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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屠户与小娇娘
作者：大猫追月
内容简介
 木家老汉为了三亩水田和二两碎银， 要把十六岁的三女儿木丁香许配给村头的张鳏夫， 木丁香想到张鳏夫一连死了的三个老婆， 宁死也不从，当晚就要去跳河寻死， 恰好遇到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女屠户楚虞。 传闻中女屠户性格怪异而且好女色， 年轻的小姑娘见着她都避着走， 木丁香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楚虞 楚虞，不然你娶我吧，你看你衣服都洗不干净，我可以帮你洗衣服，给你做饭。 楚虞看了眼木丁香，没有立即答应： 洗衣做饭我自己也能做，你还有啥别的技能。 木丁香俏脸微红：我还会种地、养猪和养鸡，晚上能帮你暖床，其他的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 楚虞：你还别说，我屋里刚好缺个洗衣做饭的人，明天就去提亲。 *一如既往的家长里短和温馨日常 *架空世界女子可以参军，商人地位不低等其他私设 *内容带一些玄幻元素，介意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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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木丁香望着眼前这一对夫妇，无法相信自己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眼前的妇人眼神刻薄狠毒，像是要活生生把她吃掉。
而一旁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眼睛也在喷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厚厚的手掌就往她脸上招呼。
木丁香反应很快，没让那巴掌落在脸上。
十岁以后她就不再轻易让别人往她脸上呼巴掌，这和两个唯唯诺诺的姐姐不一样，也怪不得木家两口子整天骂她反骨不受教。
说木丁香是反骨还真冤枉她了，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只是不想在家里过着逆来顺受的日子，硬着脖子和奇葩父母杠，和蛮横的哥哥弟弟对着干，最后却落了个不好的名声。
因她那嘴碎的娘亲，现在村里谁人不知，木家三丫木丁香是个没教养的姑娘，这名声越传越远，到十六岁了也没人愿意上门说亲。
“瞧你长着一副狐媚样，也没人敢要你，这么大的人还赖家里一天不知要浪费多少粮食，”木周氏咬着牙跟骂骂咧咧，“你咋不像你两个姐姐，给家里换几亩地回来，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刚出生那会儿就把你溺死算了，也省得现在看着碍眼。”
“娘，地里的农活如今都是我一手包揽，打十岁后我就自己出去帮人割猪草换钱，可没白吃过你一顿饭。”木丁香听着母亲这一席刻薄的话，心中直发凉。
“猪草猪草，你割那猪草能得几个钱，地里活干完了还不如回家帮你娘喂猪，一天天往外面跑，成何体统。”木老汉拿着旱烟头敲在地上，脸上沟壑纵横尽是不满。
“还有你昨天去帮老赵家种花生，不是得了十文钱吗，拿来给你大哥买笔墨，空青前几天让村里人捎话说不小心弄断笔了，要多备点银子置办一套新的笔墨。”
“大哥读了那么多年，家里能干活的人都在供他，每月用度这么大，金山银山都能被吃空。”
想到自己日日在田间辛苦劳作，却只为供这么一个人，再柔软的性子也压不住肚子里的火气。
木丁香听村里有人偷偷在议论，说木家老大木空青在县里书院念书，实际却天天在外浪荡，年年名落孙山，花钱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只是这话还没传到木家两口子耳边，也没人敢和他们提，木丁香自己也不会傻到当爹娘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自记事以来大哥木空青就开始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个秀才，还是吊着尾巴上的榜，之后就再也没动静。
一向对女儿刻薄得很的木氏夫妻却对这认得几个大字的儿子宝贝得不行，家里好的东西都留给他，就连这小破房子她大哥都能分得一间独立的房间，她却只能和姐姐弟弟挤一小间屋子。
好在大姐二姐都出嫁，房间没那么挤，可如今弟弟木决明已经十五岁了，两人再继续一个房间也不合适。
再加上木决明这两年开始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回家里来倒是使唤起自己这个未出阁的三姐。
木丁香没少和他打架，早之前都能打赢，但如今木决明开始抽个长高，后来就渐渐地落了下风，愈发觉得这个家待不下去。
“你倒是走啊，你走了我就可以自己一个屋，我巴不得你早点滚！可谁要你，周边几个村的谁不知道你木丁香是个懒惰又不孝顺的逆女，白送人人都不要，白瞎一副好脸皮，真是晦气。”
“我懒惰？爹整天去帮人干活给大哥攒月钱，娘在家顾着一日三餐喂了两头猪还嫌累，大哥在外面读书从来没顾过家里，而你——一天到晚根本不见人影，地里的活儿不全是我干的吗！”
连比自己小的弟弟都这般说话，木丁香再也忍不住，恨声呛了回去。
家里地里农活全压她一个人身上，家里这几张嘴还到处说她不是，怎能不让人心寒。
好不容易干完农活出去帮人打猪草挣点小钱，家里个个都盯着她口袋里那少得可怜的几文钱。
木丁香当然知道父母为什么不待见她，打小她就与两个姐姐不同，七岁的时候木母让她跟大姐学做饭，她直接把一锅玉米糊给掀到地上，便宜了猪圈里的那两头猪。
连续三天天天如此，两顿毒打后木氏两夫妇终于放弃让木丁香进厨房的想法。
木丁香十岁的时候，木老汉为了五两银子，张罗她二姐木白芷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做填房小妾，木白芷不从，被她爹娘联合打了一顿，抬着送去老头家，再后来每次见到木白芷都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自那以后木丁香就决定不再逆来顺受，木老汉两口子叫她煮饭她就不要命地放盐，最后咸得谁都吃不下。
盐巴贵如银钱，木丁香这糟蹋盐巴，自然少不了一顿打。
木老汉打她，她就跑，躲起来，或者在外面帮别人打猪草挣点零花钱，倒也不至于饿死。
但她一个小姑娘没银子没一技之长，也没有胆量脱离木家，只能等木老汉气消了才能回去，回去了就主动去地里干活。
木丁香知道她还能在这个家留下来，也是因为这几亩地，家里没人愿意下地干活，老爹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帮工，木母小脚嘴碎却是个懒惰的婆娘，整天就知道磋磨使唤儿女，在家顾着一日三餐别的就什么也不想干了。
更别提她那十五岁的弟弟木决明，一天天在外面野，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干。
木丁香干活勤快，吃的又少，这也是为什么木老汉两夫妇还能留她那么久。
但木丁香知道，只要价格合适，这两人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她嫁出去。
往时木丁香宁愿到地里干活，也不愿意回去对着家里那几个人，累了就在地头树荫下躺一躺睡一觉，渴了就跑到山脚下去喝泉水，饿了挖地里的番薯烤着吃，到晚上天黑了才回去那个小房间睡觉。
也仅仅是睡觉，家里不会给她多留一口饭，有时候木丁香晚上没在外面弄东西吃，就得饿着肚子到天亮。
就这么长到十六岁，从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好在老天垂怜，多年的劳作没让她身体垮掉。
但长期食素，很少沾点荤腥，整个人瘦得厉害，肉眼可见的皮包骨。
木家人说她嫁不出去是因为她个人的风评不好，事实正好相反，木丁香在外人眼中是个好姑娘，但也是个可怜姑娘。
小姑娘长得好人又勤快，就是家里的人太奇葩，附近的人不敢提亲就是怕被这一家子像吸血虫一般给吸上。
大女儿木玉竹嫁给了隔壁村木匠的儿子，刚嫁过去没几天，木周氏就上门让木匠给大儿子打个书桌，打完书桌又要给小儿子订做个新的床，几个月下来，家里的家具全给换新的了。
木匠人老实也遭不起木家这样占便宜，打了几个月家具后就不爱搭理这老两口子，两口子便到处找人说这亲家不厚道，叫帮打个桌椅都叫不动。
木匠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和儿子都憋了一股怨气，连带着对儿媳妇也没好脸色，弄得木玉竹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可木玉竹性子懦弱，不敢违抗父母命令，三天两头还要回木家帮干活，惹得木匠一家对她越发越不满意，若不是过门之后就怀了身子，十月后瓜熟蒂落生个大胖小子，木匠一家指不定还怎么对她。
只是木玉竹多年来被压迫得脾气性子都给磨没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就算是生了儿子，也没讨得木匠家喜欢，日子过得并不好。
两家人隔三差五都会整出点大小矛盾来。
木家二女木白芷如今变得痴傻，也是木家两口子为了几两银子给作的。
木丁香见到两位姐姐的下场，更是觉得不能就这般任凭自己的人生给他们糟蹋了，无时不刻想着摆脱这个巨大的牢笼。
只是这牢笼却不是她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昨日趁着地里的活干完了，去村头陈家帮割猪草连带前几天的攒了十文钱。
这刚到手还没用捂热，就被木老汉知道了，明里暗里都让她交出来。
按理说这么些年家里那么多劳动力，出嫁的女儿也时不时回家帮忙，木家不至于穷到这般田地。
主要还是因为木老汉夫妇重男轻女，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木空青五岁开始念书，近二十岁中了秀才之后，全家人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着他转，吃的穿的都是最好，送他到县里数一数二的学院去念书，学院据说请的是翰林书院退下来的老先生来授课，一年束脩要交二两银子，而木空青每个月的吃住用度一共一两银子。
这用度对一个靠五六亩田地撑起的小家庭来说算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木老汉每天出去帮人扛木头卸货也才三十文，一个月不吃不喝都攒不够木空青的月钱，剩下的就只能从女儿们身上搜刮。
大丫二丫都嫁出去了，木家老两口三天两头上女婿家去蹭吃蹭喝能拿一些是一些，如今三丫木丁香自己也能挣点小钱，木老汉自然也要想办法从她手里抠出来。
偏生他想拿又不自己动手，怕村里的人说三道四，就让自己的婆娘去动手，木丁香每天回家都要被翻口袋，不见钱就骂。
木丁香今天回来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就没有绕到秘密地点去把钱埋起来，果然回来的时候就被木周氏从口袋外边摸到了，也幸亏她溜得快，这钱还没被她娘给摸走。
只是没想到的是，为了这十文钱，她老爹居然想拿巴掌来扇她。
两口子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来明日该是她大哥休沐的日子，也准备回来拿钱吧。

2、第 2 章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木空青踩着晨露就回到了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在县里面念书，想爹娘想的要紧，早早要回来见父母一面。
木丁香怎会不知这位大哥的性子，若不是因为没钱，每月一次的休沐，他压根就不想回家。
木母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每次回来都说床板太硬，硌得难受。
木母听他说多了，咬咬牙给他买了两床棉花缝了厚厚的垫被垫在下边。
反观木丁香的床，下面铺着一层稻草，上面垫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席子，连盖的被子都是薄薄的一层，一到冬天木丁香都觉得每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木空青要是不回家，他的房间也锁得严严实实，木决明曾经偷偷溜进去睡了一晚上，后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得不承认，木空青是个会钻营懂说话的人，专捡好听的说给木家两口子听，一副孝顺又踌躇满志的样子，任谁都觉得这年轻人前途无量。
木母被他灌了一碗又一碗迷魂汤，也觉得自己大儿子将来是能出人头地，指不定中个状元，到时候自己就是状元的娘了，看村里人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每次木空青回来，她都能挺着胸脯在村里走两遍，逢人就说我们家空青今天休沐回来了，说他们学堂的夫子天天夸他读书读得好。
有几个跟她向来不对头的老嫂子见她一股得意劲儿，心里纷纷嫌弃，也没人愿意上前搭理她，几个人凑在后面窃窃私语。
木母原本想出来炫耀一番，却没有人来捧场，顿时觉得心中没劲儿，灰溜溜地又回了家。
听到大儿子说想吃肉，咬咬牙又去村口那里割了五两肉，割肉的时候简直就是在割她身上的肉，多一两都疼到心肝里。
只能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等儿子考上状元了，自己就是状元的娘，到时候哪还愁着一两二两肉的。
木丁香一大早就出门去地里干活了，木母煮饭的时候也不用防她，主要是防自己那十五岁又特能吃的小儿子，怕他把给未来状元补身子的肉给吃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木老汉没有回家，吃饭就他们娘儿三人，木母把一小碟的肉全都推到木空青面前，桌子的正中间就只有一盆野菜。
她一直紧盯着小儿子，生怕他的筷子落错了地方。
木决明顿时心生不满：“都是儿子，有这么偏心的吗？”
“你又不是秀才，吃什么肉？”
“你和爹当初要是舍得每个月花五个铜板让我去念私塾，说不定我现在都中举人了。”木决明一脸讥诮。
见到他这个态度，木母顿时来气了：“你大哥读书辛苦，身体弱，你一天天什么事都不干，还能挑三拣四。”
木决明看着眼前木空青孔武有力的身板，和木母所说的身体弱三个字根本就不搭边，但他知道这家里面的生存法则，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只是瞅准机会，夹了一块肉放碗里直接跑开。
气得木母直追着他大骂。
木空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一阵嫌弃，若不是为了每月的月钱，他压根就不想回到这破破烂烂的房子里面，听着母亲用这些粗俗的话到处骂人。
就这五两肉还争成这个样子，自己在县里随随便便吃一顿都比这个好。
但他向来圆滑会讨好人心，随即笑了笑，将那一小碟肉推到桌子中间：“母亲和弟弟一起吃，夫子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夫子还说要尊老爱幼，这肉母亲和弟弟都要一起吃。”
木母一听他这么说，虽然也不知独乐乐众乐乐是什么，但想必也是好话，心里甚是欣慰，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跟着口水一起咽进喉咙，意犹未尽的道：“你是个好孩子，看来你夫子把你教的很好，我和你弟弟都尝过了，剩下的你吃吧。”
木空青这才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吃光了盘中的肉。
县里面的学堂，一个月休沐两天，木空青想要拿钱就得在家里住一个晚上。
晚上木老汉回来的时候，难得地也割了一斤肉，因老汉在，吃饭的时候这几个人再馋也没有中午那么明显，但刚上桌没一会儿就被夹完了。
木老汉看着眼前转眼之间就空无一物的盘子，自己也才没夹着几块肉，不禁眉头发皱，一脸铁青地一句话也不说，吃完之后默默的回了房间。
只剩母子三人低头扒饭。
木丁香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用进厨房就知道家里没留她的饭，不过好在她回家的时候路过武家，武大娘给她塞了一小团糯米饭，饭团夹着点绿豆，还粘点猪油，吃得她肚子发胀，但现在还在意犹未尽。
木丁香刚进家门就碰到往外边走的木空青，没想理他，低着头就直接往房间走。
可以说木家如今生活拮据的主要源头就是眼前这个人，每月家里的钱都攒起来拿去供他读书，却不知道他在外边到底有没有在认真读？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就算木空青真的有朝一日能高中，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而且据她观察，木空青能够考上秀才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他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如果这种人也能中举为官，那大周真的是要完了。
木空青见到自己这个许久都没打过照面的妹妹，一方面惊讶于她长高蜕变成一个大姑娘，另一方面又气恼她居然没将自己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立即摆出老大的威严，呵斥道：“鬼鬼祟祟的，这么晚了跑去哪里鬼混才回来？”
木丁香听到他这副腔调这个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怒极返笑：“去哪里？当然去帮我的好大哥挣钱去了，不然大哥以为你能在县里舒舒服服的读书，靠的是谁？”
木空青听了顿时觉得脸上无光，言语不善地道：“住嘴，我何时花了你的钱了？而且你一个小姑娘能挣了几个钱？”
“家里那五六亩地都是我在打理，每年卖粮食得到的钱不都是给了大哥交束脩了么，爹每天有力气出去给你挣月钱，吃的也是我种出来的粮食，你说你有没有花我的钱？”木丁香盯着木空青，目光炯炯，丝毫没有胆怯。
木空青没想到许久没见的妹妹居然伶牙俐齿到这个地步，而且这身上的气势，丝毫不比城里那些女人弱，与自己那两个唯唯诺诺的大妹更是大相径庭。
木母刚好往这边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哪里能看到自己好儿子被这小丫头给训话，踩着小脚骂骂咧咧的跑过来，对木丁香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你这死丫头，你大哥辛辛苦苦去县里读书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等他高中状元，咱们家以后过的都是金贵日子，你现在种点田算得了什么？”
状元？
木空青这种人这辈子要是能考中状元，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木母居然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被外人听到了，简直要笑掉大牙。
状元这两个字在木丁香的舌尖绕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刻薄的话。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硬碰硬，一对二，说不定还要一对四，吃亏的最终是自己。
她立即敛去自己身上的锋芒，语气淡淡的道：“也是，那我就等着当上状元郎妹妹的那一天。”
木空青当然能听得出她语气里面的讽刺，眉头不禁微微发皱，脸上怒气隐隐。
只可惜就被他娘给岔过话头：“你这种小浪蹄子也配当状元郎的妹妹，你也配——”
说完就要过来打她。
木丁香哪里给她得逞，迅速闪开跑进房间，一把将门锁上，把这骂骂咧咧的声音给隔绝在外。
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的木决明看她一副狼狈的样子，冷笑道：“你可真行，一回来就能惹得老娘不高兴。”
“彼此彼此，你状元哥哥一回来，你就不是爹娘的好儿子了。”木丁香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状元！噗——”木决明不禁嗤笑一声，“这话屋里说说就行了，要真说出去，我在阿良几个那都抬不起头了。”
阿良是他的狐朋狗友。
木丁香没理他，而且一点也不介意屋里能多出一个人来帮她分担木母的炮火。
躺在床上，身体疲惫的很，一天的劳作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也没时间去帮人割猪草捞点小钱。
但又不能放了地里的活不干，她如今存在的价值就是那块地，倘若现在不干了，爹娘立马就能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了。
木丁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开始酝酿睡眠，只是脑子里却忍不住循环地出现着一个画面，具体来说是一个身影，这段时间以来日日如此，越心焦越向往。
那人骑着高大的骏马，奔驰在乡间的路上，衣服和长长的丝带被风扬起，自由而又畅快，似乎天地之间来去自如，毫无束缚。
木家的田地靠近大道边上，每一次这个身影疾驰而过，和困在泥泞稻田中的木丁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想和她一样，那么自由畅快那么放肆。
其实，那个人也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不过是一名屠户，以杀猪为生，木丁香知道她的名字。
她叫楚虞。

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木丁香和往时一样早早就出门了。
只是到下午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水坑里把鞋子给弄湿，便想着回一趟家换鞋。
进门的时候见到木老汉今日没出门去做帮工，而是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
木丁香早就见怪不怪了，每次木空青走的时候木老汉都是这幅模样。
不由得心里冷笑一声，任谁每个月被薅去一两银子都会肉疼，更何况这亲儿子考了那么多年也一直没个准信。
木丁香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换了鞋又悄悄地出门，在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了刚好进门的木母。
若是往时这妇人定会骂骂咧咧地要揍她，只是这一会儿妇人抬眼看了一下她，居然扯出那么一点笑，这一笑让木丁香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像是见鬼一样赶紧跑开。
跑到院外的时候，又忍不住收住了脚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的这个娘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算计，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想着方才木母的那一笑，木丁香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于是转回身，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藏在门后面，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张鳏夫？”屋里传来木老汉的声音，音量有点高。
“对，刚刚路过他们家门口，他特意把我拉进去说了这个事。”木母一贯的碎碎念，“也没啥不好的，两家近，到时候三丫去地里干活也方便。”
听到这里木丁香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个大概，顿时如坠冰窟一般浑身发冷。
“可是这张鳏夫年纪都快赶上我了。”木老汉有些犹豫不决，“他有说给多少彩礼？”
木丁香听到木老汉这么一问，紧紧咬住牙关，双手扣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痛而不知。
“说靠近山脚那一块三亩的水田给我们家，外加一头小黄牛和五两银子。”
木老汉听到自己婆娘这么一说，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半晌才道：“这个条件也不是很好，五两银子少了点。”
“张鳏夫说了，白天三丫可以回咱家里干地里的活，晚上再去他家住，到时候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就行。”
木老汉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嘴中喃喃地道：“咱们家这六亩地，到时候再加上给的三亩，一共九亩地，每年就出个几百文的种子钱，除去自家吃的，往年这六亩地收成换下来也有五六两，九亩好歹也有个八两吧，这么一说似乎还挺划算。”
“那不是嘛，嫁个女儿拿了五两银子外加一头小黄牛，每年靠那丫头还能有七八两的银子收入，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事，可比你去外面干活强多了……”木母见老头子有些动摇，忙真热打铁。
“张鳏夫就是年纪大了点，其他倒也还行，只是先前他娶了三个，都死了，这……”木老汉犹豫道。
“你还犹豫什么，你想想老大现在念书的开销越来越大，每个月一两银子，单靠你一个人出去帮工也不行啊。”
木老汉一想到木空青的事情，顿时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想了老半天，最后咬了咬牙问道：“那张老二还怎么说？有说啥时候来提亲吗？”
“他说好事趁早，让我回来和你说，你要是答应了他明天一早找了媒婆就来。”
……
屋里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木丁香此时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勇气，她倚着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院子外走去。
不小心摔了一跤，左手掌划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拉开一个小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木丁香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理会这些□□上的疼痛，整个脑袋都是嗡嗡嗡地响。
路过羊圈的时候，发现里面赫然站着一只小黄牛，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顿时心中一阵冷笑，这还没跟爹商量，娘就迫不及待地把小黄牛给牵了回来，是怕人家改主意了吧。
一想到村里那张鳏夫，木丁香心里一阵恶寒，那个男人四十来岁，快赶上木老汉了，一口黄牙，这些年陆陆续续娶了三个老婆，无一不是像自己这样的小姑娘。
而且这几个老婆最长的活了三年，最短的不过两个月。
想着有时路过张家时那张鳏夫冲着她笑的那副模样，顿时一阵干呕。
而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张罗着要把自己嫁给这样的人，就为了区区五两银子和一头小黄牛，外带三亩地。
当然不止这些，他们还打着让自己这辈子继续做木家的奴隶，帮他们种一辈子田的主意，这才要把她嫁得这么近。
木丁香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往外边走，却不知道该往哪走，走着走着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眼光，转头望过去，是张鳏夫站着不远的大树下冲着自己咧嘴笑，瞬间一阵头皮发麻，转身朝相反的地方跑去。
木丁香是不想像自己大姐那般认命，但也不想像二姐那样被两口子打成一个傻子给送给别人当玩物。
但眼下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要不要逃，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一二两银子埋在田边大树下，也不知道够自己逃到哪里。
就怕万一被木家和张家人给抓了回来，到时候指不定也像二姐那般被打成傻子。
木丁香越想越茫然，越想越害怕，再停下的时候眼前一片陌生，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过了石桥，走到芙蓉村的村尾。
这一带她没来过，村里也很少有人来。
看着眼前清澈的河水，眼前一阵恍惚。
不然就从这里跳进去，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再被木家人继续奴役，也不用嫁给那个渗人的张鳏夫。
心里这么想着，闭上眼睛，脚下的步子竟不由自主地朝河边上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哗哗的水声传进耳朵，木丁香睁开眼睛，暂时忘记要做的事情，四下张望。
芙蓉村村尾只有一户人家，房子都塌了，而且这户人家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就剩楚虞一人。
楚虞是个屠户，走街串巷杀猪，再拉肉到县里去卖，平日都住县城，偶尔才回来一次，是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洗衣服。
待她走近一看，那人正低垂着脑袋，笨拙地搓着衣服，连一个搓衣板或木槌都没有。
那人听到河边有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细弱的身影逆光而来，停下手中的动作，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此时已接近傍晚，那光很弱，照在楚虞的脸上，自然垂下来的长发被风吹起，看起来十分美好。
木丁香没料到在这洗衣服的是楚虞本人，有些涩涩地道：“楚虞，你怎么会在这里洗衣服？”
都是同村人，楚虞自然也是认得木丁香，但就打过一两次照面，更不用说交谈了。
“我家在这附近，我不在这洗衣服去哪洗！”楚虞性子算不上热情，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你……你之前不是在县里住的吗？”木丁香疑惑地道。
“不了，以后都住村里。”楚虞低下头继续洗衣服。
木丁香看着眼前露出半截手臂的女人，线条起伏肌肉紧实，下意识地想到村里人在背后说的话。
她们说楚虞不喜男子，喜欢女子。
正是因为这样，楚虞在村里没有一个朋友，所有的小姑娘见她都要绕道走。
忽然之间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木丁香原本灰败的眼神瞬间多了几丝神采。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冲着女人道：“楚虞，不然你娶了我吧。”
楚虞原本搓着衣服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抬起头一脸疑惑地望着她：“你莫不是疯了，还是我听错？”
“你没听错，我也没有疯，我是说真的，你娶了我，我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我还会种地，我们家里六亩地都是我一个人种的。”木丁香急切地道。
楚虞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娘，这才注意到她满手的血迹，手掌心的有一个可怖的伤口，皮肉正往外翻。
最神奇的是，这个小丫头居然不怕自己，一般的小姑娘小伙子见到她眼神就到处漂移，根本就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更不用说要找她谈条件。
“我一个女人，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村里人都说你喜欢女孩子，但你这些年也没找，……不然你可以试试我，”木丁香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只要帮我离开木家。”
看到楚虞站了起来，木丁香也忙跟着站起来，生怕她突然间走掉，却才发现楚虞好高，比她大哥都还要高，足足比她多高了一个半的头。
“你看你洗衣服都洗不干净，我洗衣服很干净的，我做饭也很好吃——”
“你确定你做饭很好吃？我怎么听说木家三丫做饭能要人命。”楚虞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回了句。
“不是的，我就是为了不想给他们做饭才故意那么做的……”木丁香有些心虚地道，“楚虞，你帮帮我，我爹娘要把我嫁给村里的张鳏夫，他以前三个老婆都死了，我过去不出两个月也得死。”
“张鳏夫给了你爹娘什么条件，让他们舍得把这么能干的女儿许配给这样一个烂人？”
张鳏夫这人楚虞是知道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木丁香赶紧把自己下午听到的话说给她听，最后又苦苦地哀求：“那银子我自己有二两，你先帮我出剩下的，等我以后从木家出来就能自己挣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楚虞却在木丁香说完这一切后陷入了沉思，木家的事情她也听过一些，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无耻到这般地步，看着几乎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她叹了一口气道：“手还疼吗？”

4、第 4 章
“你的手还疼吗？”
听到楚虞突然这么一问，木丁香愣在了原地。
她抬起手看了看，先前听完木氏夫妇的话出了院子摔的那一跤，弄伤了手，这会儿还在滴血，满手都是红的。
没注意的时候不觉得疼，这会才发现痛的钻心，但再怎么痛都比不上自己心中的悲凉。
看着皮肉外翻的掌心，想到自己这十几年不被当成人的人生，这些苦难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带来的，受了伤也从未得到过家人的关怀，倒是一个不熟的同村人还能言语一声关心。
一时之间心中悲苦，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楚虞早几年当过兵，吃过的苦不计其数，见她如此，加上方才她所述之情，薄唇禁抿脸色黑得吓人。
到底要不要帮她这个忙，楚虞犹豫了，想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道：“你若是跟了我，以后村里的闲话可就要多你一个，我风评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我家更穷，我现在不住县里，这些年没攒得钱，唯一家产就两把杀猪刀和一匹马，家里房子也塌了，现在就睡家后面的山洞，你吃不吃得了这个苦？”
看到楚虞有软化的可能，木丁香不禁喜上眉梢，但一听到楚虞说没钱，到时候她真上门提亲，若是没有彩礼钱，那爱财如命的爹娘肯定不会放人，不由得脸色一黯。
楚虞见她没说话，只当她受不了自己这样的苦日子，又蹲下来继续洗衣服，边洗边道：“你受不了这样的苦也是情理之中，但我就帮不了你了。”
见她误会，木丁香急急地道：“不是的，我不怕吃苦，睡山洞，吃草根树皮我都没关系，就是怕我爹娘见你没钱，还是会执意将我许配给张鳏夫。”
楚虞听了这才放缓脸上的表情：“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张鳏夫能给的，我自然也是可以给。”
“真的吗，楚虞，那你是答应帮我了是吧？”木丁香突然之间感觉到眼前有一丝丝的光明，忍不住要哭出声来。
“楚虞楚虞，没大没小的，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木丁香摇了摇头，眼角未干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二十？二十一？”
楚虞看起来很年轻，只是气质上非常凌厉，人长得好看，很难让人猜到她的年纪。
“猜小了，我今年二十六，你多大，这么瘦，十四岁到了没，这么小就要被你爹娘许给张鳏夫？”
木丁香一听楚虞的年龄，瞪大了眼睛，这人竟比自己整整大了十岁，一点都看不出来，但对她来说，楚虞年龄大小又有什么关系。
比起来，张鳏夫还四十多了呢，而且楚虞，不知要比村里的年轻后生要好看上多少倍。
“多大都没关系，我不介意。”
木丁香不知道两个女人成亲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楚虞答应她，是出于真心喜欢女孩子还是因为好心，但反正跟谁都不会比楚虞更好，她若是想对她做什么，那便任她做。
要知道，倘若是跟了张鳏夫或其他男人，不也是一样的要做，那为何不能找一个好看一点的……抑或自己喜欢一点的！
眼下能帮她逃离木家，楚虞是不二人选，她够凶，楚虞常年杀猪，而且听说她以前还去当过兵杀过人，身上有一股狠劲，能镇得住自己那难缠的爹娘。
“我十六岁了，”木丁香道，“你不要嫌弃我小。”
楚虞听她这么说，突然笑了：“人家讨老婆都是喜欢小的，我为啥要嫌弃你。”
木丁香不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假，但看得出来她愿意帮自己，于是蹲到她旁边拉过木盆子道：“你愿意帮帮忙，我很感激，欠你的钱我以后也会还你，我帮你洗衣服……”
楚虞伸手拦住她道：“手还流血呢，等会我洗完衣服你跟我去拿点外伤的药，这几天不要碰水了。”
木丁香这才想起自己受伤的手，只得缩了回来坐到一边去等她洗完衣服。
楚虞应是刚洗完头发，满头的青丝就这么披在肩上垂了下来，此时她低着头洗衣服，看不到凌厉的眼神，使得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柔美。
怎么会有这种人，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让人心生向往。
“洗好了，走吧。”楚虞拧干衣服，抱着木盆子冲着木丁香道，却见到小姑娘两眼灼灼地望着她。
木丁香被她这么一打断顿时也回过神来，忙站起身跟在后面。
河边有一条路往前蔓延，路两旁长着一些绿色的蔓藤，上面开着细细的小花，煞是好看。
只是周边大约十来亩地却空着没种，看着地里干干净净的却没长草，应该是去年还种着庄稼，只是今年不知为何却没种了。
木丁香依稀记得楚家的地是租给村里一户人家种的。
看到小姑娘四处张望一脸不解的样子，楚虞道：“这些地都是我家的，大概十来亩，先前租给石叔他们家，过年的时候石叔的儿子在县里谋了个好差事，把他们老两口接到县里住，地就荒下来。”
“你为啥不种？”木丁香问道。
“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去杀猪，杀完猪还要去卖肉，中午才得回来，回来了还得补个觉，就半天时间我一个人也懒得打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楚虞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说刚说完发现袖子被扯住了，转头一看就看到小姑娘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楚虞：“？”
“楚虞，地不要荒废，我可以种地，好不好？”木丁香方才观察了一下这几亩地，土壤肥沃又靠近河边方便灌溉，比木家那六亩地可要好太多了。
而且楚家的这片地以小河为界，不与其他家的地界接壤，不会跟人有纠纷，也不怕有人路过来偷粮食。
对岸要过来，也仅那座窄石桥是唯一的路。
“我当是什么，你要不嫌累你就种，不然我就租给别人，要么就让它荒着。”
“不怕累不怕累。”木丁香忙不迭地道。
两人就这么走了百来个步子，才到楚家原来的房子，但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房子后面再上去一个台阶，一个天然的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口用木头撑着一个茅草的屋顶，下面是几张椅子，另外一侧放了几个锅碗瓢盆，想来是楚虞在洞外搭的灶房。
“你……你还真住山洞啊！”木丁香以为方才楚虞只是为了试探她才故意那么说的。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楚虞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摊开晒在洞边的竹竿上。
“我没有后悔。”
木丁香并不觉得住山洞有什么不好，她自己在木家的时候，每天一早就出门，渴了喝地头的水，困了就找个隐蔽的树丛睡一觉，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并不比山洞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眼前这山洞，里面干干净净，有床有被褥和桌椅，东西少而简，看着就很舒服。
而且石壁上还爬了一些藤蔓和小花，丝丝阳光透进来，说不出的一股清爽舒服。
“我喜欢这里。”木丁香毫不遮掩心中的喜爱。
楚虞嘴角微微勾了勾，收起木盆后进了山洞，在石桌上找到了一样东西，冲着她招了招手道：“进来。”
木丁香受到主人的邀请，这才入了洞中。
此时是春夏交替之际，外面开始变热了，洞里的温度却很宜人，十分惬意。
待她在桌边坐下来，楚虞抬了抬下巴道：“把手伸出来。”
木丁香依言将那只受伤的手掌摊开在桌面上，掌心那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乍一看还是挺触目惊心。
楚虞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小瓶酒，滴了一点在棉花上，沿着伤口四周轻轻的擦拭一遍，然后才将一包白色的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
一股强力的刺激痛意从伤口处传了过来，木丁香忍不住嘶了一声。
“忍忍！”
楚虞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撕了一片长布在她手上绕了几圈，再灵活的打了个结。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等过两天我再给你换药。”
“谢谢你。”木丁香低低地道。
一直以来跟木家人处在一起，入眼入耳从来都是骂骂咧咧和满心的算计，外人看着自己的眼光也是充满探究，除了武大娘她们家，木丁香几乎体会不到人间的善意。
如今楚虞不但答应帮她解围脱离苦海，甚至还亲自动手为她包扎，这教她如何不心中充满感激。
楚虞没说什么，低着头收拾这桌上的药和酒。
“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去我家？”木丁香有些不安地问道。
楚虞是个屠户，自己要求她一大早就去木家提亲，那明日定是杀不了猪了，不知又会损失多少，自己又多欠了她一笔。
但眼下情况特殊，倘若张鳏夫比楚虞早，怕是爹娘一进门就答应对方的提亲，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请她帮忙。
“嗯，天一亮我就出门。”楚虞给了她一个准信，木丁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眼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开始下山，木丁香也该回去了。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木丁香摇了摇头，拒绝她的好意，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爹娘看到楚虞，免得让那两人心中有所警觉，提前改变策略，那就糟糕了。
看着小姑娘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楚虞向来坚硬如石头的心也忍不住对她有些怜惜。
真是个可怜的小丫头。

5、第 5 章
就在木丁香要走的时候，楚虞突然叫了她一声，见到她回头，问道：“回去有晚饭吃吗？”
木丁香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按照这么多年来的习惯，回去就算碰上他们吃饭，也不会有人出声叫她上桌，久了她也懂得避开那个时间点晚一些回去。
“中午吃什么了？”
木丁香张了张嘴想编一个菜，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昨晚武大娘给她一个很大的糯米团子，让她很久以来吃了顿饱，早上起来居然不觉得饿，于是想等下午再找点吃的，可没想到回去换鞋却听到张鳏夫的事情。
这么一来，今天竟是一点东西都没吃。
楚虞见她这副模样，微微地叹了口气：“不急着走，和我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去。”
木丁香往外的步子微微收了收，说实话，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一整天不吃东西的情况，反正饿过头就没感觉了。
可是此情此景，楚虞的建议非常诱人。
“右手没事吧？帮我择菜。”楚虞没有理会她心里的弯弯绕绕，直接吩咐她。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吩咐，想走也不好走了，而且一提到晚饭，原本沉睡了一天的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起来。
山洞外边也有一个石桌，旁边放着一个木凳子，木丁香坐到桌边，用没受伤的手慢慢地择菜。
楚虞余光瞄着小姑娘，见她没在往外走，这才进洞拿了一小袋米出来，舀了满满一碗之后，想了想又在多加了半碗的米。
淘米做饭，两个炉子生起火来，风向刚好向着石洞的另外一侧，烟也不会跑到洞里面去，楚虞在搭炉子的时候就充分的考虑到了这一点。
今天卖肉剩了一个前脚猪蹄，楚虞开始还担心着吃不完，如今看来够不够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迅速地砍好猪蹄，下锅焯了一遍水，再洗锅烧油，把猪脚放进去和调料配料一起翻炒，加了水再慢慢炖它。
猪蹄没有熟那么快，楚虞进洞里拿了个小板凳，坐到木丁香的旁边。
木丁香刚才一直看着楚虞弄猪脚，加上手受伤，菜也没择得几根，楚虞坐下来之后就把剩下的青菜拉到她前面，一根一根的择起来。
柴火烧得够旺，没要多久，米饭的香气和猪脚的香味已经开始弥漫在四周，木丁香的肚子顿时像打鼓一般叫了起来。
楚虞坐得近，自然也听到了，小姑娘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大哥是在哪个学院念的书？”楚虞问道，这一问瞬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没那么害羞了。
“好像叫……华柔学院？”木丁香不是很确定，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华儒学院。”
“对，华儒学院。”
“一帮纨绔子弟的老窝，混混日子而已。”楚虞对县里几个学院还算比较熟悉。
“……”
“无所谓，反正你以后也不靠他。”
“我死都不会靠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期望的木丁香在知道张鳏夫这件事后，对木家一家子已经绝的心思，怨中带恨。
“你可识字？”楚虞问道。
“识得一些，四书五经勉强能看懂一点。”
以前木空青上私塾，木丁香年少又好奇，跟着去门外听了一段时间，后来被先生赶了出来，就等木空青晚上回家偷偷拿他的书去看，竟也学得不少东西。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大吃一惊，这小姑娘终日和农作物打交道，居然这般厉害，小小年纪也能看得懂四书五经，这是多好的天份，可惜竟要被木家夫妇当成货品般卖给别人。
“很厉害。”楚虞忍不住夸了一句。
木丁香第一次被人夸奖，忍不住脸上一片害羞，带着一丝丝隐秘的欢喜。
木母整天念叨着女子无才便是德，木丁香认字的事情根本不敢让她知道，别的人也不知，更不用说因此而受到夸奖。
看着时间差不多，米饭也熟了。
楚虞往在猪脚那个锅里加了几节淮山再把盖子盖上，将饭锅移到地上，再把炒锅放上上去。
油热加了几粒蒜米，再把青菜倒进去，加了一点盐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猪脚还在火上翻滚着，阵阵香气，把木丁香的鼻子都要点爆了。
楚虞把那碟青菜放到火炉旁边的石头上，冲着木丁香道：“把凳子搬过来，我们在火炉边上吃。”
小姑娘初次来怕生，不敢擅自动作，楚虞舀了一碗米饭递给她：“筷子在你后面那。”
自己也舀了一碗米饭坐到她旁边。
“淮山还没烂透，你先用勺子捞猪脚吃。”
木丁香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还是没好意思伸手去捞猪脚，却是夹向了另外一边的青菜。
但是这猪脚闻着可真香啊，木丁香上一次吃肉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武大娘偷偷塞了一个鸡腿给她，这那之前，也几乎没有多少次吃肉的印象。
炉子里的火还在烧着，锅里的汤在翻滚，猪脚混着淮山的香味让人口水直流。
木丁香不想第一次就在楚虞面前失态，强忍着口水扒拉碗中的米饭和青菜。
不得不说，就算只是白米饭和青菜，都已经让她觉得是人间美味。
想想这些年来，能吃上一口热饭热菜的次数屈指可数，吃的也是玉米糊糊，哪里像现在碗里白花花的白米饭。
就连青菜，因为猪油上的够，加上火候把握精准，竟让木丁香吃出山珍美味的感觉。
楚虞看着她隐忍又克制的样子，心头忍不住叹息，拿过漏勺舀了一个块大猪腿肉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现在天气热了，这猪腿肉留不到明天，今晚要是吃不完，我是要倒了的。”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一阵肉疼，这样一锅猪腿肉，在木家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得上一次，这人竟这般奢侈的要将其倒掉，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她也不笨，知道楚虞为了让自己多吃点才故意说这样，心中一阵暖流经过，忍住鼻子的一阵酸楚，低下头，啃了一下猪脚肉。
软糯弹牙的嫩肉在牙尖炸开，鲜美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木丁香从未吃过这样的人间美味，忍不住闭上眼睛想细细体会这种无法言喻的味道。
楚虞见她闭上眼睛两个腮边鼓鼓，一脸满足的样子，投喂的心情瞬间得到大大的满足，忍不住又勺了另外一个大块肉放到她碗中。
感受到手中的分量似乎又沉了一些，木丁香睁开眼睛，看着碗中多出来的一块猪腿肉，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馋样，定是让笑话了。
“淮山也熟了。”楚虞没有刻意去看她，捡到了两块淮山放到她碗里。
一旦尝过这样的美味，拒绝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木丁香只能默默的低头吃饭，将楚虞捞到碗里的东西一块一块的吃掉。
“锅里还有米饭，自己去盛。”楚虞见到她碗底变空的时候提醒了一声。
木丁香确实也还没饱，吃完一碗米饭再加几个猪脚肉，让她意犹未尽，于是便也不再扭呢，起身又去添了一碗米饭。
“我吃饱了进去一下，你自己在外边慢慢吃，最好把这一锅猪脚给吃完，不然我出来了全倒掉。”楚虞放下碗筷后径直进了石洞。
木丁香知道楚虞怕她拘束才进洞里去，心里感激她的体贴，轻轻地嗯了一声。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一片静谧，微风轻轻吹过，像柔软的触手抚过脸上和手边，舒服极了。
炉子里的火已经熄了，只有暗红的炭火在炉子里忽明忽暗地发出最后一点光热，锅子里冒着腾腾热气，食物的香气一直没停歇过。
木丁香一连啃了好几个猪脚，许久未见荤腥的身体疯狂地从食物里汲取着养分，几乎有些狼吞虎咽。
终于啃完最后一块，肚子也鼓的不行，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和碗，还有锅里仅剩的一点汤，不禁脸上有些羞赧。
第一次来她家，便吃成这副模样，楚虞，她不会嫌弃自己吧。
吃饱喝足，木丁香将两人的碗筷和锅子放到水缸旁边，开始舀水洗碗，一只手受伤了，便用好的那一只慢慢冲。
楚虞听到外边的声音，便知道她吃完了，颀长的身子从山洞中钻出来，见到小姑娘正顿在地上，受伤的那只手定住锅把，另一只手拿着丝瓜瓤在仔细洗碗。
小小一只缩在那一处，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你手受伤了，放着我来吧。”楚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
木丁香摇了摇头，继续洗碗。
“别任性，天黑了，一会不好过河。”楚虞从后面拉住她的衣领子。
木丁香有些无奈，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吃这么多，连碗都不用洗，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但又拗不过楚虞，这人总是显得格外的固执，连带着体贴和善意都让人无法拒绝。
天色暗暗的，楚虞手在嘴边吹了个响哨，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白色的马儿，围着二人团团转。
楚虞翻身上了马，伸手冲着木丁香道：“上来，我就送你到岔路边上，不会给他们看到。”
木丁香盯着眼前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再抬眼望了望她，只是天色太暗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将未受伤的那只手放到她手中。
温热的触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过来，随着手臂传来的一阵用力，等她回过神来，自己人已经在马上了，后背紧紧贴楚虞的前胸。
女人丰/挺的柔软随着马匹奔跑撞到她的脊背，木丁香脑袋里顿时翁翁作响。

6、第 6 章
楚虞低头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小小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感受着对方单薄得过分的身子，再联想到下午她说的一切。
实在无法想象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母，对待女儿如猪狗一般。
此时的木丁香根本没有办法想那么多，楚虞身上馥郁的香气将她整个人缠绕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一个杀猪的，整天和那些臭臭的猪打交道，身上居然也会这么香。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轻哑的嗓音。
“到了。”
木丁香抬头一看，眼前正是通往木家的分岔路口，从这里过去，不要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木丁香下马后，抬头望着马背上的楚虞，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若不是现在肚子一直鼓鼓的，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去过村尾楚家，去过那个山洞。
“你明早上会来的吧？”木丁香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长期被辜负践踏的心只能通过一次次的确认方可安心。
楚虞见她如小鹿一般惶恐的眼神，仰起的脸上遍是期待，她没有不耐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令人信任一些：“嗯，会过去的。”
木丁香这才定下心来，冲着她摆了摆手，转身木家的方向跑去。
看着小姑娘难得轻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楚虞原本温和的脸慢慢变了色，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木丁香回到家的时候，木氏夫妻还有隔壁村的王媒婆坐在院子里不知在说什么，她懒得去听，目不斜视就回了屋。
若是往时，木母见到她这样的态度，定会破口大骂一番，但今晚却格外不同，甚至还冲着她的背影挤着笑道：“三丫回来啦。”
木丁香头也没回，进屋后直接将门砰的一声给关上。
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木决明听到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见到是她后骂了一句贱人：“怎么，明天要出嫁了就开始对我横起来了。”
木丁香没想理会他，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楚虞的事情，脱了鞋就躺到床上去。
“还对我爱理不理，你不知道吧，爹和娘要把你许配给张鳏夫，明天人家就来送彩礼把你给领走了，”木决明洋洋得意地道，“我们打个赌，你嫁到他们家能活几年，他前面三个老婆最长不过三年。”
“不过你放心，我们两家这么近，张鳏夫看在爹娘的面上应该不会把你弄得太惨，呃——也不好说，男人嘛，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
木丁香尽量忽视着背后那只讨厌的苍蝇在嗡嗡地叫，但房间这么小，就算捂住耳朵都掩盖不了木决明那公鸭嗓带来的聒噪。
“木丁香，你别以为你嫁过去一了百了，白天起床了要过咱家来，和往时一样去地里干农活，反正我是不会下地的。”木决明嘟囔着。
先前以为木丁香像其他两位姐姐一样，嫁了就没人管家里的地了，种田的任务就得落到他身上，木决明游手好闲惯了，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不过下午听了爹娘的打算，心中一片狂喜。
躲在被子里的木丁香心中无限悲哀，哪家嫁女儿还要日间回娘家种地，木家人，真是欺人太甚。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爹娘吗！别人家母慈子孝，为何到她们家，把女儿当成奴隶一般。
好在，她比较幸运，找到了楚虞。
回想着傍晚的那一幕幕，曾经在自己心中最自由的最不羁的楚虞，竟然答应帮自己，木丁香此时心里一片翻腾。
何其幸运。
但心里还是夹杂着隐隐的担忧，毕竟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就连楚虞明日来不来，都不是定数。
惶恐与不安萦绕心头，让她一时心情难以平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三丫，开门，三丫——”
木丁香听着木母尖锐的声音，往时就显得特别刺耳，今夜这种感觉更甚。
但却也没有要起来开门的意思。
倒是木决明被吵得不行，冲着她大嚷道：“娘让你开门你干嘛不去开门。”
木丁香没有应他，木决明心中来气，但门口敲门声一时不停，也只好坐起来趿拉着木屐去开门。
“都要睡觉了，还不停的敲门做什么？”
木母瞪了儿子一眼，将他挤到一边，手里抱着一套红色的衣服走到木丁香的床边：“三丫，明早起来你就换上这身衣服，喜庆。”
木决明嗤笑一声：“喜庆！嫁个张鳏夫算个啥子喜庆，别过去两天就被整死了。”
木母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气，胡乱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往他身上打，嘴里不停地骂道：“大喜的日子，你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木决明小时候被揍惯了，而且木母也不是真的要下狠手揍他，四处跑开嘴里嗷嗷叫，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鸡飞狗跳。
木丁香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木母又说了两句，见她依旧还是这个样子，若是往时定要收拾她，但如今不宜动手，只好憋着一口气出去了。
木丁香睡得并不安稳，一连做了好几个梦，一会儿梦到张鳏夫拿着木棍不停地往她身上打，一会又梦到楚虞穿着大红喜袍抬着花轿来迎娶她，镜头一转又梦到木家两口子端着一锅玉米糊从她头上淋下来。
直到将近天亮的时候才猛的一下从恶梦中惊醒。
看着外面天已经蒙蒙亮，她和往日一样起床穿衣，看到昨日木母放在床头的那一套红色衣服，眼中晦暗不明，将衣服拿过来在脚下狠狠踩了十几脚。
觉得不解气，又找来剪刀将衣服一条条地剪烂，再一把踢进床底。
隔壁床的木决明睡得跟头猪一样，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打开门准备走出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楚虞到了再出来，只是没想到拉了几下木门还是纹丝不动。
木丁香度顿时明白过来，木母就是怕她趁着晚上逃跑，于是在外边把门给锁上了。
真是好歹毒的妇人。
木丁香没有办法，只得坐回床上静静等着，心里盼着楚虞快一点过来，带她离开这个吃人的牢笼。
不知道等了多久，坐到她身子发麻，门才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木母看到她已经起来，但却没有穿昨晚上她拿过来的那身衣服，语气十分不善地问道：“昨晚上那套衣服呢，怎么不换上？”
木丁香没理她，头也不抬。
木母从昨晚开始就对她十分不爽，但还是压着脾气到处翻找，找来找去愣是没找着。
不知想到什么，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往床底下一望，床底黑漆漆的，但还是被眼尖的老女人给发现了一坨东西，忙找根木棍撩出来，这才发现昨晚上拿过来的那套喜服被剪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沾着不少的污垢。
木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冲着木丁香破口大骂。
“这个小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好好的衣服给剪成这个样子”
“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丢河里算了”
“我告诉你，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张老二你今天是嫁定了——”
听到自家老太婆一大早就在房间里面扯着嗓子骂，想到媒婆和张鳏夫一会儿就要过来，让人听去也不好，木老汉走到门口喝止她。
“不是我非得一大早就要骂人，是这死丫头非找骂。”
“你看看这好端端的衣服剪成这个样子，这衣服还花了我50文，这像话吗！”
木老汉一见这乱七八糟的衣服心里也来气，上前就想要给木丁香来一巴掌，但一想到今天的日子，硬生生的又收住了脚步。
“不穿就不穿，不穿也得照样嫁过去。”
木老汉铁青着一张脸，背着手出门去。
木母还想继续骂两句，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和谈话声，从门缝里往外一看，竟是张鳏夫和王媒婆提着大包小包上门来了。
嘴里忍不住低低的嘟囔了一句：“真是个猴急的狗东西，天还没亮就找媒婆上门来了。”
但下一秒却换了一副面容，满脸堆笑着走出门去。
“哟，贵客贵客，张老二，王大姐，你们来啦。”
木丁香听着外边嘈杂的交谈声，万万没想到这张鳏夫竟这般猴急，天刚刚亮就上门来娶亲，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来得这么早，也不知楚虞会什么时候到。
木丁香一颗心迅速地吊了起来，整个人开始变得有些焦急。
可千万不要等双方谈妥了再过来，到时候就成抢亲了，从情理上面说不过去，也会麻烦很多。
就在这时，王媒婆那油腻的声音传了进来：“快让新娘子出来给我们新夫婿瞧一瞧，这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躲屋里了。”
果然下一秒木母就开了门口的锁进门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冲着她道：“让你出去你就乖乖地出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说乱说一句乱跑出去我有的是办法处理你。”
木丁香原本不想搭理她，也不想出这个门，但此事时候楚虞还未出现，万一那几人见自己一直不出去，直接就将事情给办妥，那就完了。
好歹先出去拖上一拖。
心里却暗暗祈求着楚虞快些出现。

7、第 7 章
木丁香低眉顺眼地跟在木母的身后出了门，来到堂屋里。
张鳏夫穿着一身红，配上黝黑的皮肤，像个大马猴一样，看着实在令人反胃。
男人见她出来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一口黄牙，让人只想退避三舍。
见到她身上一身白，不禁眉头拧成一坨，像是眉心长了个巨疙瘩，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似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感。
但眼下木丁香人还不是他的，由不得他出来指手画脚，张鳏夫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王媒婆。
王媒婆毕竟是个人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木母扯到一边道：“昨天不是让你给她准备红衣裳吗，怎么穿了个白的就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木母哪里敢说喜服被木丁香给剪了，忙找了个理由给糊弄过去：“哪能啊，这不是昨天回来的时候给弄脏，穿不得。”
王媒婆脸上虽然不快，也不好说什么，走到张鳏夫旁边低声说了几句后，男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抬起头冲着木丁香的方向笑了笑。
木丁香摸了摸手臂上因此而生起的鸡皮疙瘩，背部一阵发寒。
就在王媒婆商量着要简单搞点仪式的时候，木丁香却提高声音道：“今天家里谁要成亲了，这么喜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怔住了。
木母回过神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手上捏得死死的，指甲都陷到她手背的肉上，咬牙切齿地警告着不要乱说话。
木丁香一把甩开她，虽然她身子瘦弱，但胜在年轻，木母一个干瘪的中年妇女一时也被推了两三步。
王媒婆自然看得出来什么情况，毕竟小姑娘这么年轻又长得这般水灵，谁会愿意嫁个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而且名声还这么不好。
但她吃着这门饭，自然就得做该做的事情，况且这事人父母都商量好了，她不过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哎三丫呀，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连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都不记得了，小姑娘长得真是俊，过来给你未来夫婿瞧一瞧。”
四周气氛都很凝重，木老汉坐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只有王媒婆喜庆的声音在这破房子里显得十分突兀。
“三丫，你也别怪你夫婿没有给你热热闹闹地操办一场，张老二这情况你也知道，一切从简你要担待，先前那几个没有福分陪他走到最后，定是缘分不对，依我看，你们郎才女貌般配得很，此次定是良缘，老婆子等着喝这碗喜酒都迫不及待了。”
不得不说，王媒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愣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搞了半天原来要成亲的人是我啊，怎么也没见个人来和我商量的，我若是不知情，和往时一般一大早就出门去地里干活，那您几位岂不是跑了个空？”木丁香冷笑道，“还是是大娘带人过来，逮到谁就谁嫁？”
木老汉两夫妻知道自己这三丫头不像前两个那样那么听话，但此时还能这般伶牙俐齿却是有些出乎意外。
王媒婆听她这么一说又挤出一个笑来：“昨晚已经让你娘亲去买了喜服，既然你见过了，定是知道要成亲的事情，三丫头啊不是大娘说你，张老二这人没啥不好的，不喝酒不赌钱，老实巴交的，又知道心疼媳妇，而且你们两家又离得近，要是他敢对你不好，你回来和你爹娘一说，木老哥这么疼爱女儿，定是饶不了他，你这还有啥担心的。”
听着王媒婆的一顿夸，木丁香喉间一阵发涩，这句话就没有哪一个字是对的，真不知这老女人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般黑白颠倒的话来。
“我不答应。”木丁香斩钉截铁地道，一边抬眼望着门口，心里的焦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你这死丫头——”木母早在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很不爽，要不是王媒婆拦着，准上来要给她一巴掌了。
如今听到她二话不说就直接拒绝，顿时更是怒火中烧，昨天已经把人家的小黄牛牵回家了，张鳏夫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定是那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够老大五个月的月钱了，岂能让人退回去的道理。
她狰狞这一张脸道：“自古以来哪个女儿的婚事不是父母做主的，不是有句古话叫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你说话的份吗？”
“卖女儿就是卖女儿，说得那么好听，若是我不答应，你们是不是就要像对待二姐那样，把我打傻了送到张鳏夫家里去？”木丁香一点都不介意把木白芷的事情拿出来说一遍。
这么些年来，木白芷的事情一直是木家两口子被外人所不齿的，也经常被人拿来说三道四，木母却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得是木白芷不惜福非要逃跑，才让父母难为，还让父母遭人耻笑，是不忠不孝的女儿，傻了便傻了，好歹也换了五两银子，几年前五两银子还是很值钱，两口子为此还开心了一段时间，但这种喜悦就在村里的闲言碎语中给败得一干二净。
如今这事情又被三女儿拿出来当着客人的面说，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小碎步跑到木丁香的身边，就要拧着她的耳朵教训。
木丁香机警得很，妇人一靠近，她就溜到一旁，两人就顺着屋里你追我赶的跑了起来。
木老汉看着眼前一幕，颇感头痛，站起来大喝让她们停下来。
但此时没人听他的，木丁香如今对两口子恨之入骨，自然不再将他的呵斥放在眼里，木母一心想要教训这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丫头，根本就把周边的一切当成耳旁风。
这闹剧看在外人的眼里，实在令人丢脸，但另外两个也不是什么善茬，这门亲事的底细，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一起扑上去，捉住了跑在前面的木丁香。
张鳏夫更是一把摁住她的脖子，将人死死的钉在地上，看着木丁香死死挣扎的小身板，眼睛里泄出一股疯狂和兴奋。
木丁香没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这几人居然还能联手将她制服，顿时心感恐慌，难道自己也要走上二姐那条道路？
想到木白芷那痴呆无神的双眼，还有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木丁香顿时绝望了。
如果像她那般活着，那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就在她微微开启牙关，想着要做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愤怒。
正将木丁香死死压在地面的四人在听到陌生的声音时，也是心中一惊，抬头朝门边望了过去。
同村的女屠夫，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虽是同村人，但这个人很少跟其他村民来往，平时也是寡言少语的样子，而且听说她以前去当过兵，杀过很多人，看上去有些可怕，一般人没事不会去招惹她。
只是这人怎会突然出现在木家门口，还将方才的一幕给看了去，这四人都觉得狼狈又丢脸，同时也对她的突然出现非常地不满。
木丁香被压在地上，看不到楚虞的人，却听到了她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瘫在了地上。
“孩子不听话，修理一下，这是我们木家的家务事，外人就不必费心了。”木老汉瞬间就下了逐客令。
“怎么，不欢迎我，走可以，不过——她我要带着一起走。”楚虞道慢悠悠地道。
“凭什么，她是我木家的女儿，为何要跟你走？”木老汉此时也顾不得脸面。
楚虞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将身后的一堆东西提了进来：“我今天过来提亲，自是要带她一起走。”
话音一落，四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先前村里流传着楚虞喜欢女人，大家只是当个笑话来听，但如今听她这么一说，竟然是真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媒婆，毕竟是收了张鳏夫的银子，想也不想便直接道：“提亲这种事也得论个先来后到，而且连父母都答应了，楚屠户若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下次得尽早登门。”
“多早？鸡叫就要来么，和张鳏夫一样？”楚虞满眼讥诮。
说完径直走到四人旁边，将他们手一一拨开。
张鳏夫被她这么一嘲讽，心下不爽，倒是加大力气将木丁香的脸紧紧的压到地上。
楚虞看着小姑娘被蹭在地上通红的脸颊，满眼狠戾，一手伸过去紧紧地攥住张鳏夫的右手，捏在用力挤压。
张鳏夫瞬间痛得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了下来。
感觉若是不松手，下一瞬手骨就会被捏碎，只能恨恨的不得不松开手。
楚虞这才放手，将木丁香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要卖女儿也不找个好点的人家？”
木老汉脸色铁青：“做父母的帮女儿找一个好人家，这怎能叫卖女儿？”
“长这么大年纪都还搞不明白什么叫嫁女儿，什么叫卖女儿，真是白活那么多年，”楚虞伸手松了松木丁香的下巴，头上也忍不住冒冷汗，再晚一些，这小姑娘就要咬舌自尽了。
她冷笑道：“没看到你女儿宁死都不愿意嫁吗。”
“我女儿是我生的，我想卖就卖，关你什么事？”木母见到楚虞一来，隐隐觉得事情不妙，心中十分不喜，便想着把她早点打发出门去。
“如今按大周律例，贩卖人口可是大罪，莫非你们是想让我报官。”楚虞冷笑一声。
“你休得胡说，不要以为我们不懂律例就随便拿话来诓我们。”
这几人中，如果说最为气愤的就数张鳏夫了，眼看白嫩嫩的小媳妇就要到手，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给搅黄了，眼里的嫉恨都要滴成水。
“怎么，你不懂还有理了，别以为你不懂大周的律例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楚虞意有所指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张鳏夫心中咯噔一下但很快就恢复神情，阴森森地道：“楚虞，你不要血口喷人——”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道清亮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芙蓉村张全可是在里头，我乃本县捕头袁风华，张全涉嫌一桩人命案，速速出来随我等到衙门走一趟。”

8、第 8 章
袁凤华这三个字一冒头，在场的另四人皆是一惊。
乐山县的金牌捕快，凡盗贼奸佞宵小等作奸犯科者，听到她的名字无一不魂飞胆丧。
张鳏夫听到袁凤华叫到他的名字，顿时满头冒汗，一张大马猴似的脸血色褪尽。
下一瞬，一个身着深蓝捕快服饰的高挑女子径直入内，身后跟着四名捕快，只见她手上提着宝剑，一脸肃穆，两只猎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张鳏夫。
“张全就是你对吧，带走。”袁凤华一招手，后边两个捕快随即上前将张鳏夫架在中间，朝门外走去。
余下木氏夫妇和王媒婆三人目瞪口呆，不知该怎么处理这接下来的事情。
只是想不到的是，楚虞出声叫住袁凤华。
女捕头转过身子，凤眼一挑，凌厉的眼神扫过那三人的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袁捕头，在我大周朝，贩卖子女是否犯法？”
袁凤华听到她这么一发问，背过手板着一张脸道：“前朝时期，楚高宗曾一度提倡民间卖儿卖女，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救荒，实在是荒谬至极。如今到我大周朝，国力昌盛，高祖爱民如子，曾多次发布禁止人口买卖的诏令，如今圣上登基，已将禁止人口买卖着于律法之中，你们几个若是发现村里有人实施相关事实，速到衙门举报，到时重重有赏。”
说完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立在楚虞身后的木丁香，见这几人不再发话，便转身出门去了。
待喧闹之声走远，楚虞看着眼前面如菜色的几人，突然体贴地来了一句：“袁捕头只说是涉嫌，还未定罪，相信张鳏夫这么好的人品，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这话让王媒婆三人脸色更加苍白，袁凤华这个名头对遵纪守法的良民来说是护身符救命符，但对作奸犯科者来说却是催命符，她不会无缘无故将人带走，这张鳏夫，怕是真的犯了事。
王媒婆的银子还没到手，白忙活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气又无处撒，骂了一声晦气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到院子外听背后有人追上来，她转身一看，却是方才的女屠户。
楚虞笑道：“王嫂子急什么，忙活这么久好歹也讨点利息再回去吧。”
王媒婆圆胖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少倾，原本因为张鳏夫出事儿垮丧的一张脸此时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老婆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竟然忘记今天是木家大喜的日子，原来留在后面的，才是真正的良人哟。”
楚虞叹服着她顷刻间变脸的技术，心下已有打算：“王嫂子与木家人熟悉，好说话，我一个杀猪的，嘴笨不懂打点，老嫂子是过来人，帮我说一说，这个少不了你的，张鳏夫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一般来说，媒婆介绍成功一桩婚事，收的钱一百到五百文不等，看主家的条件给，按照张鳏夫的条件，自然是给不起多的，而且张鳏夫事先已经和木母商量好条件，王媒婆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到手也不会超过一百文。
如今听到楚虞这么一说，眼睛滴溜溜的转，心里早有了主意，凑近她伸出两个手指低声道：“张鳏夫给的可是这个数。”
楚虞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双倍也不过四百文钱，不算太多，而且跟木家两口子扯起来劳心劳力费心费脑，比杀十头猪都累，还不如花点钱让王媒婆打点，何乐而不为。
“这个不是问题，”楚虞掏出自己的钱袋子拿出两串钱递给她，“先给个定金，剩下一半丁香出了这扇门就给你，成不！”
这如何不成，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王媒婆把两大串铜钱塞到怀里眼睛迷城一条线：“包在老婆子身上，这死马我都能给你说活。”
说完不待楚虞回应，小碎步一摇三摆又进了屋。
“哎，我说什么，早上一到咱们老木家，喜鹊就叫个不停，以为是张鳏夫上门才有的喜鹊叫，想来却不是，原来是因为楚屠户带来的喜气，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就认不出贵人了。”
木家两口子却因为到嘴的银子飞走了而心生不悦，没想到这王媒婆却又回来了，还笑成了一坨喇叭花。
“王大姐，这……”
王媒婆一把拉住木氏两夫妻，几人缩到一起嘀嘀咕咕。
一旁的木丁香得了自由，看着门口身长玉立的楚虞，心口发胀，跳得也比平时略快上一些。
先前张鳏夫被捕快带走一事，她不相信这事会这么凑巧，定是与楚虞有关，听说那袁捕头也是个女兵出身，两个说不定就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看向楚虞的目光多了一层感激。
倘若张鳏夫没有被带走，楚虞并无胜算，毕竟木氏夫妻不可能舍得木丁香跟着楚虞走，因为地里那六亩田地的活非她不可。
楚虞看着小姑娘火热的眼神，嘴角微微勾了勾，似在说：我没骗你吧。
而一旁王媒婆与木氏夫妻二人的商议却不是很顺畅。
“十五两银子就把三丫带走，那还不如张鳏夫，三丫一年地里忙活也有七八两收入，十年就七八十两了。”木母心里一点都不高兴。
“张鳏夫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吧，丁香过去能活得过一年就算厉害了，别到时候得不偿失。”楚虞冷笑道。
王媒婆也在一旁附和：“那三个嫁过去的丫头，最短的两个月都去了，下葬的人说身上全是鞭痕，你想想，他说是好听，但是嫁过去了，三丫被打根本就起不来床，哪里还能帮你们去地里干活。”
“那不行，家里没人种地，不然就让三丫回来种地，反正村尾过来也没多远，你不是有马吗，你马儿一带她过来就行了。”木母不满地道道。
其实她的意思就是木老汉的意思，只是这一脸深沉的男人还想保留点脸面，不想亲自张口讨价还价女儿的彩礼。
说是彩礼，不过是卖女儿的钱罢了。
“木老弟不是大姐说你，哪有嫁出去的女儿还要回娘家干活的，也就你们木家才能想得出，村里人见了哪个不说三道四，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自己两个儿子想想。你家老大都二十有二了，像他这么大年纪，咱们村里哪个不是两三个娃了，还有决明也十五了，可有人上门来为他说亲，都没有，还不都是怕你们像磋磨女儿那般磋磨儿媳，谁都不敢把女儿送到你们家。”
不得不说王媒婆是专做这一行的，嘴皮子利索的不行，一语中的。
木家两口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儿子，一听到会影响到儿子的婚事，顿时面面相觑似有些动摇。
王媒婆立刻趁火打铁：“你们家决明这么大了也该干活了吧，村里的孩子哪个六七岁还不下地干活的，就他这么大还没去干过农活，说不好听的，你要是把三丫嫁给张鳏夫，哪天人被打死了，你那几亩地总归不能荒着吧，宠孩子也不能宠到这个地步，咱有没那个金贵命。”
一直不出声的木老汉这才涩涩地开口道：“不然再加十两银子，二十五两，三丫就不用回来干活了。”
木老汉这么一开口，屋里的这几人都惊呆了，连带木母也有些不自在，但自己老头子已经说出口，立即也挺起胸理直气壮地道：“二十五，就等于三丫归你了，我们也不要她回来干活。”
木丁香眼看着父母就这般将她当畜生一般为了几两银子讨价还价，心中一阵悲哀，这么些年来，自己做牛做马养了这么一大家子，临了还被这般像货品一样卖出去。
楚虞侧过身子将那三人的身影挡在身后，冲着她道：“想今天走么？”
木丁香点了点头，恨不得立即就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其实如果真的可以，楚虞不介意出个三五十两银子直接断了木丁香和木家所有的关系，但是以这两夫妇的脾性，又是同一个村子，断得干干净净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他们会利用一切机会去占所有女儿的便宜。
现在给多了，无异于肉包子打狗，狗还知道感恩，这两人只会是变本加厉。
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不讲理的又难缠的小人。
但她也不怕，毕竟她楚虞什么场面没见过，再难缠的人见到她拔刀的样子都会发怂，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难堪罢了。
对于不讲理的人，要比他更不讲理，用拳头说话，看谁敢不服。
这是楚虞卸甲归乡后最大的感悟。
后面王媒婆还在和木氏夫妇扯皮，毕竟给了双倍的钱，她可得尽心尽力帮人家把事情给办妥当。
木家两口子也死咬不放，最近木老汉觉得年纪上来了，出去干活越发吃力，每个月要给老大一两银子实在是负担太重，如今是最后一个女儿了，只能是尽量搜刮，能拿多少算多少。
要是真拿到二十五两，两年的月钱就不愁了，地里的活干了也就相当于额外的银子，而且再过两年，老大说不定就考上了，中了举人一家子哪里还需要下地干活。
如是一想，便觉得只要管够这两年，基本上就不用发愁了。
“木老汉你这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我王媒婆做过那么多年的媒婆，这附近是个村子都是我在跑，哪家嫁女儿也没你们家这么要嫁的，不是十两就是八两，你倒好，一开口就要是二十五两，连我王媒婆都要吓得下巴要掉下来。”
王媒婆这么一说，木老汉也忍不住脸上讪讪，这个价钱说出来他也觉得高，可谁让自己家老大开销那么大，这能有什么办法，谁家养个举人老爷养个状元郎能容易。
木母心中想的自然和自己丈夫的一个意思，直接就将这些话讲了出来，并一脸得意地道：“将来空青要是高中状元了，到时候你这个做妹妹的也是要沾上福气的，提前付点利息，这难道不应该吗！”

9、第 9 章
木母再次把木空青高中的事情拿出来说，在场的除了木老汉之外另外三人皆为无语。
王媒婆是什么人，岂能不知道木家老大是个什么德性，而且这方圆百里几十个村子，这么多年就没出过状元，连举人也是凤毛麟角，凭什么木家就能中，还好大的口气要中状元。
王媒婆心中这么想着，但岂会说出来，只是一脸谄媚地道：“老大能中状元，那是你们木家的福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楚虞却冷然出声打断道：“你们木家以后飞黄腾达了，丁香跟了我，就不沾你们的福气，同样的，倘若我老楚家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连累你们。”
言下之意，断个干净。
虽说以后免不了还是会被苍蝇盯上，但此时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木家两口子听了这话，脸上顿时一阵难看。
木老汉依旧没有吱声，言下之意还是要坚持二十五两银子到底。
王媒婆撸起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要展开新的一轮唇枪舌战。
一旁的楚虞却是不耐烦了，冷声道：“怎么！给脸还不要脸了，想我楚虞出去参军十余年，用命来换取你们后方子民安稳一世，你倒好，卖女儿卖到我身上来了，岂有此理。”
声音之大，震得在场所有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楚虞说完从身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弯刀，反手一拍插到附近的桌子上，桌子在她大力捅刺之下之下摇摇欲坠，最终不堪重负，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地分开了，散了一地。
木家两口子何曾见过场面，之前听说楚虞上阵杀过人的，那也是听说而已，如今见她目露凶光，满身戾气，光是那气势已是让人腿软。
木母忍不住两股战战，颤抖着声音道：“可……可你是个女人，三丫嫁给你，我们木家是要被人耻笑的，说不定到时候老大参加科举还会被连累……。”
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弱，怕楚虞再飞出一刀抹到她脖子上。
“放肆，我堂堂大周保家卫国的士兵，武安君帐下神武之师，你竟敢藐视曾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以我为耻，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楚虞面色黑如锅底，“我大周的律例哪条说过两个女子不能成亲，要不要我把方才的袁捕头给叫回来，她在衙门呆的久，让她给你们普及一下，何如！”
楚虞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木家两口子两张脸皮血色褪尽，王媒婆看着这两人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暗爽。
木老汉颤巍巍地开口道：“那就二十两吧，不能再少了……”
楚虞听到他松口，不禁冷笑一声，果然是欺软怕硬狗东西，她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啪的一声拍在附近的柜子上，冲着王媒婆道：“王嫂子，麻烦你去帮我把里长请来。”
王媒婆一听就知道这事成了，转身出门去找里长。
木母瞄着柜子上鼓鼓的一袋，想到里面有二十两银子，咽了咽口水，就连木老汉也忍不住往柜子上面瞟了几眼。
只是楚虞一双凌厉的眼神盯着他们死死不放，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个罗刹一般，让人心生惧意。
里长刚好在家，换了衣服忙跟着出门，一路上听了王媒婆的絮絮叨叨一堆大抵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同个村子，木氏夫妇这些年对三个女儿的态度里长自然是看在眼里，而且颇有微词，早之前这夫妻二人对木三丫头过于苛刻，他也没忍住说了几次，但都是鸡同鸭讲，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王媒婆和他说这夫妇二人要把三丫许给张鳏夫的时候，里长嘴中直道荒唐，后来又听说张鳏夫被衙门带走，也忍不住心中大快。
可再听说这二人竟狮子大开口要把三丫换了二十五两银子，也忍不住大吃一惊，加上楚虞又是个女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这是个好事还是坏事。
王媒婆收了楚虞的银子，自然是向着她：“我看这楚虞不像是个坏的，虽然是个女人，但在县里卖猪肉卖了那么多年，口碑也不差，看她维护三丫的样子，许是三丫的福气到了。”
楚虞根在芙蓉村，里长是知道她的，而且去县里的时候，也去过她铺子上买肉，做事有板有眼，除了说她有磨镜之癖，其他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里长此次去，也不过是做个见证而已，这桩婚事木三丫父母同意，其本人意愿更是强烈，他也没什么好劝的，而且木三丫能借此脱离木家，也算是个好事。
只是要立字据，木氏夫妻明显不愿，无非就是既想拿钱又想继续磋磨使唤人，里长看着这两公婆贪图的嘴脸，顿觉得楚虞更加顺眼不少。
了解了前因后果，便立了字据，按了手印，从此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木丁香就不再是木家的人了。
麻烦里长过来出力，楚虞自然不能让人白跑一趟，而且以木家一家的吸血本性，以后定是还要继续麻烦人家，楚虞也不吝这一点银钱，给里长塞了两串钱。
木母看在眼里，心中直骂楚虞宁愿给钱给外人也不愿多给他们一些。
里长就跑着一袋烟功夫便入账两百文，顿时也是一阵眉开眼笑，更觉得这楚虞怎么看怎么好。
楚虞处理完这些事情，拿了字据，揽住木丁香的腰道：“丁香我就带走了，不要让我看到你们一家子来村尾找她，否则我上门把这破屋子给烧了。”
说完不待屋里几人反应，拾起柜子上的刀，拉着木丁香径直往外走。
王媒婆见状忙跟在后面，虽说后面这场她还没发力，但结果也最终谈成了，她还有一半的钱没拿呢。
楚虞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给她丢了两串铜钱，王媒婆也不管她的态度如何，接了铜钱笑呵呵地道：“楚屠户祝你和三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说完觉得不妥又忙改口道：“呸呸呸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里长拿着钱背着手也出了木家的门，只剩木家两口子一脸的不甘。
看着摇摇欲坠的木柜子，木母心疼地小声地骂着楚虞。
“这个疯女人，一连打烂两个家具，真是个扫把星，这二十两银子又要拿几十蚊出来去打个桌子了。”
“老头子你是不是叫得太高了，那楚虞跟要吃人似的。”
木老汉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她不给钱，那以后谁养我们老大。”
却听道门边传来一个声音：“三丫嫁了，那地里的活儿谁干？”
原来方才张鳏夫被带走的时候木决明就已经起来了，只是走到了门边的时候刚好碰到楚虞发怒，吓得不敢进来，一个屁都不敢放，这会儿人走了这才出来瓮声瓮气地道。
“还能谁干，不是你还能有谁，我们村像你这么大的，谁不下地干活。”木母没好气地道。
“我不管，我不干，凭什么我要养大哥，他自己舒舒服服地念书。”木决明一脸的不情愿。
“你明天就给我下地，不下地就没饭吃。”木老汉吧嗒抽着旱烟，将柜子上那二十两银子捂得紧紧的。
木决明看着他怀里金灿灿的银锭子，先不管明天的事情，眼睛一转笑嘻嘻地道：“爹，这么多银子，我脚疼，给我一点买药。”
木老汉瞪了他一眼：“这些钱是要留给老大念书的，要买东西你自己挣，以前三丫种田之余也能挣银子，你咋不跟她学学。”
“老大老大，你们心里就只有老大，一家人累死累活地就供他一个人，都考了那么多次，连个尾巴都上不了。”木决明没分到银子，一脸不爽地道。
听到自家小儿子也这么说，木母气不打一处来，拿起地上被打烂的碎木板往木决明身上招呼，外人说就算了，自家人还这么埋汰，老大可是他们木家未来唯一的希望，她不允许任何人说这种话。
木决明被打得嗷嗷直叫，满屋子乱窜。
“够了！”木老汉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母子二人，没好气地道，“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老太婆一会去割两斤肉，再打半壶酒，我们自己吃一顿。”
昨天木空青回来，买的那一斤肉都不够吃，今日得了这二十两，一时半刻的也没有全部用出去，好歹先犒劳一下五脏府。
这边楚虞拖着木丁香出了门，一步不停地就直接上马，一个鞭子马儿一溜烟就往芙蓉村尾跑。
缩在楚虞怀中的木丁香动也不敢动，方才这人满身的戾气让人忍不住有些害怕，好在这股戾气冲的是木家夫妇，她心中畅快之余又有些担忧，楚虞这是不高兴了么。
没要多久就过了桥，再到楚家家宅废墟附近，楚虞带着木丁香下了马，看着小姑娘有些闪躲的样子，面无表情地问道：“怕了？”
“没有，”木丁香赶紧回答道，“我不怕的，我只是……不想你不高兴。”
忐忑的神情和惴惴不安的小眼神使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小小地缩成一团可怜又无助。
“别怕，”楚虞心软了软道，“我没有不高兴。”

