
盛情难却，沈娇和赵紫璇只好跟了进去，黄氏同样大手笔，她夫君本就是江南的富商，儿子又将家业扩大了一倍，家里的银子根本花不完，为了好生款待两人，她一连串点了十几个菜，除了招牌菜以外，还点了不少。
沈娇听得眼皮直跳，柔声劝道：“咱们三个也吃不完，姨母少点些吧，怎好让您这般破费。”
黄氏笑道：“不破费不破费，姨母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每样点一个吧，你们喜欢的就多吃点，不喜欢的，大不了姨母带回去，让你们表哥吃，不会浪费的。”
赵紫璇觉得她真好，忍不住夸道：“姨母真好，荣表哥这么好，肯定是随了你。”
见她提起了儿子，黄氏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套了套话，这才得知，荣傅竟还请她们吃过饭，当时沈娇已经定了亲，儿子怎么也不可能打沈娇的主意，看来真的是挺喜欢赵紫璇的。
黄氏爱屋及乌，也很是喜欢赵紫璇，这几年，为了尽快给荣傅娶上媳妇，她连失身的沈婳都能瞧得上，更何况是赵紫璇，她怎么瞧，怎么觉得这丫头率真可爱，望着赵紫璇的目光充满了母性的慈爱。
赵紫璇毫无所觉，与黄氏相谈甚欢。
沈娇却隐约猜出了今日的相见并非巧合，实在是黄氏的态度太热络了，热络到，活像一只正在捕猎的猛兽，恨不得一口将表妹叼回窝。
她隐约猜出点什么，因着对荣傅印象极好，这会儿便也没太担心，等用完午膳，黄氏还想带她们去戏班子听戏。
赵紫璇摇头拒绝了，她是偷溜出来的，得赶在她娘回府之前回去才行。一想到回到府里后，她娘又要拘着她，她就有些闷闷不乐的。
黄氏有心套话，便问了问，赵紫璇是个心直口快的，什么都说了，黄氏满心都是儿媳的好，立马就与她同仇敌忾了起来，“你娘也是，你既不喜女红，怎么还非要逼你？现在大户人家，哪个府里没有绣娘，女孩子也不一定非要什么都学嘛。说实话，我也不会管事，家里的生意，一直以来都是儿子和夫君在打理，府里的事，我也交给了管事，日子不照样过来了？”
若是放在几年前，她估计也希望儿子能娶个女红、管家样样出色的，她如今只想抱大胖孙子，对儿媳半分要求都没有，赵紫璇活泼又可爱，长得还这么漂亮，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儿媳的期待。
她的话，令赵紫璇只觉得寻到了知己，她主动握住了黄氏的手，只觉得相逢甚晚，遗憾道：“我娘若是跟您是手帕交就好了，哎，当您女儿一定很幸福。”
黄氏笑道：“我倒是希望能有个女儿，可惜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还至今讨不到媳妇，我都要愁死了。”
赵紫璇眨了眨眼，安慰道：“荣表哥这么好，肯定很快就能娶到媳妇的，姨母莫要担忧。”
沈娇站在马车旁，看了一眼天色，只觉得若是不制止她们，她们还能再聊许久，她到底没有制止，任她们又亲亲热热聊了一会儿。
等将黄氏送走，赵紫璇还在遗憾着，没能投到她肚子里去，她倒也不是真嫌自个的母亲，纯粹是最近被压迫怕了。
黄氏一向是个行动派，她见完赵紫璇，就认定了这个儿媳，觉得儿媳应该也挺喜欢她，这会儿便着手提亲的事了，她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便求到了姨母头上，让她找人说合一下，找来找去，竟拜托到了镇北侯府的老太太身上。
赵紫璇的表姐赵紫绣，如今就嫁到了镇北侯府，找老太太说合，倒也算找对了人，两府毕竟算有姻亲关系，这么一来亲事成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第二日，老太太就亲自登门，说合来了。
这一两年，其实也有人向勇毅侯府提过亲，考虑到女儿的性子，张氏没有敢应，毕竟提亲的人家，人口都太复杂了，女儿性子单纯，真嫁去了，肯定过得不顺心。
张氏仅有赵紫璇这么个女儿，一直拿她当眼珠子在疼，自然不希望，她婚后受委屈，说句不好听的，赵紫璇这个性子，其实有一半都是她惯出来的。
得知提亲的竟是黄氏后，张氏就不由蹙了蹙眉，自然是舍不得将女儿嫁到江南去，黄氏将一切都想好了，也与老太太通了气。
这会儿老太太便笑道：“黄氏当初之所以嫁到江南，也是因为父母皆在江南，她不愿离亲人太远，如今她父母人都没了，她许是也有回京的念头，她自个对紫璇这丫头满意得不行，人家亲口跟我说了，你若不想让她远嫁江南，留在京城也不是不能商量，最关键的是，她对紫璇没半分要求，就喜欢她的性子，紫璇日后若能嫁去，定然不会受委屈。”
张氏心中不由动了动，这才知道，黄氏与女儿竟然是认识的，她虽然有些心动，因不了解荣傅倒也没把话说死。晚上便仔细问了问赵子璋，想让他打听打听，赵子璋已经特意打听过荣傅的为人，得到的评价都是好的。
见荣傅竟让人来提亲来了，赵子璋才意识到，他确实惦记着自家妹妹。不过他好歹敢作敢当，担起了男人的责任，并没有哄骗赵紫璇的意思。
赵紫璇的亲事，赵子璋也挺上心的，他心中也清楚，妹妹这个性子，就得找个足够耐心的才行，荣傅若当真愿意留在京城，倒也算一桩好亲事。
他便将前段时间，打听过荣傅的事，说了说，“娇娇见过荣傅几次，对他印象也挺好，品行应该差不了。”
张氏听得有些晕，根本没料到，这段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甚至去了韩国公府一趟，仔细问了问沈娇有关荣傅的事。
沈娇这才知道，黄氏竟已经让人去府里提亲了，沈娇有些忍俊不禁，不仅将荣傅的事说了说，还说了说黄氏对表妹的喜爱，“我之前就觉得表妹和荣表哥很般配，若是他真能留在京城，那这桩亲事，当真是再好不过。”
张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府后她就来了赵紫璇这儿。
赵紫璇原本在偷偷看话本，听到她的脚步，连忙将话本藏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拿起了针线，摆出了一副认真刺绣的架势。
张氏仅是扫了一眼，就看到她手中的针拿反了，竟是将针头朝着自个，她顿时敲了敲赵紫璇的脑袋，“你也甭装模作样了，你这懒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竟能被人如此喜欢，你既然也喜欢黄氏，那便安心待嫁吧。”
赵紫璇听得有些糊涂，“待什么嫁？”
听完母亲的解释，赵紫璇一双杏眼不由瞪得圆溜溜的，“什么，姨母想让我嫁给荣表哥？”
赵紫璇原本还烦成亲的事，她着实是被张氏念叨怕了，只觉得成亲后根本没什么好下场，想到黄氏和荣傅都特别特别好，她心中不由有些喜滋滋的，“真的看上我了？”
赵紫璇还觉得挺不真实的，昨天认识黄氏后，她就遗憾没投到她肚子里去，如今竟可以跟她成为一家人，想想就觉得神奇！
她连忙问，“母亲应下没？”
见她还挺高兴，张氏不由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戳了戳她脑袋，“哪儿那么快！”
赵紫璇可不是个害羞的，连忙去推母亲的肩膀，“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应下啊，就不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我跟你说，荣表哥长得可好看了，人聪明，还会赚钱，肯定有不少小姑娘惦记他，您赶紧回话去！要是晚了一步，我没了这么好的夫君和婆母，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学女红了。”
见她什么话都敢说，张氏眼皮不由跳了跳，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她恨恨戳了戳她的脑袋，终究还是让人回话去了。
黄氏等得忧心急了，唯恐张氏会回绝掉这门亲事，毕竟荣傅并没有个一官半职，赵紫璇却是侯府嫡女，就算不会女红，肯定也有不少人家愿意求娶。
张氏之前迟迟没有为她定下亲事，说到底也是不想委屈了女儿，不愿她太过低嫁。
想到赵紫璇很喜欢她，黄氏才稍微放心了些。
她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当即乐开了花，只觉得亲自过来，真是来对了。
她若不出马，以荣傅这不上心的样子，铁定拖到赵紫璇嫁人生子，也没个动静。
她这才喜气洋洋地跑到荣傅那儿去邀功，“你和璇丫头的亲事已经定下了，你也不用太感谢你娘，等你们成亲后，你也甭过问生意的事了，就留在府里给我安心造娃就行！”
荣傅都不知道她口中的璇丫头是谁，“造娃”两字让他不由抽了抽嘴角，他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才来京城三天，怎么就做起了美梦？”
*
沈娇倒是很为赵紫璇开心，她原本还很担心赵紫璇的亲事，上一世，沈娇被曾氏磋磨过许多次，自然清楚，婆母若是难相处，对女子来说有多么可怕。
黄氏这般喜欢表妹，日后待她肯定差不了，沈娇只觉得心中一阵轻松。
很快便迎来了赵紫璇的及笄礼，这一日，沈娇早早便出发了，她来到勇毅侯府时，赵紫璇正在喜滋滋地把玩盒中的奇异珍宝，沈娇这才知道，这一箱东西，都是黄氏和荣傅送来的，为了祝贺赵紫璇及笄。
怕礼单上送太多东西，会很显眼，他们提前一晚，将东西送了过来，赵紫璇昨晚就把玩了许久，今日又忍不住看了看，越看越觉得黄氏和荣傅简直太好了。
沈娇过来时，她甚至忍不住道：“你快捏捏我的脸，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娇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自个捏去。”
赵紫璇怕疼嘛，自己根本下不去手，她又把玩了片刻，笑嘻嘻抱住了沈娇的手臂，“原来定亲这么好，早知道去年就定了。现在母亲已经不逼着我学女红了。”
沈娇不由有些好笑，“去年荣表哥可没来京城。”
赵紫璇嘿嘿笑了两声。
见她高兴，沈娇也很开心，晚上回府时，心情都是好的。只觉得这一世，比上一世，简直好太多了。
赵紫璇的及笄礼一过，离过年就很近了，曾氏也忙碌了起来，府里的中馈是她掌管着，许多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她原本还想趁年前比较忙，将沈娇喊过去帮忙，谁料陆凝竟是直接带她离府了。
沈娇也没料到陆凝会带她离开。
她今年身体好了不少，一冬天，仅仅病了一次，三五日就好了，比起往年已经好太多了，刚开始，她还以为，陆凝是带她去庄子上养病，毕竟，他就是这么与曾氏和韩国公说的。
马车走了两个多时辰，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沈娇才忍不住掀开帘子瞧了瞧。这才发现，他们早就远离了庄子，马车依然在往东行走。
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沈娇也没好意思问，自打随他去过护国寺后，沈娇就觉得他身上满是秘密。
她外出的次数并不多，这会儿便忍不住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外面刮着北风，她掀开帘子时，呼啸的北风也刮了进来，陆凝拧了拧眉，将小姑娘抱到了腿上，“不冷吗？”
他捏了捏她的小手，见她手指冰凉，眉头便蹙了起来，有些后悔将她带了出来，他需要离京几日，怕将她留在府里，曾氏万一再刁难她，他才将人带了出来。他将那两个丫鬟塞给韩国公后，就料到了曾氏会动怒，有他在还能护她一二，他若不在府里，终究是鞭长莫及，陆凝有些放心不下。
沈娇点头又摇头，她身体好太多了，虽然稍微有些冷，完全能承受住，“夫君，我们是要离京几日吗？”
沈娇没忍住，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陆凝点了点头，“想离开吗？”
沈娇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其实有些新奇，离过年仅剩八天了，她又怕赶不回来，忍不住问他，“能赶回来过年吗？”
见陆凝点了头，沈娇才松口气。
她也没再问要去哪里，他之前因为查案就时不时离京，沈娇还以为他又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
马车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周围人烟罕见，仅有这一家客栈，瞧着虽简陋，倒也聊胜于无，晚上，陆凝便带着她歇在了此处。
他要的是最好的房间，其实房内也仅有一张床，一把椅子，瞧着挺简洁的，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因为外宿在外面，条件终究有限，沈娇便没有好好泡澡，只是简单擦了擦身体。
客栈虽生了炉子，依然很冷，沈娇躺到被窝里后，还觉得有些冷，陆凝一上床，她就自觉钻到了他怀里，见她手脚冰凉，陆凝再次有些后悔将人带了出来。
他不怕冷，就没想到她会承受不住，他捂着她的手搓了搓，他身体很热，被他抱在怀里后，沈娇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后，沈娇才发现，马车竟又在往回走，沈娇不由怔了一下，“不是要离开几日吗？”
陆凝这才回答：“外面太冷了，你去庄子上等我。”
他神情依然淡淡的，这句话说得也很平淡，沈娇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小脸贴到他胸膛上蹭了蹭。

第69章 帮他擦背  她嗔了他一眼，
“我跟你一起去。”小姑娘软软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沈娇说完, 自己都愣住了。
陆凝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乖乖窝在他怀里，因为穿着貂皮大氅, 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的。
陆凝一时心软得厉害, 只想将她揣在兜里，直接带走，一起去的话，还得再赶一天马车，太折腾了。车上和客栈里都不怎么暖和，让她跟去确实太委屈她了。
“想出门的话，等天暖和了再带你出去，这次先回庄子上。”
沈娇不太想回庄子上，庄子上的蛇, 依然令她心有余悸，她若真去了, 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她白嫩的小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 语气都放软了几分, “我想跟你去。”
陆凝心动得厉害, 低头亲了一下小姑娘的唇, “乖一点。”
他甚少这样浅尝辄止地吻她，沈娇脸颊有些热, 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小声商量道：“那我回自己的庄子, 我不想去你那儿。”
陆凝这才想起，上次的温泉庄子，让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自然是应了下来，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沈娇的庄子上，李智并不知道她会来，听丫鬟禀告后，才连忙过去。
陆凝已经带着沈娇来到了主院，李智连忙过来请了安，陆凝将她安顿好，才让人回府，将她的丫鬟接来。
他放心不下，又留了几个人专门保护她，这才离开。
庄子上的住宿虽比不上府里，却比客栈强得多，沈娇有些乏了，用了午膳后歇息了一下，睡醒后，才发现白芍和半夏已经到了，两人正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呢。
她们都有些奇怪，沈娇怎么来了这儿，猜到姑爷许是有事，也没过多询问，唯独半夏问了一句，需要在这里住几日。
沈娇睡得浑身软绵绵的，瞧着不太有精神，“年前能回去。”
半夏闻言有些蔫蔫的，离过年还有七八日呢，她前段时间刚跟李智闹了别扭，这会儿根本不想见他，在庄子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怎么冷战？
半夏不由闷闷的。
沈娇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她又缓了一会儿，才精神了些，笑道：“难得这个时候过来，走吧，咱们去转悠一下。”
今日是个晴天，太阳还在，倒也不太算冷。
得知她们想转悠，李智便过来了，他的目光仅在白芍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快到没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冬季的太阳没那么晒，他瞧着比之前白了一些，今日则穿了一身青色衣衫，明明天气已经很冷了，穿得依然很单薄，沈娇瞧着都替他觉得冷。
李智身姿笔挺，并不像那些个怕冷的，一到冬天就缩头缩脑的，他笑着介绍道：“你们这会儿来，倒是可以去溜冰，河里结了很厚的冰，踩在上面完全不会出问题，主子若是想玩，我带你们过去。”
半夏不由撇了撇嘴。
沈娇确实挺感兴趣，她长这么大还没溜过冰，便附和道：“好呀，那就劳烦李管事了。”
李智并未卖身，算是沈娇请来的管事，只是每个月领月银而已，沈娇对他十分客气。
李智却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左右我也没什么事。”
他带着他们来到了河边，上一次沈娇和半夏只走到了瀑布前，这条河面积还长的，一眼竟望不到头。
周围的农户灌溉麦田时，靠得便是这条河，也正因为有这条河，这儿的土地才如此肥沃。
他们过来时，发现不远处竟有好几个小孩在冰面上溜冰，沈娇看得有些担心，“孩子们每日都过来吗？冰不会突然裂开吗？”
李智恭敬回道：“每日都有家长盯着呢，冰薄时，是不许他们上去的，最近一段时间冰都很厚，主子不必担心。”
李智让小厮拿着银子去找孩子们换了冰鞋，这些冰鞋是农户们自制的，都很简单，直接将铁条钉在木板上，然后把木板绑在鞋底下，这样就可以滑着玩了。
李智给她们三个各换了一个，小厮将冰鞋递给他后，他便分别递给了沈娇和半夏，随后又给了白芍一双。
白芍连忙摆手，唇边的笑很是温柔，“我就不必了，让主子和半夏玩就成，谢谢李管事。”
李智神情柔和了些，“姑娘且试试吧，多的是大人玩这个，庄子上也没旁人，权当消遣了。”
白芍有些心动，沈娇也劝道：“试试吧，只有我跟半夏玩也没意思，人多才热闹，咱们三个一会儿可以比赛，看谁滑得好，有彩头哦。”
沈娇骑射、投壶都不成，越不会，她越想尝试，这会儿对溜冰也很有兴趣。
白芍闻言，便接住了李智递来的冰鞋，再次道了声谢。
李智道：“姑娘不必客气，你平日对半夏百般照顾，是我应该谢你才对。”
半夏每次回家时，都会跟李智讲府里的事，提的最多的就是白芍和沈娇，她口中的白芍温柔体贴，聪慧坚韧，是犹如保护伞一般的存在。
李智一直都很感谢白芍对她的照拂。
白芍弯了弯唇，让他也不必客气。
半夏原本还有些不高兴，气哥哥不愿意去相看，也气他为了个“有夫之妇”，不愿意成亲，这会儿见他这么说，又不好意思生气了。
见李智和白芍都朝她看了过来，她吐了吐舌，扮了个鬼脸，拉着沈娇小心翼翼走到了冰上。
这一下午，她们玩得开心极了，脸上都溢满了笑，沈娇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玩得这么痛快，虽然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是很开心。
因为是冬天，穿得厚，她摔得也不疼，爬起来后继续玩，一直回到住处，白芍才撩起她的裤腿瞧了瞧，见只是稍微有些青，瞧着并无大碍，白芍才松口气。
她和半夏其实也摔了一跤，溜冰就是这样，难免会摔跤，李智还特意备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拿给了她们。
等李智走后，沈娇不由感慨道：“你哥哥可真细心。”
半夏脸上满是笑，觉得很有面子，瞧见她美滋滋的，好似被夸得是她，白芍有些忍俊不禁。
半夏还不忘夸陆凝一句，“姑爷也很细心呀，之前在骊水堂，他离开时，还会叮嘱我和白芍不许扰您休息。”
她脸上带了点促狭的笑，沈娇脸颊有些热。
晚上躺到被窝里后，沈娇竟是半天没有睡意，脑海中总是闪过在护国寺的一幕幕，她有种直觉，牌位上供奉着的，才是陆凝的亲生父母。
前几日，她根本不敢往深了想。
如今陆凝不在了，她才敢偷偷想想此事，一般人供奉父母时，怎么也会刻上父母的名讳，会是什么原因，让人不敢直接刻下父母的尊名？
沈娇只是一想起这些，就觉得心惊肉跳的，她不由咬了咬唇，想让自己别想了，可是却控制不住。
牌位上的字迹，那般稚嫩，陆凝刻下那些字迹时，肯定不超过六岁吧？沈娇脑袋乱糟糟的，一想到小小年龄的他，一笔一划刻下“阿爹、阿娘”时的心情，就无端有些揪心。
她甚至能理解，上一世的他为何总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儿了。沈娇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满腔思绪。
她在庄子上住了好几日，这几日，沈娇时常带着半夏和白芍去溜冰，三人的技术倒是提高不少，都没再摔跤了。沈娇都觉得体力好了不少，不再只是玩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了。
直到二十九傍晚，陆凝才回来，他进来时，沈娇正斜靠在榻上。
她早就用了晚膳，正歪在榻上想事情，一头青丝垂在腰间，衬得本就白净的小脸越发莹白如玉，尽管粉黛未施，依然妩媚动人。
瞧见陆凝，她微微松口气，总归是赶回来了。
哪怕赶了一天的路，陆凝依然身姿笔挺，瞧着也没什么倦意，沈娇却瞧见了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清楚他这几日肯定没有休息好，沈娇吩咐白芍让人去烧点热水。
随后，她便下了榻，主动走到了他跟前，柔声问他，“夫君应该没有用晚膳吧？”
陆凝确实没用，他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只想早点瞧见她，此刻瞧见小丫头这副慵懒的小模样，他的手指下意识有些痒，勾住了她一缕青丝，放在鼻端嗅了一下。
依然很香。
沈娇脸有些热，猜到他没有吃，她嗔了他一眼，收回了自己的发丝，温声软语道：“厨房一直热着饭菜，我让人去端。”
怕他这两日回来，沈娇一直让人给他温着饭菜，想让他回府后，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半夏还悄悄与白芍说，主子如今越来越关心姑爷了。
沈娇并不知道，被丫鬟私下打趣了。
等陆凝用完晚膳后，洗澡水也烧好了，沈娇便让小厮将洗澡水抬到了外间，见他站着没动，沈娇上前一步，走到了他跟前，“夫君是不是累了？我服侍夫君更衣吧。”
陆凝颔首，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几日不见而已，小丫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眼神很是炙热，沈娇心跳不自觉快了一些，无端有些紧张，她也不知为何，明明成亲这么久了，一面对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垂眸解开了他的腰带，帮他脱掉了外袍，剩下的里衣，她并没帮他脱。
陆凝也没勉强，抬脚去了外间，衣服直接丢在了浴桶旁的高凳上。
水声哗啦啦的，响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沈娇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晚上肯定又无法好生歇息了，她正胡乱想着，却听陆凝开口道：“过来，帮我擦擦背。”
沈娇有片刻的迟疑，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室内氤氲着水汽，他冷白的肌肤泛起了淡淡的粉，不似平日那般冷厉，多了分蛊惑人心的性感。
沈娇没敢多瞧，飞快垂下了眼睫，她拿起帕子走到了他身后，男人的背甚为光滑，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她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擦到一半，却发现他背上有一道道抓痕。
抓痕早就结了痂，只余下浅浅的痕迹，瞧到这些痕迹后，沈娇猛地想起了夜晚，会情不自禁抓他的一幕。
她根本没料到，她竟会抓得这么狠，沈娇的脸火辣辣烧了起来，也无端有些心虚，眼神在这些痕迹上流连了许久，才继续给他擦背。
他身上并不脏，沈娇擦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擦下来，手也酸了，便放下了帕子。
等两人安置时，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沈娇才刚躺好，就被他揽住了腰身，他将她抱到了腿上，压低声音道：“今晚娇娇在上面可好？”
沈娇有些懵，明白他什么意思后，脸颊就火辣辣烧了起来，她粉嫩嫩的唇，张了又张，一时窘得厉害。
他却就这个姿势搂住了她的腰身，低头去吻她。
长夜漫漫，猫儿似的哭泣声逐渐在室内响了起来，沈娇累得腿止不住地发颤，终于被他放下来时，她浑身无力，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只觉得疲倦极了，陆凝抱着她洗澡时，她都没能醒来。
第二日，等沈娇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脸颊红得滴血，根本不敢回忆昨晚的种种，甚至不敢与他同乘一辆马车了。
陆凝才刚欺负了她一晚，见她躲着他，他也没将人喊回来，他手下有不少人，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事，等着他处理，他在马车上足足看了一个时辰的密报，又一一给了回复。
等他忙完时，马车也到了韩国公府。
今日是大年三十，他们回到韩国公府时，已经快要午时了，门口已经被小厮贴上了对联，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上也贴着倒写的福字。
曾氏此刻正不悦地与身边的赵妈妈道：“都大年三十了，还不知道回来，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妈妈自然不敢接这话，只是道：“太太莫气，他们不在府里，您这儿也能清净些。”
曾氏可不觉得清净是福，只觉得沈娇真是命好，旁的儿媳妇，哪个不是被立足了规矩，才无需请安，她倒好，陆凝护着也就算了，国公爷竟也如此护着。
还有她那个傻闺女，竟还跑来跟她说，“二嫂身体不好，母亲多体谅着点吧。”
一个个都同情她沈娇，怎么就没人可怜可怜她？
曾氏正生闷气时，就听到小厮进来禀告，说二爷和二奶奶回来了，曾氏不由冷哼了一声。
沈娇和陆凝回来后，便先去了老太太那儿，随后才来曾氏这儿，曾氏虽然不悦，倒也没直接表露出来，只是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沈娇的唇。
少女娇艳欲滴的唇，微微破了些皮，也不知是自己咬破的，还是陆凝咬得。不用猜也清楚，哪是养病去了，在庄子上，不定怎么快活呢。
曾氏自然清楚，自打两人成亲后，但凡陆凝回府，皆是宿在沈娇那儿，见沈娇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曾氏心中才痛快些。
沈娇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陆凝也察觉到了曾氏的目光，神情有些冷，他掩住了眼中的厌烦，拉住了沈娇的手，道：“我们赶了许久的马车，就不在母亲这儿多留了，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再与母亲说话。”
他说完，竟是不等曾氏回答，就径直拉着沈娇离开了，见他对自己越发没了尊敬之意，曾氏气得直接拿起了手边的杯子。
婆子吓得连忙劝她，“太太，万万不可。”
曾氏没忍住，还是摔了下去。
陆凝自然听到了杯盏破碎的声音，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直接对沈娇道：“以后我不在府里时，她若喊你过来，你直接称病不见。”

第70章 有他在  陆凝卷走了她的泪珠，
沈娇悄悄瞄了他一眼。
陆凝神情严肃, 面容显得有些冷峻，他拉着她手腕的手逐渐下滑，牵住了她嫩白的小手, 两人的手指都修长白皙, 只是他的足足大她一圈，可以完全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沈娇心不在焉地点头，想起两人的剑拔弩张，有些迟疑，“会惹怒母亲吧？”
陆凝若是在意，也不会这般叮嘱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低声道：“顾好你自己就行。”
沈娇乖巧点头。
他将她送到骊水堂就离开了，一如既往的忙碌。
沈娇这才走进小院, 院中的腊梅开得正好，枝头几抹黄, 瞧着很是惹人怜爱，院中的花, 是她亲手照料的, 沈娇有一段时间, 不曾修剪花枝了, 便让白芍取了剪刀过来。
她正认真修剪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少女是小跑着进来的，瞧见沈娇就欢欢喜喜凑到了她跟前, “哎呀，你和二哥可算回来了，我还怕你们会错过团圆饭呢。”
沈娇将剪刀递给了白芍, 带着陆琪进了屋，等丫鬟都退下后，陆琪就与她分享起了京城的八卦，“你近日不在京城，肯定好多事都不知道，如今皇上已经有意为静敏公主挑选驸马了，昨个我听表姐说，过了上元节，皇上要在宫中设宴，京城排得上名号的青年才俊都会受到邀请，你表哥还挺危险的，静敏公主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静敏公主是当今皇后唯一的女儿，皇后膝下无子，对这个女儿可谓宠到了骨子里，她今年十六，过了年就十七了，确实该考虑婚配了，普通人家的姑娘一般十四五就会定亲，皇后想多留她几年，这才迟迟没给她定下驸马。
沈娇记得，上一世静敏公主的驸马是陈家儿郎，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上一世公主定亲时，表哥和张婉清还未退亲，如今表哥却没有婚约在身，这么一看，表哥确实挺危险的。
这位静敏公主可不是个善茬，她很得圣上宠爱，跟她一比，陆琪的跋扈根本算不得什么，听说每个月都有宫女被她杖毙，她一个不高兴，就会惩罚身边的人，宫里的奴才最怕的就是去她跟前当差。
沈娇的心不由提了起来，说起来，陈家儿郎与表哥气质还挺像的，两人都是温润如玉，犹如皎皎明月那一款。
陆琪继续与她八卦，“静敏公主最初喜欢二哥这种类型的，身边的护卫都是五官深邃，不苟言笑的，前年还瞧上了二哥，想让二哥给她当驸马，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瞧见二哥就躲，还非说二哥身后有小鬼，被邪祟缠身了，让皇后来府里为二哥驱邪。”
皇后自然没让人来，韩国公位高权重，连她都得礼遇三分，哪敢任静敏公主胡来，最后静敏公主再不敢惦记陆凝，喜欢的男人也变了个类型。
皇后只当她孩子心性，也不曾多想过，沈娇之前并不知道此事，听完却总觉得是陆凝使了什么手段。
陆琪走后，沈娇还有些心神不宁的。
今年是大年三十，她也不好去勇毅侯府，便给表哥和舅母去了一封信，将皇上有意设宴的事，说了一下，距离上元节也不过十几日了，虽说公主未必就能瞧上表哥，万一真瞧上的话，只怕整个勇毅侯府都要跟着遭殃。
赵子璋收到信后，就提笔写了回信，信上仅有“勿忧”两字，他的字苍劲有力，很有大家风范，透过这两字，沈娇都能想到表哥沉稳的模样，心中倒也没那么慌了。
晚上的家宴摆在了老太太这儿。
三房的人都来了，因是家宴，男女的席位并未分开，沈娇的座位紧挨着陆凝。众人都到后，曾氏就张罗着大家入了座。
沈娇在陆凝身边坐了下来，他是直接从外面回来的，一身的寒气，沈娇只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大家有说有笑的，冉姐儿自然也到了，小丫头直往母亲怀里钻，吴氏身边的婆子却一脸紧张，小声哄着冉姐儿，随后硬是将人哄到了一旁。
曾氏离她们不算远，也听到了婆子和冉姐儿的对话，她心中有了猜测，不由多看了一眼吴氏的肚子。
沈娇也多看了一眼，她记得吴氏不久后就会公布有身孕的事，许是这会儿已经知道了，婆子这才这么谨慎。
吴氏这两年压力一直很大，如今总算怀上了，脸上始终挂着笑，曾氏没忍住，让丫鬟去小声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脸上也带了笑。
她恼了快一天了，气陆凝对她没有半分敬重，傍晚，韩国公回府时，她甚至没忍住去了韩国公那儿，与他诉了苦。
韩国公听完却狠狠斥责了她一通，让她少没事找事，他甚至直接撂下了狠话，说若再有下次，他会直接剥夺了陆沉的世子之位，她若不信，就尽管试试。
他甚至当着曾氏的面，写了想改立世子的折子，对曾氏说，她若不安分，也不必等三年了，陆沉这辈子都别想当韩国公，下次他会直接将折子呈给圣上。
曾氏彻底被吓到了，手脚都是软的，被丫鬟扶住后，才没摔下去，回到住处后，她就捂脸哭了起来，唯恐因自己的行为害了陆沉，她如今想骂沈娇和陆凝时，都只敢搁心底骂了，怕万一被韩国公听了去。
大年三十本该高高兴兴的，她却郁郁寡欢，见吴氏有了喜讯，她心中的难受才稍微散去一些。
她一直害怕沈娇会提前有孕，率先生下嫡长孙，这会儿见沈娇的肚子没什么动静，反而是吴氏怀上了，曾氏多少松口气。
沈娇根本不知道曾氏整日在想些什么。
她总觉得陆凝有些过于沉默了，平日不说话也就算了，今日好歹是年三十，他竟然还是寡言少语，一副置身事外的感觉，好像与整个韩国公府都格格不入，除了陆沉偶尔会与他说一下话，旁人基本不会与他搭腔。
沈娇忍不住瞄了陆凝一眼，见他又要饮酒，她伸手按住了他手中的酒杯，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按着，白皙的小手，比白玉制成的酒杯还要莹白，许是过年的缘故，指甲盖上还涂了一层丹寇，粉嫩嫩的，甚为好看。
陆凝的目光，在她漂亮的小手上停留了一瞬，才挑了下眉，他平日并不喝酒，因着是年三十，才多饮了一杯，见小姑娘不想让他多喝，他倒也没坚持。
沈娇小小松口气，拿走了他的酒杯，她记得他胃不好，还是不要喝酒了，陆凝却想起了她醉酒后，甚为配合的模样，心中不由动了动。
果然片刻后，陆琪就沉不住气了，让丫鬟上了果子酒，吴氏有了身孕，自然没喝，陆琪便敬了沈娇一杯。
沈娇还挺喜欢果子酒的，她没敢多喝，想到上次好像喝醉了，只打算喝一杯，她时不时小啜一口，喝了半天才将一杯酒喝完。自然不清楚，一杯酒，也足以令她醉倒。
没多久，她脸上就染了薄红。
回到骊水堂时，小丫头便彻底醉了，小脸红扑扑的，被陆凝揽到怀里后，就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陆凝让小厮备了水，抱她沐浴了一番，搁在平日，与他共浴时，她小脸总是红得滴血，十分抗拒，这会儿也没了往日的羞涩，被他戳到时，她甚至好奇地摸了摸他。
她眼神清澈，泛红的眼尾却透着妩媚，当真是又纯又欲。
陆凝呼吸都乱了，等将人抱到床上时，浴桶的水，洒出了大半，落在地上的花辫也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沈娇没有睡意，精神难得旺盛，明明累得小手都抬不起来了，还直往他怀里钻，软软唤着夫君。
她浑身很热，说不出的难受，好像唯有贴着他才能舒服些。
陆凝眸色暗沉，咬了咬她的耳垂，沈娇也学着他的动作，去咬他，叼住他的耳垂后，就咬了几下。她醉得不轻，口中的力道也没个轻重，咬完他耳垂，就去咬他喉结。
陆凝只觉得要命，将小姑娘按在了床上，俯身覆了上去。
第二日沈娇醒来时，浑身酸痛得厉害，头也很疼，她眼睛尚未睁开，就察觉到陆凝也在，她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感受到他的变化后，沈娇脸烫得厉害，下意识就往里侧躲，下一刻就被男人拢到了怀里，他压低的声音也响在了耳边，“怕什么？昨晚不是把玩了许久？”
沈娇懵了一瞬，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她本想羞恼地反驳，随着他的话，她脑海中却跳出一段记忆。
沈娇羞死了，根本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出的事，她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死活不出来了，见她羞成这样，陆凝唇边染了一丝笑。
今年是大年初一，还得给长辈们拜年，等他起来后，沈娇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一张小脸依然红扑扑的，她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要饮酒了。
这是她嫁入韩国公府的第一个新年，曾氏和韩国公给她封的红包格外厚，老太太也给了她不少。
沈娇也给冉姐儿封了一个大红包。
接下来几日，便是走亲戚的日子了，初三这日，陆凝需要带着沈娇去安国侯府，沈娇其实很不乐意回去，丫鬟准备礼品时，她也有些闷闷不乐的。
陆凝捏了捏她的小脸，什么都没说，坐上马车后，他就将她抱到了腿上，随后便看起了公文。
沈娇早已习惯了他的繁忙，乖乖窝在他怀里没有动，她对他谋逆的事，依然心有余悸，每次，他在她面前看什么东西时，她都乖得不行，眼睛根本不敢乱瞄，唯恐看到什么机密之事。
等下了马车后，沈娇才发现来的竟是勇毅侯府，并非安国侯府，沈娇不由瞪圆了眼睛，陆凝却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走了。”
他竟是率先迈开了步子，门口的小厮瞧见他们也愣了愣，连忙迎接了一下。
沈娇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反应过来时，陆凝已经随着小厮上了台阶，白芍和半夏也拎着礼盒下了马车。
见她没跟上，陆凝才扫了她一眼，“不想来？”
沈娇连忙摇头，弯了弯唇，快步跟了上去。
小厮笑道：“大姑娘刚刚也带着姑爷回来了，才刚进府，表姑娘快进来吧。”
沈娇带着陆凝直接往老太太的住处走了去，她小脸上溢满了笑，话也多了起来，主动对陆凝道：“不知道外祖母今日状态怎么样，若是能认出我来就好了。”
沈娇已经拜托李神医为老太太把过脉了，她是年龄大了，早年又受了刺激，才有些糊涂，李神医就算为她针灸了几次，也没法将人治好，只能让她不那么严重。
前段时间沈娇来看她时，她依然没能认出沈娇。不过李神医还是很厉害的，治好了老太太的头疾，能让她少遭点罪，沈娇已经很满足了。
她来到老太太这儿时，大房和二房的人也都在这儿。
老太太头疾好了后，精神头都好了不少，这会儿大家正陪着她说话。
府里人丁单薄，今年又是赵紫绣头一年带夫君回来探亲，黄氏与张氏商量了一下，便打算一起聚，这才都来了老太太这儿，还能稍微热闹一些。
听到小厮通报，说陆凝带着沈娇过来了，黄氏和张氏都愣住了，还是赵紫璇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吧，哪还需通报。”
她说完，就拎起衣裙，跑了出去，亲自迎去了。
见她如此不稳重，张氏不由摇了摇头。
沈娇一眼就瞧见了表妹，赵紫璇跑来后，冲陆凝打了个招呼，就拉住了沈娇的手，“你快进去，祖母刚刚认出我来了，快看看能不能认出你。”
老太太也不是一直糊涂，有时候，也会清醒，只不过这几年，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沈娇闻言，心跳都快了些，也顾不得陆凝了，拎起衣裙，就随着赵紫璇跑进了室内。
她进来时，老太太正拉着赵紫绣说话，问赵紫绣陆凝是谁，赵紫绣格外有耐心，告诉她娇娇已经长大了，也成亲了，她的夫君便是陆凝。
老太太上次清醒是两年前的事，那个时候沈娇才十三岁，还是个小丫头呢，见她竟已经成亲了，老太太心头有些发酸，“哎呦，你和娇丫头都成亲了啊。”
她刚感慨完，就见一个小姑娘朝她跑了过来，仔细一瞧还真是沈娇，长高啦，眉眼长开啦，也出落得更加漂亮了，以前，她还能将沈娇抱在膝头，如今小丫头都这么大了。
沈娇一直跑到老太太跟前才停下，看到外祖母慈爱地冲她招了招手，她眼眶猛地红了，她哽咽着喊了声外祖母，就紧紧扑到了她怀里。
老太太一向疼她，见她红了眼眶，眼睛也有些发酸，“我的娇娇宝贝，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真好。”
她伸手拍了拍沈娇的背，抹了抹眼泪，才看向随后进来的陆凝，陆凝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锦衣，他五官俊美，身体颀长，相貌气质俱是一等一得好。
老太太看得直点头，心中甚为满意，“你就是娇娇的夫婿？”
陆凝上前一步，走到了老太太身边，也喊了一声外祖母，“是我，外祖母喊我非寒即可。”
见他举止得体，态度恭敬，老太太夸道：“是个好孩子，以后我们娇娇，就交给你了。”
沈娇红着眼眶，抬起了头，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交给了陆凝，陆凝紧紧握住了沈娇的手，他眉眼深邃，神情却很郑重，对老太太道：“外祖母放心，非寒此生必不负她。”
沈娇一心扑在老太太身上，并未留意到陆凝说这话时，有多认真，赵子璋和赵紫璇却注意到了，赵紫璇感动的泪眼汪汪的，只觉得表姐夫是天下最最最好的男人，与荣傅并排第一。
老太太年龄大了，清醒没一会儿就又糊涂了，拉着沈娇一直喊阿嫣，阿嫣是沈娇母亲的小名，也是老太太唯一的闺女。
“阿嫣，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她死死抓住了沈娇的手，脸上布满了泪。
沈娇被她喊得心都碎了，只能重复着，“我没事，我没事。”
说起来，老太太也是个可怜的，两个儿子战死沙场没多久，女儿竟也撒手人寰了。得知阿嫣去世时，老太太直接吐了一口血，人也晕迷了过去，这会儿记忆又回到了十四年前，以为阿嫣出事了，瞧见沈娇，才松口气，这是将沈娇错认成了女儿。
她有些精神不济，沈娇哄着喂她吃了点蛋羹，就将人哄睡了。
老太太歇下后，其他人才围在一起用午膳，大家也没问沈娇和陆凝怎么来这儿了，男人们喝酒时，女人们便说起了老太太的事，末了，黄氏还忍不住感慨道：“你今日来得倒是真巧，老太太见了非寒也安心了些，她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沈娇鼻子酸酸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回去的路上，沈娇心中依然无法平静，很庆幸陆凝将她带来了勇毅侯府，她都好久没好好跟外祖母说话了。
陆凝将她抱到腿上时，她没忍住又红了眼睛，哽咽道：“我小的时候，外祖母最疼我了。我每次过去，她都会偷偷给我拿好吃的，我分到的零嘴比表哥的都多，她以前最疼最疼我了。”
老太太确实最疼她，许是可怜她没有父亲疼宠，给了她双倍的爱，每次来到勇毅侯府时，沈娇都觉得她是天下最幸福的宝宝，就算祖母和爹爹都不疼她，有外祖母也足够了。
陆凝将她的小脑袋按在了胸膛上，只是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沈娇没忍住将小脸埋在了他怀里，小声抽泣了起来。
她又高兴，又为外祖母难受，很高兴今日能瞧见外祖母清醒的一面。
以往她难受时，都是躲起来偷偷的哭，想掉眼泪的时候，甚至会避开白芍和半夏，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她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陆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低声道：“她现在也疼你，你依然是她的珍宝。”
听到这话，沈娇的泪，几乎是夺眶而出，对呀，外祖母一直都很疼她，刚刚还喊她娇娇宝贝呢。
她哭时，声音并不大，大颗的泪珠儿不住地往下掉，瞧着让人心疼极了。
陆凝吻了吻她湿漉漉的脸蛋，笨拙地哄道：“不哭了，老太太受了太多苦，认不清人，未必是件坏事。”
沈娇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此刻，她依然好难受好难受，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他衣襟都哭湿了。
陆凝卷走了她的泪珠，吻落在了她脸颊上，低声道：“以后有我在。”

第71章 上元节  她没忍住，还挠了一下陆凝的掌……
他声音难得柔和, 像是在哄孩子，沈娇有些不好意思，将小脸埋到了他怀里, 半晌才道了声谢。
陆凝拍了拍小丫头的背, 并未开口说话。
她将小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眼睫上挂着的泪珠儿都蹭在了他衣襟上。
马车晃晃悠悠回了韩国公府。
此刻，清心堂却安静得可怕，老太太倚在榻上，脸色十分难看，这时小厮总算回来通报了，得知沈娇和陆凝，确实是去了勇毅侯府，才没来这儿, 老太太合了合眼，心中的怒火也转化成了一种无力感。
她不由喃喃道：“她心中定然是有怨……”
荣氏也在她这儿待着, 闻言叹了口气。将心比心，她若是沈娇, 从小遭受种种不公, 高嫁后, 说不准会报复回来, 沈娇如今只是远着他们，其实也算仁至义尽了。
沈娇并不关心他们怎么想, 她满心都是她的外祖母，甚至没能控制住情绪, 在陆凝面前落了泪。
直到晚上，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见陆凝并没有笑话她的意思, 沈娇才松口气。
大年初四时，裴呈和裴珠来了韩国公府，他们的娘亲与曾氏是嫡亲姐妹，今天来这儿是向曾氏拜年来了。裴珠和裴呈也算曾氏看着长大的，见他们来了，曾氏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
曾氏便让丫鬟将陆凝、陆沉、沈娇和陆琪都喊了过来，让他们作陪，沈娇他们过来时，正听到曾氏与裴珠道:“如今你哥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接下来，你母亲肯定就要愁你的亲事了，她可有相中的人家？”
裴珠还真不清楚，她母妃一向了解她的脾气，向来不拿这等小事儿打扰她，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悠悠道:“许是还没有吧？没听她跟我提起过此事。”
裴珠不想谈论自己的事，正想转移话题，就见沈娇和陆琪等人走了进来，她起身站了起来，跟陆凝和陆沉打过招呼后，就对曾氏道:“姨母，我和二嫂还有琪琪去花园转悠一下，等会儿再陪您说话。”
这丫头一向有主意，曾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道:“等会儿就该用午膳了，你们莫要贪玩。”
裴珠应了一声，就拉着沈娇离开了。
今日没什么风，又临近午时了，阳光晒在身上，倒也暖洋洋的，韩国公府的花园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裴珠纯粹是不喜欢与长辈说话，才躲了出来。
出来后，她就与沈娇道:“走吧，去你的骊水堂，好久没见你的小红狐了，撸撸去。”
陆琪也喜欢小红狐，紧跟了过去。
骊水堂内十分暖和，沈娇回去后，小红狐就主动蹭到了她脚边，肥嘟嘟的小身体坐在了她脚上。
沈娇都不敢动了，裴珠弯腰将小红狐抱了起来，它嗅觉十分敏感，因为记得裴珠身上的味道，并未躲开。
裴珠抱着撸了一会儿，只觉得沈娇这只养得肥嘟嘟的，火红色的毛发也漂亮极了，比它那只要好撸，她还向沈娇讨教了一下，她怎么养的。
沈娇养得很随意，也没太操过心，不止小红狐长得肉乎乎的，小白兔也胖了不少，沈娇原本还能一下抱两个，如今已经抱不动了。
她们坐在一起，难免要闲聊几句，聊着聊着竟又聊到了静敏公主身上，想到沈娇的表哥正是静敏公主喜欢的类型，裴珠神情顿了顿。
其实她也仅见过赵子璋一次，还是在行宫时见到的，当时沈娇病了，赵子璋去看沈娇，裴珠才与他打了个照面。
裴珠本想出言提醒几句，想到赵子璋是个聪明的，若不想尚公主，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她才没再多言，只是道：“若我所料不差，皇上应该会在正月十八日设宴。”
正月十七是淑妃的生辰，淑妃是三皇子的母妃，她是个颇为聪慧的女子，如今都已经三十五岁了，依然颇得盛宠，她的生辰，肯定是要大办的，皇上定然也会出席，设宴的日子，极有可能放在淑妃生辰之后。
她点出日期，也只是为了给沈娇提个醒。
她记得沈娇与赵子璋两兄妹关系极好，以沈娇对赵子璋的重视程度，肯定会出言提醒。
沈娇温声道了谢，等裴珠离开后，她便再次给表哥去了一封信。皇上设宴时，往往都是提前几日才说，赵子璋若提前寻个理由，避开宴会，也不会引人注意。
转眼就到了上元节这一日，赵紫璇一早就约了沈娇，这一日要一起去猜灯谜，沈娇自然应了下来。上元节时，京城的夜景十分漂亮，沈娇只看过一次，就刻在了心上。
如今她已经出嫁了，偶尔出府也无需给曾氏禀告。
她也没与陆凝提起过此事，陆凝最近依然很忙，每次都是夜深了才回来，沈娇就算出去玩两个时辰，也没什么影响，反正肯定比他回来得早。
用完晚膳后，她便让白芍将她的貂毛大氅取了出来，正准备穿上时，她却看到陆凝回来了，沈娇不由眨了眨眼。
陆凝一身黑色锦衣，身上带着一丝寒气，瞧见沈娇，他便道：“穿厚点，我带你出去转悠一下。”
成亲后，除了带她去过庄子上一趟，陆凝还从未陪她出去转悠过，想到前些日子，小姑娘趴在他怀里，哭得十分可怜，陆凝心中便软得厉害，这才想在上元节时，陪她出去走走。
他本以为沈娇会开心，谁料小姑娘仅仅是瞪圆了眼睛，眸中分明没有惊喜，陆凝蹙了一下眉，“不想出去？”
沈娇连忙摇头，“不是，表妹早就约了我，我已经答应了她，今晚要与她一起出去猜灯谜的。”
陆凝嗤笑了一声，“她不是已经定亲了？让她与自己的未婚夫一起去。”
荣傅和黄氏留在京城过的年，如今只有黄氏回了江南，荣傅还在京城呆着。
陆凝说完，竟是不给沈娇反应的余地，就对燕溪道：“你往荣傅那儿跑一趟，让他去勇毅侯府接人。”
不等沈娇阻拦，燕溪便已经退了下去，沈娇听得目瞪口呆的，根本没料到陆凝会来这么一手。
陆凝拿起她的大氅，直接披在了小姑娘身上，这大氅是及膝款，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她本就显小，被这么一裹，显得更小了。
陆凝牵住她的手，将人带出了韩国公府。
沈娇心中依然有些不安，“我就算要与你一同出去，总得跟表妹亲自说一下才行。”
爽约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再将表妹甩给荣傅，沈娇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妥。
见她坚持，陆凝拧了拧眉，他本就显得很冷，不悦地蹙起眉时，更是有些吓人，沈娇有些忐忑，想到近日，他对她好像很包容，她不由咬了咬唇，小手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小声道：“夫君就答应我吧？我都为你爽约了，总要给表妹解释一下呀。”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清澈的大眼里带了点恳求，这还是她头一次冲他撒娇，陆凝的冷脸有些维持不住，他终究还是开了口，“仅此一次。”
沈娇连连点头，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燕溪此刻已经到了荣傅这儿。
荣傅最近正有些头疼，那日他原本还以为母亲是在做梦，谁料，她竟真给他定下了亲事，对方还是赵紫璇那小丫头。
他虽然很喜欢赵紫璇的天真活泼，却一直拿她当个小妹妹在看待，谁料母亲，竟是直接将两人的亲事定了下来，为了让他早点娶媳妇，甚至许下了让他待在京城的条件。
荣傅是在江南长大的，对京城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并不像他娘，一直都想回京城，得知母亲胡乱给了承诺后，他颇有些头疼，他的生意重心全在江南，留在京城的话，江南的生意，只能交给管事，他们能不能管好，还是个问题。
黄氏这些年，其实一直很想念京城，她始终在和荣傅的父亲商量回京的事，荣傅的父亲平日很听她的，唯独这件事，没完全松口，她此次回江南，就是继续开导荣父去了。
因着母亲已经许下了承诺，荣傅自然是不好意思回江南了，亲事都已经定下了，总不好退亲，若真退亲，对姑娘家的名声多少会有影响，赵紫璇是个好姑娘，荣傅并不想伤害她。
他这会儿颇有些头疼生意的事，若要留在京城，许多策略都得改变了，与陆凝合作的方式也得变变才行。
他正郁闷着，就见燕溪来了，竟是要让他去接赵紫璇逛街去，他在京城才待了不足三个月，还不太了解京城的习俗，被燕溪提醒后，便以为上元节时，未婚夫都需要约未婚妻上街溜达一下。
他连忙道了谢，心中也有些羞愧，都已经定亲了，他竟是完全没了解过此事，想到赵紫璇比较好哄，应该不会因此生气，他才松口气。
他收拾了一番，就去了勇毅侯府。因为心怀愧疚，走到街上时，他还特意买了赵紫璇爱吃的卤鸭脖。
韩国公府离勇毅侯府更近一些，陆凝和沈娇率先来到的勇毅侯府。他们没有进府，只让小厮通报了一声，赵紫璇很快就出来了，瞧见陆凝，她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他怎么也跟来了。
沈娇有些难以启齿，正纠结着怎么开口，就听陆凝道：“你表姐晚上没法陪你了，让荣傅陪你去逛吧。”
他话音刚落下，就见荣傅的马车到了勇毅侯府门口。
荣傅拎着卤鸭脖下了马车，正想让小厮去通报时，就瞧见了赵紫璇等人，他冲陆凝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赵紫璇率先瞧见了荣傅手中的食盒，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最爱的卤鸭脖，她当即也不好奇表姐为啥没法陪她了，她冲沈娇和陆凝笑了笑，便小鸡啄米般点头，“表姐既然有事，就走吧，咱们以后再约。”
她说完就欢快地跑到了荣傅跟前，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哇，荣表哥你给我带了好吃的呀！你也太好了吧！”
荣傅原本还怕她怪罪，见小丫头这般好哄，唇边不自觉溢出一抹笑，他将食盒递给了赵紫璇身后的丫鬟，道：“今天太晚了，你肯定用过晚膳了，明天让丫鬟热热再吃吧。”
赵紫璇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想现在趁热吃，晚上我没吃多少东西，让我吃一根吧，吃完再去逛不晚，我只吃一根好不好？”
她眼神可怜巴巴的，还竖了一根手指头。
荣傅只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点了头。
沈娇原本还想叮嘱表妹一句什么，却见她已经欢快地钻到了荣傅马车上，让丫鬟将食盒递给了她，哪里还记得她的存在。
沈娇便也没再叮嘱她，只是与荣傅道：“今晚就劳烦荣表哥了，表妹比较贪玩，让你费心了。”
荣傅道：“分内之事，这是我应该做的，表妹勿要客气。”
赵紫璇已经打开了食盒，听到他们的对话，她还掀开帘子，问他们要不要吃。
沈娇有些忍俊不禁，摇头拒绝了。
与荣傅他们道别后，沈娇就上了马车，他们绕的小道，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主街上，街上很多人，马车根本走不动，他们便下了马车。
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繁华，几乎到处都挂着灯笼，每一个灯笼都精致极了。
沈娇看得眼睛亮晶晶的。
怕被人潮冲散，陆凝拉住了她软乎乎的小手，沈娇脸颊有些热，挣了一下没挣开，原本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发现不止他们牵着手后，她才随他去了。
看到一只极其漂亮的灯笼时，她没忍住，挠了一下陆凝的掌心，“夫君，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第72章 再次出事  她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沈娇瞧见的这只灯笼, 是只极其漂亮的凤凰，这凤凰金光璀璨，羽翼栩栩如生, 瞧着耀眼极了, 个头也足足是沈娇的三倍，也不知店家是怎么做出来的，此刻凤凰下已经聚了好多人。
沈娇拉着陆凝，也来凑了凑热闹。想赢走灯笼需要猜灯谜，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
陆凝垂眸扫了沈娇一眼，小姑娘正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惊叹地望着面前的凤凰。
“喜欢？”陆凝问了一句，不等她回答，他便拉着她上前了一步, 加入了猜灯谜的行列，人很多, 需要排队才行。
他其实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沈娇是知晓这一点的, 她连忙摇头, “太大了, 就算赢回去, 也不好拿，还是摆在这儿好看, 走吧，我们去看看其他的, 还有很多漂亮的灯笼。”
沈娇虽觉得漂亮，并没有独占的心思，将陆凝拉走了, 街上人很多，搁在以往，陆凝早失了耐心，这会儿，身边有她，倒也觉得别有一番趣味。
沈娇玩得很开心，她年龄本就不大，从小到大，出来的次数实在太少了，这会儿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心情也很雀跃，直到后来，脚底板疼得厉害，她才蔫下来。
其实也不过走了一个时辰，陆凝带她去了观景楼，寻了个位置，让她歇息了一下。
他们身处观景楼的七楼，有些高，凉风吹在身上，沈娇不由打了个寒颤。
“冷了？”陆凝捏了捏小姑娘细白的手指。
沈娇摇头。
她的手倒不算凉，刚刚走了不少路，因穿得厚，她身上还挺暖和的，只是乍一被冷风一吹，有些受不住。
陆凝还是将她牵了下去。
等回到骊水堂时，沈娇才发现院中摆满了灯笼，除了那只极其漂亮的大凤凰外，还有许多其他灯笼，都是她觉得很漂亮，忍不住多瞅了几眼的。
谁料此刻，竟全摆在骊水堂，因为院子不算太大，屋顶上还摆了许多盏，一盏盏灯笼，夺目极了，摆在一起甚为壮观，整个骊水堂，被灯笼照得犹如白昼。
沈娇只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甚至不知道，陆凝是何时让人去赢得灯笼，她不由眨了眨眼，心中一时涨得满满的。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陆凝一眼。
男人正垂眸瞧着她，他眼神漆黑专注，五官一如既往地有些冷硬，脸上也没什么神情，显得有些冷。
沈娇却觉得这一刻，他的心是暖的，她忍不住弯唇笑了笑，“谢谢夫君。”
陆凝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回屋。”
他不会哄小姑娘开心，见她喜欢，干脆让身边的人去赢了回来，在他看来，这种行为甚至是幼稚的，以至于，他身体都是僵硬的，怕万一被她笑话，这会儿瞧见小姑娘笑得开心，他紧绷的身体，才下逐渐放松下来。
沈娇走了不少路，脚底板很疼，好在今日特意穿了一双极为舒适的鞋子，并未磨出水泡。
等两人安置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沈娇的身体虽然很疲倦，精神却有一点点亢奋，这会儿并没有睡意。
陆凝原本不打算碰她，想让她好好歇歇，见她又翻了个身，陆凝伸手将人拢到了怀里，“睡不着？”
沈娇确实睡不着，她依然有些兴奋，哪怕已经拉下了帷幔，她也隐约能瞧见院中被灯笼照出的亮光，被他揽到怀里后，她才老实闭上眼睛，还以为是打扰到他休息了，她有些心虚，“我不动了。”
下一刻，男人的吻却落在了唇上，他沙哑的声音也在耳旁响起，“可以留到一会儿再动。”
沈娇怔了一下，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
夜色逐渐转浓，他的汗珠却一颗颗坠落了下来，沈娇身上都被他沾上了汗珠，像是从水中刚打捞起来。
被欺负得狠时，她眼尾泛红，死死抠住了他的肩膀，呜咽着指责他，“你、你都不累的吗？”
陆凝只是轻笑了一声，吻落在了她雪白的玉颈上，她这般甜美，只品尝一次，怎么够？
等沈娇陷入沉睡时，粉嫩的唇瓣早就变了颜色，脸上的泪痕也有些显眼，陆凝拿起帕子给小姑娘擦了擦，又抱着她清洗了一番，才歇下。
这一晚，同样没睡着的还有赵子璋，他依然在国子监待到很晚，回府时，却看到他的傻妹妹也刚刚回来。
赵紫璇蹦蹦跳跳的，身后丫鬟拎了不少东西，她一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一手挑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灵狐灯笼，正与身边的男人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笑。
荣傅走在她身侧，含笑注视着她，心情也颇为愉悦的模样。
赵子璋只觉这一幕刺眼，根本没料到，荣傅竟如此大胆，尚未成亲都敢将妹妹哄骗出去，就算情根深种，也理应守礼吧？离成亲的日子，不过还有半年而已，连半年都等不了？
赵子璋脸色有些冷，偏偏荣傅没有丝毫诱拐少女的心虚感，瞧见他后，若非还主动走了过来，与他攀谈了起来，连兄长都喊上了。
哪怕他态度恭敬，举止得体，赵子璋瞧着也莫名有些不顺眼，神情淡淡的，有些不太想理他，不止荣傅察觉到了他的冷淡，赵紫璇也察觉到了，见他紧绷着一张脸，赵紫璇只觉得莫名其妙，啃完最后一颗冰糖葫芦，就催着荣傅赶紧回去休息了。
荣傅走后，她瞄了瞄赵子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发热，松口气的同时，不由指责道：“哥哥也太没礼貌了，荣表哥都喊你兄长了，也不见你答应一声，早上不还好好的吗？干嘛不高兴呀？难道是羡慕我有人陪，你却孤零零的？那你倒是赶紧上点心，给我娶个大嫂回来呀。”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扯得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赵子璋冷冷喊了声闭嘴，她才怂怂地住嘴。
住嘴后，她也没消停，小手在荷包里掏呀掏，掏出几块糖果，想了想塞给赵子璋两颗，讨好地笑了笑，“哥哥吃两颗吧，吃两颗心情就好了，这家糖果店生意可好了，还是荣表哥亲自排队买的呢。”
见她提起荣傅，小脸上满是笑，赵子璋眉心跳了跳，“他算你哪门子表哥？”
赵紫璇剥开一颗糖果，放在了嘴里，没心没肺的，“那我喊啥？现在就喊夫君吗？”
赵紫璇感觉有些不妥，嘀咕道：“还没成亲呢，不妥不妥。”
赵子璋抽了抽嘴角，终于没忍住，凶了她一句，“知道没成亲还跟人一起上街闲逛？你自己看看天色，已经多晚了。”
赵紫璇这才知道他怎么这么不高兴，弄半天竟是因为她，她有些心虚，直接溜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委屈地抱怨了一句，“我是跟未婚夫出去，又不是跟陌生人，你凶什么凶。”
赵子璋被她气得够呛，只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母亲也是，竟也不管管。
赵子璋只觉得操碎了心。
*
淑妃生辰这一日，沈娇也是需要跟着曾氏入宫为她贺寿的，但是早上醒来时，沈娇却又起了热，她便没能去成，吴氏因有孕在身，曾氏也没让她过去，只带着陆琪入了宫。
这一日宫里却又发生一件丑闻，三皇子酒后失德，竟是强了皇上的妃子，还被两个贵女瞧见了这一幕。
这两个贵女本是手帕交，其中一个不胜酒力，不小心将酒洒在了身上，淑妃才让宫女带她下去更衣。
她的手帕交随她一道去的，谁料，走到偏殿时，她们却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她们总觉得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小宫女也皱了下眉，不由推开了房门，随后就瞧见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三皇子竟是对皇上的女人上下其手。
当时便有人失声尖叫了起来，房内顿时乱成了一团，正在吃酒席的人也隐约听到了动静，大家过去看时，三皇子依然在辛苦耕耘，他身下的美人，妆容哭花了，一直在奋力挣扎，瞧着好不可怜。
淑妃脸色铁青，连忙让人拉走了三皇子，三皇子醉醺醺的，嘴里依然喊着美人。
淑妃清楚儿子醉酒后什么样，这会儿见他一直往女人身上扑，自然清楚他是中了算计。
她恨得眼睛几乎充了血，让人喊来了太医。皇上得知此事时，已经快到了淑妃的月华宫，听说自己新封的美人，竟是被三皇子糟蹋了，皇上雷霆大怒。
事情闹得很大，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一幕，不管三皇子是否是遭了算计，皇上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都不可能不惩罚，他来到月华宫后，就让侍卫将三皇子捉拿了起来，直接关到了宗人府。
三皇子酒后失德、抢占妃嫔的事，也悄无声息流传了出去，大皇子和二皇子出事后，扶持三皇子的人越来越多。
三皇子除了风流了些，也没有太多值得人诟病的地方，朝中有些大臣甚至认为，他的那点缺点也不算多严重，毕竟哪个男人不好色？他若能将朝政处理好，是否好色，也没那么重要，谁料他竟是连皇上的妃子都敢霸占。
朝中的大臣们，听妻子说了此事后，神情都有些一言难尽，他们甚至没敢上奏，唯恐皇上恼羞成怒，不仅惩罚三皇子，连上奏之人一并惩罚，大家都识趣地装作不知此事。
沈娇第二天才知道这事，陆琪过来探望她时，没忍住与她八卦了一下，上一世，三皇子也曾闹出过这桩丑闻，不过那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他与张婉清的事，爆出来后，才又闹出了抢占美人之事。
见这一世，三皇子的事，竟提前发生了这么久，沈娇不由怔了怔，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73章 心疼他  她顺势趴在了他怀里，
因着闹出了这等事, 为静敏公主择婿之事，也暂且推迟了，皇上只觉得丢了面子, 哪怕让皇后告诫了各位夫人不许乱嚼舌根, 他也清楚根本无法堵住众人的嘴。
当天晚上皇上便病倒了，是急火攻心之症，胸闷、气短，一时竟下不了床，他后宫佳丽三千，这些年，没少宠幸后宫的嫔妃，身体本就每况愈下，如今一病, 竟有了老态。
皇后前来看他时，见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心中竟只觉得快意，她掩住了眼中的恨意, 在皇上床头坐了下来, 接住了奴才手中的汤药, 喂皇上喝药。
生下静敏公主后的第二年, 皇后再次有了身孕，却因遭到淑妃的算计, 没能保住孩子，她也自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皇后恨极了淑妃，偏偏当时，皇上最宠的便是淑妃, 根本不信是淑妃害了她，最后处死的也是淑妃推出的替罪羊。
她与淑妃斗了十几年，也没能彻底让皇上厌弃了她，如今三皇子闹出这等事，她就不信皇上还会宠幸淑妃。她边喂皇上喝药，边道：“皇上莫要动怒，三皇子还小呢，您和淑妃妹妹好好教教就行。”
果然听到她这话，皇上喘得更厉害了。那个孽障小什么小，连他的女人都敢碰。
皇上呼吸甚为急促。
皇后真情切意道：“老大老二都出了事，如今也就老三能为您分忧解难，他最近肯定忙坏了，也没个休息的时候，今日又是淑妃妹妹的生辰，年轻人一高兴，难免多饮点酒，凌美人生得那么美，连臣妾一个女人瞧了都心动得慌，三皇子做下这等糊涂事，也能理解，您多教教，他总能改好的。您还是以龙体为重，莫要太上火。”
一旁的小太监听得胆战心惊的，淑妃刚刚就在外面哭了一通，说三皇子是遭到了陷害，因皇上不愿见她，李公公才让人将她劝走了，怕她吵到皇上休息。
如今到了皇后娘娘这儿却成了三皇子没把持住，皇上果然越听越恼火，一张脸都涨红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出事后，朝中有不少人都觉得三皇子会被立为储君，对三皇子的态度都改变了，有些人甚至快把三皇子捧到了天上，自个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皇上能不清楚？因着年长皇子，仅剩他了，皇上才只得认了，也默许了众人对三皇子的奉承，三皇子最近多少有些忘乎所以。
如今他还没死呢，他就迫不及待碰他的女人，皇上越想越气恼，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皇后惊呼一声，连忙让人喊了太医。
淑妃得知皇上吐血后，脸色有些苍白，清楚皇后肯定没少火上浇油，她不由骂了一句贱人。
三皇子此刻，才清醒过来，他今日确实多饮了点酒，但也不至于对一个女人用强，他去偏殿休息时，凌美人并不在，她来了后，就开始勾引他。
三皇子本就风流成性，哪里把持得住，想着这是母妃的宫殿，应该不会有人乱闯，他才逐渐放纵了些。
原本他也只想偷个香，过过嘴瘾，没想真干什么，毕竟若被母妃发现了，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准没好果子吃。
然而凌美人身上好似带了毒药，他亲完她，就失去了理智，只想要得更多，她娇笑着一个劲往他身上缠，三皇子才彻底沦陷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反咬一口，竟是装成了被他强迫的模样，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的人，为何要这么害他？
三皇子又气又恼，拼命拍打着门窗，让人放他出去，他想见皇上一面，与他解释清楚。
自然没人理他。
皇上吐完血，太医就赶忙过来了，连忙为他把了脉，又喂他服下一颗药丸，随后，为三皇子检查身体的太医，也来了乾清宫，他们一一检查了三皇子的酒杯、碗筷等物，都不曾发现有被下毒的痕迹。
三皇子出事时的偏殿，也并无异常，其中并没发现催情的檀香，他们还第一时间为三皇子把了脉，脉象上也一切正常，三皇子确实是酒后失德，并未遭人陷害。
李公公是皇上的心腹，第一时间，去拷问了凌美人。
凌美人哭得可怜极了，说她之所以会去偏殿，是被淑妃身旁的小宫女喊去的，好几人都瞧见了。
她说，她真以为是淑妃娘娘寻她，她不敢耽误，才赶忙去了偏殿，谁料去了后，三皇子就搂着她不撒手。
她哭着哭着，就想撞死，事情没水落石出前，李公公自然不会任她寻死，连忙让人拦了下来。
他将查到的也都告诉了皇上，那个小宫女也被李公公拿下了，小宫女说是三皇子胁迫她撒的谎，她怕死，才不得不从。
一切证据都指向三皇子是贪图凌美人的美色，才对其逞凶，不曾想却被人撞破了。
皇上气得手都是抖的，心中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他丢了这么大的人，自然恨不得直接将三皇子拖出去斩了，三皇子终究是他的骨血，他红着眼睛，让人写了圣旨，以三皇子不敬皇权为由，将其贬为庶人。
说完，他竟是再次咳出一口血，人也晕了过去。
沈娇并不知道宫内乱成了一团，她总觉得三皇子出事，与陆凝许是有关。
晚上，陆凝回来时，沈娇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神态自若，瞧着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也不知三皇子之所以出事，有没有他的手笔。
陆凝自然察觉到了小姑娘的目光，只是捏了捏她的脸蛋。
沈娇的不安维持了两三日，她没忍住，终究还是去了勇毅侯府一趟，她过来时，赵紫璇正在发愁怎么哄哥哥，今天恰好是赵子璋休沐的日子，早上一起吃饭时，哥哥都没理她。
以前他跟她冷战，最多一天就好了，这次时间貌似有些长，赵紫璇将自己的好吃的拿了出来，忍痛往哥哥那儿送了一半。
她这点吃食，赵子璋哪里瞧得上，直接让人退了回来，她正望着被退回来的食物，唉声叹气时，就瞧见沈娇来了。
她直接跳了起来，哭唧唧扑到了沈娇怀里。
沈娇被她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才站稳，她拍了拍赵紫璇的脑袋，有些好笑，“怎么啦？”
她这副模样，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紫璇哼哼唧唧道：“哥哥又生我气了，哄了半天都不理我，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还给我甩脸色，等我出嫁了，看他给谁甩去。”
沈娇仔细问了几句，才知道赵子璋为何生气，她不由有些心虚，“这事怪我，荣表哥之所以会来接你，是陆凝让他来的，怪我没能拦住，也是我思虑不周，才没阻拦到底，一会儿我跟表哥解释去。”
赵紫璇嘟了嘟嘴，“我们都定亲了，一起逛个街有什么要紧的，这事才不怪你，是哥哥太古板了，天天做学问，人也被规矩束缚死了。”
沈娇点了点她的脑袋，“快少说两句吧，表哥也是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赵紫璇清楚这一点，悻悻闭了嘴，小脑袋又耷拉了下来，“我都把我的好吃的分他一半了，足够有诚意了吧，他不要，我也没法子呀。”
沈娇有些好笑，对表妹来说，这确实是她最有诚意的讨好，“你喜欢的表哥又未必喜欢，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他不会真生你的气。”
她之所以来勇毅侯府就是想见表哥，这会儿便牵住了赵紫璇的手，带她去了无涯堂。
赵子璋的气，确实消得差不多了，早上不过是懒得理她而已，沈娇带着赵紫璇过来时，他正在书房待着。
他难得休沐，此刻却依然在看书，因待在府里，他穿的是一件月白色常服，头发只是拿发带绑了一下，比起平日多了一丝随意。唯有家人瞧见过他这个模样，在外人面前，他总是背脊挺直，衣冠齐整，再优雅不过。
沈娇来到后，就解释了一下那日的事。
见他竟是误会了荣傅，赵子璋难得有些不自在，他不由摸了摸鼻尖，赵紫璇瞥到他的神情后，不由松口气，笑嘻嘻道：“哎呀，哥哥不必担心，荣傅可好了！不会跟你生气的！”
她一提起荣傅就满口夸赞，也不知荣傅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想到他们关系如此融洽，婚后应该也会很和谐，赵子璋也懒得管她了。
沈娇不清楚，陆凝的人还有没有在暗处盯着她，她不想让陆凝知晓此事，便提前写了个纸条，趁着赵紫璇不注意时，将纸条塞给了赵子璋。
赵子璋愣了一下，握住了手中的纸团，他下意识抬头往外看了一眼，他并未察觉到有人监视，要么对方极擅长隐匿，要么就是对方的武功远高于他，见表妹如此谨慎，赵子璋也并未声张，趁赵紫璇和沈娇说话时，他说了句去房内取个东西，便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室内后，他才打开纸团瞧了瞧，纸团上仅有一个问题，问他先皇和先皇后的忌日是哪一天。
沈娇并不清楚他们的忌日具体是哪一天，只隐约记得是在冬季，她也没敢让白芍去打听，唯恐陆凝会知晓此事。
想了想她干脆来问了表哥，表哥学识渊博又博闻强记，许多事都知道，这事肯定也知道，何况表哥行事再稳妥不过，肯定不会声张出去，沈娇对他很是放心。
赵子璋虽然不明白她为何想知道此事，考虑到她的谨慎，他还是烧掉了纸条，回到书房时，他手中便多了两枚小玩意，这是他上元节，从国子监回来时，在街上买的，原本是瞧着有趣，才买给她们的，因着在生气，还没送出去，此时便给了她们。
随后他便与沈娇聊起了旁的，都是杂七杂八的琐事，话中却提到了一个日子，他刻意没说月份，而是趁赵紫璇不注意时，给沈娇比了个手势，将月份告诉了她。
沈娇看完，一颗心便沉了下来，心中的预感竟是成了真。
她午饭是留在勇毅侯府用的，她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下午去陪了陪外祖母，回去的路上，她才有些心神不宁，一想到陆凝，可能是前太子，她就有种心惊胆战之感。
沈娇虽然对先皇的事，了解的不多，却也大致知道一些，听说他们死在叛贼手中，先皇在世时，后宫佳丽并不多，除了皇后，仅有三个妃嫔，还都是东宫旧人，一个被封为了德妃，另外两个则被封为了昭仪。
这两位昭仪还算安分，德妃有了身孕后，却妄图谋杀太子，先皇查到她身上后，甚为震怒，等她腹中的胎儿出生后，就直接处死了她，她的兄长也参与了此事，皇上也一并将她处死了，谋害太子，是大罪，皇上完全可以杀她全家，他一向仁慈，并未牵连无辜，这就留下了祸端。
沈娇记得，正是德妃的父亲，勾结蛮夷之人，行刺了先皇，不仅先皇和先皇后死了，年仅四岁的前太子也死在了刺客手中。
先皇的弟弟，也就是当今圣上知晓此事时，甚为悲痛，他不仅亲手杀死了德妃的父亲，还亲自出兵，攻打了北境，为先皇报了仇。
最初，朝堂中其实也有人怀疑过先皇的死，是否与当今圣上有关，他的亲自出兵，却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因着孩子是无辜的，当今圣上也并未牵连无辜，甚至将德妃之女，养在了太后膝下，还将她封为了长公主。
他对长公主十分疼爱，听说，长公主长得与先皇还有些相似，有一段时间，当今圣上一瞧见长公主，就忍不住眼眶发红，他与先皇感情之深厚，曾感动了不少大臣。
沈娇已经猜到了当年的事许是有隐情，她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心中十分不安，甚至不敢去猜，陆凝为何要带她去护国寺，他是有意，将此事透漏给她的吗？还是说，他当时并未多想，纯粹是想带她见一下长辈？
他的目的是什么？当真是因为相信她吗？
沈娇脑子乱成了一团，根本理不清，想到他小小年龄，便身负血海深仇，沈娇甚至有些明白，他上一世，为何会那么不近人情了。
这一世，他又是为何而改变的？当真只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色吗？沈娇无意识咬了咬唇，脑海中，竟又浮现出了他带着她去护国寺的一幕幕。
他擦拭牌位时沉默的样子，他与她并肩跪在蒲团上的样子，她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也不自觉掉了下来。
直到视线朦胧时，她才意识到竟哭了，今日是半夏随她出来的，见她突然掉起了眼泪，半夏担心极了，“姑娘？”
沈娇连忙抹掉了眼泪，勉强扯出个笑，“我没事，就是想到了外祖母。”
半夏比较好骗，被她哄弄了过去，府里陆凝也得知了她落泪的事，她近来的不安，他皆看在眼中，早在带她出去时，他就清楚，她肯定会怀疑什么，小姑娘虽迟钝了些，却并不是真笨。
他不希望她怕他惧他，才刻意将人带去的，他不怕她知道他的秘密，她那般心软，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坏他的事。
沈娇回来时，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儿，从外表已经瞧不出什么了，她进屋后，才发现陆凝竟提前回来了。
他才刚沐浴过，此刻身着一身雪白色里衣，乌黑的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许是神情没那么冰冷的缘故，一张脸显得极为俊美。
他斜靠在榻上，手中握着一本兵书，正漫不经心看着。
瞧见他，沈娇的心脏又密密麻麻疼了起来，怕自己又忍不住掉眼泪，她垂下了眼睫，走到了他跟前。
下一刻陆凝果然将她拉到了腿上，她顺势趴在了他怀里，小脸埋到了他胸膛上。