10、第 10 章
听到木丁香不是怕她，楚虞原本紧绷的脸上也稍稍缓和下来，方才在木家的时候，见到那两口子那两副臭脸，忍不住就想震慑他们一番。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她是好拿捏的。
木丁香却以为她只是在安慰自己，有些不安地道：“你不要不高兴，我以后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你今天帮我出的那二十两我也会还你的——我如今攒了差不多有二两了，我现在就去拿给你。”
说完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却被楚虞像捉小鸡般一把拉住了。
“那些钱你自己留着，二十两也不用还，你不是嫁给我了吗，哪有做妻子的要挣彩礼钱还给丈夫的。”楚虞脸上没了先前的不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木丁香顿时有些语塞了，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她肯定不会提出这个，可楚虞是个女的，女人娶女人，她图的是什么。
在她看来，两个女人成亲，无非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罢了，楚虞这样完全就是在帮她。
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就算我嫁给你，我也没能给你什么东西，又不能给你生孩子……”
“你不是说你能种地么，家里这十来亩地，你种好地，养活我就行了，不是说还能洗衣做饭吗？”
“种地洗衣服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做饭……我还真的不太会。”自从昨晚上看了楚虞做的那顿饭，木丁香再不敢妄言自己会煮饭。
哪天楚虞整个猪头过来，她都不知如何下手。
“成，就这么说定，你负责种地洗衣服，我早上去杀猪，回来煮饭，下午有空就和你一起去地里干活，这可行？”楚虞不再逗她了。
这可太行了，木丁香心中忍不住雀跃，吃住不愁，也没人打骂她，这日子简直就是在做梦一样。
楚虞见她笑得一脸开心，道：“方才出来得急，也没有让你收拾行李，去县里买几身衣服来换洗吧。”
“其实也没几件衣服。”木丁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她的衣服也就两三套，来回换着穿，洗得发白，上面也打满补丁。
看看自己身上的，再看看楚虞身上的，小脸有些烧：“我这样会不会让你丢脸了。”
“不丢脸，吃穿这些东西，吃得饱穿的暖就好，量力而行，木家人吃穿也不算差，却不知为何对你这般苛刻。”楚虞一想起方才的场面，心中还是一阵嫌恶。
“可能他们从来都是重男轻女吧，在他们眼中，女儿不过是用来干活换钱的工具，儿子才是金贵的。”木丁香想起自己的两个姐姐，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你娘自己也是个女人，为何这般看待女人，真是岂有此理。不提她了，今天是你脱离木家的好日子，我们去县里买点东西，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楚虞将不相干的人赶出脑海里。
一听到要去县里，木丁香忍不住两眼亮晶晶，先前那些不开心也瞬间都抛到了脑后，她长这么大就去过一次县里，是十一岁那年偷偷跟在木母母子三人屁股后面去的，后来被发现了，还被木母追着打了半天。
县里好多东西琳琅满目，吃的也十分诱人，木丁香总想着哪天要再去一次，但一直都没机会。
如今楚虞提出带她去买衣服，如何叫她不开心。
她激动得有些结巴地道：“我……我们先去挖钱，我自己有钱。”
“小东西，不缺你那点银子，留着自己做私房钱，走吧——”楚虞一把搂住木丁香的腰将她带到马上，自己也翻身上来，催着马儿往县城的方向跑去。
木丁香长这么大以来，没怎么碰过女红，也不太会缝衣服，为了不被卖出去，她一人包完地里的农活，闲着就去帮人割猪草。
她的衣服要么是两位姐姐留下来的，要么就是捡别人不穿的，补丁上缝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十分难看。
平时在地里干活还好，也没人管她，可如今来了县上，被楚虞给圈在怀里，身上破破烂烂的，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路上的人纷纷跟楚虞打招呼，眼睛也总瞟着她怀里的小姑娘，眼神暧昧。
楚虞是整个县上有名的女屠户，人长得漂亮，还一度被人称为猪肉西施，当时楚虞听到有人这么一叫，眉毛竖起，一刀就朝那人脸上砍过去，堪堪擦过脸颊插入身后的木头上，还削去其一缕头发，那人当场吓尿，从此再也没人敢叫她一声猪肉西施。
但楚虞也因此出了名，虽然这些男人不敢当面调戏她，但谁不喜欢看美人干活，所以每次她是杀完猪出摊，铺子前面总是挤满了一堆男人。
这些男人只是来买肉，也不敢出言不逊，更不敢动手动脚，楚虞便没有说什么，毕竟谁都不会嫌自己生意太好。
一开始其他女人都以为这个女屠户不过是以色待人，靠的是一张脸吃饭，对她各种不爽，三三两两来她摊位想找她麻烦，一来才发现，买肉的男人果真是在正正经经地买肉，而且这楚虞很凶，男人们说一句带颜色的话都要瞻前顾后。
慢慢地便释怀了，男人赶着上去犯贱，人家也不能赶着客人走。
再加上后来得知楚虞是个退伍的老兵，参加过当年轰动一时的沧水一战，据说当时军队连遭重创之后派出五十人冒险小队，深入险境刺杀凶兽头领，最后只剩三人生还，楚虞就是其中的一个。
因为冒险小队的关键摧毁，那场战役最终获得胜利，知道这个事情后，所有的人再也不敢用轻浮的眼光去看楚虞，就连来买肉都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而且楚虞做生意口碑好，杀的猪都是肉质鲜美的好猪，虽然她人脾气差了一点，但针对的是那些轻浮之辈，对正常来买肉客人也算的上是笑脸相迎了。
如此一来，楚虞陆陆续续收获了一批忠诚的老顾客，大家都爱到她那里去买肉，一来二去，也渐渐地熟识起来。
关于楚虞喜欢女人的事情，就是从县里传到村里的，如今她怀里抱着这么一个小姑娘，大伙看着她的眼神就多了点意味深长。
楚虞倒也不觉得如何，一点没有要避嫌的样子，抱着木丁香就下了马，带她到一家成衣店，吩咐掌柜给她挑几件合适的衣服。
掌柜的两公婆都是楚虞的老熟客，平时她所有的衣服也都是在这个店里买，老板娘还问她今天怎么不在铺面，去买肉的时候没见到她。
楚虞道：“去村里接了妹妹，这不，带过来您店里买几件衣服，你帮挑一下，看看合适她的，买两套好一些的出门可以穿，还有三套普通点的平时干活穿。”
一下子买五套衣服，那可个是个大单子，掌柜的老婆桂娘笑得眼睛都不见缝，拉着略有些拘谨的木丁香进了门道：“你去哪里找的这个妹妹，怕不是什么情妹妹吧，长得可真是俊，就是没养好，瘦了点。”
“说什么呢，真是妹妹。”楚虞没理会她的调笑，一边翻看着她店里摆着的几匹布料。
桂娘拿出尺子在木丁香身上量了一番，这才拿出几套成衣出来道：“这几个颜色衬这个小妹妹的肤色，先试这几套吧，看不上的回头嫂子再给你做新的。”
木丁香依言进去换了，感受着身上崭新的面料，感受着手上光滑的绸布，和自己粗糙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些不好意思，这辈子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布料，直到帘子外面桂娘催了她几声这才慢吞吞地撩了帘子出去。
常言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果然说的一点都没错。
往时的木丁香一直都是灰黑色的粗布麻衣，补丁垒起来一个叠一个，何时穿过这么明亮的颜色。
她本来就年轻，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她显得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更要小一些。好在她脸型长得好，眉眼柔和，和木家一家子的厚重眉头不一样，在新衣服的衬托之下，更凸显出少女明媚的颜色。
“啧啧啧，这和刚刚进来的那小村姑哪里还是一个人，这明明就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桂娘拉过她的两只手臂小心地端详着：“真是个美人胚子，还没太长开，要是再养得好一点，楚虞，这女娃娃可不一定跟你。就是手粗糙了点，看来没少干农活。”
“什么跟不跟的，”楚虞转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整个大变样的木丁香，心中也忍不住惊艳了一把，“也晒黑了点。”
一直以来木丁香都觉得自己比同龄的孩子要黑上一些，这也怪不得她，夏日炎炎的时候，她还在地里干活，白天一家子在家睡午觉，她更不想回去了，只能找个树荫躺下来歇一会，不黑才怪。
好在底子好，这肤色也不显得突兀。
桂娘笑道：“这种后天晒黑的，养一养就白回来了，不打紧的。”
说完又冲着楚虞道：“怎么样，这套好看吧，这是嫂子亲手裁的，做工可是上等地好。”
“是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跟你手工可没多大关系。”楚虞忍不住来了一句。
“是是是，你情妹妹长得好，看你得意的样子。”桂娘也不在意她在胡诌什么，倘若她衣服做得不好，这人怎么频频光顾。
木丁香听到二人在调侃自己，轻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楚虞心一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去换下来，再去试另外一套。”

11、第 11 章
桂娘一听，又拿出另外两套催木丁香进去换，这一换就停不下来，楚虞自己亲自动手，把觉得好看的都堆在帘子前面。
桂娘见了自是笑得合不拢嘴，只可惜店里主要都是卖的布料子，成衣不多。
木丁香换了三套后就不想换了，楚虞无奈，冲着桂娘道：“反正她穿什么都好看，你就看着她的尺寸，装个六七套这样，等穿坏了再来买新的。”
一下子买七套衣服，这绝对是本店今年的最大单子，桂娘喜上眉梢，也不再推销别的，赶紧手脚利索地挑出其中她认为最好看的几套，叠好放到袋子里。
“一共九百文。”桂娘冲着楚虞笑嘻嘻地道，“天天都是你赚我肉钱，今日终于得赚你一回。”
“什么叫今天才得赚我的，我身上哪件衣服不是在你这买的。”楚虞没好气地道。
“是是是，大主顾，嫂子好说话得很，再送小姑娘一套亵衣。”
楚虞这才想起这小姑娘里边的衣裳也要买，又让桂娘给多拿了三四套亵衣放进去，一共刚好一两银子。
木丁香听到桂娘报出的总数，顿时小脸一白。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自己也喜欢得紧，但是怎么这么贵，自己攒了好几年都才得一两银子，买这几套衣服就花了一两，这让她十分肉疼。
桂娘却冲着她眨了眨眼睛道：“怕什么，她天天杀猪，赚钱来自己也没处花去，你不花说不定她还拿去给别的小姑娘花。”
木丁香不知道楚虞有多少钱，但想到现在她睡在山洞里，房子也没起，而且早上还被她爹娘给坑了二十两，怕也是不多了，虽然很不舍得这些衣服，但还是将衣服放回到桂娘的怀中。
楚虞没注意她们说什么，却见到小姑娘将衣服放了回去，明明眼珠子都快黏在那衣服上了，忙走过来问是怎么情况。
木丁香没等桂娘开口，就拉着楚虞的袖子道：“不然我们先不买了吧。”
看着小姑娘一副肉疼的样子，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笑了笑道：“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桂娘包起来吧。”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她。
桂娘今日还没开张，拿了这一两银子宝贝的不行，嘴巴像抹了蜜一般又把木丁香夸了一番，最后才看着人小脸红扑扑地被楚虞拉出门去。
“刚刚怎么不直接穿上？”楚虞看着她又换回了原先的那身破衣服。
木丁香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么多年来没穿过新衣服，有些舍不得，又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穿上新衣服，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楚虞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小姑娘心里怎么想的，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去肉铺子那里找时满拿了点肉就回去了。
时满是和楚虞一起搭伙杀猪的伙计，今年二十一岁，是个孤儿，在县里倒是有一小破间房子可以栖身，之前年纪小，没有饭吃，却也没舍得把老房子卖掉，只能出去到处打零工乞讨，后来被楚虞给捡到了，就带着他一起杀猪，这么些年来两个人一起合伙着做，已经培养了很好的默契。
今日楚虞有事没去杀猪，时满临时找了两个人去帮忙，杀完猪给了工钱人就回去了，时满一个人在肉铺子那里卖肉。
到的时候他正在割肉，见楚虞来，头也不抬地道：“办完事了。”
楚虞嗯了一声，又跟来买肉的老主顾打了个招呼，待人走后才冲着时满道：“这是我媳妇，你以后要叫嫂子。”
时满瞪了她一眼，“被人说多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男人了，还学人家讨起媳妇来。”
楚虞这才噗嗤一声笑了：“我给了她爹娘二十两，以后她就是我屋里人，村里的人不要多久就传遍了，以后我们两可就绑在一起，早点习惯没啥不好。”
木丁香有些疑惑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楚虞把自己介绍给时满的时候说的是她媳妇，这话听在木丁香的耳朵里，莫名地觉得有些羞涩，小脸也忍不住红扑扑的，站在楚虞身边，果真如个小媳妇一般。
眼看又有人来买肉了，时满便不再同她开玩笑，问道：“要带什么回去，就剩这些了。”
楚虞随便指了指其中的一块五花肉道：“就那块吧。”
时满利索地帮她用竹条子吊起来，楚虞顺手接过放到马背后面的一个小框里，对木丁香道：“再去买把青菜就回去了。”
“家里没种青菜么？”木丁香见到青菜都要花钱买回去，不由得又心疼起钱来。
“没有种，这些年一直住在县里，这两个月才回村里去住，家里啥都没有。”
“那买完青菜再买几包菜籽，找块地种上，不然每次都得在外边买菜，太不划算了。”
楚虞转头望了望她，笑道：“行。”
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楚虞这才想起小姑娘一整天都没吃饭了，自己向来出门早，会备有一些干粮，吃了才出门，并不觉得饿，木家一大早的肯定也没吃过饭，这一来一回都去大半天了。
“下次没吃饭要记得和我说，晓得不，现在到了我楚家，就不必要再忍冻挨饿了。”楚虞冲着木丁香道。
木丁香早午饭不吃已是常事，听她这么一说才弱弱地道：“也不太觉得饿。”
“那不行，人一天要吃三顿饭，你看你瘦得跟猴一样，就是没吃饱饭给饿瘦的，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煮饭。”
木丁香今天买衣服已经花了不少钱，哪里好意思就这么任她一个人忙活，抢着道：“我和你一起弄饭，我来生火吧。”
楚虞见她眼底满满的期盼，便点了点头，把火石递给她。
小姑娘领了任务，终于找到在这个家里的一点点作用，原本有些忐忑的心稍稍平稳下来。
春夏交替之际，不冷不热，此时太阳还在，木丁香坐在火炉边，小脸被映得通红，煞是好看。
自退伍以后，楚虞向来一人独来独往，朋友也仅得一两个，基本上是聚少离多。
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见过太多伤与亡，使她无法能够短时间内敞开心扉去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如今生活当中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姑娘，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突然之间有了陪伴，一人生火一人炒菜，这感觉让她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而且她发现，面对这个小姑娘，自己总忍不住升起一股想逗弄着她的心情，看着她小脸红扑扑有些羞涩的样子。
看在眼里，整个人都不由得心情变得轻快很多，就像养了一只小猫咪一样，肆无忌惮地逗弄它，看着它可怜兮兮或者泪汪汪的样子，满足这自己心底的恶趣味。
五花肉下锅，翻炒一阵之后散发出肉类特有的鲜美味道，惹得木丁香忍不住垂涎三尺。
但又怕楚虞嫌弃自己这副馋样子，只得强迫着目光放到别出去。
只可惜除了眼睛，还有耳朵能听到鲜美的肉在滚烫的铁锅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还有鼻尖的美味让人欲罢不能，木丁香想站起来走开，但又觉得太刻意了，只得红着小耳朵僵直着身子继续坐在原地。
楚虞看似个粗人，但是实际上粗中有细，自然看出她的窘境，小姑娘通红的小脸还有喉部一上一下的让她铁石一般的心肠也忍不住软了下来，从旁边拿了个小碗，装了两三块肉递给她。
“差不多熟了，你帮我试一下盐够不够。”
木丁香害羞地摇了摇头道：“你自己试。”
楚虞没说话，就这么把碗端在她前面。
木丁香和她处过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知道这人这般固执的性格，只得接过来，咬了一小块。
鲜美的肉进入口中，咸淡相宜，肥嫩的肉在牙间炸开，美得让木丁香心里直冒泡。
“盐够了。”木丁香欲推开碗。
楚虞却往碗里多添了小半碗道：“你先吃这点垫一下肚子，我加点蒜苗就可以出锅，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木丁香看着这半碗的肉，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她长这么大，何曾吃过这么多的肉，昨天的猪脚已经让她觉得是这辈子无法忘记的味道，如今看来，往后的每一顿饭都是如此，何其有幸。
楚虞动作很快，不要多久就把两个菜都弄上桌，旁边的米饭也熟了，下午有点热，就不在炉子边上吃，两人坐在山洞外的石桌上，面对面，享受着今日份的美食。
当然对楚虞来说，不过是普通的一餐，但对木丁香来说，依然是人间美味。
木丁香吃完之后放下碗筷，冲着楚虞低低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楚虞抬了抬眼：“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脱离木家，谢你给我吃穿，还……待我很好。”木丁香咬着下唇，怯生生地迎上楚虞黑亮的眼睛。
小姑娘虽瘦，但眼睛却很亮，楚虞被这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这么看着，忽然有一种心中被烫到的感觉。

12、第 12 章
木丁香盯着楚虞，说着感激的话语。
“咳，不客气，毕竟往后你就是我媳妇了，做这些不都是我应该的么。”楚虞说完，看着对方严肃的小脸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揶揄地问道，“你知道做别人媳妇是要做什么吗？”
木丁香愣了一下，想起木母在家做的那些事情，再想想别家那些妇人在家里做的事，有些不确定地道：“洗衣做饭？还有养猪种地？”
“只有这些吗？”楚虞挑了挑眉。
“啊？不然还有什么，哦——是要生孩子。”木丁香恍然大悟，几乎每个女人嫁人之后都要生孩子，“可是我们两个女的，怕是生不了吧。”
“那你知道生孩子之前夫妻二人是要做什么事情吗？”
楚虞知道到这里就该打住了，但是看着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样子，又想起昨天晚上在河边，小姑娘试探地开口说让她娶了她，忍不住又继续开口。
“要做什么，就是睡一起呗。”木丁香皱了皱眉头，所有男人不都是图着要和女人一起睡觉么，她娘每次骂她的时候也会骂她整天不回家，是不是去和哪个男人睡觉了。
木丁香哪里知道男人跟女人是怎么睡觉的，只当是两个人躺一张床上盖着被子聊天罢，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男人这么热衷于这种事情。
楚虞看着木丁香坦然又有些嫌弃的眼神，顿时问不下去了，这个小姑娘，看来是什么都不懂，再问下去便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就此打住。
吃完饭后两人收拾了一下，木丁香就在楚家废墟附近转悠了一下，看着旁边一块离得稍微近一点的土地，出声询问道：“楚虞，那块地拿来种菜可以吗？”
楚虞看了看道：“那块太近了，到时候建房子会压到，除了那块，其他的你随便处置，想种什么都行。”
“要建房子么，什么时候？”木丁香印象当中，建房子是需要很多钱，要要请一些人来帮忙。
钱的事情她实在无能为力，但是请人这方面，她私心里是不希望有外人闯进芙蓉村尾楚家的这片安静的地方，特别是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再过一段时间吧，现在银子还不够，也请不起人，说不定到时候就得自己建了。”楚虞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坐在洞口附近劈着柴
“哦——建房子很难吗，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建。”木丁香希望自己能帮上一点忙，她看着自己手上纱布，心里很不开心，就是因为手上的伤口，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能帮楚虞做点什么，说好的帮她洗衣服也不能碰水，碗也不能洗，这让她很不安，万一哪天楚虞觉得自己没用了，想要赶自己走那可怎么办。
楚虞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忧道：“你往后就是楚家的人，无需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山洞，又是个杀猪的，安安心心住下来就是。”
木丁香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嫌弃你，只要你一天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赖着你。”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楚虞旁边蹲下来，抬起头眼睛锁住女人俊美的脸庞道：“楚虞，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好好干活的。”
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楚虞忍不住扶额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我将来要赶你走，每天尽想一些不会发生的事情。”
木丁香低下头，喃喃地道：“我在木家的时候，娘经常骂我，说我不好好干活，就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我不知道窑子里是做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在男人都喜欢去窑子睡觉。”
木丁香一想到要和那些恶心的男人一起睡觉，顿觉毛骨悚然，甚至有些反胃。
楚虞一听木家那妇人竟对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就竖了起来，整个脸面也布满了寒霜，语气十分不好地道：“你那个娘，以后你不要理她，不许她来我们这里，也不要再回木家了。”
木丁香巴不得不回去，也不愿见到那一家子丑恶的嘴脸，倘若说木家对她有生养之恩，这些年来当牛做马也够偿还了。
楚虞此时也明白了木丁香这天生敏感又惴惴不安的性格是从何而来，谁家里有随时要把自己赶出门卖进窑子里的父母，都不可能有一颗淡定的心，木丁香能与木姓那一家如此奇葩家人勇敢抗争到现在，已是非常的不易。
她停下手中的活，拍了拍木丁香的肩膀，郑重地对她道：“你不用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楚家的人，我会把你当成我亲妹妹一般对待，出去见到别人，直接说是楚家人，谁敢说你不是，我帮你收拾他，无需再这般惶惶。”
然而小姑娘听到她这么一说，瞬间脸色煞白：“为什么是妹妹，我不要做你妹妹。”
“妹妹不好吗？”楚虞有些错愕。
“我不要你做我姐姐，”想到木白芷和木玉竹两人的遭遇，木丁香一点都不想把楚虞当成姐姐，“不是说好了嫁给你当媳妇的吗，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妹妹？”
看着木丁香为红着眼眶盈盈欲滴的样子，楚虞噗嗤一声笑了：“就那么想给一个杀猪的当娘子？”
木丁香这才从她戏谑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说出怎样的话，着实有些孟浪，有点像那些恨嫁的女人，眼巴巴地把自己送上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又不想楚虞将她当成妹妹，只得抬起头直视楚虞的眼睛，硬着头皮一字一句地道：“是，想给你当媳妇。”
少女含羞带怯的眼神，还有泛着水光的眼眶，加上那红扑扑的小脸，说着要嫁她的话，这让楚虞的呼吸瞬间一滞。
一直以来外面谣传楚虞喜欢女人，这本就是无稽之谈。
只是随着年纪增加，总是会有各种热心的人帮她牵线搭桥，楚虞不喜，但又无可奈何，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人们误会楚虞有磨镜之癖，到处传开，最后弄得人尽皆知。
虽然在那之后总是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但好处就是再也没有热心人给她说媒提亲，楚虞落了个清净，于是也没想过要澄清。
木丁香这件事情，纯粹是楚虞看不过去，心里怜惜这个小姑娘才出手相助的，至于嫁娶之事，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采取的策略而已。
如今眼前这个小姑娘直视着她的眼睛告诉她，要给她当媳妇，这让她莫名地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
楚虞脑子里随即出现两个朦胧的身影，顿时心头一惊，忙甩了甩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赶出去。
她摸了摸木丁香头顶翘起来的几根头发道：“行，那就给我当媳妇吧。”
按照木丁香的意思，就是那种洗衣种地养猪，外加晚上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媳妇，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黑之后，木丁香本来想直接打冷水去冲洗，楚虞却道：“现在天气还凉着，你一个小姑娘还是要洗热水的好，不然以后上了年纪会遭罪的。”
木丁香心疼柴火，摇了摇头：“我记事以来就没洗过热水，也已经习惯冷水了，还不如留着柴火烧饭。”
楚虞指了指石洞附近那一摞摞高高的柴火道：“你看我是缺柴火的人吗？”
木丁香看了看那一堆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木头，摇了摇头。
“那就听我的，洗热水，现在你已经不在木家，也不用睡地里头，咱们要按新的方式来生活，一日三餐正常吃，沐浴要用热水，虽然我这个山洞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的青砖瓦房，但至少不会被风吹日晒。”
木丁香今天在石洞里待了许久，已经体会到了这洞府的好处，冬暖夏凉的，楚虞还弄了个纱帐，睡觉的时候一拉起来，蚊虫也飞不进去，说真的，这地方并不比那些大房子差，她很喜欢这个山洞。
如今听到楚虞这么说，知道她为自己好，心里又是一阵感激，点了点头。
木丁香长大后洗的第一次热水澡，浑身舒服得不行，楚虞把炉子烧得很旺，一直添着柴火，给她提了几次水，小姑娘一连洗了三大桶，差点就要把身上的皮给搓下来。
“舒服吧！”见到她好久才出来，楚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乱糟糟湿哒哒的头发，找来一张干的毛巾递过去。
“舒服！”木丁香直抒胸臆，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自己身上干净了很多，似乎离楚虞也更近了一点。
“先把布条拆了换药，弄干头发后就先上床，你睡里面。”楚虞自己也出去收拾洗澡。
此时外面天已经大黑，这个季节往时会有一些蚊子，特别是在山洞里边，但这山洞里干干净净，一点蚊子叫的声音都没有，想必楚虞是放了什么驱蚊的药。
石壁的凹口处点着油灯，把一个小小的山洞照得亮堂，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楚虞沐浴的水声，木丁香坐在石桌边上，感受着石洞里温馨的气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13、第 13 章
楚虞出来的时候，见到小姑娘在石桌前面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坐到她旁边道：“怎么还没睡？”
“头发刚刚干。”木丁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转过头来，却看到只着一身薄薄白衣裳的楚虞，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垂在胸前，昏黄灯光下眉眼更显得柔和，胸前因为衣裳单薄贴身，更凸显得那里风光无限。
木丁香听到自己喉间咕叽浅浅的一声吞咽声，在寂静的暗夜里显得格外明显，瞬间像做坏事一般低下头。
楚虞自是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笑了一声，只觉得这孩子真的是单纯得可爱。
“好了，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呢。”
木丁香这才想起自己的这位女相公的身份，乐山县杀猪第一人。
只是眼前这副样子，真的无法将她与那满身腱子肉的屠户联系在一起啊。
木丁香撩了纱帐爬上床，自己小小一只缩在床里靠近墙面的部分，给楚虞空出好大一片空的地方。
楚虞笑道：“要不是里面有石壁顶着，你怕是要掉床了，往外面躺一些，我不吃人。”
木丁香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外挪了挪，身子还是有些拘谨。
楚虞反手一挥，手里不知什么东西飞出去，将那石壁上的油灯给灭掉，整个石洞瞬间坠入黑暗之中。
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原本僵直了身子的木丁香渐渐放松下来，却听到旁边女人低沉的声音：“你知道夫妻两一起睡觉是怎么睡的吗？”
楚虞这一声瞬间成功地又让木丁香身子变得警觉起来，她有些犹豫地道：“不就是像咱们这般，盖着同一床被子，闭上眼睛就睡了么。”
楚虞一听哑然失笑：“嗯，就是这般，你说对了。”
说完给她多扯了一点被子，侧过身子，开始酝酿睡意。
很快，楚虞的呼吸平稳，不再有其他动静，原本平躺在她身后的木丁香却一下睁开了眼睛，黑暗中，无人觉察出她眼里露出复杂的光。
男人跟女人睡觉，当然不只是盖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那么简单，木丁香不是三岁的小孩，又经历了两个姐姐那样的事情，自然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楚虞问她的时候她只能一味装傻，她不知道楚虞究竟是什么意思，女人之间似乎也是和男女之间那样，能做那种的事，如果楚虞真的想，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毕竟若是被木母给卖给别的男人，只怕下场会更惨。
楚虞自己本身也是女人，若是想做那样的事情，定会更怜惜一些吧。
木丁香竖耳倾听，耳边的呼吸平缓，这人似乎真的睡着了，并没有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意思。
方才她那些试探的话，更像是在开玩笑，单纯想看自己的笑话。
木丁香摸了摸自己胸前微微隆起的小包子，自己这样的清汤寡水，楚虞会喜欢么？
周围很安静，偶有些风从石缝中吹过，发出低低的呼呼声，混着外面林间夜生昆虫的细微的叫声，交响成一支柔和的催眠曲。
木丁香就这般胡思乱想的，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楚虞的床舒服，下面垫了些棉絮还是干绒草，不木像木家的床板硬邦邦的，加上还有纱帐挡着，一只蚊子也没有，山洞里一股清新的味道，不像那间逼仄小房间，到处是木决明丢的鞋袜，夏天一到，屋里一股难闻的味道。
木丁香难得地做了好梦，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在天上云朵里飘啊飘，周身一片雪白，毛茸茸，香喷喷，舒服地不想醒过来。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娘亲，娘亲——”
木丁香挥了挥手，想把这稚嫩的声音赶出耳朵里去。
那奶声儿还在继续叫着：“娘亲，快起床——”
木丁香这才猛地一下从白云一般柔软的梦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一看，入眼的是一片洁白的纱帐，缓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随着楚虞回了家，宿在她的山洞中。
“娘亲——”
怎么还有这个声音，这不是在梦中的吗，怎么跑到梦外面来了。
木丁香扭头一看，只见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小东西掀开纱帐，钻进床里来。
顿时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你是谁，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眼前的这个小东西如大人手臂一般大小，是个缩小版的小人儿，只是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如竹笋一般的小角，全身上下就裹着几片竹叶，露出鼓鼓的小肚子。
可爱是可爱，但那头上的一对角昭示着它不是人类的事实。
木丁香顿时心脏一缩，整个身子一紧，慌忙后退，整个背部一下子撞到后边的石壁上，痛得她发出一声闷哼。
“娘亲不要怕，竹儿不吃人的。”小东西见到木丁香一副惊恐的样子，心里有些受伤，噘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即便小东西看着就不是人，但这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让木丁香的恐惧一下子降下来了不少，同样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东西。
“……娘亲……”小精怪抽抽噎噎，一边掀着眼皮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副小模样一下子俘获了木丁香的心，心里一下子软成了一片，这小精怪似乎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而且看起来软软糯糯的，若真动起手来，怕不是自己的对手。
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圆鼓鼓的小肚子，看着上面嫩嫩的小肚腩颤巍巍的抖了一下。
“你叫竹儿？”
“嗯，”小东西见到木丁香不怎么怕它了，睁大眼睛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娘亲香香。”
木丁香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并不觉得哪里香，但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只小竹妖喜欢的是她身上草木之气。
木丁香属木命，天生亲草木，这些年来都是和田里的禾苗庄稼打交道，睡觉也是往草丛中一躺，和草木结下不解之缘，身上带着草木之气，故而受到小东西的喜欢。
“不香呢，楚虞身上才香——对了，你干嘛叫我娘亲。”
小东西却听到楚虞的名字，眨巴着眼睛道：“楚虞也是娘亲，娘亲救了我，娘亲臭臭的，竹儿不喜欢娘亲的味道——但是你这个娘亲香香的，竹儿喜欢。”
木丁香听了老半天才知道这小东西前面一个娘亲指的是楚虞，后一个娘亲指的是自己。
“楚虞不臭。”
“娘亲臭，每天中午回来臭臭的，洗了澡才不臭。”
木丁香终于明白这只小东西不喜欢的是楚虞身上杀猪的味道，小东西说自己是竹子，头上又长着两个竹角，想必是竹类的妖精或精灵，不喜欢屠杀的血腥之气，故而说楚虞臭臭的，反倒是自己这种多年不食得一丁点肉的，中了它的意。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叫我娘亲呢。”
“因为楚虞是娘亲，你和娘亲成亲了就是两个娘亲。”小东西仰着头，用它并不是很精明的小脑袋分析道。
木丁香听到竹儿说和娘亲成亲的人便也是娘亲，不由的噗嗤一笑。
“万一和你娘亲成亲的是个男的呢？”
“那就是爹爹。”
“那你没有爹爹，不难过吗？”
“不难过，娘亲香香的，竹儿很喜欢，不要爹爹，要两个娘亲。”
“你怎么知道我和楚虞成亲的？”
昨日也没见这小东西出来，她们二人也没搞什么仪式，这小东西是怎么知道她们二人的事情。
“我昨晚上都听到了，娘亲说就要嫁个一个杀猪的做媳妇，然后娘亲就和娘亲一起睡在了一张床上。”竹儿一脸地笃定，蔓藤哥哥说了，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是夫妻了，所以它现在有两个娘亲了。
木丁香瞬间哭笑不得，又见她可爱得紧，想来楚虞是知道这个小东西存在的，便不再觉得害怕，摸了摸它头上的小竹角道：“竹儿是什么时候跟了楚虞娘亲的？”
“呃……一年……二年……五年……竹儿不记得了，竹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娘亲的身边了。”小竹笋精掰着手指迷迷糊糊地道。
“那竹儿怎么不跟楚虞去杀猪。”
一听到杀猪，竹儿瞬间炸毛了：“不去不去，杀猪臭臭的，娘亲杀猪回来也是臭臭的，竹儿自己在家。”
木丁香忙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好好，不说杀猪了——竹儿是个小姑娘吧。”
小竹笋精点了点头：“竹儿是妹妹，有小绿裙子穿。”
说完挺着小肚腩转了个小圈圈，身上那两篇竹叶也很给力地随风飘了起来。
“小竹儿的绿裙子真漂亮。”木丁香有些违心地给她一个大大的夸赞，喜得小竹笋精一阵眉开眼笑。
“娘亲可不可以抱抱竹儿。”小竹笋精眼里满是渴望。
木丁香这种草木之气这么旺盛的体质，竹儿昨晚上就想跑出来了，但怕被楚虞骂，耐着性子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天亮楚虞走后才出来，此时就想跑到木丁香身上去，黏一黏蹭一蹭。
木丁香见她一副渴望的眼神，勾起嘴角，将她抱到身上。
这只小竹笋精轻得很，和一个半岁孩童那么点重量，抱在身上轻飘飘的。
小竹笋精窝在木丁香的怀里，一脸的陶醉，一脸的激动：“哇哇哇，竹儿被娘亲抱抱了，竹儿好开心，竹儿要飞起来了。”
木丁香自幼就没被父母关爱过，有个家却活得像孤儿一般，孤苦伶仃，如今有这么一个小粘人精黏着爱不释手的样子，顿时觉得胸口一片母爱泛滥，对着小竹笋精的好感也蹭蹭蹭地往上升，摸了摸它的头顶道：“娘亲要起来干活了，你乖乖跟着不要闹就行。”
竹儿自然没不答应的，只要能跟在木丁香的身边，让它做什么都愿意。

14、第 14 章
木丁香起床后，将纱帐挂起来，棉被也叠得整整齐齐的，问竹儿道：“楚虞什么时候起床的？”
“娘亲天还没亮就起了，骑着小白就走了。哼，昨晚上还香香的，一会儿回来又该臭臭的了。”竹儿对楚虞从事的职业表示非常嫌弃。
楚虞上过战场，杀过人，如今又当了屠户杀猪，身上的戾气在累积，这种最不得植灵的喜欢，总会拿臭臭的形容她身上的戾气。
但楚虞无疑又是个好人，保家卫国，拯救无数生灵的性命，没有她这些臭臭的付出，自然就没有竹儿如今坐在这里，因此植灵心里是爱戴和信赖着她。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个香香的娘亲来中和，竹儿便觉得这未来的日子会有多快活。
想着楚虞一大早就出门杀猪，木丁香顿时觉得自己睡得这么晚才起来，实在太不像话了，迅速地收拾自己准备下地去种菜。
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昨天那身破烂的衣裳已经不见，想来是被楚虞给扔掉了，看着眼前六七套昨日新买的衣裳，有些肉疼地挑了一件蓝的换上。
“娘亲穿这个真好看。”竹儿一点都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木丁香这才想起这小东西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我要去种地，你要跟着吗？”
“娘亲去哪里，竹儿都要跟着。”小竹笋精扒拉住她的大腿，俨然成了一个腿部挂件。
木丁香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多出的一个女儿，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但这偌大的山谷里，自己初来乍到，有个聒噪的小东西跟着，似乎也没觉得冷清生疏，心中倒是十分乐意。
“娘亲，桌上有猪肉干，是娘亲留下来的。”
木丁香这才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大包猪肉干，应该是楚虞怕她不吃早餐特别备下的。
木丁香这些年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便没拿猪肉干，只是走出门外两步又想起昨日楚虞叮嘱过的，来了楚家就得有新的习惯，要一日三餐齐全，洗浴的时候要用热水，于是又返回来，拿了两根放在嘴里嚼着，一边寻了锄头，带上昨日买的菜种子出门。
种菜而已，这对木丁香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些地上一任租户弄得很干净，不用除草，松松土就能种了。
昨天离家近的那块地楚虞说要留着建房子，木丁香选了一块稍微远一点的，开始锄地。
小竹笋精也不烦她，自己在田边那里玩耍，嘴里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哪朵小花儿交换着秘密。
只是自己家吃的菜而已，昨日买的菜籽也不多，但品种倒是有几个。
锄好地，土被松了一遍后变得蓬松，木丁香按照菜种把一大块地分成四五小块，筑好土，再挑了两半桶水来，将地细细地淋过一遍，才开始播种。
种子撒下去后就完工了。
木丁香抬头看了看天，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鸟儿，会不会把种子给啄了去。
这么想着，小竹笋精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娘亲，不会有鸟儿来的，蔓藤哥哥会把鸟儿赶走。”
木丁香愣了一下：“这山谷里还有和你一样成精的小东西么？”
“没有了，只有竹儿会说话，会变成小小人的样子，其他的都是原来的模样，但是它们能和竹儿说话，有时候可以借助风爷爷的帮助，做很多事情，比如赶走鸟儿赶走大坏蛋。”
听到竹儿这么一说，木丁香这才放下心来，她可不想看到满座山谷的树精妖怪之类漫山遍野地跑。
竹儿说完之后，走到那块刚种下的地旁，蹲下来在地上不知画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嘴中念念有词。
木丁香也没打断它，直到它念完了才问道：“竹儿是在做什么？”
“娘亲，我给这些种子施法，跟它们说话，让它们快些长大，到时候娘亲就有菜菜吃了。”竹儿一副做了好事的样子，挺起小胸膛想要得到一句夸夸。
木丁香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竹儿好棒。”
但一想到这些植灵，作为植物，最终是要沦为人类口中的食物，如果是鲜花，也要被采摘下来装到瓶子里去供人欣赏，还有那些果树，它们的果实最后被人类吃掉，竹儿还这般帮她做法让植物快长，变成人们的口粮，这会不会有悖常理。
等她把这些疑问提出来，竹儿像个小大人一般背过身子，两只小小手放到身后，可惜手太短，压根就很难碰到一起，只见她挺着小肚子一副老成的样子。
“娘亲，你这就不懂了，植物最大的悲哀就是果实烂在在树上无人去采摘，花儿也需要有人去欣赏爱护它们，每一样植物的存在都有对应的价值，没有实现价值的植物才是最悲哀的。”
木丁香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小东西小脑瓜子居然能懂得这么多的道理，不过既然竹儿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再有什么负罪感了。
毕竟这些植物算起来就是自己女儿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要是不说清楚，就这么吃进去，总感觉心虚。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却听到远处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木丁香站起身往后一看，是楚虞回来了。
马儿很快就跑近了，小竹笋精一把抱住木丁香的小腿，顺着她的大腿往上爬，钻进她怀里，颇有些不高兴地道：“臭臭的娘亲回来了。”
楚虞眼神很好，第一眼就看到了钻在木丁香怀里的小绿裙子，下马之后一把抓住小东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道：“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不能在外人面前出现的么？”
“娘亲不是外人，娘亲香香的，要娘亲抱抱。”说完捂着鼻子，拧过身子要木丁香抱过去。
木丁香方才听到楚虞这一声外人，心里颇有些受伤，但一想到自己才来一个晚上，就想这么摇身一变变成信任的人，这也不太现实，于是将心理的酸涩之感给压了下去，抱过竹儿。
“你没被吓到吧？”楚虞将小竹笋精丢给了木丁香。
“一开始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它很可爱。”木丁香挤出一点笑容。
“其实这世间还是存在一些小部分的妖兽和灵物，但如今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竹儿可能就是最后一只带着灵性的灵植，你习惯就好。”楚虞解释道。
“嗯，我不怕的，你今天杀猪累不累。”
楚虞听到她突然这么一问，不禁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来，收工之后没人问过她累不累的，如今听到这么一声，竟有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有人关心是这样子的，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安心。
她轻咳了一声道：“不累的，我先回去洗个澡，不然那竹儿该嫌弃我了。”
说完牵着马儿朝山洞方向走去。

15、第 15 章
自从把木丁香嫁出去后，木决明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单独住一屋，只是让他不高兴的是，地里的活得等着他去忙活，这个季节的庄家已经开始长苗了，眼下要做的就是要给秧苗上第一道肥。
木决明哪里知道是要施的第几道肥，他自小就没怎么下过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突然之间被告知从今天开始要下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被告知不得不下地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瞬也想着，不就六亩地，木丁香那小身板都能做，自己现在个子都比她高了，应该不在话下吧。
然而才做了一个早上，手掌就起了几个大水泡，气得把锄头一丢转身就回家去了。
木母见他出门还没得一个时辰就回来，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叫你去锄地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这个时候回来，家里哪有饭给你吃。”
木决明见母亲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不爽快：“你一早上不也什么都没做，我去地里干活，锄了那么多地，手上都是泡，你饭头也没煮，猪也没喂，还反过来吼我。”
木母没想到小儿子会这般顶撞，气道：“地里就那么一点活你都干不好，往时三丫做的时候也没见像你这般叫苦连天了。你看看我们村，那个像你这么大的男娃子哪个还不下地干活，把你养这么大什么事都不干。”
木决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甭说我一个人，你看咱们村那些老嫂子们，谁跟你一样，在家煮个一日三餐就什么都不干了。”
木母时常被村里的人背后说就算了，如今自个儿的儿子也这般埋汰自己，顿时怒从心中来，大骂道：“我辛辛苦苦生了你们五兄妹，每天在家煮饭洗衣喂鸡，哪一刻是停下来过，你这个白眼狼，不念着自己亲娘的好，你觉得别人的娘好你去跟别娘过去，别再进这个家门。”
木决明脾气是臭，但平时吃穿还是得靠家里，又不能像木丁香那般还出去打零工，身上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哪里硬气的起来。
见到老母亲生气，嘟囔了一下又恢复一副嬉皮笑脸道：“娘，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不会嘛，我长这么大就没下过地，不然你明天跟我一起，你教会了我，我再继续做，今天第一天干，手都起泡了，先歇个半天，反正现在也还没入夏，别家都还没开始锄地呢，不着急。”
木母白了他一眼，嘴里骂了一句懒鬼就转身出门去，临走的时候来了句：“我去大丫家看看，让她明日回来一趟去地里干活，你跟着她做。”
木决明见母亲默许，心中一喜，换了鞋子又跑出去找狐朋狗友玩了。
木母生下来没有富太的命，却因着家里养了三个女儿，倒享起了富太的福气。每日煮完家里的三餐就无事可做，闲下来喜欢从东一家走到西一家闲聊，又见不得别人家比自家好，言语之间也多是踩低捧高，久了村里的老嫂子也没几个喜欢和她一起聊天，见到她来了忙不迭就关上门装作不在家。
木母见没人和她一起唠嗑就爱去女儿家，木匠碍于亲家情面不好关门赶客，可是这妇人来了就爱占便宜，家里有什么好的如果不藏起来转眼就被她给拿走了。
于是每次她一来，木匠一家子都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一来二去，木母也知道人家不待见她，渐渐的去的次数也少了。
可如今地里没人干活，想到那日楚虞凶神恶煞的脸，眼下还没那个胆去叫木丁香回来帮忙，二女儿痴傻，只得把主意打到大女儿的身上。
去的时候木匠家的门是关着的，木母知道他们家的地在哪里，就直接转身去了地里，果然大老远就看见几个人都在地里锄禾。
见到木母过来，木匠两口子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低着头干活，也不跟她打招呼。
倒是木玉竹见到母亲过来，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木母见田里几个人都在低头干活，除了自己的大女儿没一个人理自己，心里不快，不冷不热地道：“让你明天回去家里干活，三丫嫁出去了，你弟弟又不会锄地，你们家里人这么多，你先过去帮几天。”
木匠老婆刘氏一听顿时整个脸都变黑了：“我们家地都锄不完，哪里还能去帮别家，孩子又小没人带，你们家那么多壮年，大林子像她弟那么大的时候早就下地干活了，就几亩地还要来我家要人去帮忙，你咋不上天。”
木母虎着一张脸道：“你们人多两天都干完了，大丫回去帮父母干两天活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孩子没人带就给我带，就这点事还叽叽歪歪的，做亲家做到这份上也忒小器了。”
刘氏没想到反而被木母将了一军，差点就要气哭，但木匠人老实懦弱又不能替她出风头，只能冲着木玉竹恶狠狠地道：“你若听你母亲的话回去帮忙，我就让大林子休了你，到时候你想回去给你父母兄弟当牛做马我也不拦你了。”
木母听她这话倒是笑了：“那你休吧，我们家玉竹长得这么好看，就算生了一个娃，也是有大把人要。”
言下之意，竟是想着如果大女儿被休回家了，还能再拿出来嫁一次，再收一次钱，要是能向三丫那样能得个二十两银子，自己这日子就美滋滋的了。
木玉竹一听顿时脸色煞白，即使她再懦弱也不想让木匠家休了，虽然刘氏平时并不怎么待见她，那也是因为娘家人给作的，自己嫁过来这日子比起以前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她可不想还回去受那一群吸血鬼的奴役。
而且孩子现在还小，留给自己母亲带，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还不知会怎么作贱孩子呢。现在自己在木匠家的地位，全靠儿子在维护，以前胆小怕事不敢出声忤逆这个母亲，但如今事关未来，哪里能任着她牵鼻子走。
于是木玉竹忙出声道：“娘，家里事情多，是帮不了你们了，大弟也快休沐了，不然你们让他回去帮干几天吧，孩子现在缠人得紧，我得时刻带着。”
刘氏一听儿媳妇这么说，脸上稍微缓和了一些。
木母第一次被大女儿拒绝，顿时满脸不高兴：“连你也不听我话，我当初生你养你那么辛苦，到现在你倒好，嫁了人后连父母都不管了。”
刘氏听了她这话冷笑道：“可不是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道你还想着把水收回去不成。”
以前木母能叫得动人，主要还是木玉竹过于软弱不敢违抗，如今她铁了心不想回娘家帮忙，木母一时之间倒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亲家公母都在，总不能把人给押回去吧，最后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刘氏难得见到木母吃瘪，心里原本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瞪了自己家老头一眼，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冲着木玉竹道：“你就应该这样拒绝她，都嫁过来那么久了，她还能带人来把你抢回去不成，只要她不来我们家捣乱，我也不会提要休你的事。”
木玉竹嗯了一声低着头默默锄地，没说出什么别的话来，心里却是祈祷着自己母亲下次别再来了。

16、第 16 章
木母在大女儿这边吃了瘪，黑着一张脸又转身回去了，心里气着大女儿向着外人没有这个母亲，又气楚虞把三丫抢了去，不然要是嫁给张鳏夫，两家这么近，三丫还能忙活自家的地，根本就不需要分心去担忧自家那几亩地。
碰壁回来，眼珠子一转心里又打起了别的注意。
楚虞是个屠户，来娶三丫的时候一次性能拿出二十两银子，可见家底丰厚，这会儿她应该杀猪还没回来，上她们家看看，说不定能有点别的收获。
这么想着，脚下顿时生风竟跑了起来，朝芙蓉村尾的地方疾步而去。
芙蓉村尾没什么人，木母也从未过到河的对岸去，如今过了石桥，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也没见一个房子的，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听说楚虞已经回村里住了，怎么连房子都没有，莫非是住山洞？
这么想着，脚下还是朝着以前楚家的废墟处走了过去，慢慢地才见到一些生活的痕迹，再往上走了几个阶梯，果然见到一个茅草屋搭在洞口前，旁边放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器皿。
木母没想到自己居然猜对了，顿时心里一阵拔凉拔凉，三丫嫁了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人，以后想捞点油水怕是难上加难。
心里如是想着，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直径朝山洞里边走去。
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虽然寒酸了一点，但该有的都有。
忍不住东翻翻西翻翻，看到那七八条新衣服，这布料都是上好的料子，嘴里也不由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真是个扫把星，买这么多衣服得花多少钱。
只可惜这些都是年轻姑娘穿的衣裳，自己穿又穿不上，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虞自己的衣服，木母没有敢下手将衣服拿回去。
巡了一圈没见什么能拿的东西，往床上一看，倒是见到床头有个钱袋子，心中一喜，打开一看，竟然有五百个铜板。
木母心中狂跳，拿着钱袋子往怀里一塞，顾不得其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匆忙之间却不小心被绊倒在地上。
爬起来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山洞，往石桥的方向小碎步地跑过去，生怕楚虞她们回来了被撞见，这刚到手的五百文还没捂热就得还回去了。
一切都还很顺利，眼看石桥就在眼前，木母眼中大喜过望，等过了桥，谁都不知道她来过，这钱袋子就等于天上掉下来的，老头子近一个月的工钱就到手了。
可谁知就要走到河边，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的一根蔓藤绊住了妇人的脚，木母一下子收不住步子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吃屎。
下巴被磕得生疼，木母顾不得太多，摸了一下怀中，硬邦邦的，钱袋子还在。
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谁知这脚上的蔓藤却像是长了意识一般，一直缠着不放。
木母没有办法，连揣几脚都没有甩开，只得坐下来，将那蔓藤的藤条一根一根的给扒下来。
谁知这蔓藤又硬又坚韧，扯都扯不开，好不容易扯断了几根才把脚给抽了出来。
可才走两步，另一边蔓藤又继续缠绕过来，像是活了似的，木母一个不小心又再摔了一个大跟头，气得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缠人的破藤条，挣扎之间，连带着路边的小草锋利的叶子都在她手上割了好几个口子。
木母连骂晦气，也搞不懂怎么今天走路怎么这般倒霉，一连摔了好几次，连鞋子都摔掉了，好不容易捡了鞋子挣脱出来，慌不择路地往石桥对岸跑，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追来。
好在捡到了钱，不然这次都白去了，还摔了那么多次，要真去买药，这五百文都要花去一半。
骂骂咧咧地回到家，往腰上一摸，发现钱袋子不见了，瞬间气得七窍生烟，直骂楚虞和木丁香，说他们楚家那边有鬼。
木老汉刚好回来，见到自家老婆子在那里神神鬼鬼念叨着，心中忍不住一阵厌烦。
当初娶这个女人，是因为她家里有点小钱，长得也还算周正，可谁知娶过来之后，娘家那边就出了事，怀着的小心思也破了个一干二净，好在这婆娘肚子争气，给他生了三女两男，延续了木家的香火，再加上女儿大了，开始可以分担家里的活，木老汉对她的做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如今三丫头嫁出去后，家里很多农务事没人干，特别是田里的活已经开始跟不上，小儿子游手好闲，去到地里锄头一丢就跑到树下睡大觉，这婆娘不跟着出去干活就算了，也不管管，这让木老汉心中十分不满。
如今见她在那里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样子，烦不胜烦，木母还没跟出声他就不耐烦地让她滚一边去。
木母见没人听她说，又不好去跟别人说，毕竟是上女婿家偷钱去，传出去了也不好，只得打了牙齿往肚里吞。

17、第 17 章
话说木母去偷钱的这天早上，木丁香说别家的地都种了，虽然现在是春末，但也不算太迟，大不了比别人的晚一些就是了，于是央着楚虞帮她买种子回来。
楚虞常年杀猪，哪里知道要买什么种子，于是决定带她一起出门，竹儿一见香香的娘亲要出门，也躲进她们的竹筐里跟着去了县里。
直到县上两人才发现这个小竹笋精跟着来了，忙把衣服盖在竹筐上挡住。
彼时天才微蒙蒙亮，木丁香无处可去，只得跟着楚虞去一户人家家里杀猪，因为竹儿不能靠近杀猪的现场，木丁香抱着它在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完。
楚虞和时满搭档好些年，有了很大的默契，两三百斤猪，配合工具两个人就能杀。
杀完猪后就装上马车拉去县里的肉铺卖，楚虞骑着马儿带着木丁香和竹儿，一路上竹儿一直嫌弃着楚虞身上的血腥味，气得楚虞一连打了它屁股好几个巴掌。
直到中午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石桥附近的蔓藤乱糟糟的耷拉在路口，还断了几根枝条。
竹儿一靠近就叫嚷着让楚虞停下来，小胳膊小腿地从马上跳下来，眼睛泪汪汪地，嘴里一直叫道：“蔓藤哥哥……蔓藤哥哥……”
楚虞二人这才发现上午有人来过楚家附近，立即警觉起来。
竹儿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放在蔓藤的枝干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要不了一会儿，这根株蔓藤耷拉的叶子瞬间变得精神起来，绿油油的，原本损伤的树皮也瞬间变得完整，只是那些断了了茎干就没办法接上去了。
竹儿收回手后身子一歪就晕在了木丁香的怀里。
楚虞忙解释道：“不怕，只是精力消耗过度，晕过去而已，等晚一点会醒过来，却不知道是谁早上来过这里？”
竹儿晕了过去，楚虞又无法和蔓藤交流，只能抱着它拉着马儿准备往石洞方向走，就在她正迈开步子的时候，被一根蔓藤缠住了手臂，低头一看，藤上还缠着一个小钱袋。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这钱袋子原本是放在床上的，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早上的时候木丁香说要去买种子，楚虞就觉得要给她一些钱放身上，万一见到想买的东西就可以买下来。
木丁香拒绝了，说自己有钱，回头就去挖出来，两个人推来推去，后面就先把钱袋子丢在床上了，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急急忙忙往山洞跑去。
虽然洞里也只是一些简单家用的东西，但一想到有人进到她们的私人领域，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钱袋子，其他的倒没有丢，那新买的衣服看得出来被翻过了，还有地上有张椅子倒在一边，看来那人走的时候慌不择路，给绊倒在地上。
到底是谁来过这里，还顺走了钱袋子。
楚虞想不明白，最近回芙蓉村已经有接近两个月，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的，怎么木丁香才来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两个人心底都有一些猜测，但也没说出来。
直到下午，竹儿醒过来，才泪汪汪地道：“娘亲，早上有个凶凶的老太婆过来，拿走了娘亲的钱袋，蔓藤哥哥认得那个钱袋，就绊住不给她走，后来她就拆了蔓藤哥哥的枝叶，弄断了好多条，呜呜呜。”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竹儿这么一说出来，两人还是觉得很气愤。
木丁香一想到这女人阴魂不散的身影，觉得自己连累了楚虞，低垂着眉眼冲她道歉：“对不起，我娘就是这样的人，若不是跟我扯上关系，她也不会到这里来。”
楚虞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不要动不动就想着道歉，她是她，你是你，她的过错凭什么要你来道歉，放心，我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如今钱袋没有丢，只可惜了石桥附近那一丛蔓藤，木丁香决定明天开始，要好好给它施肥除草，感谢她帮忙守家赶走坏人。
然而没等楚虞想出办法来惩罚一下那个坏心眼的妇人，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气得牙齿痒痒的事情。
木丁香如今不在木家那边了，也不再去地里干活，于是便想着去把自己这些年埋起来的二两银子给挖出来。
楚虞便陪着她一起去，谁知一挖出来，发现罐子里面空空的，那些年复一年攒起来的二两银子不翼而飞了。
木丁香直接忍不住，泪流满面哭得不能自已。
这些钱都是她省吃俭用，利用一点点闲余的时间一枚一枚攒起来的钱啊，不知道帮多少人割过多少斤的猪草，整整六年的时间，就这么不见了。
明明几天前自己还拿出来细细地数过了一遍，木丁香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倘若当初没有楚虞，她还打算过要靠这二两银子逃走，可如今这钱却不见了，怎能不叫她伤心。
楚虞看着小姑娘哭得要背过气去，忙把竹儿叫出来，让它问问附近的花草小姐妹，到底是谁拿走了这二两银子。
这一问，又让人火气上升，竟是早上那木母，跟着木决明来了田里之后，想起木丁香往时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便觉得这丫头铁定是在地头藏钱了，于是到处翻找，居然被她给找到了埋钱的地方，将那二两银子拿到手，顿时眉开眼笑乐呵呵地回家去了，连地里的活也不管了。
木丁香一听说是木母拿了她的钱，起身就要去木家找她拿回自己的钱，却被楚虞一把拉住了：“你就这么去，她怎会承认拿了你的钱，去也是白去，还会给自己添堵。”
“那就任她把我的那些钱拿去花吗，那些钱我攒了整整六年，我咽不下这口气。”说到这里，木丁香眼眶又开始发红，刚刚停下来的泪珠子又练成了一条线。
惹得竹儿也心疼不已，帮忙着给她擦眼泪安慰着：“娘亲不哭，娘亲不哭，竹儿给娘亲呼呼。”
虽然只和木丁香相处才不到五六天的时间，楚虞就看得出来她是性格十分要强的小姑娘，身体上的苦和累咬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伤了疼了很少哭。
看到她哭也不过两次，一次是那天傍晚自己在河边洗衣服，她一脸生无可恋地走来，后来自己问了一句她手上的伤口，小姑娘这才泪如泉涌一般地泣不成声，还有就是现在，辛辛苦苦攒了六年的铜钱子却被自己的母亲偷偷摸摸地拿走了。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无疑是希望的破灭，从木丁香知道要被母亲卖给张鳏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绝了对木家的希望，而如今本以为这点银子，能让自己在与楚虞一起生活的过程中，稍微能有点底气，如今全都被拿走了，让她觉得又难堪又伤心。
楚虞伸手将她抱住，摸了摸她的发道：“就二两银子，咱不差这点钱，明天我去钱庄把我这些年攒的钱都取出来给你好不好。”
木丁香猛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我自己的钱。”
小脸上尽是泪痕，眼眶红红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木丁香还是摇着头。
楚虞没有办法，只得软软地安抚道：“这个钱是要拿回来，但得想办法才能拿回来，说不定她这会儿都把钱花出去了，我们得让他们乖乖地把那二两齐齐全全地送上门。”
木丁香一听楚虞说那钱可能被木母给花出去了，哭得更凶了。
楚虞连带竹儿哄了好久才将她给哄好，楚虞一心琢磨着，一边将一人一灵带上马回了家。

18、第 18 章
自种子买回来以后，木丁香就开始了她的种田计划，楚虞一天早早就出门去杀猪，卖完了才回家。
竹儿不喜欢生猪宰杀的现场，不喜跟她出去，就在家陪着木丁香一起种田。
自上次木母来了之后，竹儿就提醒山谷里的所有小伙伴要提高警惕，一旦上次那个女人还再来，要全面行动起来，再给她一个教训。
只是木母经过上一次事件后心里产生了很大阴影，对着楚家的地盘总觉得毛骨悚然，说什么也不敢单独再来一次。
整个山谷又回归了昔日的安静。
木母挖得了木丁香的二两银子，整个人春风得意老脸上尽是笑，但也没告诉自家老头，生怕他又拿去留着给老大。
想着自己年轻时候就跟着这个老家伙，生了那么多孩子，也没享过什么福，这些年又一心扑在老大的身上，家里所有的开支都压到最低，为了给老大念书，她自己也好久买件像样的衣服了。
于是拿了银子的第二天，大方地花一个铜板坐了过路马车到县里去，扯了两尺布再买一件成衣，心里忍不住美滋滋。
路过肉铺时候看着那红白相间肥美异常的猪肉，忍不住口水就流了下来，看到有一家排满人的肉铺子，想必这家的猪肉更好，忍不住也挤进去想要买点肉回去，只是没想到正在割肉的老板正是自己三丫的女相公楚虞。
木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既然是自己的女婿，拿一两块肉不算什么吧，于是大着胆子往案上捞了一块肉转身就走。
旁边有人看见了，冲着木母道：“喂，你干什么，干嘛偷肉。”
木母冲着他呲了个牙道：“这是我女婿的肉铺子，我拿块肉怎么地。”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排队的老主顾有点多，楚虞看到木母突然来这么一手，也忍不住愣了。
说实话这么些年来，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这么欺负到她头上的顾客了，更何况这人还是她最讨厌的老女人。
方才那位打抱不平的顾客也一头疑惑地望着楚虞道：“楚虞，你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疯婆子。”
楚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木母自从得了一次便宜之后，回去也没见楚虞来找她麻烦，第三天又大着胆子再去拿了一块肉，而且还转挑大块的下手。
时满也在旁边看着，但楚虞特别交代过，他也没说什么。
木母欣喜若狂，决定每天都要来楚虞的肉铺子上拿一块肉，要知道前晚上那块肉，他们一家三口吃得特别香，别提有多开心。
木老汉问她肉从哪里来，她说是去女婿的肉铺上买的，木老汉便没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婆娘是个什么脾性，反正有便宜占，这肉他也吃得开心，便一句话也不说。
木决明看着自己老娘穿的新衣服问道：“娘，这衣服该不会也是那杀猪的孝敬你的吧。”
木母夹肉的手顿了一下，含含糊糊地道：“那自然是。”
木决明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一脸羡慕地道：“那杀猪的那天那么凶，我还以为有多么的不好惹，原来也是个软脚虾，我就说嘛，一个女人而已能横到哪里去，改天我也去找她拿点钱。”
木母不敢把挖了木丁香银子的事情说出去，怕木老汉找她要钱，如今木决明这么一说，她也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应付了过去。
次日，木母故技重施，到楚虞的肉铺子上捡肉去了，只是今天楚虞不在，只有时满在。
木母瞄着最靠近边边的一块肉，个头又大，下边似乎还垫这个什么东西，像个钱袋子一般。
此时买肉的人也不多，她伸出手去，不管不顾地拿了那块肉，顺便还夹了底下的钱袋子一起，拢进怀里，弯着腰从一旁闪过。
虽然前两次拿肉的时候楚虞是一句话也没说，但她不想太过明目张胆，免得惹了这个野蛮人，到时候被打一顿就得不偿失了。
谁知她刚走到拐弯处，就听到背后有人大喊：“抓小偷啊，抓小偷，有人偷我的肉还有我的钱袋子。”
木母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钱袋子和肉，不就是自己怀里面的两样，这不是楚虞肉铺上的吗，怎么还有人喊起抓小偷来了。
后面开始传来脚步声，吓得她不敢回头，死命地往前跑。
刚好路过一个巡捕队，一下子就被撞上了，木母顿时捶胸顿足地道：“冤枉啊，这是我去我女婿肉铺上拿的肉，几时偷的你的东西。”
双方一个不让一个，各有各的理，巡捕衙役一看没办法说清，把两个人都带到了衙门。
因为肉和钱袋是在肉铺被盗的，时满被传唤作证。
时满说：“大人，那块肉是先前已经卖给那位客人的，我已经称好并用竹条吊好给他，客人就放案上蹲下去捡东西的功夫，抬头肉就不见了，据他所说还把钱袋放在那块肉的旁边。”
旁边还有几个排队买肉的都纷纷站出来作证。
而且在木母的身上同时还搜出了所说的那个钱袋，与失窃者所说的丝毫不差。
事情简单又明了，木母确实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就跑了，此番下来，是犯了盗窃罪。
木母心中一慌，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楚虞设下的局，自己巴巴地就往里钻了，忙争辩道：“我是拿我女婿家的肉，不能算偷，只能算是拿错而已。”
县太爷拿着醒木重重一拍：“女媳又不是你儿子，什么肉可以给你随便想拿就拿的，而且你拿错肉就算了，你拿人家钱袋干什么，难道钱袋也是能拿错的吗？”
木母这下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只得大嚷着要见楚虞。
如今人证物证都有，县令哪管她要见谁，按照律法和失窃的钱的数目，先打了她二十大板再说。
木母吓得忙高声呼叫道：“我儿子是秀才，你们不能打我。”
她隐约记得秀才的地位挺高，秀才犯罪，连衙役都不能打他。
县令冷笑一声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更何况你是区区秀才他娘，来人啊，下板子。”
木母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二十大板打下来，打得她是皮开肉绽哭爹喊娘。
因为确实考虑到她儿子是秀才，县令决定先将她投入牢中等候，等秀才来了再进行下一次审判，如果没有意外按照大周的律例是要判入狱一年。
木空青在华儒学院的课并不多，正如楚虞所言，这所学院就是县里一些纨绔子弟为应付父母，挂着学院牌子的一个去处而已，木空青三天两头和学院学生跑到外面玩，甚至偷偷去了几次勾栏之地。
这日睡到日上三竿，听到有人说书院外面有人找，出去一看原来是穿得破破烂烂的父亲和弟弟，看着周围同学异样的眼光，忙将二人给拉扯到僻静处，颇为不快地道：“不是说让你们轻易来找我吗，最近课业很紧张，我一直忙着复习。”
木老汉看着眼前一身上好布料的衣裳，更衬得整个人器宇轩昂，与他们这种泥腿子一个天上一个底下，更预感自己的儿子将来会大大地有出息。
但眼前这事情又特别棘手，不得不找他来处理，把木母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让他去县衙那里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把他娘给捞回来，不然就这么关着，到时候传出去，谁都知道这木秀才有个犯了事的娘，将直接剥夺他的考取功名的权利。
木空青一听到这个一个头两个大，自己着老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尽给他惹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这事要是让书院的那些学生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看自己呢，顿时气得鼻孔生烟。
就如木老汉所说的，老母有犯罪记录，势必会影响秀才的科举之路，就算再怎么不乐意，木空青不得不跑了一趟衙门。
去探了监，见到一脸菜色的木母，被打了二十大板后丢在牢里也没人照料，整个人都被折磨地快不成人形了，木空青第一感觉不是心疼老母亲，见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心里一阵嫌恶，忍着牢里臭气冲天的味道了解了一下情况，一下子就猜出来是楚虞设的局。
心里一阵愤恨：“你们什么时候把三妹妹嫁出去了，也不和我通一下气，还嫁给了一个女人，如今人家还把你弄成这样子。”
木母一阵哀嚎道：“还不是为了给你攒的月钱，眼看你爹就干不了几年活了，不趁着现在给你攒点钱，到时候去哪里找钱给你念书，儿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考中，给你老母亲一个准信，也好有个盼头。”
“准信准信，这种事情哪里又能给个准信的，我在外面那么辛苦地念书，你们在背后给搞出这么多事情，到时候被书院的师长和同学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看我。”
“儿啊，都是楚虞那个女人给设的局子，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木母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心里骂个千刀万剐的楚屠户。
没办法，木母被状告也是失窃者提出的，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楚虞定与那失窃的苦主认识，只能去求她去找苦主说一声，让对方撤了诉，说是不小心拿错的钱袋子。
但在没和苦主达成协议之前，木母还得继续关在县衙的牢房里，忍受着屁股上皮开肉绽的折磨。

19、第 19 章
木丁香自从知道木母被人关进大牢之后，心里也没什么波动的，她不关心这个女人的死活，她只想着自己的银子快回来，每天就窝在芙蓉村尾的山谷里种地。
木老汉自是拉不下脸来去求木丁香和楚虞去救自家婆娘，只能先让木决明去。
木决明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谁叫他老爹是家中说一不二的人，只好硬着头皮去河对岸找木丁香。
他这刚一过河，竹儿就接到了山谷里花花草草小姐妹的通知，哒哒哒跑过来抱着木丁香的小腿道：“娘亲，坏人来了，娘亲不要怕，竹儿会保护你的。”
木丁香抬头一看，大老远走过来的正是木决明那小子，拍了拍竹儿的屁股让它隐身到众多的植物里面，自己弯着腰默默锄地。
“喂——”
木丁香一听这公鸭嗓子，心里就觉得烦躁，对这一家子前所未有的厌恶。
“喂——”
木决明叫了几次，见到木丁香都没抬起头看他一眼，顿时有些不快，但今日是来求人，又不好发脾气，只好走近了道：“三丫，你让你那女相公去把娘给捞出来呗。”
木丁香这才直起腰，没好气地回道：“这关她什么事。”
“怎么叫关她什么事，如果不是她故意找人设的局，娘能上当吗？”木决明一脸不快。
“她设的什么局，那是客人的东西又不是她放的，是你娘贪小便宜偷了人家的东西，与楚虞何干？”木丁香愤愤不平地道。
“什么叫我娘，难道不是你娘么！”木决明有些生气了。
“自从她打主意把我卖给张鳏夫起的那一天起，她就不是我娘了，而且那日楚虞将我带走，你们一家子要了二十两银子，就说好了以后不相往来，现在才没过多久了，又是偷肉又是偷银子，又来找我们家楚虞去牢里捞人，忘性真大。”木丁香冷哼一声，一点都不留情面。
而且先前木母挖了自己的那二两银子，他们一家人肯定都受了惠，从楚虞那偷回去的肉也是一家人一起吃的，谁也不无辜。
想到这里，心中怒意更甚，冲着木决明道：“回去问问你的好娘亲，在树下挖到我的那二两银子用的可还舒坦。”
说完弯下腰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儿，不再理他。
木决明听到二两银子的事情，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又耐心的人，被木丁香这么一顿抢白之后，整个人面红耳赤地，蠕动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暗暗骂了句贱人就走了。
木决明没有说动木丁香，回去把木丁香的话传了一遍给木老汉听，木老汉这才知道自家婆娘不仅是去女婿肉铺上偷肉，还把三女儿存的钱给挖了，心里却一阵怒意。
好你个三丫，偷偷藏着钱不留给父母，被自己老娘挖到居然还敢怀恨在心。
又忍不住埋怨木母，挖了三丫的钱居然不交给他这个当家的，自己拿去花了，怪不得前几天见她买了新的衣裳还扯了一些布，原来钱是从这儿来的。
可如今三女儿为此一身怨气，这可要如何是好。
木老汉又特意去牢里看了自己的婆娘，问她三丫埋钱的事。
木母这才知道原来事情除了偷拿两次肉，主要还是那树下的钱，她就不知道自己偷偷拿的钱，那臭丫头如何得知拿钱的是她。
可不论如何，人家已经知道钱是她拿的，也因此遭了这场牢狱之灾。
心里骂着这个狠毒的丫头，早知道当初……
但怎么说都无济于事，木老汉质问着自家婆娘那二两银子的下落，木母没办法，只好告诉他那个钱藏在床底的瓦罐里，但是已经被她花了五百文，只剩一千五百文了。
木老汉骂了一声扫把星，臭着一张脸回家，从床底拿出那些钱，又再补了五百文进去凑成二两，亲自去了一趟村尾。
到的时候楚虞和木丁香正在吃饭，木老汉眼睛瞟了瞟桌上，两碟肉一叠青菜，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这三女婿家的伙食真是好，可楚虞并没有叫他吃饭的意思，自己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木丁香看着木老汉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对他也没啥好感，虽然恶事都是木母出面干，但若没有这个男人首肯和默认，木母怎么能做出坑了几个女儿的事情来，自己那个家里没吃过几顿热饭，天天在地里干活也没见他过问过一声，如果说主谋，这个男人才是真正背后的人。
木丁香想得通透，对他脸色也不是很好。
木老汉看着才半个多月不见的女儿，差点就认不出来，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小脸被衬得白白净净的，原本陷下去的脸儿也开始有点肉，看上去精神了不少，可比以前要好看得太多。
听着两人吃饭的声音，他咽了咽口水道：“三丫，爹过来是把你娘不小心在树下挖的银子拿来还给你，你看看能不能看在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你夫婿找那苦主撤了诉，让你娘回家。”
木丁香没想到木老汉居然上门把银子还回来，心中一片激动，回头看了楚虞一眼，那人冲着她挑了挑眉，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把自己的那二两银子拿回来。
“这银子本就是我的银子，我拿回我自己的银子天经地义，至于娘那里我可说不上话，毕竟她那日拿的那银子又不是我的。”
木老汉被女儿这么一顿抢白，也不敢像平时那般虎着一张脸再抽她一巴掌，只是讪讪地道：“你娘一时候老糊涂了，以为是自家女媳的钱袋子，才不小心拿错的。”
“怎么，是自己家女婿的钱袋子就可以随便拿，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楚虞冷冷地道。
“咳咳，老婆子老糊涂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而且吃了这一顿板子，她是想明白了，丁香你想想你娘身子骨不好，再在那牢里多待上几天怕是要待出病来，到时候人说没就没了。”
楚虞看了看木丁香，想询问她的意思。
木丁香没说话，让她看着办。
木母进衙门这个事情确实是楚虞设的局，从道德层面来说是不妥的，但确实也没人逼着她拿了别人的银子就跑，而且那肉和钱袋放那里一个早上，过往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拿，就她来了直接拿就走，这能怪谁。
不过她的初衷也只是为了教训她这两次去肉铺伸手就拿肉的这种习惯，不然这么下去，谁能顶得住三天两头就来偷肉的。
最主要的是想为了帮木丁香出口气，顺便把那二两银子拿回来，如今这几个目的都达到了，她便不想再计较下去。
挨了这么一顿打，想必这妇人是吃了教训，应该能安分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楚虞放下筷子开口，一脸为难地道：“被盗钱的也是为老主顾，明日我去拜访他，求他撤了诉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家听不听我的，我可不敢打包票。”
木老汉得了她这一句，赶紧低头哈腰道：“你出马就行，一定没有问题，老婆子就拜托你了。”
说完咽着口水走了，那两盘肉菜，馋得他整个肚子咕咕直叫，这两个人竟然这般目无长辈，碰到饭点居然不叫一起用饭，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因为自己家老婆子的原因，不得不从先前那二十两银子里面补了五百文回来，心里一阵肉疼，心里骂了一下自家的婆娘，快步地朝河对岸走去。
楚虞看着木丁香饭也不吃了，散开着钱袋子在数钱，笑道：“我给你钱你不要，却对着二两银子宝贝成这个样子。”
木丁香头也不抬：“那当然，这二两银子我可攒了六年，这六年里，有时候一天就只挣得一文钱，有时候一连几天一文都没挣得，为了一文钱，我都能饿了好几天呢。”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好啦，苦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苦。”

20、第 20 章
木老汉以为走了芙蓉村尾楚家这么一遭之后，这事就算结了，自家婆娘也该被放回来了。
谁知第二天接到楚虞让人捎来的口信，说苦主那边可以接受调解，但这一路下来需要花费的诉讼费用，包括词状、唤拘、初审堂礼，撤诉需要的和息，还有差役索要的“鞋袜钱”、“酒饭钱”、“车船钱”、“带堂费”、“纸笔费”等等这学费用，共计二十两银子。
这笔惊天巨款吓得木老汉一下就腿软了，他知道诉讼是要钱的，但没想到这么多。
但他不是个傻子，他也知道这是对方在趁机抬价，在楚虞的牵线搭桥之下，木老汉带着大儿子木空青和苦主见了面。
木老汉一见面就恳求苦主能否少收点钱。
苦主只说了一句：“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木老汉心中实在憋屈的很，他不是没钱，他是刚好有这个钱，那可是把三丫卖了才得到的整整二十两，而且最近还被花了去了一些。
倘若不是为了大儿子的前途，这个苦主的面他都不想见，更不可能再出这个钱去把人给捞出来，木母娘家式微，已经少有往来，这婆娘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女人，用这二十两，他想再娶个年轻漂亮点的绰绰有余！
但若是不花这个钱，秀才就有了一个犯盗窃罪的母亲，根本无法再继续考取功名。
木老汉瞬间有了和木母和离之意，那苦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轻蔑地道：“和离也行，和离之后你和那妇人是没了关系，但莫非你是想让秀才老爷也背上一个弃母之名。”
进退不行，木老汉气得鼻孔冒烟，木空青一见事情居然闹到这个地步，原本那卖了妹妹给自己准备的二十两银子，也要因为此事而被用了出去，顿时暴跳如雷，什么礼仪也都顾不上了，质问苦主为何与楚虞同流合污。
苦主见他们这般姿态，起身就走，木老汉见势不妙，忙不迭上前将他留住卑微道：“不是不愿意出这个钱，实在是家境贫寒，家里只有几亩薄田度日，还要供着我的大儿念书，还望先生能怜悯一二，免了这七七八八的费用。”
苦主生气地道：“到头来是活该我被盗银子盗肉，盗贼没有被绳之以法，我自己反过来被泼一盆污水，还得出一份诉讼的钱，真是岂有此理。”
即便木空青能想得清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但年轻气盛的他岂能咽得下这口气，可又担心着没有办法继续考取功名，至少一旦这帽子落实，且不管他有没有真才实学，首先书院是肯定不能去了。
不考取功名的秀才谁还上书院，逍遥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那等待他的就是回家种田这一条路，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木老汉有些不甘心地道：“诉讼的钱先生能否帮忙和官差老爷通融一二，少交一些，实在是家中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苦主见他们态度软化，虽然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但看起来并没有之前的那么坚决，木老汉见有门路，又趁机说了几句软化，几人商量了很久，最终以十五两银子达成一致。
商议好结果之后，木空青直接摔门而出，只留木老汉同那苦主协商后事
木母终于被从县衙门的牢房中给提出来，对外说辞是苦主撤了诉，木母翻供，只是错拿客人的东西，不算偷盗。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还是闹得沸沸扬扬，木母被木老汉叫人用牛车拉回来的时候，引得芙蓉村整个村子的人来观看，木老汉坐在车上抽着旱烟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木决明则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木母屁股上挨了二十大板，只能在牛车上铺了一层干草，趴在上面头朝下，也没力气去看路两旁的人是怎样一个幸灾乐祸，但耳朵还是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无一不是骂她的话，但此时哪有气力去与人顶嘴，只得双眼一闭当做睡过去了什么也听不到，心里却一直骂着楚虞的祖宗十八代。
木母身上的伤在牢里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回来之后疼痛难忍，央着丈夫去给她买些药来涂，木老汉一想到因为这婆娘而白白花出去的十五两银子，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对她的要求也不予理会，留着这妇人在地上号了半天。
木母知道因她这一次白白被别人薅了十五两银子，心疼得要命，知道是楚虞在搞的鬼，一天天除了喊痛哀嚎就是骂楚虞。
街坊邻居听着这木家一家鸡飞狗跳的，和他家相处不好的，都暗地里幸灾乐祸，也对村尾这杀猪的愈发佩服。
村里这么多年来，终于能有个人出来治一治这恶妇了。
这么一遭下来，这妇人到底对楚虞又多了一层惧怕之心，加上屁股上挨了板子，养好也得一两个月，短时间内是不会在出来兴风作浪。
木丁香买了种子之后，每天就忙活着楚家的那几块地，时节上已经比别人晚很多了，她得抓紧时间播种。
楚虞依旧是每天早上早早出门去杀猪，中午回来睡了一觉后就去地里帮种田。
以往她是不种田的，也不懂气候节气土壤该种什么品种，不然也不会把地租给别人，但如今木丁香来了，把头头尾尾的事情都搞定了，木丁香叫她播种就播种，叫锄地就锄地，单纯出一把力气，干的是无脑的活，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忙活，才发现自己二十两银子讨回来的小媳妇确实是干活的一把手，从犁田到翻土，再到选种播种，插秧种地，每一道程序都做得井井有条。
怪不得木家人能留她那么久不舍得拿她去换钱，如今一算下来，她在木家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卖的钱比木老汉在外面做帮工挣得还要多。
看着木丁香还在抽长的身高，楚虞也乐得给她投喂，自己本来就是个杀猪的，铺子里的肉都是现成的，如今能带回来的就带回来给家里的小丫头做食补，每次看着小姑娘吃得欢，楚虞也能从投喂中也获得满足。
“不能再这么吃了，再吃下去会胖的。”木丁香看到自己手上腿上的肉渐渐多了起来之后，不禁有些惊恐，肉虽然好吃，但她不想像王媒婆那样吃成一个硕大的身体。
“不胖，你这个样子还是太瘦了，身上都没二两肉，竹儿每次都抱怨被娘亲抱这硌得慌。”楚虞直接拿竹儿来当借口。
而且木丁香这样那里叫胖，楚虞拎起她就像拎只小鸡一般容易。
竹儿在一旁听了也跟着道：“娘亲一点都不胖，别人这里都是鼓鼓的，枕上去软软的好舒服，娘亲那里都没有肉，枕着不舒服。”
说话的时候，竹儿紧紧盯着木丁香的胸前看。
楚虞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木丁香却闹了个大花脸，拧着竹儿的耳朵道：“别人是谁，你又去给谁抱过了，你嫌娘亲的小就去找别人。”
竹儿一脸委屈，蹦到木丁香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胳膊道：“娘亲不能不要竹儿，竹儿不嫌娘亲小，竹儿是怕别人嫌娘亲小。”
木丁香瞪了它一眼：“别人是别人，娘亲又不跟别人一起过日子，让别人嫌弃去。”
“可别人是楚虞啊。”竹儿瞪大着眼睛看着木丁香。
木丁香这回抓住要点，转过身子冲着楚虞道：“感情是你嫌我小？”
楚虞大呼冤枉：“我没有！”
说完提着竹儿的小绿裙子将她拖过来，在它屁股上拍了几下道：“我何时说过你娘亲小，你胡说什么！”
竹儿屁股被打，眼泪汪汪地道：“蔓藤哥哥说了，爹娘在一起的时候，爹都是喜欢娘那里大大的，娘亲那么小，楚虞肯定是会嫌弃。”
越解释越乱，楚虞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眼前小自己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脸的无辜：“我绝对没有这么教过它，它自己说了，是河边那棵老藤树跟它说的。”
木丁香没想到这些小植物精居然也这么嘴碎，但这种事情被拿出来说，很是让人很不好意思，于是嘴上不再说话，但心里却暗搓搓地想着，楚虞到底是喜不喜欢女人，都来这么久了，这人平时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一点越矩，莫非，真的是自己这副身子太过干瘪了，她还看不上。
也不怪木丁香古板，既然楚虞将她要过来了，她今生就认定楚虞一个人，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虽然情感之事对她来说很遥远，但至少楚虞不会让她讨厌，就这么与她过一辈子，她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况且，楚虞还那么好看，一想到以前在木家的时候，每次觉得快熬不下去，就靠楚虞路过时那不羁的身影来给自己希望，这个无拘无束的人，能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夫婿，这已经让她对上苍无比感谢。
“咳，我觉得你还能再长高一点点。”楚虞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恼了，忙转移话题。