第74章 不必怕  撒个娇
小姑娘猫儿似的, 窝在他怀里，乖巧得不得了，陆凝一颗心软成了一团, 他亲了一下她的发, 低头问她，“去勇毅侯府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沈娇才堪堪压下心中翻腾的酸意，闻言，软声回他，“下午在外祖母那儿待了待，一时没留意时间。”
见她没有询问他的意思，陆凝还有一点遗憾，他习惯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沈娇小声道：“已经不起热了, 昨晚就好了。”
她这次起热也很奇怪，身体也没什么不适, 令沈娇不由想起了本该去二皇子府那次，她那次若没起热, 肯定会随着吴氏一并过去, 这次入宫也是, 两次都因为起热, 避开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却接连出了事。
以前她起热时，总是伴随着各种症状, 有时是咳嗽得厉害，有时是鼻塞, 总要有些不舒服，这两次却仅仅是有些没精神，沈娇如今都有些怀疑, 是陆凝动了手脚。
“想什么这么出神？”男人低沉的嗓音，拉回了沈娇的思绪。
沈娇吓了一跳，心脏都跟着怦怦跳了起来，她慌乱摇了一下头，“没、没什么，夫君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陆凝忙完便回来了，他心情难得愉悦，今个皇上又吐了血，早知道，三皇子睡他的女人，对他刺激这般大，陆凝早就走这一步棋了。
他把玩了一下她小巧白皙的耳垂，慢悠悠道：“最近时常早出晚归，难免冷落了你，难得有时间，为夫自然得回来尽尽夫君的责任。”
沈娇身体不由僵住了，每次他用这种腔调刁侃她时，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果然，下一刻，他就慢条斯理地挑开了她的小衣。
“好像比之前大了些，是不是偷偷吃什么补品了？”他压低了声音，暧昧的腔调在室内响起时，无端让人脸红心跳。
沈娇才没吃，清楚他就是想戏弄她，她竭力保持着冷静，理都不理他，下一刻，他就俯身咬了她一口，点评道：“是不是还吃了糖果？怎么这么甜？嗯？”
沈娇羞得不行，只觉得他好可恶好可恶呀。
亏她还傻乎乎同情他，他哪里值得人同情，沈娇忍不住想踢他，她斜着坐在他怀里，姿势不便，只拿后脚跟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将人搁在了她时常作画的书案上。
身体猛地悬空后，沈娇吓了一跳，想跳下书案时，他却挡在了她身前，他眼底带了一丝笑，“坐这儿踢，才能踢得到，娇娇再试试？”
沈娇只觉得他有些神经，因为心中不满，还是伸脚踢了一下，下一刻，她的腿，就被他抓住了，他深邃的眼眸似是火热了一些，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这个姿势让沈娇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挣扎着想下去，却被男人箍住了腰身，沈娇再度有些崩溃，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可恶，她抬起左脚，去踢他脑袋，却再次被他抓住了，绣花鞋也落在了地上。
他的吻，随即落在耳侧，声音低沉暗哑，说不清是夸赞，还是威胁，“胆子越来越大了，不错。”
沈娇身体不由僵了片刻，无端有些怂，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她软乎乎的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襟，小声求他，“我还没用晚膳，肚子好饿，夫君陪我用晚膳，好不好？”
陆凝啧了一声，捏了捏她的小脸，只觉得这小丫头成了精，都知道撒娇了，“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沈娇松口气，正想从书案上跳下来时，男人已经将她抱了下来，她吃饭向来慢条斯理的，一个小包子，都能啃许久，早过了一刻钟了，他也没催她。
沈娇胆子又大了起来，愈发有些磨蹭了，直到陆凝看不下去，将她拎回了寝室。
第二天，沈娇起来时，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要再次散架了，她在床上躺了许久，又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她记得三皇子出事后，大概有三个月的时间，边疆就受到了骚扰，镇北候临危受命，去了战场，陆凝也一并去了。他擅骑射，又懂兵法，镇北候对他赏识有加，便向皇上讨走了陆凝。沈娇记得上一世，韩国公还入宫面过圣，想阻拦陆凝上战场，最终却失败了。
如今三皇子的事，提前这么久，也不知道其他事，会不会跟着改变，想到陆凝也有记忆，沈娇才稍微松口气。
不过三皇子的事，还是给沈娇敲响了警钟。尽管这个时候，皇上还很信任韩国公，她清楚，不定什么时候，这份信任就能变质，皇上最初也没那么忌惮英王，如今对他还不是除之而后快？
她必须做好应对。万一皇上想来捉人时，她必须第一时间逃走才行。
*
正月过完时，天气逐渐没那么冷了，皇上的身体也慢慢好转了，这段时间，宫里自然发生了不少事，淑妃因替三皇子求情，如今已经被关进了冷宫，皇上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为静敏公主选驸马的事也提上了日程，设宴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二月初十，没剩几天了。
听说，到时太后娘娘也会带着长公主回宫，太后是先皇和当今圣上的生母，因着先皇已经去世了，长公主又是先皇唯一的骨血，太后对长公主可谓是放在心尖上疼宠的。
长公主这三年身体不太好，一直在行宫养病，太后娘娘为了陪她，大部分时间也住在行宫，如今长公主养好了身体，太后娘娘这才想带她回京。
这次回京，太后也有为长公主择婿的意思。毕竟她年龄跟静敏公主差不多大，也该说亲了。
沈娇之前根本不曾关注过太后和皇子公主，想到长公主很有可能是陆凝唯一的妹妹，太后又是他的祖母，沈娇不自觉就关注了一下她们的消息。
二月初五时，太后娘娘就带着长公主回了皇宫，长公主已经三四年，没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太后娘娘回宫后，就起了设宴的心思，想将长公主介绍给众人。
太后娘娘打算三日后在慈宁宫设宴，便提前邀请了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和贵女们，沈娇沾了陆凝和韩国公府的光，也在受邀之列。
她其实挺想入宫看看的，二月初八早晨，起床后发现没有起热后，沈娇便松了口气。
陆凝下了早朝后，便来了骊水堂，得知她今日入宫，便多叮嘱了一句，让她谨慎些。
沈娇乖乖点头，“夫君放心。”
陆凝捏了捏她的小脸，今日是太后设宴，他自然放心。陆凝记性好，小时候的事，记得不少，自然也记得太后对他的疼宠，这些年，为了不引起皇上的怀疑，他不仅没接近过外祖母等人，也没接近过太后，哪怕清楚，太后的身体如今还算硬朗，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太后娘娘一向慈爱，你不必怕。”
沈娇只觉得他说这话时，有些温柔，忍不住瞄了他一眼，甚至忍不住在想，他如果一直这个样子，就好了。
见她又在偷瞄自己，陆凝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偷瞄什么？自己夫君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看？”
沈娇脸有些热，哪还好意思看他，她连忙起身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我先走啦。”
“等一下。”陆凝拉住了小姑娘雪白的皓腕，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起身站了起来。
他拿出一块玉佩，挂在了小姑娘腰间，低声叮嘱她，“万一遇到棘手的事，自己没法解决，就摔了玉佩。”

第75章 入宫  丁芷兰不动声色盘算着这一切。……
沈娇点了点头,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没再耽误，去喊了陆琪, 与她一起去了曾氏那儿。
曾氏带着她和陆琪一起入的宫, 因着刚被敲打过，曾氏倒也算安份，并未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淡淡扫了沈娇一眼，叮嘱了她和陆琪一句，让两人务必谨言慎行，不可乱跑。
沈娇和陆琪点了点头，恭敬应了下来。
一上马车，曾氏就合上了眼睛, 陆琪和沈娇便也没有说话，沈娇的目光不自觉扫向了腰间的玉佩。
玉佩是墨绿色圆形玉佩, 通体温润，质感极好, 里面雕着上古神兽, 神兽口中还叼着一种似鸟非鸟的东西, 沈娇扫了好几眼, 都没瞧出什么门道，猜到许是有人能认出这玉佩, 沈娇也没过多纠结。
马车很快便在午门停了下来。
沈娇并非头一次来皇宫，再次瞧见这巍峨的宫殿时, 心中依然难掩震撼，她没敢多瞧，随着曾氏往里走了去。
等宫女通报过后, 她和陆琪便随着曾氏入了慈宁宫，慈宁宫内已经来了几位贵妇，几人正不着痕迹地夸赞着长公主，太后听着顺耳，眼中满是笑意。
见曾氏走了进来，太后笑道：“早就盼着你来了。”
曾氏的母亲与太后是手帕交，太后也算看着曾氏长大的，说起来，就连她们两姐妹的亲事，都是太后做的主，一个指给了康王，一个指给了韩国公。这在当时可是极大的荣宠。
曾氏的母亲去世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曾氏，觉得她心思重，怕她钻牛角尖，弥留之际还特意将她托付给了太后，是以太后对曾氏一直都很照拂。
曾氏其实是个聪明的，在太后面前极为乖顺，尖锐的脾气都收敛了起来，先皇去世那几年，曾氏没少往皇宫跑，在太后眼中，她就是个贴心小棉袄。
这会儿瞧见曾氏，太后脸上的笑意都更真切了些。
沈娇随着曾氏向太后请了安，态度很是恭敬。
太后免了她们的礼，笑道：“这位就是老二媳妇吧？长得可真标致，难怪能被你瞧中，快走近些，让哀家仔细瞧瞧。”
太后为陆凝指完婚，就又去了行宫，一年当中，她有大半时间都在行宫待着，还不曾见过沈娇。
今日，沈娇上身是月白色绣花夹袄，下身是浅蓝色长裙，她身姿窈窕，五官妍丽，因长得漂亮，站在一群贵女中，依然是最出众的一个。
她走近后，太后就不由牵住了她的手，夸赞道：“哎呦，可真漂亮，越瞧越耐看，哀家看了都想多看几眼，难怪让你母亲这般喜欢。”
曾氏为了让太后赐婚，可没少夸沈娇，说她生得漂亮，人也乖巧，几乎将沈娇夸成了一朵花，太后对沈娇的印象自然也不错，她哪里知道，曾氏压根不喜欢沈娇，不过是为了让她赐婚，才撒了谎。
沈娇没料到，太后如此慈爱，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她羞赧地笑了笑，依然恭敬地垂着眼睫，并未四处乱看，瞧着教养极好。
这是沈娇头一次，在这么多贵妇面前亮相，大家瞧见她时，难免会想起沈婳的事，脸上的神情也各不相同，都觉得她就算再漂亮，也不可能得宠，有那样一个娘家，亲姐姐又坏成那样，陆凝瞧见她时，难免会觉得膈应。
太后自然也知道安国侯府的事，如今她与陆凝都已经成亲了，婚事也得了她和皇上的赞许，就算沈娇再差劲，太后也不可能当众表现出不喜来，不然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这会儿见沈娇容颜昳丽，言行又甚为得体，太后便多夸了两句。曾氏亲昵道：“您快别夸她了，免得这丫头骄傲，倒是长公主，三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漂亮了，太后娘娘将人养得可真好。”
长公主此刻正坐在太后身侧，她名唤裴佳，有不少女孩都像父亲，她的眉眼便与先皇有四五分相似，两人都生了一双大眼，有种眉目如画的感觉。
她的鼻子和嘴巴，既不像先皇也不像德妃。其实有不少孩子长得都与父母不太像。她不像德妃，也是她的福气，她的外祖父做下那等事，她若与德妃很像，太后也不可能喜欢她，仔细说起来，若非她是先皇唯一的骨血，太后也不会将她养在膝下。
太后虽疼她，怕她长歪，这些年，对她也很严厉，她瞧着甚为温婉，连笑起来的模样，都像是在私下练过无数次，再得体不过。
曾氏的奉承，倒也不算夸张。
趁人不注意时，沈娇才看了太后娘娘一眼，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发丝全白了，瞧着也有些苍老，长子的去世对她打击自然很大，前些年，她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也就这几年，才稍微好了些。
她年龄毕竟大了，才说了一会儿话，就疲倦了，裴佳见状，亲自将她扶去了寝室，接下来的一众事，都是皇后亲自操持的。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贵人，丁芷兰竟然也来了，她随着母亲上前与皇后等人请安时，沈娇才注意到她。
沈娇的大舅母也来了。
沈娇还看到了表妹，表妹冲她眨了眨眼，乖乖站在大舅母跟前，没敢过来。
这里毕竟是皇宫，赵紫璇也谨慎了许多。
等裴佳出来后，皇后就将裴佳唤到了跟前，给她介绍了一下众位妇人，裴佳几年前，倒是住在慈宁宫，只不过她当时年龄尚小，没怎么见过外人，这会儿便一一将这些贵妇们记在了心中。
没有意外的话，今日来的这些贵妇们，必然会有一位妇人将要成为她未来的婆母。她虽是公主，出嫁时，也有公主府，也少不得要与婆母打交道，这会儿裴佳记得很是认真。
沈娇也忍不住多瞧了裴佳一眼，本以为她会与陆凝有一两分相似，谁料竟是完全不一样。其实不一样也正常，毕竟不是双生子，当今圣上共有六个皇子，这些皇子和公主的相貌也没有一个相同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
今日是在荣华殿设宴，皇后便带着众人去了荣华殿，宫女们已经陆续上了美酒和菜肴，位置是一早就定好的，宫女们按身份引着大家入了座，沈娇的位置还算靠前，与裴珠裴佳紧挨着。
裴珠以往最不耐烦参加这些宴会，今日身边坐着沈娇，她倒是多了几分耐心，她觉得沈娇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质，许是她太过安静的缘故，只是瞧着她，一颗心都能静下来几分。
见好几个贵女在瞧瞧打量沈娇，裴珠低声与她道：“那几位，原本都对二表哥有意，其中两位还找我打探过消息呢。”
陆凝本就生得俊美，单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就很勾人，中了探花后，他更加惹眼了，自然有不少小姑娘惦记他。
裴珠声音压得很低，“京城的男子，除了莫景言，就数表哥女人缘最好了，她们原本都想嫁给表哥，谁料却被你截了胡，心中不定怎么埋怨你呢，其他几人不足为惧，小姑娘脸皮都薄，也都有贵女的骄傲，见你们已经成了亲，肯定不会多加纠缠，唯独这位丁芷兰你得注意一下，她可不是个简单的。”
上一次，陆琪就让她注意丁芷兰，见裴珠竟也这般说，沈娇不由多看了丁芷兰一眼。
她正与一旁的贵女低声说着什么，眉眼很是动人，许是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她抬头看了过来，瞧见她们，她还弯唇笑了一下。
上次见面，分明闹得挺尴尬的，这会儿她竟笑得再自然不过，好似之前的事，根本不曾发生过。沈娇隐约明白，裴珠为何会说她不简单了。
沈娇低声道了谢。
裴珠摇头，“不必客气，你小心着点她就行。”
上一世，丁芷兰也不过言语打击过她两次，旁的倒也没做什么，沈娇反倒是见她拦截过陆凝，也不知这一世，她有没有拦截过，陆凝对她又是个什么态度。
想到此，她才又多看了丁芷兰一眼。
丁芷兰虽然漂亮，却也不是最漂亮的，在沈娇看来，表妹和裴珠都比她好看，但是她却很有女人味，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
沈娇隐约听人说过，她这种类型的，好像格外招男人稀罕，也不知真的假的。
丁芷兰也在打量沈娇，沈娇虽打扮得素雅，五官却甚为精致，她的美，不单单是皮囊好看，瞧见她，丁芷兰才明白，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只是往那一坐，一句话都不说，就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丁芷兰一个女人瞧见她，都觉得惊艳，想到陆凝对她好似挺宠爱，丁芷兰心底一直在冒酸水，十分不是滋味，考虑到安国侯府如今早就失去了圣宠，她心中才又生出一点点骄傲。
毕竟她爹爹如今正手握重权，比起沈娇，她有天然的身份优势，她也没有那么糟糕的姐姐，名声可比沈娇好多了。只是父母未必愿意让她嫁给陆凝，除非她能让陆凝以平妻的身份娶她进门。
丁芷兰不动声色地盘算着这一切。
沈娇没再注意她，怕再次醉酒，沈娇没敢多喝，裴珠敬她时，她也仅仅是轻啜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裴珠也没在意，与裴佳低声交谈了两句，她们是堂姐妹，从小到大，倒也打过不少次交道。
裴佳虽瞧着温婉，骨子里实则很是骄傲，与裴珠有些像，许是同类相斥的缘故，两人并没有多深的交情。虽然并不讨厌对方，也喜欢不起来。
比起她，裴珠倒是宁可与沈娇说话。
宴会接近尾声时，裴珠想去更衣，便喊上了沈娇一起，沈娇坐久了也有些乏，便随着她站了起来。
宴会上有不少人，难免会有人想要更衣，都无需惊动皇后，派个丫鬟与皇后身边的嬷嬷说一声便是，倒也不算太失规矩，两人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往净房走了去。
她们走后没多久，丁芷兰也站了起来。
沈娇并未进去，站在外面等了裴珠一下。
片刻后，却听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姑娘还嗤笑道：“姐姐做了那等不堪之事，她竟然还好意思入宫，我要是她，肯定待在府里，日日以泪洗面，她脸皮倒是挺厚，也不知曾伯母怎么就瞧中了她，你哪里不比她强！”
闻言，沈娇不由拧了下眉。
裴珠洗完手出来时，也恰巧听到这话，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两个姑娘也是更衣来了，其中一个便是丁芷兰，说话的是丁芷兰的表妹。
拐弯后，丁芷兰的表妹才发现沈娇和裴珠都在。
她之所以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巴结丁芷兰罢了，对上裴珠冰冷的目光后，她吓得脸瞬间白了。

第76章 怼回去  小姑娘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
丁芷兰今日一袭海棠色衣裙, 瞧着甚为明艳，她扭头看着表妹，低声道：“表妹莫要胡说, 背后岂可乱嚼舌根？”
丁芷兰说完, 才朝前看了一眼，好似这才瞧见沈娇。她惊呼了一声，脸上带了一抹自责，瞧着极其羞愧，“表妹年龄小，口无遮拦，污了二表嫂和县主的耳朵，当真是抱歉，竟让你们听到这等话, 是我管教不利，望二表嫂大人不计小人过, 看在她年幼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丁芷兰的表妹, 秦瑜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刚刚分明是表姐表现出了对沈娇的不喜, 她才投其所好, 多骂了沈娇几句，谁料, 来到正主跟前，表姐竟将一切过失都推到了自个头上。
秦瑜心中不忿, 却不敢吭声，只颤巍巍地待在原地，说人坏话, 被正主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自然是万分尴尬，见裴珠脸冷成这样，她腿都是软的。
毕竟京城谁人不知，裴珠不是个好惹的主儿，静敏公主那般嚣张，遇到裴珠时，都会有所收敛，她哪里敢招惹裴珠？
不等沈娇说话，裴珠就抬了抬下巴，冷声道：“好一个年龄小，年龄小就可以口出恶言，重伤旁人吗？她也快及笄了吧？哪里小？丁姑娘既不会管教，我就替你管教一下，来了皇宫竟也满嘴污言，当真是不知所谓，嬷嬷掌嘴！”
裴珠话音落下后，她身边的嬷嬷就上前了一步，狠狠打了丁芷兰的表妹一巴掌，这一巴掌并不轻，听着都带响。
一掌下去，秦瑜的脸就红了，五个手指印十分明显。
她一掌打完，见裴珠没有喊停的意思，就继续扇了下去，五六巴掌下来，秦瑜的脸就红成了一片。
她疼得眼眶都泛了红，见裴珠正在气头上，连求饶都不敢，只讷讷站在原地，接连挨了几巴掌。
瞧见裴珠说掌嘴就掌嘴，半分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丁芷兰脸色难看至极，压根没料到裴珠竟然会如此护着沈娇。
她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劝道：“如今毕竟在皇宫，事情闹大了，若是传到皇后耳中，终究不妥，县主给我一个面子，让嬷嬷住手吧，回去后，我自会让舅母好好教她。”
她这几句话，虽放软了腔调，话中“让舅母好好教她”这几个字，摆明了是在指责裴珠，怪她越俎代庖，认为她再是县主，也不该动手打人。
裴珠看都没看丁芷兰，完全将她晾在了一旁，她没发话，嬷嬷自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掌又一掌扇向秦瑜。
见裴珠竟是完全不给自己留脸面，丁芷兰不由咬了咬唇，面上也闪过一抹羞恼。
秦瑜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都嗡嗡作响，她还是头一次挨打，只是挨了几掌，就有些受不住，偏偏很怕裴珠，连还手都不敢，忍不住哭着求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胡言乱语，说错了话，县主饶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县主了，饶我这一次吧！”
她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瞧着好不狼狈，说完就直接跪了下来，脑袋深深埋了下来。
裴珠冷声对秦瑜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秦瑜怯生生看了沈娇一眼，又赶忙道了歉。
沈娇有种在看大戏的感觉，瞧见秦瑜又在磕头，她心中只觉得腻味，当真是狗仗人势，欺软怕硬。
她勾住了裴珠的手，“走吧，因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裴珠扫了她一眼，见她如此沉得住气，不由摇了摇头，随着她走了，她们走后，嬷嬷才停手。
望着她们招呼都不打，就离去的背影，丁芷兰脸色冷得吓人，眼底也闪过一抹狠厉，她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只觉得难堪极了。
等嬷嬷也离开后，秦瑜才哭着爬起来，她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拿火烤了似的，疼得都不能碰，一张脸虽然还没肿起来，却红得瘆人。
丁芷兰扫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分明是瞧不起她磕头求饶时的卑贱模样。她父亲官职虽不高，好歹也是正五品官员，竟因害怕裴珠，吓成这样。
丁芷兰只觉得丢脸极了，见她脸色冷得瘆人，秦瑜讪讪跟在她身后，连哭都不敢哭了。
沈娇和裴珠回到席位上没多久，丁芷兰和秦瑜也回去了，见她眼睛红通通的，脸颊也红得厉害，离得近的都瞧出了不对，这个模样分明是挨了巴掌。
清楚她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秦瑜的母亲脸色十分难看，因着是在宫里，她也没好多问。
宴会差不多散场时，已经快要申时了。
这时，秦瑜的脸也肿了起来，瞧着甚为吓人，皇后也瞧见了她高高肿起的脸，虽然不记得她是谁，见她与丁芷兰站在一处，便清楚她肯定是丁家的亲戚。
皇后关切地问了一句，“脸是怎么了？怎么肿成了这样？”
秦瑜还从未与皇后说过话，连忙跪了下来，人都快抖成了筛子。
裴珠是康王的女儿，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县主，等到出嫁时，肯定会被封为郡主，她又时常入宫，是皇后看着长大的，秦瑜就算再蠢，也清楚，皇后不可能为她出头，若说是裴珠让人打的，皇后肯定会问一下缘由，说不准会再次惩罚她。
她哪里还肯再当众出丑一次，连忙讷讷道：“回、回皇后娘娘，臣女是、是不小心吃错了食物，过敏所致，谢娘娘关怀，臣女无碍。”
皇后闻言，眼眸微动，她自然瞧出了她这张脸，不像是过敏所致，不过正主都这么说了，皇后也懒得过问，道：“那就让太医给你看看吧。”
秦瑜的母亲，连忙谢了恩，自然不敢劳烦太医。
皇后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让众人都回去了。
裴珠和沈娇也一起退了出去，赵紫璇坐在她们不远处，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出了荣华殿，赵紫璇才松口气，蹭到了沈娇身边，小声与沈娇嘀咕道：“她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都被打成这样了，定然是背后乱嚼舌根了。”
赵紫璇参加过不少宴会，对丁芷兰这个表妹自然有点印象，她明明是丁芷兰的嫡亲表妹，不过是身份低点而已，在丁芷兰面前就卑躬屈膝的，嘴巴也臭得很，没少说人是非。
赵紫璇性子大咧成这样，都觉得她早晚会被人收拾，果不其然，这下被收拾了。
因着还在宫里，沈娇也没细说，只点了点头，赵紫璇瞧见她的神情后，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出了皇宫后，赵紫璇就连忙追问了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娇将事情大致与她说了一下，赵紫璇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冷声道：“怎么不掌烂她的嘴，太便宜她了。”
沈娇就猜她会是这个反应，心中软成了一团，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赵紫璇又骂了秦瑜几句，才道：“县主倒是个可以深交的。”
赵紫璇原本还以为裴珠很难相处，几次下来，发现她也就瞧着高傲点，其实人还不错。
此时，傅氏也知晓了女儿的所作所为，见她竟是得罪了裴珠和沈娇，她的脸不由有些白，沈娇再不济，也是陆凝八抬大轿抬回韩国公府的，哪里轮得到她置喙？
见她的脸肿成这样，傅氏又心疼，又觉得她活该，“早就告诉过你祸从口中，你怎么就不能长点心眼？丁芷兰再喜欢陆凝，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去作践沈娇？今日就算县主不在，以沈娇的身份，想打你你也只能受着！你怎么就不能聪明些？”
秦瑜捂着脸哭了起来，“你作甚也怪我？还不是你和父亲让我好好哄着表姐？我不那么说，她能高兴？谁知道沈娇和裴珠也离席了！表姐肯定知道，就是她率先提起的沈娇，如果不是她开了个头，我怎么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她肯定是故意跟在沈娇身后离席的，可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定是想借我的嘴，给沈娇添堵！真是我的好表姐，坏事全让我做了，她却在那儿充好人，真是恶心人！”
傅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再说下去了。
秦瑜的脸本就肿得厉害，被母亲一碰，更是火辣辣疼了起来，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呜呜了两声。
傅氏这才松手，冷声道：“少说两句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埋怨她有什么用？等会儿跟我去韩国公府道歉去！”
裴珠向来懒得多管闲事，今日这般维护沈娇，就说明了韩国公府对沈娇也很重视，万一这话传到陆凝耳中，惹他不悦，自然是得不偿失，回府后，傅氏就让人备了厚礼，带着秦瑜，登门致歉去了。
秦瑜原本还不想去，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才老实跟上。
沈娇才刚回到骊水堂没多久，就听白芍说，傅氏带着秦瑜亲自登门了，已经去了曾氏那儿。
白芍看着虽然温温柔柔的，好似很好欺负的样子，实则一向能干，不知不觉间，她便笼络了许多韩国公府的丫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报信了。
她如今就算处在骊水堂，都能得到不少消息。
沈娇看得叹为观止，没过多久，曾氏身边的人，就过来喊她来了，让她过去一趟。
此刻，傅氏正陪着笑脸。
曾氏神情淡淡的，她毕竟是国公夫人，其实完全可以不见她们，不过是听说她是来向沈娇道歉的，才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这才将人喊了进来。
听说秦瑜是骂了沈娇后，她眼中的笑都有些压制不住，再看向秦瑜时，都觉得她这个猪头脸，也没那么丑，“你怎么说的她？”
秦瑜哪里还敢重复，站在一旁活像个小哑巴，唯有一张脸涨得通红，还以为曾氏是气糊涂了。
见女儿被吓住了，傅氏连忙打圆场，说尽了好话，也没换来曾氏一个笑脸，沈娇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曾氏没听到想听的，自然不快，傅氏哪里猜得到她的心思，在傅氏眼中，沈娇毕竟是曾氏的儿媳，她被欺负了，意味着韩国公府也失了脸面，她此刻便一直在骂秦瑜，将沈娇也快捧到了天上，只说曾氏好眼光，选了这么好的儿媳。
曾氏本就觉得堵心，越听越觉得堵得慌，也没个好脸。
她越这样，傅氏越小心翼翼的，瞧见沈娇后，就连忙道了歉，姿态放得很低。曾氏没让她多留，随便说了两句，就让丫鬟送了客。
傅氏走前硬是将礼盒留了下来。
等傅氏母女走后，曾氏才看向沈娇，似笑非笑道：“头次入宫就遇到这种事，也不知该说你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她备的礼，你拿回去吧，权当补偿了，不疼不痒挨了几句说，能有这么多补偿也算不错。”
沈娇就猜她说不出什么好话，哪怕有时觉得她也挺可怜，沈娇却也懂了“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只是笑了笑，“表妹已经帮我出过气了，哪还需要什么补偿？骊水堂什么没有，我也不稀罕这点东西，劳烦母亲让人直接丢出去吧。”
曾氏眼睛眯了起来，神色间已经带了不悦，只觉得她态度有问题，清楚她定然是被陆凝带坏了，曾氏脸色有些难看。
沈娇冲她福了福身，“若是没事，儿媳就先退下了。”
沈娇说完，也直接转身离开了，上一世她没少受曾氏的气，那时，总觉得她是儿媳，理当忍让，此刻，沈娇却明白了，对曾氏这种人，就不能太软，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她觉得你好拿捏。
她走后，曾氏气得又砸了一个杯子，忍不住骂道：“一个二个的，都是来讨债的！我欠了你们的不成？什么东西！”
沈娇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她脚步顿了顿，没理她，垂下眼睫，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骊水堂后，沈娇便让丫鬟备了水，想好好泡泡澡。
今日入宫，虽然没发生什么大事，她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这会儿便觉得有些疲倦，白芍帮她宽衣时，才发现她腰间多了一枚玉佩，这玉佩瞧着甚为精致，她好似在陆凝身上见过，白芍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多问。
沈娇顺着她的目光，也瞧见了这枚玉佩，她拿在手中又把玩了片刻，才搁到桌子上。
陆凝回来时，夜色已经深了，沈娇早就歇下了，只不过，她依然惦记着宫里的事，这会儿还没睡着。
陆凝掀开被子时，才发现，小姑娘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盯着某一处出神。
陆凝修长的手指拂过她漂亮的眉眼，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将人搂到了怀里，“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第77章 勾手指  陆凝将她软乎乎的小手拢到了掌……
沈娇没有躲, 小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窝在了他怀里，“还不太困。”
他一向回来得晚, 沈娇并未刻意等他, 只是睡不着而已。
陆凝勾起她的发丝把玩了起来，低声问她，“在想什么？今日入宫，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他在大理寺待了一整天，此刻才算闲下来。一般只有发生什么大事时，暗卫才会禀告于他，是以陆凝并不清楚宫里的事。
沈娇摇头，不论是丁芷兰的事，还是曾氏的事, 都不算什么大事，想到他肯定想知道太后的消息, 沈娇温声道：“今日一见，我才发现, 太后娘娘真的很慈爱, 笑起来时, 显得格外温和, 她身子骨也算硬朗，瞧着没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她老人家年龄确实大了, 没坐多久，就倦了。沈娇没提这点, 只捡好的说了说。
陆凝听得认真，也没打断她。他得知的太后的消息，都来自暗卫的通报, 不过寥寥数语，或身体康健或患了头疾，每次都是干巴巴一句话。此刻，随着小姑娘的描述，他脑海中却勾勒出了太后的形象。
恍惚间，脑海中便跳出了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其实很顽皮，虽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却是个猫狗嫌的性子，三四岁大时，就很能折腾，整日都不安分，父皇脾气很好，觉得男娃调皮点也没事，还时常夸他聪明。
唯有母后时常给他立规矩，不许他太过分，他每次惹了事，都是往慈宁宫跑，唯有待在慈宁宫，母后才不敢跑去念叨他。
陆凝眼眸沉得有些深，控制着没再回忆，尽管如此，父皇和母后相继倒在地上的场景还是从大脑深处跳了出来，他们腹部沾满了血，直到死，都在给侍卫下命令，让他们务必护好他。
陆凝眼底一片猩红，身体绷得也有些紧，怕沈娇瞧出异常，他拉下了帷幔，凑过去胡乱咬了咬小姑娘的唇，低声道：“不早了，睡吧。”
沈娇从小到大感受过不少恶意，对人的情绪转变也很敏感，此刻，她自然察觉到了陆凝的变化，猜到他定然是想起了他的父皇和母后，沈娇心中不由紧了紧，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
半晌，她才伸出小手，悄悄勾住了他的拇指，沈娇也不知勾住的是他的食指，还是中指，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指腹后，才稍微有些安心。
她勾着没有放，明明没有做坏事，她却紧张极了，一颗心也怦怦乱跳，根本控制不住。
陆凝怔了一下，片刻后，将她软乎乎的小手拢到了掌心。
尽管没有旁的亲密举动，这一刻，他却觉得，她离他很近很近，他周身的暴戾逐渐消散了下去，伸手将小姑娘搂到了怀里，温柔的吻，落在了她发丝上。
沈娇这才悄悄松口气。
*
二月初十这日，不少年轻儿郎都被邀到了宫里，这次其实就是变相的一个相看大会，只不过是让公主单方面相看而已，静敏公主和长公主都被喊了过来，皇后想让她们自己挑选有没有相中的。
今日被邀请来的，基本都是世家之子，身世都不错，都已经先过了皇上和皇后那一关。
赵子璋特意打听过静敏公主和长公主的喜好，今日便特意穿了一身黑色锦衣，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的，席间，他也没怎么说话，最后，自然是如愿落选了。
自然也有不少人想尚公主，他们都表现得很是积极，这一世，静敏公主同样选了陈家的儿郎，长公主则选了孙启月的二堂兄。
时间就这样缓慢走着，见边疆虽不算太平，战争并没有提前爆发的趋势，沈娇一颗心稍微放松了些。
不知不觉，天气就暖和了起来，院中的柳树也都发了芽，一片绿意。沈娇院中的花，也都争相绽放了，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每日对着这些花花草草的，沈娇心情都是好的。
与她的惬意不同，曾氏最近却有些抑郁，她只觉得心中堵得厉害，她顾忌着韩国公，什么都不敢做，那日忍不住摔了杯子后，她也着实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唯恐韩国公得知此事后，会直接将折子递给皇上，要求改立世子。
府里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怕得厉害，颇有种惊弓之鸟的感觉。就算她对沈娇和陆凝很是不满，也只能忍着，忍久了，可不就出了问题。她最近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动辄发脾气，她房中的丫鬟，几乎被她罚了个遍，不是被掌嘴，就是罚跪，丫鬟们自然叫苦不迭。
陆沉是个孝顺的，见她郁郁寡欢，还特意请了戏班子，曾氏以往很爱听戏，这会儿听着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的情绪也格外脆弱了起来，一想到她的小儿子，就忍不住掉眼泪，也不知道上天为何这般惩罚她，她对韩国公的恨意都加深了许多，有时候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小非寒，才给外室子腾了位置，偏偏她一个妇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长子袭爵。
陆琪并不知她的痛苦，依然我行我素，时不时跑到沈娇那儿坐坐，却不知她的行为，更是刺激了曾氏。
曾氏仅有这么一个女儿，见她胳膊肘往外拐，心情更加烦闷了，今日，用完午膳时，听说陆琪不仅又去了沈娇那儿，还留在骊水堂用了午膳，她心头的怒火怎么都压不住。
她直接让人将陆琪喊了回来，丫鬟来到骊水堂时，陆琪才刚吃饱喝足，正心满意足地与沈娇一起撸小白兔，见曾氏喊她回去，她还以为母亲有什么事。
谁料她刚进屋，母亲就冷冷扫了她一眼，道：“跪下！”
陆琪还是有些怕她的，见她脸色这般难看，怂怂跪了下来，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干嘛要罚我跪下？母亲让我学规矩我都一一学了，让我学管账我也老实学了，就连您不让我乱跑，我都从了，最近都没出过府，母亲还有何不满的？”
她不问还好，一问，曾氏的怒火就冒了出来，“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许总往骊水堂跑？你却置若罔闻，今日竟还留在骊水堂用午膳，她沈娇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对她这般言听计从？”
陆琪不高兴地皱了皱眉，“谁对她言听计从了？我只是去她那儿坐坐，怎么就碍了你的眼？她和二哥的亲事，还是您亲自向太后求来的呢，既然不喜欢她，当初您干嘛选她？人都嫁了进来，您又搁这儿挑刺。”
“挑刺”两字，深深刺中了曾氏，她的怒火腾地就冒了上来！她挑刺？怎么就成了她挑刺了？
原本是她选的沈娇不假，她以为沈娇是个好拿捏的，结果呢，却娶回一个祖宗，陆凝护着也就算了，韩国公也不许她苛待她，仿佛她就是恶婆婆。
她怎么就苛待她了？自打她与陆凝成亲，沈娇不过为她布了一次菜而已！她什么规矩都不曾给她立过！
曾氏满腹委屈，见女儿竟也这般埋怨她，气得都有些站不稳，她指着陆琪，一字一句道：“好好好，你既然这般喜欢她，以后你就只认她吧，别要我这个母亲了，你给我滚，滚出去！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闺女！”
陆琪还从未见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吓得不轻，她哪敢离开，哭着抱住了曾氏，死活不肯走。
曾氏狠狠推了她一把，没将陆琪推开，她也哭了起来，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我怎么就这么命苦？亲生女儿都不理解我！我干脆一瓶毒药下肚，死了算了。”
陆琪哪见过这阵仗，快要吓死了，唯恐她真寻死，抱着她哭道：“我不再去骊水堂了，母亲，您别哭，我真的不去了。”
陆琪虽然不懂母亲在想什么，却真的被曾氏吓到了，她也不敢再去找沈娇了，接连几日都没再来，原本两人还说好了，要给小红狐做个新窝，见她迟迟没来，沈娇还让白芍去打听了一下消息，看看她是否病了。
见陆琪好好的，白芍也没往她那儿跑，而是仔细打听了一下近几日的事，果然被她探听到一些消息，她回到骊水堂后，便与沈娇说了说，见是曾氏不许陆琪过来，沈娇也懒得操心了。
陆琪不来，她反而清净一些。
转眼就到了上巳节，提前几日时，赵紫璇就约了沈娇，要与她一起去郊外游春，裴珠也想与她们一道，便提前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沈娇到时，赵紫璇竟已经到了，此刻，正坐在湖边的凉亭里，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高腰襦裙，满身都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瞧见沈娇她就连忙摆了摆手。
沈娇含笑朝她走了过来，因日头有些晒，白芍还为她打着遮阳伞，直到沈娇走到凉亭内，白芍才收起伞。
赵紫璇笑道：“我带了许多好吃的，咱们一会儿玩累了，可以敞开肚皮吃。”
她俨然就是个小吃货，亮晶晶的眸子已经迫不及待看向了食盒里的食物，还不忘对沈娇炫耀道：“这几样吃食，都很难买到，昨天我让丫鬟排了许久的队呢。”
沈娇不由弯了弯唇，“那你多吃点。”
上巳节时，男男女女不仅会出来游玩，还会祭祀宴饮，这一日，也是男女约会、互诉衷肠的日子，未婚男女往往会互送兰草，兰草有驱邪之效，在上巳节时，十分受欢迎。
赵紫璇将自己的兰草往一旁放了放，问沈娇，“你的兰草呢？准备了没？一会儿是不是要送给表姐夫？忘了问你，姐夫会来吗？”
沈娇并没有准备，她也不知陆凝会不会来，他一向忙，以前沈娇不清楚他的身份，都不敢打扰他，这会儿更不敢了。
两人正说着话，裴珠就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的妆容十分精致，身上的衣服也异常华贵，布料是最上等的云锦，衣摆处还绣着一颗颗珍珠，她本就生得漂亮，这样一打扮，瞧着很是明媚动人。
沈娇和赵紫璇同样很漂亮，三人聚在一起时，几乎吸引走了全部人的目光，好几个男人都痴痴望着她们，也不知道究竟喜欢哪一个，只觉得她们待在一起时，太养眼了。
赵子璋今日休沐，本来在书房里待着看书，却被张氏赶了出来，他许久不曾到处转悠过了，干脆来湖边瞧了瞧，来到后，却发现表妹和自家妹妹，被一群野男人盯上了。
这些人，赵子璋大多都认识，有不少都在国子监读书，他警告地扫了他们一眼，大家这才知道，其中一个是他表妹，另一个竟是他亲妹子，知道赵紫璇和沈娇一个已经成了亲，一个快要成亲后，大家倒也没再乱看了，毕竟她们三个中，唯一一个没有婚约的并不好惹。
赵子璋刚敲打完同窗好友，赵紫璇就瞧见了他，她冲赵子璋招了招手，赵子璋朝她们走来时，赵紫璇道：“我哥竟然也来了，往年他很少出来的，莫不是瞧上哪个小姑娘了吧？你们帮我瞅着点，看看他有没有特别注意的。”
她向来这么个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裴珠还挺喜欢她的，闻言笑了笑，“想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直接问不就好了？”
赵紫璇摇头，“你不了解我哥，他根本不可能与旁人说他的事，嘴巴严着呢。”
赵子璋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绛紫色衣袍，他面冠如玉，气质出尘，裴珠不由多看了一眼，微微眯起的凤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沈娇心中不由动了动。

第78章 误会了  这么迫不及待见到姐夫呀！……
赵子璋过来后, 目光先扫向了裴珠，裴珠是县主，身份尊贵, 赵子璋便先向她问了好, 裴珠唇边带着浅笑，淡淡道：“赵公子不必多礼。”
她声音不似一般姑娘软糯清脆，略显清冷，加之眼尾狭长，漂亮虽漂亮，攻击性却很强。
一般男子瞧见她时，总会有些局促不安，赵子璋从始至终却都不卑不亢的。
与裴珠打完招呼，赵子璋就看向了沈娇和赵紫璇, 简单叮嘱了赵紫璇两句，让她乖乖跟着沈娇, 不要乱跑，也莫要贪吃。
因着裴珠也在, 赵紫璇脸颊微微有些烫, 瞬间有些后悔将他喊来了,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他,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一见我就叮嘱个没完，快找你的好友去吧。”
赵子璋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只觉得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一个大男人，本就不好在女孩堆里久留，就算赵紫璇不赶人, 他也打算走了。
沈娇弯了弯唇，从食盒中取出一小包果脯递给了赵子璋，让他无聊时吃一个。赵子璋接住塞到了荷包里，这才离开。
等赵子璋走后，裴珠才笑着感慨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她和裴呈虽然也是亲兄妹，却从未这般亲密过。两人倒也不是没有感情，她生病时，兄长也会去看她，顶多会带来许多补品，却不会过问她的事，知晓她出来玩时，也仅是让她多带几个护卫。
沈娇笑道：“表哥从小就小大人似的，很是细心，我们都是被他照顾着长大的，长兄如父说得一点都不假，他也很有担当。”
赵紫璇虽时常被他管教，其实在外人面前提起赵子璋时，总是十分骄傲，她也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说完还不忘抱怨几句，“就是太爱管我了，仿佛一不留神，我就能捅破天似的，我有那个本领吗？”
裴珠有些忍俊不禁，一本正经道：“兴许是有的。”
赵紫璇瞬间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挠她痒痒，裴珠身边的丫鬟都吓了一跳，大庭广众之下，闹成一团，像什么话？自家姑娘可不喜欢旁人碰她，本以为裴珠会冷下脸，谁料，她眼底都是笑，躲开后，就伸手挠了回去。
裴珠比赵紫璇高了半头，也很擅长骑射，赵紫璇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赵紫璇怕痒，不由缩成了一团，连忙喊沈娇帮忙。
裴珠这才扫向沈娇，“表嫂可不许偏心。”
沈娇失笑摇头，“好了，都别闹了，去湖边走走吧。”
她上前拉开了两人，赵紫璇和裴珠自然没有意见，三人将食盒留在了凉亭内，留一个丫鬟看着，便去湖边走了走。
丁芷兰此刻也来了湖边，她今日依然是一身海棠色锦裙，头发高高挽了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她妆容也十分精致，眉心还贴了火红色梅花形花钿，眼底眉梢越发多了分风情。
她对自己的相貌和能力一向有信心，若非圣上突然赐婚，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拿下陆凝，让他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就算沈娇嫁给了陆凝，她也没太慌张，说实话，她根本没把沈娇放在眼中，她一直以为，陆凝不是个贪图美色的，若他贪图美色，满春院的花魁，肯定早就被他纳入府里了。
她让兄长打听过陆凝的事，旁的没打听到，却打听到了诗诗姑娘对陆凝的死心塌地，那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陆凝都没有碰的意思，她也不信他会为沈娇破例。
沈娇再美，也不过是草包美人罢了，没有半分心机和才华就想拿下陆凝，根本就不可能，丁芷兰已经留意陆凝足足一年了，自然清楚，他有多难搞。
可是最近，她却莫名有些不安。尤其听姑母说陆凝几乎夜夜宿在沈娇那儿，她总算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就像一个偷窥者，也来了湖边，目光也紧紧追随着沈娇。
见她一颦一笑都甚为动人时，丁芷兰脸色便有些难看，原本还想等父母松口后，再对陆凝下手，此刻，她却等不下去了，她莫名生出了一种危机感，怕陆凝会待她与众不同。
见沈娇一群人上了小船，往湖心游去后，丁芷兰并未跟上，而是寻了个观景之处，让丫鬟将她的茶具摆了出来。
这时，她的一个小厮却跑了过来，“姑娘，陆公子从大理寺出来了。”
丁芷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问道：“可有看清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丁芷兰曾派三个小厮跟踪过陆凝，这些小厮却再也没回来过，全都被人解决掉了。
她现在学聪明了，让小厮扮成了小商贩，在大理寺附近卖东西，不特意跟踪陆凝，只看一下马车往哪个方向去。简单判断一下陆凝是回了府，还是出了城。
见他竟是往这边来了，丁芷兰的眉心微微蹙了蹙，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是，他竟是过来寻沈娇？
这个念头冒起来后，她就不由抿了抿唇。
微风拂面，裙摆也翩翩作舞，沈娇此刻正在游湖，她们租了一条小船，几人上了船后，就自己体验了一番划船的乐趣。
她们还是头一次划船，几人都笑得眉眼弯弯的，清脆的笑声甚至惊走了湖中心的鸳鸯。
沈娇划了没一会儿手就酸了，坐在了小船中，看着赵紫璇和裴珠继续努力。
陆凝来到湖边时，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丁芷兰就坐在湖边的观景亭中，一眼就瞧见了陆凝。
男人一身墨蓝色锦服，身姿挺拔，气度非凡，远远望去气势十足，只是坐在亭中，丁芷兰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她原本不想轻易靠近陆凝，以往接近他的姑娘，无一例外都被他无视了，可是此刻，她已经没了耐心再慢慢筹划。
她理了一下衣衫，就袅袅走出了亭子，丫鬟欲要跟上，却被她制止了，她一步步朝前走了去，随着她的走动，她纤细的腰肢也微微扭动着，端得是妖娆动人。
路过陆凝身旁时，她也没停，继续朝前走去，一副不曾看到陆凝的模样，她却悄悄松开了手中的帕子。
陆凝确实是来寻沈娇的，此刻他站在湖边，朝湖中央看了去，沈娇等人已经划到了湖中央，少女身影小小的，饶是他视力好，也只能辨出哪个是她，根本瞧不见小姑娘脸上的神情。
他根本没看到丁芷兰。
下一刻，丁芷兰手中的帕子就朝陆凝的方向飞了去。
她小小“呀”了一声，赶忙去抓她的帕子，帕子随风飘舞着，从陆凝眼前飞过，丁芷兰连忙去追，路过陆凝身旁时，却心机地崴了一下脚，整个人朝陆凝的方向跌去。
陆凝神色不变，直接侧身移了两步，少女直接倒在了地上。
丁芷兰清楚陆凝有多冷漠，饶是做好了，他不会扶她的心理准备，这一刻，见他毫不犹豫躲开时，一颗心还是刺痛了一下，她再次惊呼了一声，跌坐了地上。
她的帕子也飞到了湖里。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疼得吸了一口气，楚楚可怜地朝陆凝看了去。
丁芷兰清楚怎么哭会显得楚楚动人，此刻，她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她本以为听到她的痛呼时，陆凝会看她一眼，谁料男人侧身躲开后，依然不曾看她。
他的目光仍旧看向着湖中央，丁芷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去，一眼就瞧到了沈娇。
她恼得抠了一下掌心，惊讶地喊了陆凝一声，“二表哥，竟然是你，你也来了这里？”
见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丁芷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不希望有人以“帮忙的名义”过来打扰他们，右脚沾地时，她又疼得嘶了一声。
听到这声二表哥，陆凝才扭头扫了她一眼，他神色依然很冷淡，目光仅在丁芷兰身上扫了一眼，声音冰冷刺骨，还带着一丝嘲弄，“你谁？”
丁芷兰脑袋懵了一瞬，她每年都会去韩国公府一两次，虽说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陆凝，这几年，好歹也见过他四五次吧？
他竟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丁芷兰整个人都懵住了，她甚至幻想过，陆凝是喜欢她的，此刻，淡淡的两个字，却将她打入了深渊。
陆凝显然不在意她的答案，也懒得搭理她，问完就欲转身离开。
丁芷兰故意摔了一下，就是想与他搭上话，这会儿连忙道：“二表哥，我是丁芷兰，你的二婶是我的嫡亲姑姑，我扭到了脚，丫鬟又在远处，二表哥帮帮我吧，我的脚好疼好疼啊，肯定肿起来了，也不知有没有伤到筋骨。”
她眼眶红红的，说完便轻轻咬着唇，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清楚哪个角度的自己最美，她刻意抬起了下巴，将修长的脖颈展露了出来。
陆凝识人无数，哪里瞧不出她的惺惺作态，他冷冷扫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与我何干？”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却不知他与丁芷兰说话的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莫景言瞧了个正着，莫景言是被好友拉开的，得知赵子璋来了后，他就在四处搜寻着他的身影。
谁料却瞧见了陆凝，因风有些大，莫景言并未听到两人的对话，只瞧见了丁芷兰望着陆凝时，含情脉脉的眼神。
他的眉头下意识拧了下来。
此刻，丁芷兰难堪极了，根本没料到，陆凝竟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搞，她不仅搬出了丁氏，还刻意扭伤了脚，苦肉计都使上了，他竟还是无动于衷。
丁芷兰脚疼得厉害，狠狠瞪着陆凝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不高兴。她特意叮嘱了丫鬟，不许跟来，此刻丫鬟自然没敢过来，她想追上陆凝，却因脚疼，迈不开步子，便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沈娇等人，已经往回划了，划了没多久，赵紫璇就眼尖地发现了陆凝的身影，她惊喜道：“哇！表姐，姐夫来接你了！他也太贴心了吧！”
沈娇脸颊有些烫，摸了摸鼻尖，“快划你的船吧。”
“这么迫不及待见到姐夫呀！那你倒是赶紧来划呀！”
沈娇哪是迫不及待想见他，不过是想堵住她的嘴罢了，见她如此说，她脸颊热得厉害。
裴珠眼中也带了笑，也一起催沈娇，“快来帮忙。”
沈娇歇得差不多了，只好来帮忙。
不知不觉，小船就划到了湖边。
小船停下的位置，恰好在陆凝和丁芷兰中间，离两人各有十来步的距离。
看到丁芷兰竟也在湖边后，沈娇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丁芷兰背脊挺得笔直，唯有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沈娇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在陆凝身上扫了一眼。

第79章 小尴尬  “有多美？再美能比得上诗诗姑……
沈娇只扫了两人一眼, 就收回了目光，隐约猜到了丁芷兰可能是再次找到了陆凝跟前。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她眼睛竟红成这样。
沈娇不太喜欢她, 也没有多管。
她正欲下船时, 陆凝却朝小船走了过来，冲她递出了右手。从船上往岸边上时，需要多加小心，有人扶着能安全许多，沈娇上船时，就是扶着白芍上来的。
见陆凝伸出了手，沈娇便将小手递到了他掌心。
两人的手，都十分白皙，比羊脂白玉还要莹白细腻, 握在一起时，十分养眼, 当然，丁芷兰并不这么认为, 见陆凝对自己爱答不理, 却对沈娇如此关心, 她恼得一双眼睛犹如淬了毒。
姑娘家脸皮都薄, 丁芷兰自然也不例外，她在陆凝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都恨不得找个洞钻起来，然而她的脚, 却疼得厉害，动一下就疼，她根本走不了路, 也没法离开。
此刻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凝对沈娇关怀备至。
沈娇上了岸后，便伸手将赵紫璇和裴珠拉了下来。
等她们站稳后，丁芷兰才笑着与她们打了声招呼，她不愿意看到陆凝和沈娇站得这么近，就看向了沈娇，开口求助道：“二表嫂，我的脚不小心扭伤了，你可不可以帮忙，将我的丫鬟喊来。”
她说完，便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凉亭，凉亭离得不算太远，几百步就走到了。她的丫鬟正在亭中。
丁芷兰本以为，她都开口了，沈娇肯定不止会将她的丫鬟喊来，应该还会虚情假意地让人去喊大夫，问她伤得要不要紧，她好歹是丁氏的侄女，与韩国公府也算有姻亲关系，谁料，沈娇却没有多管的意思，只是对一旁的半夏道：“你去将她的丫鬟喊来吧。”
随后，她就看向了陆凝，问道：“夫君，你怎么来了？”
风吹得有些大，刮乱了她耳前垂下来的发丝，陆凝伸手撩了一下，索性将她那缕发丝塞到了她耳后，低声道：“忙完了，来接你回去。”
这会儿回去显然有些早，沈娇神色有些迟疑。
裴珠却看出了陆凝是想陪陪表嫂，她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伸手拉住了赵紫璇的小手，对陆凝道：“时间还早，表哥难得有时间，陪嫂嫂转悠一下吧。”
她说完就拉着赵紫璇离开了，同样无视了丁芷兰的存在。
丁芷兰一双眼睛又红了，这次纯粹是气的，她还从未被忽视得这般彻底，陆凝不理她也就算了，沈娇、裴珠、连同赵紫璇竟然都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
贵女之间私下再不合，也不会撕破脸皮，大家都是要脸面的，总会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和气，此刻，她们几个人却……
丁芷兰气得胸膛都剧烈起伏了起来，只觉得遭受到了羞辱。她望着沈娇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善，眼中的恶毒几乎遮掩不住。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陆凝拧了一下眉，冷冷扫了丁芷兰一眼，这一眼冰冷至极，眸中的凶狠和厌恶也十分明显。
这眼神，甚至犹如在看死物。
丁芷兰一颗心都跟着颤了一下，一时只觉得浑身冰凉。陆凝拉着沈娇离开后许久，她都没能缓过来，身体也控制不住地轻颤着，有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此刻已经死了。
直到她的丫鬟朝她跑了过来，问她的脚怎么样了，丁芷兰才觉得重新返回了人间，她大口喘着气，虚弱地靠在了丫鬟身上。
陆凝则拉着沈娇，直接离开这儿，朝人少的地方走了去。
上巳节本就是男女约会的日子，一路走来，竟有许多成对的男女。
沈娇不清楚他想带她去哪儿，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陆凝垂眸看向她，“乱瞅什么？”
沈娇心中一跳，无端有些心虚，她不由垂下了眼睫，这下没再看他了。
陆凝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见小姑娘浓密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两下，他没忍住，凑到她耳旁低声道：“半天不见，想念夫君了？”
话音落下后，他如愿瞧见，小姑娘白皙的脸颊上逐渐染上一层红晕，小脸粉嫩嫩的，漂亮极了。
沈娇脸颊有些烫，忍不住又瞄他一眼，这次目光中却带了一丝难以描述的感觉，好似在说才几个时辰不见，有什么好想念的？
她才不想他，一见面就喜欢欺负人。
陆凝捏了捏她的掌心，似笑非笑抱怨了一句，“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沈娇没理这话，转移了话题，“我们要去哪里呀？”
走了一截儿路后，沈娇又有些累了。
陆凝有些嫌弃地扫了她一眼，“累了？”
沈娇脸有些热，也没好意思点头。
陆凝却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沈娇吓了一跳，见不远处的人，已经朝他们看了过来，她小脸红得几乎滴血，“我自己走就行。”
陆凝却没放下的意思。
沈娇脸颊烫得厉害，忍不住唤他夫君。
陆凝依然没理，她鸵鸟般将小脸贴到了他胸膛上，不愿意让人看见她的脸，其实也不过抱着她走了一会儿，路上仅仅碰到五六个人而已，还都是生面孔。
直到来到马车前，陆凝才将她放下来。
原本还想带她好好转悠一下，见她累了，陆凝便带她去了醉香阁，马车内，他提前让人备好的食盒，也没了用武之地。
醉香阁的饭菜一如既往的好吃，沈娇吃得很是满足，从醉香阁出来后没多久，陆凝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耶耳王子身边的护卫，他从满春院匆匆走了出来。
陆凝搂着沈娇，看向了首饰摊子，压低声音问她，“看看有喜欢的吗？”
沈娇挑选首饰时，他的目光才扫向护卫，他其实戴着面具，估计也没料到，陆凝会认出他，这才大大咧咧出现在了满春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陆凝护着沈娇的手，才松开。
耶耳王子分明早就离开了京城，他怎么留了下来？陆凝冲一旁的燕溪比了个手势，让他去满春院查探了一下消息。
沈娇根本不知道陆凝是不想与耶耳王子的护卫打照面才让她选的首饰，她原本没什么要买的，目光却被摊子上的一块玉吸引住了。
这玉跟婴儿的拳头一般大，像是浸着水，手感也极好，与她不小心摔碎的那块质地很像，她忍不住将玉拿了起来。
小商贩笑道：“姑娘好眼光，这块玉，可是在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成色极好，面积也不小，足足可以打造两对玉佩，您若想要，我给您个便宜的价格。”
沈娇确实想买，陆凝那块玉佩被她摔坏了，她本就该赔偿他一个，前段时间，她还特意让白芍上街瞧了瞧，有没有类似的玉石，可惜一直没能瞧到，不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沈娇道了声谢，“我要了，店家帮我包起来吧。”
见她衣着华贵，小商贩便清楚，她肯定不差钱，连忙将玉给她包了起来，他将玉递给了沈娇，笑道：“姑娘给一百两就成。”
沈娇点了下头，她现在并不差钱，自然是买得起的，沈娇下意识想扭头找白芍，她的银子都是白芍或半夏收着，扭到一半，她才意识到，陆凝直接将她带了出来，半夏和白芍都没跟来。
她脸颊又热了起来。
陆凝的心神依然在护卫身上，正拧眉思索着什么，根本没瞧到小姑娘的尴尬，直到他的手，再次被她软乎乎的小拇指勾了一下。
他这才垂眸看了她一眼。
沈娇尴尬地扬了扬手中的玉石，小声道：“我想买这个，你借我一点钱好不好？”
陆凝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哪里需要她借，他伸手摸向了荷包，却没能摸到，这才想起，今日出门时，根本没带荷包，他去醉香阁也一向是记账，根本不需要银子。
陆凝摸了摸鼻尖，神情也略微有些尴尬。暗卫都隐在暗处，不便现身，他今日出门除了燕溪，根本没带旁的护卫。
见他竟也没带银子，沈娇有些窘，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沈娇今日出门，只手上戴着一串陆老太太送的佛珠，头上插着羊脂白玉簪，耳环都不曾佩戴，佛珠是老太太送的，自然没法动，羊脂白玉簪正固定着头发，取下来的话，一头青丝只能披散着。
她正尴尬着，就听店家嘀咕了一句，“没钱逛什么街？”
沈娇的脸更红了。
陆凝冷冷扫了店家一眼，眼神有些不善，“我们出来得急，忘记带银子了，店家不若随我去韩国公府一趟？你摊子上的东西，我们全要了，你可以去府上取钱。”
他目光很冷，店家不由缩了缩脖颈，都没听清什么府，他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不随你去了，你若诚心想要，以后可以再来买，这玉我就暂且为两位留一天。”
陆凝还想说什么，沈娇拉了拉他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
今日是上巳节，满春院虽依然在迎客，这会儿院中其实十分冷清，此刻有不少姑娘都聚在二楼，大家正在打吊牌，也有一个姑娘正欣赏着繁华的街道。
她一眼就瞧到了陆凝和沈娇，两人站在一起活似神仙眷侣，她不由喃喃道：“这是哪府的姑娘，京城竟也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吗？”
她的低喃，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楼里的姑娘都有些好奇她口中的美人有多漂亮，大家便接二连三地凑到了窗前，往外瞧了瞧。
其中一个还问了句，“有多美？再美能比得上诗诗姑娘？”
“诗诗姑娘这般国色生香，可不止是咱们院里的花魁，还是整个京城的魁首，随随便便冒出的姑娘，怎么可能比她漂亮？”
她们原本还捧着诗诗，瞧见沈娇的真容时，却都愣住了。
诗诗原本正斜靠在美人榻上，听到大家的话也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一眼就瞧到了陆凝，以及站在他身旁的美人。
少女肤如凝脂，鼻梁挺直，红唇娇艳欲滴，活像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双眼眸既干净又剔透，美得不可思议。
她甚至大胆地拉着陆凝的衣袖，陆凝不仅没甩开她，望着她的眼神，也带着纵容，显得温和极了。
诗诗怔怔望着两人，一颗心骤然收缩了起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转身下了楼。
沈娇正想拉着陆凝离开时，却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姑娘，袅袅朝他们走了过来，她戴着面纱，露出的眉眼却十分动人，单看身姿和眉眼，便清楚定然是个大美人。
她走近后，冲沈娇嫣然一笑，“姑娘且留步。”

第80章 警戒心  她心口闷闷的，
沈娇朝后看了一眼, 见旁边没有其他姑娘，才意识到这人确实是在同她说话，她拉着陆凝的手, 下意识松开了, 正欲缩回时，陆凝反扣住了她的手。
沈娇没再挣扎，也看向了诗诗，“姑娘有什么事吗？”
诗诗只是出于本能想离陆凝近一些而已，她对陆凝有种刻入到骨子里的惧怕，根本不敢看他，这会儿也只敢同沈娇说说话，给陆凝留下个印象而已。
她刚刚在楼上虽只瞥了他们几眼，却隐约瞧出了他们是没带银子, 这会儿便笑着对沈娇道：“姑娘是不是出来的仓促，忘带银子了？我这儿有不少银子, 姑娘若不嫌弃，就先用着吧。”
她说着, 就将荷包取了出来, 想要递给沈娇。
沈娇连忙摆手, “谢姑娘好心, 还是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一会儿让丫鬟出来再买是一样的。”
诗诗还想再说什么，陆凝却已经拉走了沈娇, “走了。”
沈娇冲她礼貌地笑了笑，就随着陆凝走开了。
沈娇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甚至以为这位姑娘是瞧他们囊中羞涩才有意帮忙。
她却不知,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诗诗脸上的笑便消失了，脑海中也满是陆凝主动牵沈娇手的画面，那般亲密无间……
她心目中的陆凝，一直冷淡矜贵，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祗，根本不会为任何人驻足，也不会将眼神施舍给旁人，如今他眼中却多了一个姑娘，甚至还会当街牵着她走路，这个人偏偏不是她。
诗诗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凉风拂过脸颊，她才发现脸颊有些凉，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落了泪，她慌忙拿帕子擦了一下脸颊，收拾好情绪后，就昂首挺胸走进了满春院，又变成了那个骄傲至极，被无数男人吹捧的京城魁首。
她步步生莲，每一个动作都惑人至极，想到她再美，也无法令他多看一眼，她一颗心又密密麻麻疼了起来，根本搞不懂沈娇怎么就得了他的青睐。
她承认沈娇确实很漂亮，这种漂亮，甚至出尘脱俗，可是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仅打了一个照面，她就清楚，沈娇肯定极为羞赧，床上定然也放不开，能给他多少欢愉？
诗诗清楚，她是生出了嫉妒，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压下心中涌起的嫉恨，往二楼走时，她再次瞧见了小七。
小七斜靠在柱子上，一双眼睛沉静无波，扫向她时，甚至带了一丝嘲弄，“适可而止吧。”
她丢下这话，就转身进了自己屋。
诗诗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觉得她等在此地，是为了看她笑话。
此刻，沈娇和陆凝已经坐上了马车，她最近每日都会午休，上了马车后便有些困了，陆凝将她抱到腿上后，她就将小脸靠在了他颈窝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娇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来时，才记起那块玉，连忙让白芍出去了一趟，等白芍赶到时，才发现玉已经被人买走了，好在店家还算守信用，玉是让陆凝买走的，并非旁的买主。
沈娇得知此事后，有些懊恼，本来是想赔他一块玉，谁料，最后竟是让他自己买走了。
沈娇沮丧了一会儿，才又打起精神，她正打算看会儿书，却听丫鬟说表妹递了拜贴，赵紫璇一般都是上午过来，下午还从未来过。
沈娇以为出了什么事，就亲自出去迎了一下，果然对上的是表妹凝重的小脸。沈娇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将她迎了进来，“怎么这么不高兴？”
赵紫璇紧绷着小脸，将丫鬟屏退后，才不高兴道：“我早就觉得丁芷兰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料她竟惦记着表姐夫，你日后可要小心着她。什么人呀，有妇之夫都惦记，上赶着给人当妾吗？”
丁芷兰向来骄傲，又有心机，赵紫璇觉得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愿意当妾的，心中肯定惦记着平妻的事。她若真当了平妻，岂不是把表姐的脸面往地上踩？
赵紫璇越想越不高兴，“你晚上可得好好敲打一下姐夫，平妻的事，想都不要想！”
沈娇眼眸微动，“你听说什么了？”
她自然知道丁芷兰对陆凝心怀不轨，不过沈娇并未太上心，毕竟，上一世，她根本没成功。
赵紫璇确实是听说了什么，下了小船后，她就和裴珠去了凉亭，吃了许多美食。与裴珠告别后，她正欲回府时，却瞧见了莫景言，莫景言也并未与她多说，只留下一句，“让你表姐小心丁芷兰。”
赵紫璇却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他们下船时，丁芷兰与陆凝离得并不算远，她还扭伤了脚，说不准是故意的，也不知有没有扑到陆凝怀里，不得不说，她还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会儿只觉得丁芷兰，当真是有心机。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勾搭有妇之夫，不要脸，她是怕陆凝定力不足，真中了丁芷兰的圈套，才跑来提醒沈娇来了。
瞧见表姐完全不上心，赵紫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万一姐夫被她勾走了，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沈娇笑着抱住了她的手臂，声音软软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你别着急，陆凝不会的。”
她真的无法想象陆凝被人勾走的场景，他那样冷的一个人，向来不爱搭理人，上一世，她给他送了那么多鞋袜和养胃的粥，他都懒得理。
得知他的身世后，沈娇更加觉得，他不会为女色所动，这一世，之所以对她破例，恐怕也与上一世的事有关。
沈娇并不算太迟钝，自然能感觉到，这一世，陆凝不仅是贪图她的美色，他对她好像怀有愧疚，便有种在努力对她好的感觉。
沈娇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了她受他连累而死的事，所以才会生出，想要补偿她的心思。
沈娇上一世，活得太累了，这一世，便只想随心所欲，他愿意补偿，她就受着。
她并不觉得陆凝会轻易被女人迷住。
赵紫璇却急得不行，“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男人能有多长情？成亲当日，你爹口口声声说此生不会辜负姑母，成亲不过三年，还不是照样纳了妾？还率先弄出了个庶女！我都听我娘说了，姑母之所以这么早去世，跟你根本没关系，她是难产了不假，却也一直因你爹纳妾的事郁郁寡欢，这才缠绵病榻，她走后，你爹还不是照样娶了荣氏！”
赵紫璇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灌了一杯水，才继续道：“不止你爹，裴珠的爹爹也有好几个宠爱的姨娘，她哥更是，尚未成亲就将通房宠上了天，今天宠这个，明天宠那个，如今亲事定下了，也没见他收敛些，三皇子更不用提，远的不说，大姐姐你知道吧？”
她口中的大姐姐是赵紫绣，沈娇原本神色一直很平静，听她提起赵紫绣，才稍微严肃了些，“大表姐怎么了？”
赵紫璇心口闷闷的，低声道：“她嫁给镇北侯府的世子后，大家都以为这是桩极好的姻缘，两人也确实恩爱了大半年，如今大姐夫，竟是偷偷养了个外室。”
沈娇有些惊讶，根本不知道此事，“什么时候的事？”
“大姐姐都已经发现快一个月了，哥哥知晓此事后，本想插手，大姐姐却不许他管，只说什么，真捅破此事，府里只会多个姨娘，还不若让他养在外面。”
其实，这事赵紫璇也才刚刚知道，家里人都瞒着她呢，她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伯母和母亲的对话，才得知的此事。
黄氏去二房不止是找张氏吐酸水去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劝二房别管此事，赵紫绣不希望此事闹大。
赵紫璇郁闷极了，偷偷跑出府，去找大姐姐时，赵紫绣也不许她多管。怕告诉沈娇后，她也会跟着郁闷，赵紫璇才忍着没说。如今见沈娇一点都不上心，她才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沈娇不由愣了愣，过年时，她刚见过表姐夫，他分明对大姐姐体贴极了，这才多久？
沈娇不太能理解赵紫绣的做法，夫君养外室，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早晚会闹出来，真闹出来了，表姐绝对没脸。
这世道，依然对女子比较苛刻。大家肯定会说她容不下人，夫君才会偷偷养外室。
还不若让表哥去敲打一下，她夫君若能改过自新最好，若实在舍不得那外室，大不了就让他纳进府，她若安分，权当多养一个宠物，若不安分，以后若想处置，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沈娇不太理解她怎么想的，也不太懂大舅母为何会支持她。沈娇思索了片刻，因着实在搞不懂，也没再为难自己，才问道：“大表姐最近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赵紫璇竟是点了点头，“瞧着倒是挺好，真不知道她心怎么那么大，夫君都养外室了，竟跟没事人似的，我还特意让人打听了一下，他私下不知道给这外室花了多少银子，什么绫罗绸缎，燕窝人参，整日往她那儿送，换成我非气炸不可！”
赵紫璇说着，忍不住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握了一下拳，哼道：“荣傅以后若敢养旁的女人，我定然让他断子绝孙，看他还敢不敢！”
她神情一下子就凶狠了起来，小脸紧绷着，手中若有鞭子，一准儿甩了出去。
见她只是想想，就这么不高兴，沈娇有些好笑，“荣表哥不是那么荒唐的人，你莫要胡乱联想。”
赵紫璇悻悻坐了下来，道：“可是我娘说，男人再有定力，也架不住有坏女人勾引，她让我日后多防备着点旁的女人。”
张氏之所以这么教导赵紫璇，与她的经历也有关，赵紫璇的爹也纳过一个姨娘。
她本是张氏身边的丫鬟，谁料却爬了床。
张氏当时怀着赵子璋，已经许久没与赵父同床了，有一次，赵父饮了酒，没能把持住，便与这丫鬟睡了，最后将这丫鬟抬成了姨娘。
他对张氏心中有愧，倒是不曾再宠幸过这丫鬟。他去世后，这个丫鬟又不安于室，竟是又勾引了管事的儿子，这等丑闻，张氏并未声张，直接将她赐死了。
张氏是看赵紫璇快成亲了，才开始教导她一些事，包括对坏女人的提防之心。
沈娇听得一愣一愣的，再想起丁芷兰时，心境也微微有了点变化。甚至都没那么笃定，陆凝会坐怀不乱了。
毕竟，这段时间，陆凝对那事，确实很贪恋，他没收曾氏赏赐的人，也许仅仅是瞧不上呢？
沈娇莫名有些心神不宁，终于还是受了一点影响。甚至都想到了，陆凝将丁芷兰娶回来的场景。也许不是丁芷兰，而是旁的女人，若是个难以相处的，她该怎么办？
晚上陆凝回来时，她才刚沐浴过，此刻，正斜依在榻上，一头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在腰间，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她香腮雪肤，五官清丽动人，只是略微一皱眉，就想让人将世间的珍宝都捧到她跟前。
陆凝眼眸逐渐转深，走到了她跟前。
瞧见他后，她都忍不住想问一下丁芷兰的事。她甚至开始好奇，丁芷兰拦住他时，与他说了什么，他有没有心动，又是怎么看待丁芷兰的。
见小丫头又偷瞄了他一眼，陆凝狭长的眉微微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了？”
沈娇清了清嗓子，莫名有些心虚，“没、没事。”
她这个模样，哪里像是没事？

第81章 小媳妇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陆凝低头咬了咬小姑娘粉嫩嫩的唇, 叼着她的唇瓣研磨了好大一会儿，说不清是啃咬，还是吸吮, 像极了惩罚。
虽然并不疼, 沈娇却有些受不住，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
陆凝这才移开唇，“想说了？”
沈娇脸颊有些烫，最终也没好意思直接提丁芷兰，而是小声道：“你有娶平妻的想法吗？”
陆凝拉开了一些距离，居高临下审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心中生出了荒唐的念头，“想让我娶旁人？”
他问完这话, 眼神下意识眯了起来，那张俊美的脸, 显得又凶又危险，十分不好惹,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沈娇脑海中, 瞬间跳出了上次在书房时的场景, 他一点点占有着她, 又一句句逼问着她，书房明明是看书之地, 他却挑开了她的小衣，让她暴露在空气中还不够, 又一次次欺负人。
沈娇心脏都跳了一拍，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陆凝依然盯着她, 他的眼神本就极有压迫感，此刻这个模样，有种可怕的威慑力。
沈娇不安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怂怂地坦白了，“表姐让我小心丁芷兰，她好歹也是丁家嫡女，怎么也不可能为妾的，她应该是对你有意吧？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嫁给你当平妻……她今天是不是找你了呀？”
小丫头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眼睫也垂了下来，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察觉到她是有些介意丁芷兰的事，陆凝周身的气息，这才收敛了些，脸色也没那么冷了。
丁芷兰刚在他跟前做过介绍，陆凝这会儿还有些印象，见她好似挺在意此事，陆凝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想知道？”
他声音很是悦耳，每次这般反问时，腔调都漫不经心的，有种故意折磨人的感觉，也不知他是想说，还是不愿意说。
沈娇眼睫颤了颤，偷偷抬眼，瞄了瞄他，谁料恰好跌入男人深邃的眼眸中，他眼眸沉静又漆黑，她心跳无端有些快，忍不住咬了咬唇瓣。
她没有移开目光，在他摄人的目光下，乖乖点了点头，她、她确实想知道。
陆凝眼中多了一丝笑，他甚少笑，每次笑起来，都有种百花瞬间盛开，冰雪霎时融化时带给人的震撼感，很有杀伤力。
沈娇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见小丫头怔怔盯着他，陆凝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里带了丝笑意，“吃味了？”
沈娇脸颊有些热，莫名不敢看他。
下一刻，却被男人抬起了下巴，他的吻也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先是落在她眼皮上，随后便是脸颊，鼻尖，最后是她的唇。
彻底封住她的唇时，她才听到他慢悠悠的声音，“不必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他好似很愉悦，晚上的房事也持续了很久，久到让沈娇再次有些难以承受，他的身体那样烫，几乎要将她融化了。
第二日，沈娇醒来时，依然觉得身体很烫，每一处被他吻过的地方，都有种灼烧感，沈娇忍不住将小脸埋在了枕头里，想到自己情动的模样，脸红得滴血。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身体也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轻而易举，就能被他控制。
沈娇在被窝里缓了许久，才红着脸爬起来。
今日又是个晴天，天空碧蓝如洗，几朵云在天边缓慢浮动着，其中一朵甚是顽皮，或舒展腰身，或踢踢小脚，时不时变换着姿势，慵懒又惬意。
沈娇起得不算早，还未用完早膳，就听丫鬟说表妹递了拜帖，沈娇就猜她会过来，这会儿也并不惊讶。
她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勺莲子羹，这才放下汤勺。
丫鬟端来了漱口水，她漱完口，又净了净手，这才起身站起来，赵紫璇已经在丫鬟的带领下来了骊水堂，她将沈娇拉到了屋内，屏退丫鬟后，就问她，“你问了姐夫丁芷兰的事没？他怎么说？”
沈娇就猜她会过来问一下，昨晚，陆凝让她无须在意无关紧要的人，沈娇也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只隐约觉得他是不会娶平妻的。
怕表妹担心，她索性道：“他没有把丁芷兰放在心上，也不会娶她，你放心。”
赵紫璇果然松口气。放松下来后，她便靠在了美人榻上，如果连陆凝也要被小妖精勾走，她对男人都要失去信任了，好在陆凝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她小大人似得叮嘱道：“就算他没被丁芷兰迷惑住，你也要多留意着他，我娘说感情得靠经营，你也要多关心关心他才行，不能让他一味付出。”
张氏叮嘱她时，赵紫璇其实很不耐烦听这个，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结果大姐姐和大姐夫的感情却出了问题，她最担心的就是沈娇，也怕她过不好，这才耳提面命来了。
沈娇嗯嗯点头，声音软乎乎的，“知道啦，表妹放心。”
她小脸白嫩嫩的，笑起来时，两个小酒窝格外明显，瞧着就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赵紫璇一点都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姐夫若是待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沈娇弯了弯唇，“嗯嗯，知道啦。”
送走赵紫璇后，沈娇才让白芍打探了一下赵紫绣的事，她总觉得表姐的态度有些奇怪，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白芍打探了好几日，才得到一点消息，表姐夫养的那个外室，是从满春院赎回来的姑娘，名叫云暇，她自打被买下后，就一直住在小院中，也不曾出过门，街坊邻居都不曾见过她的面，瞧得倒是挺安分的。
表姐夫对她也是真上心，时不时去看她也就罢了，确实像表妹所说的那样，还在她身上砸了许多银子，得到个什么好东西，都是往她这儿送。她才被赎出来三个月，他在她身上花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千两。
至于表姐那儿，倒也没什么异常，她时常待在府里，甚少出门，与婆母和小姑子的关系也很是不错，如今府里的中馈也是她在掌管。
沈娇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表姐这桩亲事，还是镇北候亲自定下的，府里上上下下既然都对表姐如此重视，她应该更加有底气才对，为何得知表姐夫有了外室后，她却这般退让？
他们成亲不足一年，他却做出这等事，不啻于在打她的脸，可以说，他甚至没将整个勇毅侯府看在眼中。
表姐究竟为何这般隐忍？还有大舅母，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也最是疼爱表姐，表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为何也一退再退？这完全不像她们会做出的事。
难道真像表姐所说的，她只是不希望府里多个姨娘？
沈娇总觉得不太对劲，她想不通，也没再想了，让丫鬟往镇北侯府递了拜帖，打算明日亲自去瞧瞧表姐。
最近陆凝也忙了起来，他让人特意盯了一下耶耳王子的护卫，这才发现，他竟与大皇子有往来。
耶耳王子野心勃勃，当初陆凝与他合作时，就清楚他不是个省油的灯，陆凝倒也谨慎，与他合作时，只从他手中购买了马匹，还留下了一些线索，让耶耳王子误以为他背后的人是某位皇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陆凝并未轻举妄动，让人继续盯着他们，近来，他又找到一个名单上的人，最近都在秘密审他。
他回府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为了掩盖行踪，他甚至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进来的，众人都以为他宿在了大理寺。
沈娇惦记着赵紫绣的事，最近几日，睡得都有些晚，今晚，都子时了，她依然没睡意，本以为陆凝不会回来了，谁料，他却归来了。
他缓步走了进来，周身都带着冷意，心情明显不太好，薄唇紧紧抿着，眉宇间都夹杂着一丝不耐。
他其实很有耐心，多年的仇恨，早就打磨了他的性子，让他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时刻都保持着警惕，但是每次抓到杀害父皇和母后的凶手时，他都会有些失控，会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他才刚刚回府，还没有去沐浴，因为心情不好，才想先来看看沈娇，她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每次他心情极其糟糕时，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就能逐渐冷静下来。
他走进来后，却对上了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
她身体虚弱，总是很嗜睡，哪怕近来身体好了不少，依然总是早早就歇下了，很少会熬到子时。
见她还没睡，陆凝挑了下眉。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锦衣，冷白的肌肤更显白了，眉宇间的烦躁也显得极其明显，沈娇眨了眨眼，不由跪坐了起来，眼底带了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其实有些想问问他怎么了，怕涉及到他的隐私，她抿了抿唇，只是道：“夫君回来得好晚呀。”
陆凝走到了她跟前，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吵醒你了？”
她以前睡眠很轻，他过来时，她很容易惊醒，后来才习惯他的存在，有时，他都将人抱到怀里了，她也难以清醒，只是往他怀里钻钻，继续睡。
沈娇摇头，小手拂过他微蹙的眉，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只觉得他皱眉时，更凶了，还不如板着一张脸。
陆凝身上的气息不自觉就柔和了下来，心中也软得不可思议，一天的疲倦都消散了大半，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亲昵道：“越来越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了。”
他声音略微有些哑，落入耳中很是性感。