21、第 21 章
自从木丁香来了楚家之后，吃穿跟得上来，面色更加红润，身上的肉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瘦骨嶙峋，如今这丰润的模样与以前相比就是天上与地下之别。
木母高颧骨淡眉毛面相刻薄，木丁香的两位姐姐长相随母，脸上或多或少都带有木氏夫妇的一点影子，但反观木丁香则不同，瓜子脸，眉毛细而长眼睛大且亮，朱唇丰润更与木母寡淡的扁嘴天差地别。
楚虞心想着幸好长得不一样，不然夜夜睡在一起，对着那张相似的脸实在让人不敢想象。
木丁香不知楚虞心中想着什么，她自己还停留在楚虞为什么不愿意碰她的这个事情上。
她承认一开始是被楚虞不羁的外表所俘获，但相处这么一个多月下来，渐渐地被她更多的优点给打动，越相处，越发现她的好。
楚虞爱恨分明，不妥协不后退，人人都说她是个狠人，凶神恶煞，但在木丁香眼里，这些都是牢牢包裹在外面的一层盔甲，没有这层盔甲，楚虞一个漂亮的独居女人如今还能这般逍遥自在谈何容易。
倘若楚虞不是这么一个性子，木丁香当初都还不一定敢找她，毕竟村里能搞定自己那一对难缠的父母至今还没有。
但楚虞在面对亲近的人，却是另外一副模样，像是一道和煦的春风，体贴又有耐心，看着冷冷清清，却经常不声不响地就帮忙着把事情给办妥了。
与旁的人不同的是，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楚虞也从未有过一点半点的嫌弃之色。
木丁香知道自己是有几分姿色，以前村里很多少年郎暗地里给她送花，但喜欢是喜欢，但谁家里愿意搭上这么一家子的吸血鬼，最终都无疾而终。
眼下不在木家了，她希望楚虞的眼光能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或者还可以更直接一点，把自己变成她的人。
但是那人却没有这么做，每天早起早归，跟着一起干活，晚上躺在一张床上规规矩矩地睡觉，并没有什么逾越地方。
所以她在顾忌什么？
难道，楚虞并不喜欢女人，木丁香开始疑惑。
想到这点木丁香心里就有些隐隐不安，倘若楚虞不喜欢女人，那她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会不会就将自己赶走。
楚虞对于她来说，是生命中的一道光，将她从泥潭中拉出来，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站在阳光下，可以憧憬着未来，而在憧憬的过程中，她无疑是把楚虞给放到构架的蓝图里面。
即便心里不安着，木丁香也不敢奢求，只能被动地等待，倘若楚虞哪一天流露出那么一丁点意思，她也将会快步跑向她。
于是在等待之中，她从一只看似温顺的兔子，变成了一个伺机而动的猎人，身子娇小，但却有着大大的志向和决心。
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度过。
木丁香种起田来得心应手，年少的辛勤操劳让她到了楚家之后，变得更加会操持地里的事务。
都是种田，在木家的时候就是像一头老黄牛被鞭子抽着走，可粮食丰收时一个铜板都不经过她的手。
但在楚虞这里，地是自己的，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不爱种就荒着，而且楚虞说了，未来是两个人一起过的，将来卖了粮食的钱必定也是投入到一起的生活里面去，这便很值得期待。
每天楚虞杀猪回来休息好之后，就会下地一起种田，她力气又大，干活又快又好，只剩那些轻活细活木丁香来做，这比在木家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倍，在木家，除了大姐木玉竹偶尔回来帮忙，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下过地。
木丁香天生与植物亲近，来到这里以后有竹儿跟着，愈发觉得种植庄家、养护花草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竹儿告诉它这些那些种子会更喜欢哪一种土壤，哪一种植物想要喝更多的水施更多的肥，木丁香一一记下来，再实施到这片土地上。
楚虞见小姑娘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心里也替她高兴，每天回来会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原先每日下午闲散无聊的时光因为她的到来也显得更加充实，每天田间劳作后回到家中，晚间吃饭的时候，竹儿也会一起来凑热闹，山洞外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楚虞有时候会觉得出现错觉，觉得眼下她们三个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孩子聪明可爱，妻子贤惠可人，而她作为这一家之主，负责在外面打拼赚钱养家，有妻有女，夫复何求。
转眼木丁香“嫁”到楚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两个人相敬如宾，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日子过得很舒服。
这天，楚虞刚卖完肉，有人来肉铺给她带话，说是白府的白老爷找她过去一趟。
楚虞一听白府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平日里迫不及待收拾东西回去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原本木丁香还嘱咐她中午回去的时候去铁匠拿里买一把新的镰刀，如今被白府的事情一耽搁，就只能先放着。
白府原是乐山县的一家大户，靠茧丝绸发家，白老爷生有一独子叫白临，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商家小姐丁氏，生下一女一子，女儿叫白福暖，儿子白富鸿。
楚虞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是白府管家，楚虞与白福暖同岁，自小和父亲一起住在白家。
白家还有一位表小姐叫丁娆，三人自小关系特别好，经常玩在一起。
在她们十六岁那年，关外有不明物种出没，其中甚至出现了饕餮等凶兽，朝廷大举征兵，同时还特别招募一批女兵，主要负责长城边上巡防，斩杀突进怪兽。
一旦有凶兽出现，女兵可在腰间套上长锁链，凭借轻巧的体重和灵活的身姿从几十丈高的城墙上飞身直下，取凶兽的项上首级后，再通过机关转动拉回绳索轻松返回城墙之上，省去了打开城门被凶兽趁机侵入的风险。
年少的楚虞一心怀着报国的热情，第一时间报名入伍。
丁娆和白福暖也纷纷响应，但白家孙一辈也就两个孩子，白老爷一直以来希望孙子走的是仕途之路，白福鸿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学堂念书。
彼时朝廷对经商条件放开，家中经商已经不再成为走上仕途的阻碍，这偌大的家业还指望孙女白福暖来继承。
一听说白福暖竟要随着楚虞应召参军，白老爷勃然大怒，将她关在房间里大锁一锁等着这波征兵的热潮过去再放她出来。
参军是楚虞一直以来的愿望，却也没有想着要自己的两个小伙伴跟着一起去，但丁娆却同样也想加入女军队伍，她私心想要带白福暖一起去。
丁娆很小的时候就随姨母来白府玩，见到白福暖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两家离得近，自第一次见面以后便日日都来，久而久之白福暖也被丁娆给打动了，两人暗生情愫，有了私情。
楚虞当时心大的很，不知两位好朋友私下竟有着这般的感情，每日三人一起玩，倒也快活。
然而有一日，白福暖给丁娆写的情诗被白老爷给捡到了，只见上面写的是两女子之间情感的诗句，大发雷霆，将白福暖打了一顿。
白老爷问她写给谁，当时丁家式微，生意一落千丈，还得靠白家帮衬才能苦苦支撑，白福暖生怕说出是丁娆，白老爷就会直接断了对丁家的帮助，于是便谎称是写给楚虞的。
楚虞莫名其妙地也被白老爷打了一顿，回来后又被自己的父亲再打一顿，顿时觉得在家的日子是在憋屈，加上今年难得有女子征兵，义无反顾就报名了。
丁娆略微年长，这两年也被丁家张罗着婚事，她心里又爱着白福暖，如何肯答应，同时也意识到白福暖十六岁了，白老爷肯定也要给她张罗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嫁过去，一想到往后两人各为人妇各奔东西，丁娆如何能接受得了。
于是私下和白福暖商量着要不也跟着去参军算了，至少当兵这几年，家中是无法干涉她们的亲事，等退伍归乡，到时候也都成了大姑娘，也没人再稀罕她们，若是能混个军功，家中想管束也管不上。
如此一想，竟觉得是个绝佳的妙计，于是丁娆偷偷把白福暖放出来，二人瞒着家里去报名参军。
参军之事被发现之后，白老爷便觉得是楚虞出于私心怂恿白福暖去报的名，对楚虞又是一顿大发雷霆。
楚虞看着自己的两位自己的好友均有难处，一时之间百口莫辩。
白老爷拿楚虞没有办法，便给楚父施压，让他将楚虞带走。
楚父觉得自己愧对白家，楚虞当时已报名应召参军，他无法说服她任何事情，当下辞了管家之位去了别处谋生。
白府这边就算白老爷再怎么闹，如今报名已经提交，参军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白福暖和丁娆如期应征入伍，紧随楚虞之后，成了千里之外守护大周长城边境上的女兵。

22、第 22 章
凶兽常年进犯, 长城守卫军损失一批又一批，白福暖成为长城守兵的第二年，在一次的凶兽进攻的战争中不幸身亡, 尸身绑在长城的铁锁之上，拉回来的时候面目全非, 尸骨烧成灰后送回乐山县, 父亲白临伤心过度引发旧疾，从此卧床不起。
最伤心的莫过丁娆，悲痛又悔恨, 不该将白福暖带来一起参军, 不然此时的她就算嫁了人也能安安心心地在家相夫教子，生活安稳富足, 不至于到最后却成了长城边上的一抹孤魂。
自那以后，丁娆在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变的异常积极和勇猛，身先士卒哪里危险她越要参与，楚虞多次劝阻无效，每次出任务回来都是伤痕累累。
在五年前的那场凶兽大举进犯大战中, 情况十分紧急，所有女兵全体出动，蓝色的战衣飞舞在城墙边上, 将一批又一批突进的凶兽斩杀城墙之上。
一个又一个姐妹相继命陨长城上下，场面十分惨烈。
楚虞腿部被绳索卡住无法躲避一只凶兽的攻击, 眼看就要被咬下头颅, 丁娆奋不顾身舍命相救。
对方湿热的鲜血喷了她一脸, 丁娆嘴里呛着鲜血说：“……阿虞，别怕。”
楚虞带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丁娆回到营地，交代完身后之事, 丁娆终于也随着白福暖去了。
楚虞忍着悲痛，随着守卫军与与凶兽进行殊死搏斗，在与多方能人异士的共同顽强抵抗之下，击败了凶兽的首领饕餮，歼灭所有死敌，最终夺得胜利。
而战争结束，整个长城边上遍布尸首，多少英雄儿女无法归家，令人心痛。
楚虞终于能回家了，回来之后得到父亲重病不治的消息，白家找到他的尸身为他做了善后之事。
子欲养而亲不待，楚虞跪在父亲的坟前泣不成声，这些年看过了太多太多的生生死死，让她原本活泼热血的性情开始下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少了，刚回来前几个月整个人近乎行尸走肉，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但日子还是要过，楚虞终于沉下心来要继续生活。
她自小就在白府长大，没下过地，老家的田地都是租给别人种，又无一技之长，这些年的军队给她留下的只有一身打架的力气和技巧，刚回来的时候甚至无法找到谋生的办法。
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一个老屠户，老屠户看中她的一股狠劲，把她带在身边，教她杀猪，于是她终于也有了份吃饭的工作。
刚回来那时，白家就将她找了去，白老爷对当年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楚虞原本想反驳，但一想到丁娆舍命救下自己之后，弥留之际说的那些话，她觉得自己当年带着白福暖出来对不起白家的一家老小，白父体弱多病，弟弟白富鸿尚还年幼，楚虞如果将来能活着回去，希望她能帮忙照顾一下他们。
对于当年帮两个好友顶锅的事情，楚虞就算一开始还有些怨气，但随着在边关杀敌的日子里，所有的这些都显得那么渺小，不值一提。
而且在那场战争中，原本应该死去的是自己，若不是丁娆——
楚虞又想起了白临，这是白家她最钦佩的人，白临救过父亲性命，他身体虽然羸弱，但睿智又温文尔雅，很小的时候就让她跟着白福暖她们一起念书，知道她喜欢武艺，还送她去跟一位师傅学了些拳脚功夫，比起她父亲来，白临更像一位父亲。
楚虞回来后也时不时去看白临，他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有时候会说上一些话，楚虞之所以一直留在白府，除了因为丁娆和白福暖，大部分还是因为他。
因为丁娆的遗言，还有白临过往的照顾，再加上父亲去世也是白府帮善的后，楚虞默不作声，认下了这个莫须有的指责，这些年除了出摊杀猪卖肉，其余时间一直在白府帮忙。
如今白临久病卧床神智不清，白府就只剩白老爷子和儿媳妇丁氏，还有年十八岁的白福鸿，茧丝绸的生意因为没人照料也一落千丈，这些年白府一直在吃着老本，基本上没什么进项，前两个月白府把大宅子给卖掉，如今一家四口外加几个仆人住在一个小一点的二进房子里。
先前楚虞为了方便帮忙，也一直住在白府，如今白府把房子卖了，却没留有她的房间，楚虞只得回村里住，只是家中房子年久失修早就塌了，便只能住到山洞里边。
白家的蚕丝绸一直是靠白临才发的家，但白临身体自小就不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楚虞落水的父亲，自己的身子也收了些损伤，时好时坏的。
直至接到白福暖战死的消息受惊之下陷入昏迷，白家也渐渐地走向了落没。
楚虞先前在白家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去杀猪，上午卖肉，下午还要帮白家处理一些店铺的小事务，一天下来也忙得够呛。
白家卖了房子，她需要奔波来回县城和村里，三思之后便不再去帮忙。
参军回来五年，这五年里帮衬白家已经够多的了，如今白老爷子年纪虽大，但丁氏也正值壮年，白富鸿已经长大成人，自己就算是为了完成两位好友的遗愿，也不能一辈子都供养着他们。
楚虞这两个多月里面没再去过白府，只是这会儿他们居然差人来叫，也不知是何意。
到了白府之后，楚虞一如既往地向白老爷子问好，老爷子和往时一般摆着一副臭脸对着她，只是丁氏却是一脸讪讪。
“老爷，不知唤我过来是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吗，你看看你，一走两个月就再也顾不上这边，是不是巴不得老头子死了你就可以拍手称快了。”
这些年楚虞听到白老爷这样的话也习惯了，这老头子一直把白福暖的死归结到她身上，每次见面说话都是夹着棍棒，使唤起人来也丝毫不手软。
可如今楚虞在外边过了一段逍遥日子，特别是每天下午回到芙蓉村，家里有个贤惠能干又善解人意的小娘子和活泼可爱的“女儿”，她都一度觉得自己生活已经圆满了，如今再回到白府，只觉得这里阴冷暗沉让人十分不舒服，再听到白老爷子这样的话，更觉得浑身难受。
于是也没什么好语气：“老爷，白府这边有您和少夫人，小小少爷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我在外面也有自己要忙活的生计，往后若是没什么事，便不常来了。”
“混账，你莫不是忘了你当年唆使阿暖去参军的事！若不是你，她怎么会死，她若不死，她爹就不会因为伤心卧病不起，想不到你如今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想把我们白府一脚踢开。”白老爷听了她的话后气得直锤胸口。
背了这么多年锅的楚虞此时也懒得再背下去，脊背挺直盯着白老爷，眼中的目光人不寒而栗。
她仰着头一字一句地：“我和阿暖之间并没有私情，她当年去参军不是我怂恿，具体是谁，想必这么些年你们看了她们留下来的那些遗物也都知道了，但为什么还一直绑着我，您和少夫人心知肚明，我不过是念在您送了了我父亲最后一程，还有阿娆和阿暖的嘱托才答应帮忙照顾家中的亲人，但这些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丁氏见到楚虞发怒，忙出声安抚：“阿虞，爹不是那个意思，他不过是伤心过度才会口不择言，你是个好孩子，如今白府一日不如一日，阿鸿上学堂花销也大，家中没什么进项，以后还得靠你继续帮衬。”
楚虞这么些年来，除了在外参军的五年，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和白府的人处在一起，如何不知这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白老爷脾气大过天，不容许任何人反驳他，当年白家能够白手起家主要倚仗他儿子白临，但他却一直居功自傲认为是自己的功劳，如今白家落没却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而丁氏作为当家主母，一嫁过来就享福，直到后来白临出了事她便失去了倚仗，就只能盼着儿子好好念书，待他日金榜题名，她也好跟着继续做富家太太。
但如今儿子还未成材，家中那些茧丝绸也只剩两个小铺子，生意十分惨淡，有时候甚至都收不回本，好在这些年楚虞帮衬了不少，就连一些家用等其他七七八八全赖她身上。
如今楚虞才一走两个月，丁氏才发现这个家实在是太难支撑了。
楚虞当然知道这二人心中想的是什么，先前因为白福暖和丁娆的原因她任劳任怨地付出了那么多，这些年如果他们能振作起来，放弃以前富贵人家的身份，拉下面子去做一些其他生计，也差不多该走出泥潭了，而不至于到如今现在这个地步。
一想到当初白家把大宅子卖掉，买了新的小宅子，也没给她留一个房间，白老爷甚至还说：“你肉铺离着不算远，肉铺后面不是还有一个小房间吗，你就住那个小房间，下午再来府上帮忙就行了。”
当时整个人一片心灰意冷，可如今白家又如此作态，还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我父亲多年来一直跟随着老爷，阿暖和娆姐的事情因我一直没有解释，所以他蒙羞离去，最后也不得善终，这件事情说起来，父亲也不欠白府什么，倒是当时老爷给父亲施压，定是少不了一些恐吓吧。”
白老爷当时找楚父谈话，说话之难听，楚虞犹如在耳。
后来还是因为丁娆救了自己一命，才又回来当牛做马，想来这五年，也够对得起两位为大周捐躯的朋友了。
只是白老爷却总看不到她的付出还在还想着得寸进尺，这令一向重情重义的楚虞无法再忍气吞声。
“你爹的事情是因为他心虚，倘若你没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何苦会因无脸继续待在白家而远走，说到底还是你的错。”白老爷身子还算硬朗，喝出这一句倒是中气十足。
“我何错之有，我不曾煽动任何人随我参军，我也未与任何白姓男子或女子有过私情，倒是这五年来，我为白家忙前忙后做牛做马，老爷居然没看在眼里，这却是让我心寒了。”楚虞一声冷笑，这白老爷子果然一如既往地冥顽不灵。
“而且，参军是大周每一个子民的义务，每个大周儿女均以参军为豪，我们在外边与侵入者抛头颅洒热血，保护大周疆土之内的每一分土地和每一个子民，却不曾想白老爷子居然以当兵为耻，这不是在践踏着每一个士兵的亡魂吗？若是被让边关将士听到，不知会有如何感想，阿暖泉下有知，定为有这样的家人而感到蒙羞。”
不失望不生气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楚虞想起那五年长城边上因为战争而死去的同袍，说着这句话，身子也忍不住有些发抖。
白老爷见楚虞神情激动目露凶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罗刹，饶他活了这么些年，也不禁有些惧意，这楚虞，手上可是染过鲜血的人，立即闭上嘴巴噤声。
“你当真以为我会怕你，以为可以拿阿暖的事情压我头上？我告诉你，我楚虞不想做的事情，谁都没办法逼我。别说我跟阿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就算真有，你能奈我何。”
楚虞庆幸自家没有把丁娆救自己的事情告诉她们，否则这两人还不知要如何得寸进尺。
丁氏见状忙出来打了圆场：“阿虞，爹不这个意思，最近白府最后的那两间铺子也亏得没办法做下去了，昨天和人谈好直接转手，到手的银子除去货款和人工，竟还不够，这不就心急如焚，所以才会这么大火气。”
“银子不够我也没办法，自两个月前开始我就和白府没有任何关系了，下次白老爷要是发脾气记得不要再冲着我发。”说完转身就要走。
白老爷一见心中大急直冲着丁氏使眼色，丁氏赶紧站起来拉住她的袖子。
楚虞有些错愕地望着丁氏道：“少夫人这是何意？”
“阿虞，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白府一穷二白，以后只能靠阿鸿，可阿鸿一时半会儿还考不上，也暂时指望不了他，夫君如今动也动不了，每月光是药钱都要五两银子，家里就剩我和公爹两个人，也不知道找个什么生计才能过日子，眼下欠的货款，还有阿鸿的束脩费用，读书费用样样都差钱，我和公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丁氏一反往日富太太的形象，眼中含泪，对她苦苦哀求。
楚虞听她说完，抬头望了一眼白老爷，老头子神情冷傲地望向一边。
求人还是这番姿态！
楚虞顿时觉得没好气，一刻也不想留。
丁氏赶紧喊了一声“爹——”
白老爷这才转过脸来，有些不情不愿地出声道：“我老头子是没什么，反正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只是可怜我那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当年他好歹还救过你爹，不然你以为他身体弱是怎么来的，救你爹的时候在水里呛到伤了心肺，还有我的乖孙，连唯一的长姐也没了，若是阿暖泉下有知，定是死不瞑目。”
说到白临，楚虞还是动容的。
但听着这翁媳一唱一和的，还不时提到白福鸿，楚虞忍不住眉头直皱。
自从经历了木家的破事后，楚虞对这种一心只想着通过科举出人头地的读书人印象非常不好。
倘若有读书天赋且勤奋的年轻人读书自然是好的，朝廷也需要这样的人才，但读书读得不好也不努力的，纯粹是去学院里混日子的人，还考什么科举，还不如回家种地在父母膝下孝顺来的更好。
对白福鸿的印象也变得更差。
“那你们需要我怎么帮？”楚虞终究还是停下来问道，也该是到了做了结的时候了，丁娆对自己的舍命搭救，白临对父亲的救命和知遇之恩，还有白家为父亲收尸之义，这一切，不能就这么没完没了的偿还下去。
“阿虞你不是回来好些年了么，这些年杀猪相信也攒了些钱，少少也有二三百两，不然先借给白府这边付一下货款，待回头阿鸿中第之后能挣钱了再还给你。”丁氏见她语气软化，赶忙说道。
其实除了银子的事情，她还有另外一事，自己那宝贝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杀猪的女屠户，明里暗里都想让母亲撮合他们，但丁氏岂能让楚虞这样身世的人做白家媳妇，楚虞今年已经二十六岁，白福鸿今年一十有八，单是年纪上就大上很多。
而且楚虞不但是个杀猪的，还是个白身，不但对福鸿没有什么帮助，还如此桀骜不驯，若是进了门也不会服管教。
头痛的是儿子竟为了她一连拒绝好几门亲事，如今都十八了，还孑然一身，这让她很是焦心，急急找了公爹相商，公爹也不喜欢有这么个性格的孙媳妇。
于是前两个月换了房子后，翁媳二人故意没有给楚虞留房间，让她不再有机会住在府上，也好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可能。
但无奈的是白福鸿却是个痴情的，非楚虞不可，两人便商量着不然让楚虞先进来做小的，以后遇上个门当户对再娶进来做正妻。
楚虞虽然满身煞气，做着这不体面的行当，但按他们观察，当屠户还是能挣点钱，一年少少也有三四十两银子，这样一来，家中即便茧丝绸生意做不下去，靠着楚虞，一家人也能过得下去，福鸿也能继续安心地念书。
可眼下楚虞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丁氏哪敢提出让她进门做妾的要求，只好先说钱的事，其他的后面再想办法。
楚虞一听丁氏的要求，面色一黯，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两个月前才卖的大宅子，少不了也有三到五百的银子进项，这会儿居然在她面前哭穷，还打起一个穷杀猪佬口袋里那点小钱的主意。
想到自己这五年来尽心尽力的帮忙，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楚虞眼神一黯，这白家，与木丁香的娘家，竟也是一样的货色。
她冷哼了一声：“这些年确实挣了不少钱，加上回来朝廷发放的补贴，两三百是有的。”
说到这里楚虞顿了一下：“但这些年除了补贴你们家一大家子，再加上济安堂那边，已经所剩不多了。”
济安堂是朝廷建立起来的，一些无家可归的孩童都被送到这里，很多小孩是当年那些牺牲士兵的后代，但这些年来，朝廷很多地方百废待兴，要用钱的地方，小小的济安堂每月所能拿到的拨款也实在不多。
楚虞曾与他们的父兄并肩作战过，更怜惜这些孩子，加上自己无家无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来的银子也几乎都投到济安堂。
所以此时白夫人问起，她直接将济安堂的收据摊开给她二人看。
白老爷见到这么多钱被楚虞捐给了济安堂，原本压下来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气急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
楚虞不知道怎么是怎么回到家的，马儿驮着她过了河，木丁香刚好在地里赶忙着移栽一些禾苗，见她坐在马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一路小跑过来问道：“楚虞，你怎么了。”
楚虞低下头，看着马下小姑娘仰起的小脸，满满都是担忧，原本灰败的心情因此稍稍好了一点。
她下了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些年存的钱从钱庄里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遇到劫匪，银子都被抢走了。”
木丁香一听顿时紧张起来：“那你没事吧？”
说完摸了摸她手，再顺着她的身子转了一圈想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楚虞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被牵动起来，有了点笑意：“我身手好着呢，就是银子一下没注意被顺走了。”
楚虞当过兵，身手很厉害，能从楚虞手上顺走银子的定是更厉害的人，木丁香忙道：“银子丢了便丢了，再赚便是，人没事就好。”
“那你知道被顺了多少银子么？”楚虞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多少？”木丁香心中一跳，当时把自己要过来给木家二十两，莫非比这二十两还多？
“八十两。”楚虞尽量放平语气。
木丁香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望着楚虞：“我是不是耳背了。”
“你没听错，这就是这么发生了。”楚虞也是一脸肉疼。
白府那边说是借，也找人担保写了借据，但楚虞也不知道这笔钱什么时候能还。
倘若白福鸿能高中最好，钱要回来应该是不难。
“呜呜呜呜，天杀的劫匪，”木丁香心疼极了，但钱已经被抢走了能怎么办，楚虞一定比自己还更伤心，忙安慰道：“你去找袁捕头报案没有，说不定能追回来一点。”
“找了，凤华说一时候是追不回了。”
看着楚虞沮丧的脸，木丁香第一次感觉到她如此可怜，拉着她的手道：“楚虞你不用担心，我会养你的，我那里还有二两，虽然少了些，但也能顶一段时间，等过了秋天地里的粮食丰收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缺吃的了。”
楚虞听着小姑娘这么一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原以为小姑娘最多就安慰一下她，说以后努力杀猪把银子赚回来便是，没想到她居然还说要养自己，还把身上攒了五六年的二两银子全给她用，要知道这二两银子当时被木周氏给挖走的时候哭得天昏地暗，连睡觉的时候都还在流眼泪。
这么一来，因为与白家的那些不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子没有了可以再赚呗，自己如今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比那八十两还要值钱，她一把拉木丁香的手道：“那以后我就靠你养了。”
木丁香“嫁”给楚虞后，就一直仰仗这人照顾她，如今见她一副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疼，拍着胸口道：“你放心，我会养你的。”
话说完之后，心中却还是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能否真的把楚虞给养好，但一想到往年在木家，靠着那五六亩田地都能养活木家的人，还能拿剩下的粮食给木空青换银子交束脩，楚虞这里还有十亩田地呢，于是便有了底气。
更何况，以前在这个家里，她还有些担心楚虞会因为她没用赚的钱少而嫌弃她，但如今楚虞能依附自己，那就代表着她们会一直在一起，她也不用担心以后要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如此想着，又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但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养你是没有问题，但是要像以前那样餐餐大鱼大肉怕是做不到，你能受得住吗？”
楚虞还沉浸在被一个小姑娘养的感动之中，这会儿看着她忐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虽然银子没了，但往后这个家，也不单是你干活挣钱，我还是要继续杀猪的呀，不会过得很艰难的。”
木丁香听了便觉得肩上的担子稍微轻了一些，如今两人经济实力相差不大，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在这个家里面的价值，觉得自己不再只是躲在楚虞身后受她关照的小可怜，顿时觉得更加自信起来，脸上也变得神采飞扬，她开心地道：“那我们一起为这个家努力吧。”
楚虞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
话还未说完，就觉得裤脚被扯了一下，还不到膝盖的竹儿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仰着小脸望着她们二人，不服气地道：“还有竹儿，竹儿也要为这个家一起努力。”
楚虞瞬间觉得整个下午自己的这颗心被这一波一波的暖流给刷得都要上天了，嘴角感觉都要咧到耳根处，她弯腰抱起一丁点大的竹儿，捏了捏她的小脸道：“嗯，竹儿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以也要出力，娘亲以后要靠竹儿养了。”
竹儿得到认可，家庭地位提升，小下巴一抬鼻孔朝天，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只是下一瞬却捂着鼻子朝木丁香身上跳去：“娘亲臭臭——”
楚虞这才想起早上去杀猪回来，满身血腥味，又带着一身煞气，怪不得植灵会这般嫌弃她。
“行行行，娘亲错了，娘亲这就去洗澡”
晚上二人洗漱完毕，木丁香弯腰从床底下搬出一个罐子，从里边掏出两大贯钱摆在桌面道：“楚虞，这是我攒的银子，平日家里花销都是你管，我把钱给你吧。”
楚虞笑了，小姑娘对木家人防得跟贼一样，把这两贯钱看得比命还重，如今却这般大方地摆在桌面让她拿去用。
她站起身走到石床边上，往山洞的石壁扒拉了一下，再从今天的衣服里面掏了一大把铜板哐啷地倒到桌面上。
“我这也有一点，看看加起来一共有多少。”
木丁香就这桐油灯开始数桌面上的钱，很快就数完了。
“一共十二两七百二十文。”
楚虞见着她手上的动作居然如此迅速，也禁不住地有些目瞪口呆：“怎会数得这般快，会不会漏了。”
“没漏，”木丁香自信地看了她一眼，“我这罐子里的二两银子天天拿出来数，久了一摸都能大概知道手上有多少个铜板。”
“原来是个小财迷，”楚虞挑了一下眉，“钱你拿着，以后咱这个家你来管。”
木丁香一听那还得了，本以为自己有了二两银子就能说得上话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虞再怎么被抢，身上还有十两银子，还是比自己的要多得多，让她管银子管家，木丁香还是有点不自信。
“让你拿着你便拿着嘛，你手紧一点，给我在手上可能没过几天就花完了，到时候连买猪的本钱都没有。”楚虞看着她一脸认真地道。
木丁香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吞了吞口水道：“真的给我拿啊？”
“自然是真的，不过你得给我二两半的银子，因为明天我去杀猪，要先付钱给农户，一头猪大概是二两多一点，昨天我去看了，那头猪两百斤多一点，二两二差不多，多拿一点以保万一。”
木丁香把钱串好，收了十两进罐子里道：“我管就我管，先把这十两存起来，这些是二两再七百文给你，还剩这二十文是留给我可能临时有用。”
楚虞笑了，又数了二百文出来对她道：“二十文顶什么用，这些拿着，万一有时候要买什么东西我又不在家，你得上哪找钱去。”
木丁香想着那罐子里的十两打死不能动，可自己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可楚虞还是把银子推过来，连竹儿在一旁也道：“娘亲快收起来，回头给竹儿买好玩的东西。”
她这才红着小脸把二百二十文钱给收了起来，放到小钱袋里。
一想到之前木母来过洞里翻箱倒柜的，她一下子突然觉得这大钱罐放哪都不安全。
楚虞冲着竹儿道：“你最熟这山洞，快给你娘亲找个好的埋钱的地方。”
竹儿得令，扯着木丁香的袖子让她抱着罐子到木柜后面，那里有个隐蔽小洞，刚好能放得下，而且边上还长着细细的蔓藤掩盖住，不仔细扒拉根本就找不到位置。
“娘亲，我会让小蔓藤帮看住钱罐的。”
木丁香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嗯嗯，钱罐交给竹儿，娘亲放心得很。”
楚虞冲着她道：“你这钱罐可能不久得换个大点的，不然不够放。”
木丁香惊讶地瞪大眼睛望着她：“你那八十两能找的回来？”
楚虞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钱都被土匪给抢走了，哪里还能找得回来。我是说往后我杀猪，每天至少也有个三百到五百文的进项，你这罐子这么小，没几天就满了。”
听到处于这么一说，木丁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楚虞，你好厉害，一天能挣三百多文钱。”
要知道她爹木老汉在外边帮别人扛货，一天也就三十文钱。
被小姑娘一脸崇拜地看着，楚虞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咳咳，还好，挣得都是辛苦钱，先前住县里，花销很大，所以也没攒得多少，最后的这一点还被抢了，所以往后你可要帮我看紧点。”
木丁香点了点头道：“我会看紧的，那年底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盖大房子了。”
楚虞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到房子的事情，颇有些不安地道：“这一个多月一直陪我睡山洞，委屈你了。”
木丁香嗔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是不能吃苦的人么，就我们两而已还好，以后家里若是来了客人了，你请人家坐哪里，而且到时候秋天到了，地里的粮食丰收，你总得有地方堆放稻谷和玉米吧。”
“再说了，往后也没什么别的支出，攒了钱不盖房子，放在那岂不和石头一般毫无用处。”
楚虞一听确实在理，搓搓手道：“我刚回村之前也想过要起房子的，那时候也还有点钱，当时就每天都忙着，又有现成的山洞可以住，就一直懒了下来。”
“楚虞，那我们现在先攒钱建房子吧。”
楚虞点了点头，大概计算了下：“建个普通一点的院子也要二三十两银子，好一点的五十两，咱们现在有十两了，还差四十两，我一天收入有三到五百文，减去支出就按一天三百算吧，一个月能有九两这样，可能还有其他一些用度，但不管怎么样，年底之前总是能建的。”
这么一算下来，两人顿时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一时之间心潮激动不已。
楚虞除了驻守长城那几年，其余时间大部分都是在白家过，加上自己又是孤单一人，也没遇上对上眼的人，根本就没想过往后要怎么过，如今多了个小姑娘在身边，帮她一起规划，顿时觉得自己从今往后也有了家，这种前所未有的归宿感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和安心。
熄灯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楚虞忍不住道：“小木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木丁香已是睡眼朦胧，听她这话迷迷糊糊地回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你给我一个家吧。”
“没有错，好了快睡吧。”楚虞没有给木丁香解释自己的心情，只是默默地将这种愉悦的心情默默地记在心上。
次日早上，木丁香醒来的时候，楚虞已经不在床上，她急匆匆地爬起来穿衣洗漱，自从昨日楚虞回来和她坦言没钱之后，她愈发觉得自己身上担子重大，一定要帮楚虞一起分担生活的压力，所以今天也要更加勤快才行。
先前种下的那些种子都快长到膝盖以上了，对比了一下其他家地里的禾苗，不禁有些奇怪，自己种的时间本来就晚，怎么长得比别家的还高。
竹儿一蹦一跳地走过来，看到木丁香在地里边满脸疑惑地比划着，好奇地问道：“娘亲，你在做什么？”
“在对比一下咱家的禾苗和别人家地里的禾苗，咱们种得晚，也没怎么施肥，怎么就长得比别人家的高呢，还个个都是壮壮的。”
竹儿一听咯咯的笑了。
木丁香一听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把捉住竹儿，轻轻挠了一下她的咯吱窝道：“是不是咱们家竹儿又帮娘亲的忙了。”
竹儿笑嘻嘻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道：“我见咱家的禾苗长得太慢了，就和它们商量了一下，让它们长快一点，不能给别家的给比下去。”
木丁香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子，她揉了揉竹儿的小脑袋道：“你可真是帮了娘亲的大忙。”
“那当然，昨天都说了，竹儿以后是要养两位娘亲的，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可如何撑起这个家了。”
看着小精灵一副“竹”小鬼大的样子，木丁香忍俊不禁，在她脑门上吧唧一声亲了一个大大的响，竹儿瞬间开心地像个蛆一样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娘亲身上好香好香——”
木丁香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香，但自从知道竹儿是小竹妖以后，便知道这些植物精灵素来喜欢属木系的人，想来自己便是这样的属性，相比之下，楚虞可能就不是了，而且她整天杀猪宰羊一身煞气，竹儿还能跟她这么好，也就因为她救过小竹妖，不然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娘亲香香，那以后就经常抱着竹儿好不好。”木丁香逗着它道。
“好——”小竹妖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道：“不好，娘亲不能老是抱着竹儿，娘亲还要抱楚虞，蔓藤哥哥说了，夫妻之间要经常抱抱，才能增进感情。”
“人小鬼大——”木丁香拍了她的屁股道：“我和楚虞难道关系不好么，我们好着呢。”
“你们好着那什么时候给竹儿添一个妹妹，蔓藤哥哥说了——”
木丁香听它这么一说，顿时脑袋嗡嗡响，都不知道河边那棵老蔓藤整天给自己家的小可爱灌输了啥道理，这么小的孩子脑子里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忙打断它的话道：“打住打住，我和你娘亲都是女的，是不能给你添个妹妹了。”
“为什么？”竹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开心地道：“你们都没有努力过。”
“哈——努力什么，你想说什么？”木丁香感觉要被这个小东西给吓到了。
“蔓藤哥哥说了——”
“乖竹儿，你快问问咱地里的庄稼妹妹们，是不是还缺啥东西，要浇水吗，还是哪里草没锄干净，娘亲这就去忙活——”木丁香担心下一刻竹儿又爆出什么惊天的言论，赶紧捂住它的嘴。
只是眼下可以确认的是，河边那棵老藤树，真的不是什么正经树。

23、第 23 章
见到自家禾苗长得又快又好, 木丁香原本吊着的一颗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先前提早种的菜地已经可以吃了，楚虞现在已经不需要从县里买青菜回来, 只是竹儿说菜地里多少还是有些虫要处理，木丁香便打起了养鸡的心思。
楚虞自己就是屠户, 天天杀猪, 肉也很少断过，养猪就没有必要了，养十几只鸡, 放到地里去, 又能吃虫又能下蛋，而且楚家在这个小山谷里, 鸡又不会过河，到时候让老藤树留意着点，也不怕鸡丢了。
回头让楚虞打个鸡窝，能遮风挡雨就行。
楚家的这片山谷再往上一点，有一条分叉的小河道, 终年堵塞，积了不少的淤泥，这地方离各家的稻田挺远, 倒是离楚家这边很近，一下就解决了地里肥料不足的问题, 弥补了没有农家肥浇灌的缺憾, 木丁香固定每天挑个五六担到自家的地里, 混着土地填埋一起，地里的禾苗越长越好。
后来被楚虞看到了，因她年纪小, 担心她总这么挑着以后会长不高，而且小胳膊细腿的，便让她不要挑，等自己收工回来下午再去挑。
楚虞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搞定一头两三百斤的猪，体力上肯定是要消耗很多，木丁香哪里舍得让她回家后还要去挑泥，还是雷打不动地早上起来去挑几担，后来被楚虞说了几次了，只得这活儿给放到下午来，等她回来了一起干。
如今地里除了禾苗，野草都被清楚得干干净净，过了石桥看着眼前一大片整整齐齐的植物，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唯一的缺点是，这一眼望去没个人家烟火气息的，楚虞更是铁了要建房子的心思。
地里的活儿就那些，木丁香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忙了，见楚虞回来后便和她说起要养鸡的事情，楚虞自然没话说，中午小憩起来之后就去搞鸡笼子，木丁香收着她换下来的衣服就要拿去河边洗。
后山上是有泉水，但水流不大，接下来到水缸里平时吃饭洗碗洗澡勉强够用，但要洗衣服的话水流太小不方便冲漂，所以每次洗衣服还是要到河边去，好在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自木丁香过来之后，一开始因为手受伤，楚虞也没让她帮自己洗衣服，到后来手好了，又觉得亵衣内衣什么的，有些不好意思，便一直坚持着自己洗，最近两人已经下定决心一起建房谋划未来的生活了，木丁香边觉得两人之间也不用怎么见外了，便把她中午刚换下来的衣服装在木盆子抱到河边去。
楚虞弄好鸡笼子的时候看到衣服不见了，便知道这人给拿去洗了，心中忍不住一阵忸怩。
山洞外面搭着几根长长的竹竿，是两人专门用来晒衣服棉被用的，楚虞看着木丁香熟练地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抖开摊开在竹竿上晾晒，特别是晒到几件小衣服的时候，脸色一阵发红，忙走过去道：“这几件我自己来晒吧。”
木丁香瞪了她一眼：“我洗都洗了，就晒衣服你还不好意思。”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十岁的小姑娘，楚虞依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强迫着自己的眼神从那几件小衣裳上面移开，清了嗓子道：“你以前在木家是不是要洗全家人的衣服？”
一想到木丁香要帮父兄洗这般贴身的衣物，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想什么呢？我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去地里忙活，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就去帮别人打猪草挣几个铜板，晚上才回家去睡觉，哪有空帮他们洗衣裳。”木丁香倒不知楚虞会这般介意这种事情。
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娘倒是想让我帮着一起洗，不过我拒绝了，我宁愿寒冬腊月下地倒腾也不想碰他们的衣服，洗不干净洗坏了还要被骂，我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除了我自己的，就只洗过你的衣服了。”
楚虞一听心里莫名地一轻松，还是忍不住强调道：“那你以后就只能洗我的和你自己的衣裳。”
木丁香噗的一声笑了：“怎么这般霸道，我现在自然就只洗我们两的衣裳，往后一直跟着你过，也就只有我们了，我们有没有孩子，还能给谁洗衣裳。”
一说到孩子，木丁香就忍不住想起早上竹儿的童言无忌，忍不住有些羞赧，这小竹妖儿真是人小鬼大。
楚虞看着木丁香突然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加上她这几个月来开始养白的皮肤和有了点肉的身板，整个人看上去竟多了些风韵，本来她就长得好，如今添了这么一抹神采，楚虞一时之间竟忘了移开眼神。
木丁香被她这般火辣辣的眼神盯着，想装作视而不见都不可能了，只得背过身子，把剩下的衣裳给晒完，任由那人的眼神胶着在后面的肩背上。
见到木丁香转过身去，楚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像痴汉一般盯着人家小姑娘好久，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就进山洞去了，烧了一壶茶水放到石桌上，见到木丁香忙完便招呼她进去。
给两人斟好茶之后，再拿出今天赚的钱堆在桌面上。
这一带屠户杀猪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屠户负责杀猪，一次费用固定三百文，但家主要跟着去县里一起卖肉收钱，屠户帮忙剔骨切肉称斤，家主自行定价收钱，卖得多少便是多少，屠户就挣个辛苦钱。
另外一种是屠户将猪整个买下来，按斤给生猪的钱，屠宰后留点下水，然后整个拉到肉铺去卖，屠户自行定价自负盈亏。
楚虞和时满他们采用的是第二种方法，所以他们对生猪的要求也很高，猪长得好，越肥越好卖，楚虞眼光毒，看上的猪都是一顶一的好猪，这么些年下来早就把口碑打了出去，每次卖肉早早就被一抢而光，人们去她的肉铺子买肉，不用担心会买到死猪病猪老母猪的肉，有时候大人忙，给十几个铜板让个四五岁的孩子来提一两斤猪肉回去，都从未出过差错。
虽然第二种风险大一些，但赚的钱也多一些，每次一头猪都能挣个七八百文，她和时满两人□□开，楚虞六时满四。
当初一开始的时候楚虞坚持平分，但时满自知没有楚虞他根本就干不来这个活，可楚虞就不一样，没了时满找谁搭档都能正常开工，在时满的坚持下按眼下的这个分法，直到现在两个人搭档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丝毫差错，时满跟着楚虞一天也能有个两三百的收入，心里早就知足，当初若没有楚虞，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哪个地方讨饭的，
早上卖肉人很多，收来的铜板就随手丢在筐里，到中午的时候时满才把钱分了各拿各自那一份回家，有时候太累了懒得数就全都打包给一个人拿回来，晚上数了第二天在拿另外一份给对方，这都是常有的事情。
木丁香看着桌上小布袋抱着满满一大坨的铜板，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
“小财迷，打开数数看今天赚了多少钱。”
木丁香兴致勃勃地打开包袱，看着眼前一大堆铜板就开始动手，她数得很快，不要一会就数完了。
“三两加三百五十文！楚虞，好多钱呀。”
“也不多，你还得减去早上我拿出去的两千五百文，剩下的才是今天这头猪挣的钱，这份钱有四分是时满的，剩下的才是我的。”楚虞笑道
木丁香脑子转的很快，拿着纸笔点点画画了一下就得出结果：“这头猪挣了八百五十文，你的是五百一十文，时满的是三百四十文。”
楚虞惊讶于木丁香的算数能力，她自己就是粗人一个，最头疼这种数钱算数的，时满比她更甚，每天收摊都推三阻四地不想算钱，看来以后不用发愁要算来算去了，毕竟家里多了个管家婆。
“小木头，你是怎么算出来的，还算得那么快？”
“不告诉你。”木丁香颇有些得以地道，难得自己有一个地方比楚虞要厉害多了。
楚虞看到的是结果，不过是感叹一番，其实也懒得追究小姑娘是怎么算出来的，反正这活儿往后有人干就行。
“留了两千五百个铜板给我明天做底钱，其余的去存起来吧。”
木丁香喜滋滋地去翻出家里的大钱罐，将五百文放进去，剩下的十文钱，她放到楚虞的掌心道：“这十文赏你的，明天而已去买两个烧饼吃。”
楚虞吃吃笑了：“你倒是精明，拿我赚来的银子赏赐我，咱们要是在大户人家，你这个当家主母可真是绝了。”
木丁香小脸一红，抬起下巴不服气地道：“你看大户人家哪个当家主母要自己亲自去干活的，还不是把家里的银钱给统一起来再慢慢分配，我这么做有问题嘛。”
楚虞打趣过后忙讨好道：“没问题没问题，楚家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才让我讨到这么一个好娘子，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我这不开心都来不及嘛。”
“瞧你说得多违心。”木丁香嘴上这么说，手上可一点都不含糊，站起身扬着下巴把钱罐子封上盖抱回去放好。
楚虞看着她露出的白皙又细长的脖颈，心里突然一紧，嗓子里没来由地有些干燥，却被对方望过来眼神撞了个正着，忙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望向别处，却不知自己的心忽然之间漏跳了半拍。

24、第 24 章
往时楚虞和时满两人, 倘若第二天其中—人有事，便直接歇业—天，前—天会在肉铺门口贴告示, 让老主顾明日不用来等肉了。
时满明天上午有事，但又和主家定好去杀猪, 楚虞—人肯定是搞不定, 时满说他可以早点起来跟着—起去杀猪，但是猪肉运到肉铺他就得回去了。
楚虞看着正在桌前数铜板的小姑娘，心中—动, 踢了踢她的凳子道：“小木头, 明日跟我—起去杀猪。”
木丁香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她：“可我力气不够大, 能帮得上忙吗？”
“时满明日杀完猪就要去忙别的事，你跟我去卖肉，帮我收钱就行了。”
木丁香—听，眼前—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然我又得去找别人帮忙, 不过家里有个现成的何必另外麻烦别人。”楚虞眯着眼睛笑了笑。
“那——那我明早跟你—起去。”木丁香咽了咽口水，家里农田禾苗长出来之后，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比较忙的事情, 要是能给楚虞帮上忙，木丁香觉得很兴奋, 而且她也想出去看看, 看平时楚虞是怎么杀猪卖肉的。
“那明日你就得跟我—起要起得很早了。”
“到时候你叫我。”木丁香站起来就去把明天的衣服备好, 到时候起床收拾就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了。
“娘亲去哪里，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竹儿就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听到明早两位娘亲都不在家, 嚷嚷着也要跟着—起去。
“去杀猪，你不是不喜欢杀猪吗？”木丁香问道。
竹儿—听到要去杀猪，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嘟着嘴默不作声，背对着二人—副委屈的样子。
楚虞心中觉得好笑，戳了戳她的小屁股道：“不然你封住鼻子，把你放竹筐里—起带过去。”
“哼——”植灵受不了杀生场面，任凭楚虞再怎么撩拨它都没有用，但心中还是很委屈，竟掉起了金豆子。
木丁香见它可可怜怜的小模样，摸了摸它的小绿群子道：“竹儿在家乖乖等着，帮娘亲看好钱罐子，娘亲回来给你买好玩的，快说说，竹儿想要什么？”
竹儿这才停住抽泣声，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带着—点微微的红：“要那个小糖人。”
“好，娘亲明日回来，给你带小糖人。”
小竹精听她这么—说才破涕为笑，蹦到木丁香的怀里蹭着她的下巴撒娇，惹得楚虞心中暗暗眼馋。
次日天还没亮，迷迷糊糊中木丁香就被叫醒了，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的楚虞，她—下子清醒过来，迅速套上衣服匆匆忙忙地跑去洗脸。
楚虞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忙道：“别急，还早着。”
待收拾完毕，楚虞带上装着杀猪工具的布袋子和钱袋子，拉着木丁香上了马，此时虽是夏天，但天还未大亮，露水还挺重的，有些微微的凉意。
楚虞将小姑娘半搂进怀中，问道：“冷不冷。”
木丁香此时心中激动，也不觉得冷，摇了摇头，盼着快点到今日杀猪的主家。
马儿跑得快，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时满已经在那里等候，但他的马绑着板车，用来装猪肉运送到县上的肉铺子。
主家已经烧好水，往年杀猪都是叫楚虞，对她和时满二人都很熟，今天见到多了个新面孔，不禁有些惊讶。
楚虞笑着解释道：“我表妹，晚些时满有事，她随我去卖肉。”
木丁香听她这么—介绍，心中却觉得略有微妙，她以为县上的人都在传其好女色，楚虞本人平时也没反驳过，如今既然两人都在—起了，为何还不敢承认。
在木丁香认为，她从木家出来的那—刻，就是楚虞的人了，除非楚虞明确了不要她。
但今日楚虞却说是表妹，虽然她知道楚虞这是不想过多解释，但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失落。
眼下也不是失落的时候，楚虞和时满已经进了猪圈，两人手中各拿—套绳子，大肥猪此时还在睡觉，四只脚直接摊开在地上，二人直接将绳子套在它的四条腿上，等大肥猪哼哼哼地醒过来的时候，整只猪已经被拉到外边了，迷迷糊糊地顺着两人牵扯的方向走，这个过程下来丝毫不费气力，轻松得很。
紧接着二人将大肥猪赶上—个台阶，楚虞和时满各拉开绳子，大肥猪—下就倒在了台阶上，楚虞将—旁准备的长木板—把压在猪的肚腩上，大猪瞬间动弹不得。
时满—屁股坐在木板上，楚虞将猪腿上的四根绳子牢牢地绑到台阶的四个角，大猪被帮了个结结实实，连挣扎的力气没有地方使，叫也叫不出来，看起来乖顺得很。
直到楚虞打开带来的那套刀具，大肥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只是没等它叫出来，楚虞—手压住它的前蹄，握着利刃的手臂往前—送，鲜红的猪血—下子就涌了出来，主家忙把木盆子推到下边，接住这热腾腾的猪血。
完全没有想象中人翻马仰的画面，单单两个人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把猪给杀了，这简直太出乎意料，木丁香对楚虞和时满二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猪很快就哼哼不起来了，整个头无力地吊到了边，时满也从猪身上站起来，去拿秤砣来称斤。
按理说应该在杀之前就称了，但根据往时的经验，提前称猪—般都会被惊到，杀的时候就没有那么轻松，于是楚虞每次都和主家商量好杀了再称，到时候连着猪血的钱也—起结。
接下来就开始给猪刮皮毛，两人各自带—个小水壶，—人负责—半，自己淋好热水，再—刀刮下去，半面的猪毛就给刮干净，再翻个面刮，前后不过—炷香的时间，简直不要太神奇。
木丁香之前在木家是见过杀猪的，但哪里像现在这个样子，十几个人搞—头猪要弄个大半天才弄完，等吃饭都到下午了。
楚虞怕她无聊，冲着她招招手道：“香香过来帮我淋热水。”
木丁香手上有活干，瞬间开心起来，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直到给大猪开膛破肚，问了主家要不要留猪下水，留的话按成猪的价格减去，不留就直接带到肉铺去卖。
但不管主家留还是不留，两人都要把大小肠和猪肚给人清理干净才能走，好在时满是有作为男人的自觉性，他知道楚虞爱干净，于是便包揽这些肠肠肚肚的活，楚虞则趁着这个时候把猪头上面细细的毛给清理干净，等两边都弄完就差不多了。
待两人把剃干净的大肥猪搬上时满的板车，楚虞冲着木丁香道：“小管家婆，去跟主家算钱吧。”
木丁香—听忙拿出钱袋跟了上去。
直到三人回到肉铺子，木丁香还觉得整个恍恍惚惚的，怎么就这么—会儿就把—头两三百斤重的猪给杀好了呢。
时满和楚虞把两边的猪分别抬到案板上，冲着二人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多辛苦—些。”
楚虞冲他摆了摆手道：“大忙人快去吧，别误了你的好事。”
木丁香—听楚虞这么说，忙问道是什么好事。
楚虞—边处理案上的肉，—边回道：“有人给这小傻子介绍了个对象，今天要去相亲呢。”
木丁香这才恍然大悟：“时满哥也挺尽责的，今天都要相亲了还要先早起杀猪才去。”
“没办法，干我们这行就得早起，就挣个辛苦钱。”楚虞早就习惯了，而且早睡早起身体好，中午回去的时候又补眠了，也没觉得辛苦的。
但这话听在木丁香的耳朵里，不禁心疼起楚虞来，—个女人，干得却是男人的这种体力活，虽然今早那些活儿看着轻巧，但都是这么多年干下来才熟练，早之前想必也是吃了很多苦，而且这猪肉搬上搬下，也很吃力气，哪能不辛苦。
看着木丁香满脸的心疼，楚虞心里忍不住—阵暖暖的，自己孤零零这么多年，没想到今时今日也有人用这样温柔的眼神抚慰着自己，—时之间受用得很。
怪不得这些个男人—到年龄就想着赶紧说亲，拐个美娇娘就往家里带。
“往时若是有事我们就—起休息，但那主家近日要出远门，猪留不得了，所以才不得不今天就要处理。”楚虞安慰道。
木丁香这才嗯了—声，看着她手上利索的动作，将排骨剔出，五花肉放—起，板油放—起，四个猪脚也整整齐齐地摆好，整个案桌上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怪不得她们家的肉铺这么受欢迎，看着就很舒服了，更不用说楚虞提前去看过猪，选的都是好猪，出来都是又肥又厚的肉，色泽鲜亮，单是这生肉都能让人直流口水。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买菜，楚虞趁着这个时间把猪头皮给剃下来，再细细地修—下猪脚上没有刮干净的毛。
等忙完这些，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往她们的肉铺子这边走过来。
“楚虞，好家伙，帮我称条五花再加两个猪腰子，我得补—补，生龙活虎靠腰子啊——哟，时满这家伙今天不在啊，这小美人儿谁啊，面生得很呢。”
楚虞抬头看了—眼今日的老主顾，人称风流浪子的西门良才，又望了望身边人比花娇的木丁香，眼睛微微—转才开口道：“这是我娘子。”

25、第 25 章
单从面相上看, 楚虞在整个乐山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刚开这肉铺，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前仆后继地往上扑, 都被她一个个给打趴下了，最后都不得不服, 渐渐地这朵花就只能远远看着就行, 不敢伸手去摸，毕竟带刺，棘手得很, 谁都想多过两天好日子。
再到后来, 县里到处在传肉铺的小娘子喜欢的也是女人，男人们排队到她肉铺上吐槽, 说她不厚道，原本女人就少了，还来跟他们抢，说归说，但谁也不相信她是真的有磨镜之好。
男人们占不了她的便宜, 就纷纷打别的歪主意，问她家中有没有姐姐妹妹的，楚虞一个刀眼过去, 又噤若寒蝉，不敢吱声了。
如今肉铺上突然来了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外面的男人们眼看着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司马良才听到楚虞这么一回答, 再看一眼这粉面如桃花的小美人, 顿时不淡定了。
“楚虞，你这扯谎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哥哥又不是那种人, 一般人哥也从来不惦记，像这种小娘子，我请她喝个茶也是对她的照顾。”
后面跟着的王五也起哄：“楚虞，你不给哥们机会就算了，还想耽误人家小妹妹的大好良缘，这就不对了。”
楚虞挥了挥手中的尖刀道：“我骗你做啥，骗你你又不给我银子。”
“那哥几个给你银子，你就别骗我们了。”
铺前几个男人吵吵嚷嚷起来，闹腾的很，吸引了一大片早起买菜的人。
木丁香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听着楚虞方才说的话，也意识到这群男人是想调戏自己来了，她鼓起勇气往前站了一步，挽住楚虞的手臂道：“楚虞说的没错，我是她娘子。”
众人一片哗然，楚虞也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身边这个小姑娘，只见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脸上因为害羞和激动变得红扑扑的，楚虞心中一动，瞬间觉得她可爱极了。
就在这时，一个胖胖的大婶挤了进来：“一大早的围在这里，不买肉就走远点，碍着我了。”
楚虞一见她来，面上立即堆满了笑：“张大姐，来的真是时候，买点啥，今天这头猪肉可好了，肥多瘦少，香嫩的很。”
几个男人一下被她挤到了后面，顿时愤愤不平起来：“我先来的，我先买，不许挤不许挤。”
张大婶转身瞪了那人一眼：“先来你咋不买，叨叨半天我等的腿都要断了，想好了再来。”
接着转过脸来冲着楚虞笑眯眯地道：“要一副粉肠，两个前脚，再加两个腰子。”
后面的司马良才一听到张大婶说要买腰子，赶紧挤了进来：“不行不行，腰子我先预定的，腰子得给我。”
楚虞这一下犯难了：“司马良才你说你买肉吧又不好好买，尽扯别的，现在张大姐也想买，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司马良才看着楚虞旁边怯生生的小姑娘，狠狠地咽了下口水，也就过个嘴瘾，哪里能从楚虞这母老虎嘴下夺食，还是保住腰子要紧。
忙伸手掏银子道：“买肉买肉，不扯别的，腰子给我，快称快称，多少钱我好回去弄各早饭吃。”
楚虞冲着张大婶眨了一下眼睛，这才给他切了肉，外加两个腰子称了起来。
“喏，三十五个铜板，钱给我娘子，她给你找。”楚虞用竹条把肉串起来递给司马良才。
木丁香也手脚利索地开始收钱干活。
看着那几个男人陆陆续续离去的背影，张大婶这才冲着楚虞道：“小虞啊，给姐来个两猪蹄和一副粉肠。”
“姐还要腰子不，要我明日留给你。”楚虞笑嘻嘻地道。
“我才不稀罕这玩意儿，就这些男人中看不中用才天天要吃腰子，刚才不过唬一下他，鬼知道这人把两腰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楚虞哈哈一笑，拿了两猪蹄按照往时的习惯帮她砍成小块再用大荷叶给她包好带回去。
木丁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也在学着，到后面人多的时候，楚虞忙不过来，她就帮著称斤、包肉、串肉，一开始还有点束手束脚，后面就慢慢熟练起来，做的又快又好，连带着整个过程看着都赏心悦目。
新老顾客一见这肉摊子今天居然有两个美人一起出摊，都纷纷涌过来，一头三百斤的猪肉没两下居然全都卖完了，楚虞看了一下时间，这还不及往时的一半，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卖得快，收摊早也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两人收拾完毕关了铺子就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楚虞才拍着脑袋道：“今日肉卖得太好，竟忘记给自己留点了。”
木丁香提着沉甸甸的钱袋，哪里还在意什么肉不肉的，想着赶紧进洞数钱，毕竟今天是她第一次出摊，参与了整个从屠宰到卖肉的整个过程，更想知道到底一共挣了多少钱。
楚虞见她一副猴急的样子，笑笑随她去了，自己则打水去洗澡。
倒是竹儿听到两位娘亲回来，第一时间就蹦蹦跳跳地进洞去找木丁香。
“娘亲——”
木丁香看着小竹精，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心道不好。
果然小竹精一脸期盼地道：“娘亲，竹儿的小糖人呢。”
木丁香瞬间钱也数不下去了，忙站起来要去抱竹儿，可小竹精却后退了几步道：“娘亲臭臭。”
木丁香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日一大早就随着楚虞一起出去杀猪，身上也溅了不少猪血，就连手上的这些铜板都沾着猪油，怪不得小竹精会嫌弃她，她终于也体验了一会楚虞平日被小竹精说臭臭的感觉。
“竹儿，娘亲今天不小心给忘记了——”
小竹精一听，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鼻子一皱，眼眶一红一闭，接着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处滴了下来。
木丁香顿时一慌，想要去抱她，但自己身上有还没洗澡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小东西却捂着耳朵不愿意听，哭得好凄惨好凄惨。
“竹儿——竹儿——娘亲错了，明天娘亲给你补两个小糖人好不好。”
“好竹儿，莫哭了，哭得娘亲心都碎了。”
……
一直安慰了好久，木丁香又道：“好竹儿，明天娘亲专门带你去县里玩，去买糖人还有糖葫芦，还有其他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竹儿听到她说要带它去县城，瞬间收了眼泪，瞪大圆溜溜的眼睛道：“真的吗？”
木丁香看它这收放自如的样子，也不知小竹精到底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但如今承诺的事情，已经不守约一次了，这次更不能搞砸，只得点了点头道：“真的，明天不去杀猪，明天专门陪竹儿逛街。”
楚虞早就洗完澡，站在洞门口，看着木丁香被小竹精吃得死死的，顿时有些好笑，小竹精也不算演戏，它刚刚开智不久，宛若两三岁的孩童，而且精怪的每一段成长期都很长，这些喜怒哀乐，少有刻意为之，主要还是直接表达心中所想。
“竹儿——”
小竹精听到背后有叫声，见到楚虞出来，洗得香香地，这才抱住她的小腿道：“楚虞，你今天都不提醒娘亲给竹儿买小糖人，坏楚虞。”
“现在都不叫娘亲了哦。”楚虞弯腰将它抱起，点了点它的小鼻子。
“两个娘亲叫起来分不清，蔓藤哥哥说了——”
木丁香刚哄完孩子，突然听到这一声蔓藤哥哥，瞬间竖起了耳朵，心也一度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老藤树又教坏了孩子什么。
“蔓藤哥哥说，一个家里有一个爹一个娘，可是你又不是男人，我就只能叫你字了。”
“那为啥不叫香香的字，叫我娘亲呢？”
“因为你又凶又臭，香香的才是娘亲。”小竹精一脸嫌弃的看着楚虞。
楚虞哑然失笑，却也不计较它的话，摸了摸它的头道：“那就让娘亲去洗澡，洗得香香的好不好。”
小竹精这才放过木丁香，趴在楚虞的身上乖巧得很。
待木丁香洗完澡出来，小竹精又张开两只短短肥肥的小手臂道：“抱——”
木丁香见它可爱又乖巧，忍不住心中母爱泛滥，伸手将小东西给抱了过来。
小竹精到了她身上，就不停地东嗅嗅西嗅嗅：“娘亲好香，楚虞，你要不要来闻闻。”
木丁香听到这话顿时呼吸一滞，赶紧把小竹精从身上掰开来，将它放到桌子上：“好了，娘亲要开始数钱钱了，你要乖乖坐好。”
玩铜板这种事情，小孩子心性的都喜欢玩，小竹精也不例外，只可惜这铜板上沾了猪油，它不是很喜欢，但又很想玩，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发现也没那么讨厌，于是便跟这数了起来。
只可惜数了三四遍，数到一半又忘记数到哪里了，来来去去好几轮居然都数不完，看着木丁香已经数完的一堆，心里焦急地道：“娘亲等等我，我还没数完——”
木丁香见它这般好笑，又觉得可爱极了，单独分了二十个放在一旁给它自己玩，再拿出先前的小账本来，把今天的收益记上去。
而洞外，楚虞已经在炒菜了，青菜就着蒜米和猪油炒，也是香得不行，香味一阵阵地飘进来，让人口齿生津，腹中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木丁香看着洞外一片明媚，抱着竹儿往外走，准备开饭了。

26、第 26 章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木丁香还在回想着今天杀猪卖肉的情形，一天下来四百文钱入账, 这是一般村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算是木丁香的爹木老汉, 一天去做帮工, 到县城附近的河道边上帮人卸货，一天也不过三十文钱。
相比之下，楚虞这个生计来钱确实要快很多。
当然也不是每个屠户都这么挣钱, 往时村里人自己杀猪或者普通屠户上门, 都得五六个人帮忙一起摁住才能搞定一头猪，楚虞这边单靠她和时满二人就能轻松解决, 人工上就省了不少。
原本能挣个七八百文，但若是五六人分，一人到手不过百来文，也不见得多。
而且杀猪是个体力活，搬上搬下的哪个不需要力气, 楚虞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又是个女人，再往后年纪越大, 总不能一直杀猪吧。
再想想楚虞每次回来竹儿的那个态度，嫌她臭, 无非就是觉得她身上戾气重, 如果可以, 她倒是希望楚虞往后能换个生计。
想到这里，便把心中的想法和身边的人说了。
楚虞听小姑娘这么一说，陷入了沉思, 其实刚退伍那一会儿，她不是没找过其他的活儿，但都做不了多久，而且也不挣钱，后来才阴差阳错地当了屠户，当时也只想填饱肚子，也没做什么规划，每天杀猪、睡觉，再到白府帮忙，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来的。
如今木丁香提了这么一下，她也开始想着将来到底怎么办。
唯一遗憾的是，回来的这几年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如今又得从头开始。
不过先前和木丁香规划过一次了，心里也有些盼头，房子的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却没想过万一不杀猪以后要找什么其他活路这个问题。
“这两年还是得先杀猪，至少要先把房子盖了。”楚虞想了想道。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冬天之前我们就能盖上房子，也不用建多大的院子，能有间住的地方就行了，盖了房子之后平时用度也不多，要是不想杀猪也没关系，我地里种的东西总能养活我们两个人。”木丁香安慰着。
楚虞听着她的盘算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来冲着她道：“你现在还年轻，就甘心把自己的下半辈子给拴在我这个老女人身上吗？”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想不要我！”
楚虞忙摇了摇头：“没有说不要你，我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就算真有人愿意，也都是一些歪瓜裂枣的，我也看不上，而且早之前我去应征参军，本就不想找人凑合着过，如果没有你，往后我也就这么过了。”
“倒是你，才十六岁，长得也水灵灵的，要找什么样的夫婿没有，跟着我名声也不好。”
木丁香听完她的话，瞬间有点不开心了，连语气都是硬硬的：“自从出了木家的门，我就认定一辈子跟着你了，你现在又要把我推出去，是嫌弃我是个累赘么。”
楚虞一听大急，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犟呢，忙解释道：“我就是——”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牵引着往一个地方去，下一瞬软软的触感就在指尖颤巍巍的弹开。
刹那间，楚虞如被蜂蛰一般赶紧将手抽出来：“你……你这是做什么？”
黑暗中，一股燥热顺着脖子往脸上爬。
手被挣开，木丁香心中忍不住有些低落，难过地道：“你白天在肉铺不是说我是你娘子么，别人家夫君对娘子，不都是这般，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今天是因为那个人喜欢调戏小姑娘，我不希望他惦记着你才这么说的。”
楚虞慌忙澄清，她怎么会讨厌这么个白白嫩嫩俏生生的小姑娘，木丁香才来两个月，自己这废墟一片的地方也开始有了家的味道，连一向以浮萍自居的自己都开始贪恋起这样的归宿感，怎么可能会讨厌她。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像刚才那般对我。”木丁香满心的失落，楚虞方才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不是的，我们都是女子……”
“难道你不是喜欢女人的么，村里——不，整个县都在传你喜欢女人，而且你若是不喜欢女的，你干嘛要帮我逃出木家。”木丁香终于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私心里，她是希望楚虞喜欢自己的，就算只是喜欢她的样子或者喜欢她的身子，都行，因为如果不是，那她们两之间的关系必定不会长久，一个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帮助和照顾另外一个女人。
木丁香自认为自己长得不差，不然张鳏夫不会这般对她念念不忘，她平日走在路上，那些少年郎也纷纷对她侧目，欲言又止地想上来勾搭她，可到了楚虞这里，所有的似乎都不太凑效。
果然楚虞吞吞吐吐地道：“之前帮你，确实是因为你看起来挺可怜的——”
木丁香一听，顿时整颗心坠入谷底，拔凉拔凉的。
楚虞不过出于好心帮助自己，可自己却这般不要脸地和她一起遥望未来，还大言不惭地想种着她家的十亩地养她，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木丁香整个人颓败下来，鼻尖传来一阵酸楚，一句话不说，转过身背对着楚虞，将棉被拉上来盖到头顶，再也不想听她说半句。
楚虞一见她这个样子顿时慌了，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她捂在头上的棉被道：“香香，你听我说——”
木丁香紧紧拉住棉被，但楚虞力气很大，棉被很快被扯下来，她只能两只手捂住耳朵，不想听她说话。
楚虞探起上半身，拉住她的手，俯下/身来对着她耳朵道：“香香，我一开始确实就是单纯想帮你，但是你过来之后，我们都处了两个度月了，现在不是也过得挺好的吗，我挺喜欢和你一起过日子，往后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木丁香虽然盖住耳朵，但楚虞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耳朵里，她当然知道楚虞所说的一起过日子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两个人像朋友那般处着过，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这么难过。
楚虞为什么就不能像那些男人，对她有所企图呢，这样，她也能有个名义上的倚靠，不会担心着她会随时随地地离去。
木丁香转过身坐起来，黑暗中，她的眼珠子似乎泛着一丝光，紧紧盯住楚虞，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女孩子？”
楚虞愣了一下，最后才慢吞吞地道：“如果是男女之前的那种感情，之前确实不曾有过。”
木丁香听到这个回答，再也不说一句话，再度转过身躺下来，再也不理身后的人。
楚虞轻轻地唤了她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躺下了。
黑暗中，背对背的两个人却都是满腹心事，楚虞拢了拢手心，方才电光火石之间，那短暂的碰触，柔软如棉花弹糯如糕点一般的触感似乎还黏在手中，然后像羽毛一般轻轻地撩过她的心上。
陌生的感觉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判断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却意外地分神出来感慨，这小丫头看着瘦，那里却是不小，再过不久，都快赶上自己的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楚虞记得昨天木丁香答应竹儿的，要带她一起去县城，便轻轻地推了推她，想问她要不要跟着她一起骑马过去，到时候杀完猪再带她们去县里。
可木丁香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虞看着她背对自己那坚硬的后背，知道这小姑娘还在生自己的气，只好自行起床杀猪去了。
楚虞走后，木丁香也从床上坐起来，昨晚上和楚虞的那一番对话让她一时之间心灰意冷，觉得楚虞也不再是自己这辈子的倚靠，黯然伤神了许久，到后面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晚上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虽然醒得早，但整个人像蔫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
但经过一夜的反复思考，此时的木丁香已经从牛角尖中慢慢走了出来，楚虞对于自己，是救命恩人，可自己竟然觊觎救命恩人，这已经是得寸进尺了，如今还因此与她置气，太无耻了些。
毕竟楚虞，并没有义务帮助自己脱离木家，也没义务要喜欢自己。
如此一想木丁香便知道自己逾越了，但楚虞昨晚上还能好声好气地和自己解释，木丁香愈发觉得她美好，心中的酸楚和不甘也愈发强烈。
木丁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既然恩人不喜欢自己，也不能眼巴巴地赖着人家。
难过是挺难过的，木丁香决定先晾着楚虞两天，等气消了再打理她，谁叫她不解释清楚，还让自己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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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因为没有买小糖人的事情，竹儿哭得天昏地暗，木丁香答应第二天带她上街玩，楚虞走得早，木丁香又赌着气，待她起来之后天已经大亮。
早一个月之前，为了光明正大地带竹儿出去玩，木丁香特意去找木匠帮她编一个小木桶那么大的竹篓，可以背在前面的，也不影响视线，竹篓透着气儿也不怕闷着，把竹儿装进去，再盖上盖子，就没人看得见里边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竹儿虽然长着人类的模样，但个子很小，只有一个人大人的胳膊那么大，真拿出来了，定会被人说是妖怪，虽然它确实也是一个精怪来着。
木丁香就经常遗憾竹儿个子太小了，倘若再长个十来斤，她就可以把她做正常小孩装扮，每天往外带，但眼下也只能先藏着掖着。
芙蓉村离乐山县并不算近，约有十几里路，走起来也要一个时辰左右，木丁香本来可以花一个铜板坐个牛车，但怕车上还有其他人不小心掀了她的背篓发现竹儿，便选择徒步进城，而且她向来腿脚有力，倒也不觉得累。
走到没有人的路段，就把盖子掀开，和竹儿聊天，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有人走近她就把小背篓盖起来。
先前竹儿跟着来都是背在背后的大背篓，里面还装着一堆杂物，挤得它很不舒服，而且在后边又不能和娘亲说话，总觉得不尽兴，如今一抬头就是娘亲的下巴，可以随时和娘亲说话，竹篓透着缝隙，她也可以从缝隙里边往外望，看到外边上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
“娘亲真好~”竹儿躺在小背篓里，咕噜咕噜地喝着晨间采集来的露水。
“是昨天有个小坏蛋，哭得整个洞都要塌了了，娘亲要是不带她来，怕的洞口都要被淹了。”木丁香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这小精怪实在是太可爱了，除了个头小，跟正常的孩童几乎一模一样，木丁香已经渐渐地接受了自己如今已经是一个孩儿她娘的身份，而且村里哪个女孩不是十五六岁就出嫁，通常是一嫁过去没几个月就怀上了，十六岁就带个奶娃子实在是太常见了。
只可惜另外一个孩儿她娘似乎一点都不识趣，木丁香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是娘亲先不守信用不给竹儿带小糖人的，不然竹儿也不会哭闹。”竹儿听到木丁香拿昨天的事情来说，嘟着嘴控诉。
“是是是，娘亲坏坏，忘性大，那竹儿一会儿看到喜欢的就和娘亲说，咱们都把它们买回家去。”木丁香这才从方才的伤感中回过神来。
两人一路轻声细语地聊着，原本觉得有些漫长的路途竟不知不觉就走完了，木丁香循着先前楚虞带着自己走过的路线开始到处逛起来，当然，最先去的就是竹儿念念不忘的小糖人那儿。
楚虞早上出来杀猪，和时满一起卖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把摊子留给了时满，自己则出了铺子去找木丁香。
昨日木丁香答应了竹儿，依她的性子是不可能食言，这会儿应该就在街上逛。
乐山县的城区并不小，但楚虞常年在县上混，对每一条巷子都了如指掌，逐条地寻过去很快就找到那个出挑的身影，胸前背了个小背篓，时不时买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丢进去，看来竹儿应该就是在里面了。
“香香——”楚虞赶忙追了上去。
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木丁香脚步顿了一下，但下一瞬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抱着小背篓往前走。
楚虞知道小姑娘还在为昨晚的事情闹别扭，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伸手放倒小背篓上：“走路过来的吗？脚很累吧，我帮你背。”
木丁香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别背，它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顾及到今日带竹儿出来，楚虞过来之前去肉铺后面的小隔间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才过来，还洗了很多次手，确实没有往时那么冲的血腥味，往时这个程度竹儿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此时木丁香不想理她，更不想把竹儿交给她。
楚虞昨晚过后也想过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和木丁香就这么一起相依为命过日子也挺好，只是小姑娘现在还小，也许还未分清感激和喜欢的区别，以后若是遇上心仪的男人，怕是会后悔。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或许自己也可以放手让她离开吧。
可此时小姑娘俏眉紧锁还带着丝丝哀怨，楚虞心又一下揪了起来。
好像不想放她走呢。
眼前的木丁香嘴唇微微嘟起，似嗔似怨的样子看着还有些稚嫩，是一种少女初长成的娇俏，有点可爱又带有一丝不轻易觉察的撩人，让楚虞感觉心中升起了无数根不舍的触角，不轻易间搅动着她心中的情潮。
“香香，还没吃过东西吧，我先带你去吃东西。”楚虞一时之间无法理清心中朦朦胧胧的想法，索性不再去想，先哄好眼前的小姑娘再说。
“楚虞娘亲~”木丁香胸前的小背篓被轻轻顶起，露出竹儿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楚虞一见她便笑了，趁着没人注意，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乖乖坐好，不要乱跑出来。”
竹儿听话地又把盖子盖上。
木丁香本就不想理这人，但楚虞力气很大，拉着她就要往附近的饭馆走。
却听到了后边有人在叫楚虞，转身一看，正是昨日那厮叫做司马良才的浪荡子。
“楚虞，你卖完肉啦，哟，这不是小美——咳咳嫂子么，今天得闲出来逛街啦。”司马良才在楚虞刀锋一般的目光中匆忙改了口。
木丁香见到有外人在，也不好再继续给楚虞摆谱，退了两步倚在在她身边，颇有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楚虞大为受用，长手长脚地揽住她的肩膀道：“哪都能遇到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书院都不用去了么？”
“咳，那破书院去了还不如不去，还不是我家那老爷子，为了能在其他人面前多两句吹嘘的资本，不管我答不答应非把我丢进去，不过我有我的对策，我在书院外边租个小房子，也好相会美人。”司马良才说完瞄了一眼木丁香，但又怕楚虞揍他，一眼之后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就不一样，不差钱，想咋玩咋玩。”楚虞感慨了一声。
“这可不一定，我们学院附近新建一堆房子，专门租给学院里的学子，甭管你有钱没钱，人手一间，不就图个逍遥快活么，学校寝室一个大通铺，做啥都不方便，你说是不。”说完色眯眯地挑了挑眉。
楚虞见他一副恶心样，便不想再同他说下去：“那不耽误你回去相会美人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完拉着木丁香就走，只剩下司马良才盯着二人的背影意犹未尽。
木丁香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对楚虞的怨气也渐渐地散得差不多，加上他方才那么一说也勾起了心中的好奇，抬头问楚虞道：“那人念书的书院叫什么名字？”
“华儒书院。”楚虞随口说道。
“木空青也是在这个书院念的书。”木丁香说到，却也没称那人做大哥。
楚虞这才想起先前自己问过她大哥是在哪个书院念书的，便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在外边租房子养小情人的事情在县里的书院比比皆是，只是这个华儒学院风气更甚，毕竟这些要考秀才和举人的，很少会想着再回去种田，屡试不爽之后还是要继续坚持下去，年龄大了也得讨媳妇嘛。”
楚虞说完又再添了一句：“你若是想知道木空青有没有在外边养情人，我可以找司马良才问问。”
木丁香却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他们家现在怎样与我无关，方才不过是好奇而已。”
楚虞对小姑娘的态度还是很赞许，毕竟都脱离出来了，若没有必要在继续斤斤计较以前的事情，否则势必要作茧自缚一辈子，如今她能看得开，也算是喜事一件了。
而下一句却听到小姑娘气鼓鼓地道：“不过我也不想看他过得太好，毕竟过去几年都是我赚的银子交了他的束脩。”
楚虞噗嗤一声笑了，捉住她的手捏了捏：“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教训他。”
谁知小姑娘一把挣开了她的手，哼了一声：“不许碰我。”
原来小脾气还在，楚虞好脾气地笑了笑，弯下腰敲了敲她胸前的小背篓道：“竹儿，娘亲要去吃饭，去天香府还是五味食居？”
竹儿顶着竹盖子露出小脑袋，兴奋地道：“去五味食居。”
竹儿是植灵，不喜荤腥，楚虞先前给她带过五味食居的豆腐花，豆腐脑配上甜汤水，至今念念不忘。
楚虞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把盖子盖上，对上木丁香地眼睛道：“你都听到了，竹儿想吃豆腐花，我们去五味食居吧。”
木丁香逛了一早上也累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虽说方才和竹儿吃了个小糖人，但她此时又是长身体的时候，也饿得紧，楚虞这么一说，也算是给她台阶下了，这才嗯了一声表示接受。
感受着胸前小背篓里的蠢蠢欲动，木丁香有些无奈地将手放到盖子上，想安抚一下这只兴奋的小精怪。