第82章 登门拜访  “打听旁的男人作甚？”……
沈娇只觉得耳朵麻麻的, 脸颊也有些热，她没有躲，等他移开唇后, 又在他眉心按了按。
见他依然穿着外袍, 沈娇便清楚，他尚未沐浴，她伸手帮他脱下了外袍，随后便下了床，让丫鬟给他备了洗澡水。
陆凝很享受被她服侍的感觉，便随她张罗去了，他洗澡总是很快，出来后，沈娇便帮他擦了擦头发, 他的头发又浓又长，很难擦。
她心中惦记着赵紫璇的事, 便忍不住向他打听了一下，“夫君, 你对宋怀安有印象吗？他为人如何？”
宋怀安便是镇北侯府世子, 赵紫绣的夫君。他今年二十四, 是从七品忠显校尉, 随着他爹从了武。
陆凝对他爹印象深刻，跟宋怀安并未打过太多交道, 仅有的一次亲密接触，也是在勇毅侯府。
大年初四, 他与沈娇过去时，赵紫绣也带着宋怀安回了府，陆凝对宋怀安的印象其实很一般,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席间宋怀安的表现，也没能找到几个好词，只得淡淡道：“徒有其表，绣花枕头一个。”
其实宋怀安也没陆凝说得那般不堪，他自幼习武，武功虽比不上陆凝，在同辈中也绝不算差，陆凝对他印象一般，也不过是因为他在席间，会下意识表现自己，虚荣心挺重。
他爹却是个真正的英雄，他那位因剿匪，而丧命的庶兄，在陆凝看来，也比他更有担当。
沈娇不由愣了愣，根本没料到，他对宋怀安的印象，竟这般差，沈娇并不了解宋怀安的为人，也不知道，陆凝的评价是否中肯，想了想她又道：“那你觉得荣表哥如何？”
陆凝淡淡点评道：“深藏不露，老奸巨猾，倒也磊落。”
见他对荣傅的评价还算客观，沈娇便清楚，宋怀安也许真没大家以为的那么好。
她心中在想事情，擦拭的动作都慢了许多，陆凝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语气带了点不满，“大晚上的，打听旁的男人作甚？”
他小心眼得很，时不时就要不爽一下，手下力道总没个轻重，沈娇被他捏得眼泪汪汪的，瓮声瓮气道：“就只是问一下而已。”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陆凝也没好意思再下手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沈娇的头发都被他揉乱了，因为没照镜子，沈娇也瞧不见，只是暗暗腹诽了两句。
第二日一早，用完早膳，沈娇就去了镇北侯府，她这次去，主要就是想观察一下大表姐是否有异常之处，她也没带赵紫璇，带上白芍和半夏就出发了。
白芍心细如发，也很擅长交际，上了马车后，沈娇就与她说：“你去了镇北侯府后，仔细留意一下大姐姐身边的丫鬟。”
沈娇也没多叮嘱，白芍是个聪明人，闻言，点了点头，“姑娘放心。”
镇北侯府是一座建了十几年的宅子，从外观看，瞧着还很新，府邸也很是气派，门口的石狮子也异常高大，丫鬟知道她要来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来迎接她们的是赵紫绣身边的大丫鬟之一，名唤采雾，采雾在赵紫绣身边服侍了十来年，沈娇自然是认识她的，一道往里走时，沈娇就问了问采雾一些事，诸如大表姐近来身体如何一类，采雾回答得很恭敬，都一一答了。
从采雾的回答来看，赵紫绣这段时间，身体很不错，精神状态也很好，时不时养养花，侍弄一下花草，过得很是悠闲，跟在勇毅侯府没什么区别。
没多久，她们就来到了赵紫绣的住处。
赵紫绣住在名轩阁，院中养了不少花，赵紫绣打小便喜欢养花，黄氏也一向疼她，向来是随她折腾，她养得还挺好的。
沈娇小时候，每次去大表姐那儿时，都很羡慕她可以自己养花，沈娇的第一盆花，还是赵紫绣送给她的。
赵紫绣虽然不像赵紫璇活泼开朗，人却很是温婉，她对沈娇也很照拂，沈娇也很敬重她。
她过来时，赵紫绣亲自迎了出来。
赵紫绣一身浅蓝色齐腰襦裙，一头乌发挽成了随云髻，头上斜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簪，耳上戴着嵌宝石耳环，瞧着很是温婉可人。
她不仅人漂亮，做事也再妥帖不过，不论何时，精神头都极好，这会儿瞧着也神采奕奕的。
赵紫绣笑着拉住了沈娇的手，带她进了屋，声音也柔柔的，“早上阴天时，我还怕今日会下雨，表妹来不成呢，天公倒是作美，如今又转晴了。”
沈娇起得晚，都不知道早上阴天，她醒来时，已经有太阳了，这会儿便笑道：“都与表姐说好了，就算下刀子，我也会来的，表姐最近可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屋，沈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她的住处，她的房间很是宽敞，博古架上也摆了不少好东西，碧玉嵌青玉如玉、彩釉花瓶等等，应有尽有。
她的床榻和梳妆台也皆是金丝楠木制成的，瞧着都价格不菲，可见，宋怀安在金钱上倒是没有亏欠她。
沈娇稍微松口气，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
赵紫绣脸上依然挂着笑，她拉着沈娇在榻上坐了下来，让丫鬟上了新鲜瓜果，笑着回了沈娇的问题，“我过得自然挺好的，前几日紫璇放心不下我，还过来瞧了瞧，成亲后，虽不比为姑娘时，轻松自在，倒也能应对，府里老太太是个慈爱的，婆母待我也很好，小姑比紫璇小一岁，是个很贴心的小姑娘，时常寻我一起绣花，都很好相处。”
她一言一行再得体不过。
沈娇细心地留意到，她将府里的人夸了个遍，唯独对宋怀安只字不提。
沈娇笑道：“表姐夫怎么样？待表姐可好？”
赵紫绣神色不变，眼中依然带着笑，这才说了下宋怀安，“他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一心扑在仕途上，忙得脚不沾地的，每日早出晚归，对我倒也敬重，表妹不用担心我，我如今日子过得很舒坦。”
她说得很是真诚，眉宇间并无郁色，随后便笑着询问沈娇，“你呢？成亲后，过得如何？”
女子出嫁后，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她们自从出嫁后，还没坐下好好说过话，赵紫绣也很好奇她婚后的生活。
沈娇笑道：“我过得倒也顺心。”
赵紫绣道：“那就好，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怕陆琪万一会刁难你，过得顺心就好，不过过日子，难免会磕磕碰碰的，你与公婆处得如何？可曾受过委屈？”
赵紫绣随着黄氏参加过不少宴会，自然见过陆琪和曾氏，陆琪从小被惯坏了，有种孩子式的不讲理，曾氏也不是太好相处的性子，她还挺怕，她们会磋磨沈娇，毕竟表妹性子太软，实在太好欺负了。
见表姐寥寥数语，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沈娇有些无奈，却也一一做了答，“整体来说处得还不错，公公也是早出晚归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婆母那儿也不必日日去请安，这就自在多了。倒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沈娇又将话题引到了赵紫绣身上，“表姐呢？可曾受过委屈？你性子不像紫璇，受了委屈也不是爱声张的，我真怕表姐万一受了委屈，却一味地往肚子里咽。”
赵紫绣神情微顿，单刀直入道：“表妹是不是听说你表姐夫养外室的事了？”
沈娇顾及着她的心情，一直没敢直接问，谁料此刻，她竟是直接说了出来，以至于沈娇的表情都有片刻的空白。

第83章 出格之事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傻了？……
赵紫绣笑道：“谢谢娇娇特意为此跑一趟, 我真的没事。”
赵紫绣的亲事是镇北侯做主定下的，当时，宋怀安其实并不想成亲, 他找过父亲好几次, 说无意娶妻，问他原因时，他却说不出口，只说不愿娶。
他当时都已经及冠了，在京城已经算定亲较晚的了。镇北侯自然不会理会他的意见。他觉得儿子只是心性不定，有些贪玩而已，等成了亲，有了媳妇儿，体会到有个贴心人的妙处, 肯定比谁都开心，便执意要为他定下亲事。
毕竟他年龄也确实不小了, 赵紫绣也到了该定亲的年龄。
这些年，镇北侯对勇毅侯府的人, 一直很照料, 他也很欣赏赵紫绣, 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他甚至觉得儿子能娶到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怀安实在没办法, 就只得找到了赵紫绣。他其实是心中有人，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娶她而已, 甚至没办法告诉父亲。
宋怀安性格中虽有不少小毛病，倒也不是个坏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赵紫绣, 不愿意耽误她。
他清楚自己根本干涉不了父亲的想法，这才想到赵紫绣身上，如果是赵紫绣主动提出不愿嫁给他，父亲肯定会尊重她的意见。
为了维护心上人的名声，其实宋怀安并未说出女方的姓名，架不住赵紫绣颇为聪慧，她当时便隐隐猜出了宋怀安喜欢的是谁，若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宋怀安肯定可以直接求娶，这却是一个让他连提都不敢提的名字。
他说出此事时的挣扎和痛苦，赵紫绣皆瞧在眼中，她当时便问了宋怀安两个问题，“就算我提出不愿嫁给你，你父母肯定会继续给你说亲吧？你总得成亲，你想过以后吗？”
宋怀安自然想过，他喜欢的人其实是他的大嫂，顾媛，兄长去世后没几个月，他就对大嫂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他也清楚这辈子都和大嫂没有可能。
求而不得的感情，一直折磨着他。有一次，醉酒时，他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愫，告诉了顾媛。
顾媛是四前年嫁入的镇北侯府，女子出嫁时，年龄都不大，她虽是宋怀安的大嫂，其实比宋怀安还要小三岁。
刚成亲三个月，她夫君就去世了，她当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怀孕七个月时，便诞下了一个小男娃。
她父母其实一直想让她归家，她舍不得孩子，不愿意离开镇北侯府，就这么当了寡妇，想守着孩子过一辈子。
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温柔娴淑，孝顺公婆，满心都是孩子，很有奉献精神，宋怀安不自觉就被她吸引了。
她一个寡妇，又是宋怀安的嫂嫂，自然不可能接受他，从他表明心意后，她便开始躲着他。
可是她的孩子，两岁大时，却染了风寒，孩子是早产儿，身体一直很弱，还患有心疾，换成普通孩子，感染风寒的话，根本不会出什么事，他却不一样，一场风寒就夺走了他的性命。
孩子就是她的命，宝宝走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有两次甚至生了寻死的念头，毒药都服下了，还好发现的早，催吐抢救了过来。
那一年，宋怀安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最终走了出来，对宋怀安其实也产生了感情，她毕竟是他的嫂嫂，这种感情，自然是不被允许的，她若与他在一起，只怕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意识到自己也喜欢上宋怀安后，她就离开了镇北侯府，归家后，父母却又逼着她出嫁，她不愿意嫁人，就一个人租了一处院子，靠刺绣维持生计。
当时，她也不愿意见宋怀安，只觉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可以娶妻生子，走上正常的人生道路。
宋怀安却迟迟不愿娶妻。
怕毁掉她的名声，他其实也没敢去找她，有一次醉酒时，他却忍不住去了她那儿，那一晚，两人甚至发生了关系。
第二日顾媛将他赶走了，以死相逼，让他再也不要过来。
宋怀安心中有愧，便离开了，有一次，实在痛苦时，他便与母亲说了此事，问她可不可以将大嫂娶回来，当时宋母就哭着将他数落了一通，问他是不是想逼死她，儿子若真做出这等事来，只怕她的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镇北候最要脸面，又怎么可能允许府里闹出这种事，就算他和顾媛是在他兄长死后，才生出的情谊，也绝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若成亲，只怕会成为京城最大的谈资，不止他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连府里的人都要被喷得抬不起头来。
这世道就是如此。
听到赵紫绣的询问时，宋怀安眼睛都红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已经欺负了她，只想一辈子守着她，根本不愿意娶旁人。
赵紫绣却十分冷静，她很同情宋怀安的遭遇，也看清了他的懦弱，清楚他根本反抗不了镇北侯，这辈子他就算不娶她，也会娶旁人，她干脆与宋怀安谈了个条件。
赵紫绣其实一直有些恐婚，她打小没有父亲，也无法想象与一个陌生男子共同生活的场景，宋怀安的出现，便让她萌发了一个念头。
条件谈拢后，两人就这么成了亲。
他为了掩盖与顾媛见面的事实，才从满春院赎了一个姑娘。这一年，他便与顾媛过起了小日子，因着顾媛有了身孕，他往这里来得频繁了些，这才被赵子璋发现了“他养外室”的事。
赵紫绣怕堂兄会为她出头，连忙回府劝了劝。
这事关系到顾媛的名声，赵紫绣不好告诉家人，才寻了个借口，说一个月前，她就知道了此事，因不愿意府里有姨娘，才不想声张。
清楚沈娇不像赵紫璇那般好打发，赵紫绣将自己恐婚的事，说了说，道：“我与他其实是契约成亲，婚后互不干涉，他想养几个外室都成，我只管当好世子夫人就行，他的家人都待我极好，我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就算他养外室的事被旁人知晓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养外室的多了去了，顶多说一句我容不下人，我真不介意这个。”
赵紫绣清楚，旁人也不会关心宋怀安是否养了外室。
赵子璋之所以会发现，也是因为，他比较关心赵紫绣，赵紫绣无父无兄，赵子璋怕她成亲后，会受委屈，才格外留意了一下她的事。
赵紫绣觉得只要宋怀安再小心些，想一直瞒下去，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虽说这样偷偷摸摸的，有些不便，考虑到两人的身份，其实这已经是不错的办法了。
沈娇根本没料到，表姐是个恐婚的，表姐出嫁前，一直很平静，当时沈娇还羡慕过她的好心态。
她怔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道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这种生活真是表姐想要的？”
赵紫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并不需要男人，不过是考虑到，若是不成亲，母亲肯定能担心死，她才出嫁的，能嫁来镇北侯府，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府里老太太是个极其和蔼的，公公因为父亲的关系，待她也很好，婆母清楚宋怀安的心意，许是心怀愧疚，对她更是好得不能再好，小姑子也是个心地善良，甚为体贴的小姑娘，赵紫绣过得舒心极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沈娇倒也能理解她，见她并没有觉得受了委屈，沈娇便也放了心。她却想到一个较为长远的问题，“表姐膝下总不好一直无子，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赵紫绣托腮笑了笑，“到时看他们俩怎么想吧，若是愿意把孩子养在我膝下，我就帮着养一下，若是舍不得，再从旁处过继一个吧，总能糊弄过去的。”
其实赵紫绣并不想养孩子，母亲养她时可没少费心，她只是想想，有了孩子后，就要一辈子围着孩子转，就觉得这种生活有些可怕，还是现在自由自在的好。
这话她没敢说，怕太过惊世骇俗，也怕表妹接受不了。
赵紫绣眨了眨眼，笑道：“这事表妹要替我保密才行，我连母亲都没说，怕表妹担心，我才告诉了你。”
沈娇连忙点头，认真道：“表姐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赵紫绣没忍住，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小脸，笑道：“我对表妹自然是信任的，你莫要学表姐的特立独行，好好过你的小日子，别受了我的影响。”
沈娇再次点了点头，笑道：“表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你过得顺心就好。”
话虽这么说，回去的路上，沈娇依然有些震惊于她的选择，根本没料到她竟会做出这等事，毕竟印象中的表姐，一直以来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行事从不会出任何差错，谁料竟如此大胆。
沈娇也更加佩服她了。毕竟许多人，都活得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女子更是如此，嫁人生子似乎已经成了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哪怕不想成亲，到了年龄还是要成，结了婚后，往往没多久，就要生孩子，日后的生活，一眼都能望到头，无非“相夫教子”四个字。
她同样如此，哪怕重生了一次，依然活得稀里糊涂的，因皇上赐了婚，她就认命般，嫁给了陆凝，出嫁后，又这样得过且过了这么久。
她从未思考过，这种生活当真是她想要的吗。沈娇无端有些迷茫，直到马车在韩国公府门口停下时，她才勉强回过神。
她与赵紫绣交谈时，白芍和半夏已经退了出去，是以两人并未听到沈娇和赵紫绣的对话，清楚沈娇肯定是在思考赵紫绣的事，两人也没出声打扰。
直到回到骊水堂后，白芍才将打听的事，说了说，“表姑娘和姑爷的感情好像并不是太好，姑爷甚少宿在表姑娘的住处。”
沈娇已经知道了他们尚未圆房，这会儿对白芍道：“表姐已经都告诉我了，她确实没事，日后不必再担心她了。”
白芍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沈娇却总是会想起她的事，一整个下午都怔怔的，也不知在发什么呆，瞧见她这个模样，白芍和半夏多少有些担心。
晚上陆凝回来时，也发现了小姑娘的异常，她时不时就会走神，好似有什么东西勾着她似得。
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愣愣的，撑着脑袋，也不知在思索什么，显得有些傻乎乎的，陆凝没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傻了？”
沈娇这才回神，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时，她又有些怔愣，下意识抬了抬手，白嫩的小手，无意识划过他带笑的眉眼。

第84章 寺庙求子  沈娇心悸得厉害，
沈娇心跳无端有些快, 一时竟不敢直视他了，这一刻，心中的茫然都消散许多, 甚至生出一股难以控制的期盼, 如果他一直这个样子，就好了。
陆凝眼中的笑加深了些，又捏了捏她的小脸，“真傻了？”
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后，沈娇心悸得厉害，小脸也逐渐红了起来，她慌乱垂下了眼睫，有些不敢看他。
就好似他染着笑意的眼眸，带着某种魔力, 能轻而易举扰乱她的心神，蛊惑她的神志。
她心跳快极了, 与之前情动时的跳动，截然不同, 让她在慌张的同时, 又忍不住想要偷偷看看他。
她没忍住, 又悄悄抬了眼睫, 想看看他是否还在笑。
之前表妹曾不止一次地夸过陆凝的俊美，沈娇一直没太大感觉, 身边好看的人不少，她又从来不在乎相貌, 根本不曾刻意留意过他有多好看。
此刻，她好像明白了为何会有那么多贵女，想要嫁给他了, 他眼底带笑的模样，真的很是俊美，如果世上真有可以蛊惑人心的妖魔，他必然是个大魔头。
沈娇有些晕乎乎的，都不知道想了什么，抬眼偷瞄他时，再次被他抓包了，陆凝勾了勾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偷看什么？又不是不让你看。”
沈娇脸颊有些热，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陆凝爱极了她羞赧的小模样，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他那般温柔，一点也没了平日的可恶，沈娇似是受了蛊惑般，也回吻了他一下。
这还是她在清醒的状态下，头一次主动吻他。陆凝心跳都快了一分，更深地吻向她。
沈娇呼吸乱了一拍，逐渐沉浸在他的亲吻中。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乱了，沈娇脸颊有些烫，窝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小脸无意识蹭了蹭他的胸膛。有那么一刻，甚至觉得，与他这样过下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小猫似的，瞧着乖巧极了，陆凝摩挲着她的发丝，只觉得心中软成了一团。
*
四月初一时，又到了沈娇给老太太和曾氏请安的日子，除了初一时，沈娇会来曾氏这儿，平时几乎不来，她倒是时不时会去老太太那儿，与老太太亲得好似亲祖孙。
她看完老太太才来曾氏这儿，吴氏今日也过来了，她腹中的胎儿已经六个多月了，肚子如今已经很大了，沈娇进来时，恰好听到曾氏道：“赶紧坐下吧，你也是，肚子这么大了，还往这儿跑。”
吴氏笑道：“母亲一个月才让我们请安一次，又不是日日都来，不要紧的，冉姐儿，快向祖母请安。”
冉姐儿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衣裙，头发梳成了两个小揪揪，一张小脸白嫩嫩的，瞧着甚为可爱。
她细声细气地请了安，曾氏脸上的笑这才真诚些，她冲冉姐儿招了招手，冉姐儿乖乖走到了她跟前，她将冉姐儿抱到怀里后，这才淡淡扫了沈娇一眼。
沈娇也冲她请了个安，她态度其实很恭敬，瞧着也温顺极了。
想到她前段时日的“胆大妄为”，曾氏眼神不由暗了暗，最近她精神状态都不太好，陆沉有些放心不下，还特意让大夫给她看了看，她最近一直在吃药调理。这几日，已经不再动辄落泪了，也算有了好转。
她拿起一旁的果脯，喂冉姐儿吃了一枚，随后才扫了一眼沈娇的肚子，“肚子可有动静？你大嫂刚嫁来四个月就怀上了冉姐儿，你如今已经嫁来大半年了，怎么还是没动静？可让大夫瞧过？”
见她提起子嗣问题，沈娇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回母亲，儿媳不曾受孕，也没让大夫特意瞧过。”
沈娇还真没想过怀孕的事，上一世她就没有孩子，这一世，也没往孩子身上想过，她与陆凝成亲的时日，确实不算短了。
曾氏也不是真关心她的肚子，怀不上才好呢，她只是清楚女子都很在意子嗣，都巴不得尽快有孩子傍身，此刻，这么问，也无非是想扎她一下。就算陆凝不愿纳妾又怎样，她还不是没有怀孕？
曾氏道：“一直不怀孕，也不是法子，非寒年龄不小了，总不好一直没有子嗣，他既然不想纳妾，你的肚子总得争点气才行。一会儿喊个大夫让他给你瞧瞧，看看是不是身体的问题。”
吴氏担忧地看了沈娇一眼，唯恐她觉得受到了羞辱，会当场落泪。
她生下女儿后，因迟迟没有再孕，有一段时间，曾氏也时常挑她的刺，后来还是大夫说，想要有孕，必须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不能有太大压力，曾氏才收敛了些。
吴氏最是清楚当儿媳的不易，这会儿便格外同情沈娇，她笑着打了圆场，“弟妹还年轻呢，兴许过不了多久，就传来好消息了。”
曾氏不悦地瞥了吴氏一眼，念着冉姐儿也在，没有落她面子。
沈娇笑了笑，神色倒挺平静，“前段时间大夫还给我把着脉，如果身体真有大问题，大夫应该会说，母亲不必担心。”
其实，之前李神医为她把脉时，曾说过她宫寒，难受孕，需要好好调理个两三年才成。沈娇并未告诉曾氏，总觉得若是说了，以曾氏对她和陆凝的态度，肯定会揪住此事不放。
见她神情坦然，丝毫没受她影响，曾氏只觉得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也懒得多说了。她最近精神不济，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累了，干脆下了逐客令。
沈娇和吴氏便退了出来，冉姐儿乖乖被吴氏牵着，时不时好奇地瞄沈娇一眼。
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的，瞧着十分漂亮，沈娇笑着夸了一句，“冉姐儿长得可真快，每次见面都觉得更乖巧更漂亮了。”
冉姐儿知道沈娇是在夸她，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出了垂花门。
吴氏这才忍不住看了沈娇一眼。她唇边挂着笑，与冉姐儿说话的模样很是温柔，吴氏心中不由动了动，愈发有些同情沈娇。
吴氏是个很谨慎的女人，因着婆婆不喜欢沈娇，平时也没敢太亲近她，毕竟她自个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照拂旁人。
这会儿她却起了恻隐之心，忍不住与她说：“城南那家寺庙，里面的送子观音挺灵验的，你这几日若是没什么事，就去寺庙求求吧，我之前一直怀不上，也曾着急过，去了好几家寺庙，都没什么用，还是我堂姐跟我说，这家很灵验，我去了两次，果然怀上了。”
清楚她是好意，沈娇笑道：“谢大嫂提醒，那我到时去求个试试。”
吴氏含笑点头。
沈娇没太在意，半夏却上了心，回到骊水堂后，就道：“真这么灵验呀，那姑娘赶紧过去拜拜吧，省得夫人再以子嗣为难您。今个儿不就没什么事，别拖下去了，姑娘尽早去吧，今日恰好是初一，是上香的好日子。”
沈娇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半夏和白芍自然也担心过这个问题，好在二爷身边没有侍妾伺候，要不然她们早乱了阵脚。
今日是半夏随沈娇去的曾氏那儿，半夏本就不如白芍沉稳，见曾氏又拿孩子说事，半夏早沉不住气了，只想让沈娇尽快有孕。
沈娇有些好笑，“哪能那么灵验？难道我去求求就能怀上？若真这样，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迟迟没能怀孕的人？”
先不说她身体这个情况，就算她身体好好的，沈娇也不想这么早有孕，这一世，虽然许多事，都变了，她却没法确定，自己能否安然无恙，倒不如再等等。
半夏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竟是不信，不由睁圆了眼睛，道：“大奶奶不是说了很有用吗？她总不会骗您吧？”
骗她倒不至于，沈娇觉得，吴氏只是碰巧怀上了，她之前同样去过其他寺庙，却没能怀上，总不能这家观音不灵，另一家却灵验吧？
不等她回答，半夏就道：“就算真不灵，大奶奶既然提了出来，您也不好不去，还是去一趟吧。”说不准真灵验呢。
最后一句，半夏没说出声。
这倒也是，吴氏也是好心，左右城南离得又近，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沈娇道：“那你让人备马车吧，用完早膳咱们去一趟。”
半夏欢喜地退了下去。
白芍刚刚去了小厨房，为沈娇煮了燕窝，正欲进来时，就瞧见了半夏欢天喜地的模样，她好笑地摇了摇头，端着燕窝走了进去。
沈娇这几日都不太有胃口，白芍怕她又吃不下什么东西，就给她煮了燕窝，量不多，营养却很丰富。
她劝着沈娇吃了燕窝，过了片刻才得知她要去寺庙。她和半夏便陪着她一道出门了。
城南寺庙虽不如护国寺香火旺盛，却也不算冷情，因着今日是初一，也有不少人过来。
来这儿有一个好处，不需要爬山，寺庙就坐落在城南，门口有一棵千年古树，这棵树十分高大，瞧着苍老遒劲，甚为壮观，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花，粉红色的花瓣漂亮极了。
每年都有不少人前来求姻缘，这棵树也成了许愿树，树上挂着不少许愿牌。
沈娇还是头一次来这儿，好奇地多看了一眼，白芍笑着介绍了一下这棵古树，见她竟是什么都知道，半夏望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也认真听了起来。
沈娇这才发现还真有小姑娘踮着脚尖挂许愿牌。
她并未过多停留，随着白芍和半夏去了寺内。
寺庙不算大，里面却香烟缭绕，绿树成荫，景色竟挺不错。
她们慢悠悠转了一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寺庙内供奉的神像倒也挺全，沈娇便从左到右，都拜了一下。
全部拜完，也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尽管如此，她依然走累了，便想去凉亭歇息一下，她过来后，才发现凉亭内，竟然已经有人了，看背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年迈的妇人。
男人身姿挺拔，正站在凉亭内，妇人则坐在石凳上。
沈娇她们瞧见凉亭有人后，就打算转身离开。
这时，张潜却听到了脚步声，他扭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沈娇。
张潜没料到会在这里瞧见她，眼眸微微动了动，清楚她应该是累了，想要歇息，他出声喊住了她，“沈姑娘既来了，便进来歇息一下吧，我恰好要去寺庙转悠一下，这里仅有我母亲，你们可以一起歇息，石凳能坐得下。”
听到他的声音后，张母有些惊讶，她很了解自己儿子，平日他就是个闷葫芦，根本不会与姑娘说话，见他这么主动，她不由扭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白嫩嫩的，当真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她身着雪白色锦裙，整个人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
张母不由看愣了，一时都没留意到她是妇人装扮，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难怪最近，让儿子相看时，他总是婉拒，竟是有了心上人，张母的精神都不由为之一振。
沈娇也认出了张潜，她不由尴尬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行了一礼，婉拒道：“谢谢张大人的好意，不必了，我们本来也不是多累，您和您母亲歇息便好。”
她说完，又冲张母行了一礼，便欲告退。
见她长得漂亮，还这么懂礼貌，张母对她的印象好极了，连忙热情道：“姑娘快别客气了，来都来了，快进来歇歇吧，我一个老婆子正无聊着，你正好陪我说说话。”
她说着便站了起来，竟是亲自走出了凉亭。

第85章 咬一下  一句话说得瓮声瓮气的，
她毕竟是长辈, 又如此盛情相邀，沈娇不好直接离去，她站在了原地, 让半夏赶忙扶住了她, 对她道：“谢张伯母的邀请，我知道，你是心善，才作此挽留，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和张大人快进去歇着吧，我们本来也不累，就是路过这儿，瞧了一眼, 这就回府了。”
张母走近了才发现沈娇一头乌黑的发丝竟是盘了起来，分明是妇人装扮, 她心中当即便咯噔了一下，这下才意识到, 是自个误会了。
沈娇这张脸, 生得实在有些漂亮, 瞧着年龄也不大, 她被沈娇的相貌吸引住后，就没在意她的发髻, 谁料，竟闹了乌龙。
张母便也没再挽留, 笑道：“成，那我就不挽留姑娘了，你若实在累了, 就进来歇歇，不必跟我们客套。”
等沈娇一行人离开后，张母才看向张潜。却发现自家儿子正定定望着人姑娘离开的方向，哪是她误会了，他分明是惦记着人家。
张母有些震惊，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喜欢上有夫之妇。
张母没表现出不悦，旁敲侧击道：“这位小娘子是哪家的姑娘？怎地这么年轻就出嫁了？看着也不过刚及笄的年龄。”
张潜这才回神，答道：“她便是安国侯府的三姑娘，因着圣上赐婚，便出嫁了。”
安国侯府四个字，着实让张母愣住了。
三姑娘，她竟是沈娇？
张母并没有见过沈娇，当初是张老太太看中了沈娇，才有意为孙儿提亲，张母只听老太太夸她极其温顺，性子再好不过，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惜没能早些相看。
张母这才扫了张潜一眼，道：“原来竟是她，听说庙里的送子观音很是灵验，她此次前来，许是有求子之心。人家小小年龄都急着要孩子了，你年龄已经不小了，也该再相看相看了。”
张潜也清楚，错过了便再无可能，这段时间，他拒了一次又一次，母亲早不满了，这次她之所以来这里，也是想算算他的姻缘，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再等两个月吧，届时母亲再为我相看。”
他并未解释，张母也清楚，他肯定是想彻底忘掉沈娇，倒也没再逼迫什么，只幽幽叹口气。
*
上了马车后，半夏才感慨了一句，“张夫人倒是个温和的。”
她其实是忍不住拿张母和曾氏做了一下对比。她倒也知晓分寸，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住嘴了。
沈娇也没多说什么。她有些累了，便闭上了眼睛，白芍让她靠在了自己肩上，她肩膀很是瘦削，靠着并没有那么舒服，沈娇仅靠了一会儿就坐直了身体。
这一刻，竟有些想念陆凝的怀抱。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韩国公府，回到骊水堂后，沈娇就靠在榻上睡着了，她的身体比去年已经好了不少，却还是很容易疲倦。
一直到晚上，沈娇才觉得歇了过来。
曾氏知道她去了城南寺庙后，忍不住哼了一声，“在我这儿装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她真不在意孩子，还不是颠颠去了寺庙？真以为求求送子观音，就能求来？就她这么个病恹恹的模样，能怀上才怪。”
她这心态，也当真好笑，上午还很是不高兴，这会儿见沈娇挺想怀上的，她浑身又舒坦了起来。
此时，陆凝去了刑部，调阅了十几年前的案宗。
他查看的差不多时，便听燕溪过来禀告说：“主子，大皇子和那侍卫今日约了见面。”
陆凝将卷宗放回了原处，询问了时间地方。
他们相约的时间，是下午申时，地方是苏仙园。
苏仙园是一处园子，风景极为漂亮，也是供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它与满春院性质差不多，在满春院选好了姑娘，也可以带去苏仙园。
苏仙园不仅风景美，也有供贵客休息的地方，一栋栋小楼离得不算近，有不少达官贵人谈事情时，都会选在苏仙园，这儿很注重客人的隐私，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
下午，大皇子就被人推着来了苏仙园，他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里倒也熟悉，因着没心情闲逛，便直接让人将他推到了万花院，这座院子在西北角，最为隐秘，两人便是约在了此处。
大皇子进来时，耶耳王子的侍卫已经到了。这位侍卫名唤尘心，两人依然在谈生意，大皇子不仅想从他这儿买马匹，还想买弓箭等物，他原本只想购买一千匹良驹，两万把弓箭，如今又追加了两万把弓箭。
两人谈好后，大皇子便开始验货，尘心带了弓箭，马匹只能现场验货，两人约定了今晚子时交易，这么多马匹，自然无法在城内交易，交易之地是在城外。
陆凝的人探到交易时间和地点后就离开了。
大皇子和尘心则喊了美人进来作陪，直到暮色四合时，尘心才离开京城，这么大一笔生意，不亲自盯着，他根本不放心。
此时，陆凝也尚未回府，他没有出城，安排妥当后，便回了府，是燕溪带人去的城外。
沈娇白天睡了好久，用完晚膳后并不困，便想找点事做，她让丫鬟将针线取了出来，打算将上次的荷包绣好，这荷包已经绣了大半了，剩下这点儿费不了多少时间。
这段时间，陆凝默默为她做过不少事，沈娇并非木头人，自然都察觉到了，虽然他是有心补偿，其实，他并不欠她什么，相反，他还曾救过她一次。
见他身上连个荷包都没有，沈娇才打算给他绣一个，荷包上绣的是上古神兽，沈娇是比着他送的那枚玉佩绣的。
她的针线还算不错，绣得也挺快，没多久便绣得差不多了，陆凝进来时，她正在收尾。
少女一头乌发温顺地垂在脑后，穿针引线的模样，说不出的温婉动人。这还是陆凝头一次瞧见她做绣活，只觉得她一举一动说不出的好看。
沈娇拿剪刀将最后一点线头剪断，才发现陆凝已经回来了。
他半依在屏风上，靠在那里也不知瞧了多久，沈娇绣得太认真，竟没有听到脚步声，她将针线收了起来，笑道：“夫君回来多久啦？”
陆凝这才朝她走了过来，“在绣什么？”
他其实已经瞧见了荷包上的图案，隐约猜出了是送给他的，怕万一误会，才这么问了一句。
沈娇弯了弯唇，将荷包递给了他，“绣了个荷包，夫君看看喜欢不喜欢？”
在梦里，她就送过他荷包，不止荷包，鞋袜、衣服都送了，现实中她却是头一次为他拿起针线，陆凝自然喜欢，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荷包绣得很精致，上面的上古神兽威风凛凛的，也很是好看，陆凝认真看了一眼，才收起来，“不错。以后还是别绣了，仔细伤到眼睛。”
沈娇根本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知为何，眼睛竟是有些发酸，她上一世做了那么多，都没能得到他一句关怀，这一世，她原本都不打算为他付出了，不过才绣个荷包而已，他却又体贴了起来。
沈娇也不知为何，竟有些为上一世的自己，觉得委屈，她抿了抿唇，轻轻颔首，“知道了。”
一句话说得瓮声瓮气的，整个人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她说完便躺到了床上，往里靠了靠，没再与他说话。
陆凝敏感地察觉到了小姑娘的不对劲，他伸手将人拢到了怀里，“怎么了？”
沈娇没有说话，感觉心中闷闷的，见他安抚般顺了顺她的后背，她竟更加委屈了，她没有忍不住，趴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
其实她咬得不算重，只是想出口气而已，咬完，还怕将人咬疼了，偷偷瞄了他一眼。
陆凝摸了摸她的脑袋，望着她的目光十分包容。
他越这样，沈娇越是会想起他上一世的冷漠，她又在他锁骨处轻轻咬了一下，这次咬得更轻了，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只留下一些口水。
陆凝有些好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解气了？”
沈娇眼睫颤了颤，感觉只是解了一点点，陆凝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将人揽到了怀里，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他刚刚的话，不高兴了，低声解释了一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若想绣，白天可以绣一点，晚上光线太暗，尽量别碰针线。”
沈娇点了点头，“知道啦。”
他这般体贴，倒是愈发衬得她无理取闹了，沈娇又有一点点心虚，她忍不住拿帕子将刚刚蹭上的口水擦掉了，小手又在牙印上摸了摸，牙印小小的一圈，瞧着怪可爱的。
陆凝抓住了她的小手，只觉得她在惹火。