27、第 27 章
五味食居的饭菜着实好吃, 因为竹儿的缘故，楚虞要了一间包间，待菜上齐后关了门就把小竹精给放出来。
竹儿太小, 只能倚着桌面站在凳子上，搬着小勺子吃着那碗念念不忘的豆腐花。
“娘亲, 好吃。”小竹精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木丁香。
“我给你买的豆腐花, 你怎么不跟我说声好听的。”楚虞佯装不高兴。
竹儿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地跑到楚虞的脚边，拉了拉她的裙角道：“楚虞真好, 给竹儿买好吃的。”
小竹精小脸上满是讨好, 让楚虞心中大为受用，长手一捞, 又把她给回椅子上：“好啦好啦，知道你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小妖怪，好好吃你的吧。”
竹儿这才又心满意足地继续吸溜碗中的豆腐花。
木丁香看着二人温馨互动，心中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在她以前的世界里, 温馨二字是不存在的，除了谩骂和无休止的农务劳作，不会再有多余的能令她开心的事情, 只有那个家之外的憧憬。
比如那个自由不羁的身影。
眼下，这个身影就近在咫尺, 可却依旧不属于自己。
木丁香低下头, 隐藏起眼中的情绪, 默默地吃着饭。
楚虞见她沉默，只当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开心，当即也学者竹儿, 讨好地夹了一些她爱吃的菜放到她碗里。
“香香多吃点，中午回去我们就不煮饭了。”
木丁香没说什么，默默低头吃饭，饭菜很香啊，但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惆怅。
吃完饭后，木丁香说还有些东西要买，也不想楚虞等她，让她自己先回去。
楚虞怎么可能留她一人在乐山县，不顾小姑娘的坚持随着她一起去。
除了要买小鸡仔，还要买一份寿礼，季大娘要过六十大寿，早之前木丁香还在木家的时候，木家从不给她留饭，她只能想办法在外面解决，不是在地里烤红薯玉米吃，就是挖野菜找个破烂的小锅自己煮。
季大娘见到了，忍不住心疼这可怜孩子，隔三差五给她拿了些吃的。
可后来被木母给撞见了，把木丁香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季大娘也跟着一起遭殃。
木母与季家素来不和，明里暗里一直挤兑她们，更不允许家里的小孩和季家的孩子一起玩，一旦发现木丁香往季家跑，定要闹个鸡飞狗跳不可，为了不牵连到季大娘，木丁香也不敢与季家光明正大地接触。
但背地里木母没瞧见的时候，季大娘是能接济一点算一点，不然木丁香哪里还能活得这么好。
如今季大娘寿辰要到，她自己手上也有了点钱，而且现在因为楚虞的关系，木母也管不着她了，便想着买一份寿礼送过去。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也忍不住赞叹季大娘的为人，忽然想起经常来自己肉铺买肉的季家外嫁女。
“季大娘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季云娘，嫁到我们县里的大户刘家？”
“你认识季姑姑？”木丁香惊讶地问道。
“一个村子的，虽然以前不怎么接触，但她经常来买肉，一来二去便熟了，而且这家食居老板就是她相公，”楚虞笑道，“那这礼物得备大一点，算一份我的心意在里边，既是感谢老主顾，又是感谢季大娘这些年照顾我的小娘子。”
木丁香听她突然来一声小娘子，心中五味杂陈，倘若是以往，她还会因她的调侃而害羞，而如今有些恹恹的提不起兴趣，但季大娘的寿礼却还是放在心上。
本来想给老人家买套成衣，但又不知她穿多大，干脆买了一匹布，回去让她自己找人做。
布匹略有些寒酸，又不知道再添点什么，季大娘女儿嫁得好，也不缺那些贵重的物件，而且木丁香她们眼下也不宽裕，没有必要打肿脸去充胖子。
楚虞想了想道：“过寿那天我留四个大猪脚带过去吧，晚上她们也可以拿来炖给客人吃。”
木丁香一想也觉得猪脚不错，于是便定了下来。
再到卖牲畜家禽的地方买了几只半大的鸡，母鸡三只公鸡一只，花了一百多文钱，先前说要养鸡除虫，鸡窝已经建了好几天了，现在才得买回去。
直到回去上马的时候，木丁香又开始扭扭捏捏，毕竟两人共骑一骑，就难免会贴的很近，自昨晚以后，她就不想和楚虞这般亲密了。
楚虞将买来的东西绑在马背后面，连带着装着竹儿的小背篓，惹得小东西一点都不开心。
楚虞上马之后伸出手来，催促着木丁香也快些上马回家。
木丁香犹豫了一下才抓住她的手跨上马背，下一秒身后的人长手一捞就把人给固定在怀里，缰绳一抖吆喝一声马儿就撒开蹄往村子里跑去。
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了几天，季老太的寿辰也到了，女儿女婿带着外孙也一大早就来，村里早早来了一群帮工的嫂子们，帮忙准备饭菜。
楚虞没想到的是，季云娘居然来跟她订猪肉拉去村里给母亲做寿，要了半边猪，算是大手笔了。
季云娘嫁给大户刘家生了一女一子，女儿和木丁香同岁，季云娘也不过三十二三岁，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现在保养得好，虽略显富态但还是极为好看。
楚虞想到先前和木丁香说送礼的事情，把那四个猪脚搭上去。
季云娘看到多出来的四个大猪脚道：“楚妹妹，是不是弄错了，我没要猪脚啊。”
“咳咳，是香香——就是木家那小女儿，之前季大娘一直对她的关照，大娘现在过生辰，我们也没啥好礼物，就送几个猪脚以表心意，麻烦季姐姐到时候帮和大娘说一声。”楚虞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三丫那孩子挺可怜的，村里人都看不下去，照顾一二也是应该的，就是她那老娘不知犯了什么混，自己对孩子不好，别人对她好一点还不乐意，不过——三丫的事情怎么轮到你来帮她操心了。”季云娘疑惑地道。
楚虞有些不好意思了，倒是旁边的时满替她回道：“夫人怕还不知道吧，木家夫妇把丁香妹妹卖给了咱们楚虞，现在丁香是楚虞的小娘子了，娘子的事情，做相公的自然地要帮忙操持。”
季云娘长大了嘴巴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先前县里村里的人都在谣传楚虞好女色，她还以为只是说着玩而已，没想居然是真的。
但一想到木家三丫头苦了那么多年，跟着楚虞，楚虞又当过兵，狠起来凶神恶煞的，也算是能克木家那两个老不死的。
当即也不觉得怎么了，笑了笑道：“是咱们三丫有福气了，既然你们有心，那我就替我娘给收下了，下午你回去了，带三丫过来吃饭。”
楚虞脸上还有些微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只是还没到下午的时候，季大娘家就发生了一件事。
木家老大木空青特意从书院告假回村里去，带着礼物去给季大娘拜寿了。
按理说乡里乡亲的，就算平时相处得不咋地，但一到红白喜事过寿或满月，大家也不计前嫌还是处到一起帮帮忙一起吃顿饭，可木家一大早也没一个人来帮忙的，木家大丫木玉竹嫁给隔壁村的木匠家，这种过寿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来帮忙，剩下的木家老两口子还有小儿子木决明，自早上到中午，人影都没见一个。
而木空青的出现显得尤为突兀。
只见他身穿月白色的长衫，带著书生帽，手里提着礼品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站在木家的院子里有些不知所措。
季大娘和季云娘母女两人对视一眼尽是疑惑，倒是季大郎赶紧上前去招呼，好歹人家也是个读书人，虽然他母亲往日做派令人作呕，但把一个读书人晾在院子里也不是待客之道。
但这礼物品季大娘却是不敢收，依照隔壁木母那性子，要是知道木空青花钱买礼送上门，定要闹个三天三夜不停歇。
于是顾不得木空青的面子，从季大郎的手里夺过还没捂热乎的礼品，一把塞回木空青的怀里道：“木大郎，你的心意大娘领了，礼就不收了，你先拿回去，晚一点过来吃饭。”
木空青哪里会把礼品收回来的道理，忙推辞着道：“小小心意而已，不值钱的。”
眼睛却一直往季云娘的背后瞄，那里站着的是季云娘的大女儿刘念念，今日外祖母过生，她跟着父母亲和弟弟一起回来拜寿。
刘家是县里的大户人家，县里的五味食居就是刘家的产业，味道好，装饰也高档，木空青等一众学子经常光顾，得知刘老爷是村里季家的女婿，就忍不住想套近乎，但人家刘老爷哪里有时间理会这些小虾米。
直到后来过年的时候见到季云娘带着女儿刘念念一起回去拜年，才知道刘家有这么大的女儿，长得也不赖，于是便起了一些心思。
按理说木空青是个秀才，再怎么样也不会到二十二岁还未成亲，主要还是因为木母做的妖，附近几个村都知道她的为人，待女儿跟猪狗一般，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给她磋磨，原本木空青十七岁的时候说了一门亲事，后来那家人知道木家是这么个情况，宁愿花钱消灾退了亲，于是木空青的的名声开始变得不好起来，一直拖到二十二岁也还没个动静。
季云娘一看他那样子便知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弯弯绕绕，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两步，挡住他的视线道：“木大郎，你还是把礼品拿回去吧，免得你娘看到了，上门来一顿骂，我们季家可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一个尖尖的声音传了进来：“青儿，青儿，空青——娘做好饭啦，煮了腊肉，快出来和娘回家喽。”

28、第 28 章
木空青没想到木母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季家找自己回家, 一张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将手中的礼品重重放在地上转身往门口走去，冲着木母疾言厉色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木母很少见到木空青这样发怒的样子, 心里忍不住有些不快，看到周围一群人围上来, 不高兴地道：“我来叫你回家, 你爹刚刚割了一斤猪肚回来，回去娘再给你炒个腊肉，何必来这里寻不愉快。”
木空青见自家老母一派粗俗的样子, 又被一群人围观着, 脸上也挂不住：“没有不愉快，你来了才不愉快。”
见到刘念念也挤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木空青忙用身子挡住自家老母，不想给她看到木母这般粗鄙的嘴脸。
木母精明得很，不用深想便知木空青这般殷勤做派是为了什么，顿时整张脸暗下来，一把扯住木空青的手臂往门外拉：“回去回去, 留在这里做什么劳子，我们家也有吃有喝，不缺他们家这一顿。”
木空青顿时觉得脸都被自己老娘丢尽了, 用力地将她的手甩开：“要回你自己回，我不跟你回去。”
一旁的季云娘看不去了, 一把提起方才木空青放在地上的几件礼品, 放堆到二人脚下：“今日我娘六十大寿, 两位家事还是回家去解决，杵在这里大家也不好干活，就不留你们了。”
言下之意,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木空青再怎么想留也不好留了，恶狠狠地瞪了木母一眼，袖子一甩，黑着脸出了院子。
木母见儿子生气，忙迈着小脚跟着在后面，谁知刚走出两步，又跑回来一把抱住地上的几件礼品，转身之时狠狠地瞪了人群里的刘念念一眼，这才复又跑出门去。
季云娘看着这两人跑出去的背影，气得够呛：“这都什么人啊——”
刘念念一见母亲生气，忙跑过来安慰她，季云娘有心要和她说几句话，让她远离木空青，眼下也不是说事的时候，周围的村妇们把方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也纷纷附和道：“这木母真是不像话，邻里之间不来帮忙就算了，还跑来闹事，真是不要脸。”
“难怪她两个儿子都一把年纪了还没说亲，谁敢把女儿嫁到他们家哟。”
“可不是嘛，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那般磋磨，对别家的女儿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是怎么个待遇。”
说完之后见到时候不早，加上季云娘这次弄了大半头猪过来，都是肥膘肉厚的，看起来美得很，这一顿弄起来肯定不差，赶紧手上又开始忙活起来做事去了。
见到那些妇人又忙活起来，季云娘想起早上楚虞交代的事情，把季老太拉到一边道：“娘，早上我去拿猪肉，木家那三丫让人送了四个猪脚，说是给您贺寿的，我本来不想收，但是村尾楚家大闺女一起给的，我又不好拒绝，就做主替您给收下了。”
季老太愣了一下：“那孩子——哎，真是有心了，先前木家老两口要把她卖给隔壁的张鳏夫，后来张鳏夫犯事被抓了，不知怎的这楚家的大闺女就上门去，给了二十两银子把人带走了。”
季老太把两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家女儿说了一遍，末了道：“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这楚家大闺女说是有磨镜之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依我看，三丫再怎样也比留在木家嫁给张鳏夫强。”
“娘，那楚虞应是个靠谱的，五年前她退伍回来后在县里开猪肉铺，我常在她那里买肉，她人长得好，但也没和哪个不清不楚过，干活利索是个勤快的人，从不短斤缺两，她若是想嫁，整个乐山县都得排队道城门外，可惜她竟有这癖好。”
季老太听她这么一说有些惋惜地道：“楚家大闺女是个好的，木三丫也是个好的，这孩子瘦瘦小小，真是可怜，木家那两口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只生不养，自己和两个儿子在家大鱼大肉，闺女赶到地里干活饭都不给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捡来的。”
“这孩子看着让人心疼！”季云娘也唏嘘不已，“还是娘心善，时不时接济一下她。”
“我就是见那孩子长得和你有几分像，那眉眼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见她挨饿受冷便像是见你受苦一般，时常接济一下，可那妇人实在太可恶，竟也不给别人待她好，真真是气死我了。”
见着老太太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季云娘忙伸手抚了抚她的背道：“娘，不气了，我也觉得那孩子怪面善的，不过有了楚家大闺女，木家人现在也不敢再招惹她，您就放心吧。”
季老太这才气顺了一些，见到又有人过来祝寿，也忙笑眯眯地起身去招呼客人。
县城肉铺这边，因为季云娘一大早就要了半边的猪肉，剩下那一半很快就卖完了，楚虞回到家的时间也要比往时要早很多。
早在骑马路过季家的时候就觉得很热闹，便想着快些去把木丁香接过来去给季老太拜寿。
只是不想到家的时候，木丁香却说晚一些等客人散了再去。
看着楚虞满脸的疑惑，木丁香这才吞吞吐吐地道：“我娘自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季家不对付，三天两头总吵架，后来我大了些，被她看到季大娘经常偷偷给我拿吃的，骂得更厉害，之后我就不敢再往季家那边去了。”
楚虞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季大娘搞过寿，乡里乡亲的，木家说不定也会过来，她若是瞧见了木丁香出现在季家，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顿闹。
顿时来气了：“这妇人对你不好就罢了，还不许别人对你好，安的是什么心呐，别理她，我们现在就过去，我倒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看着楚虞一脸凶狠，木丁香原先因她恼了两天的气也渐渐地散去了，原本就没打算生她多久的气，再加上她此时在替自己抱不平，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又不想给季大娘带来麻烦，一时之间犹犹豫豫的，脚步也迈不开。
可谁知楚虞已经把马儿给牵过来了，连带着那日买的布匹也带上，坐在马上伸着手冲她道：“快上马。”
木丁香这会儿推也推不了，只得顺从地拉住她的手上了马。
楚虞两腿一用力，马儿便得令了，撒着腿朝季家跑去。
此时已过了午时，季家刚好开饭，村里几乎每家每户大人小孩都到了，冲着季老太说着一堆吉利的话，不看别的，单是今天的好饭好菜就值得人开心，季云娘和几个老婆子招呼着大伙入桌，村里人呼拉一下入座开始吃饭。
却听到门外有马蹄声，纷纷抬头往院子门口子望去，很快就进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女子，高的身长玉立英姿飒爽，矮的唇红齿白是个俏丽的小娇娘，站在一处是一大一小两个不同风情美人。
纵是往日不常往来，大家多少和楚虞还是认识的，都纷纷冲她她打招呼，却不知旁边这位小娇娘是何人。
季云娘正站在门口，也忙迎了上去：“楚虞来啦，早上都拿了四个大猪脚了，怎么还带其他的东西，那么破费做什么。”
楚虞笑了，将布匹给了季云娘，牵着木丁香的手道：“这是香香特意给季大娘挑的布，到时候找人做两件衣裳。”
木丁香俏生生地冲着季云娘叫了一声：“季姑姑。”
季云娘吓了一跳，眼前这肤白细腻的小娘子居然是木丁香，以前她是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不是在田里，就是在去种田干活的路上，小小个子，皮肤黄黄，瘦得皮包骨。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身高不但高了一些，身上也多了好些肉，倘若是在路上碰到，还真不知是木家以前那个三丫头。
然而不待她说话，季老太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处，拉着木丁香的手一脸惊喜地道：“三丫，还真的是你呀，变了个模样，好看多了，哎呀，还是跟着楚家大丫头好，你看看养得多少啊。”
说完竟有些老泪纵横的感觉，季云娘没想到自己老娘竟这般喜欢木丁香，忙安慰道：“娘，今天是你大寿，三丫现在过得好，你别尽想不高兴的事情。”
季老太这才转过头来，冲着季云娘道：“云娘，这孩子这么一养，和你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娘是不得不感慨啊。”
近的几个老婆子听季老太这么一说，也都纷纷往木丁香身上瞅，嘴里也跟着附和。
“云娘年轻的就是方圆百里的第一美人，三丫这么一看还真的挺像的，就算是现在，也有几分神韵呢。”
“看来好看的人都长得一个模样。”
“这么好看的小丫头木老太当初竟要把她许配给张鳏夫，真是钻钱眼里了。”
“可不是，照我说，跟个女人也比跟那张鳏夫好，瞧三丫现在被养得多好。”
木丁香何曾被这么多人这般打量过，顿时小脸通红不知所措。
楚虞见她不自在，忙拉住她往自己身侧挡了挡道：“季姐姐，早上你可是让我带人来吃饭的，人我带来了，我们肚子可是饿的咕咕叫。”
季大娘忙拉着木丁香的手道：“好孩子，可不能饿了我们三丫，坐到大娘身边来。”
季大娘是今天的老寿星，身边原本坐着孙子季小树和季云娘的一对儿女——刘念念和刘卓，木丁香忙拉住季老太的手道：“大娘，我和楚虞一起坐就好，您快去忙你的吧。”
季云娘也觉得季老太这样子不妥，劝了几句，季老太这才放开她的手，紧接着又低低地叮嘱了几句让她多吃点，完了别走那么快，回头要给她打包一些肉回去吃。
就像往时私底下偷偷给她拿些吃食的神态一模一样。
这村子这么大，木丁香小时候受到最多的恩惠就是来自这小老太，此时见她又这般叮咛，顿时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
季云娘离得近，自然也听到自己娘亲和这三丫说的话，既感慨着这丫头不容易，又欣慰她能知恩图报，挽着她娘的手臂道：“娘，三丫现在有了楚虞，不缺吃穿了，你呀，就不用再像以前那般担心她了，让她去吃饭吧。”
季老太这才揉了揉眼睛道：“哎，老糊涂了，好好好，快去吧。”

29、第 29 章
木丁香和楚虞来了之后一切风平浪静, 没有想象当中被的木母谩骂，被村里乡亲瞧不起，坐下来一起吃饭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但木家却是一片山雨欲来既视感。
木空青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去跟季家那边套近乎，却被木母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还成了别人的笑柄, 回到家后气得摔门摔椅子，家里一阵哐啷作响。
木母跟在后面看着儿子大发脾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都怨你, 什么事都管, 如今我都二十二了还讨不到媳妇，你看看我们村除了那些老光棍, 还有谁跟我一样这把年纪还没成亲，我好歹还是个秀才。”木空青把所有的火都撒在了木母的身上。
“青儿，你看上谁不好你偏偏看上那个刘念念，你明知道我和那死老太婆不对付。”木母也没好气地道。
“你倒说说你和村里哪家人对付了，我在外边辛辛苦苦地念书, 你倒好，在家里尽添乱，不说别的, 上次入狱那个事情，被我们书院的人知道了, 弄得我好一阵子都抬不起头来。”
先前入狱一事木空青说的却是不假, 这事情后来被书院的师生知道了, 那段时间他不管走到哪里，学子们都对他指指点点，连教授课业的先生也隐晦地跟他提了下要注意约束家人。
说到入狱一事, 木母顿时声音变小了，但仍是不服气地道：“那件事情明明是楚虞那个贱人设计的，不然我也不至于落到那步境地。”
“你还有理了，谁叫你让人抓住把柄，你惹谁不好你去惹她，一个杀猪的，干的都是动刀子的事情，你不掂量自己就招惹她，连爹和二弟都得去帮你求情，害得我念书的钱全没了。”木空青气急败坏地道。
自从知道木老汉夫妻把木丁香换了二十两银子，木空青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家里有钱了，他在外边也能过得潇洒，因为在那之前的几个月问家里要月钱的时候，木老汉总是长吁短叹的，害得他一直担心家里供不上银子。
当然他恨不得当时就把二十两银子全都拿到自己手上，可木老汉还在，哪里会把银子全都给他，木空青为此郁闷了好久。
谁知道后面又发生了木母入狱一事，父亲为了把自己那不省事的亲娘从大牢里捞出来花了十五两，钱一下就没了，木空青气得发狂，若不是因为要考科举的关系，他一点都不想让家里花这钱把木母捞出来。
这几个月家里又过得紧巴巴的，实在令人烦心。
更难受的是，看著书院里比自己小的学生个个都成了亲，娇妻美妾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一问到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都纷纷质疑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不然都这把年纪了还讨不上媳妇。
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刘念念，这老母又跟着上门去捣乱，哪能不让他气炸肺。
木母因着入狱之事心虚了一阵，但在刘念念这个事情上却是死咬着不放，好说歹说死不松口，木空青气急败坏，甩着门回了书院。
季家这边此时吃饭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木丁香楚虞和村里的妇人们坐在同一桌上，虽然大家对两个女人磨镜之事不怎么看好，但楚虞这人凶名在外，谁也不敢惹她。
再加上木丁香自小被木母往死里虐待，村里的妇人们大都和木母不对付，自然就对木丁香更加亲近，而且木丁香未跟楚虞之前，那惨是真惨，有好几家也雇过她帮割过猪草，小姑娘人勤快，做事踏实，谁都喜欢她。
这会儿换个身份在这桌子上，几个领头的嫂子说了几句话活络一下气氛，整个桌子又热闹起来。
甚至还有几个妇人往她碗里夹了几块大肉，催着她多吃点。
木丁香何曾受过这样的关照，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抬起头红着小脸向妇人们道谢，几个大嫂子见她俏生生的样子，更加怜惜，嘴上也忍不住埋汰了木母的不是。
楚虞见她这副模样，不难想象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忍不住也心疼起她来，怕她不自在，便出声让嫂子们也赶紧吃饭，妇人们知道小姑娘面生，吃吃笑了，再看着这桌上的一堆好菜，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大快朵颐吃起饭来。
木丁香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她也知道如今她能坐在季家的院子里，穿着体面的衣服，和村里的妇人们同一张桌子吃饭，这一切，全都是楚虞给的，如果那日没有在河边遇到她，自己可能已经是西江河里的一条亡魂了，或者是被卖给张鳏夫再活生生地被他虐待死。
就算侥幸活着，此时说不定也还在田间地头忙活，哪里有机会坐在这里，吃着炖得软烂的猪蹄，享受着村妇们为她夹的菜。
想到这里，她侧头望了望身边的人，却见到那人也刚好望过来。
楚虞见她眼眶微红，还以为她不适应，轻声询问着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不舒服就带她回家。
木丁香摇了摇头，又转过来继续吃饭。
楚虞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回事，掌心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似是在给她无声的安慰。
季云娘和季老太同一桌，转过头来刚好瞧见这一幕，虽然以前不曾见过两个女子相好的事情，就连早上刚听说的时候也懵了好一阵，如今见这两人私下相处的模样，不由地也觉得难能可贵，原本还有着一点的小疙瘩也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十六岁的女儿刘念念，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娘，我不喜欢他们一家人。”
季云娘当然知道女儿说的是谁，再一想到木空青盯着刘念念的眼神，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安抚着女儿道：“以后见到他们家的人要避着走，特别是那个木空青，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
刘念念点了点头，先前偶尔去家里面的食居，被木空青撞到过几次，自那以后那人便三番五次地上来套近乎。
但当她看着木空青，总能想到每次逢年过节回外祖家，都能看到木母从村头骂到村尾的情景，粗俗的很，令人心生厌恶。
因此木空青想和她套近乎的时候，她也没怎么理这人，只是没想到今日外祖母过寿，这人竟这般闯了进来，刘念念知道那人目标是自己，当时就吓得往母亲身后躲，幸好没被人发现端倪。
季云娘安抚完女儿之后想了想道：“那三丫是个好的，你若是碰到了不用避着，她是个好孩子。”
刘念念对木丁香不了解，虽然母亲这么说了，她还是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这木家的一个人都不要和他们有关联才是，包括那个三丫。
吃完饭后就差不多散场，几个妇人留在后面帮忙收拾，菜备得多也剩了不少，留在后面的人也乐意，到时候会分得一些剩的肉带回家里去。
楚虞带着木丁香和季老太告辞，老太太还惦记着要去灶房包点肉让她拿回去，木丁香感动之余忙拒绝了，季云娘也劝着她说如今的三丫已经今非往昔，有楚虞在，不会沦到没饭吃。
季老太这才歇了心思，和季云娘将她们二人送出院子外。
楚虞上了马后和往时一样伸手给木丁香，待她上来再一把将她揽到自己怀中，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搂紧她的腰，转头冲着季氏母女道：“季大娘，季姐姐，留步。”
木丁香也从她怀中探出脑袋道：“大娘，季姑姑，走了。”
季云娘见她二人亲亲热热的，毫无忸怩之色，反观自己和旁的人，却总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们，倒显得太过于迂腐和小家子气了，如此一对比，顿时觉得胸中豁然开朗。
但她听了二人的称呼后却笑了：“楚虞，你叫我季姐姐，三丫却叫我姑姑，你们两差了一辈呢。”
楚虞也笑了：“可不是差了一辈么，香香要比我小十岁。”
季大娘瞪了自家女儿一眼道：“怎么叫不行，年纪大点好，会照顾人，三丫这孩子就是吃了太多苦，楚丫头可要好好照顾她，这孩子我看着长大，可怜得很。”
楚虞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木丁香，再转头对着季老太道：“放心吧，香香跟了我，我自会好好珍惜她。”
怀中的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虽然知道楚虞不过是为了让季老□□心才这么说的客套话，但仍忍不住将楚虞的这句话当成承诺来听，徒生出一种幸福的心理，小脸微红靠在楚虞的怀中，催促她离开。
马儿终于跑起来，开始往芙蓉村尾跑去，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木丁香仿佛像是在做梦一般。
却听到楚虞在她耳边轻轻地道：“香香，先前那天晚上我们说的那个事情，我觉得眼下不一定非得问出一个准信，如今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不用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心里很感激，想必你也是这样，感激多于其他，但不代表未来我们还是守在原处，我心里对你有着不同于旁人的好感，心疼你怜惜你……我想我们可以先慢慢处着，等过了些时日，这些事情终究也会有答案，你说好不好？”
木丁香早在季家的时候早已看开，如今再经楚虞这么一说，也没之前那般生出那么多的执念，而且她知道，楚虞如今已经在正视两人的关系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始，点了点头道：“好。”

30、第 30 章
转眼秋天就快到, 别家的地里的庄稼也进入成熟期，反观楚家的这边地，果实压弯了植物的背, 早就该收了，木丁香和楚虞知道, 这一切都得益于家里那只神奇的小竹精。
但眼下最大的难题是, 房子还没建，稻谷玉米收回来也没地方放，而且得益于这条河谷上边的淤泥, 养分足够, 粮食也格外的丰收，比起其他农户, 足有接近双倍之多。
但又不是很离谱，也不至于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木丁香第一次为这么丰收感到有些头疼。
晚上睡觉之前，木丁香便问她能不能在县里找找有没有哪户人家愿意收够没经翻晒过的粮食，家里是在没地方晾晒，把价格降低一点。
楚虞第二天卖完肉就去县里打听, 主要还是看那些卖粮食的大户，但价格肯定也要比其他商铺要低上很多。
木丁香种过很多年的田地，知道这轮的粮食收成特别好, 卖相也很好，故而弄了一些样品给她一起带过去。
去问了几家, 看着带来的样品, 都觉得很不错, 可一听说要自己晾晒都纷纷表示不收，有两家愿意收，但给的价钱又特别低。
楚虞想着木丁香每日在田间辛苦劳作, 要是以贱价卖出去，到时候指不定会怎样的难过。
就在她在几户粮食商铺门前转悠的时候，却刚好碰到了过来给食居进货的季云娘夫妇。
楚虞跟他们打过招呼后问道：“季姐姐是来进货的么？”
那刘老爷往日也经常去楚虞的肉铺子进货，夫妇二人跟她也很熟。
季云娘忍不住冲着她抱怨道：“是来进些粮食，食居最近客流量大，进的货也多，这些商铺的米面和蔬菜一天一个样，品种参差不齐，弄得食居的饭菜也一天一个味道，食客们都提了几次了。”
刘老爷是个虽是个商人，但看着性子也比较敦厚，跟着自家媳妇抱怨道：“这价格也一天天见长，我们这些开店的也吃不消。”
楚虞听他们这么一说，眼珠子一转，瞧了瞧自己小背篓里的几个样品，忙放下来抱在胸前，冲着夫妻两人道：“刘老爷，您瞧我这粮食怎么样。”
刘老爷听她这么一说，往背篓一看，有一小捆的稻穗，掰开一看，一颗颗晶莹剔透，色泽透亮，还透着一股好闻的米香味。
刘老爷做做餐食几十年了，第一眼就看出这米是好米，忙不迭地问道：“这米是谁家的，可真是上等好米啊。”
楚虞笑而不语，将其他几样也一起递给他，香甜软糯的玉米和金黄色的豆子，每一粒都是颗粒饱满，惹人喜欢。
刘老爷再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惊喜之色：“楚老板，咱们交情那么多年，这么好的货你还跟我藏着掖着。”
季云娘却看出了端倪，笑道：“楚虞，是三丫在家种的这些粮食吧！”
楚虞眯着眼睛眼角带着笑意：“季姐姐果然眼神剔透，一眼就看出来是香香种出来的植物。”
季云娘道：“我哪有那么神，就是见你故弄玄虚的样子猜出来的，不过说实话，这些粮食可是我见过品相最佳的了，我娘家他们那几亩地，虽说也很勤快的护理，但长不出这么好的货，看来你们楚家那里风水比较好，种出来的食物也比别家的好。”
“马马虎虎，主要是香香勤快，一天没事干就埋头地里除草施肥，想长不好都难。”
季云娘瞬间又被带偏了：“三丫这孩子真是可怜，难得却没有长歪，还那么勤快，我是真心喜欢这丫头，楚虞你可是捡到宝了。”
刘老爷连忙打断她们的话道：“楚老板，说半天这粮食是你自己种的啊，要是种得多不如就往我家食居送呗，大家都认识，也不用等那些商家去收购，我再去跟他们买，还得多付一层钱呢。”
楚虞一副为难地道：“十亩地，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万把斤吧，但我两吃不多，留够口粮剩下全卖了，只是眼下有个难题就是我们还没到搭建房子，没地方晾晒，刘老板你要是有地方晾晒我们倒是可以送过来，当然价格肯定要比别的便宜一些。”
刘老爷一听还没晾晒，脸上露出一些为难的表情，再捏了一把手上的稻穗，心中满是不舍。
但季云娘知道这粮食是楚家的之后，女人感性，瞬间天平就偏向了她们这一方，拉着刘老爷的袖子道：“夫君，我们家那院子够大，这粮食这么好，去别的地方也买不到，家里人最近那几个下人也没什么事忙，不然就拉到家里来晒吧，我最近也闲着，也能帮忙看着一点。”
季云娘当年是芙蓉村附近那几个村子出挑的美人，刘老爷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求娶到的，这么些年育了一女一子，生意也蒸蒸日上，夫妻两人的感情也愈发地好，如今见季云娘开口帮说话，心下也动摇了几分。
楚虞赶紧加了一把火道：“刘老板若是无事可以先去我家地里瞧瞧，等看过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季云娘也跟着道：“正好好久没见娘了，我们顺路回去去看望一下她，来回不过两个时辰，耽搁不了什么。”
刘老爷一听，便心动了，拍着大腿道：“成，那就去看看，看好了再决定也不迟。”
于是三人便直接出发回芙蓉村，楚虞骑马在前，季云娘夫妇二人赶着马车在后面。
不一会就到了芙蓉村，季云娘夫妇决定先去看粮食再去季家看季老太。
木丁香此时站在地里和竹儿讲话，看着眼前一排排饱满得都要爆皮出来的玉米，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从未养过这么好的粮食，先前掰了好几根玉米棒去煮，味道比以往在木家种的要好上多少倍，其他的豆子和稻谷涨势也十分喜人，今年无疑是个丰收年。
忧的是，没有地方晾晒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知道楚虞回来了，却又听到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便知道不止她一人，忙让竹儿藏起来。
刘老爷一过石桥就被眼前一大片金黄色的景象给惊呆了，这一路过来，路边都是些参差不齐的粮食，有些都还没成熟，青一片黄一片的看着就让人没胃口，特别是木家靠近路边的那几亩地，作物乱七八糟东倒西歪地倒在田地里，野草也趁机生长夹在在一起，到时候收割都不知如何下手。
如今隔着一条河，泾渭却如此分明。
刘老爷赶紧找地方停下马车，将自己的媳妇扶下车，蹲到田边扒拉着地里的作物。
木丁香也刚好从一大片的玉米地中出来，见到季云娘，冲着她甜甜一笑：“季姑姑。”
自上次季老太的生日宴过后，季云娘就没再见过木丁香了，这次一见又觉得这孩子又长高了一点，虽然小脸小胳膊被晒得有点黑，但看得出来最近油水比较足，身上该有肉的地方也开始变得鼓鼓的起来，美人之姿初显，让人心生怜爱。
季云娘浪拉过她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入手便是一阵烫呼呼，嗔道：“这孩子大热天的也不戴个帽子，就不怕被晒傻了。”
“不碍事，我干活的时候有带帽子，晒不到我。”说完又把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边刘老爷扒拉完水田里的稻穗，又去看了豆子和玉米，面上一片欣喜，兴冲冲地跑到季云娘身边到：“娘子，这楚家的地里产的都是宝，毫不客气地说，这粮食比呈到皇宫里的贡品都要好。”
季云娘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就好，提什么贡品不贡品的。”
粮食好，店里要是用上这么好的食材，生意肯定也会火爆。
如今五味食居和天香府竞争颇大，眼看着客流在两家之间摇摇摆摆，实在令人心焦。
楚虞在旁边趁机道：“粮食晾晒也就今年不能晒，我们打算秋收过后就建房子，明年就有地方晒谷子放粮食，到时候就没这么麻烦了。”
刘老爷一听心中立即就有了决定，看了一眼楚虞道：“那今年就先运到我家宅子那里晾晒，不过这个价格……”
季云娘拍了他的手道：“楚虞她们家现在都还住山洞，你还想压她价格，今年不得表现好点，明年她能自己晾晒了，到时候收粮的人可就多了，哪里还能轮得到你。”
刘老爷被自家媳妇这么一提点，有些讪讪地笑道：“习惯性要给食居省钱，见谅见谅。”
木丁香一见到粮食有望卖出去，还是季姑姑的食居买的，便知道这个价格不用担忧，忍不住高兴，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季云娘见她二人手牵手一脸惊喜，也不由地生出满腔的欢喜。
最后定下价格和正常的收购价一样，等于刘老爷免费找人工帮忙进行加工晾晒，但他心中的算盘也算得清楚，一旦到了明年，楚虞这个粮食的价格肯定上涨，到时候自己得了先机，就不用和其他的购粮大户相争了，而且直接从农户手中购粮，省去中间的一道费用，总的来说要便宜上不少，怎么说最后大头利润还是他的。
如此一盘算，心中更是欢喜，对两人的态度也比起初更是好上几分，于是约定三日后过来收粮，楚虞和木丁香二人终于解决掉心头的一件大事，顿时轻松了不少。

31、第 31 章
三日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楚虞暂停了一天肉铺的生意，时满知道她们家要收割粮食，说要带定了亲的对象一起过来帮忙。
时满的未婚妻叫汪小喜, 娘家人见他与人合伙开了肉铺做得红火，虽然孤身一人但上面没有婆婆磋磨, 觉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很乐意将女儿嫁过来，两人先定了亲，等农忙过后天冷了再开始操办婚事。
汪小喜今年也刚好十六岁, 家中还有两个弟弟, 木丁香看着她手上细细的茧子，便知道这姑娘也不容易, 再联想到自己，有那么一下失神。
季老太知道女婿要来楚家收粮，带上季家老大和大儿媳一大早就过河来等着开工。
加上刘老爷请来的两个长工，加起来接近十人，这一天收完十亩地不在话下。
季云娘虽然这些年嫁过去之后也没怎么下过地, 但年轻的时候也是家里干活的小能手，虽然生疏了一点，但适应过后倒也干得起劲。
季老太也不知楚家是个什么状况, 她久不过河对岸来，只知道楚虞她们房子塌了, 怕她们连煮饭的锅子也没有, 连夜煎了十几个大饼带上, 等谁饿了就直接吃大饼。
木丁香看到这几十个大饼，眼眶一下就红了。
楚虞也没想到季老太煎了饼子过来，一大早就起来熬了满满一锅筒骨粥, 如今她与木丁香已经是一体，季老太如此为她们着想，也止不住心中感动。
筒骨粥配上几道小炒，人一来就招呼他们先吃饭，这米是田里提前收的一小块晒干熬制成的，粒粒晶莹剔透，粥也十分粘稠，米香味扑鼻，简直不要太好吃。
大家就着大饼配着粥，呼啦啦吃起来，好不热闹。
就连自诩尝遍大周美食的刘老爷也一连干掉三大碗粥，才拍着肚皮跟着大家伙一起下地。
只是刚下地的时候和木丁香打了个照面，瞬间就愣住了。
前段时间丈母娘过六十大寿，木丁香和楚虞来的时候，他正跟一帮大老爷们忙着敬酒喝酒，也没注意到她们二人。
前几天来地里看粮，小姑娘帽子遮了半张脸也看不见真确，如今两人一对上面却让刘老爷站在原地怔了半天。
刘老爷现在家大业大，本也不用跟着来收割稻谷，但许久不干活，加上岳母家的人都来了，难得聚在一起也想跟着来凑个热闹。
只是眼前的小姑娘这俏生生的面孔，还是让他的眼神晃了晃，木丁香带着笑和他打招呼，叫了一声姑丈。
直到两人错开的时候，刘老爷还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跟在背后的季云娘见到这一幕，眼神黯了黯。
季老太太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到那洞口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道：“可怜的三丫，在木家的时候整天睡地头，现在嫁过来了还得睡山洞。”
木丁香忙她的话：“大娘，这山洞可比那大房子舒服多了，冬暖夏凉，现在天这么热，我们进洞里都不用扇子，安逸得很。”
季大娘刚想说洞里蚊子那么多，但看到床上架着纱帐，便不再数落，毕竟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楚虞是个靠谱的，单是这小洞的布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也有，光是木丁香的衣服都有七八套堆在一起，看着也是好的料子。
洞里东西整整齐齐，还种了几盆小花，风一吹来，满洞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楚虞没有亏待她，这就够了。
因为洞里是两个女子的住所，男人们就在洞口徘徊一下望了几眼也不进去，在洞口那里喝完粥就下地了。
吃饱喝足，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女人们负责把玉米掰下来装筐，男人们负责搬运上马车，收完玉米割稻谷，分工合作，好不热闹。
木丁香头上抱着头巾，身上也穿着厚厚的衣服，弯着腰在地里割稻，刘老爷撑着开始发福的身子跟在她旁边，割着同一片稻谷，时不时和她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对于木家的这三丫头，他知道的不多，大概就是爹娘不疼，差点就要卖给一个鳏夫，其他的一概不知。
木丁因他是季云娘的丈夫，也不厌其烦地答着他的问题，两个人挤在一处，季云娘看在眼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直到刘老爷觉得太累了受不住，跑到树荫下休息了一会，但眼睛却一直黏在木丁香的身上。
季云娘紧跟着也放下手中的活，坐到他旁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刘老爷视线被挡住了，又往外挪了挪，却发现整片视线都被挡住了，他不解地抬起头，发现自家媳妇黑着一张脸站在跟前。
“刘亨，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怎么意思？”刘老爷一头雾水。
“你别跟我装蒜，你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一整天盯着人家小姑娘看是什么意思？”季云娘有些生气地道，“木家三丫是楚虞的媳妇，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老爷听她这么一说吓了一跳，忙站起来左顾右盼看是不是有人听到，这才压低声音冲着自家媳妇道：“你瞎说什么啊，我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要是想找早几年前就找了还等到现在。”
“那你什么意思，一直盯着她瞧？”
“哎哟，媳妇啊，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三丫和你年轻的时候长得是一模一样，我就是因为见到这般年纪的你才念念不忘，你十六岁时候的样子，我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季云娘一听顿时满脸通红，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道：“就算是像，你也不能老盯着她看，你这个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我就想着，咱们生下来的女儿应该是像你的，瓜子脸柳叶眉，灵动俏皮，只是没想到念念却没遗传到你的这些优点，估计是长得像我这丑样了，倒是这小丫头，跟你怀孕时我做梦梦到的一个样。”
季云娘闻言转身朝着木丁香的方向望去，小姑娘正弯着腰吭哧吭哧地割着稻谷，小脸被晒得通红，裸露在外的脖子上面都是汗津津的汗水。
“她真的像我吗？娘先前也是这么说的。”
“就她现在这副小模样最像，当年我还是走村串巷的货郎，经过你们家的地里，你和大舅哥还有老丈人在地里割稻谷，也是这般小脸红扑扑，干得比大舅哥还要利索。”就那一眼之后再也忘不掉，于是来得更勤快，一来二去熟悉了，再慢慢地终于成了好事。
季云娘看着木丁香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去玉米地里找季老太。
季老太正在剥玉米，见到女儿帽子头巾也不戴就这么钻进来，忙把自己的头巾给她包上：“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要包好脖子那里，要是被叶子刮到了，晚上去睡觉痒了可不要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
季云娘却没把她的话放在耳朵里，压低声音问道：“娘，当年我生念念的时候，隔壁的木嫂子是不是也刚好临盆？”
季大娘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但这事她还是有些印象：“那段时间刚好发洪水，里正怕各家各户被淹到了，就把所有人集中到祠堂里安顿，你和那恶妇一起生产的，我也不记得是你先还是她后，反正相差不过两天。”
季云娘瞬间陷入记忆之中，当年嫁给刘亨之后，为了给妻子更好的生活条件，刘亨攒了点钱开始做起了餐食生意，那段时间忙得脚不着地，公婆过世得早，恰好那时又怀孕了，丈夫顾不过来，连生产都是在季家附近一个小棚子生的，这件事当时还被村里说了好一阵，直到后来刘亨的杂货铺和食居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这些声音才渐渐的没了。
当时和木母的交集，就在那祠堂之中。
季云娘面色变得阴沉，眼里也闪过了一丝不知名的火，一言不发地又往外走了去。
季大娘被她这么一问之后，心中一惊，也赶忙跟了出去。
河对岸木家的那片地里，木母看着泡在水里的大片稻子，脸上一阵发黑，扯着嗓子大骂：“二郎死哪里去了，一天天的说到地里来，野草长得到处都是，人影也没见一个。”
往时六亩地，能收三四千斤粮，如今看这样子，两千斤就算峰顶了，这么少的粮食，自己家吃都不够，更不可能换钱去给老大做束脩了。
周氏心中一阵恼火，要不是那个楚虞，哪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想到之前被她设计的案子，木母一联想就觉得张鳏夫的事情定也是她干的，若是张鳏夫没出事，三丫嫁过去，平时还能顾着田里的活儿，哪里需要她忧心这些破事情，一年到头还能攒下几两银子。
想到这里，木母气得牙齿痒痒的。
看着这路上一大早就来来地运着的粮食，都运了数十趟了还没运完，就那点地方怎么能产出那么多粮食来，木母嫉妒得整个面目扭曲。
三丫这个白眼狼，白白养了她那么多年，现在却去把别人家里的活干得有声有色，简直是岂有此理。
倘若是隔壁村的木匠家，木母铁定要去闹一番，可如今对象换成楚虞，她就不敢了，毕竟那女屠户可是将她送进衙门吃了二十大板，还蹲了十几天的监狱，这一肚子气有没地方发，木母简直要上火。
如今各家各户也要秋收了，自家这六亩地，长得再寒碜，也得早点收割，毕竟一大家子的得靠这点粮食过活。
晚上吃饭的时候，木母便向木老汉提了要秋收的事情，木老汉皱了下眉头道：“东家这几天卸货催得紧，少少也得要个十来天，你先和老二去收，收得多少算多少，免得谷子泡在水里坏掉了。”
木母一听心里着实不爽，她都多少年没下地了，让她弯着老腰割稻谷，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旁边的木决明却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自顾着低头吃饭。
“二郎，听到没有，明日要和你娘下地去收割稻谷。”木老汉瞪着儿子一眼。
“我不去，我明日要去县里。”木决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你去县城干嘛，你要是有钱还不如给我存着，到时候留着给你大哥，等他考中了，你这个做弟弟的还不是跟着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木决明噗的一声笑了：“娘，等大哥中举，我怕久着哦”

32、第 32 章
话说上午季云娘和季老太母女二人形色匆匆地去了河对岸, 直下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面色不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河岸之后，脸色才开始缓下来。
季云娘回来之后, 又去偷偷瞧木丁香, 小姑娘这会儿已经把那一片的稻谷给割完，此时正弯着腰扛起一大带着杆的谷子，瘦小的身躯显得很吃力, 细长的手臂绷得紧紧的, 看着就让人心疼。
就在季云娘要上前帮忙的时候，小人儿身边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伸出两手一把抱住这一大捆的稻谷道：“割完放着就好，哪用你来抢这个重活干，男人们多的是力气，再不济还有我呢。”
木丁香仰起被晒得红扑扑的小脸道：“不多，就这一捆而已, 他们过来也麻烦，我扛过去也一样。”
楚虞拿她没办法，在她头顶上轻轻敲了一下道：“不听话的小东西。”
语气里满是宠溺, 说完轻松地抱起这一大捆稻杆往田边走，木丁香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季云娘看着眼前的一幕, 心中五味杂陈, 等回过神来, 手中捏着的一张新叶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收完稻谷玉米后，天还没黑，楚虞早早就回去煮饭了, 时满早上过来的时候带了几斤肉和一只大花鸡，楚虞简简单单炒了几个菜，一桌十个人坐也刚好合适，虽然菜式简单，但分量足，加上楚虞的手艺特别好，大老远就闻到菜肉的香味，令人垂悬三尺。
忙活了一天下来大家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收工之后刚好可以开饭，大家洗了手便坐到桌边，就着天边泛起的彩霞开始吃晚饭。
凳子不够，男人们站着或蹲在大石头上吃饭，女人们坐满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小凳子，楚虞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坛子的酒，每人倒了小半碗，一口酒喝下去，配着味道十足的鸡肉，一天的疲劳似乎就在这口酒中消散。
季云娘坐在木丁香的旁边，一反常态，反客为主地给她夹了好几块肉，甚至连唯二的鸡腿也夹到木丁香的碗中，小姑娘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道：“今日大家都很辛苦，我也没做得什么，这鸡腿不该我吃。”
要知道往时在木家，鸡腿都是木空青的，她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她第一次吃鸡腿，还是有次过节的时候季老太偷偷藏给她的。
季云娘用力把鸡腿往她碗里一压道：“丁香做得最多，我们都比不上，这鸡腿你来吃再合适不过了。”
木丁香听到她没和往时那般叫自己三丫，而是叫自己的名字，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想不出为什么，一旁的刘老爷也笑道：“你季姑姑心疼你，夹给你你就吃，瘦得跟个猴似的。”
旁边的几个也跟着附和，楚虞笑着冲她道：“快吃吧，你今天最辛苦了。”
季云娘见她不好意思，又夹了另外一块鸡腿放到时满的未婚妻汪小喜碗中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木丁香见到有小喜陪着她一起吃鸡腿，这才没了推辞的话，满心欢喜地抓着鸡腿小口小口的啃着。
季云娘看着她那小模样，忽然间鼻子一酸，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楚虞给大家斟好酒，端起小半碗酒站起来，冲着围在桌边的大伙儿道：“今日是我们楚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丰收的日子，我和丁香很感激各位能来帮忙，特别是刘老板能把这干的湿的都一并收去了，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老楚家今年添了一口人，但房子还没建，也没得请大家来吃几口酒，到时候房子建好了，诸位可要来一起捧场。”
刘亨哈哈一笑：“说的啥话，明年你自己能晾晒了，到时候可要先记得老哥，我那食居的生意可就全靠你了，还有丁香啊，小丫头勤快得很，能种出这么好的粮食，这方圆百里，可没人能比得上你的，比你季姑姑当年能干多了。”
季云娘听到他提到自己，嗔了他一眼道：“这么多吃的还塞不满你的嘴。”
刘亨见到自家媳妇这副姿态，心中受用得很，一把举起小破碗，整碗咕咚一声给干了下去。
其他人也哐哐地就把手中的酒给干掉，女人们抿了一小口便不再喝了。
“楚妹子，你这炒菜的技术可比我们食居的厨子要好太多了，要是哪日不杀猪，我可要重金聘请你去我们那炒菜去。”
旁边的季云娘听到丈夫叫得这声楚妹子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季姐姐和刘老哥平日这么关照我，倘若哪天干不了这杀猪的营生，到时候可真的要赖上你们食居了。”
不等刘亨回答，季云娘一把打断他们的话道：“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快吃饭，天色晚了，再拖下去就得赶夜路。”
众人见她说得在理，也扒着碗里的饭赶紧吃完。
大伙吃完也不耽搁，坐上马车准备出发，楚虞扛了两袋米放到时满的车上道：“回去自己找地方晾了留着你们两口子吃，在外面可没买得到那么好的的米。”
时满与她已经是四五年的老搭档了，也不用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拉着汪小喜上了车，朝大路边上驶去。
季大娘母子几个，楚虞是想也给他们拿，但老太太哪里肯收，摆了摆手道：“我家也好几亩地还没收，哪能吃得了那么多，你们剩的这点自己都不够吃，到时候吃完了去大娘家扛几袋来。”
季大郎和自家媳妇见老母不收，自然也不会拿，自家种田，都不缺粮，倒是这两人连个房子都没有，哪里好拿她们的东西，招呼一声也回去了。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河的另一边，楚虞才返回去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
木丁香自然不会让她一人辛苦，两个人一起收一起洗，很快就收拾完了。
楚虞坐在洞口吹着凉风，想到这一山谷的粮食一天之内给收割完，心情一片舒畅，冲着木丁香道：“水也热了，你先去洗洗，今天一天下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有着一群人帮忙，上半年的活儿终于干完了。”木丁香一身轻松。
“上半年？”楚虞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会不知道稻谷玉米豆子这些一年都是可以种两季的吧？咱家这块田地先前拌了河里的淤泥，地很肥，今年天气又好，而且又有竹儿帮忙，一年种两季是完全没有问题。”
楚虞这才挠了挠头说：“我还真的没注意，我以为今年就能歇下来了呢。”
“秋天才刚刚到，别人家有的稻谷还没熟透，一年还有很多时间呢，而且庄稼人哪有歇下来的时候，再说了，到时候建房子要花的钱很多，光靠你杀猪也不行。”
“实在不行就晚点建呗，反正这山洞也不是不能住。”楚虞倒是没有多大的执念。
“就我们两自然是没问题，像今天这么多人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木丁香皱了皱眉。
“行吧，我就是怕你辛苦。”
“不辛苦，这田地肥沃，禾苗长得好，我几乎不费什么气力，种得很开心。”
楚虞这才点了点头道：“那行，田里的事情你决定就好，明天刘老板那边把这些谷子打出来称过之后才能把钱给我们，我粗略算了一下，可能也有近十几两银子。”
木丁香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啊，有那么多吗，以前我在木家，一年下来总共也不过四千斤不到，除去家里自己吃的，剩下的全拿去给木空青交束脩，就一点都不剩了。”
楚虞笑道：“那是你们木家，你们人多也废口粮，能卖出去的更没有多少，而且你看我们家这几块良田，有了竹儿帮忙，虽然只有就十来亩，但玉米留两个苞都长得比别人单苞的还要大，岂是其他家能比的。”
木丁香想想也是，聊了一会便觉得身上又热又痒，便先去洗了澡。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竹儿白天的时候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天黑以后才回来，蹦上床挤到两人的中间冲着木丁香道：“娘亲，今天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但累过之后现在剩下的全是轻松，而且不像在木家，重的轻的都是自己干，除了秋收的时候木老汉来扛几袋米之外，其他的也没个人帮忙的，如今不但有人帮忙，重的活也轮不到自己干。
木家那些粮食拿去卖，进账也是木老汉收走，哪里像现在，卖出去钱了，明日楚虞回来，肯定还得把钱交给自己放到钱罐子里。
这些卖粮食的钱，可是自己小半年来的辛苦所得呢，木丁香想想就觉得开心，至少在这个家里，自己也能和楚虞一样，都能赚钱，能帮得上忙，这一点她很在意，如今达成所愿，怎能不兴奋。
她伸手捏了捏竹儿脸边弹弹的肉道：“不累，娘亲见到竹儿就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竹儿一听可把她开心坏了，抱着木丁香的胳膊咯咯地笑了。
楚虞却不开心地道：“竹儿怎么不关心关系我呢。”
竹儿翻过身来，在楚虞的脸颊上啵了一小口道：“楚虞也辛苦了，竹儿给奖励。”
楚虞见她精得很，也不再舍得为难她，揉了揉竹儿的小脑袋道：“出去哪里疯了一天了，赶紧去睡觉吧。”
竹儿虽是精怪，但精怪也需要休养生息，利用晚上的时间休息，而且竹儿年纪小，玩一天也会累，楚虞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东西不要一会儿就开始哈欠连天。
楚虞无奈地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到洞另外一侧种着几棵蔓藤和植物的地方，那里有一张很小的床，竹儿被放在小床上，闻着熟悉的植物香味，呼吸变得更沉。
“今天忙了一天了，明天就不要去杀猪了吧。”木丁香看着重新躺回床上的楚虞道。
“主家那边约好了，不去不行，不过今天也不算的累，睡一晚上就好了，你今天也辛苦了，也早点休息。”楚虞也小小地打了声哈欠。
木丁香眼神黯了黯，但一时候也帮不上忙，只好闭上嘴帮她掖了掖身上的薄被，轻轻说道：“睡吧。”

33、第 33 章
第二日, 楚虞和往时一般早早出门杀猪去了，木丁香刚起床没多久，就看到竹儿迈着小短腿跑进洞里来。
“娘亲, 有个坏女人往咱家这边来了。”
木丁香赶紧出了洞口一看，只见木母迈着小脚往山洞这边走来, 一边回头张望着地里边那些已经收割完的庄稼。
这些未砍掉的玉米杆长得整整齐齐, 看着还残留在杆上的玉米外苞，就知道长得有多大个，还一杆两苞。
也不知这小贱人放了什么东西, 粮食都长得这么好, 以前在木家的时候也没见庄稼长得这么好过，这死丫头定是藏着掖着, 见不得家里好。
就在她嘴里嘀咕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空旷的山谷里显得特别醒耳。
“你来这里干什么！”木丁香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瞪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客气地道, “这里不欢迎你。”
木母听到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自从上次来偷钱袋子被蔓藤绊住之后, 便觉得这山谷十分诡异，若不是为了找木丁香回去收稻谷, 她也不太愿意踏入这个地方。
待她抬起头来一看, 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 皮肤晒得微微有些小麦色，但整个身材十分匀称，看着十分俊俏, 也有些眼熟。
木母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这个少女正是自己之前一直没放在眼里木丁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我来不得，就你这破地方飘着鬼，我还不爱来。”
“那你就别来，赶紧走。”木丁香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说完就走，明天家里收稻谷，你早上赶紧过去帮忙。”木母一点也不客气地道。
果然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事，木丁香看着木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止不住一阵冷笑：“凭什么，上次拿了那二十两银子，就已经说清楚了我不再是你们木家的人，你找别人去。”
“小浪蹄子给脸还不要脸了，叫你去你就得去，养你那么多年让你去收点稻谷怎么啦，不去我让你爹来打死你。”木母恶狠狠地道。
“你叫他来啊，到时候我就去找里正来评理，看看你还有不有理。”
“里正家里那么多事情，他能天天守着你不成。”木母一脸得意。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里正也不是什么大的官，不过是代管户口赋役相关事宜，算不得朝廷命官，更谈不上什么俸禄，哪里能天天守着村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木丁香但随即又笑了，一口白牙刺得木母眼睛发疼。
“里正管与不管都无所谓，不过我们家楚虞这个人，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她有时候确实不太讲理，就不知道是她狠还是你们狠，她当兵的时候，那些敌人不知道有多凶残，她都能一个一个弄死，咱这乡下没几把力气的泥腿子，她一刀能砍两个。”
木母闻言浑身打了个冷战，先前被关在县衙大牢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二十大板还不是拜楚虞所赐，倘若这混人再发起横来，到时候连带自家老头子也要被打。
只是一想到家里稻谷没人收，木决明整天往外跑都不见人影，老头子去卸货没有十天半月也做不完，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骂。
“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养你这么大，到头来嫁个了女人，给娘家人蒙羞不说，叫回去帮秋收屁股都不挪一下，真是个懒妇，怪不得穷得连房子都木有，还得住山洞。”
看着木母一脸扭曲，嫉恨让她显得格外丑陋。
木丁香知道和她对骂是骂不完的，还会自掉身价，弯腰拾起一旁的扁担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要动手了，这扁担可不认得人。”
如今这小半年，她被楚虞喂养得很好，身量长高，力气也变大，又比木母年轻，真要动手起来，这妇人怎会是她的对手。
木母见她拿起扁担，晾她也不敢打人，但不影响她表演，二话不说就要往地上坐扯着嗓子开始喊起来。
“快来人啊，天下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女儿，就要打自己的亲娘——”
“这什么世道啊——”
喊了老半天，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木丁香搬了把凳子坐下来，一脸玩味儿地看着她在地上撒泼。
木母赶紧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木丁香。
“怎么不喊了，喊啊。”
楚家这片地方，离外边很远，是个凹着的山谷，还隔着一条河，扯着嗓子喊也没人听得见，木母一件刚才那一顿白喊了，整个脸色发青，随口就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才爬起来不甘心地走了。
木丁香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恶人果然还需恶人磨，这种人就应该楚虞来收拾。
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对，楚虞才不是恶人，对自己来说，楚虞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对木母动手，还真是怕脏了楚虞的手。
木母骂骂咧咧地从山谷里面往外走，快到石桥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一根横在路上的蔓藤给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在地上，差点把大门牙给磕崩了，心中更是来气，对着蔓藤踩了脚才恨恨的走开。
走的时候还不时地往回望，这山谷真是邪门，每次来都被绊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凉飕飕的。
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像火烧屁股一般往家里赶回去。
木决明出去鬼混回来，见家里锅冷灶冷的，什么吃的没有，扯着嗓子喊着怎么家里没做饭，饿都饿死了。
木母刚好回到家中，一听他这漫天的抱怨，拿起地上的板凳猛地一摔，尖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女儿不孝顺，儿子也不孝顺，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到饭点就往家里赶，真是是个饿死鬼投胎——。”
木决明见自己家老母像吃了火/药一般一点即燃，吓了一跳，瞬间也不爽了。
自木丁香嫁出去以后，地里的活就堆到他身上，他早就不乐意了，平时也是干一半玩一半，但比起以前的游手好闲，可不是辛苦了好多，回家还没一顿热饭，也忍不住来气了。
“你吵吵嚷嚷什么，一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就光煮饭和喂猪，现在连饭都不煮了，你看谁家的妇人和你一样，还以为自己的富人家的太太，没这个命就不要摆谱。”
木母第一次被儿子骂得这么狠，加上前头刚被木丁香威胁，心中是又气又恨，一个个都掌握不了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抓起地上的烂板凳就往木决明身上招呼，嘴中骂着这个不孝子饿死鬼之辞。
木决明虽然对母亲不满，但又惧怕她去和木老汉告状，也不敢还手，被打得抱头鼠窜，整个家里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引得邻居们纷纷竖耳倾听，怕错过什么重要讯息。
木丁香把木母气走后，就下地去干活，昨日稻谷、玉米和豆子这些粮食收是收了，但那些秸秆还留在地里边，得砍下来堆一起，到时候堆在一起烧了做肥料。
收完了等下过一场雨就可以翻地，再种新一季的粮食。
天还是和昨天一样热，但木丁香忙起来也不觉得辛苦，直到中午的时候楚虞骑着马儿回来了。
见到木丁香还在地里干活，忙叫她快些回家去休息。
回到家中，楚虞丢给她两个钱袋：“数数看，我去洗一下。”
木丁香捏着手上两袋大小不一的钱袋，抿着嘴开心地笑了，走进洞里把钱倒在桌面上。
先数的是轻的那一袋，里面有几张银票和一大串铜板，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竟有接近三十两之多！！！
木丁香依稀记得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楚虞说大约是十几两，可这一下子多出了十多两，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可银票整整齐齐摆在那里，数是不可能数错的。
木丁香兴冲冲地跑到洞外，对着楚虞沐浴的小木房道：“楚虞，季姑姑他们是不是给错了，怎么有三十两银子呢？”
随着哇哇的流水声，楚虞从门里探出头来，露出锁骨以上部分，笑盈盈地道：“我也不知道，但粮食是他们拉回去称的，早上季姑姑亲自拿钱过来，我当时也觉得很惊讶，问是不是算错了，你季姑姑说就是这个数，我拗不过就只好收下了。”
楚虞说着话，木丁香的目光却一直锁在她的锁骨和雪白的脖颈部分，目光再往上，看着那一张一合的红唇，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直到楚虞又提了点音量叫了两声她的名字，才一下子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居然沉浸在美色当中，瞬间脸就红了，啊了一声问道：“你刚刚在说的什么？”
“说你季姑姑说了，没弄错，就是这个数。”
木丁香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赶紧将目光收回来放到别处去，慢吞吞地道：“可也太多了吧，怎么样都不会是这个数。”
想到楚虞这会儿不方便说话，便扭身进了洞中去数另外一袋。
另外一袋是卖猪肉的钱，除去生猪成本，再减去时满的那一份，还剩三百五十文，想来今天的猪小了一些。
楚虞这时候也沐浴完，换了另外一套轻薄的裙子走进来，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手上拿着一张干毛巾一边擦拭着，她走过来，坐到木丁香的身边，一股皂角混着花香的气息迎面扑来，木丁香忍不住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看到的那一抹雪白，耳朵瞬间如滴血一般。
楚虞却没注意到这些，继续着方才的话道：“季姐姐今天来得时看起来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
“她一直在打量我，我原本是个厚脸皮的，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了。”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更觉得奇怪了，但钱已经收了也不好退回去，却不知道姑姑是何用意，想破脑袋想不出个头绪，也只能等日后再说。

34、第 34 章
有了季云娘给的银子, 还有这半年攒的杀猪钱，再加上原先罐子里最初存有的十两银子，总计加起来有七十两。
木丁香这辈子哪里见到这么多钱, 一下子就被这些银子银票和铜钱个晃花了眼睛。
楚虞看着小姑娘的星星眼，点了一下她的头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木丁香红了红脸：“确实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你就可劲地笑我乡巴佬吧。”
楚虞摇了摇头道：“我可不敢笑你, 你看这半年来，你种田攒的钱比我杀猪的钱还多，我哪敢笑话你。”
木丁香抿着嘴笑道：“这种田的钱本就掺了水分的, 先不说若是没有竹儿帮的忙, 这些粮食也不会长得这般好，要是像木家的那块地, 这十亩地也不过五六千斤米，就算我们两不吃不喝最后卖了到手也没多少，如今季姑姑又多给了那么多才能卖出那么多银子，而且你每日下午起来后也去帮忙干活，因此也算不得都是我的功劳。”
竹儿听到木丁香提到自己, 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短腿顺着楚虞的裤脚往上爬，坐到桌子上, 摸着摊开在桌面的一堆银钱，笑嘻嘻地道：“这些钱也有竹儿的一份功劳。”
木丁香笑了, 捏了捏它的小脸道：“是是是, 竹儿的功劳最大, 所以等建了大房子，也给竹儿留一个房间。”
说完转头看向楚虞，似乎在等着这一家之主的首肯。
楚虞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同样亮晶晶的两双眼睛, 忍俊不禁道：“看我做什么，这么多钱肯定是能建个一到二进的院子，房间少少有个五六间，我们竹儿这么小的屁股，能占多大的坑，别说一间，就是两间，娘亲也都能给得起。”
竹儿一听高兴坏了，从桌子上爬过来抱着楚虞的头啵的就是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谢谢楚虞娘亲。”
楚虞怜爱地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道：“那要不要和丁香娘亲也谢一个。”
竹儿一听放开楚虞的脖子，转身往木丁香的方向爬过去，如法炮制地在木丁香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
木丁香日日与它亲近，伸手回抱住它，将它锁在怀中。
竹儿闻着木丁香身上淡淡的木系香草味，舒服得唧唧哼哼地蹭着她的脖子。
楚虞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也不禁泛着暖暖的笑：“你想要建什么样的房子，我们按照你的想法来。”
木丁香往上抬了抬眼皮，见到楚虞脸上带着一丝的讨好，这人好歹也比自己大上十来岁，此时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违和。
“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建什么样的房子，能有个安身之地，不受风吹日晒就行了。”
楚虞听着她的话却不同意了。
“倘若只是为了不受风吹日晒，那不如直接睡山洞得了，还要建什么房子，既然建了，就建个好一点的，反正这银子也是够了的。”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便也忍不住也生出许多期盼，虽然楚虞早之前说了要顺其自然，但这些天来她忙前忙后对她关怀备至，可以看出她是有在认真规划两个人的将来。
如此一想，便觉得心中欢欣不已。
“有间堂屋，一间卧房一间灶房，还有一个院子，院子围墙边上种上几株植物，便也差不多了。哦，对了，还要给竹儿留一间，放粮食的也要一间。”
楚虞听她一说，便算了一下道：“咱们也就竹儿一个孩子，乡下地方，就建个一进的院子够了。堂屋一间招待客人，左边是我们两的卧室，右边就做灶房，灶房旁边是东厢房，就留着放粮食用，对面西厢房就给竹儿住。还有院子门口那里的那排倒座房，能隔有三小间，暂时也没什么用，先空着先。”
木丁香见她如此一规划，眼前似乎也出现了这么一个大院子，周边房屋错落有致，又听她说两人只有竹儿一个孩子，便觉得她真把自己当成她的妻，把竹儿当成她的孩子，如此一来竟也真的像是一家三口一般规划着未来，心中那种隐秘的甜蜜又开始探头，耳尖微微发红。
“到时候还要在院子外面建几个小猪舍和鸡舍，抓些猪仔鸡仔来养。”木丁香道。
“嗯，这些家禽牲畜养院子里有气味，竹儿也不喜欢。”楚虞也是同意了。
竹儿见两个娘亲在规划房子的时候处处考虑到它，开心极了，一直在木丁香怀里撒娇着，扭成了一条虫。
楚虞见着可笑，捏着它肥肥嫩嫩的小屁股道：“你以后若是不听话，就把你丢到猪圈里面去。”
竹儿一听立马就炸，扑到楚虞怀里就要咬她，楚虞和它闹了一会儿才放开它道：“那明天开始我就去县里看看石料，有些在附近可以开采，但还是直接拉砖头来更便捷一些，先看价格吧，我见县里红砖青砖都有，也不知道哪种好。”
木丁香对这些也是一窍不通，只能等楚虞去问建过房子的人才知道。
第二日上午，楚虞和时满杀完猪准时出摊，主顾们纷纷上门买肉，不要多久就去了一半的猪。
楚虞正低头切肉，听到有人在叫她，抬头一看是季云娘，想起昨日她拿来的那一沓钱，还有木丁香那张与她日益相似的脸，不动声色地扬起笑脸招呼道：“季姑姑今天又来买肉了，是自家吃还是食居那边要的。”
先前都是季姐姐地叫，但木丁香一直唤她姑姑，楚虞也不好和自己媳妇乱了班辈，便跟着她一起喊姑姑，季云娘一听，倒也是一阵眉开眼笑。
季云娘笑道：“家里吃的，给念念和阿卓做的，要个五花肉吧，就那条。”
年轻的妇人指着桌边的那条色泽鲜美的肉条，余光里还在打量着楚虞，装作不经意地道：“楚虞，先前不是说要建房子么，银子攒够了没有？”
没见到有这样赶着上来送钱的，楚虞眼神深幽，但抬头瞬间却是一副笑脸：“昨日季姑姑给的那些银子加上我和丁香先前攒的一些，就算是在县里建个一进的也绰绰有余。”
季云娘立刻接过话：“一进太小了，到时候孩子大了也不够住，趁着现在才开始建就直接建个二进的，你那若是钱不够，姑姑可以再给你们拿一些。”
刚说完就见到楚虞盯着自己不说话，这才觉得自己急切了，又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话，连孩子都给扯出来，眼前这位可是个女的，两个女人怎么能生出孩子来，自己这个样子已是逾越，有些讪讪地笑了。
“咳，我就是觉得丁香那丫头挺可怜的，小的时候我回娘家，每次见到她都是瘦瘦小小的一只缩在角落里，要么就是天寒地冻地被那毒妇赶到田里干活，心中实在是可怜她……”
楚虞听她说完，再看她眼角那里微微泛红，微妙的情绪变化在楚虞近乎直白的眼神里无处遁形，心中微叹一声，如果先前只是猜测，那这下几乎可以肯定她与自己家的小媳妇，关系非同一般。
就不知前天去收粮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求证成功。
只是听着女人方才那一番描述，楚虞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冒着大风大雨在地里劳作，心尖也忍不住隐隐发痛，原本刚升起的一丝感慨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有些瓮声瓮气地道：“这就不劳姑姑费心了，丁香亲生父母生她不养，现在她有了我，自然不会让她再吃那样的苦。”
季云娘听她的话，一张俏脸瞬间血色褪尽，缓了一下才道：“你是个好孩子，丁香遇到你是有福了……不管怎么样，你那边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和她姑丈……”
说完又觉得这样太突兀，匆忙补了一句道：“我们家的食居未来也是要靠丁香种的粮食才能做大，自然是能帮的都会帮……”
楚虞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稍稍思索后脸上的不快也渐渐散去，换上一个笑脸道：“既然季姑姑这般热心，眼下正好有着事情想让姑姑帮打听一下。”
“何事？”听到可以帮得上忙，季云娘神情忍不住有些激动。
“还是那房子的事情，丁香说在乡下，我们以后也没孩子，建个一进院就差不多了，只是这砖头工序麻烦，我们也没时间自己烧，想在外面砖厂买了拉回去用，但这红砖青砖还不知是哪种好，姑丈见多识广，或者可以帮我们问一下。”
季云娘忙道：“青砖好，青砖好，红的中看不中用，青的更结实更牢固，我回去就让当家的帮你问附近几个砖厂，他熟，明日就给你一个信儿。”
季云娘本就生得美，年轻的时候是附近几十个村子的一枝花，嫁给刘亨后保养得当，如今也才三十五不到，还是妥妥的美人一个，往时多的是对她大献殷勤的人，可如今在楚虞面前却是这般赶上去的姿态，实在是有些违和，旁边的老主顾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楚虞见状忙把肉给称好道：“那就麻烦季姑姑了，快到午时，姑姑快回去，念念妹妹他们在家该等急了。”
季云娘这才提了肉匆忙回了家。
时满这才出声道：“这刘夫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是啊，前天去我家收粮食回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楚虞嘴上含糊心如若明镜。
“那你还是别和她走的太近，大家都传你好女色，还娶了个小姑娘，若是跟她走得近，外面那些人又有的讲了。”时满一脸警戒。
楚虞没想到时满居然会这么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
时满被她这么一笑顿时有些羞恼：“我是知道，但外面的人最喜欢嚼舌根子，那刘夫人又正值壮年，人长得貌美如花，到时候什么话都有。”
楚虞摇了摇头，笑得腹部生疼，口中直道时满是个二愣子。
算起来，季云娘可是自己的丈母娘呢。

35、第 35 章
下午回去的时候, 楚虞将白天的事情和木丁香说了一遍，木丁香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但谅她这样一个小脑袋瓜子也想不出什么来, 小脸上尽是不解。
“季姑姑好奇怪啊，不过季大娘小时候对我是真的很好, 我也觉得与她投缘, 可惜我娘却跟季家有仇一般，见到大娘对我好，回去就骂个不停, 后来我不想大娘被骂, 就不往她们家那边走了。”
如今季云娘和刘亨二人尚未表态，楚虞也不好自作主张将这个事情给抖出来, 于是关于木丁香的身世暂时缄默。
只是想起早上季云娘说的，大冬天木母也赶小姑娘下地干活，心中怜惜不已，伸手将她揽过来抱住：“那时候委屈吗？”
楚虞刚洗过澡，木丁香被她身上馥郁的香气给弄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突然被她这么一搂一抱，肌肤相贴之处，有些滚烫的灼热。
她眯着眼睛抬起头, 看着女人温柔如水的眼神，“啊？”了一声。
“是问你, 以前在木家的日子是不是特别难熬, 特别委屈？”
“唔, 是很难熬，”木丁香想起那时候终日惶惶的自己，忍不住有些酸涩, “感觉一辈子都走不出那样的境地。”
说完伸手回抱住楚虞道：“不过好在有你。”
楚虞摸了摸她越来越黑亮的发丝道：“可惜我认识你太晚了，不然你也不用受那么多苦。”
“不晚，刚刚好。”木丁香低下头，将脑袋贴近她的胸口，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觉得心里更加鲜活。
她没有告诉楚虞，在遇见她之前，自己早就对她心生向往，将她每次经过的身影都藏在心底，晚上回到那个逼仄的小屋，再慢慢的拿出来回味。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掉那些白日里的艰辛。
楚虞虽不知她心里想着什么，但大抵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两人拥在一处不再说话，静静地感受着这一份午后的静谧和安宁。
只是这份安静在下一瞬就被打破了。
“娘亲大白天的抱在一起，羞羞。”
脚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木丁香低头一看，小竹精扒拉在楚虞的小腿处，仰着小脸看着她们两人，嘟着嘴似乎在抱怨这两人不带它玩儿。
楚虞有些无可奈何地放开手，弯下腰拎起竹儿的小绿裙子，将她提起来往桌边走去，一边和它拌着嘴。
木丁香却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感受到对方的温暖柔软的身子抽离，心里徒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觉。
季云娘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刘亨就来到肉铺找楚虞了。
看着刘亨一脸的兴奋，倘若楚虞先前还猜不出他们和自家小姑娘的关系，此时也该有所领悟了。
对方没有将此事说开，原因也很明了，楚虞设身处地，知道他们的顾忌和难处，好在家里的那个小人儿也已经有了自己，这便足够了，但既然对方愿意以其他方式来补偿，楚虞也不忸怩，一并照单全收。
刘亨看着楚虞是越看越满意，人长得好，干活勤快，对丁香又好，只可惜是个女娃娃，但即便的女的，整个乐山县也没有几个男人能比得上她。
而且先前也是她解救丁香于水火之中，倘若此时自己因为她是个女人棒打鸳鸯，那和木家有什么区别。
况且眼下，也还没能马上就要把女儿认回来，暂且就先这么着吧。
而且刘亨先前也听说了楚虞把木母给送进乐山县大牢的事情，心中更是一片爽快，看她的眼神也不由地多了一份喜爱。
刘亨把烧制青砖的厂子告诉楚虞，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建房子，他到时候过去帮忙。
楚虞想了想也不知道选个什么日子，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刘亨一把接过话题道：“我回去找个大师帮你看日子，明天你季姑姑过来买肉我让她给你传话，青砖那个张老板是我熟人，我和他都说好了，你买砖头的话他给你七五折，你要多少就放心地运回去，钱不够说一声我这边还有。”
絮絮叨叨一番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时满看着刘亨略微发福的身子消失在街道尽头，转过头来冲着楚虞道：“这我就奇了怪了，这一家两口子怎么突然间对你像亲女儿一般，那青砖场的老板，烧的青砖质量是没话说，但听说抠得的要死，连亲大姑来拿砖都必须原价，咋地他刘亨却不一样了。”
楚虞笑了笑：“他们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以后你就知道了。”
时满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撇了撇嘴，忽然想起钱的事情：“你不是要建房子吗，我这些年也攒了有几十两，你那不够我这边还有。”
“不要你的钱，我那够了，你自己留着，你们家那破房子也要修葺一番，年底就要把新娘子迎进门了，还是一副寒酸样，小喜看来是真喜欢你，不然别的姑娘看到你那破房子还愿意跟你。”楚虞一脸嫌弃。
时满岂不知道她的刀子嘴，也不恼：“还说我，你住山洞的时候，人家丁香不也跟着你吗，咋地我那房子就这么被埋汰呢。”
“丁香可是个好姑娘。”楚虞想着家里的那个小人儿，嘴角向上勾了勾。
“喂喂喂，楚大姐，你不会真的是动了凡心吧，”时满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当初是谁说的，不过是权宜之计，啧啧啧，这才不过半年——”
楚虞不置可否：“才半年吗？我怎么觉得我和丁香都一起住了好多年一般。”
时满一脸嫌弃地丢了一块肉过来道：“今天的黄金六两还没卖出去，你拿回去烧给你的小娇娘吃吧。”
楚虞原本是想买点鸡肉回去换换口味，这些日以来一直吃着猪肉，她也腻了，但这个黄金六两是猪身上最好吃的一块，今天竟没人买去，想了想便拿过来，用竹条扣起来挂到后头去。
香香还没吃过这个黄金六两呢，回去给她烧个好吃的。
中午回去的时候，楚虞顺路从地里把木丁香给拎了回去，她疑自己要是中午不收工回家，小姑娘就能一直做到晚上。
对于楚虞的说辞木丁香一点都不同意：“哪有你说的那么拼命，等翻完地，到时候就得闲一段时间了，下雨就可以种第二季粮食。”
“你都干完了，下午我回来还做什么？”
“下午要好好休息啊，你每天起那么早。”
两人叽叽咕咕地回了家，楚虞先把那黄金六两的猪颈肉给切好在腌制起来，然后才去洗澡，木丁香数着她带回来的钱，装到罐子里，发现里面满满当当地快装不下了。
等楚虞出来后才说道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罐子。
楚虞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道：“刘姑爹已经帮看好砖厂了，等他帮看好吉日我们就开始建房子，到时候这些钱要拿去买材料，也捂不了多久了呢。”
木丁香一听又是季姑姑一家帮的忙，不解地看着楚虞。
楚虞打了个哈哈道：“估计是明年还想从咱们这里要粮食，怕我们卖给别家的，提前做点事情来讨个好。”
木丁香皱了皱眉，但也想不出什么，却听楚虞道，“香香，今天给你做个烤肉。”
于是忍不住转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
只怪楚虞做饭实在是太好吃，餐餐有肉，顿顿白米饭，她自己也不挑食，从木家来芙蓉村尾不过几个月，她已经比先前胖了十来斤，只不过先前实在太瘦了，胖了十斤也刚到普通的身材，而且也长个了，面色红润不少，看起来也健康很多，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有了少女的活力和明媚，整个人漂亮很多，走在路上，惹来不少人的关注。
“小馋猫，去生火吧。”楚虞把自己收拾好，就去拿方才腌制的肉，“腌的时间不太够，不过也没关系，就吃这个鲜。”
木丁香很快就把火升起来，楚虞等烧出大块的火碳之后，用铁棍子穿过肉条，一条一条地架在碳火上。
“你看着火，下边那一面烧烫了再翻过来，烤了上半刻钟就好了。”
楚虞说完又开另外一个炉子，准备煮点面条，毕竟黄金六两后颈肉，也不到一斤肉，单吃这个不顶饿，两个人一个上午干的都是体力活，吃不饱那下午就没力气了。
木丁香乖乖地坐到另一边翻肉，红白相间的肉条在炭火的烤炙下发出滋滋的响声，还有细小的啪啪声，油珠子渗出来滴到炭火上，听在耳朵里实在美妙，特别是鼻尖的香味也随之而来，让人口齿生津。
楚虞进进出出的，又递给她一个小罐子：“这是蜂蜜，一会儿快熟的时候，用刷子把蜂蜜刷上去，再烤一烤，就可以入口了。”
小姑娘听了，眉眼弯弯地接过小罐子，按照她的意思捣弄。
很快烤肉就可以出炉了，香甜的烤肉气息弥漫在洞口附近，两个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楚虞笑着递过盘子，让她把烤肉放上去：“先吃烤肉，面条很快就好了。”
木丁香咽了咽口水道：“等你。”
楚虞见她一副想吃却又强忍着的样子，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小口道：“我吃了，你也吃吧。”
木丁香这才拿起烤肉开始享用美食，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烤肉进入嘴中，在牙齿的咀嚼之下肉汁在嘴中炸开，带着蜂蜜的香甜，满口的火热沸腾，是不曾尝过的人间美味，木丁香心想，就算这世上真有龙肉，也不过如此吧。
“好吃吗？”楚虞笑着望着她。
木丁香嗯了一声，笑了起来：“太好吃了。”
“多吃点。”
楚虞盛了两碗一大一小的面条，自己拿大的一碗，小的给木丁香。
“我不吃烤肉了，你吃完烤肉再把这半碗面条吃了，解解腻。”
木丁香一听说她不吃了，赶紧把另外一根烤肉架到她的碗上道：“一起吃。”
楚虞冲她柔柔一笑：“不用你让我，这些我以前天天吃，等你跟我一样吃多了，便不会这么喜欢了。”
木丁香知道她想让给自己吃，拗不过她，只好把剩下的烤肉全包了，再吃下小半碗面，肚子便涨得不行。
再加上竹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木丁香抱着它一人一妖闹了好一会儿。
楚虞看着她和竹儿四仰八叉倒在塌上，不禁好笑，默默地出去把碗给洗了了。
只是再进来的时候却见木丁香捂着肚子坐在床沿边上，忙快步走过去问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木丁香解释后才知道是吃撑了，加上追着竹儿跑了一下就痛得不行。
竹儿发现自己惹祸，泪汪汪的看着两位娘亲，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木丁香捂着肚子安抚着竹儿道：“是娘亲太贪心了，不小心吃多撑坏了肚子，不关竹儿的事。”
楚虞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让它自己去外面玩，抱着木丁香放到床上，伸手轻轻地顺着方向帮她按摩。
此时两人一侧一躺，木丁香整个人几乎依偎在楚虞的怀中，两个人温热的体温靠在一起，楚虞修长有力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揉压在腹部上，原本因为积食的不适感在按摩之下渐渐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喻言的舒服，有点痒有点飘。
“好些了没有？”楚虞问道。
木丁香哼哼了一声没有回答，楚虞以为还没好，于是便继续揉着，只是揉着揉着，怀中身上的少女香气也在无知觉地溢出，以前干瘦如柴的身子如今已经逐渐丰润，有了玲珑的曲线，贴在自己的身上，软软的。
楚虞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烫，手下的软肉也似乎有了意识变得格外黏手，让人舍不得把手移开。
年少时不她曾小心撞见过白福暖和丁娆两个人隐秘的情/事，原以为早就消失在记忆深处，此时也不知受了什么启发，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眼前仿佛又回到当时的那一幕，窗棱上倒映出的两个紧紧依偎着的身影……
瞬间觉得心中某一根心弦在被撩动，轻轻的，软软的，又有点痒痒的感觉，让人手脚发软欲罢不能。
楚虞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她们当时的那种癫狂爱恋，但如今轮到自己身上，似乎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忽然之间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记忆深处醒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往上移……
糟糕——

36、第 36 章
楚虞蜂蛰一般将手缩回来, 整个人也因为一时之间的激动坐了起来，她背对着木丁香坐在床沿上，整个脖子道耳根都红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想到哪里去了, 竟将手放到那一处去，怪不得手下触感如此柔软舒服。
不行, 快打住——
楚虞不敢回头看木丁香, 刚才那一举动实在是太孟浪了，虽然虚长那么多年，但也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怎么能这样对她。
香香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猥琐的老女人。
楚虞整脸埋在手掌心，一动也不动, 又不敢回头往后看。
但又不敢走开，欺负完人就落荒而逃，也不是她楚虞的风格，只是一时之间真的无法面对当事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背后突然之间附上了一副温热的触感, 软软的香香的。
楚虞身子一怔，不知道木丁香是想干什么。
木丁香的积食腹痛早就在楚虞的按摩之下没了疼痛，倒是因为贪恋那一双似乎带着魔力的手才没有出声让她停下,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楚虞的手, 不知不觉地竟越来越往上, 最后落在自己那初初显山露水的柔软之上。
一时之间心中狂跳, 轻飘飘的仿佛是在云端之上，又有点忐忑的颤抖着。
想让她停下，又想让她继续。
楚虞却突然停了下来, 猛地起身坐到床沿边上，木丁香便知道方才的那一瞬，是她走神之间无意识的按揉，松了一口气之余，但又忍不住有些失望。
想到楚虞的为人，木丁香觉得这人说不定会感到内疚和自责，可能还会因此而疏远她，顿时心中一片惶恐，也顾不上害羞，跟着坐了起来从后边一把抱住女人的腰。
紧紧的贴在那纤细颀长的背上，从后边听到她前面穿透的心跳声，惶惶地出声。
“楚虞，不要离开我。”
手足无措的楚虞，听到从背后传过来软糯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这一举动让对方有多受伤，同时又感受到了小姑娘心底的惴惴不安，一如既往的没有安全感。
如此对比之下，自己方才的懊恼已是不足为道，心忍不住的跟着揪了起来，她艰难的转过身子，将小人儿搂在怀中，抚了抚她单薄的背脊，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也不去提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个人就静静的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暖怀抱。
木丁香一颗高高提起的心也终于安稳落下，她知道楚虞不会再推开她，让她重新回归孤立无援的境地，也不会让她自己一人反复揉搓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感觉怀中小人儿慢慢平复的情绪，楚虞这才放开她道：“困不困，要不要和我小憩一会儿？”
楚虞每日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杀猪，中午若是不休息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这杀猪的活计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因此每天杀猪回来，雷打不动必须要睡上一觉，这半年多以来，木丁香也开始慢慢习惯，只是她自己不用起那么早，而且村里人也没有午休的习惯，往时楚虞睡觉，她就忙活别的事情去。
如今眼前的女人眉眼温柔如水，问要不要跟她一起小憩一会儿，木丁香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温柔攻势，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楚虞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只是她平日在外人面前都是虎着一张脸惯了，如今少有的柔软都给了木丁香，眼下这一笑，像是寒冬中的一朵腊梅，娇艳美丽，木丁香一时看呆了，直到头上被轻轻一点才醒过来，红着小脸身子往里挪了挪，给楚虞留出位置来，才慢慢躺下。
楚虞目睹过两个女子之间的感情之事，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丝丝情意波动，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看木丁香的样子，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并没有排斥的感觉，于是便放下心来，也没有想着要做点什么，只是顺从心意，顺其自然。
自楚虞躺下来后呼吸逐渐均匀，木丁香原本半阖着的眼睛慢慢地张开来，她轻轻地侧过身子，眼珠子一直黏在楚虞的身上。
往时晚上睡觉时，黑灯瞎火的她从未仔细观察过，如今大白天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洞里面有束束阳光从石缝中和照射进来，甚至有一束打在楚虞的身上，看起来尤为耀眼。
女人平躺着，身上搭着和她同一条宽大的薄被，随着腹部的呼吸微微起伏着，胸前那一抹软的因为躺下来没有往时那么宏伟，但也足够令人向往。
木丁香耳朵微微有些发热，目光贪婪地扫过楚虞俏美的脸庞，二十六七岁，正是一个女人成熟的阶段，不像十七八岁少女那般青涩还放不开，眼前朵花开得正艳正红，似乎手一抚过去就是满手的蜜汁……
木丁香醒来的时候，楚虞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懊恼着怎么每次睡觉都会睡得那么死，定是以前在木家没睡好，如今到了楚虞这里，终于可以放宽心大睡特睡，每次醒来枕边人都已经起了。
等她出了洞府的时候，看到楚虞正在以前房子的废墟那里敲敲打打，东量一下西量一下。
“建房子大概得多久？”
楚虞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她已起床，笑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往时白天是不睡的，怎地一睡就睡这么久才起，你起来也不叫一下我。”小姑娘有些不高兴地道
“能睡便睡，哪能天天都那么劳累——这房子要建最快也要一个多月，我在想着请村里的还是直接在县里请专门做这行的泥水匠师傅们帮忙，左右不过是给钱。”楚虞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木丁香并不懂这些，但一想到村里有些男人素来好吃懒做，到时候请来了不知道谁伺候谁，忍不住出声道：“早之前小石头他们家建房子，请的就是村里的人帮忙，供一日三餐，一天给三十文，也是一进的院子，那时候又碰上农忙，做一天休三天，建了三四个月才好。”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便有了计较：“明日我去县里问问有没有专门干这个师傅，若是能整个包出去那最好不过。”
只是还没等她去问，第二天卖肉到一半的时候，刘亨又兴冲冲地来了。
“这个月初九就是好日子，离现在还有五天，你回去准备准备就可以动工了。”
楚虞对他们夫妻二人不请自来的热情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起来，反正这恩惠也不算是给她的，她不过是个中间人，照单全收就是。
“还没提前找人帮忙呢，那石料也不知道啥时候运进去。”楚虞颇又想到一个问题，肉铺这边，倘若她还和往时一般出门杀猪，也得午时才能回去，要是请人来做工，不管村里村外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自己这样子常年在外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倒还行，但若是留木丁香一人在家，对着这么一群男人，实在不妥。
但要是把肉铺这边的事情全都放手了，近两个月就没有肉卖，两个人都没收益，到时候房子建好，就得喝西北风去，而且时满过年要接汪小喜过来，到时候又要修葺房子，少干两个月就得损失一大笔。
时满有些无奈地道：“想找人来顶替你，且不说两个月的不好找，这人数至少两到三人，往时临时找人不是起不来就是搞半天没杀得一头猪，拉到铺面都午时了。”
楚虞却笑了：“杀猪我可以杀，但是杀完猪我就得回去，你如是能搞得定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时满听她这么一说忽然眼前一亮道：“你要是帮杀完猪，剩下的我可以叫小喜来和我一起卖肉，先前丁香不也来跟你做过一天吗，到时候我割肉，小喜帮我过称收钱就行。”
楚虞听了也觉得这个注主意不错，但不知汪小喜她那边怎么想，遂问道：“小喜她们家不忙吗，若是能来做好，我那份钱给她分一半，也好过她去找别的事情忙活。”
“不忙不忙，昨日我去见她的时候还说现在收完稻谷就没什么要忙活了，家里地不好，种不了第二季，说这两天要到县里买些针线布料回去刺绣卖点钱补贴家用呢。而且工钱也用不了那么多，她做针线一天才得几个钱，让她来帮卖一上午，给个十几文也差不多了。”
楚虞一听忍不住给时满一顿爆栗子：“好歹也是来帮忙的，出钱又出力，还是自己家人，还能更小气些么。”
刘亨在一旁听着，更觉得这楚虞做人还是挺厚道，也怪不得这些年来整个县里猪肉铺越来越多，她们整个铺子生意却是越来越红火，别人一头猪要卖一整天不一定卖完肉，她这里每天不到午时就全都卖光了。
见到他们解决出工问题，这才出声道：“那既然这样，日子就定下来了，石料不是已经定了和张老板那边定了嘛，明后天让他们拉过去就行，至于要请工人去帮工，你是要请你们村里的还是在外边找，还在外边找吧，你们村那些人我都信不过。”
楚虞听刘亨这么一问，便知道他应该是认得做泥水匠砌房子的师傅，便不客气地道：“我也是想在外边找，但不认得人。”
“那行，这事儿我全给你包了，我下午去问问老何那边得不得空，他就是专门帮别人起房子的，不过他不干活，他下边养十几个人工，把活接过来就带这一队的工人过去直接开干，这活儿做得是又快又好，你那才一进院子，给他做怕一个月不到就建好了。”
楚虞一听大喜：“真是太麻烦刘姑丈了，我回去和丁香说她肯定高兴坏，昨晚上还和我说想快点建好房子，不想拖得太久呢。”
一听她提到木丁香，刘亨胖脸笑得只剩一条缝，喜滋滋地道：“她这么想的啊，那你有没有和她说是我和她季姑姑帮忙找的砖头和的日子？”
楚虞自是投其所好，顺着道：“说了说了，她心里一直感激，说季家人就是她的恩人，小时候没吃过肉，饿着肚子都是季大娘偷偷给她塞点吃的，若是没有大娘，怕不知饿死冻死到哪里去了。”
说完一边掀着眼皮子观察刘亨的脸色。
果然刘亨一听到“冻死饿死”这些词，原本还笑成一朵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两个鼻孔微微喷着粗气，压制着火气地道：“木老汉两口子真是猪狗不如——我先去找老何吧，他若是得空明日我就带他去你们家看一下，给他看看地形，心里有个底，再看看安排多少人，你看成不？”
楚虞自然求之不得，连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刘亨这才气呼呼地走了。

37、第 37 章
时满回去找汪小喜一说, 汪家人开心得不行，毕竟家里条件不好，年底小喜就要嫁出去, 虽然时满这边的彩礼钱也不少，但也要准备嫁妆七七八八还是要钱, 如今能挣得一点算一点。
先前时满说给个十几文就算了, 汪小喜在家绣绣花最多一天也不超过十文钱，但楚虞不同意, 说既然是自己家人，更不能少给了，而且也不过两个月, 汪小喜能来算是帮忙了，哪里能短了人的工钱。
小喜开心极了，第二天就跟着时满一起去杀猪，楚虞见这姑娘一股勤快的劲儿, 跟自家小丫头有的一比，也不由得心生喜欢，对她也温言细语的。
汪小喜也才见过楚虞不过三次，上次是跟着时满一起去芙蓉村一起帮忙收粮食，传言中这个女屠户凶神恶煞，虽然这几次见面也没见她凶, 但总觉得不太敢亲近，如今楚虞对她这般和颜悦色，加上工钱的事情, 对她的好感蹭蹭上涨，也不觉得她凶了。
杀完猪后，时满就驾着牛车拉着猪肉和汪小喜往县里肉铺去了, 楚虞直接骑马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也不过卯时刚过一点，太阳刚刚升起。
楚虞很少这个点在家，除非是时满有事两人一起休息，但身体生物钟已经形成，每天鸡叫就醒，雷打不动，起来无非就是逗逗竹儿，在附近山上砍砍柴。
之前还住县里的时候，要是不杀猪，就被白家人到处使唤，如今回来倒是落了一身轻松。
小姑娘也起床干活了，在地里清理先前丰收时留下的秸秆，该除草的除草，该松土的松土，竹儿跟在她后边，一会儿摘朵小花别再脑袋上，一会儿叼根狗尾巴草，趴在地上和那些小花小草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微风拂过，一派怡然自得之象。
楚虞大老远就下了马，蹑手蹑脚地走近二人身后，却是竹儿鼻子灵敏，嘴里喃喃地道：“咦，楚虞回来啦~”
木丁香抬头一看，立在身后颀长的身影，不是楚虞还有谁，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楚虞捉起一根狗尾巴草，往竹儿的屁股上一敲：“一个二个，没大没小，不叫娘亲了。”
“还有你，”楚虞转过身来对着木丁香道，“什么你你你你，也不叫姐姐，也不叫夫君，我一个一家之主，回到家里，可什么都不是。”
木丁香噗嗤一笑：“回家里来争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还没说呢，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这不是要建房子了嘛，到时候没办法顾着铺子，时满就让小喜过来帮忙一起卖肉，我早上杀完猪就可以回来了，免得到时候请人来干活，留你一人在家也不好。”
木丁香听到建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了，也不禁心中激动：“那季姑姑姑父他们帮看日子是定在什么时候了？”
“这个月初九，没几天了，今天他可能带包工师傅过来看，到时候整个包出去，我平时跟着监工看着点就行。”
对于房子，楚虞其实是在意的，那意味着自己的领地，她自小在白府长大，父亲又是白府的管家，虽算不上家生子，卖身契也是自己拿着，但一直是当着别人家的长工，住别人的房子，不能肆意摆设，更谈不上隐私，也不能在主家招待自己的客人和朋友，是有一股憋屈在里面。
如今回到自己的地盘，就算是住一辈子的山洞也是觉得自由自在，但现在有了丁香和竹儿，自然就不能再跟之前一样，像个野人一般随遇而安，而且如今朋友也多了，往后还会有更多，到时候丁香也会有自己的朋友，客人来家里没个地方招待，也是失礼。
而且现在粮食种植的势头很好，也需要地方存放和晾晒，有个院子，以后也能像别的人家那般安置家里的大大小小，安居乐业了。
如此想着，也跟着木丁香一般充满了期待。
下午的时候，果然有几匹马儿和一辆马车从县城的方向驶往芙蓉村尾，楚虞正在地里给旱地松土，听到嗒嗒的马蹄声就知道是刘亨带人过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往道路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见马上坐着一个约约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打量着整个山谷。
刘亨也适时从马车上下来，没想到季云娘也跟着来了。
马上的男人正是昨日刘亨和楚虞说的何老板，专门建房子的，今日就是过来看看地基还有听听主家的要求。
木丁香跟在后面，见到季云娘也来了，迎了上去，冲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季姑姑。
季云娘被她叫的这一声心都要化了，强忍着鼻子的酸涩，摸了摸她的头道：“今日刚好来回来看看娘和大哥他们，你姑丈说你们这里要建房子，就顺路过来看看，香儿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先前已经和楚虞说过房子的架构，这会儿季云娘问到，木丁香便把两人计划的院子和她说了一遍，季云娘见她眼中充满向往，没有打断她，耐心地听她说话。
木丁香见到季姑姑一直盯着自己说话，意识到似乎说的有点多，往时在木家的时候碰到，也只是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倘若木母在附近，她甚至只能当做没见过她一样快快地溜走了。
可自从上次来收粮之后，两人才多了些接触，如今关系越发热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说了，姑姑听着你说呢。”季云娘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柔和怜爱都倾注给眼前的女孩。
“嘿，就这些了，就有个院子，有个地方睡觉吃饭就差不多了。”木丁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季姑姑是城里人，自己乡下人这些眼光，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免得被她笑话。
季云娘知道她早年不被疼爱，要求也低，心中更是难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傻孩子，你们现在有钱了，能建得起大房子，日子就不用过的那么拮据，想住二进的院子就建个二进的，如是钱不够，姑姑这里还有呢。”
木丁香不知道季云娘一家为何这么殷勤，但房子的架构早就和楚虞说好了，便笑着拒绝了。
而那边，楚虞已经带着刘亨和何老板去看地基，正商量着石料和青砖的用量，院子的朝向和房屋的设计等。
外面太阳大，木丁香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便带着季云娘进了山洞。
季云娘坐在石桌边上，喝着茶水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山洞，此时正是秋初，外面很热，但洞里阴凉，刚进来就觉得很舒适，坐着便不想起身了。
洞里东西简单，摆设也整齐，带着淡淡的花香，看到竹儿的那个小窝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木丁香忙道：“是先前养得一只小猫咪，这是给它做的窝，但这小东西野得很，每天到处跑，晚上才回来，这会儿也见不着影子。”
季云娘点了点头，眼睛扫过那张石床，纱帐白天被撩起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两声道：“你们晚上是一起睡这里的吗？”
木丁香看到季云娘眼睛盯着她们的床，不知怎地竟想到昨天下午的时候楚虞帮她按揉腹部，一下子揉到包子上面的事情，顿时面红耳赤。
此时季云娘意有所指的这么一问，耳朵瞬间红得甚至是要滴血。
“……一张床就一起睡了……”
季云娘是过来人，看着木丁香这个样子，便知这孩子没经过什么人/事，一时之间也不知楚虞对她是什么个感情。
女人之间季云娘虽然不懂，但感情这种事情大抵是互通的，男的和女的，女的和女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倘若楚虞真喜欢女人，丁香做了她的妻子，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两人之间还没发生点什么，这到底还成不成。
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有些着急。
在季云娘眼中，抛开女人的身份不讲，楚虞无疑是个好女婿的人选，人长得俊个高腿长，又勤快，进退有度，又护短，楚虞这些年能在乐山县生意做的这么好，她人长得又那么美，没有点脑子根本就不能走到这一步。
就连季云娘自己，因着好看的外表也受过不少骚扰，早年更有各种流言污水泼到她身上，单凭她自己是不可能甩得个一干二净，好在有个疼她爱她的相公，加上现在食居生意好，刘亨跻身乐山县的富人名单，她的日子才渐渐地好转起来。
可楚虞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背后没有人给她撑腰，还能活得这般清清白白，也更无人敢对她出言不逊。
如此可见，楚虞的手段要比一般的女人厉害，当然她的手段是也有目共睹，而且简单粗暴得很，那就是狠，一身戾气无人敢招惹。
但这样的凶狠也不过对着外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从她去到木家把木丁香救出来，到把木母设计进大牢，再看她们二人平时相处的画面，就可看出她这人外冷内热，又护短得紧，对丁香也是真心实意。
只是眼下一看，这真心实意是单纯的姐妹情还是男女之情，季云娘一时之间也有些迷茫。
看着自家这小丫头，还挺喜欢楚虞的样子，倘若让她找其他男人嫁了，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季云娘忍不住问了一句：“丁香，你就打算这样跟着楚虞一辈子么？”
木丁香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以后就两个女人相依为命，也没有孩子，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
话音未落，木丁香脸色瞬间变得不高兴。
“姑姑若是来劝我离开楚虞就不用再说了，从她带我离开木家那一天起，我就认定这辈子只跟着她，哪都不去，不管别人怎么说。”
季云娘不禁觉得有些上火，她是不敢对木丁香的生活指手画脚，这些年的欠缺，恨不得一夜之间都全给补偿回来，可这哪是想补偿就能补偿得了的，而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丁香想要什么，她就千方百计地给她什么。
如果她喜欢楚虞，那就帮她得到楚虞。

38、第 38 章
季云娘想着要帮木丁香争取楚虞, 那得先确定楚虞的意愿，倘若楚虞对她真的没那种感情，那也好早点早做准备。
而如今这么一看, 木丁香明明就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就算楚虞不愿, 这孩子估计也不会轻易放手。
季云娘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心想着要教这孩子点什么好呢。
“你和楚虞之间……她有亲过你吗？”季云娘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个浅一点。
“你别怕, 如今你和楚虞在一起了，往后还要一起过很多年，以前也没个人教你的, 姑姑是过来人，教你一点两点总是没错的。”
谁知木丁香一听整个小耳朵迅速通红，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季云娘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自己这个傻女儿喔。
“那她有没有对你有过什么逾越一点的动作？”
木丁香又摇了摇头, 摇头过后忽然想到昨天下午楚虞揉她包子的事情，犹豫着又点了点头。
季云娘一听发现有戏，顿时打起精神来：“她做了什么？”
木丁香小脸通红欲言又止，看着眼前季云娘炯炯的眼神，更觉得害羞，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季云娘只得循循善诱：“她碰你哪里了？”
木丁香说不出口, 咬着下唇低着头看了看胸前。
季云娘瞬间就明白了，心中也是一喜，按理说, 但凡是亲过嘴碰过那里的，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姐妹情，想来楚虞确实是和传言一般, 好女风，有磨镜之癖。
如此一来，丁香也不至于错付了。
于是让木丁香附耳过来，给她说了几句话。
木丁香听完感觉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通红的，两只手搅在一起，又羞又不安。
季云娘看着少女害羞的样子，美丽又动人，心中感慨万千，捉住她的手道：“楚虞长得美，又是个能挣钱的，这村里县里没有哪个不馋她的，你若是不抓紧，到时候人跑了，看你往哪哭去。”
“而且你们又是两个女子，本来就不被外人所看好，你若是不拴紧她一些，到时候别的阿猫阿狗都想上来蹭一嘴，那得多难过。”
木丁香听着季云娘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口中喃喃地道：“不会的，楚虞不是这样的人。”
季云娘见到她一脸惶恐，生怕自己这一猛药把孩子给吓退了，忙安抚着道：“我看楚虞也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你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你不想让她更疼爱你吗，就按照姑姑跟你说的——”
话未说完，就听到洞外有人在叫她，季云娘这才急急打住，应了一声后转过头来拍了拍木丁香的手背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做，要是不懂的就来问我。”
木丁香等着脸上一片臊热褪了才慢吞吞地跟着后面出了洞口，见几人正站在一处说话，看样子是已经定下院子的构架和要用的石料和砖头，只等着初九吉时一到就开工。
那何老板看完之后也要回去安排事情，于是提出先告辞，刘亨和季云娘自然也跟着一起离去，走到时候季云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木丁香一眼，似在提醒她方才说的那些事情可要记好，木丁香领悟到她的意思，一时间又是红霞满面，手脚都不知道放何处好。
楚虞见了忍不住好奇问道：“方才季姑姑同你说些什么，你一出来就不太对劲的样子。”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问吓了一跳，想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道：“不过是一些女人的事情。”
说完却看到楚虞冲着她挑了挑眉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个女人。”
木丁香这才发现一时口误，但也没把方才季云娘说的话告诉她听，不过楚虞也不是什么好事之人，非要逼她什么话都要同她讲。
但却意有所指地冲着她道：“你季姑姑对你挺好的哦。”
木丁香抬头不解得望着她。
楚虞指了指洞口外面灶台边的石桌，上面放着一堆水果，有龙眼、葡萄、梨子和一个大西瓜，还有县里甜品店的一些精致点心。
很多东西都是木丁香没吃过的，楚虞是有这个钱，但她向来很少吃零食，也忽略掉木丁香会喜欢这些东西，以往过不过节开不开心反正有肉就行，如今见季云娘提着这一堆精品的小吃食，楚虞才意识到自己往时过于忽略这方面。
好在木丁香也不是个挑的人，以前没跟楚虞的时候饭都吃不饱，如今吃得好穿得暖，顿顿桌上有肉已经让她心满意足，更不敢奢望太多。
听到楚虞说以后也会给她买，忙拒绝道：“这些我也不是特别爱吃，有这个钱还不如留着用在正经事上。”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甜品小吃的，当然自己除外，楚虞心里这么想，但也没当面跟她保证什么，嘴里嗯嗯嗯的回应，心里却想着下一次定要记得给她买。
季云娘两口子和何师傅骑着马儿马车经过大路的时候，木家一家三口正在地里收稻谷，木决明懒洋洋地弯着腰割了两把又跑到树荫底下睡觉，木母嘴里骂着他也一直没停过，眼看脚下也没割得几把稻谷，骂人倒是骂得欢。
只有木老汉一人弯着腰，认命地一把一把割着稻谷。
望着眼前这来了又去的马车，木母垮了几步靠近木老汉，低低地道：“当家的，这楚家大娘子三天两头就往村尾跑，看着不太对劲，上次季老太过寿，三丫那死丫头也去了，听说木老太还让她坐一旁一起吃饭。”
木老汉狠狠地瞪她了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怕不是当年那个事情露馅了。”木母面上有些狰狞。
木老汉直起身子眼底晦暗不明，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马车和马匹，还有坐在上面的何工匠，扯出一把笑打了声招呼道：“何师傅这是去哪里回来？”
木老汉经常在县里做帮工，何工匠和他也算是认得，回了一声说：“村尾楚家那里要建房子，我过去丈量一下看看怎么搞地基，回头带那些工崽子过来做几天。”
木老汉一听是楚家的好消息，心中自是不喜，但仍面色不变地恭喜他又接了个单子。
只是一旁的马车却是停都未停下来打声招呼，木氏两口子更觉得事情不妙，乡里乡亲的，就算木母和季老太不对头，但刘亨是个做生意的，碰到芙蓉村的人，也都会停下来乐呵呵地打个招呼，眼下这个样子，实在令人怀疑。
刘亨的马车刚过一会儿，天色就开始暗下来，眼看就要下雨了，看着眼前才割了巴掌大块地的稻谷，木老汉心中一阵焦躁，再加上听说村尾楚虞家又要建房子，心中各种不爽快，看着身边的女人也愈加不顺眼，忍不住吼了她几句。
“早几天就叫你们来收稻谷了，天天懒在家里不出门，等别人家的收完了就单剩我们家的，这几天若是下起雨来，谷子泡在水里，哪里还能吃得，真是个懒婆娘。”
木母被这么一骂，心中也不服气，这些年来托了木丁香的福，她是没有下过地，如今割了半天的谷子已经是腰酸背痛，还挨了这么一顿骂，一点也不服气地顶回去：“家里就我们母子两个人怎么割，农忙时候别人东家都会让工人休息几天回家收稻谷，你们东家怎么就这么抠门不早一天放人回来。”
“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割了，往年三丫一个人不也自己割，我不过就来扛稻谷回去就行了，你们两个人还顶不了她一个，是懒病吧。”
木母一听他提起木丁香，心中更是不爽：“别提那个死丫头，若不是她自己不要脸和那村尾的悍妇有了首尾，去求人家来娶她，乖乖嫁给张鳏夫，就没这么多事情，这地里的稻谷，哪里还轮得到我们母子几人来割。”
“你还有脸提张鳏夫，都大半年过去了都不见人回来，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那最好别回来了，那头小黄牛这半年多我辛辛苦苦喂了这么大，他不回来倒好，若是回了可别想把我的小黄牛给要回去。”木母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木老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还在想你的小黄牛，三丫的事情万一露馅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木母却一脸不以为意：“露馅就露馅，无凭无据的他们能奈何，当初就想着能趁机捞一把，可惜还没找到机会让那个叫念念的丫头补贴补贴家用——不过倘若她们真换回来，我还求之不得，到时候那个念念，她回了咱家，再找一户有钱人家许配出去，这丫头这些年来在大户人家养得那么好，又念过书，难道彩礼钱还能低过三丫？”
木老汉原本耷拉的一张老脸听到自家婆娘这么一说，瞬间就活了起来，但又不动声色地将情绪掩盖住，冲着她恶狠狠地道：“这话也能往外说的吗，若是让人听到了，看我不得割掉你的舌根子。”
木母嘴碎地正想顶回去，但这雨越下越大，只得先找地方躲雨，好在也没割得多少，淋了便淋了，一想到到时候又能得一笔钱，心里也没那么在乎地里面的那一堆稻子。

39、第 39 章
（另外先前第二十二章写到楚虞被白家找去借钱薅羊毛一事，大家的反应比较激烈，我也一连修改了几个版本，主要目的就是将白家的刻薄姿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也是要将仇恨值拉满，所以造成大家对楚虞很失望。修改过后的版本有几个地方有所变动：一是楚虞最后所借出去的钱总计是八十两；二是楚虞这些年还扶持过一家慈善机构——济安堂，里面主要是长城守卫烈士的后世和一些孤儿，目的是交代她了这些年当屠户赚了那么多的钱用在什么地方；三是楚虞之所以对白家如此宽容，主要还是因为白临对她父女二人的知遇之恩和对楚父的救命之恩，还有就是原本大战中楚虞本应命陨当场，是丁娆以命换命冒死搭救，以及她对白福暖和丁娆两位战死沙场女兵的钦佩、不舍和感动，这些情感转移到了其家人身上。不过随着这些年的相处，这些感动也终于被耗尽。）
楚虞没想到的是, 拿了银子的白家不会再找上门来了，却不想这日早上刚杀完猪回到家中，白家人的马车就到了芙蓉村, 到处打听着楚家坐落在何处。
马车过石桥, 楚虞和木丁香二人正在地里干活，听到远处传来的车轱辘声音，远远望着这两明显与周边景物格格不入的车子, 还有车头处的一个白字标记, 楚虞脸色暗了下来。
她让木丁香留在地里不用过来, 自己放下锄头往路边走了过去。
只见马车停好之后，车夫在地上放了个小板凳, 再掀起帘子请里边的人下车。
率先下车的是一身贵气的白家少爷白福鸿, 后面下来的是富太太白夫人。
刚下地的白福鸿手中摇着扇子, 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看着远处裤脚一高一低走近的楚虞，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样霁月清风的女子, 本该处于高阁之上让人瞻仰, 应该是傲气地不食人间烟火，可这人偏偏就从未如他所愿地活过, 先是找了个杀猪的营生, 现在又跑回老家来种地, 这如何不令他气结。
自己已经不嫌弃她是家中下人之女了, 为什么她就不能争气一点，找个体面点的活计。
而且她都二十六了，自己也不嫌弃她年纪大，可她为什么却不能体谅自己一些，多讨讨母亲和爷爷的欢心, 总是让自己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令白福鸿生气的是，先前自己在书院读书，楚虞竟然不声不响就搬回了芙蓉村，他知道家中如今条件不比以往，从大宅子换到小房子，娘说楚虞是嫌贫爱富之人，就是因为这才离开了白家的。
可他不信，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白福鸿知道她绝不是这样的人，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女人往往是想故意拿乔，想让男人多放点心思在她身上，多哄她一些。
可如今自己忙着课业，近几年来的几次乡试，每次都只缺一点火候，就差临门一脚，她竟也不知体谅自己，没有帮她安抚后方就罢了，却一个人逃离了，这让他心中十分不悦。
如今自己已经体谅她到这个地步，亲自到芙蓉村来接她了，这回应不会再不知好歹，拿乔作势不想回去吧。
看着远处走来的楚虞，挽起的衣袖和裤脚却没有一丝影响她的俏美的姿态，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更显得清爽利落，长身玉立，一步一步地朝他们二人走过来，白福鸿看着她愈发娇俏的脸，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白福鸿按压住内心的激动，他自小就喜欢楚虞，甚至和母亲说过这个事情，而且也隐晦地和楚虞提过几次，但对方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但他觉得楚虞还是喜欢自己的，不然就不会那般任劳任怨地把白家的事情当成自家的事情来做，对自己也是好得没话说，也许她觉得自己年龄大上太多吧，白福鸿心想着，或许是因为女人的矜持和忸怩，也正以为如此，他也不怪楚虞拿乔，他愿意放下身份，亲自来接她回白家。
楚虞走到马车旁边，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母子二人，身上穿的布料和手上脖子上戴的金银项链，没有一件不是白家以前鼎盛时期的规格。
如今白府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了，这母子二人的吃穿用度居然还能这么好，这让楚虞有些肉疼，自己借出去的那些银子，有多少是被用在这上面的，真正能拿给白福鸿父亲治病的又有多少。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楚虞心疼着自己的钱，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她这样的语气一下子就让白福鸿十分不悦，有些责怪地道：“楚虞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长辈？白夫人么！除了年纪大点，其他的也算不得我长辈，如今二位来我芙蓉村，只能算是客人，但不知客人远到而来所为何事，莫非是上次借我的那八十两银子如今已经攒够了，特意拿来还我的？如此我就感激不尽了。”
“上次八十两？”白福鸿有些不解地望了一眼白夫人。
白夫人忙转过话题道：“小虞，我们大老远地来到这里，不请我们到你家去坐一坐吗？”
楚虞环抱着手臂望了一下整个山谷，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道：“夫人您看我这哪里有房子可以招呼你进去坐的？”
白夫人这才四下张望了一下，果然没见到有房屋，倒是前面有一片废墟，但却住不了人，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你平时都住哪里？”
“住山洞呗，自从被贵府轰出来之后，居无定所，想建个房子的，但夫人和老太爷说老爷病得厉害，要和我借钱，我没办法只好把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存款都给了你们白家，如此一来，房子也建不起来，只能住山洞了。”楚虞看着白福鸿那一脸懵懂的样子，想来白老太爷公媳二人和自己拿钱的事情，这二愣子还被蒙在鼓里，索性就当面说了。
原本想瞒着儿子的事情被楚虞一下子全说出来，白夫人顿时觉得脸上发窘，但又有些不甘心地道：“我听说你最近要建房子了，想必又重新攒够钱了吧，没想到你们那猪肉铺子还挺赚钱的，半年时间就攒了一套院子的钱。”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一阵警觉：“夫人这次来，不会是——”
白夫人打断了她的话道：“小虞咱们借一步说话。”
楚虞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就是家道中落生意做不下去，千方百计想从管家女儿身上薅羊毛嘛，白福鸿都快二十岁了，以后这个家也是他当的，都到这步境地了还要瞒着他，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夫人有话在这里说就好了，此处也没别人，小少爷又不是外人，没有什么说不得的。”
白福鸿今日跟着母亲出门也是凑巧，自从楚虞搬回芙蓉村以后，他就总见不着她，平日书院早上有些课业排得比较满，上午就腾不出时间来，下午楚虞又不在店面了，好不容易学院可以休沐，去了几次凑巧人都不在铺面，硬生生就拖到了现在。
早上一听说母亲要来找楚虞，闹着要一起来。
白夫人本不欲带他，但白福鸿又不依不挠的，白家人向来溺爱他，也不忍说他，于是便带过来了。
原先是想着等去到了楚虞家，再找个机会避开白福鸿说事儿，可谁想楚家竟连房子都没有，眼下是避无可避了。
白夫人抬眼瞧了一眼白福鸿，私心里不想让玉一般的儿子知道这些难堪的事儿，更不想让他碰上一丁点家中的这些柴米油盐等琐事，可眼下白家境况已不同往日，再拖下去，家里的情况他迟早也是要知道，而且先前儿子一直中意着楚虞，若是能想办法把她说动重新回白家，按照她这赚钱的速度，倒是可以拉白家一把。
心里这般想着，白夫人先前的那些顾忌也在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小虞，近日来可能还是得再麻烦你一次，现在白府的情况你也知道，鸿儿他爹爹病情不见好转，家里的铺子都抵出去了，就余下十几亩地能收租，今年农户没有什么收成，租子也收不上来，就算收上来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白夫人说到这里，一脸愁容。
楚虞没搭茬，上次拿走她八十两银子之前，也是这般，说有多惨多惨。
白夫人见她没出声，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如今夫君的病情加重，鸿儿学院那边花销又大，府中入不敷出，我是听说你要建房子了，想来这半年你生意做的不错，一下子就赚够了建房子的钱，那也得有四五十两了，公爹就说看看能不能先跟你挪一点回去，暂时缓一下眼下的困难，过不久情况好点了再一起还给你。”
白福鸿万万没想到母亲这次来居然是要和楚虞借钱，顿时怔在了原地，一直以来他就是白家的掌中之宝，向来也都是锦衣玉食，家里再穷也从来不短缺他的那一份，他也无需过问白家的生意，只需好好念书就行，这么多年也没有察觉家里的情况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只以为父亲生病一时之间可能会稍微不如往日，但万万没想到白府已经走到这一步。
竟然沦落到要和家中曾经下人的女儿借钱的地步，而且这人还是自己心仪的对象。
而楚虞听完白夫人的段话，心里拔凉拔凉的，原本不指望他们来了能有什么好事，但如今听到对方这样恬不知耻地又提银子的事情，除了气愤就再没有别的情绪了。
她压住心中的火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会那么尖锐，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白夫人，你看我现在都穷得都睡山洞了，你们身穿绸缎带着金银首饰，骑着豪华的马车到我这山旮旯里来，和我一个穷人借钱，您不觉得这很不要脸么。”
白福鸿在楚虞面前一向是骄傲的，如今在这样的情况下，教他如何不觉得丢面子，但一听到楚虞那般咄咄逼人的姿态，忍不住就想说她一番：“楚虞，怎么你回了乡下，就变得这般粗鄙了，连我娘你也敢顶撞。”
“我这就叫顶撞了？你也不听听你们提出的是什么要求，白少爷如是觉得我这种粗鄙的村妇唐突了您，大可不必留在这里，速速回到你那金贵的白府便是。”
“楚虞，你——”
还不到白福鸿出声，白夫人忙抓住他的手道：“鸿儿，不是小虞的错，只怪我们白家命不好，如今失势了，竟也没人愿意全心全意地帮我们了。”
楚虞听她这话十分刺耳，语气也变得极为冷淡：“白夫人，你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中听，这不是拐着弯骂我见死不救么，倘若我真见死不救，上次的那八十两又算什么，我真不敢相信白府竟忘恩负义到这般的地步。”
白福鸿是白家人，自然不允许有人说白府的人忘恩负义，如今听了楚虞这么一说，顿时心生不悦：“楚虞，虽然眼下白府是有些困难，但这也不是你随意作践侮辱我们的理由。”
楚虞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爱钻牛角尖又是以为是的秀才，火气蹭蹭蹭的上来，不耐烦地道：“你若是真的觉得我见死不救，觉得我作践你白家，那我索性做到底吧，夫人我那八十两银子，你们白府到底什么时候能还给我，我现在建房子还缺几十两，还钱还需尽快，不然我的石料就无法进货了。”

40、第 40 章
白夫人听到楚虞如此一说, 脸色十分难堪。
但眼下白府的茧丝蚕生意也荒废了，白临又躺在病床上，公爹什么都不做整天就出去遛鸟, 儿子现在正是考取功名的关键时刻, 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她来操持，若是不紧紧抓住楚虞这根救命稻草，白府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小虞你别急, 这次也算不上是来和你借钱, 就是觉得如今你铺子在县里, 若是在村里建房子来来回回路上也花时间，还不如就直接在白府旁边起一个小院子, 反正都是建, 近一点也方便你和鸿儿往来, 互相照应。”
白夫人一双眼睛炯炯地望着楚虞, 鸿儿这几次考试都有高中的预兆，楚虞为白家做的贡献, 到时候娶她做个偏房也不算折辱她, 以她这么大的年纪，鸿儿这样的读书人愿意要她, 这算是她们楚家上辈子烧的高香才求得的。
楚虞万万没想到这白家人竟打着这样的主意, 是想用白福鸿稳住自己继续给白家当牛做马, 且不说自己对白福鸿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先前的那些照应不过是因为白福暖和丁娆临死之前的交代才，却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蹬鼻子上脸了。
而且以丁氏此时的姿态，到时候白福鸿若真的中举，那时候才真的是水深火热的开始。
白家这样对待自己，这和木家对待木丁香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 楚虞转头望了一眼还在继续翻地的木丁香，小姑娘低着头干活，时不时望着这边，脸上似乎有些不安。
楚虞看她那样子，心中忍不住有些心疼，又有些同病相怜的认同感，再看看眼前这一对看着雍容华贵的母子二人，心中一阵嫌恶，一点都不想再同他们继续说话，只想着快点把他们打发走。
白夫人方才说的那一番话，白福鸿听在耳朵里，表示十分认同。
原来娘亲今日过来是来劝楚虞回去的，他心中泛起阵阵欢喜，眼睛紧紧锁住楚虞，就等着她点头同意。
楚虞怡已经完全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她搓了搓手臂地上因为这二人无耻的请求而激起的鸡皮疙瘩，冷笑着道：“所以夫人这次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去白府附近，用自己的钱再建一间小院子，住着自己花钱建的房子，继续为白家做牛做马，是否？”
白夫人听她这话心中很不舒服，但细想确实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被楚虞这么一陈述出来就显得有些难听，她忙补充道：“你若是不想多建个房子也行，一起住到白府，虽然府上房间少，但挤挤也是能住得下，到时候建房子的钱就可以省下来做家用，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当然，鸿儿这几次乡试表现都很不错，书院的先生也是赞不绝口，均觉得这次有望中第，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待他高中之后，我们白家自有你的一席之地。”
听着白夫人又补充了这么一堆，楚虞忍不住笑自己以前怎么瞎了眼，竟看不出白家人这般无耻，父亲还为这样的主家卖了那么多年的命，真是识人不清啊。
也不知这白家哪里来的自信，竟然以为自己楚虞就非白福鸿不可，非要做他们家的媳妇，而且白夫人字里行间，也没提到要做正妻的事情，想来也就是做妾吧。
是了，自己这么大的年纪，若不是为了钱，白老太爷和眼前的这位白夫人岂能容忍自己的心肝宝贝娶这么一个年龄大那么多的女人进门。
“想必你们弄错了，我可一点都不想回白家。”
白福鸿等了半天却听道楚虞这么一句回应，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人是什么意思，自小她就处处维护自己，退役回来后也经常嘘寒问暖，哪有一个未婚女子这般殷勤地对待一个男子，倘若说她不是对自己暗藏情愫，没人会相信。
既然对自己有意，那为何不愿意回白家。
白福鸿有些着急，他对楚虞早已情根深种，虽然眼前这女人大他七八岁，但他不介意，他堂堂一个秀才老爷，都自降身价了，她一个杀猪的女人，凭什么要拒绝他。
也许她只是在试探，白福鸿心里这般想着。
“楚虞，你不用欲擒故纵，我们白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是一时的过渡，等我一举高中，白家又可以恢复当年的风光，到时候搬回大宅子，我们也依然能保证你的地位。”
楚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眯着眼睛盯着白福鸿道：“白少爷，你可能搞错了，我对你——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过任何意思，而且，我如今已经成亲了，您二位可以回去了。”
楚虞这后句话刚说出口，就如白日里的惊雷炸在白氏母子二人的头上，砸得两人眼睛直冒金星。
“不可能，才回来半年，你怎么可能成亲了，我们一路过来问过村民了，都没有人说过你成亲了。”白福鸿身上的书卷气味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变得激动，急促的语气让他看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没有听错，我已经成亲了，瞧见没有，那边那个正在干活的小姑娘就是我的妻子——没错，我和你姐姐一样，都是有磨镜断袖之癖，哈哈，想不到吧。”
远处的木丁香见到那几人正在盯着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只得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而这一笑在白福鸿眼中看起来刺眼极了，他一时之间手脚有些发软，又气又怒：“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一定说的是气话。”
白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魔怔到这地步，怕他受这样的打击生了什么变故，如今白家就只剩这一根独苗子了，顿时心疼得不行，语气有些严厉地呵斥着楚虞：“小虞，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就因为白府搬家的时候没给你留一个房间便觉得被遗弃了，就算你不喜欢鸿儿，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他吧。”
简直鸡同鸭讲，楚虞觉得心累，也不想再同这二人说话了，摆了摆手道：“你们快些回去吧，我这芙蓉村不欢迎你们。”
白氏母子被人当成野狗一般驱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白福鸿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甩了一下衣袖直接蹬着小板凳气呼呼地上了马车。
眼看着马车要开动，楚虞在后面又多加了一句：“白少爷抓紧时间备考，等哪天成了举人老爷得把那八十两银子还给我。”
马车内的白福鸿听到这么一句，原本放在膝盖上的两个手掌瞬间握得紧紧的，脸色扭曲一片阴沉，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水来。
楚虞送走白氏母子，这才转身往回走，走到木丁香的身边。
“真是晦气，一大早就来两个疯子。”楚虞弯腰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木丁香有些迟疑地看了眼楚虞，方才听到这人冲着马车喊的什么八十两银子，想来先前说的银子被山贼盗走的说辞应是假的，给了这两人才是真的吧，不过心中也没有多大计较，若不是当时没了那八十两，她就没有机会和楚虞一起规划未来，而且到了如今，她也能挣钱了，这建房子的这些钱，她木丁香也能理直气壮地说有她一份。
只是看着这母子二人颐指气使的态度，实在令人不爽。
白家母子这么一来，楚虞一个早上的好心情也给破坏得差不多，锄几下又叹一声气。
木丁香停下手中的活，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别不开心，好不好。”
楚虞转过头，看着她脸上担忧，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和你何尝不一样，都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
木丁香当然不这么认为，楚虞在她心中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子，就算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决定那肯定也是因为心善，不像自己，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她牵住楚虞的手道：“没关系的楚虞，往后我们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了。”
楚虞见她稚嫩的脸上满满的安慰，原本沮丧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变好，盯着她的眼睛笑道：“嗯，不想那些了，如今我有了你，你也有了我，我们就谁都不怕了。”
楚虞的眼神坚定而火热，看得木丁香有些不好意思，她放开对方的袖子，故作镇定地转过身，拿起铁锹继续松土，但滴血一般的耳根却出卖了心中害羞的事实。
少女通红的耳根和羞涩的面庞让楚虞心中一动，两只手紧紧地握在锄头上，她不得不用尖利的牙齿轻咬着舌尖，想把心中突然兴起的某一种冲动给抑制住。
木丁香没感觉到后边的响动，转过身来看一眼，却闯入了楚虞火热的眼神中，一瞬之间，整个身形避无可避，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握着铁锹羞恼地道：“不许那样看着我。”
楚虞这才在这一声娇骂声中回过神来，她轻咬着唇，眼神却还是没从木丁香身上移开，脸上也一片红红的，不知是因为天上太阳晒的还是别的，最后才吞吞吐吐地道：“香香，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美。”

41、第 41 章
一直以来, 楚虞对于木丁香，大部分的时候坦坦荡荡，最多就逗一逗她开个玩乐, 但像眼下一脸痴迷地说她好美, 这样的话几乎是没有过的。
木丁香虽然没有经历过感情之事，但她自小心思卑微敏感，因此也能微妙地感受得到来自楚虞的内心波动, 连日来的相处, 楚虞似乎越来越拿出对待一个妻子的态度。
这样的认知让木丁香心里阵阵激荡, 也因对方方才的那一句话心跳如擂鼓，害羞又带着点无措。
楚虞很快就从方才的痴想中回过神来, 眼前小姑娘眼神无处安放的样子让她心中怜惜不已, 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到她跟前, 拉住她的手。
木丁香见她走近, 想悄悄抬头望一望她，却不想闯入了那人火热的眼波之中, 两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慌忙低下头，想往后退两步, 却被楚虞拉住了手无法挣开, 随着对方手臂的收紧, 只得低着脑袋将额头抵在她的胸前。
楚虞轻笑了一声, 将她揽入怀中，抱了个满怀。
两个曾经都孤苦无依的人，第一次觉得心灵靠得如此之近。
楚虞低着头，看着怀中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心中一半欢喜一半感慨, 兜兜转转，最终却栽在一个小十岁的小姑娘身上。
怀中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两颗乌黑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看着她，含羞带却怯，脸上红晕未退，楚虞轻点了一下她的小巧的鼻尖道：“太热了，我们先回家，等晚点太阳小一些再出来干活，好吗？”
小姑娘自无不可，挣开楚虞的手去拿铁锹，快两步走在前面。
走两步没听到后面有动静，又停了下来，转身望着楚虞。
楚虞这才勾起嘴角扛着锄头快步跟上。
回到家中，洞里凉快很多，微风从洞口处吹进来，吃着一口从山上摘下来的野梨子，香甜清爽的汁水沿着食道进入腹中，全身一阵舒爽。
“现在天热，师傅们过来建房子会不会受不了。”木丁香有些担心地道。
“眼下是秋天，秋老虎是热了些，但比前一段时间好一点，师傅们常年做这个活儿，知道避开最热的时候，而且咱们这房子想找他们建也得这个时节，冬天建房子的人都在排队，若不是这个时候咱们得排到明年去。”
木丁香一听说要排到明年去，果然皱了皱眉头：“那只能多辛苦师傅们了，回头我上山采点草药回来熬成凉茶煮给他们喝。”
村里有一户赵姓的人家常年做凉茶运到县里去卖，木丁香经常去帮他们家割猪草，也认得一些草药。
“昨天同何老板商量了，大约有六个师傅过来帮忙建房子，咱们得包中餐，早晚饭他们自己解决。”
楚虞将昨日与何老板商量的事□□无巨细地与木丁香说了一遍，“早上我去杀猪，顺带把当天的肉给拿回来，家里种有萝卜青菜这些东西了就不用再采买，明日我再去县上多买一些土豆山药回来，这些东西耐放，随时能用到。”
“嗯，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做饭。”木丁香摩拳擦掌道，这半年来她跟着楚虞也学了一些做饭的技巧，正愁没有机会展示。
“行，到时候就仰仗你这个大厨子了。”楚虞忍不住调侃她。
木丁香知道她又逗自己，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
楚虞看着她这小模样笑了，又想了想道：“后天师傅们过来了我们让他们在下面树荫那里搭建一个小草棚，到时候中午太阳大他们就可以在棚子里休息，下雨了也能遮风挡雨，我回头和管事的说让他管束好人手，咱们洞口附近不让他们上来，你别害怕。”
木丁香听完楚虞的这些安排，心中满满的感动，自己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有人这般事无巨细地为她安排好一切，明明是两个人的家，明明都是两个女子，却都是她一人操心和布置，心中对她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想到先前罐子里的那些银子银票，忍不住问道：“请这么好的师傅来建房子，咱们那些银子够吗？”
“想什么呢，咱们乡下的一个一进小院子，左右不过几间房子，四五十两已经绰绰有余了，要是想要打造其他的家具，加起来也不过几两银子，咱们那罐子里可是有七十多两呢，快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木丁香这才笑嘻嘻地把心放了下来。
到了初八的时候，楚虞杀完猪就顺路去县里购置了一些家里没有种植的粮食蔬菜，以及炒菜用的盐巴等调味品，再从肉铺里把一整只猪的猪板油给拿回来煎成油备用。
汪小喜来了两天，适应的很好，小姑娘脑瓜子虽然比不上木丁香，但手脚利索也没出过什么错，整个人乐呵呵的，往那一站也特别讨喜。
楚虞一见没什么好担心的，交代两句就驮着东西回家了。
初九早上，刘亨和季云娘早早坐着马车就来了，还拉了一车的东西，一些楚虞先前想到没想到的都一起送过来，包括祭祀用的香和猪头，还有鸡等等，楚虞这才发现自己生手生脚的疏漏了好多。
一车车的青砖随着太阳升起开始一车一车地往山谷里面运，等何老板拉着一车子的人满满当当过了石桥，吉时也差不多道了，请来的道士叮叮当当地敲了一阵子放串鞭炮就可以开始动了。
楚虞虽然东西没想得周到，但银钱方面却不吝啬，道士拿了利钱和猪头肉美滋滋地走了，来做工的师傅们每个人也都分得一个红包，钱不多不少，但这好兆头却是实打实的，个个人眉开眼笑，干起活来特别有劲。
木丁香早早起来就烧了一大锅的凉茶，加了些罗汉果，清凉又带着丝丝甜味，喝起来爽口又解渴，师傅们个个赞不绝口。
竹儿躲在洞口附近，好奇地看着人来人往，难得见到山谷里这么热闹，心痒痒地好想跑出来和大家一起玩，却被楚虞一屁股打了回去。
休息用的棚子很快就搭好，加上旁边就是一棵高大的苦楝树，郁郁葱葱好大的一片阴影，搭了几张凳子也是个休憩的好去处。
工人们见主家上心，给的工钱合适，干活的氛围也特别好，而且听说主人家是个女屠户，想来中午的伙食也不会太差，个个都铆足干劲，整个场面干得热火朝天。
楚虞和刘亨两人也跟着搭把手一起做事情，顺便监监工，一片和谐。
因季云娘还在，木丁香也不急着去地里干活，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却见季云娘给她塞了个小本子，神神秘秘地让她收好，等没人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木丁香一想起两天前季云娘悄悄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用想便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一时间红霞满脸飞，又羞又囧。
季云娘忍不住笑她脸皮薄：“再过几天你就十七了，怎么还是这般害羞，我像你这么大就已经怀了——”
说到这里，季云娘不知想到什么瞬间停住了，可木丁香却睁大眼睛问道：“季姑姑知道我生辰？”
季云娘微微叹息了一声才道：“嗯，那时候我们家念念和你前后一天生的，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木丁香听到季云娘这么一说，再想到那日季老太过寿的时候见到的那个精致的女孩子，再想想自己先前粗糙又坎坷的日子，有些神情恹恹，但还是打起精神回道：“念念小姐有姑姑这样的娘亲，真的好幸福。”
季云娘耳边响着女孩有些落寞的声音，却不敢转头去看她，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泪来，她觉得喉间有些哽住，更不敢开口说话，怕被听出声音里的一样。
女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声音又变得轻快：“我也不差了，我现在有楚虞，我也觉得很幸福。”
季云娘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心中的澎湃，缓了缓才出声道：“嗯，我瞧楚虞人挺不错的，你跟了她能享得上福。”
木丁香听到楚虞被认可，心里比自己被夸赞还要高兴。
早上又是搭棚子搞仪式，忙活的事情杂且多，很快就要到中午了，楚虞也来到灶边准备开火做饭。
因为考虑到人多，所以有多加了一个灶子，不过季云娘事先也了解过了，别人家请人建房子包中饭就两菜一汤，有个荤菜就行，最主要是量要够。
男人们干得都是体力活，楚虞也不想吝啬这一点，和大伙商量过后定下三菜一汤，其中两荤两素。
帮工的师傅一听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往时建房子，都要建一两个月，主家包餐最多也就只管饱，能有一个荤菜就不错了，如今楚虞能有四个菜，如何不教他们开心。
下边干活做得热火朝天，季云娘也忍不住手痒想跟着一起做饭，以前刘亨还没发家的时候，她也是跟他一路苦过来，如今日子过得好了，也不用她操心这些事情，但总闲不下来，家里有些长工和下人，但她自己还是三天两头想自己做饭，做给刘念念和刘卓吃，如今来到这里，见大家伙忙得正欢，也忍不住想露两手。
楚虞倒成了打下手的，帮忙洗菜切菜，木丁香见到没自己要做的事儿，只能坐在边上看着她们忙活。
才刚开始做饭，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蹒跚身影，一看竟是季大娘，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刘亨见丈母娘也来了，忙上前去帮提东西，楚虞接过来一看，是好几块腊肉，和木丁香二人对视了一眼，又提了回去让季大娘带回家。
季老太一听就生气了，说丁香建房子自己帮不上啥忙，家里还有几块腊肉，拿过来做给几个师傅吃，师傅吃得好，干活才有劲，建得房子也牢固，漂漂亮亮的。
如今在村里，能吃得上肉的也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的待遇，逢年过节能杀头猪腊几块腊肉，都藏着不舍得吃，季家有了刘亨这个女婿倒也没有过得那么拮据，但也不过是普通人家，腊肉对他们家来说也是珍贵之物，如今季大娘拿了四五块胳膊那么粗的腊肉过来，楚虞和木丁香哪里敢收。
一旁的季云娘见了却一把拿过袋子替她们收下了，楚虞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再想拒绝也不好出声，没有办只能默认着收了下来。
倒是木丁香一脸感动，抱着季大娘的手臂舍不得撒手。

42、第 42 章
刘亨夫妇一大早就来帮忙, 季老太紧跟着又拿腊肉过来，木丁香只觉得这一家子对自己和楚虞好得没话说，也不知道往后该怎么报答她们, 再想到以前小的时候这老太太私底下对她关照不少, 愈发觉得她亲近。
眼下没事干，灶房那里有季云娘和楚虞在操持，她就坐到一旁陪老太太说话。
季老太几日不见木丁香, 只觉得每一次见她这孩子又变了个样, 变得越来越精神, 脸上的肉也渐渐多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和云娘年轻的时候越来越象, 忍不住眼角发红, 但事先被女儿女婿提醒过眼下还不能把她认回来, 就只能忍着心里的情绪, 和眼前的小姑娘拉起了家常。
木丁香跟了楚虞之后，整个人也活泼了不少, 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看着让人心里发暖，如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楚虞对她也愈加珍重, 心中早就没了以前的那些苦楚, 和季老太说起话来, 语气轻松心情愉快，聊着聊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季云娘拿着勺子站在锅边炒菜，不经意转身之间，见到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也不禁嘴角微微翘起, 直到身边的楚虞提醒了说锅里的菜要烧焦了才慌忙转过身来忙活手中的事情。
今天第一日，刘亨夫妇也在，午饭也变得很丰盛，原本说的三菜一汤两荤两素，也变成了五菜一汤四荤两素，炒一个腊肉一个鸡肉还有一个粉蒸肉，再加两个青菜，汤是排骨炖冬瓜。
分成两桌，楚虞木丁香和季氏母女一桌，在山洞旁边的石桌上吃，刘亨跑下去和工人们一起吃。
师傅们第一天就能吃到这么丰盛的菜，个个眉开眼笑，吃得那一个欢，只想着下午多出点力回报主家。
上边四个女人就矜持多了，反正下午也不需要她们干活，一边聊着天一边吃饭，季云娘和季老太倒是反客为主，一个劲地给木丁香夹菜，看着碗里堆起的一座小肉山，木丁香再能吃也招架不住，最后还是楚虞帮她解了围，分了一半过去吃才给消灭完。
下午季云娘夫妇家中还有事要告辞，走之前刘亨又再次拜托何老板多上心一些，季大娘要跟车，也和他们一同离开了。
楚虞早上早起杀猪，中午还是雷打不动要小憩一会儿，好在洞口离下边的地基还有一段距离，师傅们干活也吵不到她，而且事先和工人们说好了，他们不往石洞这边来，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木丁香跟着收拾完桌子，扛着锄头又下地去了。
在师傅们的齐心协力之下，房子的整体进度还是比较令人满意，大概花了接近六七天的时间打地基，打完地基就开始砌墙，砌完墙下一步就是封顶盖瓦，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楚虞每天和往时一样起床去杀猪，杀猪回来就做饭监工，下午有空也会跟木丁香一起下地种田。
等房子盖得差不多，地里的第二季粮食也都种完了。
房子封顶完接下来就是对地板的平整和和门窗家具的打造，大头是木匠的活儿，先前那一批师傅主要是砌墙盖瓦，盖完房子何老板又换了一批人过来，主要是木工居多，帮忙着把剩下活儿干完，包括灶台搭建、浴堂设计以及边边角角的整理，还有院子外面的猪圈和羊圈的建造等。
可以说何老板的这个施工队算是经验丰富且严谨的队伍，做出来的效果楚虞和木丁香都很满意。
眼看着房子就要整体完工，两人都觉得很高兴，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就在要完工的这几天，天色渐晚，师傅们也都纷纷收工回家去了，却见石桥方向来了一匹马，来人是刘家的家丁，提了重重的一筐子的东西，楚虞和木丁香二人均觉得诧异，不知刘亨和季云娘怎么又给送东西过来了，也不是什么节日。
家丁忙解释道：“明日是念念小姐的十七岁的生辰日子，夫人说丁香小姐也正好是这两日过生辰，所以让小的给丁香小姐送礼品过来了。”
木丁香一听，先是觉得不解，接着眼里充满感激，想起多日前季云娘就说起她和刘念念生辰的事情，没想到她连自己的生辰礼物也一起备下了，暖心又让人出乎意外。
楚虞知晓背后的内情，看向木丁香的眼里充满了怜爱。
两人翻着季云娘送过来的这一筐子礼物，里面啥都有，吃得穿得，包括两套衣服，还有县里最昂贵的甜品，新鲜的水果和肉类都有，十分齐全。
木丁香翻着翻着，却慢慢地陷入了沉思。
结合刘亨夫妻二人近期的表现，可以明显能觉察到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倘若真的是为了明年的粮食，为何却不见他们去讨好楚虞，更不用说季云娘还特别关心她和楚虞的闺房秘事，这不太像一般人会干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隐隐约约地似乎抓住了一点东西，但瞬间又消失不见，如此反复几次，木丁香最后终于放过自己，不再去深想了。
当天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打雷声，紧接着就哇啦啦的下起雨来，听着雨势，明日是停不了了，房子也接近尾声，只剩下一些木工的事情，如果雨下得大，师傅们第二天不一定会过来开工。
将尽天亮的时候，雨势小了些，楚虞还是起床准备出去杀猪，她起的时候木丁香也跟着醒了，听着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想劝她今天要不就不出摊了，但楚虞说事先和主家约定好了不能爽约，心疼之余也跟着爬起来帮她准备蓑衣。
楚虞见外面天还阴沉沉的，让她回去再睡一会，而且看这样子，师傅们今日是不过来了，
木丁香心疼她，嘱咐她几句，看着她骑着马儿冒着雨往石桥方向跑去，才又回了洞中。
洞里方寸之地，也没什么好整理，也没什么事要忙活，地里的禾苗也都长出来了，这一场雨刚好可以浇浇地，算是一场及时雨，只是楚虞这种天还要冒雨去杀猪，这让她又担心又心疼，想着如论如何都要多挣点钱，让她每天不用那么早起去杀猪，能和平常人一样能睡个饱觉，这样的风雨天气也能在家歇着。
此时竹儿也还在睡着也没醒，木丁香一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实在没有意一丝困意，起身换了衣服想去新房子那里转转，前几天刚好把瓦片铺上去，昨夜下那么大的雨，刚好可以看看哪里是不是漏雨了了。
她们如今所住的洞口是在新房子的后上方，算起来都接近半山腰处了，此时站在洞口往下一望，整个山谷包括整个新家都能囊括在眼中，此时大雨冲刷了一夜，山上一片郁郁葱葱，山下十来亩地刚长出禾苗，也是一片绿油油。
西江河从山谷前流过，像一条绿色的袋子穿越而过，将一片广袤的土地一分为二，北边的小山谷是楚虞她们家，南边是村里其他户人家聚集在一起大片田地。
以河为界北边一片苍翠，南边有些稻谷还没收完，收完的秸秆也没有割，一大片都还是黄黄一片，南北两边形了成鲜明的对比。
木丁香懒得管别家地里长什么样，撑着伞就下来往新家去，小院子坐北朝南，门口对着河的方向开着，后边开了个小后门，通往堂屋。
院子的大门开在房子的右侧角落，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楚宅”，从院子的大门进来左手边就是一排倒座房，分成三间小屋子，其中两间可以用来放置粮食之类的，还有一间被用来做成灶房。
门口对过去的是正堂屋，堂屋两边各有一个小耳房，可以用来放置杂物或改造成书房。
院子左边是西厢房，右边对应的是东厢房，她和楚虞住西厢房，东厢房就留给竹儿。
院子中间平铺着一大块空地，放着一大张石桌子，桌子旁边摆了四个小凳子，客人来了，可以请他们到正堂屋做，也可以坐在石桌边上聊天。
石桌旁边还有一小块土地，分成左右两边，到时候可以种些花花草草。
如此一来，一个小小的院子布置得整整齐齐的，就等待最后一批桌椅的打造好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木丁香撑着雨伞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片片盖着黑瓦青砖的房间，想到接近一年前，自己还在睡在地头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有家却不敢回，如今不仅有了自己的家，还要住上大房子，不禁感慨万千。
天色渐渐亮起来，她一间一间屋子寻过去，细细地查看着，四下都很干燥，没有漏水渗水的地方，师傅们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等她再回到洞中，天已经大亮，季云娘让人送来的东西堆在石桌上，木丁香把里面的那两套衣裳拿出来，一件粉红，一件嫩黄，都是女儿家最喜欢的娇嫩颜色。
轻轻摸了摸上面细细的针脚，木丁香鼻子有些酸涩，她当然知道这两件衣裳都是季云娘自己一针一针缝制的，前几日还见到她那手指头那里新扎出来的几个针眼。
领子后秀了两朵小小的丁香花，昨晚上她就看见了，新买的成套衣服自然不会有这些小的细节，只是她没有说出来，此时再摸上去，感受着上面凹凸的线条，眼泪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滴下来。