第86章 渔翁之利  孩子都是讨债的，
大皇子晚上直接宿在了苏仙园, 他前几个月时常买醉，也曾在苏仙园留宿过，因着带了不少人, 安全上倒也不是问题。
他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后，问道：“陈锋人呢？回来没？”
这次交易，是由陈锋负责的，他安置好战马，便会回京，按时间算，这会儿应该回京了才对。
侍卫恭敬道：“暂时还没消息。”
从交易之地到京城，快马加鞭不过两个多时辰，就算等他安排妥当, 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大皇子蹙了蹙眉。
他的贴身侍卫道：“陈晶已经去查探消息了。这会儿应该到了，主子莫要担心。”
陈晶是大皇子的心腹之一, 许多事都是他去办的，见陈锋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 陈晶有些不放心, 就亲自过去看了看。
大皇子平日对陈晶十分信任。这会儿见陈晶去了, 便也没再多操心。
陈晶这会儿已经到了别庄, 这座庄子是以他远方表弟的名义买下的，实际上是大皇子的别庄, 买来的战马，暂时打算安置在这儿, 他来到别庄后，管事就迎了上来，问完才得知, 昨晚陈锋根本没带着战马回来。
管事已经派人四处查探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陈锋的行踪。
陈锋这次出来，身边带了五百精兵，如今人却全部消失了，陈晶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去了交易之地，本以为会寻到打斗的痕迹，谁料地上却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半分血迹。
若是发生过一场恶战，这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瞧不出来，他脸色有些难看，若非清楚陈锋不会叛变，他都怀疑，他带着人和马匹直接逃走了。
难不成是交易地点，临时发生了改变？
陈晶带人将附近搜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陈锋的下落。
他让人快马加鞭给大皇子传了信，让大皇子暂且将尘心控制起来。
大皇子却已经寻不到尘心的踪迹了。
此刻，尘心正在逃亡中，他与大皇子的人，成功交易后，并未返回京城，他直接带着两车的金银珠宝往北行去，打算直接回国，谁料才刚走了几个时辰，天蒙蒙亮时，他们却遇到了刺杀。
领头的人因是蒙面状态，瞧不出是谁，他却认出了这些人身下的战马和手中的弓箭，分明是刚刚给大皇子送去的那一批。
尘心脸色十分难看，对方有战马又有弓箭，他们手中却只有弯刀，自然是死伤无数。
厮杀了近一个时辰，他的人基本全死了，尘心拼死才逃了出来，耶耳王子原本就不信大皇子的为人，让他带了不少护卫，这八百护卫个个都是好手，以一顶三完全不在话下，此刻，却全部葬送在了大周。
尘心恨得眼睛都红了，为了将战马和良弓偷偷运到京城附近，他们化整为零，足足忙活了三个多月，最后钱财没捞到手，八百精兵竟全死了。
尘心逃到联络点时，因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只对自己人，留下一句话，“通知主子、交易……失败，大皇子、狼子野心，吞下了兵马和良弓。”
大皇子此刻正暴跳如雷着，为了买下这些东西，他花了不少银子，如今竟人财两失，战马也没个影儿，见始终寻不到尘心后，他不由冷笑了一声，“好一个耶耳王子！咱们走着瞧！”
大皇子以为他的人，已经全部遭遇了不测，却不知这些人只是中了蒙汗药，除了下药之人，其他人直到第二日晚上才悠悠转醒，醒来时，才发现他们被人拉到了一个矿上。
这个矿也不知属于何地，若是不做苦力，等待他们的便只有鞭打，饭都吃不饱。
发现大皇子与尘心见面时，陆凝便隐约猜出了大皇子的目的，这段时间，他一直让人留意着城外的动静，并一一布置了人手，直到昨日，才打听到确切的交易地点，让燕溪亲自跑了一趟。
燕溪直到第四日才回京，陈锋是个狠人，哪怕他中了蒙汗药，燕溪也怕他会提前醒来，他若是中途逃走，后患无穷。
交给旁人燕溪并不放心，他亲自将这些人送到了矿上，矿上有不少士兵把守，他们想逃走不啻于痴人说梦。
一连奔波了四日，燕溪虽然疲倦，浑身却充满了干劲儿，一想到白得到这么多战马和良弓，他就忍不住想要勾唇，更妙的是，耶耳王子和大王子估计会狗咬狗一段时间。
回来后，他才向陆凝回话，“主子，都办妥了，那两车金银珠宝，属下让人兵分几路，分别运往了巫夷和南通，届时再兑换成战马。”
陆凝颔首，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淡淡叮嘱道：“让人盯好巫夷，他们早晚要发动战争，物资和粮草这一块，你也盯着点，务必多备一些。”
燕溪收起了心底的那丝雀跃，严肃地点了点头。
陆凝回府时，遇到了陆沉，陆沉也刚从外面回来，瞧见陆凝，他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听说弟妹前几日去城南寺庙了？”
陆凝颔首，步伐并未停下。
沈娇去城南寺庙的事，他隐约听暗一提过一句，以为她是求平安符去了，陆凝并未放在心上。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府，见陆凝神色如常，陆沉便清楚，他根本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沈娇去城南寺庙的事，还是吴氏告诉陆沉的，他昨晚上才知晓此事，吴氏是闲聊时，提起的这事，说弟妹也去城南了，希望菩萨能保佑她，让她尽早有孕。
陆沉一向不信这个，当初吴氏过去时，他都一言难尽。
见沈娇竟也跑去拜佛了，便以为她也极其渴望要个孩子，他没关注过陆凝晚上都是宿在哪儿，这会儿瞧见陆凝，便叮嘱了一句，“她都去城南，求什么劳什子送子观音了，可见多想要个孩子，姑娘出嫁后，都盼着有个孩子好傍身，你倒是多上点心，别娶回来，就不管不问了，送子观音能有什么用，怎么都不如你多在她那儿住几晚。”
陆凝脚步顿了一下，“送子观音？”
见他竟是不知道，陆沉又给他讲了一下何为送子观音，末了还道：“你嫂嫂前两年就有些着急，因着迟迟没有再孕，不止跑去求神拜佛，还差点上当受骗，喝什么送子神水，你劝着点弟妹，别让她也跟着犯糊涂。”
陆凝拧了拧眉，神色有些古怪。根本没料到，为了受孕，姑娘家竟如此好骗。还有，她竟是已经盼着给他生孩子了？
陆凝原本还想去前院一趟，这会儿却直接去了骊水堂。
沈娇此刻刚用完晚膳没多久，陆凝一向回得晚，她晚上都是自己吃，根本没等过他，用完晚膳，她便作画去了。
吴氏得知她去了城南后，还特意让丫鬟给她送了一些补品过来，说只求神也不成，身体也得好好补补。
沈娇没料到她会突然释放好意，不管怎样，这都不是坏事，沈娇想了想，便想给冉姐儿画一幅人物画，到时送给吴氏。
吴氏一直是个好母亲，比起送旁的，送画估计更好一些，沈娇便画起了冉姐儿。
冉姐儿生得浓眉大眼的，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她寥寥数笔，就将冉姐儿的眉眼勾勒了出来，随后便开始画她头上的小揪揪。
小揪揪也不算难画，她才刚画完她头上的小揪揪，就听到了脚步声，沈娇还以为是白芍进来了，随口感慨了一句，“冉姐儿长大了肯定是个小美人，现在就已经很好看了。”
她说完，却没听到回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进来的竟是陆凝，随着天气逐渐变暖，天也长了起来，此刻天还没黑，见他竟回来得这么早，沈娇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你今天好早呀。”
陆凝刮了刮她的鼻子，原本他还不信，她想给他生孩子，毕竟小姑娘最近对他仅是稍微好点而已，远远比不上梦中对他的关怀。
见她竟在偷偷画冉姐儿，他有些信了，都馋得跑去画旁人的孩子了，难怪会跑去城南求子。
陆凝一颗心软成了一团，忍不住搂住了小姑娘的腰，将下巴搭在了她肩膀上，在她小巧的耳朵上，落下一吻，“这么喜欢孩子？”
沈娇手里还拿着画笔呢，怕不小心把墨汁蹭到身上，她只得放下了画笔，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娇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倒也不讨厌孩子，便回道：“凑合吧，男孩虽然调皮，小姑娘还挺乖的。”
以为她是想要个小姑娘，陆凝严肃思考了片刻，其实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孩子，对女孩更是讨厌得紧，他来到韩国公府时，陆琪还是个小豆丁，她很爱闹腾，还特别喜欢张嘴大哭，一个不高兴就撒泼，烦人得要死。
有很长一段时间，陆凝都很讨厌她，直到她十岁后，不再动辄哭闹，陆凝才不再躲着她走。
想到怀里的小姑娘一直都很乖，陆凝又觉得要个女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想了想，低声道：“先养好身体吧，不着急。”
陆凝并不希望她过早怀孕，她年龄太小了，这么早有孕，生产时，肯定不会轻松，何况他大业未定，也需要时间。
沈娇愣了一下，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小脸瞬间红了，“你知道我去城南寺庙的事了？”
陆凝轻轻嗯了一声，“求神拜佛也没什么用，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方可受孕，不必心急。”
沈娇被他说得有些脸红，连忙解释了一句，“我才不心急。”
她这副模样，却像极了在欲盖弥彰，陆凝唇边溢出一抹笑，低头吻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垂，“还怕我笑话你不成？你就算迟迟没有子嗣，我也不会休妻。真想怀孕的话，去寺庙有什么用，还得靠我晚上多努力才行。”
沈娇的耳根火辣辣烧了起来。见解释不通，她也懒得解释了，反正她如今的身体，也不会立马有孕。
陆凝却以为她这是愿意的意思，他捏了一下小姑娘泛红的耳垂，“想让我努力？”
沈娇脸红得厉害，只得又解释了一句，“我没，这画是送给冉姐儿的，我之所以会去城南，也是大嫂提了意见，我不好不去。”
陆凝只当她是害羞了，也没再逗她，只是道：“没有就行，孩子都是讨债的，生了就得养，没一个省心的，还是现在自由些。”
他话里话外竟都是对孩子的不喜。
沈娇怔了怔，也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紧了紧，“你不喜欢孩子吗？”

第87章 相思  沈娇窝在了他怀里，
陆凝确实不喜欢孩子, 但如果是她生的，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他低声道：“没什么不喜欢的, 先养好身体吧。”
沈娇不自觉松口气, 察觉自己竟是希望他喜欢孩子后，沈娇不由愣了一下，心跳也无端有些快。
难不成，在她心底深处，竟真的想为他生孩子？
沈娇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心跳也愈来愈快，她一时竟不敢跟他待在一处，匆匆丢下一句，就挣脱了他的怀抱, “夫君还未用晚膳吧？我让丫鬟去张罗。”
陆凝并未阻拦。
沈娇转身出了外间，呼吸到院中的新鲜空气后, 她怦怦乱跳的心，才逐渐恢复了一些, 她对半夏道：“二爷还未用晚膳, 你去让丫鬟摆膳吧。再让厨娘做一道西湖牛肉羹。”
陆凝有些挑食, 许多食物都不爱吃, 甜羹更是不沾一口，倒是西湖牛肉羹能喝一些。
半夏掩唇笑道：“姑娘与姑爷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娇有些脸热, 等半夏离开后，她才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半夏的话, 发现，她和陆凝确实……越来越好了。
最初，不过是碍于圣上赐婚才嫁给他, 这一世，不仅他变了，她不知不觉也受了他的影响，竟觉得这种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沈娇在院中，又磨蹭了一下，才回屋，她进来时，陆凝斜靠在榻上看书，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本兵书，这书他最近一直在看，翻了不止一遍了，边缘都磨破了。
瞧见这本兵书，沈娇心中不由紧了紧，最近边疆一直不太平，战争一触即发，也不知何时就会乱起来。
想到上一世，他就丢下她去了战场上，沈娇心情有些沉重，她也上了榻，忍不住往他跟前凑了凑，陆凝往里躺了躺，给她腾出一块地方。
小姑娘竟是直接窝在了他怀里，小脸贴在了他胸膛上，小猫似的，一副依赖的小模样。
陆凝摸了摸她的脑袋，垂眸看了她一眼，她搂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长睫垂在眼睑下，瞧着乖巧极了。
陆凝以为她困了，也没出声，一手将人搂在了怀里，继续看起了书。
没多久，丫鬟就备好了晚膳，听到脚步声，沈娇便起了身，小丫头双眼清明，哪有半分睡意，刚刚竟是纯粹在撒娇，陆凝心中软成了一团，正欲说点什么时，却见燕溪大步走了过来。
骊水堂毕竟是后宅，他轻易不会过来，除非出了什么事，见
他神色有些凝重，陆凝便走了出去。
沈娇有些担忧，也跟了出去，怕他们有要事商量，她站在屋檐下，没有靠近。
燕溪附在陆凝耳旁说了几句什么，陆凝的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沈娇一眼，对她说，“晚上早些歇息，不必等我了，我明晚再回来。”
沈娇乖乖点头。
见他抬脚就往走，沈娇没忍住，取了一包牛肉干，一边塞给他，一边让半夏去取牛肉羹，“夫君还什么都没吃，你胃不好，不能总饿着，喝碗粥再走吧，再急也不在乎这片刻功夫。”
想到陆凝的胃，燕溪面上也带了一丝担忧，“我先带人过去，主子片刻后再来吧。”
“不必。”
那边的事耽误不得，陆凝扭头对沈娇道：“装食盒里吧，我在马车上喝。”
沈娇让丫鬟赶紧装了起来，随后将食盒递给了燕溪身后的小厮，见他愿意带上，她多少松口气，却不知陆凝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安心，出了府，他就和燕溪翻身上了马，根本没功夫坐马车。
他走后，沈娇却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又要出事了，哪怕知道他不会有事，沈娇还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一晚她都没有睡好，总是梦到上一世的事，早上醒来时，她让半夏去前院看了看，才得知陆凝天蒙蒙亮时，回来了一趟，换上官服，便去了皇宫。
清楚他肯定一宿未睡，沈娇不由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他身体怎么吃得消。
她一早晨，都有些心神不宁的，赵紫璇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和荣傅的婚期定在六月十六，就剩两个多月的时间，最近张氏，一直催着她绣嫁衣，赵紫璇前两天还能沉得住气，手指被扎了几下后，才绣一点点，就有些不耐烦了。
她想撂摊子不干，母亲却说，自己绣寓意好，成亲后，也会和和美美，念咒似的在她耳旁念个不停，赵紫璇都要喘不过气了，索性跑来了沈娇这儿。
瞧见沈娇后，她就眼泪汪汪蹭到了她怀里，搂住了她的腰，感慨道：“成个亲可真难。”
沈娇有些好笑，等表妹坐好后，沈娇就拉住了她的手，打算仔细问一下，发生了何事，让她如此感慨，谁料却听她疼得嘶了一声。
沈娇这才发现，她手指上密密麻麻多了十来个针眼，还挺吓人的。
沈娇有些心疼，“怎么扎到这么多次？你也太不小心了。”
赵紫璇又哭唧唧蹭到了她怀里，寻求安慰。
她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骑射也很是不错，对女红却抗拒得很，也没那个耐心，是以今年都十几岁了，连个完整的荷包都没绣出来过，这次让她绣嫁衣，对她来说，自然是比登天还难。
她越是急，越是会扎到，才绣了几天，手就被扎得不像样了，这点疼，她倒也不介意，当初她跟着哥哥偷偷习武时，吃得苦比这多多了。
她实在是被母亲念叨怕了。
赵紫璇哼唧着回道：“扎几下倒也没什么，如果母亲不再逼我绣嫁衣，我宁可被扎一百下，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爱念叨，几年前还不这样，这两年，年龄一大，整日碎碎念，哎，我都想给她抓点药，好好给她治治了。”
沈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让舅母听到这话，一准儿要念叨你。她估计也是担心你绣不好，才有些急，你多体谅一下。”
赵紫璇小脸耷拉了下来，“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
“这样吧，我跟你去一趟勇毅侯府，跟舅母说说情，让绣娘帮帮你，我的嫁衣也不是自己绣的，也不是非要自己绣才成，舅母肯定也是盼着你婚后过得很，能不能过好，跟嫁衣也没什么关系，还是得看男方的态度。”
赵紫璇眼睛亮了一下，欢喜道：“表姐真好，早知道我前几日就来找你诉苦了，平白遭几日的罪。”
沈娇有些忍俊不禁，“舅母还没答应呢？”
赵紫璇却十分笃定，“肯定会答应，你都要亲自过去了，她肯定不好拂了你的面子。”
沈娇却道：“你若不先受几日罪，就算我去求情，肯定也不管用，你被扎这么多下，舅母肯定也心疼。”
她换了身衣服，才随着赵紫璇去了勇毅侯府。
她们过来时，张氏正在看礼单，荣傅送来的聘礼太大手笔了，等赵紫璇出嫁时，嫁妆肯定也得多备点才行，张氏最近都在张罗嫁妆的事，赵子璋的亲事都被耽搁了下来。
见她忙成这样，沈娇也没好提求情的事，笑道：“我来帮舅母吧。”
张氏哪需要她帮忙，她让丫鬟将礼单收了起来，笑道：“快坐吧，这丫头是不是又找你诉苦去了？”
赵紫璇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
沈娇笑道：“表妹就是手疼得厉害，找我解解闷，她也不敢过来烦您，刚刚还跟我说，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的，很是辛苦，她也心疼您呢。”
张氏好笑地摇了摇头，“她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你也不用给她说好话，不定怎么埋怨我呢。”
赵紫璇摸了摸鼻尖，“谁埋怨你了？
张氏也不是那等苛待子女的，她本就疼爱赵紫璇，这段时间之所以管她管得严，也是想在她成亲前，多教教她，一切都是盼着她好。
这会儿见她无精打采的，她也心软了，不等沈娇开口她便道：“实在不想绣就算了，剩下的就让绣娘帮你绣吧。”
赵紫璇顿时欢呼了起来。
张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到赵子璋的亲事，她又叹了口气，对沈娇道：“我最近也没功夫帮他张罗，你帮舅母多留意着点吧，若是哪家的姑娘性子好，心底也善良，就跟舅母说说。”
沈娇没料到舅母竟会将此事拜托给她，不由有些惊讶，“舅母，我认识的人着实有限，倒是大表姐参加过不少宴会，认识的人也多一些。”
“没事，有合适的就跟我说一下，没有就算了。你帮忙留意着点就行，你大表姐那里，我到时也叮嘱一下。”
沈娇含笑应了下来，“成。”
沈娇又去看了一下外祖母才离开，她毕竟已经出嫁了，也不好久留，在外祖母这儿坐了会儿，沈娇便回了韩国公府。
坐上马车后，她才又想起陆凝，也不知他晚上几点回来，想起他，沈娇莫名有些心神不宁的，也不知他会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总觉得他离开时，神情有些凝重。
沈娇头一次生出了思念的滋味，很想很想尽快见到她。
她正发着呆，马车却突然晃了一下，沈娇整个人朝前栽了去，还好白芍赶紧扶住了她，两人抱在了一起，这才没摔下去。
沈娇正晕乎着，突然听到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她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由警戒了起来，下一刻便瞧见，一支箭透过帘子射了进来。
沈娇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一拉，将对面的半夏从座位上拽下来，带着她躲开了利箭，沈娇心脏跳得极快，来不及多想，便厉声道：“趴下！”

第88章 回吻他  陆凝的眼眸不由转暗。……
沈娇抬眼看了一下, 发现再次有箭射了进来，这次射来的箭，才刚射穿帘子, 露出个箭头, 就被人拿刀在箭上砍了一下，箭头也掉在了马车内。
自从梦到她被掳到皇宫后，陆凝就派了十几个顶尖高手保护她，发现马车遭受袭击后，这些人便跳了出来。
尽管这条街上没几个人，发现周围有刺客后，街上的人还是赶忙躲了起来，暗一飞身跳上了屋顶，拉弓射了几箭, 好几个蒙面人从另一头屋顶上摔了下来。
其他人则飞快来到了马车前，有的与逼近的人缠斗了起来, 有的化刀为盾挡住了射来的箭。燕石躲开几支箭，滚到了马车下, 解开了麻绳, 取下了藏匿着的盾牌。
外面打斗声十分激烈, 半夏和白芍护在了沈娇左右, 挡在了她身前，两人都吓得花容失色,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突然丢进来三个盾牌，他面容冷峻, 目光扫向白芍和半夏，声音也很冷，“别下马车，万一再有箭射进来，以盾牌挡箭，护好主子。”
白芍和半夏都吓坏了，就算他不叮嘱，她们也不敢吓马车，两人反应还算快，连忙道了谢，接住了盾牌。
这时，他身后却闪过来一个人，那人手持长刀，直接朝他刺了过来，半夏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大声道：“小心身后！”
谁料这人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她话音尚未落下，他就矮身躲了一下，随即一个翻身一脚踹开了长刀，帘子遮下来前，半夏瞧见他抛出了手中的匕首，匕首竟是直接扎进了那人脖颈中。
燕石这一刀直接刺中了男人的动脉，鲜血瞬间喷射了出来，白芍和半夏连忙别开了目光，举起盾牌护住了沈娇。
沈娇也瞧见了这一幕，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外面的打斗持续了一刻钟，才逐渐停下，燕石和暗一各抓了一个活口，让其中一个人去报了官，一个活口/交给官府，另一个则被他们扣了下来。
其他人则再次化整为零，隐匿了起来。
车夫也是陆凝的人，同样会武，他并未受伤，打斗结束后，他便上了马车，燕石这才掀开车帘，跟沈娇说了一声已经没事了，让她们坐好，车夫要继续赶路。
他掀开车帘时，沈娇扫到了外面的场景，数十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死状千奇百态，血也染红了大地。
沈娇并非头一次瞧见死人，这会儿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比半夏和白芍瞧着好多了。
她有些担心陆凝，忍不住道：“你能联系上你们主子吗？他会不会出事？如果他没事，就让他给我报个平安。”
燕石点了下头，见她没有寻问陆凝究竟待在哪儿，多少松口气，连忙道：“我这就与主子联系一下，估计需要时间，夫人暂且等等。”
沈娇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他拿走了盾牌，捡走了车内的箭，语气带了点自责，“第一箭射来时，是属下没能拦住，本不该让您受惊。”
他声音清冷，面容也十分冷峻，语气略含自责时，才总算有了点儿人气，半夏还是头一次瞧见，有人竟比陆凝还要冷，不由多看了一眼。
男人目光如炬，她仅是瞄了那么一眼，他锋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半夏心脏漏跳一拍，连忙移开了目光。
沈娇轻轻摇头，外面那么多杀手，弓箭手也有不少，她们能安然无恙，已经是极好的结局了，“你不必自责，我还要感谢你们，今日辛苦你们了，咱们的人没有伤亡吧？”
“谢夫人挂念，只个别人受了点轻伤，没有死亡。”
沈娇微微颔首，见她没了要问的，燕石才拉上帘子，让车夫驱赶马车，回了韩国公府。
半夏和白芍这次也不敢坐在她对面了，一左一右坐在了她身旁，牢牢护住了她。
三人犹有些惊魂未定，下了马车后，白芍和半夏才松口气。沈娇依然一脸担忧，也不知陆凝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尚未回府，韩国公便知道了她遇刺的事，沈娇下马车时，正好瞧见他带着人出来，沈娇已经好多日没见到他了，下了马车后，她连忙行了礼。
见她无碍，韩国公松口气，“不必多礼，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沈娇道：“儿媳无碍，谢公公挂念。”
韩国公摇头，对半夏和白芍道：“先护着你们主子回去吧。”
他话不多，显得也很威严，半夏和白芍瞧见他，心中都有些杵，见他语气挺和蔼，两人才松口气，护着沈娇回了骊水堂。
沈娇整整担忧了一下午，也不知陆凝那儿究竟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刺杀，她晚饭都没胃口，白芍让人摆了晚膳后，她什么都没吃。
直到天黑时，陆凝才让人传回来一个纸团，上面写着一行字：一切安好，勿念。
字迹龙飞凤舞，确实是他的亲笔信，沈娇这才松口气。
见她眉宇间的愁绪总算散去了些，半夏也跟着松口气，“主子还是吃点东西吧，奴婢让人温着饭菜，您多少吃点。”
沈娇这才点了点头。
昨天陆凝离开时，说过今晚会回来，沐浴过后，她便没有歇下，亲自等了等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子时，陆凝却依然没有回来，沈娇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心中也有些担心，唯恐他也遇到刺杀。
上一世，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沈娇只隐约记得，他好像受过一次伤，那时候他们大约成亲一年，虽然距离那时尚早，沈娇还是有些不安，唯恐这次的事也提前。
这一世许多事都发生了变化，上一世，她根本不曾遇到刺杀，今日却遇到了。
烛火一点点燃烧着，不知不觉就烧了大半，外面树影婆娑，因风有些大，影子也摇曳了起来。
见她还未歇下，半夏进来劝了一句，“主子还是早些歇息吧，姑爷还不知会不会回来，您今日又受了惊吓，尽早睡吧。”
瞧见她，沈娇蹙了蹙眉，“不是已经让你去歇息了？怎么又过来了？你快去歇息吧，我这就睡。”
因为陆凝不喜丫鬟伺候，平日但凡他会过来，半夏和白芍都不会守夜，今晚沈娇也没让她们守夜。
半夏原本已经回屋歇息去了，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她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总想着今日刺杀的事，脑海中一会儿是燕石利索翻身，飞快丢匕首的画面，一会儿是刺客脖颈喷血的画面，让她心中害怕的同时，又有些热血沸腾。
她甚至有些怪自己怎么不会武，今日箭射进来时，竟还让主子救她，她甚至都萌生了习武了念头，也不知现在开始学晚不晚。
她躺了半天，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来喝了点水，谁料却瞧见了沈娇在室内走来走去的身影，见她竟还没休息，半夏有些放心不下，才过来瞧了瞧。
将她哄走后，沈娇也没有睡下，她依然很担心陆凝，若非时间已经很晚了，她都想让半夏去前院问问陆凝的情况。
沈娇又在室内转悠了一会儿，转悠得脚底板都疼了，陆凝还是没有回来，她看了眼沙漏，才发现都要丑时了。
沈娇等得实在忧心，想到陆凝夜晚回来时，时常在前院沐浴，沈娇忍不住绕过了屏风，想亲自去前院瞧瞧，她刚走到窗前，就见院中多了一道身影，她心中一紧，连忙跑了出来。
陆凝一身黑色锦袍，与夜色都快融为了一体，唯有一张脸，在灯盏的照耀下，显得各外冷白，他缓步走了过来，衣摆出的麒麟，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摆动着，瞧着威风极了。
看见小姑娘急匆匆跑了出来，陆凝的脚步顿了顿，显然没料到，她竟会特意等他。
沈娇没忍住，继续朝陆凝跑了过来，一头扎到了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小姑娘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怎么才回来呀？”
他被撞得晃了一下，伸手搂住了她，见她单薄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陆凝有些自责，“是不是白天被吓到了？”
他实在走不开，才拖到现在，清楚她肯定吓坏了，他笨拙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沈娇摇了摇头，想到他可能瞧不见，才闷闷道：“还好，没怎么吓到。”
白天虽凶险，倒也没那么可怕，毕竟一直有人挡在她前面，回府后，她才有些心神不宁，怕他万一也遇到刺杀，她甚少这么提心吊胆过，这会儿瞧见他后，才放松下来。
她站直了身体，后退了一步，才问道：“你没有遇到刺杀吧？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没有，没什么事了。”
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担心，陆凝一颗心软成了一团，他捏住了小丫头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眼睛，“担心了？”
沈娇任他亲了一下，才乖乖点头，“都这么晚了，你一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陆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了一句瞎担心。
他语气虽淡，眼眸却沉得有些深，深邃的眸底，也好似涌动着什么，始终望着她。他头一次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关怀，一颗心都变得有些灼热。
他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沈娇没有挣扎，乖乖窝在了他怀里，有些眷恋地将小脸贴在了他侧脸上，直到这一刻，才觉得安心。
陆凝将她放在了床上，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沈娇心跳有些快，她没有躲，还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乖乖任他亲了亲，被他亲得意乱情迷时，还忍不住回吻了几下。
她不太会回吻，亲他时，显得笨拙极了，舌尖也试探着伸了出来，学着他的样子，描摹了一下他的唇。
陆凝呼吸都乱了，勾住了她的小舌，更深地吸取着她的甜美，沈娇被他亲得腮帮子都发酸了，放在平日，早呜呜抗议了，这一次她却没有躲，任他亲了个够。
她甚至觉得，能这样被他亲着，都令她觉得安心。
一吻结束时，甚至有银丝从他唇间溢出，直到瞧见这一幕，沈娇的脸才火辣辣烧了起来。
她脸颊红得滴血，摸出帕子擦了擦他的唇，触碰到他柔软的唇时，她又想起了之前的画面，她不仅亲了他，还试探着咬了他。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觉得滋味很不错。
沈娇小脸红得厉害，心跳也有些快。
她柔软的身体陷在火红色的锦被中，一张脸莹白如玉，眼神虽清澈，眼尾却微微泛着红，因刚刚被吻过，娇艳的唇更是鲜艳欲滴，清纯中透着妩媚，说不出的动人。
见他火热的眸，又加深了颜色，沈娇心跳也有些快，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捂他的眼睛，不懂他干嘛总这样看她。好似，她是盘中的珍馐，他则饿狠了，下一刻就会一口吞掉她。
沈娇被他看得心中慌慌的，脸颊又烧了起来，陆凝移开了她的小手，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片刻后盘扣坠落了下来，滚到了角落里。
沈娇粉嫩的唇，不由抿了抿，只觉得他好浪费啊，都毁掉她多少衣服了，怎么就不能温柔一点，却不知男人的目光，早就就旁的吸引了。
少女穿着海棠色鸳鸯交颈小衣，风景比院中的花海还要艳丽。
窗外，花开得正好，不知何时，风也越来越大，雪白色的梨花迎风绽放着，颤颤巍巍，好不可爱，火红色的海棠也不遑多让，花蕊轻颤，娇艳欲滴，艳得能滴出水来。
陆凝的眼眸不由转暗。

第89章 泫然欲泣  “我不要那样……”……
第二日沈娇醒来时, 才发现陆凝还没走。
当今圣上为了昭显自己的勤勉，原本是每日都要上早朝，如今却又改回了每三日一次。
陆凝今日无需上早朝, 这两天他都没怎么休息, 难得睡了个懒觉，沈娇醒来后，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小脸贴到他胸膛上后，才不敢动了，怕打扰他休息。
其实陆凝已经醒了，察觉到小姑娘的动作，他眼底带了丝笑，拍了一下她如丝绸般光滑的后背, “还睡吗？”
沈娇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吵醒了你？”
“不是，难得有点时间, 陪你一下。”
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落入耳中格外好听, 沈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欢喜来, 也不知在高兴什么，她将小脸靠在了他胸膛上, 安静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只觉得安心极了。
只是这样靠着他, 都似乎有点不满足。她的手也悄悄上移，不经意似的搭在了他腰上，伸手搂住了他。
随后,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软声道：“我都不知道你在我身边派了那么多人。”
陆凝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只觉得小丫头可爱极了，以往晚上被欺负后，她根本不想理人。今日却像极了被驯服的小宠物，一点点试探着露出小脑袋，钻到他怀里后，就不出来了。
他摸了摸她的后背，心中软成了一团，低声道：“怕你万一遇到危险，就派了点人手，真没吓到？”
沈娇摇头，她也不知怎么了，就想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拥着他的腰还不算，小腿也架在了他腿上。
陆凝眼眸都深了些，小姑娘难得想亲近他，怕将人吓跑，陆凝没有乱动，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肤如凝脂，肌肤比最上等的绸缎还要软滑，陆凝爱不释手地多顺了几下，沈娇有些怕痒，笑着往他身上又靠了靠，贴得更近后，才察觉到不妥。
小姑娘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这下也不敢再动了，还悄悄拉开了一些距离。
陆凝有些遗憾，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含笑注视着她，“躲什么？不是已经不怕了？”
沈娇脸颊有些热，只觉得他笑起来有些勾人，让她又想起了昨晚的种种，她没敢多瞧，小脸依然贴在他胸前，闷闷道：“你别闹，我想跟你说说话。”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是被厚厚的一层蜂蜜包裹着，见她不再一味惧怕他，躲避他，陆凝自然是满足的，这种满足，远比房事更令他沉醉。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也没再欺负人。
说起来，自打成亲后，两人确实没能好好说过话，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就不再动了，等着她开口。
他好听话，根本没有胡来，沈娇心中又生出一丝欢喜，她其实也没有太多话要跟他说，她不敢询问他的事，也不好拿日常琐事去烦他。她只是有些喜欢这样依偎着他，便想多靠会儿。
见他等着她开口，沈娇才道：“你以后如果回来的晚，可不可以给我报一下平安？”
她说完，还小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下落，你不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有事。”
她说完，大抵是有些羞，连忙又给自己解释一句，“我也不是多惦记你，你我既已成亲，夫妻一体……”
不等她说完，陆凝就伸出修长的食指，抵在了她唇上，不许她往下说了，只觉得她后面的话，有些不顺耳。
他这才看向她，一双眼眸漆黑深邃，比夜空还要浩瀚，“怎么惦记都没关系，我会让人告诉你我几时归来，不过你要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沈娇心脏漏跳了一拍，乖乖点头。
最近她的心脏有些怪怪的，总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心悸异常。人也很奇怪，她甚至、甚至忍不住想要主动亲亲他。
沈娇自然没有这个狗胆，目光在他薄唇上打了个转，像被烫到似的，又缩回了目光。
陆凝还有一堆事要忙，并未陪她太久，他陪她用完早膳，就离开了，昨日被抓到的活口，由燕溪在审问，陆凝过去时，燕溪才刚从地牢里出来。
他一双手沾满了血，瞧见陆凝，才拿帕子擦了擦手，不一会儿，帕子上就染满了血，道：“是个难啃的骨头，骨头被敲碎好几根，依然硬撑着，我只得让他涨了点儿见识，他这才总算招了。”
他的话轻飘飘的，完全不像刚刚行过凶。
陆凝的神色也很平静，让他继续说了下去。
犯人隶属于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其实并不大，总共也不过三四十个人，专门干一些敛财的勾当，为了银子，什么人都愿意杀，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一向为人所不齿。
陆凝倒也关注过几个杀手组织，还在里面安排过人，唯独这个小组织，没太在意，谁料他们竟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接下这个任务。
燕溪道：“抓到的这个活口身份低，并不知道买凶的人是谁，属下正打算派人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他一直在陆凝身边待着，除了暗一外，只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主子对沈娇的看重，沈娇不是个爱惹事生非的，待人接物也极为妥帖，时不时还让丫鬟往前院，给院中的小厮护卫送吃食，燕溪对她印象也不错。
清楚陆凝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组织，他才没有请示他的意思。
陆凝颔首，脸色冷得瘆人，“端了吧，问清买凶的是谁，获得的战利品不必上交，你和兄弟们直接分了就是。”
他们虽然给官府留了一个活口，却清楚官府的办事效率，这会儿也没那个耐心去等，说不准他们查半天，最后却成了一桩悬案。
燕溪勾了勾唇，身上多了一丝年轻人的朝气，“谢主子赏赐，属下定不辱使命。”
他说完，便带人下去了，他带得人并不算多，端掉这个组织却足够了，昨日，组织里的人就已经死了二十几个，剩下的根本不足为惧。
陆凝手下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他们对京城的人员流动，不说了如指掌，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昨日行刺失败后，杀手头目就被吓到了，怎么也没料到，他派出去的精兵竟全折在了街上。
见对方抓到活口后，他就有些不安，怕剩下的人会被发现，他连忙转移了地点。
他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其实是没把沈娇放在眼中，对方出价又很高，他没道理不接，在他眼中沈娇虽侥幸嫁给了陆凝，却不过是个没人在乎的可怜虫，也就一张脸漂亮点。
她就算死了，估计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她与安国侯府关系那么僵硬，沈初海怎么也不可能为她报仇，她如果是个得宠的，这个头目怎么也会掂量一下。
可惜，沈娇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就算嫁给了陆凝，也没有引起头目的重视，他甚至觉得陆凝根本不在乎她，他让人盯了沈娇几天，她每次出门，都只带两个侍女，身边根本没什么护卫，陆凝若在乎她，又岂会不安排几个护卫？
为了万无一失，接下任务后，他将组织内的人派出了大半，接连盯了沈娇好几天，才下手，谁料他派出的人竟是中了埋伏，头目都以为内部出了叛贼。
昨天赶忙换了地点后，他还是有些不安，一宿都没睡好，唯恐遭到陆凝的报复，今天他甚至想暂且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底下的人，他也不想管了，只想顾好自己。
他一向谨慎，从不接任务太难的，谁料这一次竟踢到了铁板，他将买凶之人骂了个狗血喷头，正欲带着银子离开京城躲一段时间时，他的房门却被人踹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手中的铁链像是活了过来，直接勾住了他的脖颈，他武功也不算太差，谁料在他手中竟是走不了几招，就被他抓住了。
*
此刻，丁府。
丁芷兰正不安地踱来踱去着，她又让人去街上打听了一下昨天的刺杀案，依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街上死了不少人，血流了一地，也不知死的是哪方的人。
她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韩国公府的马车遇到了刺客，围观刺杀的人本就没几个，回去后就吓病了，根本没人知道具体情况，丁芷兰也不敢去韩国公府打听沈娇的事，这会儿还不知道刺杀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见她这般不安，她的大丫鬟，绿汀道：“姑娘且放心吧，杀手组织既然出动了这么多人，沈娇一个弱女子，肯定逃不掉。”
自打上巳节后，丁芷兰就盯上了沈娇，只觉得她若在一日，陆凝都不会注意到她，她原本虽恨沈娇，并未动杀心，只想着设个连环计，让沈娇失身旁人。
没哪个男人会碰一个不再干净的女人，她觉得只要找个乞丐睡了沈娇就行，男人都要脸面，沈娇若与乞丐勾搭在了一起，陆凝定然不会再碰她一下。
绿汀却告诉她，像沈娇这样祸水一般的女人，若是留着，陆凝永远都忘不掉她，最后还是绿汀给她出的主意，让她直接除掉沈娇。
丁芷兰挣扎了十多日，才下定决心，让绿汀联系了杀手组织，她是头一次杀人，哪怕心中有些嫉恨沈娇，这会儿也有些害怕，她攥着手帕有些坐立不安，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希望沈娇死掉，还是不要死。
绿汀道：“姑娘且安心等着吧，这会儿千万不能慌，奴婢去让人给姑娘熬点燕窝粥去，姑娘早膳都没吃什么，这会儿肯定饿了，您喝完粥，歇息一下，过个一两日，总会有消息传出来的。”
丁芷兰点了点头，她确实也饿了，便摆了摆手，让绿汀退了下去。
绿汀其实也有些紧张，她只是没在丁芷兰面前表现出来罢了，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觉得不该做这种事。
可是她也没法子呀，她爹爹突然迷上了赌博，不仅输掉了老宅，还欠下了高额赌债，她爹若不还钱，赌坊的人就会砍死她爹。她不过是为了救她爹而已，这才不得已听了那人的。
对，她没错。
怪就怪沈娇倒霉，碍了人的眼！
绿汀焦虑地搓了搓手指，拼命劝着自己，她绕过长廊正想往小厨房走去时，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绿汀吓得睁大了眼，她想尖叫出声，却被人捂着嘴，根本叫不出声，她拼命挣扎着，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丁芷兰左等右等，却没等到绿汀的燕窝粥，她不由蹙了下眉，将另一个一等丫鬟喊了进来，“你去小厨房看看，绿汀怎么回事？不是要让人给我做燕窝粥，两份都该做好了，她磨蹭什么呢？”
她语气甚为不满，绿萍连忙道：“姑娘且息怒，奴婢这就去小厨房一趟，催催她去。”
她连忙去了厨房，走到厨房后，才得知绿汀根本就没来，她不由骂了一句，“这个小蹄子，办的什么差事？”
她连忙让人煮了燕窝粥，亲自将燕窝粥端给了丁芷兰。
丁芷兰没瞧见绿汀的身影，有些不悦，“绿汀呢？”
她舀起一勺燕窝，打算喝下时，却听到绿萍道：“奴婢也不晓得她死哪儿去了，说了给您熬粥，连厨房都没去，这燕窝粥，还是奴婢让人现做的。”
丁芷兰手一抖，燕窝洒在了地上，她眼皮莫名跳了起来，“你带上护卫，快去找找她，务必将人给我找到！”
她甚至以为绿汀是畏罪潜逃了，毕竟杀人的事，是她提议的。丁芷兰也喝不下粥了，心中越发不安了起来。
燕溪费了不少功夫，才从头目口中询问到绿汀的下落，杀手接下任务后，肯定会打听一下买凶之人，得知绿汀是丁芷兰的一等丫鬟后，燕溪挑了下眉。
显然没料到，买凶/杀/人的事，竟是她做的。
丁芷兰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朝中重臣，燕溪不好直接处置她，便将此事禀告给了陆凝。
陆凝也蹙了下眉，丁芷兰毕竟是丁家嫡女，丁老爷子又德高望重，在朝中很有威望，这事确实不好私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道：“你去官府走一趟，将头目交给他们，让他们去丁家拿人。”
刑部也有陆凝的人，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徇私枉法。丁芷兰若真雇了凶手，她逃不掉。
陆凝蹙了蹙眉，“你盯着丁府，查一下绿汀，看看事情有没有隐情。”
燕溪应了一声才退下。
沈娇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丁芷兰身上，晚上时，她就收到了陆凝派人传回来的口信，说他晚上子时归来。
沈娇不由叹口气，小脸垮了下来，又回来这么晚。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如今竟在盼着他早点归来。
说了不等他，她躺到床上后，却没有睡意，好像有些想他了，明明也不过一日不见，沈娇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竟对一个人如此牵肠挂肚。
不知不觉，竟是又等到了子时。
他还算守时，差不多便是子时回来的，瞧见她还没睡，陆凝挑了一下眉，他朝她走近了些，俯身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脸，“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必等我。”
沈娇已经坐了起来，被他捏了一下，她才蹙了蹙眉，小声道：“我睡不着。”
她声音闷闷的，躺了好久都睡不着，明明以前不是这样，这会儿瞧见他，才觉得安心了些，沈娇觉得可能是刺杀的事，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等他也躺下后，她就蹭到了他怀里，小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陆凝心中软得不可思议。见她这么乖，他却依然想欺负人，他咬了咬小姑娘的唇，附在她耳旁低声道：“既然睡不着，就做点运动，别又像昨晚才刚开始就求饶。”
沈娇脸有些热，想起昨晚的事，她心脏漏跳了一拍，耳根也烧了起来，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襟，还没开始，就有些泫然欲泣道：“我不要那样……”
她的膝盖到现在还疼着。
怕他又将她拎起来，小姑娘搂住了他的腰，她虽然不困，却有些怕昨晚的事，她忍不住软声道：“我膝盖疼。”
她声音娇娇的，让陆凝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有些不信，才刚开始她就喊停，他根本没勉强她。怎么就疼上了？
他伸手去撩她裤腿，“给我看看。”
沈娇没阻拦。
她肌肤雪白，任何一个痕迹，都十分明显，此刻膝盖上竟有些发青了，陆凝根本没料到，她肌肤嫩成这样，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只觉得娶回个小祖宗。