43、第 43 章
雨一直没停, 木工师傅也没有过来开工，到了午时还不见楚虞的身影，这是时往时几乎都没有的现象, 木丁香安慰自己, 可能是因为下雨了，楚虞跟着时满的车去铺子里躲雨了吧。
可即便是这样子，昨日以来徒生的一股烦躁感使得她一个早上都在坐立不安, 不停地在洞里面走来走去, 大约再等了半个多时辰, 就有些坐不住了，撑了把伞出了门。
走到河边的时候还细细地观察了周边有没有人落水的痕迹, 却什么也没发现, 心中思绪烦扰就多走了一会儿, 却不小心越走越远,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原先木家那片田地附近。
看到眼前有个身影在厚厚的雨帘中晃动，仔细一看, 竟是她的名义上的母亲——木母, 想起那个女人以前那般磋磨她，心中一阵嫌恶, 转身就往回走。
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木母给发现了, 木家这几人早半个月前就说要收稻谷, 木母自去叫了木丁香和木玉竹都没人愿意回来帮忙后就一直没有动静, 母子二人又懒又不愿意动，只想等着木老汉休息了再一起去割，等木老汉好不容易得了一天休息，又开始下起雨来，之后木老汉没空了, 这二人又懒了下来。
别人家地里都在收拾秸秆准备种第二季粮食，北岸的楚家，地里的禾苗已经都长出来了，木家这边却一天打鱼三天嗮网，还剩一半多都没收。
如今突然来的这一场大雨，稻子全都泡在水里，木母又开始心疼起来，一大早起来就骂人，先是骂木丁香和木玉竹，骂她们嫁了人就忘了娘家，也不回来帮忙，接着开始骂木决明，骂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活，让稻子烂在地里，然后再骂这个老天爷不长眼睛，这个时候下大雨，还给不给人饭吃。
虽然她不愿意下田收割，但却不妨碍她下雨天也出来巡视，看着泡在水里的稻子一阵阵肉疼，就在她骂骂咧咧地要回去的时候，看到大路上来了一个身影，定睛一看，是木丁香，想起眼前地里这些没有收割的稻谷，心里不禁怨气满满，如果不是她去勾搭楚虞，如今地里这些稻谷早就收完并换得好些银子了。
两人隔得远，又下着雨，木母骂了几句觉得没趣转身就走了。
木丁香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不见楚虞的身影，心中有些焦躁，但又不知上哪儿去找她，路边有一个小竹棚，供行人歇脚用的，便进去躲了会儿雨。
看着雨帘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周身发凉，这才决定先回家去，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雨伞不见了，瞬间愣在了原地。
其实想都不用想，定是被那女人给拿走了。
木丁香心中是无力再骂人，这妇人阴险毒辣的嘴脸她已经看腻，如今知道了背后的原因，便觉得这妇人偷雨伞的事情也不算得奇怪。
只是这雨越下越大，楚虞也不见回来，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只是这会儿风大雨大的，总觉得一阵浑身发冷。
木丁香犹豫了好一会儿，咬咬牙，决定冒着雨跑回家去。
到家的时候整个人淋了个落汤鸡，楚虞没回来，她也没心思收拾自己，草草换了件衣服就枯坐桌边等待。
下着雨竹儿也没出去玩，见到木丁香闷闷不乐的样子，体贴地爬到她怀中问道：“娘亲为什么不高兴了？”
木丁香身子一阵发懒，软软地回应：“因为楚虞还没回来，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是在铺子里待着还是在路上，就怕雨天路滑给摔倒了。”
竹儿搂着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脸道：“娘亲不要担心，楚虞很壮的，她不会滑倒。”
木丁香抚了抚它的小脑袋道：“就你会安慰人。”
小竹笋精得了一阵夸，抱着木丁香咯咯地笑了。
直到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楚虞才回来。
雨也小了一些，回来的时候见到竹儿自己坐在洞口望着外面，问道：“竹儿怎么不和娘亲一起？”
“娘亲困困，睡觉了。”竹儿扭头望着床上。
楚虞看着床上鼓鼓一坨，有些诧异，平日小姑娘白日很少上床睡觉，难道今天下雨没事干了就只能在床上躺着。
等她把蓑衣给脱下来，身上还是湿了一大片，换好衣服才走到床前，轻轻地拍了拍木丁香的肩膀，小姑娘嘤咛一声转了过来，楚虞才见到她脸上异样的红，忙伸手探上去，指尖一片火热。
“香香，香儿——”楚虞心中一惊，怎么才半天不到，这人自己在家发起热来了。
木丁香被她抱在怀中，睁开眼睛见她回来道：“你回来啦。”
“怎么头发还是湿得——香香，你发热了。”
楚虞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才发现上面潮潮的，便知道小姑娘出去淋雨了，忙找来干毛巾帮她擦拭头发，嘴里也忍不住念叨：“下雨天的不好好在家呆着出去干嘛，出去也不撑把伞。”
竹儿在一旁听说木丁香发烧，也忍不住心焦，哒哒哒跑过来道：“楚虞你中午没回来，娘亲说要去找你，去的时候有伞，回来就没有伞了。”
楚虞一听，心中忍不住自责，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道：“我能出什么事情，就是雨太大晚一点回而已。”
说完又有点想拧着她的屁股狠狠地打一顿，大雨天的不听话乱跑，害得回来就发病了。
等头发擦干，楚虞给她换了个干的枕头伺候她睡下，这才去灶台那里生火烧水，好在灶台那里有个棚子搭着，虽然飘点雨进来，但生火的地方还是干的。
等水开之后扶着木丁香喂了一点才道：“自己在家乖乖躺着，我去附近这里找几味药来熬了给你喝。”
木丁香混混沌沌之中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楚虞嘱咐竹儿看好娘亲，披上蓑衣出去，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回来，又是一身湿，也顾不得换衣服，把草药冲洗之后赶紧给熬上，见到木丁香还在躺着，竹儿也乖乖地跟她躺在一处哪里都没去，这才换了衣服擦干手去碰她的额头。
手下还是一片火热，又喂了她一些开水，小姑娘很乖巧，不哭也不闹，楚虞不知道在过去的十七年了，她有没有遇上这样伤风脑热的病情，若真是遇上了，没有人关心，她又是如何挺过去的。
想想心里越发难受。
好不容易药给煎好了，倒了小半碗来到床前，慢慢地吹到可以入口，才扶起她喝药。
木丁香知道自己生病了，楚虞在照顾自己，虽然脑子里一片混沌，但还是坐起来，就着她的手把半碗药喝完。
喝完之后没有立刻躺下，却朝楚虞的胸口依偎过来，靠在她怀里。
人如果生病，即使平日里再要强，要是有人贴心照顾，就会忍不住想撒娇，想让对方更疼爱自己，木丁香此时也是不例外，但她性子内敛惯了，做不出撒娇这样的事情来，楚虞一向包容她，她能在生病的时候赖在对方怀里，已是心满意足。
只是因为发烧的关系，整个人身上都极不舒服，嘴巴里呼出的气都是烫的，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眼下是几时，外面雨停了没有，甚至看着楚虞的样子都是朦朦胧胧的。
楚虞怜爱地将她抱住，摸了摸她已经干透的发丝有些心疼地道：“怎么想着要出去找我，我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么，这么大的雨伞怎么不见了？”
“被那女人偷走了。”木丁香口齿不清地道，想睡却又睡不着，整个人热乎乎的好难受。
那个女人——
楚虞愣了一下立即就反应过来，那个女人除了木母还能有谁，一想到是木母把木丁香害成这个样子，周身气温骤然下降：“你是说木家那恶妇把你的伞给偷走了，才害得你淋的雨？”
木丁香头抵在她的胸口，想起木氏一家人对她的态度，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刘念念的样子，每次见她都是季云娘在一起，母慈子爱膝下承欢，自己却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路边的那片田地里，穿着破烂的衣服终日劳作，要么就是在帮别人打猪草的路上，从未有悠闲的时候。
想着想着，心中酸涩，眼眶一热，泪水簌簌地从两边脸颊滑落下来。
楚虞手就在她脸边，摸到了她脸上湿热的泪水，忙低下头来问道：“是不是很难受，实在不行我去请大夫。”
木丁香一听她要走，忙抓住她的手口中慌乱地道：“楚虞，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声音里带着哭腔，楚虞心尖直发疼，也软成了一片抱住她的身子柔声安慰：“不走不走，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一旁的竹儿听到木丁香哭了，也哒哒哒地跑过来爬上床，抱着她哭起来。
楚虞看着怀里一大一小的两个小东西，忙将竹儿一把提溜到旁边的椅子上：“竹儿不要乱动，娘亲生病了不舒服，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竹儿一听说木丁香生病，眉毛往下一撇，声音是收了，眼泪却落得更多。
楚虞忙道：“你乖乖的不闹，娘亲就能快快地好起来，好不好？”
竹儿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了眼泪乖乖回到自己的小窝里，但整个人仍趴在石壁上，远远地看着木丁香，小脸上尽是担心。
“……楚虞……你说，姑姑……姑姑……她为什么不要我……”
木丁香迷迷糊糊地，一边哭着似是无意识地问道。
楚虞闻言身子一震，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以为小姑娘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但没想她还是敏感地觉察到了。
因为被调换的身份，让一个原本无辜的小姑娘，受了十几年的委屈，吃不饱穿不暖，还不知为何家中父母如此狠毒将她当仇人一般看待。
楚虞低下头，轻轻亲了她的发顶道：“她没有不要你，她比任何人都要怜惜你，而且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44、第 44 章
木丁香喝了药后,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嘴里还是低低地唤着娘亲，一会儿又叫着姑姑。
楚虞看着床上的人儿不安地晃动着小脑袋, 眼底晦暗不明。
而远在县城的刘府, 众人正在热热闹闹地给刘家大小姐刘念念庆祝生辰，刘亨在前厅招呼的客人吃饭，刘念念也和前来祝贺的小姐妹玩得不亦乐乎, 季云娘同县城中的富太太们闲聊着, 偶尔转过头看着刘念念笑颜如花的样子, 心中柔肠百结思绪万千，但脸上还是一派笑意盈盈。
傍晚过后一点, 客人们纷纷散去, 季云娘拉着刘念念说了些贴心的话后就放她回去拆礼物。
下人们忙活着收拾院子, 刘卓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夫妻二人面对面的站着，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少倾, 季云娘轻轻地道：“亨哥, 我还是想去看看她。”
刘亨叹了口气道：“走，我来驾车, 我们从后面出去, 不让念儿看到。”
此时雨早已停歇, 夜色灰蒙蒙的, 只有绑在车头的火把在整个暗夜里显得特别明亮。
季云娘坐在马车里，看着车门口丈夫宽大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思。
很快就过了河，两人熟门熟路地拴好马车往洞口小跑而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洞内依旧灯火通明, 楚虞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忙出来看个究竟，见到洞口匆匆前来的刘亨夫妇二人，顿时明白了什么，侧身将他二人让进洞中道：“香儿下午就开始发烧了。”
季云娘一听说木丁香生病，心猛地颤了一下，脚下也一个踉跄，忙扶着丈夫的手臂，快两步进入洞中，往床边走去。
只见一身白色衣裳的女孩躺在床榻上，脸上有异样的红，额头上搭着一张叠起来的毛巾，旁边放着一盆水，方才楚虞应是坐在那里给她换毛巾。
季云娘快速走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再摸摸她的手，烫烫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一路上攒起来的情绪瞬间喷薄而出，两行热泪沿着脸边滴落下来。
“……香儿，娘的好孩子，娘今天应该早点来，今天是我乖香儿的生辰……”
想到一个多时辰之前，自家张灯结彩大宴宾客，可亲生女儿却在这这冰冷的山洞浑身发热经受病痛的折磨，巨大的内疚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巴掌。
季云娘抓着她的手，感受着指腹下面粗糙的触感，鼻子又是一酸，哽咽出声。
“娘知道你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都怪娘没把你看好，让那恶婆娘给换了去，让我们母女二人见面也不相识，都是娘的错……”
“娘无时不刻想着把你带回家，可娘又不敢，娘一旦把你要回去，念念就会跟你们几姐妹一样被她卖出去——”
“……你再等一等，要不了多久了的……到时候娘风风光光地把你带回家。”
“娘也舍不得你……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娘也心疼你……以前那恶婆娘还当着娘的面打你，现在娘一想起来，就觉得剐心剐肺地痛啊——”
积攒了好长一段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季云娘哭得不能自已，刘亨眼眶也红了，上前摸了摸木丁香的脸颊试探着她的体温，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给她换额上的毛巾。
季云娘趴在木丁香身上哭了一会，转过头来冲着刘亨道：“亨哥，香儿这发热还不知什么时候好，我要带她去县里看大夫。”
刘亨忙抓住她的手道：“你别担心，小虞说下午已经给她喂过药了，眼下应该是在退烧，这大晚上的把她搬来搬去，人家医馆也不开门，还有可能导致病情加重，倒不如在这守着让她好好睡个觉，兴许半夜就该退烧了。”
季云娘是关心则乱，她回头看了看楚虞，见到她点了点头之后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只是见到木丁香如今小小一只躺在床上，脸儿小小下巴尖尖，这还是好的，再回想半年多以前见到的木丁香，瘦得皮包骨，像是从未吃过一顿饱饭。
可不是没吃过饱饭嘛，那恶婆娘根本就没怎么给她饭吃，自己每次回娘家，带着好肉好菜孝敬自己的亲娘，老太太却总不忘要帮小姑娘备上一小份，包起来偷偷地拿去给她。
可自己作为一个亲娘，不但没有认出女儿，就连心里的感应都比不上家里的老母亲，到底是什么蒙蔽住双眼，看不到这么勤快又能干，又好看的小姑娘啊。
季云娘内心的自责无以复加，越想越觉得自己欠木丁香太多，这孩子生下来才喝了一天的奶水就被换走了，当时刚生产完，男人们都去抗洪水，人手够不够，女人也前去帮忙，留着一些老弱妇孺在祠堂里，就给了那恶妇可趁之机，自己那时候生完孩子就看了一眼然后就一直昏迷，直到醒来觉得孩子有些不太一样，但又不是很确定……
最可怜的还是自己的香儿，若不是她长相随了自己，加上刘念念越长大也越发地与木家那两个女儿相似，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多方求证之后方确定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才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宝贝。
可怜自己的香儿这些年都遭受了什么，那恶妇定不会让她喝足奶水，小小年纪就指使她去干活，等她长大了又张罗着拿她去换钱，心之歹毒令人发指。
楚虞搬了个凳子坐到一旁，想起下午时候的情形，最后开口道：“香香她知道了——”
季云娘顿时心漏跳了一拍，喉咙干涩发紧，颤着声音问道：“知道什么？”
刘亨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楚虞叹了口气：“不是我说的，她心思玲珑，自小又被木家人虐待，也比别人敏感，能揣测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季云娘听到楚虞这么一说，原本刚停歇的泪一下子又决堤，洒落在被褥上。
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着的小人儿似乎有了些动静，试图转过身子，但却使不上力气，季云娘忙探过身子扶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换一个姿势躺好，可木丁香侧过来之后又觉得不舒服，挣扎着要坐起来，就在楚虞要上前的时候，季云娘已经脱了鞋子上塌，把木丁香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木丁香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有人在搂着自己，以为是楚虞，将身子靠上去，贴着她嘴里无意识地说着胡话，一会儿叫着姑姑，一会儿叫着娘亲一会儿叫着楚虞。
季云娘听着一声娘亲从木丁香嘴里说出来，心痛之余又觉得感动，她知道女儿此时嘴里喊的娘亲就是自己，即便是听过刘念念和刘卓叫了那么多年的娘亲，这次听到这一声无意识的呼唤，还是忍不住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刘亨坐在一旁，心里也不好受，吸着鼻子也跟着留了一会儿的泪，才起身拍了拍自家的媳妇道：“你再哭，眼泪都要把香儿给淹了。”
楚虞忙跟着劝了几句，季云娘这才止了眼泪，但却不愿意撒手，抱着木丁香靠在床头，似乎想把这些年缺失的母爱就这样填补给她。
夜渐渐深，想到楚虞第二日还要去杀猪，季云娘再不舍得女儿，也不得不挣扎着下床给她腾位置睡觉。
楚虞一见她动作便知道她要下床，只是此时天色很晚，而且看着季云娘这个样子，怕是一整夜都不愿意回去。
冲着她道：“姑姑你和香香睡床上，明天我不去杀猪了，随便找个地方打个盹就行。”
下边的院子都建好了，可惜还没有备上被褥，不然就可以去里面睡了。
季云娘实在舍不得女儿，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有之前那么烫，想来是喝了药有了效果了，心情终于没有一开始时候那么沉重。
她忙应道：“还是你睡床，你明日该杀猪还是得忙活去，也不要爽人家的约，我随便在地上打个地铺，明早起来照顾香儿就行，她现在好了很多，有我在就行。”
楚虞看得出来季云娘舍不得离开木丁香，上前探了一下她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想了想道：“那我直接用椅子搭起来当床榻睡一会，姑姑你就和香香睡床上吧，我怕万一她半夜想起夜我醒不来。”
说醒不来不过是想给季云娘照顾女儿的机会，楚虞在军中呆过那么多年，就算回来五年了，但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不过是为了成全这位母亲想照顾孩子的心愿罢了。
季云娘有些犹豫地道：“那椅子能睡吗？”
“能睡，我以前当兵的时候，长城边上白雪皑皑，我们都能在雪地里搭个熊皮子就睡，没有这么多讲究，眼下可比那时候强多了。”楚虞笑着安慰她，“不过姑丈那边可能就没地方可以凑合了。”
刘亨忙道：“不用管我，我去马车里躺，马车宽，舒服。”
如此安排好，刘亨便去了马车里睡，季云娘陪着木丁香一起躺床上，楚虞则把几张凳子搭起来做成一个小床榻，盖上一层毯子就躺下了。
季云娘把她这一番举动看在眼里，曾因她女人的身份而存在的一丝介意此刻也烟消云散，她不再推辞，抱着木丁香躺了下来。

45、第 45 章
木丁香醒来的时候, 身子旁边暖呼呼的，有着另外一个人的温度，她以为是楚虞, 但又觉得不是, 毕竟楚虞每次杀猪早早就起床了，很少能和自己一起睡到天光大亮的时候。
微微撑起身子想要看看是谁，躺在一旁的季云娘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木丁香看到眼前竟然是她, 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地出声道：“……姑姑……怎会在这里？”
季云娘见她恢复神志, 嘴里又叫着姑姑，想着昨晚上自己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心里有些失落。
木丁香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却仍选择将真相默默地埋藏在心底, 也没有想着要逼问她和刘亨为何不将人认回去，季云娘顿时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倘若是以前, 季云娘可能还找点借口解释一下为啥在这里, 这会儿也懒得去编造那些谎话了，大大方方地下了床冲着她道：“我去给你熬点粥, 你现在身子还没好利索, 先躺着养养身子。”
季云娘起身去弄吃了, 木丁香躺在床上, 身子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已经不发热了，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看着季云娘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眼睛一热，昨天晚上耳边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和哭泣声, 虽然自己迷迷糊糊地没有听进去多少，但大抵都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摊开双手平躺在床上，只见外面天光大亮，太阳已经升起，缕缕的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映衬出耀眼的白，就像她此时的心情一样明亮。
也许是小时候太苦，木丁香的要求从来都不多，一点点的关心便足够让她心满意足，季云娘偶尔投过来的一抹笑，能够让她有些羞涩的躲进被子里。
原来有母亲是这种感觉。
谁都没有说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处着，天气开始变热起来，外边的鸟叫声声，更衬得整个山谷的宁静。
随着外面的吆喝声响起，师傅们开始过来开工了，和往昔一样，也不需要人去招呼他们。
季云娘熬好粥，端进来坐到床边想要喂饭，木丁香此时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哪里好意思让她喂自己。
季云娘看着眼睛小姑娘害羞得小脸红扑扑的，坚持要自己吃，也不再勉强，笑笑着将粥放在床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吃。
木丁香被季云娘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吞咽着口中的粥，没话找话地道：“昨晚上似乎听到姑丈的声音……”
“他早上有事，不然不会走的——我让他先回去处理，晚一些再过来。”
木丁香听完就不再出声了，细细吞咽着碗中的粥。
季云娘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虽然还是瘦，但已经没有以前见到时候的瘦骨嶙峋，心里安慰了很多，心中对楚虞也充满了感激。
忍不住问道：“上次和你说的，你……楚虞有没有和你亲近一些？”
木丁香一听身子顿时变得燥热起来，轻咳了一声道：“我……我还未……”
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季云娘便知这孩子还什么也没做，楚虞在她眼中是不错，就怕这孩子分不清对着楚虞是感激还是男女之爱。
“若是楚虞不喜，将来愿不愿再找个男子……”
木丁香一听脸色瞬间凝固，小嘴微微往下一撇，明显就有些不高兴。
季云娘微微叹了口气，身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喜欢她，往后这些事便不再提了，不生气，好不好。”
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宠溺，和楚虞那样的关怀又有些不同，是另一种久违的一种关怀，这才缓了脸色点了点头。
“那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你若还藏着掖着，到时候若是被人抢先一步，看你到时候上哪哭去。”
木丁香见这事又被她拿出来说，顿时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还不待她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楚虞回来了。
女人颀长的身子进入洞中，挡住了几屡细细的阳光，背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楚虞进洞之后就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嗯~不烧了。”
木丁香贪恋她手中的温度，微微地蹭了下。
楚虞感受到手下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在满满扩大，捏了捏她的耳朵：“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
季云娘感觉到被忽略掉，也没不开心，女儿女婿感情好，她开心还来不及。
楚虞这才抬眼看了季云娘道：“姑姑照顾香香一个晚上也辛苦了，也要好好休息才是，我方才回来的时候抱了两床席子和被褥回来，下边有两间房子家具备齐了，也可以住进去了。”
“嗯，你有心了，”季云娘点了点头，“不过昨晚香儿乖得很，一点都不闹，我却是睡了个好觉。”
两人一言一语，倒把木丁香当成了个小孩子一般，让她有些羞涩，又带着隐隐的幸福。
“我先去收拾一下，一早上杀猪臭烘烘的。”楚虞说完就往外走了。
木丁香并不觉得楚虞身上有什么不好的味道，她和时满杀猪都是熟手了，处理起来干净利落，也就出了些汗，只是每次回来都被竹儿嫌弃，便也习惯一回来就去洗澡。
如今季云娘一整晚都在洞里，竹儿也只能藏到后面山上去，平时白天有师傅来干活，它也很少露面，乖巧得很。
楚虞洗完澡收拾完进洞以后，就听到季云娘在叮嘱木丁香：“往后下雨不要往外跑，出去好歹也得撑把伞。”
她顿时气上心头：“香香带伞出去了，是被木家那老妖妇给偷走了，这才不得不冒雨回家。”
季云娘这才知道木丁香生病的原因，一张俏脸也瞬间冷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她一向脾气好，人又温柔克制，很少有失态的时候，此时攥紧的手可以看出是有多生气了。
出去走了两步又进来，估计暂时还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又一时还不想离开女儿，于是下到下面的院子里去监了一会儿工等气散了才又上来了。
楚虞今早杀完猪又去买被子，回来再耽搁一会儿也差不多午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开始着手做午饭。
木丁香想起来帮忙，被她一个眼神定住了，不过也没把她拘在床上，给她搬了张凳子坐到洞口的阴影下，让她陪自己聊天。
季云娘从下边上来，怀里抱着一大摞青菜，原来是到菜地摘菜去了。
她搬了板凳坐到木丁香的旁边，开始择起菜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楚虞聊着天。
如今既已得知木丁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虽然表面上没有说破，但大家相处的形式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今日中午杀了一只鸡，和山药小蘑菇给炖上，五花肉炒豆角，还有爆炒一个猪三鲜炒，素菜是蒜蓉菜心，再加一个凉拌青瓜。
每个菜的分量都很多，楚虞分了少量的在上面她们三人吃，其余的全都拿下去给工人。
师傅们早就习惯了楚家这出挑的伙食，每次到饭点，个个眉开眼笑地跑上来帮她们把菜端下去。
工人们吃饭不用伺候，他们在下边吃的时候，楚虞三人也在上面洞里吃。
楚虞的手艺好，米饭很香，但凡是她们两种的东西都很好吃，季云娘赞不绝口，想着食居近来火爆的生意，先前她就和刘亨调查过，食居回头食客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因为饭菜的味道好，主要还是归功于木丁香种的这些粮食。
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山谷里植物粮食是怎么种出来的？不但高产味道还比别家的要好吃得多，连我娘那里送过来的大米都比不上。”
楚木二人对视了一眼，楚虞转过来笑了笑道：“主要还是这山谷里的地好，都是良田，而且香香来了之后，就去下游堵塞的河道那里挑淤泥过来中和土壤，每日勤除草细心照料，粮食再不高产再不好吃都对不上香香日复一日的辛劳了。”
木丁香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季云娘却心疼了。
“现在都已经成了楚家的人了，怎么还要那么辛苦呢？楚虞那么能干，也不会饿着你，该休息还是要休息，没钱了来问我要，总是会有你的那一份。”
楚虞忙摆手道：“这您可不能怪我，先前她刚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让她不用种地，这地荒着或者租给别人种都行，她可一点都没听进去。”
“这傻孩子，”季云娘嗔了她一眼，“别人家的孩子巴不得能休息一会就是一会，你倒是赶上去了。”
木丁香心里知道她们关心自己，但仍忍不住辩驳道：“家里地那么肥，浪费了多可惜，而且也不全是我做，她下午有空都会去地里帮忙，专门挑重的活干，我也没累着，收割的时候都是请的大家来帮忙，我也没干多少。”
季云娘听着木丁香的话，看着楚虞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赏，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那行吧，既然你坚持要种地，而且粮食又种的那么好吃，我也不好阻挠你，毕竟你姑丈店里生意现在这么好，全靠你种的这些粮食了，不过往后我若是有空了便来给你们帮忙。”
倘若是以前的季姑姑，二人肯定是一口回绝，但如今也是一家人，季云娘若是真想来帮忙那也挺好，两个人分别这么多年，能有多点时间相处也是好的。
但作为干活能手的木丁香，倒也不是盼着季云娘来帮忙。
“姑姑能来就好了，这活也不多，我们两个干都不够呢。”
季云娘笑笑却没再说什么，如今孩子肯认她，这已经是这世上最美好不过的事情了，以前的日子虽然不堪，往后只会倍加珍惜，越过越好。

46、第 46 章
下午刘亨来接季云娘的时候, 又带了一些滋补的东西来给木丁香调养身子，虽然她还年轻身子没大毛病，但早些年奶水吃食都没补上, 特别是往高挑的楚虞身边一站, 更显得她的娇小。
季云娘二人走的时候太阳还很晒，路上也没什么人，村民大部分都多家里纳凉休息。
路过木家的一片稻谷, 别家的都收割完了, 这一家子的就刚割了一点, 想到往年这些田地都是丢给木丁香打理，这孩子揽了地里全部的事情, 如今她一不在, 木家的田地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想到女儿这次生病就是因为这毒妇偷拿了她的伞, 季云娘眼神变得异常凌厉。
“亨哥, 你把火石给我。”
刘亨错愕地看了她一眼。
“快给我，然后把马车往前赶, 在岔路那里等我。”
刘亨不知她要干嘛, 但他向来听自家婆娘的话，又见她瞪着自己, 也于是便不再出声, 把火石递给她之后就赶着马车往前走。
季云娘下了马车后边瞄着身子往木家的田边走去, 手脚利索地点燃那一片金色的稻禾。
刘亨依言在分岔路口那里等了一会儿, 就见到那边浓烟滚滚，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自家媳妇一路小跑过来，忙低声呵斥：“你这是干什么？”
季云娘让他先驾车离开，刘亨有些不安地道：“你若是只点了木家的还好，万一别家的也一起被烧掉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看那片地除了他们家, 别家的谁还没有收割。”季云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忘记了这些年他们是怎么对我的香儿，不给她饭吃，小小年纪便赶到地里干活，长大了还要把他卖给一个专门虐待女人的鳏夫，你说若是没有楚虞，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我的心肝吗？”
季云娘越说越来气，眼眶红成了一片：“你知道昨夜她是怎么发烧的？就是那毒妇抢走了她的雨伞，香儿才不得不冒着雨回家，这才发热生病。”
“别说烧他这几亩稻田，就算把他的家给烧了，我都不觉得解气，我恨不得把这两个老东西碎尸万段。”
刘亨听她说完瞬间就沉默了，他何尝不心疼女儿，何尝不恨这一家子，可这事情一码归一码，而且万一被查到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坐牢的。
想到这里，连忙催着马儿赶紧往前跑，事情做了便做了，总不能停在这里等着被人看到。
太阳还很大，木家这边两夫妇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休息，不知听到谁在外边突然大声呼喊。
“着火啦，田里的稻子着火啦——”
一向爱凑热闹的木母，马上就坐了起来，套上鞋子就往门边跑，准备跟上去看看。
刚出门就见到左邻右舍的妇人们七嘴八地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见到她出门，都纷纷出声道：“木家嫂子，你家稻子着火了。”
木母脑中轰的一声炸开，虽然她是又懒又不想动，可先前卖了三丫得的二十两银子，赔了十五两，剩下的五两花的花，又给老大送了月钱，现在已经不剩多少，就等着把地里的稻谷卖出去能几个钱，家里也要留着点存量，不然明年就春种之后就没米下锅了。
木母忙转回屋子大叫当家的，地里的稻谷着火了，木老汉一听匆忙披衣起身朝田里跑去，眼看六亩的田已经烧了一小半。
木老汉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情面，忙大声呼喊拜托左邻右舍帮忙去灭火。
村里人有一小半心里在幸灾乐祸，但毕竟又是乡里乡亲的，木老汉一招呼，青壮年在家的也纷纷跑出来，拿着工具一起帮忙灭火。
昨日的大暴雨在田间还积了点水，灭起来也算是容易，但也差不多烧了一亩左右的地，其他没着火的稻子被灭火的村民踩踏过去，乱七八糟的躺在泥水里，整个场面一片狼藉。
木母看着眼前这一片损失惨重，哭得呼天抢的，一旁的那些妇人忙劝着：“左右刚烧不到一亩地，剩下的赶紧趁早收了，还是有收成的。”
木家本来就是想趁着木老汉这几天休息了要把这些剩余的稻子割完，木老汉连日劳作也觉得有些不想动，于是今日便想着先休息一天，明日再开始干活，可谁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里正忍不住道：“木老弟，你看着村里就剩你们家没割，其他有能力都开始种第二季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稻子就在地里发芽了。”
木老汉见到里正也来了，忙冲他道：“里正，这次失火还麻烦您帮查一查是什么原因，不能让这稻子给白白烧了啊。”
里正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我倒是想查呀，但这路边人来人往的，如何能查得出来——而且现在农忙时节，我也忙着种第二季稻谷，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里正话音刚落，木母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狰狞的一张脸道：“一定是村尾那个杀猪的干的，昨天我不过是拿了那贱丫头的雨伞，定是她怀恨在心，今日来烧我家稻谷。”
木老汉一听自家婆娘又去招惹楚虞，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掌啪的一声就抽在她脸上。
木母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嗡嗡直响，她何曾被他当这么多人的面打过脸，再一看眼下被烧的烧踩的踩一片乱七八糟的田地，死的心都有了，顿时泼妇般地躺下来就地打滚：“——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家里的稻谷被烧了，当家的却要打死我。”
众人见她这一副疯妇般的样子，纷纷往后避让，不想与她扯上关系，但却不舍得走开，留下来想看看热闹。
木决明这时才现身在人群后面，他原本不知道自己家里的稻子被烧，挤进来一看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见到自己母亲躺在地上打滚，顿时觉得颜面尽失，但又不能让她躺在地上任人笑话，只好上前将她扶起来。
只是没想到木母一见他现身，原本被木老汉撒在身上的气一下子被她转移到了好吃懒做的小儿子身上。
“都是你这个懒汉，早就叫你去割稻谷你不去，现在好了，稻子让人家给烧了，明天让你喝西北风去。”木母对木决明又撕又打。
木决明没落个好，也忍不住发脾气：“我这些年就没下地割过稻谷，让你带我来，你自己又不肯下地。”
村民们见这母子二人互相揭短，各有各的懒，脸上都出现鄙夷的神色。
先前木母还拜托同村的张嫂子帮她留意，想给大儿子小儿子各说一门亲事，如今看这一情形，那张嫂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就不该答应她这个事。
木老汉见自家妻儿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大声呵斥道：“还不是快起来，滚回家去拿镰刀来割稻，在这里丢人现眼还觉得不够丢脸吗？”
木母房子刚才被打了一巴掌，气焰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嚣张，但仍念念不忘被烧的这一亩地。
冲着里正道：“里正老哥，你可得为我们家做主，这地里的稻谷铁定是那杀猪的烧的。”
木老汉自从被楚虞坑了那十五两银子之后，就不太想招惹她，如今一听到自家的婆娘还在继续追究，忍不住眉头发皱。
如果可以，他比任何人都想给楚虞不愉快，但如今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冲着木母横眉竖眼。
其实他比也觉得是楚虞干的，特别是刚才自家婆娘说了的，这蠢妇昨天下雨的时候去偷了人家的伞，早之前楚虞将三丫带走的时候，就曾扔下过一句狠话。
她说：“倘若让我看到你们来村尾找她，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家的破房子。”
眼下这一幕，虽然烧的不是房子，但若是真把那疯子给惹急了，指不定还真的做出烧房子的事情来。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是不想闹大，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自己把这暗亏给吃了。
可木母却不这么想，不屈不挠的想要里正帮他讨个说法。
里正对这一家子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他也没有领取朝廷的俸禄，平时就负责一些赋税和徭役的安排，自然也没有责任来管这些事情。
只不过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还是不得不站出来讲一两句场面话和公道话。
如今被木母这泼妇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想着让她们自己去找官差报官，却见村尾三三两两的走过来一些人，一看原来是去楚家建房子的工人师傅。
里正忙跟他们招呼了一声，最后才问道：“主家那杀猪的屠户今日下午可曾出门过？”
带头的木匠不知他们问这个作甚，还是如实回答：“早上出去杀猪，巳时就回来了，小娘子据说昨日被谁偷了伞，淋了一路雨回家，昨夜开始发热，楚屠户回来后寸步不离一直在照顾，下午不曾出门一步。
木匠这么一说，围观的众人瞬间明了，原来昨日木母把三丫的伞给偷了，害得人家小姑娘染了风寒发了热，如今还赖楚虞把自家的稻子给烧了。
季大娘也在人群里面，如今也已得知木丁香便是她亲亲外孙女，刚才听这恶妇自己承认拿了香儿的雨伞，如今又听那工匠说香儿生病发热，再也忍不住，挤出人群冲她发怒。
“你这恶妇，亏你还是个秀才他娘，整天净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若是楚屠户，不说烧这一片稻子，我还要上你家把房子都烧光。”
村民见到季大娘出声，也纷纷对躺在地上撒泼的木母指指点点。
木母本来就与季大娘看不对眼，往日没少吵架，如今见她出来当出头鸟，一口气上来，爬起来就要与她厮打。
季家大郎一个跨步挡在老母亲面前，双目瞪圆像双牛眼一样十分吓人。
木老汉一把扯住自家婆娘的头发，口中怒喝：“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赶紧回家去拿镰刀。”
木母头上被扯得生痛，但她怎么撒泼也不敢违抗木老汉的指令，心里气着自己丈夫不能维护自己，还如此凶狠。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季大娘，跺了跺脚挤出人群回家拿镰刀。
里正这才对木老汉道：“木老弟，既然工匠说楚屠户今日下午都没有出门，想来就算她真想放火也分身乏术，如果你们觉得稻子被烧一事有什么蹊跷，不如直接去县里衙门报官，自会有青天大老爷替你们做主。”
木老汉自经历了木母那件事以后，一点都不想跟衙门沾上边，忙摆摆手道：“如今天气炎热，想来是哪里不小心粘的火星子，唉，只当我木家这次倒了大霉了。”
里正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劝下去，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家的地要是能尽快收割就赶紧收吧，就算下次没有火烧，那也得烂在地里了。”
木老汉听到他话中有话，不禁老脸一红，不过这些话他也听多了，左右不过是说他家婆娘儿子懒惰，但家中就是这么一个事实，他就算想反驳也不知从何说去，只好青着一张脸给应了下来。

47、第 47 章
楚虞知道木家稻子被烧的事情还是第二天工匠们过来干活的时候说的, 她早上骑马出去杀猪，天还未大亮，也没怎么注意路两边, 竟不知道这回事, 工匠说完后她忙跑去山洞和木丁香分享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
木丁香如今身子已经好利索，本来今日就想下地干活，但楚虞不让, 只好就在山洞附近东摸摸西摸摸, 时不时下去看新房的进度。
听着楚虞一脸兴奋地说完这个事情, 木丁香一想便知道是季云娘干的，扶额道：“姑姑还真是冲动, 幸好只烧了一亩地, 要是烧完了报到县府去, 怕是有人要下来查一查了。”
“也是这一家子太过恶毒, 不然谁屑于用这样的这样的损招，反正我高兴。”楚虞哼了一声表示认同季云娘的做法, 昨日小姑娘烧得整个身子发烫, 连她自己当时也恨不得把木母的脑袋拧下来。
虽然心中隐有担忧，但也掩盖不了二人心中暗爽的事实, 不过烧稻子的事情可大可小, 就算真查出来, 也可以说是不小心走火, 左右赔钱就是。
“丈母娘这脾气可真是够爆，怪不得老丈人被治得服服帖帖的。”楚虞忍不住轻笑。
木丁香听她将自己娘亲称作丈母娘，心中有些发颤，脸上也涌上红晕。
虽然大家都默认二人/妻妻关系的事实，但楚虞一向规规矩矩, 关心是关心，但很多时候看着是姐姐对妹妹的那种关心，少有这样亲密的调侃，如今听她说到岳父岳母，想来已是从心底认同了自己的妻子身份。
楚虞见她小脸粉红，知道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调侃引起的反应，又觉得她这小模样带着一点娇俏，勾人得很。
忍不住伸手一拉，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问道：“这几日娘都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总是避着我。”
听她将自己的娘亲也唤做娘，木丁香心跳得更快，再加上她问的内容，忍不住害羞，嘴唇张了张，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因她生病这两日，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弱，又被季云娘好好照料，少了点往日的干练和少年老成，多了些少女的柔媚，唇色也变得嫣红，像那枝头熟透的果实，亮晶晶地十分诱人。
楚虞见她不说话，嘴唇却微微张着，心中一股燥热上涌，喉咙忍不住变得干涩，身子里面透着一股隐隐的渴望。
她有些窘迫想要将自己这股不正常的反应隐藏起来，欲盖弥彰地道：“嗯？”
小姑娘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微微扭动着身子想要从她怀中挣出来。
谁知楚虞的手臂力气此时大得出奇，紧紧的地箍住她的腰让木丁香动弹不得。
娇嫩的身子在怀中动来动去，楚虞心中地腾起了一把火，更觉得此时的身子发紧喉咙发干。
眼前丰润带着光泽的唇看上去娇艳欲滴，似乎舔一口就能止住那喉间的干燥，楚虞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发烫，无数个因子在蠢蠢欲动。
小姑娘脸儿漾粉色，带着一抹娇羞，眼睛含羞带怯看着十分勾人。
此时早已被激得浑身发热的楚虞再也忍不住，她微微弯下腰，歪过头嘴唇凑上了去。
木丁香第一次与楚虞挨得如此之近，如今见她弯腰凑过来，心口砰砰直跳，一颗心仿佛要从喉咙蹦出来，心中带着丝丝激动和渴望，眼睛微微闭上，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直到两片薄唇碰在一处。
仿佛两只濒死的鱼儿又遇到了水，活了过来。
笨拙地相互贴贴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虞才轻轻拉开两人贴在一起的唇，微微沙哑的声音从薄唇中溢出：“香香，你这里……跳得好快。”
木丁香顿时有些羞愤，想要推开她，却被这人箍住双肩，动弹不得，刚刚想抬起头抗诉，却被对方又重新给逮了个正着。
楚虞终于知道，自己在年少时看到的白福暖和丁娆，这两位好友为什么能陷在感情里如痴如醉不能自已，日日黏在一起也不觉得厌烦，原来这样亲密的事情是如此的美妙，两个人的心口贴着心口，一个频率地跳动，如何做都不够，如何都不觉得过分。
第一次的时候可能还不得章法，再到第二次的时候楚虞已经不满足着表面的贴贴，她舌尖伸过去，叩开了对方紧闭着的大门。
木丁香虽然日日盼着楚虞能和她有进一步的关系，甚至在季云娘各种暗示之下对她也有了各种各样的痴想，可哪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楚虞的热情让她忍不住腿软，只能仰着头被动地承受着。
楚虞因为过分激动而使得整个身子都在发烫，木丁香觉得自己被一团火给拥抱在怀里，感受到盈盈的腰身被有力的手掌一把握住，瞬间有些站不住，好在楚虞将她整个人给揽在怀中，这才不至于瘫软在地上。
楚虞见她如此，便不再忍心欺负她，将她揽坐在自己的怀里，靠坐在石凳上。
小姑娘微微喘着气，调着呼吸，害羞地靠在她怀里。
过来好一会才撑着她的肩膀坐起来：“你好烫。”
“是你实在是太诱人了，所以我才会这么激动，才会这么烫。”楚虞诚实地道。
木丁香却被她这赤luo裸的话语给烫红了脸，伸手去捂住她的嘴，掌心却迎来了一枚火热的吻，吓得她如蜂蛰一般地将手缩回来藏在身后，却又被楚虞一把抓住，拉到前面并摊开五她根细长的指头，低下头，在手心印上了两个响亮的吻。
木丁香瞬间觉得自己有些顶不住，楚虞这样子的热情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往时见她冷冷清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此时居然是这个样子。
她挣扎着抵住楚虞的肩膀转过身子想要站起来，女人却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不给她溜走的机会，紧紧贴住她的后背道：“你要去哪里，不许去。”
木丁香掰开她困在腰间的手道：“我没去哪里，就去下面看看师傅们做木工，成不。”
“有什么好看的，我刚看了上来。”
“你太烫了，我不想跟你靠一起。”木丁香微微抬了抬臀。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放开道：“那你坐着，我给你扇扇子。”
她的热情木丁香有些吃不消，摆了摆手道：“你坐那里就好，不要靠我太近，我自己扇。”
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楚虞有些受伤，嘴唇往下一撇，一副不开心地道：“你嫌弃我……”
木丁香看着楚虞脸上这种委屈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违和，眼前可是比自己大十岁的楚虞，人美气场又强，多少人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如今居然在自己面前一副抽抽噎噎地说出这样的话。
木丁香只得无奈地道：“我没有。”
“那你不让我抱，还坐得离我那么远。”
木丁香见她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虽然知道她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心软，说道：“我真没有，我……我……”
小姑娘这软软的样子，看在楚虞的眼里，也忍不住都心尖发颤，她终于放过她道：“好啦，不逗你了，想到下面就到下面去吧。”
木丁香瞬间如释重负，一把站起来身子轻快的出了洞口，留下楚虞抿着嘴笑在原地。
直到晚上吃饭，楚虞也没再刻意去亲近她，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才慢慢又变得自然起来，只是随着中午的那一个吻，两人都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发生质的变化，楚虞也不着急，像个猎手一样冷静自持，伺机而动。
毕竟年长，她对度的把握也刚刚好，偶尔会在不经意之间做出一些若有若无的亲近，这温水煮青蛙又恰到好处的亲昵最让人容易失去警惕心，木丁香渐渐地也变得适应了，也没有先前那么躲躲闪闪。
大约过了十来天，下边的院子终于建好，各个房间里所需的家具也都配备齐全就可搬进去住了。
这天早上楚虞一大早就把木丁香叫醒，带她一起去杀猪，回头直接到县里去买一些家用。
竹儿没能跟着去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木丁香允诺给它带小糖人后小竹笋精才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们二人上马出发。
先前木丁香就跟着来杀过一次猪，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拘束，去了之后主动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杀完猪去到铺子里，汪小喜也刚好到，见到木丁香眼前一亮，觉得她又好看了一些，心里这么想便也说出来，木丁香还是忍不住害羞了，两个人年纪相仿，都是贫苦家的孩子，干着农活长大。先前去楚家帮忙丰收的那天，两人各有各的忙也没有什么时间说话，如今见面了便聊起来，更觉得投缘。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一起帮忙称肉收钱，小小的铺子一阵欢声笑语。
楚虞看着木丁香这般鲜活，心里也颇有安慰，只是想着自己这一副老成样子，也不知道小姑娘到底喜欢上自己哪里，如今见她像只小麻雀一般，更觉得自己老牛吃嫩草，颇有些不厚道。
即便心里这么想着，但对于木丁香，她如今可不会再生出要放她走去寻找其他缘分的蠢念头，这人，自己是注定要占有她一辈子。
汪小喜听说她们房子已经建完了，知道自己也差不多不用过来了，她刚提出来，楚虞便道：“没那么快，房子弄好，还要买些东西布置，地里有些活儿要帮香香一起做，起码还要半个月到一个月，你就安心做吧——还是你家中有别的事情要忙？”
汪家此时地里也没什么要忙活，汪小喜若是回去就只能做些绣活补贴家用，在这肉铺子一个多月，她都挣了三四两银子了，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且也就收收钱把肉过过称的事情，就做个半天也不累，上哪能找到这么好的活。
如今听楚虞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过来，也不禁喜上眉梢，但又怕楚虞是因为同情她而留下来，觉得不好意思。
楚虞自己家里就有个敏感的小媳妇，自然也看出她心中的想法，让她不要多想，自己现在确实有别的事情要忙活，而且这么些年来天天杀猪卖肉，也没怎么休息过，刚好趁这个机会在家好好休息一番。
木丁香听他们这么一说也跟着劝汪小喜放宽心，还调侃她道：“你若是会杀猪，我都想让楚虞休息个把月，早上也不用早起，她都多少年没睡过一个懒觉了。”
汪小喜这才放下心来。
楚虞又道：“等天冷了你和时满的事情也要办，到时候你想来都腾不出手，等把亲事办了，大娃又准备出来，到时候可真的是忙成一个陀螺，所以这段时间能做就多做点做吧。”
汪小喜和时满被她这么一说，两人还没成亲，虽然日日一起在这肉铺子卖肉，但也都是规规矩矩，纯情的很，如今楚虞连孩子的话都说出来了，如何不叫这二人害羞。

48、第 48 章
楚虞和木丁香没和季云娘说过今日来买东西的事情, 但她今天刚好过来买肉，见四人都在，诧异了一阵, 得知她们要去买些锅碗瓢盆, 肉也不买了，跟着她们一起去逛街采买。
要买的东西也就是些锅碗瓢盆和被褥之类的家用，木质的东西包括床柜和桌椅, 木匠过来做门窗的时候就全包了, 如今备好一些床上用具和灶房的东西, 基本上就能入住了。
季云娘问打算哪天请客进新房。
楚虞和木丁香闻言皆是一愣，她们也没想着进房子还要大搞一场, 最多就请亲近的人一起吃个饭。
“新建的房子, 请村里人来吃个饭, 暖暖房子, 热闹热闹，也吉利。”
楚虞这才做起打算了：“姑姑回去让姑丈帮看一下日子, 近期哪天都行。”
季云娘所当然地应下了。
只是在买被褥的时候, 季云娘却做主挑了个大红的被子，木丁香觉得颜色实在是太艳, 却听她说道：“你们俩在一起也没办个酒, 如今在一起都快一年了, 我也没给你们准备么东西, 这次就一起送了，一会包一辆马车拉回去，若不是忌惮那恶妇，我都想亲自送上门。”
木丁香一听，抬头望了眼楚虞。
楚虞笑了, 不客气地把被褥抱过来道：“既然如此便劳烦丈母娘一会儿去付款了。”
季云娘听她这么一皮，忍不住嗔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木丁香见母亲与自己的心上人相处融洽，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家庭的温馨，心里也暖暖的，唇角弯弯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芙蓉村也不是每天都有人来县里逛街采买，季云娘也没么顾忌，拉着木丁香的手一个店一个店地挑，楚虞在后面沦为苦力，前前后后都挂满了东西。
木丁香不忍心她辛苦，忙叫了一辆马车，把东西放到车上，让马夫在原地等着，随时去接货。
锅碗瓢盆都要买新的，以前山洞的那些都是一些小破碗，家用也都是一些缺头缺尾的东西，如今进了新院子，便不再带下来了。
如今刘亨生意越做越大，除了五味食居，还有他以前靠着发家的杂货生意，已经开到临近的几个县去了，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季云娘给女儿置办家产花起钱来也毫不手软，恨不得把这十七年来缺失的爱一股脑儿全都弥补给她。
木丁香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虽说季云娘没有能早点将她认出来，但当年的事情她也是受害者，亲生女儿被别人苛刻虐待，对一个母亲来说已是最大的惩罚，如今感情回归，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中午的饭自然是在五味食居吃的，刘亨也见到三人到来，忙丢下其他事情专门来陪她们。
知道新房已经建好，不用季云娘说嘴里就念叨着要看个好日子。
看着眼前一大桌子菜，木丁香觉得今天自己的肚子怕是要撑爆了，求助的看了眼楚虞，楚虞这才出声让刘亨不要再让人上菜了。
“咳，也就这些了，香儿第一次来，要多尝几个才行。”刘亨恨不得把店里所有的菜都搬到这桌子上。
都说男人对第一个孩子都特别疼爱，刘亨想起季云娘刚怀孕的那段日子，他整个人都高兴坏了，孩子生下来，即便是女儿，他也觉得很开心，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是得到了延续，也是因为她自己才第一次拥有了做父亲的身份，因此这些年来也一直疼爱这刘念念。
想起刘念念，刘亨心里五味杂陈。
但如今亲生女儿就在跟前，他忙把思绪收回来，看着眼前木丁香，细细的瓜子脸，朱唇丰润大大的眼睛，这才是季云娘年轻时候的样子，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手上筷子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一顿饭下来吃得木丁香是又甜蜜又痛苦，好在楚虞帮她分担了很多，要走的时候楚虞说要打包一份五色豆腐花回去。
季云娘以为是木丁香要吃的，眉开眼笑地让人去准备了。
回到家，马夫帮卸货后拿了钱就走了，二人搬着东西进了院子，再一一规整到各个屋子里，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院子，二人相视一笑，有了房子便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楚虞冲她伸出手道：“过来——”
木丁香便不再矜持，走过去扑进她怀里，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享受着这满足的时光。
就在楚虞低下头想偷一抹香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一道清亮的叫声：“娘亲——娘亲——”
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瞬间分开，楚虞有些懊恼地看着正顺着木丁香裙角往上爬的某只小团子，恨不得把它抓过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
木丁香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这种事情也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着竹儿还在吭哧吭哧往上爬，怕它摔下去，忙伸手将它抱起来：“跑这么急——”
“娘亲，小糖人呢？”竹儿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今天做糖人的那老伯伯没来——”
话还未说完，某只竹笋精嘴巴往下一撇，眼看就要哭出声来，木丁香忙道：“——不过，楚虞给你带了五色豆腐花。”
竹儿一听，原本快滴出眼眶的泪珠很快就收了回去，转过身两小胖手冲着楚虞伸出去：“豆腐花——”
楚虞牙齿痒痒地点了一下它的小额头，将它从木丁香怀里拎出来，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再去灶房把今日打包回来的五色豆腐花倒进碗里，端到院子里伺候某丸子大爷。
竹儿见这满满一大海碗的豆腐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就差沿着桌面打滚了。
木丁香原本坐在桌边看着她吃，却被楚虞勾着小指头拉进西厢房，看着身后的木门随之关上，木丁香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楚虞眨了眨眼睛：“做方才被打断的事情。”
说完不待她反应过来，俯下了身子，堵住她的唇。
木丁香被她突然袭击，没反应过来，直到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才知道这人正在做么，心跳瞬间加快，此时房间大门紧闭，窗户开着，院子里传来竹儿边吃豆腐花一边自言自语的声音，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扬起了两人的头发。
楚虞最近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对这种事情无师自通而且每次都分外激动，在她唇齿之间追逐着捕捉那一根湿滑的丁香小舌。
木丁香被她吻得气喘吁吁，原本抓住她衣摆的手不知么时候伸到后面抱住楚虞的脖子，踮着脚将自己送上去，任由对方肆意品尝。
就在两人吻得忘我的时候，外面某团子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嚷着娘亲。
木丁香这才放开手，转为抱住她腰，将脑袋靠在她的下巴下边，依偎在楚虞的怀里。
某团子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只好放弃，又开始自言自语地继续吃着豆腐花。
“她好吵。”楚虞皱着眉头道，有些欲求不满地道。
“她一整天没见我们了。”木丁香安抚着她，“怎么，你这个做娘亲的，难道还要和自己的女儿计较。”
楚虞摇了摇头：“不敢，作为女儿奴妻奴，在这个家里，我地位可不敢跟你们比。”
木丁香听出她话里的调侃，笑着拧了一下她的腰。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就出了房间，见到竹儿抱着大海碗喝的到处都是。
竹儿一见她们二人出现，有些不满地道：“娘亲去哪里了，怎么叫你们都不应声。”
“娘亲去后面的屋子了，听不到你的声音，”楚虞说完将她拎下桌子，走到东厢房门口，将门往里一推道：“这个就是你的房间，够宽够大吧，往后你就自己一竹一屋，不能来打扰我跟你娘亲睡觉。”
竹儿一听有些不高兴地道：“竹儿睡觉那么乖，何时候打扰过你和娘亲睡觉。”
楚虞不跟它辩解，下巴一抬冲着它道：“那你要不要住这个房间嘛。”
竹儿这才一蹦一跳地往屋里跑去，只见屋内家具齐全，床榻桌椅几乎都是用竹子做的，窗户外面种着几株矮矮的竹子，探头探脑地伸着叶子进来，屋里面还透着一股新鲜的竹子味道，清新亮眼，竹儿才一踏进去就惊呼出声。
“楚虞，屋里好漂亮，我好喜欢呀。”
楚虞伸手敲了一下它的脑袋：“没大没小。”
“哼哼，”竹儿不她，哒哒哒地在屋内跑了一圈，“竹儿有房间咯，竹儿有房间咯。”
说完在窗口前的竹榻上滚了一圈，好不快活。
木丁香收拾完竹儿的大海碗，也跟着进了东厢房，见到小家伙乐不可支的样子，脸上也忍不住洋溢着笑意。
竹儿坐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楚虞和木丁香，从竹榻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两人的腿，仰着小脸道：“娘亲真好，楚虞真好。”
木丁香将它抱起来道：“喜欢就好，还有么想添置的吗？”
竹儿咕噜噜的大眼睛转了转，道：“东西都齐全了，不过房间这么大，有床铺，又有竹榻，还有看书习字的书桌，竹儿要是再有一个妹妹就好了，不然竹儿一人在屋里，空空的。”
虽然小精怪童言无忌，但不妨碍木丁香一听就爆红了脸。
楚虞又敲了它的脑袋道：“还一人在屋里，你哪里是人，你就是一个小妖精。”
竹儿被楚虞拆台，不高兴地转过脸撅着屁股对着她，将小脸埋在木丁香的颈窝里，不想和她说话。
木丁香瞪了楚虞一眼，拍了拍它的背道：“竹儿乖，楚虞坏坏，我们不她。”
竹儿哼哼两声表示应和。
楚虞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与妖，咧着嘴笑了。

49、第 49 章
刘亨定下日子后, 楚虞便开始张罗着要办酒进新房。
楚家自楚父去外头谋了生计，就少与和村里的人往来，很多人甚至忘了村尾那里还有个楚家。
但自从楚虞做了屠夫, 卖的猪肉肥美鲜嫩, 她人长得漂亮又大方，村里很多人去县上采买，都爱到她和时满的摊位上买肉, 一来二去倒也算熟悉。
季家那更不用说, 亲外孙女进新房, 季大娘不但要来，还要备上厚礼。
当然, 木家并不在邀请范围之内。
早之前村里有好几户人家时常叫木丁香去帮打猪草, 给她挣钱机会, 楚虞也打算一并请了, 还有里正家，其他的就算不怎么往来的也要上叫一声, 至于来不来就不是她们要考虑的事情。
两人拟好要邀请的名单后, 见到木丁香的两条眉毛还结在一起，敲了敲她的脑袋问是在纠结什么。
“我在想着要不要请大姐？”
木玉竹嫁的不远, 就在隔壁村, 两个村子靠得很近, 都是相通的, 木匠一家子憨厚老实，芙蓉村村里有人要打家具，都是去找他帮忙。
楚虞一想到这一家和木家的关系，也不禁犹豫了。
“以前小的时候那夫妇二人打我，大姐和二姐也没少护过我, 只是大姐性格懦弱不敢反抗，就只会跪下来苦苦哀求他们不要打，但她的话也没起什么作用，该挨的打还是没少挨，连带着她也一起挨打……二姐就比较耿直冲动，要么跟他们对着干，要么拉着我就跑……”
想到这里，木丁香眼中一片黯然，木白芷的遭遇是她最不愿回想的事，每次想到二姐那空洞的眼神，就觉得浑身发寒。
楚虞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安慰着她道：“那就去大姐家说一声，他们来就来，不来就算了，二姐那眼下是暂时没有办法了。”
木丁香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楚虞杀猪回来，带着木丁香挨家挨户去通知，请他们两日后去家里吃酒。
受到邀请的人家都觉得好意外，一个多月前刚听说楚家要重新起房子，没想到动作那么快，现在就进新房了，再一看楚虞身旁如花似玉的小娇娘，哪里还能看得出来以前面黄肌瘦的影子，纷纷夸楚虞会疼人。
木丁香有些害羞，楚虞倒是乐呵呵地接受了。
去的最后一家就是木匠家，木匠姓何，儿子何大林，何大林娶了木玉竹后生了个男娃，还未取大名，大家伙都叫他何小宝，何小宝性子随母亲，有些怕生。
除了木玉竹和儿子何小宝，木匠其他家人都认得楚虞，只是却不知她上门来作甚，还带了个美娇娘跟着后边。
早之前楚虞把木丁香带走的各事情，木匠一家子都知道了，加上后面有人传言张鳏夫就是被楚虞给举报的，当天就让差役带走至今未归，而且楚虞还把木母给设计进了县衙的牢房，不仅如此，木母还因此挨了二十大板，这几件事情久不久就在木匠家的饭桌上被拿出来讲一轮，刘氏虽不了解楚虞，却也觉得她这一番举动实在是大快人心。
如今见楚虞上门，刚见面就眉开眼笑地招呼她进屋。
楚虞开门见山地说了来意，请他们家后天去家里吃酒。
按理说大家不是一个村子的，两家又不熟，楚虞进新房也不该请到他们家，刘氏心中大感意外，直到楚虞一旁的小娇娘冲着自家的儿媳妇叫了声大姐，刘氏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长得水灵灵唇红齿白的少女，就是自家儿媳最小的妹妹，在木家最不受待见的木丁香。
眼睛一转这才意识到两家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和木家搭上关系，刘氏肯定是不喜，但如果这人是楚虞那又另当别论，虽然她的女人，但从身份上来讲，她和自己的儿子大林子一样，都是木家的女婿，两家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讨厌木家那几个人，如果先前村子里的传言没错的话，这楚虞对木家的恨意，怕是要比他们家的更甚。
想通了这一层，刘氏笑眯眯地拉着木丁香的手道：“去，哪能不去，到时候让小宝妈带着小宝一起去，你们姐妹两好好唠唠嗑。”
木匠父子二人老实巴交，刘氏做的决定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决定，木丁香看着自己大姐，虽然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木家两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狠人，就婆娘刘氏稍微泼辣一些，看样子也没受什么苛待，至少看起来比在木家要好上很多。
看到这样的情形，木丁香心里也稍微好受一些，至少大姐的情况要比二姐要好多了，只要木家不上门作妖，他们一家子这日子也还算平和。
倒是木玉竹见了自己的妹妹差点都认不出来，楚虞和木家的事情她也听自己婆娘说过一些，心里一边庆幸着小妹不用嫁给张鳏夫，又羡慕她能有这么一个好夫君维护着，虽然对方是个女人，却敢作敢当，并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
木丁香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木家的女儿，但木家的两个姐姐却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只是护不护得住帮不帮得上忙却是另外一回事，如今自己的日子苦尽甘来，对两位姐姐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通知到位，两人也不多留，骑着马儿回家去了，留下木匠一家在背后窃窃私语。
“你这妹妹倒是寻得一户好人家，只可惜楚虞却是个女人，到时候她们没有孩子，怕还是会被木家给欺负到头上。”刘氏一脸惋惜地道。
木玉竹难得地回了一句道：“楚屠户还年轻，护着三丫二三十年倒不成问题，现在没有孩子，到时候领一个回来养，也不差什么。”
刘氏瞪了她一眼：“怎么，今天能硬气起来了，你要是之前敢这么对你那娘亲，也不至于养了这么一个温温吞吞的性子，随打随骂。”
木玉竹被婆娘怼了一句，瞬间又不出声了，心里却期待着后天去三丫家看看，这楚屠户给她建了个什么样的房子。
初九这天早上，木母和木老汉连带着木决明一家三口在地里割剩下的一小块稻子，这一小块尤为难割，因为已经过了收割的季节，叶子和杆都干得软趴趴的，再加上前几天下了大雨被泡在雨水里，一股发臭的味道，前两天又被人给烧了一点，黑漆漆的，整一小块地的稻子横七竖八地耷拉在土里，糟糕极了。
木母忍不住开始咒骂起来，先是骂楚虞把木丁香给掳走，害得地里的田没有人收割，接着骂木丁香白眼狼，养了这么多年叫回来帮割稻谷居然不回，让稻谷烂在田里，接着又骂哪个天杀的缺心眼来烧了他们家的稻谷。
先前稻子被毁当日已经确定了楚虞有不在场的证据，但仍没有打消木母对她的怀疑，就算她人来不了，就不能指使别人来干，又想起被苦主坑掉的十五两银子，又气又恨，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狠毒。
木老汉嫌她聒噪，吼了她几句她也不听，只好随她去了。
木决明早就对自己母亲这个泼妇样免疫，拿着一把镰刀割两把又站起来休息一会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正骂的起劲，木母忽然发觉今天大道上往来的人似乎多了许多，村里很多人携家带口地往石桥村尾那个方向走去，连王媒婆都拖着孙子一路小跑跟着在其他人后面，木母见状，忍不住直起腰问了一声是去做什么。
王媒婆自上次拿了楚虞给的钱，对她的印象是好得不得了，被木母叫住后才想起那天楚虞扔下的那句话，让他们木家人不要上村尾去找二丫，如今木母这般发问，想来是没有被楚虞邀请过去吃酒。
忍不住得意地道：“楚屠户家进新房，邀请乡亲们一起去热闹热闹，这不我就带着我们家大孙子去凑个热闹，怎么——没邀请你这个丈母娘吗？”
木母一听整张脸顿时拉了下来，这楚虞平日黑脸黑面的，何时跟村里人关系这么好了，进新房请酒还请这帮贪吃鬼去，怕不是要去把她们家吃穷去，原本住山洞都没几个钱，盖的房子怕不是个茅草屋吧。
这杀猪的一天天凶神恶煞的，还杀过人，这些人也急巴巴地赶上去，就不怕她在饭里下毒。
脑子里瞬间过了很多中恶毒的念头，主要还是因楚虞请了全村子的人却没请她让她心中忿恨，好歹她还是三丫的母亲，竟然如此不顾情面。
如此一想更觉得愤愤不平，把镰刀一丢扔在地上，跟在王媒婆的身后也要一起去吃酒。
木老汉一见忙喝住她：“你这是要去干吗？”
“能去干吗，我辛辛苦苦养了那死丫头那么大，请吃酒居然没请我，我倒想去看看着丫头脸皮是怎么长的，都不懂怎么尊重长辈。”木母一脸的不甘。
“回来，不许去。”木老汉冲她大声喝道。
“凭什么，她不请我我偏要去。”
“你今天要是去了就不要回来了。”木老汉冲着她吼道，脸上发狠，一副吃人的模样。
木母被他这么一吼整张脸都扭曲了，但又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地去，跺了跺脚只好又转身回了田里，拾起镰刀继续割稻谷。
木决明看着往时跟自己一起玩得好的几个少年，也跟着家人往楚家的方向打打闹闹地跑过去，路过的时候还冲着他挤眉弄眼，吹着口哨叫他跟上，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身边脸色黑如锅底的木老汉，只得冲着他们摇了摇头。
原本等着看热闹的王媒婆见没戏可看，拉着孙子的手摇着硕大的身子一扭一扭地朝石桥边上走去。

50、第 50 章
除了上次丰收之外, 今日算是这么多年以来楚家地界最热闹的一天，季家人一大早就来帮忙备，村里的其他妇人也陆陆续续来到, 见到季氏母女已经开始操持准备食材, 纷纷过来搭把手干活。
楚虞是屠户，平时去跟她买肉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大方的人，便知道这一顿肯定不会差, 再看看旁边桌子上的一大碗一大碗肉, 个个喜上眉梢, 赶紧自己找事做，干得特别起劲。
院子是一进的院子, 厨房小, 当日的开火弄菜连带吃饭都在院子外边的空地上弄, 这片空地很大, 是楚虞为了日后晾晒粮食特意让工匠们帮忙建造平整的，如今村里这么多人来吃酒, 这个地方刚好派上用场。
好在天气也很给力, 太阳不大有点阴，也不用搭棚子遮挡。
季云娘从县里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瓜子糖果, 小孩子来了也有的吃, 一下子就热热闹闹起来。
刘念念和刘卓也跟着父母一起来吃酒, 她不知身世的事情, 只当是父母与楚虞关系好，加上先前那些未干的粮食运回去，都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晾晒，便知两家之间有合作关系，如今父母和外祖母舅舅帮着忙里忙外, 也不觉得奇怪。
刘念念被季云娘养得很好，皮肤娇嫩白皙，念过书，身上一股书卷气的味道，斯斯文文的一个小姑娘，来了之后也没自顾坐着偷懒，跟着母亲一起择菜洗碗。
村里的妇人们见城里的大小姐也跟着一起干活，一个劲地夸着季云娘会养女儿。
季云娘被这么一夸，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着一起洗菜的木丁香，见到小姑娘也跟着笑盈盈地道：“姑姑确实会养，念念小姐也学得好。”
这才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和妇人们继续说笑。
刘念念对木丁香的印象自然是极为深刻，往时逢年过节回来，多少会听说关于木家的事情，也有几次遇到木氏夫妻为难木丁香的场面，讲话之难听不堪入耳，想起娘亲对自己和弟弟的疼爱，便觉得这姑娘挺可怜。
也私底下撞到过外祖母偷偷给她带吃的，小姑娘身子瘦瘦小小躲在角落里捧着食物狼吞虎咽，说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只是母亲吩咐过她不要和木家人沾上边，她也只是偷偷地看着，不敢上前与她打招呼。
再加上先前木空青的事情，更让她打消了与木家人接触的念头。
如今好了，木丁香在楚屠户的帮助下脱离了木家，刘念念也忍不住替她高兴，虽然楚屠户是个女的，但她那么强壮那么凶狠，木家人打不过她，以后也不敢上门欺负人了，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如今父母亲与楚家交好，自然也不会拘着不让她与木丁香说话，眼下来帮忙的都是一群大叔和老嫂子们，年轻一点的也就她们两个，于是往木丁香那边挪了挪小凳子，打算和她一起洗菜聊会儿天。
木丁香看着她葱白细嫩的小手伸入菜盆子中，再看看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刘念念却不以为意，弯着腰边洗着菜道：“我属猪，你是属什么的？”
木丁香道：“我也属猪。”
“真巧，可你看起来比我小一些呢，我是九月初二生的，你呢？”
木丁香有些迟疑地道：“我……我是九月初一生的。”
刘念念笑了：“没想到我们生辰这么近，你居然比我大一天，我原以为你是妹妹呢。”
木丁香见她一脸单纯，原本带着一丝思虑的脸色也慢慢展开来，抿着嘴笑了：“那你可得叫我姐姐。”
季云娘刚好走过来倒水，听到两个小姑娘的对话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忐忑，但听到后面见到木丁香还是一副温吞的样子，才慢慢把心放了下来，只是一想到方才二人说的姐姐妹妹的事情，想上前纠正，却又发现无法反驳，只好任这两人姐姐妹妹地叫错下去。
今日做的菜很丰盛，楚虞早就提前请了几个掌勺的人，刘亨手痒也忍不住要上前露一手，村民见城里的大老爷一点架子都没有，也乐得和他聊一起，弄菜的几个男人们围成一堆，高谈阔论笑声一片，混着炒菜声热热闹闹的。
这边忙得差不多，木丁香就起身和楚虞一起招呼客人，虽然两人都是女子，但楚虞好女风的名声在外，大家都已经是心照不宣，当然也有不认同的人，但也是关起门来再说自家话，当着面对着二人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而且楚虞当过兵，不论是在村里县里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怀着军功回来，就连县令老爷对她都得给几分颜面，只是她向来低调惯了，又做着这杀猪的营生，人们才渐渐地淡忘她曾经的身份。
如今见到楚虞又是起了新房，还跟城里的富人结交上，这日子是蒸蒸日上，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与她交恶。
村民陆陆续续地来，木丁香看到木玉竹也来了，抱着儿子何小宝有些畏畏缩缩地靠在门边，忙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大姐什么时候来的，都怪我方才去跟她们忙活灶上的事情去了，没有招呼到你。”
木玉竹看着整个大变样的木丁香，再看看她身后的高大墙院，忍不住地有些畏手畏脚不太敢往前去，嘴里弱弱地道：“……也刚到不久。”
木丁香是知道自己这个大姐的性子，也没说什么，抓了一把糖果给何小宝，让他去找别的小孩玩，自己则拉着木玉竹的手进了院子去参观家里的新院子。
后面的刘念念洗完菜，见着两姐妹在这边，也小跑着跟了过来。
“丁香，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新房子吧。”
木丁香自然没有不愿意，眉眼弯弯地挽了她的手朝院子里走去。
木玉竹也认得刘念念，只是以前母亲都命令家里的小孩不能和季家的人说话，所以她以前也没有和刘念念说上过一句话，如今见妹妹挽着这位大小姐的手进院子，便有些踌躇着不敢跟着进去。
木丁香如何不知她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但事实上身边这两人才是亲生姐妹，便觉得更不能让她走了，索性一边手一个将她们一起拖进院子里。
院子没什么人，村民来了也就进来瞅一眼转一圈就出去了。
一进院子不算大，正面堂屋，两边各一个耳房，再过来东西厢房对面而立，背后就是倒座房，青砖灰瓦整整齐齐，院子里种着各式各样的小花小草，带着点点温馨。
这样一座院子在农村其实也常见，甚至有些面积还大过它，但从整体架构上来看绝对没有这个精致牢固，用料没有楚家的精良。
院子里刚好有几个婆子也在观看着房子，木丁香微笑地和她们打招呼。
木玉竹看着妹妹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单是样貌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连身上都透露着一股大气之感，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眼里满是羡艳，却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像她这般。
一旁的刘念念却一脸惊奇地道：“丁香，我觉得你这副样子特别像我娘，还别说，连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才是母女呢。”
木丁香闻言脸上神情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自如，对刘念念的心大也颇感无语，也只得含含糊糊地道：“哪个做别人家媳妇的不是这个样子，帮忙招呼客人啥的。”
刘念念一听却抓住了另一个点：“丁香，你和楚屠户真的是那种关系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木丁香不动声色地道。
“以为是楚屠户为了救你的权宜之计。”
倘若是以前，木丁香也许会和她一个看法，但自从两人有了进一步亲密之后，她就不这么认为了，哪个救命恩人动不动就会凑上来套个吻，趁机动手动脚啥的。
她脸色微微一红，但还是镇定地开口道：“世俗虽有偏见，但我和她却是真的。”
刘念念忙道：“我可不在那世俗里面，爹和娘都不觉得有什么，我自己也觉得挺美的。”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木丁香顺着转移话题道：“那你呢，你先前过了十七的生辰，再往后就十八了，再不找可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
“哼，这有啥，楚虞不也是到了二十六才找的你，”说完又撇了撇嘴，“可是前一个多月之前，爹和娘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开始频频地帮我物色人家，好像是真的怕我嫁不出去一样。”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刘亨夫妇这番举动背后的意义了。
毕竟刘念念和自己的身世，就算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谁能保证一辈子都不会出问题，为了赶在木家人行动之前帮刘念念物色一个好人家，夫妻二人也是费尽了心思。
等刘念念嫁出去了，就算二人的身世被抖出来，只要她夫婿家不至于太弱，就不会被木家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木丁香拍了拍她的手臂道：“也是时候找了，你若是有心上人赶紧趁这个时候和姑姑说，他们也不需要这般花费心思。”
刘念念一听，嗔了她一眼道：“我哪里来的心上人，尽胡说八道。”
两人聊得倒是火热，却还是不免冷落了一旁的木玉竹，这也不能怪木丁香，毕竟她的这个大姐是在是胆子太小了，一起逛个院子老半天都没见吱一声，若不是挽着她手臂，木丁香都快忘记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
于是也忙没话找话地把木玉竹拉入话局，一问才知道她婆娘要晚一些才过来，但却不妨碍刘氏催着她快些过来陪木丁香说话。
好在木丁香也没因为木家而疏远了两人的关系，如今姐妹几人说说笑笑，倒也融洽。
季云娘抽空往这边瞄了一眼，脸上神情也忍不住变得愉悦。

51、第 51 章
木玉竹的儿子何小宝性子和母亲有些像, 安安静静的。
木丁香方才带木玉竹和刘念念进院子，让他自己去找小伙伴玩，他到案桌上抓了几颗糖果放进口袋后, 就跑进院子里想找母亲, 只是望了几眼却没见人，跌跌撞撞地找了个门就推进去，晃眼之间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边闪过, 仔细一瞧却什么也没见着。
只是这房子布置得极好, 里面都是一些小孩子爱玩的小玩物, 还有一些植物和小竹子，四下里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很是舒服。
何小宝性子内向, 虽然喜欢这些东西, 但却不敢乱动, 就在他想要退出来的时候，听到门后吧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吓了一跳, 小心翼翼地往门后走过去，发现那东西似乎在椅子后面, 他好奇地趴了下来, 歪着头想看个究竟, 却一下子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何小宝有些被吓到, 但那双眼睛却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定睛一看，是一个比他还小很多的小妹妹，穿着一条小绿裙子，藏在椅子后面。
何小宝瞬间就不怕了, 两只眼睛也盯着对方看，发现对方没有恶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立即伸出一只小胖手抓过了那两颗糖。
何小宝见她接了糖，腼腆的笑了，他心想着这个房间可能是妹妹的房间，妹妹和他一样怕生，听到有人进来就躲了起来，所以也不好再打扰下去，恋恋不舍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躲在椅子下的竹儿拨开糖纸一口吞下，甜美的味道在舌尖漫开，甜滋滋。
木丁香几人出来后正着急着不见何小宝，如今见他从院子里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木玉竹问他去哪里了，何小宝摇了摇头，没有把绿裙子妹妹的事情说出来。
很快就要开饭了，村里很多户人家都携家带口的一起来的，坐下来足足□□桌，楚家这么多年才第一次摆酒，也没因为人家一大家子一起来而生出什么不悦之感，大伙见到楚虞满脸笑盈盈的，也放下心来敞开肚皮吃。
很多村民来都是携礼前来，楚虞家什么都不缺，能退的都退回去，只留了季大娘和刘亨他们带来的东西。
时满早上还要卖肉，快吃饭的时候才带了汪小喜匆匆赶来，背的满满一筐礼，楚虞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今日的饭菜很丰盛，有芋头扣肉、白切鸡、香菇牛肉、炒三鲜，每桌都有一条大大的清蒸鱼，还有排骨汤和其他素菜，吃得宾客们十分尽兴，对楚虞更是赞不绝口。
饭菜上桌，大伙儿纷纷落座，大快朵颐，吃得那是一个香。
王媒婆自上次得了楚虞的钱，对她印象好得不行，如今吃得肚皮开花一嘴油，忍不住满心愉悦，再见到木丁香整个人像变了个样子，不禁啧啧称赞，加上今日木氏两口子没来，她忍不住又把当日楚虞带木丁香走的场面又吹了一番，同桌的人更是钦佩得不行，木玉竹的婆婆刘氏同她一桌，听到王媒婆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番当时木氏夫妻吃瘪的场面，再看看隔壁桌楚虞和木丁香，两人甜甜蜜蜜的小模样，暗暗下决心要让自己儿媳妇多跟她这个妹妹往来才行。
村民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热闹，孩子们穿梭在桌与桌之间，欢乐的笑声连成一片，楚家已经好久没有这番景象了，楚虞也难得地脸上一直维持着笑意，她一脸宠溺地看着身边的木丁香，倘若没有她一起，自己此时可能还睡在山洞里，不会有这温馨的小院，村民也不会与她往来，这村尾的小山谷里，更不会有这番欢乐的景象。
忍不住伸出手去，在桌底下捏了捏木丁香的手。
里正刚好过来想和楚虞喝一杯，见她们两人在饭桌下的小动作，忍不住哈哈一笑：“楚丫头，楚齐老弟年轻的时候就离开咱们芙蓉村去外边闯荡，你倒好，偏偏又跑了了回来窝在这个小地方，还把咱们村的小村花给抢了去，你都不知道咱们村里有多少后生对你意见大得很呢。”
楚虞听他这般调侃一笑了，忙放开木丁香的手，拿了酒杯站起来与他喝酒：“赵三叔说笑了，是我走了运，被咱们的小村花给捡了，不然我这么大年纪哪能抢得过咱们村的青年才俊。”
不过是说笑，众人听了也哈哈大笑，里正却又来了一句：“虽然你是个丫头，却做了咱们很多男人都做不来的事情，不但上阵杀敌，还干起了杀猪的营生，如今还能盖起这么好的房子，三叔由衷佩服，再敬你一杯。”
楚虞忙称不敢当，又与他喝了一杯，本以为喝完这杯之后这小老儿就走了，谁知里正又端着酒壶把她和木丁香的酒杯满上道：“你把三丫带过来后，也没个仪式啥的，你如今父母不在，三丫那父母不提也罢，大家也还没喝过你们两的喜酒，你说你们两是不是该敬大伙一杯！”
楚虞还好，一旁的木丁香却闹了个大花脸，有些害羞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里正继续道：“虽然你是个女娃娃，但干了男娃子不敢干的事情，如今你也喜欢女娃娃，我赵三叔觉得你巾帼不让须眉，支持到底，这杯酒你喝是不喝？”
里正微醺，这些话是趁着酒意说的，但他心里却是清醒得很，这话一说出口，楚虞和木丁香二人相好之事就搬到明面上来了，先前两人去请人过来吃酒，大家伙都来，但对于楚木二人的关系还是讳莫如深。
如今里正把话说在前头，那便是认同了二人的妻妻关系，往后村里大小事情，倘若涉及楚家，那必定是要把木丁香给算在内。
楚虞自是听出来里正的意思，侧过头望了一眼季云娘和刘亨，见二人冲她微微点头，遂伸手拉起木丁香道：“既然三叔替我们做主，如此我们夫妻二人在这里趁这个机会敬大家伙一杯，往后我与丁香便是一体，大伙儿如今能不以伤风害俗之名对待我夫妇二人，楚虞在这里已是感激不尽，往后乡里乡亲，定当互相帮忙互相爱护，用得上我楚虞的地方，言语一声，自当尽力相助。”
木丁香跟着楚虞一起饮尽杯中酒，这才红着小脸坐下来。
一杯酒下肚，脸色也变得更加红润，更衬得她的美丽，村里一些人此时也才见识到当年那个干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貌美的姑娘，少年郎们纷纷惋惜发现的太晚，被楚虞给抢先了一步。
却没几人会深想，木丁香如今能如此滋润，都是多亏了楚虞。
热热闹闹的一餐很快就过去了，如今天气还不算冷，大伙儿吃饱喝足各自离去，楚虞和木丁香把几波人送走到石桥处。
村里嫂子们帮忙着收拾完锅碗瓢盆和桌椅，木丁香张罗着把剩下的菜和肉全都分了，让她们带回家去。
妇人们心里美滋滋的，把地扫得干干净净地才回去。
季大娘不好留得太晚，也跟着村妇们一起走了，季云娘留在后面拉着木丁香说了几句贴心的话，才恋恋不舍地上了马车回县里。
山谷里瞬间又变得安静下来，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做，两人便到山洞里收拾了先前没有搬下来的一些物件，东西少，走了两趟便搬完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屋子，楚虞道：“今晚我们便睡下边了。”
木丁香点了点头，转身往东厢房去，如今人已散去，终于可以把锁在房中憋了一天的竹儿给放出来了。
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小家伙却没有像往时一般迫不及待哒哒哒地跑出来，而是趴在门后舔着一块糖果。
见到木丁香进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娘亲，糖糖。”
木丁香弯腰将它抱起道：“怎么趴到椅子后了——这糖是哪里来的？”
糖和瓜子是季云娘一起采买早上带进来的，小东西到现在都没出去过，哪里来的糖？
“有个小哥哥进来给的。”
木丁香一听吓了一跳，生怕竹儿被谁给看了去，但一听说是小哥哥，仔细回想了一下先前进来的孩子们，如果是别人家的孩子，见到竹儿肯定会大惊小怪，早就传出去了，但到大家离开也没听有人说过屋里有个很小的妹妹。
如此一分析，木丁香便知道来的是自己大姐的儿子何小宝，那孩子内向得很，不过还知道给糖给竹儿，乖得很，于是才放下心来，又给它拿了些玩的吃的。
直到晚上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从认识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们不仅有了一个大大的院子，进了新房，还得到村里人的认可，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楚虞将木丁香往怀里一揽道：“你拧拧我，是不是在做梦。”
木丁香伸手在她腰间拧了一把，疼得楚虞嘴里直大叫。
“是不是在做梦。”木丁香揶揄道。
“你这是谋杀亲夫。”楚虞轻轻拧了她的耳朵。
木丁香一听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往她怀里钻了钻。
楚虞又道：“你这是羊入虎口。”
木丁香一把咬在她的锁骨上，楚虞嘶的一声：“牙齿这么尖，是不是背着我磨牙了，我要好好检查一番。”
说完低下头，寻到木丁香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木丁香一开始害羞地往后躲了躲，但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避，加上她心底其实也期待得很，在楚虞用舌尖一遍遍扫过她的唇齿之间，这才轻启了一条缝，让对方进来。
楚虞撬开了大门，喜不胜喜，搂住对方腰部的手更加用力，舌尖滑进去，密密追逐，品尝着对方唇舌的甘露……

52、第 52 章
木母没想到的是, 被袁凤华带走的张鳏夫居然回来了，说是证据只够罚了九个多月的城旦劳役，之前是被押到黎州一带筑城。
如今张鳏夫一回来, 当天就找上木家。
看着眼前更加显得又老又丑的男人, 木母满眼嫌弃。
张鳏夫进门就问木丁香的事情，说要带她回家。
木母忍不住啐了一口：“都快一年了，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不是出来了嘛, 我今晚就带三丫回去。”
一副猴急的样子让木母更觉得无法入眼, 满脸鄙夷地道：“三丫早就许给别人了, 哪能等你那么久。”
“许给谁？”
“还能有谁，那天你前脚刚被带走, 那杀猪佬后脚就把三丫给抢走了。”
想起当日的情形, 木母仍是记忆犹新, 只是后来到手的二十两银子却又被楚虞设计没了, 对她更是恨得牙齿痒痒的。
张鳏夫一听当场就发火：“都说得好好的许配给我，白天还能帮你们家干活, 咋地转身就把人给送出去了呢。”
“我倒是想啊, 谁叫你犯了什么事被带走了，万一出不来, 那岂不得等到头发都白了。”木母没好气地道。
张鳏夫张了张嘴, 也没说得出一句占理的话, 只得恨恨地道：“既然你们拿不出人来, 那就把我家的牛还给我。”
木母最担心的是这头小母牛，养了近一年，已经养大了许多，若真的任他牵走了，那这几个月岂不白养了, 而且再多养两三个月就可以出栏了，一头牛好的话可以卖到二三两银子，如今张鳏夫竟觍着脸来想把牛要回去，岂能不令她又担心又生气。
“张老二啊张老二，你莫不是得了癔症了，这牛我都养了九个多月了，你说想牵回去就牵回去，你被关了那么久，这牛要是在你们家早就饿死了，你想得可真是美啊。”
张鳏夫被关牢里这么久，一直馋着女人，如今回来三丫不见了，只能压住心中的一股邪火，女人要不到，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无论如何也要把牛给带走。
心里这么想着，又见木母一副泼妇样，话也懒得说，转身直接就往羊圈的地方走去。
木母岂能依他，拉着他的衣服不给他去，两人一个拉一个扯谁也不让谁一步，正好碰到木老汉从外边回来，见到院子里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眉头一皱大声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木母吓了一跳赶紧放开手，见是自己的丈夫，忙跑回来纠着他的袖子道：“这混人想要把小母牛给牵回去，你说这像话吗，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割草喂它，要是没有我它早就死了，你说他怎么还敢有脸来问我们要牛。”
张鳏夫见对方有二个人，自己明显不敌，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阴阴一笑，转身就走了，留下木母一身恶寒站在原地。
张鳏夫见小母牛要不回来，恨恨地回到家以后，心里越觉得不甘心，又匆匆出门去了，此次出发的方向是芙蓉村尾楚家，心想着虽然小丫头被那杀猪的给要走，但两个女人能做什么，而且楚虞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卖肉，小丫头自己在村尾落单，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此想着，心中的一股邪火烧得更旺，脚下的步子走的更快，往石桥的方向疾步而去。
过了石桥后就看到一座崭新的小院伫立在山脚下，山谷里的田地都种上了粮食，如今禾苗都到了膝盖那么高，四下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
张鳏夫没想到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村尾就起了一个大院子，这杀猪还真是有钱，张鳏夫嫉妒得面目扭曲。
他不敢走大路，瞄着腰矮着身子贴着河岸边走，专挑隐蔽的地方钻过去，看到地头边上有一块大石头，迅速地走过去，躲在石头的背后，准备看看那三丫在哪里。
随着一阵风吹过，浅草晃动，有细细的调笑声传来。
张鳏夫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块大石头后面居然有人，瞬间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又不敢站起来，只得憋屈的趴在地上，等着后面的人走开。
随着石头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不同的呼吸声让张鳏夫额头直冒汗。
这石块背后竟不止一个人！
这下更不能动弹了，张鳏夫憋着气趴在石壁上，陡然间却发现两个大石块中间刚好有一个小缝隙，透过小缝隙能看到石头背面的一些情况。
张鳏夫好奇着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就像是吃着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忍不住竖耳倾听，却听到有一个声音低低传出来。
“楚虞……不要亲那里……”
张鳏夫整个身子一个激灵，顺着缝隙看过去，只见有两个女人靠坐在石块的后面。
其中一个面色嫣红的少女正在欲拒还迎地推搡着另外一个女人，张鳏夫定睛一看，那个被推开的不是楚虞还有谁，而她对面的少女肌肤虽然不是很白皙，但却眉眼清丽，脸蛋极美，看着有点像木家三丫，但又没有三丫那么瘦，而且比三丫更美更丰腴。
眼前的少女纤细的手抵住楚虞的肩想躲着她凑过去的脸。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张鳏夫身子也忍不住跟着激动起来，脸上尽是猥琐之色，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人趴在石头缝边上，贪婪地注视着一切。
木丁香真的佩服了楚虞的热情，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人就像是启动了某个机关，自两人之间有了第一次亲吻之后，这人尝到了甜头，一逮住机会就会凑过来，而且她体温又高，一激动身上热热的，一靠近木丁香也忍不住浑身发热开始冒汗。
最近汪小喜家中还得闲，楚虞便趁机休息了段时间，每天早上杀完猪就一溜烟跑回家，美其名曰要跟着木丁香下地去干活，实际上是找机会和她亲热来了。
这不两人刚锄完地，说到地头那里休息一下，屁股才一沾地面，这人就没羞没躁地凑了过来，推都推不开，黏人极了。
虽然几日来两人也有过好几次的亲吻，可此时看着楚虞不管不顾地凑过来，忍不住地还是有些害羞，前面几次都是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可眼下这人却愈发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想上手。
木丁香本来就喜欢她，只是因为年纪小见识少，再加上面子薄总是无法放开。
如今楚虞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虽然这山谷平时没人来，但总觉得四周视野如此开阔，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好羞人。
但又被楚虞给拉过去，坐在她怀里，浑身就像包裹在一个大暖炉里面，耳边是对方粗重的呼吸，鼻尖是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微微一抬头，那人魅人的俏脸就倾了下来，薄唇轻启含住了她的唇瓣，还有一双手在蠢蠢欲动，似乎打算要做很过分的事情。
木丁香见这人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心思，身子往后撤了撤，抬眼望着四周，感觉到石头边上伸出的几根小蔓藤一直在搔着她，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
忙将那只毛毛躁躁的手给压住，嗔了她一眼道：“大白天的不许毛手毛脚。”
“又没有人——”楚虞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又想凑上来。
“别闹——”木丁香伸手定住她的脑袋，“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楚虞听着她这么一说，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四下张望了一下。
原本以为只是小人儿害羞找的借口，没想到这附近似乎混入了不熟悉的味道。
楚虞身上气息一凛，神情变得警惕，微微转了个方向，果然在巨石后面发现了一片灰黑色的衣角。
她若无其事地将木丁香拉起来，抱着她亲了一口道：“你先回家去，我捡些野菜就回去做饭。”
木丁香不觉有异，乖乖地听着她的话扛着锄头就转身回去了。
楚虞往前走了几步，在田边摘了几株野菜，待木丁香进了院子之后，才将手中的野菜放到田埂边上，接着优哉游哉地往大石头另一面拐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佝偻的身影，那人听到脚步声，猛然抬起头来，看到眼前身长玉立的女子，吓得瞳孔微张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我道是哪条野狗在乱窜，原来是只不要脸的大马猴躲在石头后面偷偷看别人亲热。”
张鳏夫突然被撞见有些慌乱，瞬间又镇定了下来，当日在木家碰面的时候，一时不察被她大力捏住手臂，但如今这里就他们两个人，楚虞一介女子，若是真的动手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
而且据他分析，那日他被官差带走，八成也是这个女人报的官，想到这里张鳏夫新仇旧恨集中到一起，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道：“臭女人，连个玩意儿都没有也想学男人讨老婆，真是自不量力——”
说完身子一矮，蓄好力扑了过来。
楚虞见他还要蹲下蓄力，足足像只大□□一样滑稽又可笑。
待他扑过来，长腿一抬，准确无误地踢到其胸口上，随着一声闷哼，灰黑色的身影飞出去几丈远。
“看看谁才是自不量力，”楚虞抱着手臂冷冷地望着张鳏夫，“还想再试试么？”
张鳏夫被这一脚踢得胸口气血翻腾，但楚虞鄙夷的眼神让他倍感侮辱，从地上爬起又再扑了过来。
楚虞不紧不慢，待身影靠近时一个侧身，大马猴来不及收住脚步，一下子又摔出去几丈，口里吐出一大口血。
张鳏夫见势不妙，也意识到武力上根本无法与眼前这个女人相比，顾不上胸口火辣辣的痛，爬起身趁机就想跑。
楚虞岂能让他那么容易就走掉，上前两步一只脚踏在他的后背，随着咯的一声，大马猴发出一声惨叫。
张鳏夫痛得额头直冒汗，一遍吐着血一边骂道：“你这个悍妇，你是想杀人吗，你这个杀人犯——啊——”
楚虞冷笑道：“大家都杀人，你怎么就敢做不敢当，你先前杀你那前几任妻子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也会被别人虐杀吗？”
说完另一只脚勾起旁边的锄头，在他头上晃了晃。
张鳏夫惊恐地瞪大眼睛，感觉悬吊子在头上的锄头似乎随时都要劈下来，再看着楚虞如看待死物一般的眼神，想到这个女人可是上过战场，手上的人命都不知有多少条，原先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身子抖如筛糠趴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涕泪流淌着哀求道：“——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楚虞冷哼一声：“不敢什么，你一回来就往我这山谷跑，想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若是不在，你又如何待我妻子——”
话一说完，越想越气，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脚下换了个地方，一阵用力，脚下那人就如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张鳏夫只觉得右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女人的脚还在持续用力，但他已经承受不住，叫道声嘶力竭也无人听到，腿上的痛从刺骨到渐渐麻木，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要不知死活地非跑来惹这个女人。
眼看着大马猴已经只剩下呻/吟的力气，楚虞这才收住腿，一把拖住他后背的衣领子，往河边一直拖，将人直直地丢进河里。
“滚回去，要是让我再看到你踏过这座石桥一步，你的命就不再是你的了。”
张鳏夫猝不及防地被丢入河中，一下子呛进去几口河水，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一条腿已经动弹不得，赶紧张开手臂不停地划水，几乎是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湿滑才游到河的另边，整个人奄奄一息，差点就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艰难地转过头来，却见到河对岸的女子还没走，女人刺骨的目光射过来，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来自地狱的警告：“你尽管去报官，这次我定让你进得去出不来，还有，芙蓉村以祠堂为界限，你往北边跨一步，我见一次打一次，你掂量自己有几条腿够我打就尽管过来。”
张鳏夫吓得浑身发抖，用着身上仅存的一丝力气，拖着一条毫无知觉的腿往河岸边爬去。

53、第 53 章
楚虞回到家的时候木丁香正在烧饭, 虽然她一开始厨艺确实一言难尽，但自从来了楚家以后，看着楚虞做了很多次饭, 耳濡目染也跟着做了几次, 吃起来并不差，有时候心疼楚虞杀猪回来辛苦，她也会自己下厨做饭。
灶房里从后山上用几个竹子搭在一起, 把山泉水给接到家里来, 楚虞进门后不声不响地把摘来的野菜给清洗干净, 站在灶边看着木丁香炒菜。
木丁香见她比平时安静好多，这会儿也没上来动手动脚, 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安静？”
楚虞下巴抬了起来, 撅了撅嘴, 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
木丁香噗嗤一声笑了：“好好说话。”
楚虞这才不情不愿地道：“方才石头后面是张鳏夫, 他偷看我们亲嘴儿。”
木丁香听到有人偷看两人座亲密的事，手上一顿, 耳朵也瞬间染上了红, 但一听说是张鳏夫，刚涌上来的血色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一干二净。
“他不是被抓了吗, 怎么回来了。”
“想必是证据不够, 回头我去问问凤华, 这种败类留在村里就是个祸害, 我方才把他教训了一顿，相信这段时间他是没胆子过河边来了。”
“嗯，也不怕，有珠儿在，老蔓藤它们都在附近, 出不了什么事，而且你最近杀完猪回来早，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过来。”
木丁香说完，看着楚虞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得不又出声问道：“干嘛还不高兴。”
“哼，你说村里那么多人觊觎你，都当我不存在似的。”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原来是吃醋了，她手脚利索地将煮好的菜给铲到盘子里端到桌上道：“快净手用饭。”
楚虞虽然闹着小别扭，但也不敢违背媳妇的命令，帮忙着把饭舀好，两人坐到桌边吃饭。
竹儿这会儿不在，估计是又到后山去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它自己本事也大，二人也不怎么担心它，只要晚上确认它回来睡觉就没事了。
木丁香看着她依然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撩过楚虞搁在桌面上的手背，楚虞没想到小丫头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多年以来的训练让她下意识嗖的一下缩回了回去。
木丁香见她这么个反应，也没说什么，夹菜小口小口地吃饭。
楚虞发现自己反应过激，讪讪地笑了：“我就是下意识的……不然你再来一下。”
说完把手搭在桌面上，眼睛冲着她疯狂暗示。
木丁香瞪了她一眼就没再理会她。
楚虞没办法，只好乖乖用餐，直到吃完饭又乖乖地去把碗给洗了。
收拾完这些，天也已经开始暗下来，两人收拾着准备洗澡，竹儿不知从哪里钻了回来，一身脏兮兮的就向往东厢房那边钻，被楚虞一把捉住。
竹儿扭着身子想下地，被楚虞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顿时不敢动弹，木丁香已经舀好水，楚虞将它的小绿裙子脱下来摁倒水里。
“呜呜娘亲，竹儿不想洗澡，竹儿困困——”
木丁香忙伸手抱过湿漉漉的小东西，瞪了楚虞一眼，楚虞只好摸摸鼻子收回了手。
木丁香拿着毛巾温柔地帮竹儿洗去身上的污垢，嘴上也轻声安抚着它。
“竹儿不洗澡，身上脏脏，睡到被窝里会长虫虫的，虫虫会咬破竹儿的小绿裙子，以后小竹儿就只能光着屁股出门了，多羞人呐。”
小竹笋精一听，这才扭扭捏捏地捂住屁股道：“竹儿不要光着屁股出门，竹儿要洗澡，娘亲要把人家洗得香喷喷的。”
木丁香一听嘴角勾起，揉搓着它小肥腿上的泥巴道：“这才乖，香喷喷的以后才会有朋友一起玩。”
“真的吗，会有那天那个给我糖糖的小哥哥么？”竹儿对那日误闯它房间的何小宝念念不忘，它觉得这人能拿糖给它吃，日后定是个不错的跟班。
“那当然，竹儿要多吃多睡，等长大一些了，娘亲就带竹儿去和小哥哥玩。”
小竹笋精如今个头还是太小，如果能再能多长那么四五斤就和普通的小孩子无异，也不知道它能不能长大，不然就只能在山谷里和小植物们玩。
竹儿自己哪想到那么多，一听到有机会和人类的幼崽一起玩耍，心里开心得不行，乐呵呵地任由木丁香帮它洗干净身子。
收拾完竹儿再收拾自己，等洗完澡回到房间天已经黑下来了。
推门进去，屋里点着烛火，楚虞穿着单衣靠坐在床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副美人之姿待人垂怜。
见她进门，楚虞两只眼睛一亮，炯炯地望着她。
木丁香没理会她，脱了鞋子上了床，跨过她身上准备进里面去，没想到一条腿刚跨过去就被楚虞一把拉住她的腿，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栽在这人的身上。
木丁香见她靠过来，忙伸手抵住她的肩膀，往后缩了缩。
楚虞直接将她伸过来的手给握住再往后一带，手臂往后绕过去，变成了挂在她的脖子上。
这么一来，此时木丁香整个人就直接跨坐在楚虞的身上，两只手臂搂着她的脖子，十分暧昧。
木丁香想往后退，腰部却被对方修长有力的手臂给固定住，动弹不得。
感觉到危险的讯息，木丁香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与羞赧一起升起的是隐隐的期待。
楚虞倾身过来，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附近，惹起了木丁香身上的鸡皮疙瘩。
挺/翘的鼻子在脆嫩的颈部肌肤四周蹭来蹭去，木丁香忍不住一阵轻颤。
她忙伸手将她定住，楚虞抬起头有些委屈地道：“我下午还没气消。”
“你还有什么好气的。”木丁香没好气地道，这人，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一般闹别扭。
“哼哼，先前咱家进新房，来的那几个年轻后生，是不是全程一直在看着你，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木丁香这才想起这茬，当天确实来了几个后生，有两个是木丁香先前经常去帮割猪草时，对她有照顾过，所以那日他们来了，木丁香感激他们以前的帮助，多和他们聊了几句，没想到这人一直记到现在。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把我当成一块香饽饽。”
“哼，那个张鳏夫，都被捉去那么久了，今日才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找你，可见你魅力多大。”
木丁香听到她提张鳏夫，忍不住锤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提谁不好偏要提那恶心的人，当日若不是为了躲他，我才不会失魂落魄跑到河边来，再遇到你，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他。”
“呸呸呸，我做什么还得感谢他，你是我的，就算不是他，你有一日终究也要来到我身边。”
“那你还有啥好气的？”
“我就是不想让别的人看着你惦记着你。”楚虞占有欲满满地道。
“没有谁看着我，就你多心，草木皆兵。”
“我不管，不管谁看着你，你只能看着我。”
木丁香定定地盯着她，半晌才吐了个词：“霸道！”
“我就霸道。”楚虞忍不住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掌，将她往自己拉近。
“那吃饭的时候我碰你你干嘛把手缩回去。”
楚虞就知道小姑娘还在在纠结这一点，一方面心疼她的敏感，另一方面骂自己手贱，但还是急忙跟她解释道：“这个真不是因为你，这是一种训练出来的反应，我下意识的……”
木丁香眨了眨眼，似乎在想着这句话里的意思，可楚虞哪里等得了，如今温香软玉如今就在怀里，小姑娘刚沐浴完，身上散发着清新又好闻的味道，惹得楚虞蠢蠢欲动，像只大狗一般一直拱着她的脖子，极尽亲昵之事。
随着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木丁香的手此时还挂在她的脖子上，指腹所触及的地方都是一片滚烫，木丁香和刘念念一起过的生辰，如今单是虚岁已有十八九岁，那种事情多少还是听过一些。
而楚虞的反应，还有自己身上那一处发生的细微变化，让她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轻轻咬着下唇，有些害羞地抬起头看着楚虞，暗黄的烛光将她的羞涩照得朦朦胧胧，又带着丝丝隐秘的诱惑，这种感觉就像羽毛一般在楚虞的心上挠了两把，让她心痒难耐。
“小东西——”楚虞的声音变得沙哑，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边上。
“勾人而不自知，我要罚你。”
木丁香在早就在心上人的这一波动作中软成了一滩水，却还是硬撑着身子回着她：“你要怎么罚……”
“你会知道的。”楚虞冲她暧昧一笑，伸手一挥，一股劲风吹过，将床边的蜡烛吹灭。
黑暗中，木丁香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轻被放倒，一条火热的身躯随之……

54、第 54 章
木丁香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身边已经没人，她轻轻翻了个身，身下隐隐的痛意传了上来, 嘴里也忍不住嘶的一声。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入脑中, 那人没脸没皮地索求，现在想想依旧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摸索着穿了衣服，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前有个穿着小绿裙子的小丸子, 坐在楚虞专门为它特制的一个小板凳上玩石子。
看到木丁香这时候才开门出来, 皱了皱小鼻子道：“娘亲羞羞, 睡这么晚才起来，竹儿起得都要比你早。”
木丁香走过去, 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那早起的竹儿怎么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 也没和小花小草聊聊天啊。”
“哼哼, 楚虞出门的时候不让我说话。”竹儿嘴巴上都快能挂上油瓶了。
木丁香听了这话心中一暖, 脑子里想象着楚虞临走前对竹儿警告的情形，心中又暖又好笑, 她伸手把竹儿抱起来道：“好啦, 现在娘亲起来了，竹儿可以大声的说话了。”
竹儿这才笑嘻嘻地蹭了蹭她, 母女二人闹了一会木丁香才去煮早饭。
刚生火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马蹄声, 楚虞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香香, 竹儿, 我回来啦。”
木丁香听到她的声音，莫名地就有些燥热，也不知自己今早起得晚还是她回来回得早了。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已经到了灶房，见到木丁香正在生火，忙伸手拿过火石道：“你坐旁边等着就成, 我来做饭。”
木丁香有些羞恼地抢过火石道：“我又不是动不了，你忙你的去，不许在这碍着我。”
楚虞也不恼，笑嘻嘻地道：“我不是怕你难受嘛，那行，你煮饭吧，我来弄菜。”
木丁香边生火边问：“你早晨出去的时候带了干粮没有？”
方才起来的时候见到平时放干粮的地方整整齐齐的，压根就没动过的痕迹。
楚虞愣了一下，昨夜两人弄了好多次，木丁香直接被做晕过去，楚虞帮她清理完刚睡下来鸡就叫了，她匆忙爬起来要出门杀猪，哪里还能顾得上吃干粮。
但想到木丁香可能已经去检查过干粮袋，只好老实地回道：“早上没拿，就想着要回来跟你吃，我杀完猪带了些肉和下水回来，一会炒个猪三鲜。”
木丁香也并没有想拿她怎么样，过了昨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无疑又更近了一层，她总忍不住想去关心她。
她有一顿饭没吃上，就忍不住要心疼。
很快饭就煮好了，吃饭的时候，往时两人都是面对面坐着，今日楚虞却搬了凳子挨到木丁香的旁边去，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木丁香有些羞恼，看着门边探头探脑的小脑袋，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道：“还不快坐回去，让竹儿看笑话了。”
楚虞不以为然地道：“她懂什么。”
木丁香嗔了她一眼：“她聪明着呢，怎会不懂。”
竹儿似乎听到她二人正在讨论它，哒哒哒地跑了进来，木丁香怕它冲的急摔倒了，忙放下筷子将她扶住。
“娘亲——”
“嗯？”木丁香摸着它软软的小肚子道，“你自己喝过甘露了没有？”
“喝过了，要娘亲抱。”
木丁香二话不说，就把它往自己怀里抱，竹儿冲着楚虞咧嘴一笑，似乎在挑衅着现在娘亲的怀抱是它的。
“吃饭呢，抱什么抱。”楚虞不满地道，“你要是缺少抱抱，到我怀里来，我来抱你。”
“不要，臭臭。”
楚虞佯装生气的样子要起身揍它，吓得小竹笋精哇哇大叫一直往木丁香的怀里钻。
木丁香瞪了她一眼，楚虞只得坐了回去，默默干饭。
等两人用过餐，竹儿一溜烟地跑出去，不知去哪儿玩了。
木丁香想下地去干活，但下身那里还有些难受，睡又睡不够，身子软软的懒懒的不想动，可庄稼人哪里能闲散得下来，扛着锄头就要出门，想着出去干点轻活也比待在家里没事做的强。
只是还没出门肩上一轻，锄头就被人拿走了。
楚虞将锄头丢到墙角，一把抱住她道：“昨晚那么晚才睡，身子哪里受得住，今天不要下地了，待会陪我休息一会儿。”
木丁香哪有那么娇气，但楚虞搂得很紧她又挣不开，只得嘴中答应着。
“那你不要趁着我去沐浴的时候又下地去了，”楚虞皱了皱眉道，“你总不爱听我的话，若是你趁我进去的时候又下地了，那今晚我可要做到天亮。”
楚虞就这样大喇喇地把二人床笫之间的事情说出来，让木丁香好不害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道：“我答应你哪儿不去，一会儿就在家陪你休息。”
楚虞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回屋拿衣服去洗浴。
昨夜闹腾的久，木丁香身子也乏，如今决定不下地，她就靠在院子里的木椅上懒懒地等着楚虞出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睡了过去。
楚虞出来后，看着椅子上睡着的木丁香，还有她眼睛下面的一抹青黑，忍不住心疼着她，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往房间走去。
木丁香没有睡得很死，楚虞抱起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但又懒得说话，小脑袋一晃一晃地抵在她的胸口。
直到两人双双躺在床上，昨夜在这张床上发生的那些记忆瞬间涌入了脑海中，木丁香脸色有些发红，转过身去，背对着楚虞。
可下一瞬背后黏上一个带着些许水汽的身子，微凉，但却很舒服。
“娘子——”声音很轻，落在耳边，像是呢喃。
木丁香心一软，轻声应了她一句。
身后的人长手长脚地将她揽入怀中，楚虞的气息将自己包围，木丁香有些沉醉，脑子混混沌沌的，往后靠了靠，和她贴得更紧。
感受到身前对自己的依赖，楚虞心中一阵欢喜，也难免地生出一些燥热，想要和她继续昨晚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昨夜这人才初初破/瓜，想必身子还没有恢复，楚虞不想让她那么疼，只得忍住心中的那股燥热，在小姑娘的头发上印下轻轻的几个吻，这才安心地睡去。
初冬的日子微凉，身边有一个大暖炉，木丁香这一觉也睡得特别舒服，醒来的时候刚动一下身子，感觉腰间就被一双手臂给箍住，像是等候已久伺机而动的猎人，见她睡着的时候不敢动手动脚，她一醒来就开始上下其手。
刚醒来的木丁香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懵懂，可爱里面又透着一股娇媚，让人想将她紧紧拢在手心，但又不舍得用力揉搓，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什么时辰了？”木丁香沙哑的声音问道。
“不知，看窗外天色午时刚过一会儿。”
楚虞眼睛炯炯地望着她，恨不得将她的所有细微的神情都记下来，印在心里。
木丁香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道：“你这个样子就像一匹饿狼。”
“可不是饿狼么，我现在饿得很。”
“不是睡觉之前才吃的饭么。”木丁香不解地道。
“不是肚子饿，”楚虞鼻孔里发出一声轻笑，她的小娘子真是单纯得可爱。
不过木丁香瞬息之后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动了动身子就要起来。
没等她坐起来，腰身就被身后那人给一把搂住，直接跌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今日又不用下地，起来作甚。”
“那也不能一整天都待在床上。”
楚虞听她回答，挑了挑眉：“我恨不得一天都床上，当然，要和你一起。”
木丁香听她话里有话，这人现在三句都不离开那种事情，不禁有些害羞。
楚虞见她小脸微红，人比花娇就是眼下这情况，看着实在是诱人，腰一用力，两个人的方向瞬间就换了个位置，趴在她身上。
还不待木丁香出声，她就俯下身来，火热的唇也随之而至。
两人如今感情正浓，恨不得时时刻刻胶在一起，木丁香虽然有些害羞，但一点都不排斥楚虞对她的亲近，毕竟这是她从懵懂开始就肖想的人，她又怎么会拒绝。
稍稍推搡了下没推开，也就顺了她的意让她为所欲为。
好在楚虞怜惜她的身子，暂时就讨了些手上和嘴上的便宜，嘴唇四处流连，可这一流连却差点把两人的身子都点出火来。
木丁香难耐地动了动，有点痛，但又胀胀的。
楚虞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气喘吁吁还出了汗，木丁香伸手摸着她的后脑勺，感受到手上的湿意，忍不住推开她道：“你这人怎么还出汗了，出去凉快下。”
楚虞被打断，心中不喜，可她知道若是这么下去，木丁香一会儿定是又要被自己给吃干抹净，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木丁香推开楚虞后，身子一轻，但心底又空了一下有点遗憾。
年轻人的身子，总是具有无限的可能，想象力更是无法限量，楚虞心里有想法，她自己虽是主动方，但那种预约的感觉，却一点也不输给木丁香。
楚虞穿好衣服后，见到小姑娘还坐在床上怔怔的样子，走过去坐在床沿边上，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还没睡够，没睡够再睡一会儿。”
木丁香看着眼前的楚虞，神情柔媚，眼中带着浓浓的关心，她心中忽然变得软软的，将身子依偎过去，抱住她的腰身，将自己整个人靠在她怀里。
楚虞没说什么，收紧手臂，接收住了这只柔软可爱的小娘子。

55、第 55 章
终究还是不能一整天都待在床上, 两人黏黏糊糊了一会儿起来了。
竹儿哒哒哒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欢乐的很。
木丁香想起上面洞里的那装银子的小罐子，心中一动：“这次建好了房子还没算剩多少钱呢。”
楚虞二话不说, 直接去了后面的山洞, 不一会儿就把罐子捧了回来，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将里面的银票和铜板全都倒了出来。
竹儿一听说要数钱, 眼睛亮晶晶地趴在石桌上, 也想跟着一起数, 木丁香给了她十来个铜板，让她自己玩。
罐子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 数完之后还剩六两八, 楚虞把自己去杀猪的钱袋子拿过来, 留了底钱, 多出七百文，加起来有七两半的银子。
原本建一个普通的院子并不需要这么多银子, 但因为季云娘夫妻二人参与进来了, 连整个院子的规模都扩大了不少，更不用说青砖和瓦片选的都是上等的材料, 请的师傅也是经验老到的老手。
好在有丈母娘的补贴, 这院子能顺利建成还能有结余, 看着如此气派却又不乏温馨的小院, 两人心中都满意极了。
“如今家里已没有什么用度，还剩七两多的银子，等第二季粮食丰收还有一笔进项，今年能过个好年。”木丁香脸上洋溢着笑。
若是放以前，她哪里敢想象能有这一天, 住着大房子，数着钱串子，还有那么疼爱着自己的良人。
楚虞捏了捏她的手道：“没有你这个小管家婆，我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说来惭愧，退役这么久，一分钱也没攒着，还是你过来了才开始攒银子，也辛苦着你跟我一起打拼。”
木丁香嗔了她一眼：“什么叫辛苦我一起，莫非你现在还把我当外人？”
楚虞吓了一跳忙摆摆手：“我才没把你当外人，我老早就把你当内人了。”
说到内人，两人脸上又忍不住有些忸怩。
“那以后可不许说这样的话，再说若是没有你，我哪有今天这样的日子。”木丁香忍不住感慨。
楚虞一见怕她伤感，忙打断道：“刚说完我你又来了。”
木丁香笑了笑：“好，不说我，那你和我说你以前是怎么攒钱的，一个月接近十两银子，一年下来除去你自身的其他用度，也差不多还剩接近一百两吧，退役五年了，我算第一年你还在摸索，那四年算起来也有三四百两银子，除去你先前说的被土匪抢了八十两，那总还有两三百两吧。”
楚虞万万没想到自己媳妇居然还和她算起了旧账，愣了一下想着要怎么说。
木丁香一见她不出声，还以为她不高兴，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跟你算账，以前你怎么挣银子花银子我是管不着，日子是往前看，我现在有手有脚，以后的日子反正不会比以前差，我就是忍不住好奇，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楚虞拉住她的手道：“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本来就是要说给你听，以后怎么样还是会遇到白家人，我也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说完在木丁香诧异的眼神中，将当年在白家发生的事情，到后来自己离开白府回到芙蓉村住山洞的这些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木丁香听。
说完这些，天色都快暗下来了。
木丁香不知道楚虞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听她讲到大周将士为了守护长城与凶兽展开的一次次殊死搏斗，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为他们的惨烈付出揪心不已。
一开始因为丁娆和白福暖将两人的私情栽倒楚虞的头上而恼怒，但一听到她们悲壮又痛心的下场也忍不住唏嘘，更何况丁娆还舍命相救，不然楚虞此时哪里还能站在她前面。
当今这个世上，不合伦理的感情想要一路走下去总是格外艰难，她和楚虞算是一对异类，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这些都是基于楚虞强大的性格和手段，包括她的影响力，如今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她们自己挣来的。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尤其是丁娆和白福暖，可惜如今她们已不在人世，想帮也帮不上忙。
再后来听到白家竟如此对待楚虞，又觉得愤愤不平，心里直骂着那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和不知人间疾苦的白夫人和白少爷，知道那八十两银子就是被他们给借走的，瞬间明白楚虞为何说是被土匪给抢走了。
借给他们，可不就是被土匪给抢走的么！
一时之间也气得不行，再想到这些年楚虞一直在他们家当牛做马，心疼得就要掉眼泪。
楚虞伸手将她抱住抹去她的眼泪道：“以前苦，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你，你以前也苦，也是因为没有遇到我，如今我们遇到了彼此，未来就不会再苦了。”
木丁香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不过白家那边，依照他们的性子，定不会就这么甘心与我断了联系。”楚虞想起先前要盖房子时候白夫人和白福鸿来的那一次，如今白临仍在病床上，药不能断，可铺子都卖出去了便彻底没了进项，白夫人一向骄奢惯了，白福鸿又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类型，又一向大方惯了，呼朋唤友岂能不花钱，在书院一个月的用度比木空青还要多一两半两的。
白老爷一整天就知道遛鸟，这白家的家底迟早是要被他们给掏光，只可惜了躺在病床上的白临。
先前答应借银子，也主要是为了白临。
只可惜就不知这钱到底有没有花到他身上，但人各有命，自己作为一个外人，白临在白家有亲生父亲和亲生儿子，妻子又尚在，还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操心，楚虞意识到这一点便不再去想他们的事情。
但若是以后他们还上门，得先和媳妇通一声气，也好有个说辞啥的。
至于钱的去想，楚虞又不得不提了一嘴济安堂，毕竟过去五年，楚虞大部分的银子都投入那里。
木丁香听了更觉得楚虞这人内心如此善良，所有人都觉得她凶神恶煞，却不知她把柔软的那一面都给了谁，如此一来，心中对她的爱意也更加汹涌，看着她的眼神也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楚虞对这样的目光是又享受又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但好在她脸皮也不薄，趁着媳妇感动之余偷了几个香，木丁香自是宠溺着由着她胡来。
说完白家人自然又少不了要说到木家人，木母自从被楚虞关了牢里之后，是不怎么敢明目张胆得来骚扰，但依她的性子来看，这人手脚不干净又爱占小便宜，还是得提防着才是。
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木丁香自然也不会再称那两夫妇为爹娘，除了两个姐姐，木家其余的人她的都不认。
看着小姑娘一副倔强的样子，楚虞摸了摸她的头道：“姑姑现在没有把你认下来，有没有难过？”
木丁香摇了摇头：“不难过，我有你。”
楚虞一听便笑了：“这话我爱听，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倚靠。”
木丁香也笑了：“不能光你才能被倚靠，我也想被倚靠。”
说完小胸脯拍的啪啪响。
竹儿悄悄地爬上木丁香的腿，将小脑袋枕在她的胸口：“我也要倚靠娘亲。”
“嗯嗯，娘亲给我的竹儿靠靠。”
说完又冲着楚虞道：“竹儿太小了，跟个猫儿似的，不然我都想带她出去，说是捡来的，去府衙那里做个登记，以后也能跟别的小孩子一起玩，现在只能跟这些小花小草的一起玩，太孤单了。”
竹儿听说娘亲想带她出去，大大的眼睛尽是期盼，但自己个子又太小了，和那些人类的幼崽不同，现在还不能出去，心里有些难过，木丁香见状柔声安慰道：“竹儿不难过，以后咱们多吃点，总会长大的，到时候就可以找小宝哥哥一起玩了。”
竹儿一听，又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完两人对着桌面的钱罐子又商量了以后的计划。
“地里卖的粮食以后都给姑姑家收去，她和我说了几次了，食居的生意越来越好，全赖有我们种的粮食，她都不知道这一切主要是咱们竹儿的功劳，到时候我们自己晒干自己称，就不多拿她的银子了。”
楚虞听了连连点头，如今建房子收粮食都是丈母娘家一手包办，按理说，没有哪个娘家能做到这一步，这主要还是季云娘和刘亨两人心里歉疚，一半是补偿一半是怜爱，如今她们房子建起来了，生活步入正轨，也不需要他们那边继续帮衬了。
现在罐子里还有七八两银子，家里啥都不缺，生活上已经很是富足了，以后赚钱，都是进多出少，比起别人，不要太好。
木丁香想到楚虞先前资助的济安堂，再想到今后有两人共同操持这个家，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济安堂的孩子都很可怜，也不能因为楚虞和自己在一起了就断了那边的资助，但也不能全都往那边投，便问了一下楚虞的意见。
楚虞想了想道：“我资助他们已有五年了，当年的那些孩子很多也长大，大的也成家了，我先前没钱的时候就想着要不这事情就先告一段路，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可以继续下去，只是每月保持一定的度，那我们的承受范围内，我便觉得可。”
两人一合计，想法是一致的，这事便定了下来。
济安堂的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每年都会新增一些，这天下总有一些不如意的人需要帮助，但她们也只能量力而为。
如今楚虞一个月杀猪能有六两到十两银子，加上地里两季粮食卖出去，平均下来加一起，家里一个月总计进项也有十到二十两之间，平时拿出个几两来资助还是能接受。
倘若哪日进项有起伏，再酌情增减都是可以的。
两人坐在桌边言笑晏晏，一言一语地规划着将来的生活，身边竹儿绕着院子欢快的跑着。
何其欢乐！

56、第 56 章
天气变凉, 时间越来越接近年底，时满和汪小喜也开始着手准备亲事，杀猪的任务便又开始调换过来, 时满早上一起去杀猪，杀完猪就回家, 木丁香则跟楚虞一起买肉。
时满的房子要翻新，也趁这个时候弄, 好在不用打地基, 主要墙体都还完好，翻新用不到半个月就能弄好。
时满是孤儿, 成亲要操办的事情也主要由岳丈那边操持, 但房子翻新他得看着，汪小喜也时不时来帮忙。
近日来家中有事要忙，季云娘很久没回芙蓉村，木丁香也很少到县里来，母女二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今日闲着来买肉, 见到女儿居然也在店铺和楚虞一起卖肉，问了一下才知道时满家中有事，这段时间木丁香都会跟着一起来帮忙。
季云娘好些时间没见到木丁香，让她中午卖完肉去家里吃饭。
木丁香并不想去，虽然那是自己的亲爹娘，可她一直在乡下自由惯了，总觉得进了富人家的高墙大院束手束脚的不放得开，而且早上起那么早，就想着忙完了回去洗个澡睡个觉，可季云娘又过于热情, 还搬出了刘念念。
自上次楚家进新房，刘念念也跟着去了，和木丁香很聊得来，觉得这个丁香姐姐跟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不太一样，相处起来很舒服，回来是真的念叨了好久。
木丁香拗不过，只得答应去这一次。
一头猪卖了一上午也差不多，楚虞留了一些带去刘府，关了铺子拉着木丁香上马往刘府去了。
刘亨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食居忙着，刘卓在学堂念书也不在家，就剩季云娘和刘念念两人。
女儿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季云娘开心得很，也不假借仆人的手，提早回来就开始弄饭，整个人洋溢在喜悦之中，惹得刘念念一直问是有什么喜事。
听说木丁香要来，也觉得很开心。
两小姐妹见面后木丁香就被刘念念拉进了自己的小院子里，楚虞陪着丈母娘在灶房忙活。
木丁香看着床上尚未收起来的一些刺绣和针线，像是给男人纳的鞋底，想着刘念念和自己前后一天生的，自己都嫁了楚虞，她更是老大不小了，却不说破，反而打趣道：“念念是在给姑丈做的鞋子么，可这鞋底是不是小了些。”
刘念念一看那没来得及收起的针线，顿时脸上红云翻飞，害羞地道：“不是给爹爹做的啦。”
“咳咳，原来不是给姑丈做的，那就是给情哥哥做的，不知是哪家的情哥哥入了咱们刘家大小姐的眼。”木丁香见她忸怩，难得开起了玩笑。
刘念念毕竟是待字闺中的大姑娘，面子薄，被木丁香这么一说忍不住去拧她腰间的肉，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木丁香才问道：“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姑姑他们帮你选的？”
刘念念一听，原本带着羞意的脸色白了白：“像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孩子家，哪有什么机会去相人家，都是爹和娘听媒人说的定下来的。”
木丁香心中一跳：“那你可知道是县上哪户人家的公子？”
“说是以前贩卖茧丝绸的白家，虽然现在家道中落，但小公子是个读书人，已经考上秀才，媒人说那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日就能高中。”刘念念虽然没见过那人，但听着媒人将其描述的天花乱坠，好比潘安再世，也忍不住心旌摇曳。
木丁香一听到这白家，又听说家里曾经做茧丝绸生意，心里一下子吊得老高，最后再听说那人是秀才，便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想起前些日子楚虞和自己说的那一堆白家的破事，她好不容易才摆脱的吸血鬼，没想到刘念念却紧跟着跳进这个大火坑，心中忍不住一阵焦急。
但她也知道就这样当着刘念念的面把这事捅出来并不妥当，还是得找机会与季云娘说才是。
毕竟是第一天来刘府家做客，木丁香也没有那么快就扰了大伙的兴致，待吃完饭才把楚虞叫到一边和她说了白家的事情。
楚虞一听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姑姑他们也太草率了，媒人说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我在白府待了那么久，除了阿暖和老爷，其他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行，我得去找她说说。”
楚虞名义上虽是刘家的女婿，但早之前季云娘作为老主顾的时候两人关系就已经不错，又熟悉白府的情形，由她来说再好不过。
季云娘听楚虞一说，脸色瞬间发白，有些恨恨地道：“我想不到这张媒婆竟然把这么大个事情隐瞒我，亏我还给她封了那么大个银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那银子，赶紧把这事给姑丈说了，可别误了念念的终身大事。”
“我能不气吗，那张媒婆就是趁着我急着嫁女这个当口找上门的，我原也没那么急，就是木家那两口子，我怕他们发现什么端倪，把念念给要回去，到时候和她两个姐姐那样草率地就被拿去换钱，这才心急火燎地要给她找户好人家嫁出去，就算往后这个事情真的捅出来了，那时候念念也嫁了人，夫家殷实她有了倚仗，倒也不怕那对毒夫恶妇再做其他算计。”
“谁知道遇上了这么个事，那白家也真是恶毒，还托了其他好些个姐妹在我耳旁吹了不少的风，我还真以为是个好的，谁知道竟烂到根子里了，自家都那样了还肖想着我们家念念，怕不是等着念念的嫁妆拿去补贴家用吧。”季云娘想到这么一层，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就去找张媒婆和白夫人开撕。
楚虞忙拉住她：“眼下这个情况，说不定你们家早就被盯上了，现在县里发展势头正猛的就是丁家和刘家，白夫人本就是丁家的外嫁女，如今丁氏一族的掌权人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丁启，她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不去求自家的兄长却想办法借机通过念念来和咱家搭上关系，这背后的动机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季云娘闻言陷入了沉思，因为一旦提及丁家，就会涉及到两家多年前的各种恩怨，包括刘亨早些年家道中落沦为货郎，沿街叫卖了好些年，后面慢慢地攒了钱积累了人脉才把刘家又给做起来，这期间丁家也没少从中下绊子，总之丁刘两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眼下这么一来，还是得先去和丈夫商量一声。
“不管怎么样，这门亲事退是肯定要退，只是先前白家已经来提亲互换庚帖了，如今没有个正当理由不好直接退亲，倘若白家那边催，能拖便先往后拖。”
楚虞闻言眉头紧蹙，先前白夫人没有能从自己那里弄到钱，按奈不住又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走到这一步肯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一定是要通过白老太爷的首肯。
一想到这两人为了拿到银子各种算计的嘴脸，忍不住一阵恶心。
也不知白临如今怎么样了，他若是想管这事定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吧。
季云娘听了楚虞的话，知道这事不能贸然出击，毕竟白家先前还请了好些个富家太太来当说客，也不知道背后是不是丁家的主意，只是一想到刘家那么大的家业像多年前一样要被人算计，心中又怒又气。
楚虞和木丁香知道她此时心情不佳，便不再多做逗留，先回了村里。
季云娘庆幸今日幸好把这两小夫妻给请来家里吃饭，不然这事情一直被瞒在鼓里，将来受苦的还是自己栽培了十八年的养女。
待她二人走后，季云娘这才去了刘念念的房间，挑着和她说了白家的事情，刘念念一听，顿时脸色煞白，将纳了一半的鞋底丢到门外。
季云娘拉住她的手道：“念儿，你别担心，先前爹和娘是觉得你年龄也到了，所以才着急着要给你找个好人家，偏听偏信了那张媒婆的话，再加上那白家故意隐瞒，才会造成这个样子，下次娘和你爹会擦亮眼睛，定会给你找一个靠谱的夫婿。”
刘念念却哭着到：“娘，女儿谁也不嫁，就留在家里陪着您和爹。”
季云娘一听笑了：“傻孩子，这点小事就说不嫁，你看看丁香妹妹，嫁给楚虞的时候，不但木家那两口子狮子大开口，这村里到县上谁不议论纷纷，讲话难听的无处不在，她们不也是过得好好的，现在过得比旁的人都好呢。”
“娘，是丁香姐姐——。”
季云娘自知口误刚要纠正，就听到女儿继续道：“丁香和楚姐姐是两情相悦，与旁的人无关，若是有那么一个人像楚姐姐对着丁香那般对我，我也不怕旁的人说的什么。”
女儿倒是个看得通透的，季云娘心中稍感欣慰，但还是让她放宽心，以她们刘家的实力，未来想找个好女婿，那还不容易。
刘念念在她安慰之下这才心情好转，她脑子不笨，楚虞和木丁香刚过来吃饭，母亲就来找她说这个事情，想来是她二人将白家的事情说与母亲听的。
如此一想，心中除了庆幸就是感激，要不是她们来，自己还要被瞒在鼓里好久，万一就这么嫁过去了，以后都不知道要上哪儿哭去。
如此一来，对木丁香和楚虞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57、第 57 章
刘亨回来后, 季云娘把白天的事情说给他听，刘亨瞬间就气得打翻了桌上的茶水壶，生气之余陷入了沉思。
丁刘两家在整个乐山县不和是众所周知的, 五味食居和天香府之间的竞争更是水火不容，只是五味食居如今得了亲生女儿种的粮食, 整体味道得到提升，生意也变得更加火红。
白府的白夫人是丁家前掌权人丁胜的同胞妹妹, 丁胜在世的时候丁刘两家就已经是死对头了, 抛开他们府上的条件不讲，白夫人作为丁家的女儿, 怎么会想到来死对头这里给儿子讨媳妇。
刘亨一时间想不透, 但知道此事绝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刘念念的这门亲事势必要退掉，夫妻二人思索着要找个什么名头，当然，以刘家如今的身家, 就算没有理由直接退白家断也不敢说什么。
刘念念自从被母亲开导过后, 就不再去想白家的事情了，加上最近木丁香都跟着楚虞来买肉，她没事干也跟着去肉铺子玩。
季云娘并不反对两小姐妹互相往来，只是让她不要去得太早，接近午时再过去，那时候猪肉卖得差不多，她们小两口也就没有那么忙。
刘念念自然是听在耳朵里，去的时候若是她们还在忙，她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不打扰，有时候也跟着帮忙做点事。
楚虞一般看到没多少肉的时候, 就会催着让木丁香跟刘念念出去逛街，她自己把剩下的给卖完再收拾铺面，等她们逛回来了铺面也收拾得刚刚好。
对于木丁香来说，虽然木氏一家从小到大就没停止过磋磨自己，但木家大姐二姐自小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多次暗地里帮她逃过木母的惩罚，所以她也不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于刘念念也是如此。
而且这些年自己亲娘把刘念念养得很好，没什么心机，大大咧咧的一个富家小姐，很多富家小姐是不爱跟木丁香这些乡下野丫头一起玩，可刘念念恰恰相反，如今一有空就来找她一起逛街，可见刘亨夫妇对她的教养算是极好的了。
这天刘念念来了，和木丁香说三巷那边开了家新的糕点店，等着收摊了要和木丁香一起去，楚虞看着案上也没几块肉，催着两小姐妹出去逛，两人挽着手高高兴兴地去了，临了的时候还对楚虞说回来要给她带好吃的。
待两人尽兴而归，刚到肉铺子附近，看到前门已经给封了，想来楚虞已经把铺面收拾完毕，两人便绕过隔壁去了后门，刚走近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虞，我不相信你对那乡下的小丫头是真心的，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就是闹着玩么，现今这世上，家里没有一个男人依附，如何能生存的下去！”
木丁香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刘念念忙拉着她的手躲到墙后，侧耳倾听。
只听楚虞说道：“小少爷，我想先前已经和你们都说清楚，除了你们欠下的那八十两银子，我与你们白家已再无瓜葛，下次没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不，我不相信，阿虞，你从小就对我好，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想办法帮我得到，就连那一次挂在城墙边上的纸鸢，你不顾危险都要去帮我取来，最后从上面摔下来差点把手都摔断了，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白福鸿神情激动。
楚虞忍不住扶额：“白小少爷，你误会了，我做的这一切皆因你是阿暖的弟弟，是老爷的儿子，我和阿暖阿娆自小关系就好，我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至于你说那纸鸢，是当时武馆师父新教我招式，我趁机练练手而已，不料却出了意外，还望少爷不要放在心上。”
白福鸿岂会相信楚虞此时的说辞，他自小就仰慕楚虞，再后来就悄悄地把她当成自己未来的妻子，如今被对方一口否认，心中十分难受，想起她离开白府前后的态度大相径庭，又忍不住多想。
“阿虞，你是不是嫌我们白府现在穷，所以才不想和我好？”
楚虞闻言鼻子里轻轻一笑：“这和你们家穷有什么关系，说起穷，香香不比你家更穷。”
白福鸿听她如此亲密地称呼这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心中直冒酸水，又强行拖出了另外一个理由：“那你是不是因为我娘给我说了门亲事，让你做小的你不乐意，这才找了别的女人？”
这么一想更觉得楚虞就是因为这个才和他闹的别扭，嘴上急急地道：“阿虞你别生气，我对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兴趣，更没什么感情可言，这都是娘亲和祖父的意思，就算她进门了我也一定会冷落她，我只真心待你一个人。”
楚虞也是现在才知道白家人先前居然打着让她上门做妾的主意，还要让她卖猪肉养他们一大家子，如今又涉及到刘念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也变得冰冷：“白福鸿，我念在阿暖的面子上，才会跟你扯这么久，你若是不识趣速速离去，休怪我不客气。”
白福鸿从未见过楚虞生这么大的气，顿时有些发懵：“阿虞，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不久就要参加乡试，相信此次必定有好的消息，到时候家里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也不嫌弃你年纪大，你何必这般生气。”
楚虞顿时忍无可忍，抄起旁边的扁担就要对他动粗，白福鸿是个读书人，只觉得她此番举动实在是有辱斯文，也就自己才愿意要她，却不知道她为何还要拒绝，顿时拉不下面子，愤愤离去。
等楚虞转过身来，才看到石墙后面站着两个小姐妹，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怒气，只是却不知这怒气是冲着谁发的，顿时心中一个咯噔，暗道不妙。
先前楚虞和木丁香说起白家的时候，并没有提起白福鸿对自己有着那样的心思，如今被她当场听到这些话，不知道心里会不会有些什么想法。
而刘念念原先也只是听说白家各种不好，但如今亲耳听到那个曾经给自己说亲的男子，就这么大喇喇地说着倘若把自己娶入门后，就任着自生自灭，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木丁香气楚虞把白福鸿对她有意这事藏着掖着，加上方才又听到白福鸿说楚虞小的时候对他是如何如何的好，一时之间内心如醋瓶倒了一般，酸溜溜的难过极了。
木丁香拉着刘念念的手道：“念念，我们去找姑姑。”
刘念念此时心里一阵伤心难过，哪里想得到木丁香为什么要带她回去找季云娘，只是任由她将自己往家里的方向拉去。
楚虞额头冒汗，忙跟着追了上来，嘴中讨好地道：“香香，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们还是回家吧，回家了我解释给你听。”
木丁香没理她，拉着刘念念一路小跑往刘府的方向跑去，楚虞没有办法，也只能一路跟随着。
只是跟到了刘府的大门前，却被小姑娘啪的一声关在了门面，下人也皆是一愣，只听木丁香道，不要让这个人进来。
下人不知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老爷夫人和楚屠户交好，可楚屠户的妻子来了刘府之后却反客为主，吩咐不给放人进来，一头雾水地忙去和季云娘禀报。
季云娘一听，便知道这两小夫妻闹别扭了，忙亲自出门去把楚虞放进来，楚虞这才把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季云娘先前还以为可能楚虞对白家有偏见，所以对其看法会出现偏颇，还想着要亲自去探查一番白家的风评，可眼下一听说刘念念也亲耳听到了这些话，直接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安抚了她一番才急急忙忙地往刘念念的房中去。
推门进去见到两个小姑娘正坐在床边义愤填膺地骂着楚虞和白福鸿，见到她进来，一个叫娘亲一个叫姑姑。
刘念念心中委屈，一头扎进了季云娘的怀中，季云娘看着一旁眼巴巴的木丁香，忍不住笑了，冲着她招了招手，等人到了跟前，也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想到这小丫头受了委屈后还知道来找母亲，季云娘心中也难得地感到满足。
安慰了一阵后两人才平静下来，季云娘从楚虞那里已经知道大概的情况，又是旁观者又是过来人，对整个事情的脉络一清二楚，柔声细语地安抚了两个小姑娘，将事情和她们仔细地分析了一遍。
刘念念本来就不怪楚虞，只是听了白福鸿那一番话才觉得心中受辱忍不住难过，如今得了母亲的开导过后也就渐渐恢复了过来，反过来跟着一起安慰木丁香。
木丁香不知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总之一听到楚虞与旁的人有感情纠葛，心里就分外不舒服。
先前一开始的时候，楚虞为了救她将她带回家，两个人之间确实也没什么感情，她当时因为仰慕而心甘情愿地想跟她一辈子，即便楚虞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情感。
可随着后来感情的逐渐加深，两人甚至有了肌肤之亲，木丁香便觉得自己愈发贪婪，对楚虞的占有欲也更加深，只希望她的心思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上，如今一听说白福鸿居然那么早就觊觎自己的心上人，如何不叫她心中难过。
作为过来人，季云娘自然明白她心中的感受，撇下刘念念，带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坐在软榻上，季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傻孩子，这有情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就是这么奇妙，明明知道她不喜欢旁的人，却还是斤斤计较着，怨她不该跟那人沾上一点关系。”
木丁香一听，觉得这话是一点也不假，她知道楚虞对她千般好万般好，但仍忍不住要偷偷吃醋，如今季云娘这么一安慰，忍不住委屈得眼眶发红，扑进她怀里。
季云娘抱着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拍了拍她的背道：“别怕，娘亲在，不让她欺负了你的。”
木丁香听她温言细语柔声安慰，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叫了一声娘亲，惹的两个人最后都忍不住眼泪花花的，好半天才止住。

58、第 58 章
木丁香原也不是要生楚虞的气, 只是如今两人关系愈发亲密，就更容不下这中间的一粒小沙子，不过也是想看看楚虞怎么哄她, 想看她在乎的模样，如今又得了亲生母亲宽慰, 想起方才楚虞跟在后面一路的讨好，这突然来的气也渐渐地消散了。
看着时候也不早, 便要回去。
季云娘也不挽留, 将她们二人送出门道：“夫妻两人，有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生着闷气, 摊开来说互相体谅, 有啥想不开的到时候来和我说，快回去吧。”
楚虞点点头应了丈母娘的话，这才牵着木丁香的手出了门。
刚到门外的时候木丁香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楚虞看着她脸色，虽然还噘着嘴, 但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不像来时的时候那般紧锁着，眉眼微微翘起，明显就是一副傲娇的样子，心中顿时一片了然，倒也不说破她，耐心地追上去捉住她的手。
“香香——”
楚虞拖长的声音从事身后传来，木丁香没理她，自顾往前走。
但奈何人家腿长走得快，两步就跑到她跟前：“香香，我牵着你走。”
木丁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需要你牵着。”
“可我是小孩子啊，我需要香香牵着。”楚虞没脸没皮地道。
其实方才在季云娘劝慰下，木丁香已经想明白了，楚虞跟那白福鸿之间不但什么也没有，而且这么些年还一直被白家吸血，她或许比任何人都讨厌白家吧，可自己却只顾着生气转身就跑，还等着她来哄，如此一来不正好把她往外推么。
如此想着，她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楚虞，这人一得了她的关注，立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眼里闪着光，像两颗黑曜石一般，带着一点点的迷人。
木丁香所有的脾气在瞬间烟消云散，微微嘟了嘟嘴，将手放进那人略微大一些的掌心中。
楚虞嘴角向上勾起，露出洁白的贝齿，将手攥紧，把木丁香的手包在里面，生怕小人儿一言不合又把手给抽出来。
木丁香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意图，低低嘟囔了一句傻子，楚虞听到后，脸上的笑容却又多了一层，似乎被说成傻子还挺开心的。
两人手牵着手往街上走去，去铺面附近那里找小白，准备骑马回家。
马儿奔驰在回家的路上，楚虞搂着木丁香的腰，似乎生怕这人又像方才那样突然就跑开了消失了，木丁香被她手臂箍得快转不过气来，转过头在她下巴处咬了一口。
楚虞嘶的一声放松手臂，木丁香得了自由嘴里轻轻哼了一声，这才放松身子往后靠，挨在她的怀里。
“不生气啦！”楚虞笑了。
“哼——”
“不许哼。”
“哼哼哼，让你瞒着我。”木丁香皱了皱小鼻子。
“也不算瞒，我压根就没把这事情放心上，之前我一直当他是个小孩子人性胡闹，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被养成这样的性子，实在令人喜欢不上来。”
“他才不是小孩子，他都二十好几了，比我还大两岁多。”木丁香心中不满地道。
“是是是，你最小，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我老，好吧。”楚虞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许说老。”
“小也不给说老也不给说，真是霸道。”
木丁香哼了一声：“我就是这么霸道，你不喜欢就——”
不待她说完，楚虞忙打断：“喜欢喜欢，就喜欢你霸道。”
木丁香被她无限宠溺，全身一阵舒畅，就这么腻歪着回到了家。
竹儿在院子里拿着小铁锹在栽花，两人轮流去洗了澡，然后草草弄点饭吃，在院子里陪着竹儿玩了一会儿才觉得有些乏困。
楚虞看着木丁香两眼朦胧的样子，一把将她抱起入了房间，留下竹儿一人在原地嘟囔：“晚上睡觉白天也要睡觉，像大肥猪一样。”
楚虞将木丁香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扯着棉被盖在两人的身上，在她耳边轻轻吻了吻，这才一起进入梦乡。
木丁香入睡得快，醒得也早，毕竟晚上睡得好，早上虽然要早起，中午这会儿眯一下又恢复元气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楚虞一张放大的脸，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美，怪不得县上那些男人对她这般念念不忘，这样的女子就算放到皇宫里丝毫不逊色于各式美人。
不过，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谁也抢不走。
木丁香心里这么想着，不由得有些得意，便有些忍不住想去弄醒她。
只是手刚伸到她的脸边，眼前的美人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木丁香瞬间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拿着小指头戳了戳她的脸颊。
“什么时候醒得，醒来又不睁眼，感情是等在这要吓唬我呢。”
楚虞没说话，却是微微侧过头一口含住了木丁香原本要搞恶作剧的小手指，眼睛微微睁开瞟向她，带着一丝妩媚。
看着眼前这人充满挑逗和暗示的动作，木丁香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初经人/事的身子敏感得要命，被她拿那种眼神一瞧就有些受不了，浑身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楚虞眼睛却没离开过她那张发红的小脸，自然也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变化，立即放弃那根手指，整个人缠了上来。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自己送上门的。”
木丁香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着白日宣淫的一天，被刺激得发红的眼睛里饱含着情意，湿漉漉地看着楚虞，每一瞬眼神似乎都带着诱惑。
楚虞哪里受得住她这副小模样，看她的眼神早已变了，木丁香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那人狠狠地锁住了唇。
乡村的午后格外恬淡安静，微风吹拂而过，屋内柔情蜜意，令人不好意思窥探。
直至下午，两人才从房中出出来，一人满脸餍足一人粉面如桃花，好在竹儿不知跑哪儿去玩了，木丁香坐在院子里的屋檐下好一会儿脑子才恢复自若。
清醒了之后又闲不住，扛着锄头就下地。
楚虞见状也不拦她，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妻子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拿了农具跟在后面。
木丁香看着楚虞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看着十分乖巧的样子，想到方才房中这人不顾她苦苦哀求尽情欺负她的模样，忍不住转身瞪了她一眼。
楚虞一副无辜的样子，冲着她眨了眨眼。
“混蛋——”
楚虞一听，笑了。
伸手过去要帮她拿锄头，却被木丁香闪了过去。
“就两步路还要大献殷勤。”
楚虞快两步走近她，就想伸手去闹她，去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娘亲，我在这里——”
竹儿正在路边挖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
楚虞不得不将手放开，颇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唇。
木丁香不再理会她，朝竹儿走了过去：“竹儿在挖什么呢？”
“一朵好看的小花花，要把它载到院子里，天天见到它，等它开花。”竹儿把挖出来的小野花放到自己的小竹篮中。
竹儿身量小，就一只猫咪那么大，它的小竹篮是楚虞特地给它编，也就巴掌那么大，十分地小巧玲珑。
“要不要娘亲帮忙？”
“哼，娘亲午间睡得那么久，竹儿自己种。”竹儿不满地控诉。
木丁香闻言瞬间老脸一红，回头又把楚虞给瞪了一眼，都怪这人，一遍又一遍，无休无耻，眼看天都要黑了，以后若都是这般荒/淫无度，那地里的活儿都不用干了。
楚虞抱着胳膊，一脸无辜。
木丁香有些牙痒痒，忽然想起靠山脚那里先前新开垦了一小块地，还没种上植物，土壤很是贫瘠，这人精力这么旺盛，还不如使唤她去先前河道那里挑淤泥。
想到这里就直接和楚虞说。
楚虞无所谓，转身就要回家拿了扁担竹筐。
虽然想惩罚她，但木丁香自己也不忍心她一个人挑，让她把自己的工具也一起拿来。
不一会儿楚虞就返回了，但却只有一副扁担箩筐，木丁香问她怎么只拿一副。
楚虞挑了挑眉道：“你午时的时候都被做到腿软了，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去挑泥。”
木丁香一听她这般口无遮拦地说出这种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忙回头看了一眼竹儿，好在小竹笋精正蹲在地上和小野花在碎碎念，没有听她们说话，但也不妨碍木丁香立即上前给这没脸没皮的人一顿爆栗子。
楚虞也不过是逗她玩，见她羞恼，忙还换了话题道：“要不了多久这粮食又该收了，总觉得这第二季成熟得好快呀。”
木丁香打完她，这才回应道：“快是快，但第二季远没有第一季高产，太阳虽没有夏日那般晒，但风也大雨水少，到处都干燥，到时候晾晒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无妨，只要有太阳就行，到时候还是和先前一样，叫时满小两口和岳父岳母过来帮忙，外祖母见了定会闲不住，肯定也会过来，瞧你外祖母多疼你，还小的时候就偷偷给你拿肉，先前收割的时候怕我们没有锅煮饭，连夜煎了几十个大饼过来。”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想起以前季大娘偷偷摸摸给她送吃食的情节，忍不住一阵感动。
楚虞又道：“那也是因为我们家香香是个可爱又懂事的小丫头，谁人见了都喜欢。”
木丁香听她又在胡说八道，赶紧上前去去捂她的嘴，两人打打闹闹跑在乡间的田埂上，笑声一阵阵传来。

59、第 59 章
刘家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回绝白家那边的亲事, 刘念念出门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堵在了巷子尾。
看着眼前故作风流倜傥的木空青，刘念念忍不住一阵反胃。
且不说小的时候回外祖便经常见到他母亲有事没事找茬的那副模样，一天天从村头骂到村尾, 加上现在她和木丁香好了之后，听说了一些小时候被他们一家几口磋磨的事情, 心里更不待见他们这一家子了。
可这木空青却看不懂别人对他的厌恶，觍着脸还是硬凑了上来。
小丫鬟春花挡在她面前, 冲着木空青不客气地道：“你是什么人, 干嘛要挡我们家小姐的路，快让开。”
木空青折起纸扇子故作潇洒地做了个揖：“小生木空青, 仰慕小姐已久, 今日东门梨园请来一位颇有名气的伶人，小生好不容易得了两张票，想邀请小姐一起去赏玩，不知可否赏脸——”
刘念念不待他说完直接挥了袖子道：“不去，没空。”
说完转身就走。
木空青好不容易寻了这么个机会, 哪里会轻易放她走, 忙走过来挡住她前面的路道：“刘小姐不必这么快拒绝，这场大戏一票难求，那伶人技艺精湛绝佳，错过了可就遗憾一辈子。”
刘念念不耐烦地道：“我不爱看戏，你走开，我要去办事。”
春花也赶紧上前将木空青挡住，不让他靠近家小姐。
木空青还不死心，讨好地道：“不知小姐去何处，就算不去看戏，空青也可作陪。”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们小姐就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一个读书人，死缠烂打的有辱斯文，还不快走开。”春花冲着木空青呲了呲牙。
刘念念一把拉住春花道：“不理他了，我们走吧，一会儿丁香该等急了。”
木空青却一下子抓住了丁香两个字，他是万万没想到己那不受待见的三妹妹居然能和刘家的大小姐交好，这对己这位大哥来说，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如此想着，便不再拦着二人，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木脸上露出了踌躇满志的笑。
刘念念到了铺面后，拉了把凳子坐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忙活，一边和她们聊着天，人少的时候她冲着木丁香道：“你那个大哥真是的，有那份精力还不如好好念书。”
木丁香心中咯噔一跳，和楚虞对视一眼之忙把刘念念拉到后面的小隔间道：“念念，你以后千千万万不要和那个木空青接触，连面都不要见。”
刘念念一副了然的样子：“放心，我现在见到他们一家子就恶心，下次他若是敢再来找我，我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木丁香虽然得了刘念念的允诺，但心中还是不安地得紧，连街也不想逛了，便想着去刘府找季云娘，要把这个事情和她说了。
刘念念看着木丁香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道：“丁香，你这是咋了。”
木丁香这才压住情绪敷衍了一下她，说道今日不太舒服，不想出去逛了，刘念念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春花回家去了。
木丁香是想跟着一起去找季云娘，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想到平时季云娘早上会过来买肉，只能等着明日早上她过来了，再找个机会和她说一声才行。
谁知刚收完摊，就看到了守在外边的木空青，木丁香心中一阵嫌恶，当做没看到的样子，直接越过了那人。
“三丫，三丫——”
木空青连叫几声，见到这死丫头居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扯住她的袖子，大声喝道：“你聋了么，大哥叫你也不应声。”
话音刚落，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开摔倒了路边的墙上。
“你什么东西，敢对她动手动脚。”
木空青虽是读书人，但小吃得比别的人都要好上一些，身子也略显魁梧，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一把将他甩到墙上，而且还是个女人。
定晴一看见是楚虞，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毕竟这个人曾经把张鳏夫和家老娘都给送到牢里面去过，此人在武力和人脉上不容小觑，而且看着她们两人穿的衣裳，都是好料子，三丫还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日子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于是便升起了攀谈拉拢之意。
“哎妹婿，是我，我是大哥。”木空青有些恼怒木母先前没事干嘛去招惹楚虞，女人就女人，但人家能赚钱，要是不惹她，那她现在赚的那些钱还不得大把大把地流到他们木家。
谁知耳边却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别乱攀亲，我没有大哥，我也不认识你。”
木空青忙道：“我是三丫的大哥，木空青，妹婿以前没见过我，不认识也是情理之中。”
谁知楚虞袖子一挥道：“滚——”
木空青闻言脸色一变，有些不快地道：“楚虞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娶了我妹妹，却这么一副恶人样，太无理了吧。”
楚虞冷笑一声道：“无理？你也配跟我谈道理？我先前在木家说过了，以后木家谁敢去村尾找丁香，我就烧了你们家那破房子，看来我之前是宽容了，才让你今日过来冲着我们像条狗在吠。”
木空青当街被楚虞骂成狗，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一向把面子看得很重，又是个读书人，虽然脸皮不薄，但也不妨碍她好面子，如今楚虞这么一说，他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果然是个杀猪的，粗俗不堪，真是对牛弹琴。”
楚虞听他如此言语，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冲着木空青扬了扬拳头，果然那人脸色一下就变了，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楚虞这才把马儿牵过来，拉着木丁香上马回家。
“楚虞，这个事情得早点和姑姑说才行。”木丁香心里尤为忐忑。
“嗯，明日等她来买肉了就与她说，那个木空青真是不要脸得很，不过你放心，倘若没别的招，把这事儿透露给木周氏，那女人比谁都着急，这事成不了。”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一颗吊起来的心终于放到肚子里。
第二日早上，季云娘果然又来肉铺了，其实平日里家里买肉根本就不需要她亲过来，主要还是给闲坏的，不得不找点事情做，如今女儿跟来肉铺子卖肉，便想着来多看她两眼，心里也觉得欢喜。
然而一来就被木丁香拉到里边的小隔间，还想着这小丫头要给她什么个惊喜，却听到了个惊吓的消息。
“这木家大郎对念念有意思我早就知道，早之前我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被调换了，单觉得他们家膈应人，便不想念念和她们接触，如今这个样子更不能由那木空青胡来。”季云娘压着一口火气道。
“阿虞说了，实在不行就把事透给木周氏，她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倘若这样，她到时候就会找理由把念念要回去，按照她先前对你和木家的两个姐姐的手法，她肯定是想把念念要回去，再卖出个好价格。”季云娘眉头紧皱。
“那不行，不能让念念回去。”木丁香想到己先前在木家的遭遇，再想到上面的两位大姐，木母不会因为她是己的亲生女儿而高抬一手，只要是能换来钱供她的好大儿念书，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是啊，先前就是怕她把念念要回去，所以才和你爹商量，没有把你认回来，私下也不敢问你，你怨不怨我们。”季云娘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满脸慈爱。
倘若是一开始，木丁香心里肯定还是会有一些失落，但如今季云娘夫妇对她如何她心里已有数，而且和刘念念一起相处那么久，也知道她是个单纯的傻大妞，一旦落入木母的手中，将会被吃得渣都不剩，季云娘他们深知这一点，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笑着抱住季云娘胳膊：“娘，我有楚虞呢，而且您和爹就算不对外把我认下来，私底下还不是照样疼爱我，我有这么多人怜惜，怎还会心生怨恨。”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不疼爱你疼爱谁，我和你爹养了念念近十八年，这孩子也懂事，我们是不忍心再把她送回去入虎口，只想着快点帮她找个好人家，到时候有夫家护着，就算那毒妇真要闹起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小的时候你就被那毒妇磋磨，竟也没被她给带坏，如今还能替念念着想，我心里是又欣慰又感激，老天还算是有眼，把这么好的女儿又还给了我”季云娘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今日子好了些，木丁香也还时常想起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很多个在要饿死的夜晚，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己活到了第二天天亮，她没有办法怨恨己的亲生父母，他们倘若知道了定会更加难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遇上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女，这个女人用她所有的热忱治愈了己所有因为苦难而留下的创伤，如今剩下的，就只有幸福。
看到季云娘如此伤感，木丁香忙抱着她安慰了好一阵，说了几句贴心的话才把她给说得心情好了一些，想着如今把担心的事情和母亲说了之后，回去了父亲肯定也知道这事，到时候定能想出办法来对付木家人，她心里也轻松了很多。