第90章 罪魁祸首  瞧见他，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陆凝低头咬了咬她的唇, 倒也没像昨晚那样折腾她，原本沈娇还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回来后, 许是安了心, 没一会儿就泛起了困，小脸贴在他胸膛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想到她这两日都睡得有些晚，陆凝拉上了帷幔，抱着她睡了过去，第二天沈娇醒来时，陆凝已经不在了。
她用完早膳时，却听白芍说，官府的人去丁府拿人了。
此刻丁府乱成了一团。捕快们给了丁老爷子面子, 并未直接闯进去，在门口让他们交出丁芷兰和绿汀, 丁老爷子和丁父都不在，丁芷兰的二叔听说这事后, 便带着护卫出来了。
丁二叔脾气很大, 快三十岁的人了, 还整日与人斗殴, 见官兵竟然来他府上捉人，还污蔑他侄女杀人,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些人根本没把他们丁府看在眼中。
当真岂有此理, 他抬脚就朝领头人踹了去。
这些捕快都是奉命行事，见他不愿意交人，还敢动手, 也有些恼了，双方竟是直接打了起来。
丁芷兰得知此事时，人都快吓晕了，她抓了抓头发，喃喃道：“不、不、我没杀人，他们不能抓我，是绿汀，都是绿汀那贱人做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没有杀人！绿汀呢，还没有找到她吗？她肯定是畏罪潜逃了，我就知道！”
她一共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此刻除了她，房内共有四人，一个是前来报信的二等丫鬟，另外三个则是一等丫鬟。
见她这个反应，大家心中都不由咯噔了一下。
昨天她情绪就不太对，发现绿汀不见后，就一直在房内骂她，还要求下人们全部出府去找，其中一个小厮，还去了绿汀家里找了找。
她父亲因还不上赌债，被剁了双手，小厮过去时，他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还是小厮将他带到的医馆。
她父亲醒来后却说没有见过绿汀，他还将她狠狠骂了一顿，说她明明筹到钱了，却又突然不管他死活了，也没过来还钱，若非他命大，此刻已经死了。
他满嘴污言秽语，将绿汀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说她这个不孝女早晚会遭受报应！
见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小厮便又问了问他的邻居，邻居也都说今日没见过绿汀。大家还去街上找了找，却依然没能找到她。
最后，大家都无功而返了，丁芷兰平日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按她以前的性子，她对绿汀就是再不满，也不会直接咒骂她，顶多冷笑一下，等她回来后，让人掌她嘴或者罚她跪一晚。
昨晚她却像变了一个人，一直神经兮兮地说什么她畏罪潜逃了，丫鬟们听到这话都有些面面相觑。
她们原本还不懂，她为何这么骂绿汀，联想到官兵要捉拿她和绿汀，心中都有了猜测，其中一个胆子小，竟是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她下跪时，声音很大，“扑通”一声，将丁芷兰也惊醒了。
瞧到丫鬟惊悚的目光，她心中一沉，逐渐冷静了下来，冷声道：“一会儿管好你们的嘴，不能说的，若说出一个字，我定然饶不了你们。”
她积威已久，丫鬟吓得不轻，腿都有些软。
丁二叔公然跟官兵作对，自然是被制服了，原本官兵还给丁府留着面子，见丁二叔蹬鼻子上脸，还殴打官兵，他们直接带人闯了进去，将丁芷兰带走了，因为没有找到绿汀，便将丁芷兰身边的丫鬟全绑走了。
这一幕被不少人瞧见了，大家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前两日街上闹出的凶案，竟与丁府的人有关，朝廷找到了证据，才将绑了她们。
一时间，众人都在议论这事。
百姓们这才得知，遭到袭击的是韩国公府的二儿媳沈娇，还好她身边跟了护卫，杀手们才没能得手。
丁芷兰嫉恨沈娇，买凶/杀/人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丁芷兰原本还咬死了不招，她身边的丫鬟却一个个都招了，将她说过的话，她的异常全说了出来。
审问丁芷兰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审人向来有一套，丁芷兰又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终没能扛住，供出了绿汀，她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绿汀身上，说全是绿汀干的。
沈娇的命并不便宜，头目开了五千两的高价。绿汀只不过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有五千两银票？实际上，丁芷兰的银子也不够，为了凑够五千两，她还卖了两样首饰。
首饰铺的老板，早就被带到了衙门，他认识自己的银票，已经从证物那儿找到了自己的银票，他还也指认了丁芷兰，因为首饰是绿汀和丁芷兰一起去卖的。
就算丁芷兰咬死了不认，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才是提供银票的人，她想将一切都推到绿汀身上，自然不现实。
丁芷兰哭着喊着要见父母，还将头上的金钗和耳上的耳坠都摘了下来，要塞给官兵，买凶/杀/人本就是重罪，又有陆凝和韩国公在，官兵自然不敢徇私，哪敢收她的贿赂？
牢房内很是阴冷、潮湿，角落里还有虫子和蚂蚁，又脏又乱，丁芷兰才待了一天，就已经快崩溃了，她抱着膝盖哭得可怜极了。
此刻，她无比后悔，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找了杀手，都怪她轻信了绿汀的话，如果不是绿汀一直告诉她，这些杀手很可靠，会完美地解决掉沈娇，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绝对牵扯不到她们，她也不会信。
她哭声很大，每次有虫子朝她爬去时，还要尖叫一下，让人烦不胜烦，她身边的女囚们都不由翻了个白眼。
其中一个还阴阳怪气道：“穿金戴银的大小姐竟也犯了事，嘿呦，这不跟去年那谁一个样吗？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作死！”
其他人都哄笑起来，不由朝沈婳看了去。
沈婳此刻正蜷缩在床上，她神情十分憔悴，双眼也很是无神，正愣愣望着某一处出神。
其实，牢里有不少犯人都羡慕她。她长得漂亮，哪怕粉黛未施，也能瞧出几分姿色，好几个官兵都喜欢她，除了有人会对她动手动脚，她起码不用挨打，不用挨骂。
然而这种生活对沈婳来说，却生不如死，绝望之下，她甚至拿身体勾引过牢头，想让他偷偷放她出去。她被睡了好几次，却依然在牢里待着，后来才知道，这牢头根本不敢放她出去。
她如今想自裁都成功不了，就这样苟且地活着。
丁芷兰并没有认出沈婳，她拼了命地在求牢头，让他通融通融，替她传个信，自然没人理她。
实际上，丁父也在为她奔走，他还亲自去了韩国公府一趟，想让陆凝大人有大量，原谅丁芷兰这一次，他和沈娇若是松口，怎么也能判的轻点，沈娇毕竟没有真死。
陆凝却避之不见，他没法子，只得求到了父亲身上，丁老爷子德高望重又品行高洁，朝中有不少官员都对他很是敬重，他与韩国公也算有几分交情。
老爷子若亲自去韩国公府，怎么也不可能被拒在门外。
老爷子却觉得丁芷兰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丁府蒙羞，甚至不许丁父再管她，只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没道理轮到她，就要破例。她已经不小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老爷子甚至将丁父骂了一顿，怪他当初不好好教导她，如今出了事，却又想为她奔走，置律法何在？
丁父被父亲骂了一顿，心中也不是滋味，想到这两日为丁芷兰奔走无门时的凄惨，只觉得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丁母也已经知道了丁老爷子不愿出面的事，丁父刚进屋，她就哭了起来，边哭边捶丁父的胸膛，道：“你回来作甚？难道就这么放弃吗？你不会给父亲下跪吗？他怎么忍心？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芷兰去死？亏得芷兰那么孝顺他，他真是好狠的心！”
丁父原本也是有些埋怨父亲的，听到妻子这么说，却有些不高兴了，不由骂道：“你有什么脸指责父亲？你若好好教她，她能变成这个样子？连人都敢杀，没这个本事把事情做干净，就自己承受恶果去！”
他竟是一把推开了丁母，直接出去了。
丁母捂着脸嘤嘤哭了起来。
韩国公府，陆凝回过信笺，抬眼看了燕溪一眼，“还没找到绿汀？”
依照丁芷兰所言，最初提议买凶/杀/人的便是绿汀，陆凝并不觉得她一个丫鬟有这么大的胆子，他让燕溪查过绿汀的父亲，他染上赌瘾也是近来的事。
绿汀和丁芷兰很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燕溪道：“没有，她是在前往厨房的路上消失的，掳走她的人，肯定武功高强，不然不可能躲过府里的护卫，属下还在排查着会武之人。”
丁府的防卫虽然比不上韩国公府，却也不算差，每日都有两支护卫队在巡逻。这些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陆凝道：“不一定是将她掳走了，让官兵重点搜一下丁府的池塘和水井。”
燕溪恍然，“也是，这么大一个活人，想带她出府，并非易事，她说不准已经遇害了。属下这就去。”
他退下后，陆凝才思索起梦中的事，梦里，丁芷兰只拦截过他一次，陆凝直接让她滚了。
他脾气并不好，丁芷兰当时觉得受到了羞辱，哭着跑开了，许是因为他对沈娇不管不问的缘故，她也并未陷害沈娇。
反倒是他身边的人，趁他远在边疆，假传他的命令，调走了沈娇身边的护卫，让她遇害。陆凝之前就让燕溪调查过身边的人，当时没有发现异常。
陆凝却清楚，他的某个下属对沈娇怀有敌意。
陆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上巳节时，她曾以“借钱的名义”出现在了沈娇跟前。
陆凝并不迟钝，相反还很是敏锐，他之前就察觉到了诗诗对他有意，他甚少去春满院，也不曾理会过她，本以为她会自我消化掉这些有的没的。
上次她出现在沈娇跟前时，陆凝就有些不悦，看她只是提出了借钱，对沈娇没有敌意，陆凝才没惩罚她。
此刻想到梦中的种种，陆凝眼神冷了下来，只觉得她是唯一的变数，因为对沈娇心怀嫉恨，才来了一招借刀杀人。
陆凝将燕石喊了过来，让他去查了查。
官府那边也再次去丁府搜了搜绿汀。
绿汀果然已经死了，下午，官兵们便从后花园的池塘里打捞出了她的尸体，仵作当场便验了尸，绿汀确实是溺死的，但是仵作却在她指甲盖里发现了旁人的衣料，她死前应该是抓挠过什么人，才在指甲盖里留下了布料的残痕，衣料是最上等的云锦，看着是女子的衣料。
燕石本来还有些疑惑主子为何让他查诗诗姑娘，得知此事后，才明白过来，他并未打草惊蛇。
他特意给诗诗布置了一个任务，将她调开了，诗诗这两年，接受过类似的任务，并未怀疑什么，她每次离开满春院时，都会装病，老鸨和小七等人会为她作掩护。
她走后，燕石才开始调查满春院的人。
他将结果跟陆凝说了说，“绿汀遇害的那段时间，诗诗姑娘恰好在房中歇息，旁人没见过她，这个时间段，丫鬟也不曾进去打扰过，不排除她偷偷出去过。她身边的丫鬟，我已经全部审问过，这些丫鬟近一个月，并没有出过春满院，也没有接触过赌坊的人。院中的龟公等人我也让人一一审问过，都不曾接触过赌坊的人。”
如果事情真是诗诗姑娘做的，以她的身手，闯入丁府将绿汀摁死在池塘里，并不是难事。
陆凝道：“继续查，绿汀的父亲之所以染上赌瘾，绝非偶然，应该与她有关，查一下她近一个月接过哪几个恩客。”
燕石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把客人遗漏了。
“属下这就去。”
*
此时，赵紫璇再次来了骊水堂，她也知道了丁芷兰被抓的事，再次过来看了看沈娇，这会儿正骂着丁芷兰，“真没料到，竟是她做的，她真是太狠毒了，说不准她的丫鬟也是她害死的，她怎么就这么坏！”
沈娇也没料到丁芷兰会动手，上一世并未发生这事，也不知丁芷兰受了什么刺激，竟敢买凶/杀/人，就算未遂，她也触犯了律法，几年的牢狱之灾是逃不掉了。
如今距离赵紫璇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府里很忙，她不好久留，又与沈娇说了一会儿话，她就起身站了起来。
沈娇亲自送了送她，怕她万一也遇到刺客，她再次问了一下，她带了多少护卫。
见赵紫璇带了不少，沈娇才放心，叮嘱道：“婚期来临前，你别再过来了，有什么事可以让丫鬟跑一趟，别老往我这儿跑。”
她最近几天已经跑来两趟了，上一次好歹是和赵子璋一块过来的，这次沈娇多少有些担心。
赵紫璇道：“知道啦，我不会有事的，你也是，最近都别出府了，别万一又遇到刺客。”
沈娇最近都待在府里，闲暇时，还做了桂花酥，还让丫鬟取了两盒，让赵紫璇带了回去。
沈娇亲自送了送她，看着她上了马车，她正欲转身回府时，却见一个妇人从石狮子后走了出来。
妇人面容憔悴，眼睛红肿，一瞧见沈娇，就给她下跪，“求求你放过我们芷兰吧，你大人有大量，别同她一般见识，她也是被丫鬟怂恿的，一时犯了糊涂，并不是有意害你，我给你磕头，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就饶了她吧。”
沈娇被她吓了一跳。
她身后的护卫，直接挡在了前面。半夏和白芍也连忙护住了沈娇。
沈娇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妇人是丁芷兰的母亲。尽管这妇人哭得可怜，沈娇也不可能为丁芷兰求情，丁芷兰若是得了手，她此刻，根本没法站在这里。
她只淡淡道：“她触犯了律法，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你求谁都没用，是官府要判她！我也干涉不了什么。”
沈娇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她往骊水堂走时，恰好路过陆凝这儿，从他院子旁经过时，沈娇才发现，燕溪竟在。
沈娇与他打了声招呼，问道：“你们主子回来了？”
燕溪颔首。
实际上陆凝也才刚回来没多久，他的印章在书房内，需要盖章，才回来了。
沈娇迟疑了一下，问道：“他现在忙吗？我能去看看他吗？”
燕溪便进去请示了一下。
陆凝直接走了出来，小姑娘站在梧桐树下，正乖乖等着通报，瞧见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第91章 报应  沈娇不自觉勾住了他的手指。……
陆凝眼眸微动, 走近后，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想我了？”
沈娇被他问得脸颊有些红, 有些结巴道：“才、才不是, 我就是想看看夫君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她声音越来越小，小脸也红得几乎滴血，陆凝眼中带了丝笑，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早点回来还不好？”
他今日之所以回来得早，不止是因为需要府里的印章，还因为今日是母后的生辰，他想早些回来，与她一起给母后庆个生。
他也许久没陪她用晚膳了。
他最近一直很忙。随着做的梦越来越多, 陆凝脑海中多了许多记忆，不仅有他带兵打仗的事, 还有他逼宫的事。
根据梦境，他轻而易举就分辨出了朝堂上哪些人可以为他所用。他最近早出晚归, 一是在搜集当今圣上刺杀父皇的证据, 二是在策反一些人。他已经搜集了足够的证据, 手中的兵马也掌握了不少,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收网了。
这一次, 他甚至想换个不同的方式让当今圣上好生忏悔。
陆凝压下了翻滚的情绪，“走吧, 去骊水堂，等会儿就该用晚膳了。”
沈娇眼睛亮晶晶的，不自觉勾住了他的手指, 扬起小脸问他，“夫君不用忙公务了吗？”
她难得来找他，就算真有些忙，他估计也会调一下时间，何况今日，本就想与她一道用晚膳。
陆凝却存了逗弄她的心思，“不然我回去接着忙？”
沈娇眼中的亮光消散了一些，略微有些失落，“啊？又要忙呀？”
她勾住他手指的手都下意识收紧了些，忍不住嘟囔道：“都要用晚膳了，夫君再忙也得吃点东西吧。”
陆凝眼中带了笑，“成吧，听夫人的。”
“夫人”两字，让沈娇莫名觉得好笑，想到可以一起用晚膳，她忍不住弯了弯唇，勾着他的手晃了晃。
沈娇并不知道今日是先皇后的生辰，直到晚膳被传上来后，发现桌上不仅多了两副碗筷，还多了一碗长寿面，沈娇才有些怔愣，忍不住问他，“今日是谁的生辰吗？”
沈娇记得陆凝的生辰与她的生辰离得很近，她这样像极了是在给长辈庆生，难不成是先皇或先皇后的生辰？
沈娇问完就后悔了，毕竟涉及他的秘密。
谁料他竟是面不改色反问道：“真想知道？”
沈娇心中一跳，连忙摇头，她端起了一旁的水杯，稳住了心神，笑道：“我以茶代酒，祝她（他）老人家生辰吉乐。”
陆凝沉默着端起一杯水，与她碰了一下，随后将水杯放在了长寿面旁，陆凝这段时间挺忙的，也没花费心思，给母后备生辰礼，便带上了沈娇为她庆生。这份生辰礼，想必她会喜欢，毕竟他四岁大的时候，她就曾打趣过他，让他娶了媳妇后，不许忘了娘，要带着媳妇好好孝敬她。
用完晚膳，他便回了前院，沈娇也没敢再去打扰他。
*
燕石那边的调查很快便出了结果，诗诗姑娘是楼里的头牌，无数男子为她一掷千金，都博不来她一笑，她一向是卖艺不卖身的，她甚为骄傲，就连卖艺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这一个月，她仅为四位贵人抚过琴。这几个贵人，都身居高位，皆是燕溪让她监视之人，她之所以服侍他们，也是为了套取情报。
燕石便重点调查了一下这四个人，其中一位贵人身边的小厮，果真出入过赌坊，燕石便寻了个机会，将这小厮掳走了，严刑拷打了一番。
这小厮刚开始还撑着什么都不说，才挨了一项“雨浇梅花”之刑，就变乖了，燕石问什么，他说什么，将自家主子的吩咐都供了出来。
他确实是从满春院出来后，吩咐小厮去引诱了绿汀的父亲。因着小厮知道的也有限，燕石才将高官绑了出来，逼问之下，才得知真是诗诗姑娘不经意提起了对绿汀之父的厌恶，说他有几个臭钱，就不是他了，竟妄图癞□□吃天鹅肉。
他既惹诗诗不高兴了，那官员便想替美人出出气，当时就说找人弄死他，诗诗却道：“怎么能因为一个癞□□脏了大人的手？他不是有几个臭钱？不若让他欠下高额赌债，也算报应。”
这官员当即叫好。
燕石甚至从诗诗的衣服中翻出了云锦制成的纱裙，有一处确实有指甲划过的痕迹。
自打上巳节那日，瞧见沈娇和陆凝相握的双手后，诗诗就被嫉妒狠狠地折磨着，她打小就生得漂亮，四岁时就被卖入了青楼，当时虽然不懂青楼意味着什么，在楼里，她却见惯了生死，要么是达官贵人玩得很过分，硬生生折磨死楼里的人，要么是她们不幸感染了花柳病。
五六岁大时，妈妈就教她们服侍男人的本领，还让她去触摸男人的那物，对上□□之人淫邪的目光时，哪怕依然懵懂着，她却怕得要死。许是见她机灵，七岁那年，她被老鸨带到了燕溪跟前。
当时燕溪才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他说主子买下了她，让她不必以色侍人，不止她，他好似还收养了一堆孤儿，暗中训练了她们多年，直到她十二岁时，她才见到陆凝。
她对陆凝无疑是感激的，因为陆凝的存在，她才不必以色侍人，陆凝当时也不过十几岁，少年身高挺拔，五官俊美，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当时一颗心便悸动得厉害。
她整整惦记了陆凝四年，一直渴望能陪在他身边，也希望能去他身边服侍，十一被调去陆凝身边时，她就嫉妒得快要失去理智了，清楚主子根本不会注意到十一，她心口才没那么痛。
她一直盼着主子能留意到她的存在，为了吸引到他的目光，她拼命的武装着自己，从相貌到才华，再到对他的贡献，她始终以最高标准要求着自己，却依然没能换来他的另眼相待。
得知他要成亲时，她原本没太伤心，毕竟他早晚是要娶妻的，这又是圣上赐婚，他不可能抗旨不遵，她根本没把沈娇放在眼底，直到听到一个又一个消息。
先是主子对沈娇很是重视，再是主子时常宿在沈娇那儿，每一条都狠狠折磨着她，让她恨不得让沈娇去死。
上巳节时，她特意靠近了沈娇，本想趁此机会在主子跟前刷刷存在感，谁料他眼中竟只有沈娇，回到楼里的那一晚，她就下定了决心，必须除掉沈娇才行。
她不敢自己动手，才刻意打听了一下那些个爱慕他的贵女，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丁芷兰身上，想借她的手，除掉沈娇。
谁料沈娇竟是个命大的，愣是躲过了一劫。丁芷兰被抓后，她还挺得意，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绿汀一死，根本没人知晓她的存在，至于绿汀，旁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失足落水才死掉的。
诗诗根本没料到陆凝会怀疑她，直到燕石出现在她面前，一刀捅向她时，她才愣住了，死前问了一句，“为什么？”
燕石冷冷丢下一句，“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诗诗唇边露出个讽刺的笑，只觉得这一生悲哀极了，她甚至来不及去怪陆凝，为何对她这么残忍，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的死并未掀起什么风浪，楼中的人甚至以为，她是从良了，唯有小七，早在燕石过来调查满春院的人时，就察觉出了什么，她已经多次提醒过诗诗，她却偏要作死，小七本不想管她，却又觉得她有些可怜。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求到了燕溪身上，寻到了诗诗的尸体，将她好生安葬了一下。
沈娇并不知道，真正想让她死的，是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也不知道，上一世，若非诗诗调走了她身边的护卫，她也不会死。
不仅诗诗的死没掀起什么风浪，丁芷兰被判十年的事，也仅仅是被人议论了几日，就石沉大海了。
沈娇对此事也没太上心，她最近都在思考赵子璋的亲事，她其实觉得裴珠挺不错的，裴珠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比许多贵女都要坦诚，也不屑背后算计人，本质上，是个很好的姑娘。
但她又是康王的女儿，康王又与当今圣上走得很近。
上一世，沈娇死得太早了，并不知道陆凝谋反后，是如何对待康王的，裴珠又是否会受到牵连？
万一，她帮两人牵了线，会不会害到表哥？
沈娇虽然挺喜欢裴珠的，却又怕因自己的一念之差，连累到表哥。她能感觉到，陆凝是有些在乎她的，她却不敢赌，这分在乎有几分，他是否会为了她宽恕裴珠康王等人。如果他不宽恕，裴珠又会不会怨恨他们？
沈娇想了半天，突然又有些好笑，表哥和裴珠能不能看对眼，都说不好，她倒是杞人忧天了起来。
仔细回想一下，陆凝对裴珠的态度好像还算不错，他对陆琪的厌恶就不曾掩饰过，如果讨厌裴珠，应该表现得挺明显。
她又想到了上一世几位皇子的下场，断腿的大皇子，眼瞎的二皇子，酒后失德被贬为庶民的三皇子，出事的这三位，都是年龄稍长，有望成为太子的。
当今圣上与陆凝有杀父之仇，他却并未被仇恨蒙蔽双眼，起码都留了他们一条命，年龄小的几位皇子也都好好的，不曾出事。
可见，陆凝并不是乱杀无辜之人。
那她是不是可以尝试着为裴珠和表哥牵个线？沈娇隐约记得，裴珠望着表哥的眼神，挺欣赏的，她打算找个时间，先探探裴珠的口风。
沈娇让白芍取了纸笔，直接写了邀请函，打算邀请裴珠来府里赏花。

第92章 亲事  赵紫璇不由缩了缩脑袋
沈娇在院中种了不少花, 此刻这些花，都开得正好，花园里的花同样如此, 一片片桃花也都开放了, 美不胜收，此刻正是赏花的季节。
裴珠收到邀请函后，欣然来了韩国公府，她还将她的小白狐抱了过来，这只小白狐如今越来越胖了，瞧着肥嘟嘟的，很是喜人。
它来过骊水堂不少次，从裴珠怀里跳下去后，就循着气味, 去找小红狐去了，小红狐一直懒洋洋的, 今日也不例外，正窝在地毯上慢吞吞舔爪子, 小白兔也窝在它身边。
小白狐跳过去时, 小白兔吓了一跳, 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嗖地一下跑开了，它与小白狐向来不合, 每次小白狐来了，它都要跑到一侧躲起来, 这会儿也不例外。
沈娇笑盈盈看着，也没管它们，她让丫鬟备了茶, 上了糕点和瓜果，拉着裴珠在榻上坐了下来，“先歇息一下吧，我院中的蕙兰也开花了，一会儿带你去观赏一下。”
沈娇很喜欢养花，陆凝便给她弄来了许多名贵的花草，这盆蕙兰便是其中之一，兰花乃花中君子，蕙兰植株挺拔、花色瑰丽，受到许多文人墨客的追捧。
裴珠也是喜花之人，闻言有些坐不住了，“没什么好歇息的，现在就看看去。”
沈娇有些好笑，带着她去了院中，这一株蕙兰亭亭玉立，外观极为漂亮，味道也沁人心脾，裴珠走近后，就移不开步子了，观赏了许久。
沈娇笑道：“这盆蕙兰长得极好，等到明年应该就可以分株栽培了，到时，我送你一盆。”
裴珠含笑应了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沈娇又带着她去花房转悠了一下，曾氏不喜花草，平日里除了沈娇，也就陆琪喜欢来花房，她们过来时，却发现陆琪也在。
她坐在藤椅里，一边听丫鬟给她念话本，一边观赏着眼前的花，瞧着好不悠闲，其实她最近心情都不太好，母亲不许她去沈娇那儿，管她管得也很严，她总觉得母亲精神状态不太对，也不敢跟她顶嘴了，郁闷时，都是来花房赏赏花。
见裴珠和沈娇一起进来后，她吓得连忙从藤椅上跳了起来。
裴珠并不知道她在躲着沈娇，见她慌慌张张的，拧了一下眉，“多大人了，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
其实裴珠也没比她大多少，但是陆琪一直都有些杵她，闻言挠了挠脸颊，有些讪讪的。
她忍不住悄悄瞄了沈娇一眼。
沈娇一身淡蓝色齐腰襦裙，她身姿窈窕，笑容温柔，瞧着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好似不曾察觉到她的疏远。
见陆琪看了过来，沈娇笑了笑，温声叮嘱了一句，“琪姐儿还是小心点，万一绊倒，摔伤就不好了。”
陆琪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羞愧，不敢对上她的目光，怕母亲误以为她是特意在这儿等二嫂，她连忙道：“表姐跟二嫂坐这儿吧，我正好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她说完，也不敢看沈娇的神情，匆匆离开了。她的丫鬟福了福身，也跟着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裴珠蹙了蹙眉，总觉得这丫头怪怪的，裴珠倒也没太在意她，对沈娇道：“不管她了，咱们坐吧。”
花房内摆了好几张藤椅，还有两个方桌，是专门供主子赏花休息的地方，白芍端来了果盘，还带了瓜子、果脯一类的小零嘴。
沈娇与她闲聊了几句，就引到了陆琪的婚事上，“母亲最近一直在给琪姐儿相看，还给她布置了不少任务，她刚刚离开的那么着急，说不准就是要去完成这些任务，你母妃是不是也开始张罗你的亲事了？”
谈到这个话题，裴珠有些意兴阑珊的，“确实在张罗了，前几日，她竟是看中了刘府的长公子，说什么一表人才，我让丫鬟打听了一下，通房都有三个，像他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我才不敢要。”
她母妃却觉得男人有通房再正常不过，只要有本领就行，毕竟她爹和她哥婚前也都有通房，哪个男人不好色？反而是没有通房的极少。
她母妃说着说着，还举起了没通房的例子，当时就跟她说：“勇毅侯府的赵子璋你知道吧？他是没通房，临近成亲时，他的未婚妻却一推再推，后来干脆称病退了亲，大家本以为张家那姑娘是真病了，还着实同情过赵子璋一段时间，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张家那小姑娘却依然好好活着，说不准是赵子璋有什么毛病，人家姑娘不敢嫁。”
想起此事，裴珠有些尴尬，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沈娇眼眸微动，笑道：“有通房确实麻烦，成了亲后，这些通房肯定会被提拔成姨娘，妾室多了，难免有不省心的，成亲后日子肯定没那么自在。”
裴珠深以为然，淡淡道：“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着实没意思。”
沈娇笑道：“那就选个没有通房的得了，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总有没通房的。”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俏皮道：“你就只有这一个要求吗？对相貌、才学、身高、家世有什么要求吗？”
裴珠靠在藤椅上，轻轻晃动了一下藤椅，她今日是一身海棠色衣裙，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鲜丽的颜色衬得她的面容异常艳丽，这副模样，说不出的慵懒。
她眼眸转了转，笑道：“问这么详细做什么？难不成想给我做媒？”
她这么问也不过是打趣沈娇一句，毕竟一般会主动做媒的都是闲得发霉的老太太们。
沈娇就是想打听一下而已，看看表哥离她的标准远不远，如果很贴近，她就跟舅母提提裴珠，如果差距有些远，就算了。
沈娇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裴珠上下扫了她一眼，“不是吧？你还真有这个心思？”
裴珠多少有些惊讶，她对沈娇也算了解，她性子虽然很软，却根本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能让她这般操心的，估计也只有勇毅侯府的事了。
勇毅侯府又仅有一个年轻儿郎，想到赵子璋，裴珠摸了摸鼻尖，忍不住有些想笑，“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做表嫂？”
她如今唤沈娇二表嫂，她若是嫁给赵子璋辈分还真不好论，裴珠有些忍俊不禁，笑道：“你表哥确实是个不错的，不过还是算了，我母妃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娇清楚她对表哥挺欣赏，就算没有男女之情，肯定是有一两分好感的，听她这么说，沈娇才有些惊讶，“伯母对表哥印象很差吗？”
裴珠忍不住笑了笑，她向来放得开，这会儿也没藏着掖着，冲沈娇勾了勾手指，等沈娇凑到她耳旁时，她才含笑道：“因为他没有通房，我母妃怀疑他不行。”
她没脸红，沈娇反倒脸红了起来。
她红唇抿了又抿，还是为表哥解释了一下，“他是洁身自好，表哥小的时候，我二舅舅尚且在世，舅舅曾纳过姨娘，舅母因这事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表哥自幼聪慧，什么都瞧在眼中，他十六岁那年，舅母给表哥塞过通房，表哥当时便说，他无需通房，这辈子只守着一人就行，夫妻一体，母亲已经遭过罪，他不希望日后的妻子也跟着郁郁寡欢。”
这事沈娇还是听赵紫璇提起的，舅母听完表哥的话，受了触动，当场便落了泪，赵紫璇当时还小，不太懂母亲为什么哭，还以为是哥哥不听话，惹恼了母亲，她还跟沈娇抱怨说母亲偏心，哥哥都将她惹哭了，中午她还给哥哥多夹了一个鸡腿，当真不可理喻。
裴珠倒没料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冲动来，只觉得这样的男人，若是错过，当真是可惜。
她言笑晏晏道：“这样洁身自好的男人着实不多，让你舅母找人去我家提亲吧，我记得父亲还挺赏识他的，应该会同意。”
沈娇被惊住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都睁大了许多，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这也太快了吧？！
表哥还不知道此事呢。
她五官甚为精致，每一个线条都好似最厉害的大师一笔一划描摹出的，这副惊讶的模样，莫名有些可爱。
裴珠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你这是什么神情？难不成怕你表哥瞧不上我？你告诉你表哥，本县主的相貌、才学、品行皆是一流，配他绝对足够了。他若是眼瞎真瞧不上，你就告诉他，错过我，绝不会有这么好的姑娘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依然透着一丝慵懒，腔调也慢悠悠的，一点都没有姑娘家应有的羞涩，却别有一番风情。
换成旁的姑娘，就算心悦表哥，也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像她这般通透又坦诚的姑娘，世间肯定仅此一人。
沈娇弯了弯唇，“知道啦。”
裴珠离开后，沈娇心中依然有些兴奋，也不知是为表哥高兴，还是为裴珠高兴。
她实在想去勇毅侯府一趟，偏偏前几天陆凝刚交代过，让她暂时别出府，如今丁芷兰已经判了刑，也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出去。
她想了想干脆写了一封信，让白芍递到了前院，让前院的人，帮忙传给了陆凝，陆凝今日在大理寺，瞧了信后，才得知她想去勇毅侯府，威胁她的人已经解决掉了，也有护卫隐在暗处保护着她，陆凝自然不可能不许她出去。
她之前出门时，根本不会与他说，见她如今出个门，都要问问他，陆凝一颗心软成了一团，若非太忙，都想陪她一道了。
沈娇得了他的首肯，才去勇毅侯府。
白芍和半夏都有些担心，上了马车后，也只觉得提心吊胆的，唯恐又遇到刺客，好在一路平安。
沈娇过来时，赵紫璇正在张氏这儿待着，她正无精打采地帮着张氏一起核对礼单，她看得头大，正欲寻个借口开溜时，就听丫鬟进来通报说沈娇来了。
她顿时蹦了起来，对张氏道：“我去接接表姐。”
也不管张氏怎么念叨，瞬间跑得没影了。
张氏无奈摇头。
两人一道进来后，张氏就拉住了沈娇的手，“娇娇怎么此时跑来了？我不是让紫璇特意叮嘱了你，最近不要出门吗？”
沈娇笑着挽住了张氏的手臂，“舅母别担心，我带了护卫的，不会有事，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说说表哥的亲事。”
张氏有些喜悦，拉着沈娇坐了下来，“你是看中哪个姑娘了？”
沈娇点头，在舅母面前，裴珠那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沈娇只捡好的将裴珠夸了一番。
赵紫璇眼睛也亮了一下，她还挺喜欢裴珠的，也跟着夸了夸。
张氏听到裴珠的身份后，却有些迟疑，“她毕竟是县主，身份尊贵，勇毅侯府说是侯府，自打你舅舅和你外祖父相继去世后，其实已经没落了，他们会不会瞧不上咱们府？”
沈娇道：“县主不是这种人，表哥才学斐然，人又能干，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康王未必不赏识表哥。”
张氏其实是见过裴珠的，记得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人也漂亮，那样耀眼的一个女子，当真愿意嫁给儿子？
哪怕儿子很出色，张氏也不敢确定，毕竟裴珠比张婉清强了不止一点，两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她儿子又退过亲。
见舅母这般迟疑，沈娇笑道：“这样吧，您先问问表哥，就说您看中了裴珠，他若不反对，舅母就托人提个试试，就算不能成，也没什么影响，若是成了，便是一桩好姻缘。”
张氏这才笑了笑，“行，就听你的。”
因着赵子璋不在，沈娇便也没有等他回来，她又看望了一下外祖母，这才回去，她还特意叮嘱了赵紫璇，如果有了好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赵紫璇笑着应了下来，她比张氏都要上心，晚上赵子璋一回府，她就蹬蹬蹬跑到了无涯堂，还没进门，就笑着嚷了起来，“哥哥，哥哥，母亲又看中个姑娘，我和表姐也很喜欢她，你之前也见过的，是裴珠县主，你若没意见，我就让母亲就找人提亲去了。”
她说完，就进了堂屋，这才发现屋内竟然有人。
除了莫景言和哥哥外，还坐着一个男人，三个男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尤其是哥哥，目光很是一言难尽。
赵紫璇看了那陌生男人一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狭长的凤眼，俊挺的鼻梁，竟是与裴珠有几分相似。想起裴珠有一个兄长，好像名唤裴呈。
赵紫璇不由缩了缩脑袋，只觉得要完。
她眼珠转了转，冲他们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句，“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就飞快溜走了！
裴呈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赵紫璇逃走的背影，这才看向赵子璋，忍不住磨了磨牙，“赵兄，真是没想到啊，说吧，你对我妹妹，可有意见？”
赵子璋能说什么，饶是他一贯淡定，这会儿都有些尴尬。
赵紫璇直接溜回了张氏的住处，将刚刚发生的事，哭唧唧说了一通，张氏听得眉心直跳，这会儿她也不必听赵子璋的意见了，无论如何，她都得让人提亲了，否则在裴呈看来，就是赵子璋，瞧不上他妹妹。
他能高兴才怪。
张氏不由戳了戳赵紫璇的脑袋，倒也没舍得责怪她。
赵子璋送走裴呈和莫景言后，就去找赵紫璇算账去了，只觉得这丫头，越来越没分寸了。
他连赵母都怪上了，觉得她真是异想天开，就算他们去提亲，康王又怎么可能同意？不过平白让人看笑话罢了。

第93章 完结上  他又轻啄了几下她的唇，
赵子璋虽然生气, 却拿她们没什么办法，最终，赵母自然是让人提亲了, 赵子璋本以为康王根本不会同意, 谁料那边传来的竟是好消息，别说赵子璋愣住了，张氏也完全懵掉了，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真点了头。
赵紫璇兴奋极了，她对张婉清一直喜欢不来，却与裴珠意外地合眼缘，自然希望裴珠能够当她的嫂嫂，她连忙让人给沈娇传了个口信,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沈娇。
沈娇此刻正在给花儿浇水，听到丫鬟的汇报时, 欣喜地将花洒递给了白芍，连忙对那丫鬟道：“你快仔细给我说说, 表哥什么态度？是不是对县主挺满意？”
那丫鬟便绘声绘色将这两日的事说了一下, 听到表妹跑去寻找表哥时, 裴呈竟也在, 沈娇不由有些好笑，“裴呈与莫景言交情不错, 与表哥也算熟稔，他已经不止一次去过勇毅侯府了, 表妹也是，竟还是这般大大咧咧的，不过倒也帮了忙, 成就了一桩好姻缘。”
得知勇毅侯府和康王府结亲后，自然是一家欢喜一家忧，曾氏多少有些不高兴，甚至跟李妈妈说：“姐姐怎么如此糊涂？那勇毅侯府仅剩赵子璋一颗独苗，就算他再厉害，也难以光宗耀祖，哪里比得上有父兄帮衬的？县主嫁给谁不好，竟是要嫁给赵子璋。”
因着不喜欢沈娇，曾氏自然也不太喜欢勇毅侯府的人，每次赵紫璇过来时，她都不太高兴，不止一次地跟李妈妈说过，张氏不会教人，一个小姑娘整日往外跑，半分规矩都没有。
琼儿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幸亏县主不是您的孩子。
曾氏的姐姐原本对这桩亲事也是不满意的，毕竟在她心里，赵子璋说不准有问题。奈何府里一向是康王做主，旁人过来提亲时，康王总能挑出对方的毛病，换成赵子璋，康王却满意极了。
说起来康王与赵子璋也算有缘，康王是国子监祭酒，掌大学之法与教学考试，他对国子监的优秀学子，多少有些印象，这些年，他最看好的学子便是赵子璋。
赵子璋勤奋踏实，又学识渊博，难得的不骄不躁，完全没有年轻人的心浮气躁，他一直想让裴呈跟赵子璋学学，当初还动过让赵子璋娶裴珠的想法，打听了一下才得知赵子璋早就有了婚约，他这才作罢。
他喜欢潜心钻研学问，也懒得理会京城的闲言碎语，根本不知赵子璋退亲的事，得知赵子璋有意提亲时，他才得知，赵子璋去年便已经退亲了，他直接做主应了下来。
见母妃有些郁郁寡欢的，裴珠隐约猜出了她在郁闷什么，她当即将沈娇告诉她的话，给母妃说了一下。
大曾氏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也是女人，因着后院还有旁的女人，年轻时，她自然也郁结于心过，后来，有了两个孩子后，她才不在意这些。
她自己心中清楚，她并不是不在意了，只是懒得再管了，那种因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日子，她实在是过累了。她选择了放过自己，其实，她心中何尝不希望，夫君只守着她一个人？
只是这个想法不现实而已，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贤良淑德，内外慧中，以夫为天，绝不可善妒，自然也不能有独占夫君的念头，这些年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努力在当一个合格的王妃。
听完裴珠的话，她却莫名眼眶发酸，只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赵子璋这般洁身自好之人，在她眼中却成了“不行”，之前的她多么愚不可及。
她打心眼里为裴珠高兴，甚至有些明白，康王为何会看中他了，她摸了摸裴珠的脑袋，笑道：“他既这般风光霁月，你就安心备嫁吧，母亲只希望我的珠儿，能够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裴珠受不了她这般煽情，笑道：“母亲觉得满意就行，那我就先回屋了，昨晚女儿没休息好，回去补个觉。”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就这么溜走了。
大曾氏哪里瞧不出她是躲懒去了，不由摇了摇头，“亏得张氏是个和善的，不然，就她这么个性子，能得婆母喜欢才怪。”
不管旁人心情如何，沈娇却很是为他们开心。上一世，不论是表哥还是表妹，都没能有个好归宿，这一世他们却都定了亲，不论是荣傅，还是裴珠，都是极好的人，沈娇很是高兴，都盼着他们赶紧成亲了。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陆凝归来，她最近已经习惯了等他归来，见她睡得这么晚，陆凝多少有些怕她的身体吃不消，便刻意早回来了些，有时将人哄睡后，他会继续去忙碌。
沈娇瞧见他后，明显察觉到了他情绪有些糟糕，陆凝不仅在追查父皇被刺杀的事，还查了外祖父等人死去的原因。
他一直都怀疑他们的死，并不简单，梦中梦到的事也证实了这一点，哪怕有心理准备，找到确切的证据时，陆凝还是对当今圣上的卑鄙无耻有了更深的了解。
更令人发指的是，好几个将领的死亡也皆是他的手笔，其中甚至包括沈娇的两个舅舅。他登基后，便开始忌惮勇毅侯府，这才设了一场局，几个优秀的将领，为大周出生入死时，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除了勇毅侯府父子三人外，奉国将军李成海，辽东总兵赵明鑫、神机营右副将周练皆死在他手中。
他怕这些将领功高震主，就将其残忍杀害，他们的尸骨也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就是这么一个恶心玩意，竟是派人刺杀了他的父皇和母后，只是想到这一点，陆凝就恨不得闯入皇宫，直接手刃了他。
最近几年，边疆一直不太平，时不时就有旁的国家，挑衅大周，不止是残害他们的百姓，抢夺他们的战马，甚至明目张胆的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究其原因，只因大周缺乏名将。如今当今圣上甚至想对英王动手，陆凝只觉得他脑子进了水，如今的镇北候，不论是谋略还是城府，都跟英王差远了。
英王若是倒下，偌大的大周就仅剩一个镇北王能领兵出战，届时，大周必然会面临巫夷和南通的全面进攻。
沈娇原本还想跟他分享一下她的喜悦，瞧见他神情有些冷厉，她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眼中的笑都逐渐消散了。
其实，早在三皇子提前出事时，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觉得离他逼宫不远了，她心中莫名紧了紧，却又不敢过问朝堂上的事，这会儿只是软声道：“夫君忙了一整日，肯定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脑袋好不好？”
少女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小心翼翼瞅着他。
对上她的目光后，陆凝才收敛起身上的不悦，他捏了捏沈娇的小脸，微微颔首。
他确实有些脑壳痛，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量，在压抑对当今圣上的憎恶，他的人才刚刚与英王联系上，他只能再忍一段时间。左右等不了太久了。
陆凝将脑袋搁在了沈娇腿上，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便放在了他太阳穴处，轻轻揉捏了起来。
她捏了几下，觉得这个姿势不太顺手，就让他好好躺在了床上，她则让白芍为她寻了个杌子，随后，她便坐在了杌子上，又在他脑袋下枕了一个枕头，这才给他按。
陆凝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认真，好笑的同时，心中又涌起一阵暖流，他合上了眼睛，随她折腾去了。
她捏得还算舒适，陆凝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见他没再拧着眉，沈娇悄悄松口气，她揉了近两刻钟，见他呼吸很是平稳，才察觉到他竟是睡着了。
沈娇也觉得累了，就停了下来，她没有喊他，而是直接趴在了床头，忍不住拿眼睛悄悄描摹着他的五官，越看竟越觉得他好看极了。
沈娇心跳微微有些快，目光落在了他唇上，这一刻，她像是被人下了蛊，想亲亲他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沈娇不由屏住了呼吸，一点点朝他靠近了一些。
她觉得，她应该是有一点点喜欢他了，可是她却有些怂，他醒着时，她根本不敢主动亲他。
快触碰到他的唇时，她紧张得心脏都快从胸腔中跳了出来，总算如愿以偿亲到了他。
这一下，她亲得很轻很轻，亲完，心里不由有些喜滋滋的，很是满足，她没忍住，又轻轻亲了一下，正欲退开时，却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被男人箍住了腰身，整个人也被迫趴在了他身上。
沈娇还穿着鞋子，怕不小心弄脏被褥，她不由惊呼的一声，“我的鞋。”
陆凝没有起身的意思，深邃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她，眼底涌动的情愫，有一点点吓人。
沈娇被他看得有些脸热，身体也一阵烫意，她有些不敢面对他，小脸埋在了他胸膛上，“你、你没有睡着呀……”
见她羞成这样，陆凝又有些好笑，他又不是死人，就算睡着了，她若是亲他，他一样会醒。
他直接双脚夹住她的绣花鞋，帮她踢掉了绣花鞋，鞋子坠落在地上时，陆凝一个翻身，调换了两人的姿势，他没有说话，直接封住了小姑娘的唇。
他刚刚累得厉害，只是闭目休息了一下，小姑娘偷亲他第一下时，他就察觉到了，当时就心悸得厉害，谁料紧接着她又亲了一下。
哪怕知道，她已经在偷偷关心他了，陆凝依然没料到，她竟会偷亲他，他心动得厉害，一时竟失去了言语，只是认真吻着她。
她的唇很是甘甜，他每次都像吃不够，总是吻得很深，直到沈娇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捶了捶他，他才停下。
他又轻啄了几下她的唇，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她下巴上，锁骨处，明明动作轻柔，呼吸却逐渐乱了。
沈娇小脸红得滴血，拿手遮住了眼睛，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她不由小声喊他，“夫君，拉上帷幔好不好？”
平日里，他一直很克制，知道她怕羞，他始终很配合，今晚，他却没有听话，不仅没有拉下帷幔，甚至没有熄灭烛火。
沈娇想推开他，却听到他在耳旁低声道：“宝儿，让我好好看看你，嗯？”
沈娇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喊了什么，她也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丝甜意，似乎她真是被他视若珍宝的宝儿。
她推拒的小手，也不由揪住了他的衣襟，明明还什么都没做，手心就已经紧张地出满了汗。
她也不知为何，竟是胆大包天地与他讲起了条件，“再喊一声。”
陆凝本以为，以她害羞的性子，绝不会同意，谁料小姑娘竟与他讲起了条件，他一时只觉得好笑，又生出了逗弄人的心思，“喊什么？”
沈娇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见他如此，只觉得他好坏呀，她张口就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
见小姑娘恼羞成怒了，陆凝不由笑出了声，他头一次这样笑，胸膛都为之震颤了起来，之前的不悦也早就消失了。
瞧着好可恶好可恶。
沈娇还想继续咬他，他却在她唇上又吻了一下，压低声音又喊了她一声，他声音沙哑，一声宝儿，落在耳中格外好听。
沈娇不由弯了弯唇，对上他漆黑的眼眸时，却又莫名有些心慌，忍不住耍赖，“已、已经晚了！让你戏弄人，我刚刚也在逗你，快拉上帷幔去！”
她虚张声势的模样可爱极了，陆凝没忍住，又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94章 完结中
夜色越来越深,没过多久，室内时不时传来男人的轻哄声以及小姑娘呜咽着求饶的声音。
室外，一簇簇梨花都羞得颤了起来,不知何时，天空中又飘起了小雨，朵朵花瓣试探着舒展开了身体，承接着雨水的滋润,直到受不住，花骨朵才颤颤巍巍躲了起来,在风雨的冲刷下好不可怜。
沈娇不知何时睡着的，第二日睁开眼睛时,昨晚的一幕幕又闪现在了脑海中，他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自己看也就算了……
沈娇连忙甩了甩脑袋，才将那可怕的东西，从脑海中驱赶走，她的目光滑过崭新的被褥上，发现全换了新的,一想到昨日比平日更凌乱的被褥,她一张脸就烫得厉害。
她将脸埋在了枕头里，又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爬起来。
白芍和半夏听到动静后，连忙进来伺候，瞧见姑娘身上的痕迹时,两人都没敢多瞧，连忙取了崭新的里衣,伺候她穿衣。
沈娇有些懒洋洋的,用了早膳后,她就去了小厨房，打算给老太太做点糕点，陆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精神头大不如以前。
沈娇清楚她不过剩下一年的寿命，因此对她格外上心，清楚老太太喜欢软糯点的糕点，她才特意加了羊奶，为了去除羊奶的膻味，她将羊奶和杏仁放在一起煮了煮，随后才挑出杏仁。
她除了养花、作画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制作糕点，做的次数多了，还想出不少花样，今日要做的这款糕点，因加了羊奶，格外软糯香甜，沈娇的外祖母就很是喜欢。
她做好糕点，便让白芍装到了食盘中，带着她一道去了老太太的住处，她在韩国公府一向谨慎，还从未给府里的众人送过吃食，这次之所以做糕点，还是因为老太太近来胃口不佳。
她带着白芍过来时，老太太的大丫鬟，亲自将她们迎了进去，见白芍手中还端着一个个甚为精致的糕点，这丫鬟笑道：“二奶奶送来的这糕点真是精致，瞧着就很可口，您如此惦记老太太，她老人家肯定高兴。”
沈娇时不时就会来老太太这儿坐坐，因着老太太喜欢她，老太太的贴身丫鬟对她也很恭敬。
沈娇只是笑了笑，随着她进了室内。
老太太只着里衣，正靠在床头。
她精神头不大好，早上只喝了一碗粥，便又躺到了床上，这会儿才刚刚睡醒，正觉得饿了，就听丫鬟说，沈娇带着糕点过来了。
老太太很喜欢她，听到通报，就让她赶紧进来了。沈娇走到她床头时，她才刚漱完口，让丫鬟给她擦了擦脸。
她才刚睡醒，这会儿瞧着精神了不少，瞧见白芍手中的糕点，就对沈娇道：“娇丫头费心了。”
沈娇摇了摇头，“我也拿不准祖母喜欢什么口味的糕点，便做了两种，祖母尝尝喜欢不喜欢？”
沈娇做的这个糕点，不仅卖相好，味道也十分好闻，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老太太还从未见这过这种糕点，让沈娇递给了她一块，才咬一口，她就觉得唇齿留香，胃口都好了，竟是一连吃了三块。
老太太肠胃弱，糕点虽小，吃三块已经不算少了。
见她还要吃，沈娇有些忍俊不禁，笑着拦住了她，“等会儿还要用午膳呢，祖母别吃多了，您若喜欢，过几日我还给您做。”
老太太这才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糕点，“成吧，那祖母就等着你的糕点。”
剩下几块糕点，沈娇则赏给了房中的丫鬟，白芍和半夏也得了一块，她自己也吃了一块。
中午，沈娇留在老太太这儿用的午膳，伺候老太太歇下后，她才离开。
她走后，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也退了出来，几人聚在一起，难免就要议论一下沈娇，其中一个不由感慨道：“二奶奶可真好，长得漂亮，性格还好，难怪得老太太和二爷的青睐。”
“可不是，府里的主子，像她这样好伺候的，真没几个。就这还都不得婆母喜欢，也不知夫人怎么想的？分明是自己看中的儿媳，自个不喜欢也就算了，还管着姑娘不许亲近。”
丫鬟们聚在一起时，难免就要议论一下主子的事，虽说管事一再叮嘱了绝不可背后妄议主子，终究还是堵不住大家的嘴。
曾氏不喜沈娇的事，在府里并不是秘密，她将陆琪从骊水堂喊回来的那次，又是哭又是威胁的，自然也走漏了风声，已经有不少丫鬟知晓了此事。
大家皆有些唏嘘。
另一个丫鬟道：“行了，快别说了，夫人最近动辄发火，万一被她听了去，说不准就要将咱们赶出府，都长点心吧。”
大家这才闭嘴。
此时，陆凝已经收到了英王的回信，信中，英王竟直言要见他一面，他本守在边疆，竟是快马加鞭赶来了京城。
韩国公知晓陆凝打算去见他时，蹙了下眉，“英王这人不仅有一身好武艺，胆子也大的出奇，他原本对先皇很是忠心，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还说不清，以臣看，殿下还是慎重的好，万一他设下埋伏……”
剩下的话，韩国公没有说，以陆凝的城府，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每次与陆凝交谈时，都是点到为止。
陆凝道：“无碍，我会带上护卫。”
梦中陆凝便见了英王，当时英王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因着当今圣上对英王府动了手，为求自保，他才答应了与陆凝合作，后来，得知陆凝的身份后，他一个大男人，竟是哭红了双眼。
英王是唯一的异姓王，是先皇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出身其实并不好，完全是凭借军功出的头，先皇当时有心扶持寒门子弟，见他英勇无比，立下好几个功劳，就注意到了他，一步步将他提拔成了最高将领。
他想要封英王为王时，还遭到了朝中多数臣子的反对，都怕英王日后功高震主，会对皇权造成威胁，先皇却仅是道：“莫爱卿好几次险些死在战场上，他为了守住这片土地，连生命都可以不要，这样一个人，我不信他会谋反，众位爱卿不必再劝。”
他力排众议，硬是封了英王，却没人知道，英王早就知晓了此事，还不止一次地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却没有听。
他对英王不止是知遇之恩，甚至救过他的母亲，对英王的信任也并非嘴上说说而已。英王感动极了，甚至发誓，要誓死追随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甚至曾怀疑过先皇的死有问题，私下查了多年。
英王是偷偷回来的，甚至没有告诉莫景言，他和陆凝约在了京郊见面，此次，见面，陆凝依然没有暴露他的身份，他将谈论重点放在了先皇和将领遇刺上，将一份份卷宗和供词递给了他。
英王几乎是抖着手，接住的这些，一页页翻完时，他恨得双眼通红，半晌才颤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怎么查到的这些？”
英王早就怀疑过先皇的死另有隐情，这些年他被圣上坑过好几次，有时是打仗打到一半，没了粮草，最后还是他自己想法子，从封地里运来的粮草，有时是援兵迟迟不到，他身边还曾出现过叛徒，若非他发现的及时，后果不敢想象，有两次他还险些死在战场上，若非怕自己死了，他的家人绝不会有好下场，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早在一次次被当今圣上算计时，英王就怀疑过先皇和各外将领们的死，也许另有隐情，这几年，他都在调查此时，隐约查到点什么，所以收到陆凝的信时，他毫不迟疑地就来了京城。
陆凝并未多说，只淡淡道：“忠心效忠于先皇的不止你一人。”
英王来之前其实没太把陆凝放在眼中，他甚至以为他是代替韩国公露的面，这会儿见他气度不凡，不卑不亢的，对他倒是多了分赏识。
他将案宗和供词还给了陆凝，“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陆凝这才道：“当今圣上刺杀先皇时，并未成功杀死前太子，死的是太子的替身，英王若是愿意为太子所用，剩下的事，我们明天可以详谈，若是怕连累家人，不愿涉险，英王可以随时回去，请你对今日的事保密。”
这番话，不啻于晴天霹雳，英王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太子没有死？"
他紧紧抓住了陆凝的手臂，“你当真没有骗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什么时候有的替身？”
陆凝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臂，不悦地蹙了蹙眉，英王着急知晓太子的事，根本没察觉到陆凝的不爽，依然在急切追问着他。
见他眼中都含了泪花，陆凝忍了忍，终究没有甩开他，他寥寥数语概括了一下。
太子有替身的事，除了先皇和皇后知晓，唯一知道的人，便是韩国公，当时先皇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弟弟裴献有谋逆之心。
当时，裴献手中有十万大军，风头正盛，他年轻气盛，对先皇也谈不上多敬重，他同样是嫡出，只因不是嫡长子，就要与皇位失之交臂，他自然是不服气的。
皇后也瞧不出了他的不敬，一直在提防着他。
韩国公也有所察觉，他一直在劝先皇，让他不要妇人之仁，让他夺走裴献的兵权，直接将人控制起来，先皇却一直犹豫不决，他总觉得裴献尚未真正做下什么，就这样对他，着实下不去手。
两人毕竟是亲兄弟，他甚至觉得裴献只是一时想差了，应该狠不下心对他动手，便没有听从韩国公的。
皇后也曾劝过他，他却太过仁慈，皇后没有法子，才求到了韩国公跟前，让他秘密给太子找了替身，以备不时之需。
皇后是个很有主见的，甚至想要越过皇帝，联合父兄，解决掉裴献，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他们的计划，才刚刚成型，裴献的人就杀进了皇宫。她只来得及，让人给韩国公递了信，最后只有陆凝逃过一劫。
英王心中大为震撼，得知果真是韩国公救了太子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时竟有些老泪纵横。
他早就对当今圣上有些不满了，刚刚得知确实是他杀死了先皇后，他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惜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皆出了事，四皇子年龄又实在太小，根本无法干政，圣上一死，大周必会大乱。
他只得压制住了心中的仇恨，谁料此刻，竟得知前太子还活着，他神情有些严肃，想多打听一下前太子的为人，若也不成器的……英王正想着，却突然想起了陆凝刚刚的话。
他板着脸，询问了一句，“我若不愿效忠太子，只需对今日的事保密就行？太子不怕我出去乱说？”
他今年四十出头，因久经战场，甚有威严，此刻一板起脸，周身更是多了一股压迫感。
陆凝却并未受到影响，只抬眼扫了英王一眼，道：“太子认为，能被先皇信任的人，就算不愿效忠他，也肯定不会出卖他，他相信先皇的眼光。英王既不愿意效忠，今日咱们就此别过。”
陆凝这番话，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并非先皇，也不像他的父皇，那样容易轻信一个人，若非梦到过英王的忠心，他自然不会放英王离开。以他的性子，英王拒绝时，便唯有一死供他选择。
他转身要时，果然被英王拦住了。
英王心中大为震撼，根本没料到，太子竟有这般心胸，他但凡出卖他，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他却偏偏给予了他信任，和先皇一样。
等两人谈完事情，夜已经很深了，城门也已经落了锁。英王将他邀请到了自己的落脚处。
陆凝并未拒绝，来之前他就想过，晚上许是回不去，他让人给韩国公和沈娇各传了个消息。
收到他的信后，韩国公才松口气，沈娇却有些放心不下，她是他的枕边人，自然能察觉到一些事，总觉得要变天了。
他在时，她还能安心一些，如今他不在，她在床上躺了半天，也没有睡意，最后忍不住又查了查自己的账本。
前几个月，她一直在变卖自己的嫁妆，原本是想多攒点银子，想着等他快要谋逆时，她就带着白芍等人离开京城，暂时躲避一段时间。
这一世，她无论如何都想护住身边的人。
她的嫁妆不算少，折成银子后，足足有三万两，除了嫁妆以外，她还攒了一万多两，有一部分是庄子的进项，更多的是荣傅给她的分成。
她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一共四万六千五百两。
她将其中五百两银票取了出来，打算交给白芍和半夏，明天找个借口让她们去庄子上暂且避避。
一切都打算好，她有些困，竟是抱着盒子直接睡着了，陆凝一早就回来了，今日无需上朝，他便先回来看了看沈娇，清楚小姑娘应该还睡着，他脚步很轻。
尽管如此，他进来时，沈娇还是惊醒了，小丫头抱着盒子，猛地坐了起来，少女长发及腰，眼神呆呆的，反应了一下，才朝陆凝看了去。
瞧见他平安归来了，沈娇松口气，陆凝扫了一眼她怀里的盒子，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对府里的事，基本都知道，自然也清楚，盒子里装着她的银子。
他甚至知道，小姑娘变卖嫁妆的事，还让她的嫁妆“卖”出了高价，那时，沈娇对他很是戒备，他便装作不知此事，也没有多问。
他甚至以为她是没有安全感，才想多要点银子，他还变着法地给了她不少贵重东西，谁料这些东西，她根本没有卖掉的意思。
陆凝心思虽细腻，却也不清楚小姑娘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会儿见她将盒子递给了自己，他才愣了一下。
沈娇揉了揉眼睛，才彻底清醒了，她软声道：“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银子，一共四万六千两，虽然不算特别多，也不算少，夫君帮我收着吧，若是需要用钱，手头紧时，可以用我的，反正我拿着也没什么用。”
陆凝心中不由动了动，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把银子交给他，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女子的嫁妆，一般都会留着，日后给女儿当嫁妆，甚少会有人卖掉嫁妆。
她卖掉嫁妆时，他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地缺钱，便随她卖了，其实她的嫁妆，不过是换了地方，帮她保存而已。此刻，她竟毫不犹豫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
四万多两，自然不是小数目，曾氏攒了一辈子，都未必有一万两，她不可能不清楚，这些银子的价值。
陆凝心动得厉害，他顺手将盒子丢到了一旁，冲她道：“过来，给夫君抱抱。”
沈娇反应慢了一拍，没有过去，下一刻，男人就长臂一挥，将他捞到了怀里，他抱着小姑娘，亲了一下她的发丝，只觉得心中软成了一团。

第95章 完结下  她心中却甜甜的，好似开了一朵……
陆凝亲了亲小姑娘的唇, 才低声道：“用不着你的银子，你自己收好就行，想买什么可以随便买, 不够了还可以找我要, 你的那些嫁妆，就在温泉庄子上，你什么时候想要了，直接让小厮去拉就行。”
沈娇有些懵，她的嫁妆不是让李智卖掉了？怎么跑去了温泉庄子上？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时，沈娇突然懂了，难怪那些嫁妆能卖三万两银子，敢情竟是他买下的？
沈娇一时失了言语，只觉得心中酸酸的, 她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半晌才低声问他，“干嘛不早些告诉我？”
陆凝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淡淡道：“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娇在他怀里蹭了蹭, 倾听了一下他的心跳, 没忍住, 小声问他，“陆凝, 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了？”
她问完才有些羞，小脸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 瞧着动人极了，陆凝哑声问她，“不然呢, 你觉得我是无缘无故，就无私奉献的人吗？”
沈娇原本还有些感动，听了他的话，又莫名想打他一下，心中这么想，她便做了，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只觉得他挺会破坏氛围。
陆凝含笑握住了她的小手，又将人搂到了怀里，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丝。陆凝还有事要忙，并未多待，他走后，沈娇才起来。
因着陆凝没要她的银子，她便又取出了五千两，用完早膳，她便将银子交给了白芍，道：“下午二爷想带我出去游玩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暂时不需要你们服侍，你们先去庄子上住几天吧，我不在府里，曾氏难免会刁难你们，正好交给你们一些事，一会儿你们去街上采买几个丫鬟，下午一并带去庄子上，最好买一些识字的，你们先教教她们规矩，等我回府了，我再喊你们回来。”
她神色正常，瞧着根本不像是在骗人，之前陆凝就带她出去过，同样不让她们跟着，白芍和半夏都没怀疑什么，半夏还好奇地问了一句，“主子要丫鬟做什么？”
沈娇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在庄子上时，你们只管好好教导她们就行。”
沈娇其实就是想给她们找些事做，免得她们闲下来时，会多想，忙起来估计也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两人爽快地应了下来，就这么出了府。
她们跑了一上午，去了好几个地方，才买了几个机灵又识字的丫鬟，沈娇让小厮备了马车，又安排了几个护卫，便让她们离开了。
府里的众人，根本没注意到，她将丫鬟打发走了。唯有陆凝察觉到了，他隐约猜出了她的心思，见她自己反而留了下来，陆凝心中竟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想告诉她不必怕，他会安排好一切，想到梦里，就出了万一，他最终也没承诺什么，只是在几日后的一个夜晚，亲了亲她的唇，低声对她道：“晚上我有事，不回来了，你乖乖睡觉，明日早起后，按时吃饭，午时我陪你回来用午膳。”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甚至没提去忙什么，沈娇心中却紧了紧，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这几日，陆凝一直在等英王的人，五万精兵化整为零，已经悄悄围住了京城。陆凝这些年，也训练了一些人，多达两万，这些人还个个身手不错，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就分批悄悄潜入了京城。
京城的兵力并不多。这些年，边疆一直不太平，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兵力远比不上十几年前，包括禁军、锦衣卫、神机营等，总共也就五万士兵，其中陆凝还策反了一部分。
其实英王的人就算不来，陆凝胜利的几率也很大，英王的到来，倒是使这场争斗，变得更顺利了。
梦中，陆凝是直接攻破的城门，当时他心中充满了仇恨，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他便带着人，直接杀进了皇宫。
如今他虽然也恨裴献，因着沈娇的存在，冷静了许多，巫夷和南通对大周虎视眈眈，最明智的选择是保存兵力，陆凝近来，便一点点将部分禁军，替换成了自己的人，晚上等裴献睡得正沉时，他的人便打开了午门和东直门。
陆凝直接带兵闯了进来，因禁军中有他的人，晚上的饭菜和宫内的熏香均被调换了，此刻大多数人都睡得跟猪似的，陆凝带着人，一路还算顺畅，遇到巡逻的士兵时，也能很快将人控制起来。
他就这样带着一队人朝乾清宫走了去。
皇上并未被下药，隐约听到打斗声和脚步声时，他便惊醒了。
坐起来后，裴献才发现他并非是在做梦，打斗声竟真是从外面传来的。
他不由有些胆战心惊的，大声喊了一声，“来人。”
赵公公正在外间打盹，听到皇上的声音，连忙蹦了起来，皇上身边的高手，也跃了出来。
皇上身边本有十几个高手，时刻保护着他，见他一声令下只跳出四五个人，皇上摔了手中的杯子，“其他人呢？”
护卫首领跪了下来，请罪道：“外面突然闯入了一群人，属下让其他人出去查看情况了，他们至今未归，望皇上恕罪。”
皇上仓皇下了床，一时间，甚至以为是巫夷国攻了过来，他吓得额头都出满了汗，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走，快护朕出宫。”
他越来越怕死了，这会儿第一反应便是要逃走。
他正想带着护卫离开时，门却突然被人踹开了，瞧见陆凝时，裴献心中不由一喜，“陆爱卿，你来的正好，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你爹带人来营救朕了？”
陆凝似笑非笑扬了下唇。
皇上身边的护卫都戒备地拔出了剑，直指陆凝，陆凝没有动，冲身边的人比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人，便冲了上去，这二十多个人，瞬间就将皇上和他的护卫包围了起来。
他们没有动裴献，与护卫缠斗了起来，裴献的护卫虽然是顶尖高手，却无法以一敌五，很快，这些人便落了下风。
见陆凝的人，竟是对他的人出了手，裴献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陆凝，怎么都没料到，他会谋反。
他指着陆凝，手颤抖了好几下，才骂道：“枉朕那么信任你，韩国公真是养了个好儿子！竟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来人啊，给朕杀了他！能杀掉他，朕重重有赏！”
这会儿大家都自顾不暇，自然没有人来杀陆凝。
陆凝眉眼不动，只淡淡望着他，冷笑道：“再狼心狗肺也不及你，天底下只怕还没人比你更恶心吧？枉父皇那般信任你。”
“父皇”两字却让裴献彻底懵掉了。
他怔怔望着陆凝，试图从他的眉眼中瞧出点什么，却没有找到，半分与兄长相似的地方，兄长的长相很是柔和，像极了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陆凝的五官却很是冷硬。
他甚至与皇嫂都不太像，不，并非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他与皇嫂一样，生了一声内敛的凤眼，这世上凤眼之人着实太多，他才从不曾怀疑过陆凝的身份竟有问题。
裴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凝却走了过去，狠狠攥住了他的脖子，裴献反应过来后，就踹向了他，却被陆凝一脚踹在了下半身，他疼得尖叫了一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裴献虽然会武，这些年，都不曾练习过，早就荒废了，他又十分重欲，身体也被掏空了，前段时间又被三皇子气吐了血，反应能力大不如之前，对上陆凝后，他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疼得额头上满是汗，只觉得有些承受不住，那种被踢爆的感觉，狠狠折磨着他，甚至有血顺着他的睡裤渗了出来，他抽搐了许久，才缓过那阵剧烈的疼痛，瞧见裤子上的血痕时，他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这下竟是再也无法撑住，直接晕厥了过去。
外面的打斗声又持续了一会儿，燕溪并未一味地强攻，也会试图说服他们放下武器，却依然有人在拼死抵抗，又过了片刻，才彻底没有动静。
不知不觉就到了上早朝的时间，文武百官从午门进来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地上虽然没什么尸体，却有不少鲜血，一看就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一场恶斗。胆子小得吓得腿都软了，竟是直接跪了下来，同僚连忙将他们扶了起来。
皇宫的打斗声不算小，巡城的护卫发现不对劲时，就想去借兵，谁料却对上了英王的人。
有个别官员听到了奇怪的响动，甚至让府里的小厮去查探了一下，见是英王围住了京城，他们甚至松了口气，当今圣上在位的这些年，着实算不上明君。
他手段很是狠厉，处决过不少人，还刚愎自用，听不得劝，跟先皇一对比，说他是昏君，都不算冤枉他，其实有不少人巴不得他赶紧退位，见并非敌国围住的京城，有好几个官员，都装聋作哑了起来，权当没听到外面的响动。
瞧见地上的鲜血，那些没听到动静的才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少官员都变了脸，连忙加快了脚步，他们进来后，才发现皇上已经来了，他就这样瘫坐在龙椅前，竟是只着里衣，头发上还滴着水，瞧着好不狼狈。
裴献是被陆凝拎来的，被凉水泼醒后，他就再次感受到了下身的疼痛，裤子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他却依然很疼，疼得身上满是汗，话都说不出。
大家这才发现，不仅皇上在，陆凝竟也在，他今日并未穿朝服，一身绛紫色锦袍，衬得他格外俊美，他周身的气息也冷得瘆人。
韩国公进来后，扫了他和皇上一眼，见陆凝毫发无损，韩国公才松口气。
已经有大臣瞧出了不对，指着陆凝骂了起来，什么狼子野心，以下犯上，所有不堪的词，都怼了过来。直到被陆凝扫了一眼，他才闭嘴。
英王也走了进来。
瞧见英王竟是无故回京，大家都震惊极了，其中两个老臣还骂了起来，“好一个英王，亏我还曾在圣上面前为你说过话，你竟真有谋逆之心。”
英王没管旁人的目光，直接对着陆凝跪了下来。
英王直到刚刚才得知陆凝就是太子，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他也没功夫生气了，直接跪下来，表了忠心，“太子殿下，臣不辱使命，已经捉拿了叛贼！”
韩国公也跪了下来，道：“太子殿下，臣也将人证一一带了上来，一切谨遵您的吩咐。”
两声“太子殿下”将大家彻底震住了，其中一个指着韩国公道：“什么太子殿下？他分明是陆凝！韩国公，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这人是韩国公的死对头，平日两人没少斗来斗去的，韩国公朗声将陆凝的身份说了出来，大家皆有些狐疑，根本不敢信，其中一个人还道：“你说他是太子，他就是太子？我还说我儿子是太子呢！”
尽管气氛很是严肃，此刻，依然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料此刻，却听陆凝道：“宣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父皇告诉丁大人，李彦之死不是您的错，让您勿要自责。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宣仁七年，三月二十八日，赵大人参了英王一本，说父皇是在养虎为患，父皇告诉您，他信英王，犹如信您一般……”
陆凝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因着父皇和母后的早早去世，他更加珍惜小时候的记忆，五岁到十五岁时，几乎日日都会梦到他们的事，是以父皇死前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皇上时常抱着他与大臣私下见面，是以他知道不少事，随着他的叙述，朝中被点名的几个大臣，都有些瞠目结舌，他们记忆不算差，这些事，本来已经忘记了，被陆凝提起后，却隐约回忆了起来。
他们有些惊疑不定，一时不知该不该认他，陆凝朝韩国公点了下头，韩国公这才将十几年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说了陆凝住在护国寺，被云镜大师自幼教导的事，也说了他为何会将陆凝接回府，甚至说了当今圣上犯下的种种恶行。
他并非空口胡说，人证物证，皆带了上来，大家都被震到了，见勇毅侯府的人也皆死在裴献手上，武将们出离的愤怒，望着当今圣上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其中一个脾气很暴躁，都想冲到上面，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外面却突然一阵喧哗，竟是太后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陆凝只是让人围住了慈宁宫，却也叮嘱了众人决不能伤害慈宁宫的人，必要时要护太后周全，太后硬要来乾清宫时，他们自然不敢拦，只讪讪跟了上来。
太后醒来后，就察觉到了不对，打听过后，才得知竟是前太子归来了，她心中又怕又喜，终究是对陆凝的思念抵过了一切，她颤颤巍巍走了进来，口中还念叨着，“哀家就知道我的乖孙没有死，那小孩虽像极了太子，手臂上的胎记却是画出来的，被擦拭后，颜色就变浅了，他根本就不是太子，哀家放在心尖上疼了四年多的人，怎么会认不出？”
她进来后，就看向了陆凝，眼中的泪不由掉了下来，伸手便去掀陆凝的衣袖，衣袖被撩上来时，陆凝手臂上一小块儿莲花胎记显露了出来。
太后伸手搓了搓，见确实是一模一样的胎记后，她不由捂住唇，哭了起来，“真是我的乖孙，真是我的乖孙，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皇祖母等了你多少年？哀家都要以为，哀家是犯了癔症，才以为你被人救走了。是不是你二叔杀了你父皇？你老实告诉哀家，他这个混蛋东西，怎么这么狠的心？早些年，哀家就该除掉他，为你父皇报仇，是哀家没本事啊！”
她说着说着，竟是大声哭了起来。
太后一直很疼爱陆凝，是这世上最熟悉陆凝的人之一。替身的事能骗过裴献，是因为他常年待在边疆，对太子根本不是很熟悉，他总共也就见过陆凝几次。
太后却不一样，她是看着陆凝长大的，就连他的尸体，都是她亲手擦拭的，她瞧出异常后，就帮着遮掩了下来，甚至没让旁人碰过陆凝的尸体，始终抱着他不撒手。
裴献认真检查过先皇和先皇后的尸体，确定他们确实死掉后，就没管陆凝，他根本不觉得，他一个小孩能逃掉，他甚至以为太后是太过悲伤，才抱着太子的尸体不撒手，根本没怀疑什么。
太后却瞧出了裴献的不对劲，当时就怀疑是裴献杀了老大，这些年，她之所以时常住在行宫，其实与长公主关系不大，一是不想见到裴献，二是希望她的乖孙能联系她。谁料这一盼，就是十五年。
她哭得几乎难以自控，陆凝心中也有些难受，根本没想到，皇祖母竟一直在等着他，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抓住了她的手，“是孙子不孝，来迟了。”
沈娇此刻却担忧极了，昨晚她一宿未睡，因着韩国公府离皇宫不算近，她并未听到异常的动静，哪怕没听到，天亮后，她还是派出去一个小厮，打探了一下外面的消息，这才得知街上多了不少士兵，听说是英王的人。
她隐约记得英王是忠于先皇的，尽管如此，她还是担心极了，唯恐陆凝出个什么意外，一直到午时，他依然没有回来。
他分明说了中午会陪她一起用午膳，沈娇这下彻底坐不住了，换了身衣服，就想出府，却被侍卫拦了下来，外面的人收到了陆凝的命令，这会儿自然不敢放她出去。
她不仅想自己去皇宫，还想将护卫们带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他什么忙，护卫却死活听不进她的话。
沈娇不由板起了脸，正欲发火时，却见陆凝骑马疾驰了过来，瞧见他时，沈娇的眼眶倏地红了，她直接撞开了侍卫，朝陆凝跑了过去。
瞧见主子总算过来了，侍卫便退回了原地，没再管沈娇。
陆凝刚翻身下马，就见小姑娘朝他扑了过来，一下子撞到了他怀里，他伸手搂住了她，下一刻，就听到小姑娘带着哭腔道：“你怎么才回来呀？”
陆凝看了一下天色，确实稍微晚了一些，他也没料到会拖到现在，太后一直拉着他不愿意放手，他有些无奈，最后说了一句，回去给她接孙媳妇，她才松开他。
陆凝紧赶慢赶才赶回来，他摸了摸她的小脸，带了点歉意，“担心了？”
沈娇没有吭声，只是紧紧搂着他，身体不自觉轻颤着，刚刚见他一直不回来，她甚至以为他出事了，她内心充满了绝望，只想冲进皇宫去找他，好在他回来了。
沈娇都不知道何时将他看得这般重，见他回来了，她心中的惶恐不安才逐渐散去了些。
陆凝低声哄道：“以后不会了，宝儿原谅夫君这一次？”
沈娇耳尖颤了颤，脸颊微微有些烫，却小声回了一句，“不原谅，你若再犯怎么办？”
“任凭夫人处置可好？”
他这样温柔，沈娇一颗心不由跳得有些快，她扬起了小脸，小梨涡若隐若现，“谁稀罕处置你。”
陆凝爱极了她这个模样，不由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人是你的，再不稀罕也归你处置。”
沈娇有些脸红，连忙推开了他的脑袋，她心中却甜甜的，好似开了一朵花，忍不住笑弯了唇，只觉得这样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