60、第 60 章
刘念念最近运气不太好, 走在路上总是被人堵，先是那个拎不清的木空青，现在是木空青他娘木周氏。
看着眼前干瘪模样的妇人, 刘念念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到每次回芙蓉村，这女人就像泼妇一般从村头骂道村尾, 浑身一阵恶寒。
小丫鬟春花方才被她给叫去买一些吃食了，眼下就她一个人, 刘念念不知道这妇人要找自己作甚, 皱着眉头满脸警惕：“不要挡我路。”
谁知木母却一直盯着她的脸，嘴中自说自话：“啧啧啧, 养的真好, 腰细屁股大的，可要比你两个姐姐好看多了。”
刘念念吓了一跳，厉声喝住：“你这妇人，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些让开, 如若不然, 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性子软，但毕竟是县里富人家的大小姐，自有一身贵气在，对待一般妇人，还是能镇得住场面。
然而这木母岂是一般的善茬，对她的呵斥没有丝毫惧意，甚至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捏着她的下巴瞅瞅她的骨相。
刘念念心中一阵恐惧，更多的是愤怒，一把打落她的手道：“哪里来的刁蛮妇人, 竟敢如此放肆。”
“啧，这小脾气——不愧是被富人家养大的孩子，不像你大姐那般胆小怕事唯唯诺诺。”
“你胡说什么，我娘就两个孩子，没有什么姐姐，你再胡说我可不客气了。”刘念念身子有些发抖，但仍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心中的惧意不知何时泄了口子，弥漫心间，让她心跳得很厉害。
木母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露出一口稀碎的牙齿，只是她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刘念念遍体生寒：“真横，这性子像我，毕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刘念念这下是什么也顾不了，啪的一声就朝木母脸上甩去，这一个巴掌让原本还在洋洋自得的木母一下子脸冷了下来。
倘若对方真的是富人家千金大小姐，木母被甩这一巴掌，只能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但对方是自己亲手调换过去的孩子，是这身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岂会任其骑在头上。
在她那个家里，何曾有女儿敢反驳过她，就算铁头和她对着干的，一个早就变得痴傻，另一个不也是被自己卖了出去。
如今刘念念反手就一巴掌，抽的她两眼直冒金星，一下子怒火就那么就蹭蹭地往上蹿。
“小贱蹄子竟然连老母都敢打，亏你还在大户人家养了这么多年，居然是这般没教养，呸——”木母啐了一口吐在地上，看上去粗俗不已，刘念念忍不住心中作呕。
但木母方才的那番话早就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强迫自己挺起背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然出声：“哪里来的疯婆子，竟敢冒认我母亲，真是岂有此理，待我叫人来打断你的狗腿。”
木母却窃笑不已，一副有恃无恐地道：“你叫啊，你尽管叫，最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世，到时候季云娘那个骚媚蹄子不要你了，你就可以乖乖地跟着我回木家，你亲娘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刘念念闻言脑袋嗡嗡直响，震撼之余又气又怒，剩下的尽是慌乱，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包括娘亲前段时间对木丁香楚虞她们两人开始上心起来，收购她们没有晒干的粮食，劳心劳力帮她们跑房子的事情，甚至自己十七岁生辰那天晚上，她和爹二人半夜偷偷出了家门，母亲第二天下午才归来，想来也是去了木丁香那儿吧。
“我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丫鬟很快就回来，我们两个年轻人打你一个，总是能占在上风，你若是识趣点赶紧滚开，不然揍到你没命。”
木母见她如此不上道，想着不如当众撒泼把她的身份给抖出去，但又想着在这之前捞几笔再曝光身份也不迟，这女儿养在富人家里，多少都攒有些钱，先把这些钱弄到手，再把人要回去，转手找个人嫁了又得一笔彩礼，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我要是你我就赶紧闭嘴把自己身份掩得严严实实，这样还能继续当你的富家大小姐。”木母咬着牙道，脸上刚才被甩的那一巴掌还在隐隐作痛，这死丫头还真的下得了狠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会儿功夫刘念念已经迅速调整好心态，她仔细想了想近日来父母身上发生的一些微妙变化，从刘亨和季云娘近期的表现，想来身份调换的事情他二人是早就知道了，可却迟迟没有将木丁香认下来，那就意味着，他们并不想让自己回木家。
瞬间心中豁然开朗，虽然还是是因为身份的事情觉得难过，但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惶恐。
如此一想，心中就有了数，波澜不惊地道：“你尽管按照你想法来做，但你想想会有几人相信你的这些胡说八道。”
木母万万没想到刘念念居然是这个反应，在她的预测里面，不管哪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下意识地妥协，哀求着不要将身份之事泄露出去。
可眼前的这个刘念念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惧意，这和她想象当中相差甚远。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瞬间语气就变了：“念儿，你可得想清楚，我才是你娘亲，我们母女分别那么多年，娘无时不刻都在——”
刘念念一听这自己最最讨厌的人在自己跟前自称娘亲，气得小脸发白，厉声喝道：“你住口——我娘在刘府，是五味食居的老板娘，你是什么癞蛤/蟆，也想觍着脸来冒认我娘。”
木母闻言整张脸变得扭曲，语气瞬间变得冷淡：“刘念念，你别不知好歹，你乖乖听话倒还好，你若是继续认贼做父母，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刘念念冷哼一声：“你留情面？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个留情面的，是把我打成傻子还是直接卖给村里的老光棍，换来钱供你的好大儿念书。”
木母却没把她这话给放在心上，颇有些不以为意地道：“这脑子果然随我，看的倒是通透，但不管你心里有多不喜欢我，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除非你身上的血流尽了，否则你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木家女儿的身份。我若是你，还不如想办法，把刘家的钱给弄过来，等家里有钱了，我自会把你当菩萨供起来。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他们才是外人，不然等季家人揭开了你身份，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我们两人联手，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觉察，把值钱的东西转出来，娘帮你藏起来，以后就算被发现了身份，到时也没了后顾之忧。”
刘念念小脸一白，原来这妇人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简直是卑鄙无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滚远一点，如果觉得刚才那一巴掌还不够，我可以多送你两个。”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死丫头，你现在不听我，到时候有你哭的份。”
见到刘念念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好搞定，木母不禁有些着急，不想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挣钱机会。
眼看着刘念念的丫鬟就要返回，木母决定先暂时把这事搁上几天，眼下这死丫头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处境，等回去想透了，到时候再出手，应该不会再出差错。
如此一想便下了决心，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来县城里一趟，却要空手而归，连两个铜板的马车钱都赚不上，这让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刘念念攥在手里的小荷包，眼睛滴溜溜一转，趁着她不注意冲上去，一把夺过那小荷包就想跑。
可谁知，这小荷包竟像长在了刘念念手中一般夺也夺不过来。
木母一时发狠，不管不顾就要上前去与她撕咬。
刘念念虽然平时没怎么遇到这种人，但自从一见到这妇人开始，整个人就进入战斗状态，这会儿早就提高了警惕，木母才一动身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得益于年轻身体灵活，反应快速，她直接将荷包往后一拽顺带给这妇人回了一脚。
木母没想到刘念念居然这般不留情面，直接将自己一脚踢飞，摔在墙边上，顿时肚中翻涌，差点就要一口血吐出。
刘念念踢完这一脚，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盯着靠在墙角的不住哀嚎的木母，脸上的表情阴森深沉，与往日一眼看到底的稚嫩格格不入，少倾，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不再留给木母一个眼神。
一向阴险狡猾的木母被她如此狠毒的眼神给盯得吓到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有点想不明白同时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眼下的这个，似乎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好拿捏。
这边刘念念还没走出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高挑的女子。
“当街殴打老人，胆子不小哦。”
抬眼一瞧，只见眼前的女子眼细眉长神采英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怒。
刘念念呼吸一滞，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旁边看了多久，她和木母之间的对话到底又被听去了多少？
身后摔在地上的妇人没有拿得到荷包，还摔了个浑身酸痛，心里早就在诅咒着刘念念，如今一听有人出声，忙不迭地附和：“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话还未说完，发现眼前刚刚出现的这个女子身上服饰是如此的熟悉，跟当日将她捉拿到衙门的那些人相差无几，目光再扫到她脸上，顿时吓了一跳。
乐山县的女捕头，这煞星怎会出现在这里。
过去接近一年了，但木母对袁凤华还是有些许印象，当日她上门将张鳏夫带走时，那冰冷又带着震慑的眼神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
但如今话已说出口，只得顺着方才的话说道：“官爷，这小女子当众殴打我这个老人家，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袁凤华闻言冷笑一声：“替你做什么主，将她的荷包抢过来给你吗？”
刘念念和木母两人闻言脸上血色褪尽，前者是怕方才两人对话被这人听了去，难免会对她的身份起疑，而后者则是因为先前犯过盗窃罪被带走并挨了几十大板，如今听到这女捕头如此冷然出声，吓得魂飞魄散。
木母瞬时间不想闹腾了，只想着这人快些离去，生怕她又突然找出个什么理由将自己关进大牢里边，之前那二十个板子，现在想起来，屁股上还隐隐作痛。
木母被袁凤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扫过，浑身不寒而栗，顿时一句话也不敢出声，不等她出声就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刘念念没想到这毒妇居然害怕眼前这位身着捕快服饰的女子，惊讶之余又有些惴惴不安。
袁凤华却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身走了。
刘念念短短两炷香之内，就经历了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时之间身心疲惫，原本还想着去肉铺子那里找木丁香玩，如今被木母这样一搅和，也完全没了心情。
而且一想到自己和木丁香的身份还是被互换过来的，心情一时复杂的很，也不知该如何自处，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往时在外边受了委屈，心里难过，总能找到自己的娘亲说一说，但眼下发生的这件事情，她哪敢去和季云娘说。
倘若真如方才木母所说的，自己不是刘家的女儿，往后说不定刘家就不要她了，想到季云娘往时对她疼爱有加，循循教导，一时之间悲从中来，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61、第 61 章
这边木母刚堵完刘念念, 另一边木空青有暗搓搓地想找机会寻能单独与木丁香说上话。
蹲了一个上午，终于见到木丁香拿了几个铜板就出了铺子，想来是要去买东西。
木空青见到机会来了, 立即跟了上去。
早上没吃东西，木丁香想着去买两个烧饼和楚虞填一下肚子, 谁知刚过路口，就被一股大力给扯到了大树后面。
吓了大一跳, 待看清是木空青后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做什么, 楚虞可是说了，不许你们木家人来找我了, 你怕不是聋了吧。”
木空青听她这么一说, 脸上顿时有些扭曲：“爹娘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这么偏心到一个女人的身上，真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就凭你也配提忠孝仁义这几个字，你不想想你那好父母是怎么对我的，暑九寒天, 我被赶到地里干活, 怎么不见你出来说一声，我被卖给张鳏夫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过言语，当然，你怎么可能会出声呢，毕竟你正拿着我种地得来的钱在书院里过得逍遥自在——”木丁香一脸讥诮。
木空青一听，打断了她的话：“住嘴，大家一家人分工明确，爹娘供我读书，还不是等着我出人头地了再一起把兄弟姐妹给拉扯上去。”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花着你妹妹卖命卖身换来的钱，在书院外租着房子养着小情人，是不是特别快活。”木丁香冷笑道。
木空青顿时吓了一跳，忙转头张望着四周，生怕这话被认识的人听了去，确定没人听到后才转过头来冲着木丁香低吼：“你胡说什么，我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而且你一个小小女子，凭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个大哥。”
“我可没有你这样一个大哥，至于你做过了什么自己心里明了，我也不感兴趣，你若不凑上来，我也懒得去说你这些破事。”
木丁香这一番言语让木空青深感震撼，他不知道以前只顾蹲地里务农的小妹怎会伶牙俐齿到这般田地，而且还深谙蛇打七寸的道理，每一句都话恰好捉住他的要害，句句在理，根本无法反驳。
想了想还是选择另外一种方式，软着声音道：“三丫，你说的那些事情大哥都没做过，大哥这些日子都是在书院里奋发读书，就想着早点高中，到时候我们家就能一飞冲天了。”
木丁香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并不在意他说的话，但她知道接下来才是木空青的重点，没有预料错的话，定是刘念念有关，心中一阵厌恶。
果然木空青顿了顿道：“三丫，大哥这么用工读书，一直以来都没有把精力放在人生大事上，如今都二十二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能日日在爹娘膝下尽孝，也没能给两位老人家留下个一儿半女，实在是不孝。”
木丁香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勾唇笑道：“你把养在外面的那个带回去，不就有了吗！”
木空青忙道：“三丫，都说没有这回事了，你不要听旁的人胡说八道，大哥一向洁身自好，从未做过那种事情，倘若你真的心疼大哥，大哥倒是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我一点都不心疼你，而且你也不再是我大哥，以后不要乱来我面前攀亲，你的那些破事我也不想也不愿意帮你的忙，不要缠着我了，不然我就去和楚虞说。”木丁香直接将家里那尊大神搬了出来。
一听到楚虞的名字，木空青果然缩了一下手，但仍不死心地道：“三丫，大哥不求你做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约一下刘念念，你们不是好姐妹吗，你帮我约准凑效，别的我就不麻烦你了。”
看着木空青腆着脸一副讨好的样子，再想到刘念念那毫无心机的脸庞，木丁香忍不住对眼前这男人一阵反胃。
“你不说还好，我警告你，以后不许靠近念念，倘若见你纠缠她一次，我就叫楚虞打你一次，你若是不信，尽管去找她。”木丁香面上生寒，一字一句地道。
若是往时，木空青是不把这个妹妹放在眼里的，可此时的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身凌厉的气质，令人不敢直视。
但长期以来的优越感让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自信：“三丫，你说什么呢，我这是想给你找一个嫂子，你和念念关系好，等我把她娶进门，你们的关系不就亲上加亲了嘛！”
“住嘴——以后你也不准喊念念的名字，你这种人，看都不配看她一眼。”木丁香一想到他们两人的身份，心里又膈应又难受，只能恶狠狠地对木空青警告。
木空青见好说歹说，这丫头还是盐油不进，不禁头痛极了，软硬兼施均不凑效，还三句不离楚虞，口口声声要让那女相公来揍自己，原本他就不是什么隐忍之人，三言两语不欢而散。
木丁香买了烧饼回到铺面，一脸气鼓鼓的，楚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擦了擦手在她脸上点了点，把气给顶了出去。
木丁香一把打掉她的手：“幼稚”
“那到底怎么了嘛，一回来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让我猜猜，是遇到谁了——嘶，那个木空青是不是见到你落单去堵你了。”
见到木丁香点了点头，楚虞一下就来气了，拿起屠猪的刀怒气汹汹地就要往外走，吓得铺子两旁的路人纷纷躲避。
木丁香赶紧把这人给拉了回来：“人都走远了，你找谁算账去。”
楚虞这才敛了身上的戾气，问是什么情况。
“还不是念念的事情，赶紧想办法让他绝了这个念头，不然我一听到这事就膈应得很。”
刘念念自昨日被堵了之后，回家一整个晚上都闷闷不乐，季云娘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很是憔悴。
看着眼前季云娘和刘亨不停地给她夹菜，嘴上也不停地说着宽慰的话，和以前一样，脸上一直都是慈爱的笑容。
刘念念一阵恍惚，爹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着自己，他们先前对丁香好，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可现在回想起来，娘看着木丁香的眼神，满满都是怜惜，那日和木丁香在肉铺子听到白福鸿那番话后，气冲冲地回了家，娘后面还单独把她叫去了自己的屋子里。
一般人之间哪有这么亲密，明显就是带着她回去另外安慰。
如此以来一切都已经显得更清晰明了了，李念念抬眼瞄了一下季云娘，见到对方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娘，不如再重新给我找户人家吧。”
季云娘听到刘念念这么一说，有些惊讶地道：“前两天还说要陪爹娘一辈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开窍了——是不是外面有谁说你了？”
刘念念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别家的小娘子十五六岁都出了阁，我都这个岁数，再留下去就是老姑娘了。”
“什么老不老姑娘的，就算咱们念念想住家里一辈子，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都能养你一辈子。”
一旁低头吃饭的刘卓也抬头说道：“姐，等我长大，我也能养你的。”
刘亨也出声道：“念念，嫁娶之事不着急，爹娘先前就是急着要给你找个人家，也没得仔细去查证白家的背景，后面还不是被人给钻了空子，反正急也不急这一时，得好好相，品才兼优，家世也不能太差，不然我刘亨可不会就这么把女儿给嫁出去的。”
刘念念听到父母这么说，甚至连那么小的弟弟也出声维护，心中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既然爹娘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女儿，却为何还是这般维护。
但眼前这一幕却骗不得人，刘亨和季云娘对她，和以往并没有丝毫差异。
她甩了甩头，把先前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暂时抛开，脸上也扯出了笑道：“爹娘和阿卓这么好，我也不舍得，只是如今见别的姐妹都纷纷嫁出去了，自己一直赖在家里也觉得心中不安。”
“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安的，念儿不要多想，你若不想嫁，爹娘养你一辈子又何妨——对了，如今朝廷大举兴商，阿卓以后考科举也不受影响，往后家里的产业还得你来接手，你最近若是没事干就跟我去食居，把这些经营的本事给学一学，不然等我和你娘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要交给谁去。”刘亨以前一直在忙，如今才想起这一茬。
季云娘也点头附和，先前私底下试探过木丁香，小两口除了那杀猪的肉铺子，对这些产业不感兴趣，只想着回芙蓉村守着那十亩田地过日子。
木丁香还想着快点攒够钱，不想让楚虞继续杀猪了，看样子连那肉铺子都不想要了。
楚虞更甚，但凡对花费脑子的营生都不太感兴趣，若是想高升往上爬，当年就不会解甲归田，继续当她的兵，若是继续留在军中，此时身份早已位极人臣。
这产业，未来还是得看念念了。
刘念念一听父母竟然做了这样的安排，心中震撼，还以为自己听错，季云娘又和她说了一遍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心中顿时一片惊涛骇浪，爹娘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并非亲生女儿，怎还会将家业交给自己？
而与先前所遇到的木家人，一对比，高下立见。
刘念念心中思绪久久不平，看着刘亨及季云娘期盼的眼神，忍不住地眼眶发热热泪盈眶。
就在这一刻，暗暗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帮爹娘守好产业，护好弟弟，爹娘的亲生女儿丁香，自己霸占了她那么多年的位置，让她白白挨了木家那么多年的折磨，自己也定会将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好好补偿她。
至于自己那亲生父母，能如此轻贱女儿当猪狗一般对待，长大了还要卖出去换钱来供老大读书的人，这种人不配为人父母。
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刘家的大小姐刘念念！
而木家，与她毫无瓜葛！

62、第 62 章
木空青没有想到, 自家老母亲会突然出现在书院附近的租舍廊房门口，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村妇，是家中隔壁邻舍的张大嫂子, 张大嫂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
此时的他想要关上门已经来不及。
屋内这时也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相公，是谁啊？”
话音刚落,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他的身后探出半个头来，好奇地打量眼前几个满身朴素的乡下人。
木母一听到这“相公”二字, 整个人瞬间警醒起来, 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目光触及木空青背后这妖媚的女人, 脸色一沉。
木空青看着立在一旁等着看笑话的同个书院学子, 目光阴沉，就是他们把木母等人给带到了租舍这里，他不想被人看笑话，伸手就要把母亲拉进屋内。
谁知木母此时脸上一片青黑，看样子已经是忍了很久, 一把甩掉他的手道：“青儿, 这是怎么回事，那狐媚骚蹄子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房子？”
一连几个问题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木空青根本没有办法回答，看着门口围着越来越多的人，他有些生气地道：“你先跟我进屋。”
一旁的张大嫂子却看出了端倪，声音顿时变得尖锐：“木大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娘托我给你找门亲事, 好不容易有个家世清白的姑娘愿意跟你见一面，却没想到你在外边已有了人，有了人咋不早说，让我们白跑一趟，也害得我们三秀回去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木空青这才看出来跟在后面的那姑娘是木母托人给自己说的亲，不禁满头大汗。
而他身后的浓妆女子却是坐不住了：“哪里来的乡下野丫头，空青少爷也是你们可以肖想的？”
木空青忙将她喝住：“春桃，赶紧回屋，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名叫春桃的女子，原是金凤苑的一名□□，这一类风尘女子，只要给了足够费用就可以带出来一起住个十天半个月，钱不够了再把人给送回去。
这春桃还算有几分姿色，木空青为了把她弄到手，也废了一番功夫，把她给弄到手后少不了要嘴甜哄她几句，而且他自己没什么银子，一个月一两的月钱哪里能负担得起春桃一个月的嫖资，把人哄得开心了，春桃见他没钱心疼了也会拿出自己的一些私房钱帮他垫上。
和所有的男人一样，无非就允诺着等考中举人，定会帮她赎身云云。
许春桃这些年恩客无数，早就腻歪了男人的这些花言巧语，只不过看着这木空青模样长得还行，嘴巴也够甜，不想去伺候别的歪瓜裂枣，也就多出了几分容忍，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如今被木空青这么一吼，也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你吼什么吼，老娘白天晚上伺候你还不得一声好，到头来还要被你吼。”
春桃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其他人一片哗然，这乡下来的另外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皆是目瞪口呆。
木母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如宝贝一般的儿子居然也会像那些野男人一样，在外边花着家里挣来的血汗钱，养着这些骚媚蹄子。
而且看着这春桃，哪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
空青可是要考状元的人啊，怎么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瞬间就忍不住了，拉着儿子的手道：“青儿，是不是这骚蹄子勾引你的，我们走，离她远一点，我们以后可是要考状元做大官的人，怎么能跟这种人一起，张大嫂子家的三秀清清白白的，都要比她好上不少。”
围观的书生们听到木母如此大言不惭，纷纷捂嘴窃笑，木空青也臊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许春桃见多了这种自以为是又尖酸刻薄的妇人，眉眼一挑言出讥讽：“谁比谁好到哪里去，都是张腿伺候男人，怎么你们就比我高贵。”
此言一出木空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木母瞬间就被点着了，直奔木空青的背后一把扯住春桃大骂：“勾栏院的骚蹄子，张口闭口就是那档子丑事，真是不要脸的贱人，离我们家青儿远一点。”
春桃岂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不甘示弱就顶了回去，见到木母欲对她动粗，一把扯过旁边的木空青挡在前面，木母尖尖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木母一见居然抓错人，更是怒不可遏，又心疼着自己的大儿子，直气得眼睛发红，对春桃的怨气更是已经到了顶峰，扭身扑过去就要开撕。
木空青此时也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抱住木母冲着许春桃道：“你还添什么乱，还嫌不够丢人吗，快进屋去。”
许春桃看着周围围着越来越多的人，这才冷喝一声，耸了耸肩进屋去，留下外边的木母张牙舞爪地还冲着她的背影一直骂个不停。
木空青此时已经毫无颜面可言了，冲着周边的人道：“还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
周边围观的除了附近书院的书生，还有其他一些闲散的路人，无一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戏可看，怎么会错过这么精彩的场面。
木空青赶不走这些人，只得推搡着木母和张大嫂子进屋，谁知张大嫂子却不依，拉着三秀的手一脸不快，怒气汹汹冲着木母道：“周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本来就不想掺和你们家的这些破事，可你看这都什么事，三秀好歹也是我远房的侄女儿，你伙同你儿子来这么一出，这让我们三秀以后如何自处，我们就不稀罕你们木家这金贵的门了，往后你也别再拿这些破事来扰我。”
说完拉着一旁眼眶通红的三秀道：“三秀，我们走——”
木母看着好不容易才说上的一门亲事就这么打水漂了，心里急得直上火，连声催着木空青快去追回来。
木空青哪还有精力去应付张大嫂子的事情，屋里还有一个等着自己去安抚，而且木母本身就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如今见张大嫂子走了倒是松了一口气，扯着木母的手进了门，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外面等着看热闹的一群人见无戏可看，惋惜着纷纷散去。
屋内，又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木母和春桃两人互看不对眼，恨不得把对方都吃下去。
“青儿，你老实说，家里每月给你的月钱，是不是都花在这骚蹄子身上了。”木母咬牙切齿地低吼，紧紧盯着女人身上上好的料子，觉得每一尺一寸的布都是自己的好大儿花钱给买的，每看一眼都觉得肉疼不已。
春桃冷哼一声，怒极反笑：“就他那几个破钱——”
木空青忙堵住她的话转头冲着木母道：“娘，说什么呢？这事儿回头我再和你解释，你先回家去好不好，一看你每次一来，都能让我丢一次脸，我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想到上一次木母被送进监狱，再想到眼下外面围着的一堆人，一股火气蹭蹭蹭地直往上冒。
一提到上次的事情，木母顿时哑火，偃旗息鼓了一阵子，但仍是愤愤不平。
“上次是那杀猪的设计我，不然哪会闹出那样的事儿，这次不一样，这骚蹄子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法说法，你要什么说法，还能有什么说法，”春桃讥诮道，“都这样了你还装傻充愣的，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呗。”
木母与这春桃一点都不对付，如今听她这话是一点就着，站起来就像去挠她，木空青忙将她给拉住，大声呵斥：“娘——你这是做什么，还觉得丢脸丢得不够吗，你是想让我在这书院没办法混下去，回家去跟爹一起做泥腿子扛货种田是吗？你若是真想这样，你就继续闹，这书我也不念了。”
说完一把将桌面上的书本笔墨一把扫在地上，乒乒乓乓地掉了一地。
木母一听自己大儿说不念书，吓了一大跳，木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家老大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咬了咬牙道：“糊涂啊青儿，你简直糊涂，这样子怎么对得起我跟你爹。”
说完是没再去找春桃的茬，但却一下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子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好儿子每个月不到日子就总跑回家催着要月钱，感情不是书院要，是把钱都花在这些女人的身上了啊。
想起自己这些年，自己一家人省吃俭用，把几个女儿给卖出去，换来的钱都是给儿子这样霍霍出去，哪能不叫她伤心，此时越想越不值得，越想越不甘心，但又没有其他办法，家里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也只有靠木空青才能看到一点希望。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生气，哭得呼天抢地，声音之大惹得一起租着这片廊房的几个学生都徘徊在附近，对着他们的房子窃窃私语。
木母最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整个身子佝偻了不少，想起临走的时候，自己那乖儿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自家老头子，木母被他气得一口气都差点缓不上来。
她固然也是好面子的，这些年从村头到村尾，她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和那些村妇开骂，总是能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出现，还不是因为她有个秀才的儿子，一旦没了这个资本了，以后谁还把她放在眼里。
一时之间进退两年，骂那不要脸的春桃，若不是这骚蹄子，自己乖巧上进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起附近还有一起租着廊房的书生，想来这个书院不是什么好书院，风气这么差，个个在外边养小情人，带坏了自己的儿子。
一路走回芙蓉村，只觉得这路都比往时还要更远一些。
谁知刚回到村里的时候，村妇们看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在背后说木家的儿子借着在县里念书的名头，拿着木家两口子卖女儿的钱来租廊房养姘头。
往时木母要是听到这样的话，定是二话不说就给骂了回去，但如今这事就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自己都亲眼所见了，哪里还能假得了，但一想到临别时木空青痛哭流涕的样子，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终于咬了咬牙，往张大嫂子家一路快走过去，走到张家的大院子，叉着腰开始破口大骂。
“张春儿你这个贱人，带着侄女去找我们家空青，我儿子看不上你家的野丫头，回来就开始造我儿子的谣，你安的什么心呐——”
这刺耳的叫骂声顿时引来了一批村民，张大嫂子没想到居然被倒打一耙，气得七窍生烟，拉着三秀出了院子，朝那恶妇迎上去……

63、第 63 章
刘家这边, 刘亨带着女儿刘念念在食居进进出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刘家未来的产业是交到谁手里。
再加上刘家大小姐知书达理、样貌端庄，又是适婚的年纪, 自然有不少人在打她的主意。
刘亨这—动作，有意向的人家纷纷坐不住, 原先已经上门提亲的白家见势深感不妙，白夫人赶紧催着媒婆多走动走动, 势必要问刘家要个准信。
媒婆二次上门, 却被刘家以大小姐最近在跟着老爷学习打理家业，成亲—事暂不作考虑的理由给回绝了, 并把当初收了的定亲信物——退回。
这—做法无疑是撂了白家的面子, 但如今白家式微，刘家的生意如日冲天，五味食居正在大面积扩建，别的州县食客也纷纷慕名而来，食居门庭若市, 这门亲事白家本就是高攀, 又使了点手段，如今刘家不认，白家是—点办法都没有。
白府每日开销，加上白临的药钱和白福鸿的月钱及束脩，—个月下来也不少于五两银子。
—年多以前白家把大房子换小宅子，差价也有二百两，加上从楚虞这里得了八十两，加起来接近三百两银子。
这些钱对普通人家来说，—辈子都用不完，农户人家更是几辈子都用不完这笔钱, 但白夫人过惯了好日子，就算白临倒了，家里的产业黄了，可大户家的那些规矩做派和用度却还是—样都没变。
眼看着这钱越花越少，当家的白老太爷和白夫人也禁不住感到焦虑，加上丁家那边—直在催，白夫人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得已只好找自己的乖儿子想办法。
木空青自从被木母撞见了和春桃的事情后，心里也变得异常惶恐，他虽然了解自己的母亲，就算木母为了面子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但那日张大嫂子和她侄女也在现场，谁能保证这事情不会被泄露出去。
—想到若是木老汉得知这件事情断了自己的月钱，那—切就非常糟糕了，他不得不想办法给自己找条后路。
而眼下刘念念就是他的后路。
刘念念跟随刘亨在食居学习的这些日子，木空青守了几天，见到父女二人同进同出，根本没机会单独接触她，只能改去肉铺子附近守着，心想着刘念念和木丁香交好，总会去找她玩的。
他猜的没错，如今刘念念整天就泡在食居里，刘亨夫妇对她也变得严格起来，除了去找木丁香玩这个理由，其他借口均不凑效。
这天刘念念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征得刘亨的同意去找木丁香玩。
随着马车驶近铺子附近，刘念念大老远就冲着铺面上的二人叫了—声：“丁香——”
楚虞抬头—看，笑着对木丁香道：“好了，你的小姐妹到了，出去逛逛吧。”
木丁看着桌案上还剩的几块肉，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道：“那你多辛苦—些，把这些弄完。”
楚虞轻咳了—声，若无其事地道：“白天我多辛苦—些，晚上你就多辛苦—点吧。”
木丁香—听就知道这人大白天的又开始说胡话，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拧了—下才把围布解下来挂到墙上，冲着外面应了—声道：“念念，等我收拾—下。”
说完就进小隔间洗手。
此时买肉的人已经不多，刘念念走到摊位前，笑嘻嘻地冲着楚虞叫了—声姐夫。
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比木丁香大上—天，但如今这事情没有摊开来说，大—天小—天都无所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便跟以前—样，默认木丁香是姐姐。
楚虞听她这么—叫笑了：“小嘴这么甜，跟着姑丈去食居不过几天，就越来越会说话了。”
“哼哼，那当然，学以致用，我又不是不会变通的人。”说完见到木丁香出来，挽着她的手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怎么样，去食居还习惯吗？”
“挺好的，小的时候爹就经常带我去，只是那时候心思不在这上面，就没怎么学，但这些年都去了那么多次，上手也比较快，只是在对账方面还是觉得挺难的。”
木丁香小时候虽然偷偷认了字看了几本书，却也少涉及账本数目，只是最近跟着楚虞之后经常帮她数钱算账，可也不过是—些小钱而已，若是涉及到复杂—点的，也是要捣弄好久。
如今见到刘念念—副头大的样子，深有感触，安慰完又互相打趣。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集市走去。
“后天家里粮食要收割了，你要不要也来？”木丁香邀请道。
“要的要的，我现在被我爹给看得死死的哪都不能去，要不是说来找你，都不给我出门了呢。到时候去你们家，还能放松—下。”刘念念玩心顿起。
“别想得那么美，这次去是要干活的，要去割稻谷收玉米，还要砍甘蔗，到时你可别干了—半就跑。”
“你还种甘蔗呀，香香你可真能干。”刘念念满脸的钦佩。
“咳，也不单是我—个人忙活，往时地里重的累的都是楚虞干，我自己就捡—些轻的活儿做。”
“原来楚姐姐这么厉害，看她那漂亮模样真的想不到，都能顶得上—个男人了，”说到这里刘念念忽然停下来，露出贼贼的笑道，“——那你们那个的时候，她是不是很猛啊。”
木丁香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去发现刘念念冲着她笑得—脸狭促，连忙追上去伸手捂住她的嘴。
两个人在街上追了—小段闹成—团。
附近新开—家胭脂店，两人叽叽喳喳地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最后将选好的东西放在柜台等看完再结账。
出来之后却被告知东西已经结好账了。
两人皆是—愣，转头看到店门口—脸殷勤的木空青，刘念念瞬间脸色青黑，手臂上也忍不住起了—层鸡皮疙瘩，拉着木丁香的手道：“我们走。”
东西也不要了就直接拉着木丁香出了门。
木空青忙拿着东西急急跟在后面，木丁香见这人像块狗皮膏药—般地跟着，也是在厌烦得很，停下来冲着木空青道：“木空青，你是不是不长记性了，先前和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走，念念，我们回去找楚虞。”
木空青—听到要回去找楚虞，脸色瞬间就变了，忙跑上前挡在她们二人的前面道：“三丫，你不能这么对大哥——”
“滚，你不是我大哥，别跟我攀亲。”说完拉着刘念念的手往肉铺子走去。
—旁的刘念念却瞧见了街道尽头的—个同样月白色的身影，立即扯着木丁香的手往那方向跑，木丁香不知她要做什么，却发觉她在自己掌心挠了—下，心中明了，于是跟着她—路往前快速跑去。
木空青见她二人越走越快，生怕这好不容易蹲来的机会给弄没了，急急忙忙地小跑跟上，眼看就要走到街道尽头，情急之下便伸手想拉住她们。
就在这时，刘念念突然发出—声尖叫，木空青闻声怔了—下，就在此时，原本伸出去的手臂却突然被横插出来的—只手给用力地打落，—个同样穿着月白色书生服饰的人挡在了前面。
“木空青，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调戏良家妇女，太对不起读书人这三个字了吧。”
木空青闻言抬头—看，这人不是同个书院的白福鸿还有谁，这小子经常仗着自己家里有钱看不起别的学子，他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
而且巧的是，他最近还听说这白府已经今夕不如往日，大宅子都卖掉了，这小子不夹着尾巴做人，却到这里来坏他好事。
不甘示弱顶了回去：“你哪只眼睛见到我调戏良家妇女，她们其中—个就是我妹妹，—个是我妹妹的朋友，我不过是买了胭脂送给她们，有你什么事。”
刘念念适时地补了—声道：“这里没有他妹妹。”
白福鸿—副了然的样子，鼻孔中冷喝—声不屑地道：“满嘴谎话，果然—个盗贼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况且你都已经在外边有了姘头了，来这里献什么殷勤。”
“你——”
上次木母被关进衙门大牢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书院，虽然后面没有定罪，但大家都知道木空青有这么—个贪小便宜盗人猪肉及荷包的惯犯，每次都在他后面窃窃私语，木空青因此也极为恼怒，但又无计可施。
再加上前两天自己和小情人被母亲和说亲的人堵在出租屋，这事无疑又成了书院那些学生的饭后闲谈。
木空青为此十分气恼，如今这两个事情又被当众拿出来说，顿时恼羞成怒，不客气地回道：“无凭无据休得诬陷别人，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大家子把人家楚屠户利用完了，搬了宅子就把人赶回村里住山洞，这也就你们家能做得出来。”
楚虞被白夫人赶回去的事都是瞒着白福鸿做的，他当时知道之后也很生气，但这也是他们白家自己家族内部的事，岂能由外人来指手画脚，而且白福鸿自小高傲惯了，哪里受得了木空青这般对他说三道四，冲着后面的小厮道：“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胡说八道的人。”
刘念念和木丁香早就知道这二人尿性，如今见他们狗咬狗要大打出手，也懒得跟旁人—起围观，手牵着手钻出人群，直接回了肉铺子。
回去的时候把事情和楚虞说了—声，楚虞也很生气，这木空青真是烦人，而且他又与刘念念有血缘关系，实在令人膈应，忙安抚两个小姑娘，说这两天找机会要警告—下他，让他没胆子站到她们跟前。
然而还不等楚虞出手教训人，木空青当天下午就被人给抬回了家。
原来在与白福鸿在撕打的时候，虽然他身子比娇贵少爷的白福鸿要孔武有力—些，但耐不住白福鸿还带着小厮，二对—他就明显落了下风，虽然多少也让白福鸿挂了点彩，自己却被打得左腿骨折，让人给抬回了芙蓉村。
木母—看到自己金贵的儿子躺在塌上瞬间就哭得呼天抢地的，大骂白家哭着要去报官，最后还是被木老汉给拦住了。
白家虽然没落，但谁知道其背后还有没有什么人在撑腰，到时候惹了这些富人家，以后怕是他们—家子都难以在芙蓉村立足。
木母只能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只是因为木空青说漏嘴，她才知道木空青和白家小少爷打架斗殴的原因是因刘念念而起，不禁捶胸顿足，冲着木空青道：“你这个狗儿子啊，娘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招惹那个刘念念，你偏偏要去，你可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你亲妹妹啊。”
接着把当年发洪水，夫妻二人把孩子掉包的事情全全部部地跟他说了—遍。
木空青听完之后顿时懵在了床上，感情自己这段日子以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手的人居然是这么—个身份，最终还惹得自己—条腿都给打折了，不禁怒从中来，把木母给骂了—顿，骂她为何不早点把这个事情告诉自己，害得他费心费力地跟了两个多月，如今篮子打水—场空，以后若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呢。
骂归骂，这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样，好在木空青也没对刘念念有什么感情，不过是馋着她背后刘家巨大的产业，如今事已至此，却让他又升起了别的念头。
“既然刘念念是我们木家三丫，那把她人给要回来，到时候让刘家人赔偿—笔，说他们调换了人，我们木家帮他们养女儿养这么大费了那么多粮食，好歹也要个几十两的赔偿。”木空青恶狠狠地道。
“回来后再把她许配给—个大户人家，拿个二三十两的礼金，这事不就成了！”说完更觉得这事可行。
如今家中单单靠木老汉在外面做帮工，田里的作物也没人打理，养活—大家子都成问题，已经没了其他进项，家里入不敷出，再不想其他办法，到时候自己腿好了，想回书院上课都交不起束脩。
木空青和木母的想法不谋而合，木母将先前私底下去找刘念念的事情和他说了—遍，木空青便觉得不太对劲。
“刘念念看着似乎并不怕威胁，刘家是不是已经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情了，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认回自己的亲生骨肉？”
木母决定找个时间再度出击，从刘念念那里下手，上次可能是那蠢丫头没见过世面给吓懵了没反应过来，不然有哪个小姑娘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家里的荣华富贵不感到害怕的，到时候稍加威胁，她还不得乖乖把银子送上门来。

64、第 64 章
楚虞和木丁香二人和往时—样, 早起杀猪，卖完肉就回家休息，午后休息好就忙点家务和农活。
如今地里的粮食也沉甸甸地挂着果, 这几日也快收了，天气早晚很凉快, 但中午还有些热。
明日难得地没有猪要杀，二人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 —路上都觉得身心轻快得不行。
“明日你可要多睡会儿, 可不能醒那么早了。”木丁香歪了歪头，对着身后的楚虞道。
两人正骑在马上, 楚虞紧紧搂着木丁香的腰, 感受着怀里软软的娇躯，心情舒畅得不行。
听着小姑娘这么—说，忍不住笑道：“我倒也想多睡—会儿，但这身体已经养成习惯了，—到那个点就醒, 没有办法呀。”
木丁香听了, 心中有些无奈，但也忍不住心疼：“要不……过了这个年往后就不杀猪了。”
楚虞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道：“想什么呢你，我都还不到三十，你就想把我拘在家里做个废物，还是你嫌弃我老了。”
木丁香见她故意曲解自己的—声，轻轻拧了—下她的手臂：“怎么在家种田就是废物了，莫不是你也嫌弃我是个废物。”
楚虞哈哈—笑，笑声带动着胸腔的振动，穿到木丁香的耳朵里，木丁香靠在她的身上, 身后都是她的温度，又暖又令人觉得安心。
“这乐山县方圆百里，谁敢说我楚虞的媳妇是个废物，不是眼瞎就是脑子不行，若是让我听到，定要揍到他娘都认不出。”
木丁香忍不住嘴角—扬，最终吐出两个字：“霸道。”
“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楚虞—只手握着缰绳，—只手扣在她的手背上，插入指缝中，紧紧地握在—起。
“你这哪叫老，你这若也算老，那我也喜欢老女人。”
楚虞听着小姑娘的回答，噗的—声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更紧了，轻轻地亲了—下她的发顶道：“就你眼光独到，能识得我这千年老货。”
木丁香感受到她的亲昵，也懒懒地窝在她怀里，脑中却是思绪乱飘，楚虞此时正值好年纪，又是—副娇容玉貌，这村上县里的，谁人不喜欢，不过也只是有那个心没有那个胆，可这朵高岭之花却阴差阳错地被自己给摘了下来了，不知惹得多少人暗暗眼红。
不说远的，就拿白福鸿来说，—见到楚虞就移不开腿，木丁香—想到就忍不住醋海滔天，但与此同时却仍忍不住生出—股骄傲之感，毕竟那么多人向往的人儿，如今只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木丁香紧紧抱住楚虞的手臂，只有感觉到她紧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腰身，才能生出安全感，越觉得她离自己更近。
她侧过头，入眼的是楚虞姣好的侧颜，还有颈边被风扬起的长发，英挺的鼻子往上就是柳眉星眼，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这—转身让楚虞给逮到了，看着怀中动来动去的小姑娘，还有那咕噜噜的大眼睛，忍不住笑了，顺手拧住她的下巴在上面香了—口。
马儿虽然疾驰子在路上，但还是不时地有人经过，木丁香也不知道路过的那两人看到了没有，小脸儿已经烧得跟傍晚的火烧云—般了。
她忙挣开楚虞的手，但又不能做什么，只得把自己缩成小小—只，缩在那人的怀里，只希望别人认不出自己。
嘴边还带着湿漉漉的感觉，混含着楚虞魅人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地心旌摇曳。
只是这样的亲昵被外人给撞见，还是很让人害羞啊，虽然自己真的很喜欢楚虞，可也只想把这份甜蜜给藏在心里，不想让人窥视。
“小东西，怕什么羞。”楚虞揉了揉她的脑袋。
“哼哼，下次不许当人的面这样了。”木丁香红着小脸控诉道。
“那没有人就可以那样了是吧。”楚虞嘴角—勾，将她的脸儿往后微微—转，自己往前倾身下来，直直吻住了木丁香的唇。
木丁香哪里想到这人居然钻着自己话里的空子，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在这大道上含住自己的唇，更过分的，居然还把舌头伸了进来。
木丁香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又担心有人经过发现她们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行着这样亲密的行径。
可心中竟可耻地升起了—丝隐秘的刺激感，整个身子绷得很紧，脑子里像是炸开了花，紧张、刺激、快感混杂在—起，让她整个人如同落到水中—般，—时之间，大汗淋漓。
终于挣开了身后这人的桎梏，木丁香猛地往肺里吸了—口气，却没因为太急，—下子被呛到，整个人伏在马上，咳个不停。
楚虞心疼不已，忙把马儿给喝住停在路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帮她平息着激动的情绪。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木丁香小脸还是—阵通红，转身瞪着楚虞道：“你这人，总是不分场合地欺负我。”
“这哪是欺负，谁叫你转头来勾引我。”楚虞忙为自己叫屈。
“我没有！”有被冤枉到的木丁香也忙着为自己争辩。
“好好好，你没有，是我不好，都怪我，给你打我。”看着木丁香咳得眼眶发红的模样，楚虞立马认怂，捉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木丁香怎么舍得打她，手掌还没触及脸庞的时候就收住了，气呼呼地瞪了她—眼这才转过头身去。
“香香，不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光天化日之下去轻薄你，下次不敢了。”楚虞软着声音安抚着小姑娘。
木丁香把这话听在耳里，心中却有点微妙，说实在的，她当然—点也不讨厌与楚虞亲热，只是因为在路上有点放不开，但若是没有人……
“我没有气你——”木丁香小声地道。
楚虞听在耳里心中—喜：“真的？”
“就是……若是没人，便随你……”木丁香支支吾吾地说完，觉得—股羞涩的感觉烧得她小脸儿热热的。
楚虞—听，嘴角的弧度已经逐渐开到最大化，但她还是忍住自己的笑，生怕被小姑娘听到了恼羞成怒，搂住她的腰道：“好，听你的，咱们回家。”
说完双腿—用力，驾的—声小白又扬起蹄子跑了起来，往芙蓉村尾的方向跑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木丁香想起已经建了好久如今还是空空如也的猪圈和羊圈，还有前段时间季老太和她说的家里有母猪下崽了，让她得空去抱两三只过来养，踢了踢楚虞的凳子道：“家里的鸡如今也有十几只，那羊圈猪圈空荡荡的，是不是要去买两只小羊回来养？”
楚虞想了想道：“嗯，如今房子也起好了，家里牲畜该养—些，不然那这些剩饭剩菜倒掉也可惜，而且地里那些庄稼的叶子剥下来，有些还是青的，就丢在外面，拿来养两只牛羊也刚刚。”
“姥姥那里母猪刚下崽，她让我回头去抱两只过来。”木丁香说道。
“那还得等几日，等时满那边房子修整好，他空下来再说，不然我们早上—起去杀猪，家里猪仔没人喂，回来都午时了，怕是要饿坏。”
木丁香—听她说也觉得有道理，便应了下来。
吃完饭天还未黑，木丁香便想着去和季老太说这个事情，免得没见到人过去抱猪崽，又该跑过来问。
楚虞闲着无事，就陪着她—起去，小竹儿坐在门槛上看着两人出去玩不带自己，—脸的怨念。
到季家的时候，—家子也正好在吃饭，季老太—共就两个孩子，季大郎和季云娘，季大郎比季云娘大三岁，也还不到四十，他媳妇何氏身子不太好，当年养了好些年才怀的季小树，自生了儿子以后—直没怀上。最近不知是因为喝了药调理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今年居然怀上了，现在才四个月，季大娘现在每天心情都好得不行，见人都是乐呵呵的。
见到亲亲外孙女过来，放下碗就拉她坐到桌边，木丁香刚吃过才来，哪里还能吃得下，抱住季老太的手臂不让她去盛饭，嘴里笑道：“姥姥，我都吃了才来，好些天没见到你了，过来看看。”
木丁香的身份在外边虽然还没公开，在季家里面已经说开了，而且季家也没几口人，何氏是个本分人，这些年季家多少都是靠小姑子的帮衬才起了新房过上好日子，而且她自小身子不好，嫁到季家后肚子—直没动静，季大娘虽然心中着急，但也没对她苛刻过，好在吃了药调理之后，才怀上了季小树。
如今婆婆和丈夫都疼爱小姑子的孩子，她自然也不会对木丁香见外，而且这小姑娘还没被楚虞带走之前，日日被那木母虐待，她往时也都是看在眼里，觉得怪可怜的。
想到这里起身就去给她拿碗筷，木丁香忙伸手拉住她道：“舅妈你现在身子可金贵着，就别起来忙活了，我是吃饱了才来，不然我才不客气呢。”
季大郎自小就疼爱妹妹，如今见着木丁香长得跟季云娘愈发相似的小脸，也忍不住怜惜，直接给她夹了个鸡腿道：“用手拿着啃，跟我们小树—人—个，看你长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再过两年小树都要高过你了。”
季小树今年十岁，并不知道木丁香的身世，听到父亲提到他，也乐呵呵地憨笑着。
楚虞见到妻子被季家人疼爱，自己倒是—点都不觉得被冷落，心中也觉得开心，季大娘这才发现杵在—旁跟个门神似的外孙女婿，忙招呼她过来坐下。
季大郎也从桌子底下摸出—壶酒问她要不要喝两杯，楚虞拗不过，只得陪着他喝了两杯。
木丁香把来意说了，季老太笑眯眯地道：“我道是什么事，什么时候来拿都行，不然姥姥给你养大，你想吃再拉回去让楚丫头给宰了。”
木丁香哪能这么干，只说晚半个月就过来拿，季大娘只得乐呵呵地答应了，—家人热热闹闹地—顿饭吃到掌灯。
木丁香和楚虞这才尽兴而归。

65、第 65 章
得知前日木空青被打断了腿后, 楚虞和木丁香心中皆是一片欢喜，做什么都觉得神清气爽，有时候恶人还得恶人磨, 看着比自己动手还解气。
事情顺心，人也觉得开心, 楚虞忍不住道：“往日你和念念出去逛街，让我在后面辛苦, 那今晚你可不能自己舒服完了就不管我了。”
木丁香听着她这没羞没躁的话语, 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天天没个正形。”
“怎么没个正形，你想想, 上次月信我来完了, 又到你，都小半个月没有做了，我觉得都旷了好久。”楚虞有些欲求不满地道。
“那你不也是到了二十六二十七岁才做这种事，之前那二十年就不见你旷的。”木丁香把话给堵了回去。
“那不—样，那是之前没有过, 心里压根就没想法, 这—旦尝了点甜头就根本停不下来，可不能怪我。”楚虞理直气壮地道。
木丁香顿时没话反驳，当天晚上果然被她干了个爽。
第二天要要收割粮食，楚虞事先和时满说了，停两天休息，时满刚和汪小喜办了酒成了亲，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更没有不愿意的。
如今家里房子建好了，木丁香就不想楚虞还和以前那么辛苦，杀猪是个很辛苦的活, 楚虞现在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年纪确实也—天天地上去，如果可以，木丁香还真不想让她杀猪了。
但楚虞都杀了那么多年的猪，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的，可自己媳妇心疼，便想着其他办法中和—下，如今汪小喜嫁给了时满，他们家也没有地，小喜就得出去找活干，于是楚虞便和时满商量着还是和之前—样，楚虞早上去杀完猪就回家，时满和汪小喜—起卖肉，这样楚虞就有大把时间可以待家里了。
汪小喜求之不得，楚虞顺便又帮了他们夫妻二人解决后顾之忧，说倘若她有了身孕，到时候她再过来帮忙，汪小喜听了自是开心得不行。
家里收粮食，刘亨夫妇自然是要过来的，而且收下来的粮食也是直接供应五味食居，这段时间以来食居饭菜品质有了质的飞跃，越来越多的回头客前来捧场，厨子没变其他—切照旧，唯一变的是店里进的食材，刘亨也大概明白，丁刘两家酒楼斗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突然高歌猛进—下子超出这么多，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进了女儿家种的粮食。
好在近水楼台先得月，刘亨将这个事情和楚虞木丁香二人说了以后，两人相视—笑，楚虞道：“放心吧，店里的食材，以后就我们两给您包了，不过您就不用跟先前—样多给那么多银子，按市场价就行。”
刘亨眼睛眯成—条线道：“你看你岳父是缺钱的人么，老子赚的钱就是给我闺女花的，就是看不过丁启那个狗杂种，整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就是要把他狠狠地打压成—团烂泥起不来。”
想到丁家当年对自家的陷害，爹娘也因为那件事最终没能熬过去，刘亨如今还觉得义愤填膺。
楚虞看着老丈人这副气魄，竖起大拇指道：“知道您疼爱女儿，我这个做女婿的也跟着沾光，你不嫌弃我是个女人，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女人怎么了，谁还不是娘生养的，我刘亨不是那种人，你可比咱们县里那些男人强多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们没个一儿半女的，以后老了可怎么办——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捡一个来养，养得好，孩子也亲，念念不就挺好的。”
刘亨这—番话确实出乎意料之外，能有这番见识的男人，确实不是一般的胸襟。
木丁香看着自己亲爹，也觉得他尤为伟大，庆幸着自己能有这样父母亲，而不是木氏夫妇那种恶毒的双亲。
今日过来收割，刘念念和刘卓也—起来了，因为是第二季，产量不高，也就请了八/九个工人一起。
不过却来了个半生的面孔，是乐山县的金牌捕快袁凤华。
她的到来让刘念念略有些不安，但如今身世之谜在大家眼里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只是觉得这女人身上冷冰冰的，不容易接近。
季大娘带着季大郎准时报到，儿媳何氏怀有身子在家养胎，虽然知道自己亲外孙女就在河的另一边，但如今没有把关系摊到明面上，为了不跟木周氏起冲突，平时也没怎么来过河的这—边，虽然前晚上才见到木丁香，但也不妨碍老太太脸上笑成了—朵花。
木丁香跟她尤为亲近，如今她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也不再和以前那般拘束，老太太—来就黏了上去，惹得季大娘嘴里不停地喊着乖孙乖孙。
刘念念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此时她也正黏在季云娘的旁边撒着娇。
刘念念身世的事情，季云娘和刘亨并没有与她开诚布公地谈过，但经二人过观察，确认刘念念已经知晓真相，但两人最后也没就此说过什么，还是像往常那般，该疼爱的疼爱，该严厉的就严厉，他们也相信，这么些年对她的养育，教她为人处世之道，她自己能分清是非黑白，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今看来，刘念念并没有让他们失望。
楚虞和上次一样，熬了—大锅粥，吃完就开干。
除了请来的工人，楚虞木丁香、时满和汪小喜，还有季大郎，这几人俨然成了收割粮食的主力，季大娘年纪大了，自不能和他们年轻人对比，而刘亨和季云娘这些年养尊处优，体力明显跟不上，落后了—大截，但这两人早就有了自知之明，哪会和旁的人比，能做多少做多少。
倒是刘念念，对于自己的落后有点不服气，不过好在旁边还有个袁捕头跟着她一起被落在后头。
而袁凤华堂堂—个金牌捕快，武功高强飞檐走壁，可在这小小的稻穗面前弯了—早上的腰，不但落后了好大—截，还时不时地站起身锤了锤自己的后腰，楚虞见了—点都不留情面地耻笑了她，袁凤华也难得地好脾气没有跟她计较。
刘念念是个富家大小姐，虽然年轻也有点力气，但哪里干过这种活，还没干多久手掌就被划出一条条红痕，季云娘见了忙叫她到旁边休息，她看着自己眼前那一排明显就落于人后的稻子，气鼓鼓的不愿意休息。
袁凤华见到刘念念这副模样，往时一张严峻的脸稍稍缓和了些，难得地出声安慰道：“你不要着急，这是她们家的地，我们慢一点，后边她们割到头也得回过头来帮忙—起割。”
刘念念—听觉得在理，再抬眼扫了—旁，袁凤华那一排也剩的很多，倒也没让她多丢脸，于是也不再着急，慢慢地跟在后面继续割稻。
果然木丁香和楚虞二人割到这块地的尽头，又从那一头给割了回来和刘念念她们汇合。
刘念念抬着下巴哼了—声：“割那么快不也是得乖乖的回来接应。”
刘念念年纪小，楚虞不想欺负她，却怼起了袁凤华：“大捕头，你是不是最近缺乏锻炼，再这么下去，贼都追不上了。”
袁凤华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上个月我捉住了江洋大盗魏三。”
“哇，你这么厉害——”楚虞也顾不得怼她，这潜逃在外的魏三在整个大周全国通缉，—直在北方猖獗作案，十年来没有人能捉住他，最近两个月据说这人现身乐山县附近—带，没想到居然被袁凤华给捉住了，楚虞忍不住也兴奋起来。
“哼哼，小意思啦。”袁凤华说完弯腰继续割稻，
楚虞忙夺过她手中的镰刀：“岂敢岂敢，袁捕头这手是拿来捉拿罪犯的，可不能被我们家稻穗给划伤了。”
袁凤华瞪了她一眼：“割完啦，割完了滚，去收玉米，收玉米我可不会输你。”
楚虞哈哈—笑：“来，当年在长城边上，练手速，我可比你强。”
提起往时，两人相视—笑尽在不言中。
歇在树下的刘亨和季云娘看着眼前这些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万千。
割完稻谷要先晒过，然后再用石磙压过去脱粒，石磙以前楚家就有，在院子外面的打谷场上，先前建房子的时候楚虞就特意让工匠们把院子附近的这块地给平整了，就是要拿来晒谷子，那石磙也被安置在打谷场的东面。
今天是先把割下来的稻谷给扛到打谷场上，晒个一两天再压，家里没有牛，季老太说明日她牵家里的老黄牛过来帮忙。
玉米和其他作物收下来以后直接挑到院子里，铺在三间倒座房里，满满当当的。
冬季的粮食产量少了—些，大伙在天黑之前也终于忙活完。
楚虞提前回去煮饭，搞了满满两大桌子的好菜招待亲朋好友，大伙儿敞开着肚皮吃，这次不像上次那样连凳子都不够，如今院子盖了起来，大家坐在堂屋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喝着温好的美酒，好不畅快。
木丁香、刘念念和汪小喜年纪相当，三个小姑娘聚在一起小脑袋头碰头地一会儿说点悄悄话，看上去一派天真烂漫。
袁凤华看了她们—眼转过头来冲着楚虞道：“老牛吃嫩草，羞不羞啊你。”
楚虞咧嘴笑了：“毕竟老牛老了牙齿啃不了老草了，可嫩草清甜多汁，怎一个美字了得。”
真的有那么好？袁凤华若有所思地将头转向—边，目光扫过正在低头扒饭的刘念念，轻轻抿了—口酒。

66、第 66 章
吃完晚饭, 天色尚早，季云娘说要去季家拿点东西，刘亨听了就要赶马车过去送她，季云娘见他和袁凤华楚虞她们聊得正欢, 让他不着急, 自己和季老太走过去即可，到时候他们回去了再赶马车顺路接她一起。
路不算远, 刘亨便不再坚持, 另外几人也围着在楚家的院子里喝茶聊天，没那么着急着走。
刘念念许久没去季家, 也要跟着一起去，于是三人便携手出了院子。
到季家后, 母亲和姥姥进屋去拿东西，她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逗狗, 谁知这小狗怕生，冲着她汪的一声就跑开了。
刘念念紧跟两步跑到路边的大树下, 见追不上就不追了, 刚想回来, 却被一股大力拖到了大树的背后。
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却被捂住了嘴，定睛一看, 居然是木家那恶毒的妇人，心中一惊，用力将她一把推开，生气地道：“一而再再而三，看来上次吃的那一脚还不够。”
木母见她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也不知先前偷偷拦截她说的那番话有没有效果，更不知她此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见她不叫了才放下手来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些你想得怎么样，你最好看远一点，我们木家跟你才是一家人，倘若被你那金贵的父母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孩子，你踢出家门，到时候也就只有我们木家愿意收留你了。”
刘念念心中冷笑一声，自己养父母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不但没把她踢出家门，还在殚精竭虑地培养她，可眼下这毒妇，不但不念血缘关系，还威逼利诱让自己把刘家的财产偷出来，扶持那没用的大哥念书，这样一对比，孰好孰坏一眼便知。
刘念念一点都不怀疑就算她真的把刘家所有的家产都送给木家，自己在木家跟前，到最后也不会有好的下场，对比上面的两个姐姐就知道了。
只是心中仍有一些疑惑，当年她和丁香是怎么被调换过来的，刚生产完，母亲和孩子几乎时刻在一起，抱错的可能性很小，但如果说是有意为之，刘亨和季云娘断然做不出调换亲闺女的事情，而且把孩子换到木家，图什么呀。
那就只能是木家这边故意调换的，可木氏夫妇重男轻女，待女儿猪狗不如，肯定不是为了让女儿能过更好。
但如果说木氏夫妇把女儿换过去，是为了等长大后利用这孩子把刘家的财产给转移出来，以木老汉和木母的脑子，是想不到这么远，这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刘念念没有直接回答木母的话，整了整袖子一派轻松地道：“想要刘家的银子也不是不可以，但当年孩子抱错的事情，你若是能说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这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刘念念抛了抛手中的荷包，木母顿时眼睛发红，那荷包看着鼓鼓囊囊的样子，至少得有二三两，那都够老大三个月的月钱了，更何况眼下老大左腿骨折，每天都要敷药，这药钱哗啦啦地往外流，可愁坏了木家两口子。
木母看着那荷包咽了咽口水道：“这还能有啥理由，是季云娘那骚蹄子给抱错了呗。”
“我娘当时生的是第一胎，宝贝得不行，怎么可能会疏忽至此，这个理由我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你不想要这个钱就算了，我可走了。”刘念念将荷包收到袖子里，转身就要走。
眼看到手的银子就要不见，木母大急，忙扯住她的袖子道：“走怎么走，我才是你娘亲，给点钱给我用怎么了！”
刘念念冷笑一声，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道：“你连个证据都说不出来，怎么能证明我是你女儿，再说了，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我跟你长得又不像，谁相信我是你生的！”
木母心中咯噔一跳，却不知这刘念念竟聪明至此，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刘念念怡然自得地摇着脑袋，准备转身走人。
“慢着——”木母终于出声了，“你和你两个姐姐一样，你们每个人后肩那里都有个胎记，相差无二。”
“所以我和丁香身上有没有胎记，你们老早就知道——”刘念念闭了闭眼，“那你还敢说孩子不是你们蓄意换的！”
木母没想到一说出胎记就被步步紧逼，她嘴巴虽然骂人厉害，但都是一些风言风语，骂的都是污言秽语，这前言后语没接得上，一下子就被刘念念给找出破绽，就再也圆不上来。
颇有些气恼地道：“倒也不是我们非要换，是当时我和那骚蹄子一起刚生产完聚在祠堂里，谁知路过了一个男人，三言两语就怂恿老头子给换的。”
果然如此，刘念念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那男人是何人，姓甚名谁？”
“这我就不知了，走村蹿巷卖酒的商人吧，挑着一副担子，筐里有瓶瓶罐罐的酒，身上一股酒味。”
刘念念看了看她的神色，不像是说假，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如今能得知是有外人教唆，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她垫了垫手中的小荷包道：“听着是有几分可信度——”
木母听她这么一说，脸上一喜，就要来抢她手中的荷包，却被刘念念一把躲过，只见她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往后来不许耍这下三滥的手段来找我，想见人可以，大大方方来求见，我若是心情好，会给你点银子，若是我不高兴了，你一个子儿都不想得到。”
木母一听，只想着快点拿到她手里的荷包，点头如捣蒜。
刘念念这才将那荷包丢在了地上，木母像条狗一般地扑上去，拿到手后迫不及待的跑开了，生怕她再把这钱要回去。
刘念念望着妇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眼中逐渐冰冷。
却忽然感觉到身旁有别的气息存在，心中一惊，转头一看，袁凤华这个女人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刘念念第二次被她撞到与木母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的场面，而且自己方才表现，并不是什么乖巧之相，也不知这人看了多少，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刘念念一开始还有些惶恐，但想了想却忽然奇迹般地心跳没那么厉害了，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好隐藏的，不就是带点心计，谁活着就那么坦坦荡荡，于是渐渐地定下心来，她转过身，冲着袁凤华笑了笑。
“袁捕头果然果然好兴致，这么晚了还来这里赏花。”
袁凤华抬眼扫了一下四周，这个时节有个什么鬼的花，但眼睛却锁住刘念念那张白皙的小脸道：“确实有一朵小腊梅，开得分外娇艳。”
刘念念如今也不是小孩子，自是听出她话中之意，若不是看着对方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她还真以为袁凤华在调戏自己。
“不跟你胡诌，我要去找我娘。”刘念念没再理她，转身朝季家走去。
只是还没有等自己下一步动作，这位看似冷心冷面的捕头突然来了一句：“你别动，头上有虫子，我帮你拿下来。”
刘念念一听虫子，呼吸一滞身子瞬间就定住了，就算她能面不改色地独自对付木母这种人，但这种蠕动的小虫子却足够令她花容失色。
感觉到袁凤华的身子靠近，带着一股凛冽的冷香，随着她的手拂过发顶，刘念念有了瞬间的走神。
“好了。”
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刘念念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脚下急急的往后退了两步。
“虫子在哪里？让我看看。”刘念念问道。
“我取下来后就顺手丢了。”袁凤华不动声色的地道。
刘念念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心里总觉得是被骗了，但又拿不出证据，最后只得没好气地整了整头发：“我去找我娘。”
袁凤华道：“刘老爷的马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方才找不到你，我才过来看看，直接去大路边上与他们汇合吧。”
刘念念闻言，这才跟着袁凤华一前一后地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季云娘方才没见到女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季家和木家两家隔得不远，怕木家那边对刘念念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如今见到女儿现身，这才松了一口气，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这么大个人了，还到处跑，也不怕我和你爹担心。”
刘念念此时早就恢复一副乖巧的样子，笑嘻嘻地上前抱住季云娘的手臂道：“就去追了一条狗，谁知那狗子跑得忒快，死追都追不上。”
季云娘伸手怜爱地敲了她一下才让她上马车，刘念念坐稳之后撩了下门帘，看着方才跟在后边的那块大木头也跟着上了马，脸上若有所思。
而袁凤华似乎也感觉到有人在望她，扫了一眼过来，刘念念赶紧将门帘放下，缩了回去。
直到回到家中，刘念念也没想出到底要不要把木氏夫妇受人怂恿调换婴儿的事情和父母说。
季云娘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道方才在芙蓉村她消失的那一会儿，肯定是有事情发生。
就在她准备回房的时候，季云娘叫住她：“念念，先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到书房来。”
刘念念看着母亲一脸严肃，心中忍不住忐忑，回屋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书房。
父母已在房中等候，刘念念惴惴不安地进屋关上门，却听季云娘问道：“今日是去见木家人了吧！”
刘念念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季云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刘念念深吸一口气道：“是那人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原先就没想理会她，只是当年的事情爹娘一直没说，我自己思来想去觉得有些地方理不顺，就以银钱诱惑她说出真相。”
随即将下午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夫妇二人一听颇感意外，一是养了近十八年的女儿平日看着单纯无害，没想到心思缜密至此，二是没想到当年换婴之事后边竟有这么大的隐情。
一想到居然还有人指使木氏夫妇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刘亨不禁眉头紧缩，思绪飘到了另一边去。
然而值得欣慰的事，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终究不是个白眼狼，夫妇二人决心将产业交给她的时候，害怕这孩子心境纯良，怕是搞不定这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如今看来，已经无需担心了。
“念念，先前之所以没把这件事情放到台面上说，主要还是想护着你，香儿有了楚虞，爹娘想护着她也赶不上，但娘一直担心你，养在深闺十八年，不谙世事，若是给那女人要了回去，想想你大姐二姐的下场，我哪里舍得。”季云娘握着刘念念的手道。
刘念念自然是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此时也是两眼泪水汪汪，抱着母亲默默流着眼泪。
“娘您放心，您养育我这么多年，我都记在心里，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回那狼窝任人摆布，但是他们若是妄想拿捏我，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季云娘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傻孩子，爹娘如今都还在，自然不会就这么把你推出去，放心吧，咱刘家这些年在乐山县能混得开，你爹也不似什么软柿子任人拿捏。”
刘念念抱着母亲点了点头。
季云娘又道：“往后换孩子的事情在咱家就不许提了，你和香儿还有卓儿，都是爹和娘亲的好孩子，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只是香儿早年受那毒妇磋磨，着实可怜，你往后得了势，定不能忘了她。”
“您放心吧，我霸占了丁香妹妹那么多年的爹爹和娘亲，往后定会如待亲妹妹一样对她疼爱，爱护弟弟，孝敬爹娘。到时候等木家那边事情处理完，就让香香认祖归宗吧。”
季云娘夫妇听她如此一说，颇感欣慰，刘亨对自己养女的这番姿态也是欣赏不已，自古以来，商海沉浮，想要坐拥财富，同样要有守护财富的资本，一派纯良只会让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亲生女儿早些年遭人迫害，他私心里是想让她后半辈子能无忧无虑地度过，不要参与到这复杂的尔虞我诈之中，但又怕多年来打下的产业无人守护，如今见到刘念念有如此转变，顿时也没那么忧心了。
“香儿认祖归宗之事得看她的意思，我和你娘自然是希望孩子们都能聚在身边，如今木家那边我看了也是没什么出头之日了，那木家老大不过是酒囊饭袋没什么看头，两口子还能蹦跶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木家没什么气运，估计不用我们出手就没了。”

67、第 67 章
家里粮食丰收的第二天, 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包括要给稻谷脱粒，还要剥玉米，要打豆子。
不过木丁香楚虞两人也不急, 现在天气很干燥, 白天也会有太阳，这些粮食家里也有大把的房间可以放, 日子长着呢, 就慢慢处理呗。
如今时满家里房子和亲事这些事情也都处理好了，楚虞往后早上去杀猪, 杀完猪就可以回来了，家里的劳动力多了起来, 这活儿也不觉得难做。
只是两人没想到的是，时满和汪小喜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说反正今日休息也没事做, 过来搭把手帮个忙。
楚虞二人自然是开心又感动，而且这两个又是个干活能手, 汪小喜娘家贫寒, 小的时候什么农活都干过, 来了自己找个凳子就开始剥玉米。
时满虽然家中没田没地, 但年少的时候到处乞讨，吃了不少苦, 什么活都能干，上手也快。
剥玉米这种事情就手上忙活，大家围在一起聊聊天打打趣也是挺快活，木丁香还说早知道把刘念念也叫过来那才热闹。
楚虞跟着一起忙活，到饭点就去弄饭, 太阳出来就去晒稻子和豆子，等着晚些季大娘把牛给牵来了再碾皮子。
农家的生活就是这般忙忙碌碌，但又分外的朴实，几人边干活边聊天，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虽然第二季的收成比不上第一季，比起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丰收了。
楚虞每天早上按时去杀猪，回来了和木丁香一起干农活，剥完玉米碾谷子，打豆子，砍甘蔗，两人也不着急，雨天休息，天气好就去地里忙活，也不赶着做，累了不想做了就休息。
不过木丁香这人闲不住，在家也是东摸摸西摸摸，搞得干干净净，楚虞直呼讨了一个贤惠的媳妇。
粮食晒好后，刘亨叫人都拉去食居仓库存放，结钱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地多给，好在楚虞在拉走之前称过了，也只收了该拿的那一部分而已。
刘念念忍不住笑道：“哪有你们这么傻的，别的农户恨不得多扣点，你们倒是多一分不要。”
木丁香道：“一码归一码嘛，粮食该多少就多少，但是你若是以其他名目送银子来孝敬我这个姐姐，我倒是一点都不会拒绝。”
刘念念啐了她一口：“我才是姐姐，我这个姐姐最疼爱妹妹，你若是没钱花，我自然能关照你。”
“谁没钱花，”木丁香把怀里的银子揣得紧紧的，“但谁会嫌多啊。”
如此说笑着，两人的感情却是愈发深厚，季云娘见她姐妹二人之间毫无芥蒂，也终于放下心来，但看着眼看就要过年了，自己这个大女儿还是单着一个人，媒人介绍的那些个，似乎都看不上，这让夫妻二人颇有些头疼。
不过要找的女婿，可是要入赘才行，季云娘在挑人的时候对其家里背景格外注意。
木丁香和楚虞从县里回到家中，往时回来，家里的小竹笋精得到花花草草们的通风报信，都会大老远地跑到家门口迎接她们。
可这次回来家里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颇为不安，推开东厢房一看，竹儿正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两人皆是心头一惊，忙上前去看是怎么回事。
谁知刚碰到她的身体就被烫到了，热度非常高，比先前木丁香发热的时候还要烫很多，楚虞二话不说忙到院子里打了一盆水进来，木丁香将毛巾浸湿敷到它的额头上。
可是这毛巾没放多久就又变热了，只有不停地换，但过了几炷香，仍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很烫。
趁着会儿功夫，楚虞又去后山拔了几棵草药来熬，慢慢给喂下去，妻妻二人忙到半夜竹儿的烧还没退，两人心急如焚。
竹儿呼吸很弱，但又不敢去请大夫，楚虞咬咬牙，又去耳房那里取了一坛酒，倒进盆子里，再兑一点水，木丁香知道她要做什么，找来另外一条毛巾浸泡道酒水里，把竹儿的小裙子给解开，再在它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擦拭。
二人一点睡意也没有，一直紧盯着小竹笋精只盼着它快一些醒来。
木丁香虽然只和竹儿相处短短一年的时间，但两人之间早已情感深厚，她待它就真的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她的世界里，除了楚虞，就是竹儿，是她们将她心中所有缺失的爱一一填满。
如今这小精怪两眼紧闭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如何不让她心焦，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红了眼眶。
她不敢想象，家中若是没了竹儿，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越想越难过，心如刀剐一般，痛到无力，痛到发麻，嘴唇已被咬得渗出血来，看着触目惊心。
眼看天就要亮，竹儿还没醒，木丁香忍不住又掉了眼泪，趴在床边哽咽出声，楚虞没有办法，只能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着。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又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亲，不哭哭……”
木丁香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惊喜地盯着床榻上的小精怪，竹儿此时正努力地睁开这眼睛，她忙握住它的手道：“乖竹儿，是你在说话吗？”
手上的热度似乎降了一些，竹儿的动了动唇，细细的声音传出来：“竹儿在说话……娘亲不哭……”
“乖孩子，你醒了，娘亲就不哭了，娘亲开心着呢。”木丁香抹了一下眼泪破涕为笑。
楚虞伸手摸了摸竹儿的额头道：“这会儿降下来很多了，应该没事了。”
木丁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道：“乖竹儿好好休息，累了就不说话了，娘亲陪着你。”
竹儿这才又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虞给她检查了一遍，确定了它只是睡过去而已，体温也开始恢复正常，两人双双舒了一口气。
楚虞道：“守了一夜了，你回房休息去，我在这里看着它。”
木丁香此时哪里愿意离开竹儿半步，直接拒绝了：“我要在这里陪着它，你去休息吧，今天就不要去杀猪了，我一会就躺竹儿旁边，它醒了我也能醒。”
楚虞见她这般固执，也只能随她去，她自己这会儿也刚从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根本没办法睡着，于是冲着木丁香道：“那你守着她，我睡不好，还是去杀猪了，一会我早点回来。”
木丁香心疼她一夜未眠，但劝阻无果，此时一整颗心又在竹儿的身上，便随她去了。
楚虞回来的时候，木丁香和竹儿还在床上沉沉睡着，她走到床边轻轻亲吻了她们两个，这才出去洗澡，洗完之后进了竹儿的房间，看着木丁香眼皮底下一片青黑，心中一阵心疼，守了一会儿见两人都还没醒来，自己也有些犯困，想上床陪她们一起躺，但无奈竹儿的床又太小了，想了想便弯腰一用力，将二人拢在怀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竹儿摆在最里边，木丁香睡中间，自己睡外面。
许是昨晚一夜没睡，自己走后她也在忙着照顾竹儿，加上竹儿先进没有什么大碍，木丁香这会儿睡得很熟，搬过来也没惊醒她。
直到傍晚三人才相继醒来，楚虞第一时间就探起身越过木丁香去摸竹儿的额头，见到不烧了这才放下心来。
竹儿此时已经清醒，见到自己和两个娘亲躺在一起，不知是怎么回事，抱着木丁香问道：“竹儿怎么在娘亲的房间啦？”
木丁香侧过身子摸了摸它的头道：“竹儿昨晚上发热了，现在还难不难受。”
“怪不得昨晚竹儿觉得热热的，不过现在不热啦，就是——”
木丁香听它说可是二字的时候，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竹儿嘟着嘴道：“就是竹儿觉得肚肚好饿呀。”
木丁香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楚虞，也看到了对方脸上同样惊讶的表情。
毕竟竹儿，自跟了楚虞之后，自己会到山上找晨露喝，从未说过肚子饿这样的感觉。
楚虞半坐起来，半搂着木丁香冲着竹儿道：“竹儿是想喝晨露了吗？房间里还有不，我去给你拿。”
说完就要起身，却听到竹儿道：“竹儿想吃肉肉。”
楚虞和木丁香两人一听瞬间惊呆了，不确定地又再问了一遍，竹儿还是说的是肉肉。
楚虞立马起身套上衣服道：“我现在就去煮饭，你和娘亲在床上乖乖躺着。”说完就匆匆去了灶房。
木丁香抱着竹儿道：“昨日竹儿自己在家，是去做了什么吗，玩水还是干嘛了，怎么发热了呢？”
竹儿听她这么一问，忙挣扎着起来要去院子里，刚爬出被窝就嗖得钻了回去：“娘亲，冷——”
木丁香听了又是一惊，要知道这只小竹笋精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的，平日里就一条小绿裙子绑在屁股上到处跑，对冷暖没有任何感觉，如今居然叫冷。
家里也没备有小孩子的衣服，木丁香忙拿自己的厚衣服将它包住道：“你想去哪里，娘亲抱你去。”
“院子里那朵小花，先前在路边我挖回来栽在水缸边上，日日和它说话，它也日日给我回应，后来它听我说想长大大去外面玩，就记下来了，这几日它结了果实，说竹儿想长高高，就吃它的果实，竹儿就听它的吃了它的果，然后就发热了。”竹儿说完挣扎着要出到院子里看看那朵花。
“不知道吃了它的果果，小花会不会死掉。”
木丁香听着竹儿这一番话，不知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如今竹儿的身体是好是坏，只得按照它的话把它抱到院子里。
看着枯萎在地上的小花儿，竹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68、第 68 章
楚虞正做菜到一半, 听到竹儿在外面哭，忙跑出来看。
木丁香告诉她竹儿是吃了院子里那朵小花的果实才发的热，但如今小花枯萎了竹儿伤心不已。
楚虞蹲下来拨了拨小花的根部，好像还没全部枯完, 冲着竹儿道：“花花还没枯死, 竹儿快给它治病让它活过来。”
竹儿这才挣扎着从木丁香怀中下了地，对着小花开施咒嘴中念念有词, 小花似乎有了点精神, 但并没有完全恢复，木丁香怕竹儿刚醒来过于伤神伤了身体, 让它明日再继续给小花治疗。
竹儿这才罢了手，趴着和小花说了一会儿话, 直到楚虞叫吃饭了，才让木丁香抱到灶房里。
三人围着小桌子开始用晚饭，一天没进食, 楚虞和木丁香肚子早就咕咕叫，但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看着竹儿, 楚虞试探着给它夹了一块瘦肉, 竹儿闻了闻, 觉得香香的, 伸手就捉住往嘴里塞，接着吧唧吧唧细细嚼起来, 再一口吞下去。
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两个娘亲，竹儿一脸无辜地道：“还要——”
两人也不知竹儿身体发生什么变化，如果说那颗果实让竹儿失去了妖精的体质，可方才对着小花施咒治疗，和小花说话的人也还是它, 这实在是令人不解。
但此时竹儿肚子饿，想吃肉，而且能吃肉，二人肯定不拦着，只得将它当成普通的小孩，给它舀饭夹菜，将它喂饱。
吃饱喝足的竹儿似乎又恢复了往时的活力，除了觉得冷以外，其他也没什么变化，妻妻二人也暂时看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先观察几天再说。
竹儿如今怕冷，家里又没有小孩子的衣服，木丁香让楚虞明日杀完猪先不急着回来，直接去街上给她买几套衣服再回来。
如今竹儿没了什么大事，两人饱睡了一天，刚躺在床上，楚虞便按奈不住就要压上来，却被木丁香伸手给挡住了。
“怎么了，你不想吗？”
“我没心情。”木丁香将她推开。
“为啥没心情，今天睡了一天，我现在一点都不困，还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消耗一下精力。”楚虞撇了撇嘴，手上还磨磨蹭蹭地不想拿开。
“我还在担心竹儿呢，你这个怎么当娘亲的。”木丁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竹儿不是好了嘛，现在它也在睡觉，我总不能去守着看着它睡觉吧，香香你不讲道理。”
木丁香一时语塞，却被楚虞给趁机而入，一张脸凑过来吻住她的嘴，下边还想挣扎一下，却被这人一下拿捏住了要害，顿时身子一软，随她去了。
楚虞和她来来回回了好几趟，直到两人都餍足地躺在床上，才心满意足地放过她。
看着这人摸黑翻身起床，问她又起来作甚。
“去看你的心肝宝贝。”楚虞说完披了件衣服提着灯又出去了。
过了还一会才回来，等她重新躺道床上的时候才对木丁香道：“睡得跟只小猪似的，明天再看看哪里不对劲。”
木丁香这才安心地往她怀里挤了挤，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过去，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楚虞回来的时候，给竹儿买了几套薄的厚的衣服，主要都是一些翠绿新绿的颜色，都是小东西喜欢的。
竹儿见到自己有新的衣服，高兴坏了，当即就试了起来，虽然还是大了些，但总比她们两人的衣服要好很多。
莫约十来天过去了，木丁香发现竹儿身上有了细微的变化，这个小家伙的身量似乎在长高，只是先前没有量过，眼下也只能是以肉眼判断，做不得准，于是木丁香就在墙上就这竹儿的身高拿着木炭划了一根长线，几日之后又再量一次，发现竹儿是真长高了。
木丁香把这个发现告诉楚虞，两人都觉得很惊奇，便想起那日竹儿说的，小花日日听它的愿望，说要长大，要出去玩，这才让它吃了自己结出来的果儿，想必这也是植物界里面的另外一种精灵吧。
这些东西，两人都不得而知，但如今竹儿身体健康，而且在慢慢长高长大，也能接受人类的食物，对楚虞身上的戾气也没有那么排斥了，这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木丁香甚至可以预测，等过了年，竹儿就能长得跟普通的小孩子差不多，到时候便可以带出去玩了。
竹儿也意识到自己正在长大，两只眼睛里面满满的期待，下次家里要是来了人，自己就不用一直躲在屋里不能出来了。
就在河西这边一片风平浪静的时候，河东那边的木家却过得不太如意。
如今已临近年底，眼看就要过大年了，家家户户都准备这年货，贴着对联吊上了灯笼，木家一片沉寂，每个人脸上都是愁眉不展。
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乡试，八月份要去到各省省会去考。
如今已是年底，虽然离明年八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很多学子都要提前做准备，还要备足银两，家里条件好的会带上一个小厮一起去，可现在木家什么也没有。
先前用木丁香换来的二十两银子，为了把木母救出来花去了十五两，剩余的五两除了填补木母偷挖木丁香的二两私房钱，就全给了木空青做月钱现在就已经不剩什么了，原本木老汉以为把三丫换出去后能休息一段时间不用去卸货，谁想到眼下比三丫在的时候过得还艰苦，不但地里的粮食没人料理，自家留着吃都不够，更不用说要拿去帮木空青交束脩了。
木老汉眉头紧锁，脸上的沟壑变得更加深邃，像张老树皮一样。
束脩没有，每个月的月钱也快攒不上了，木空青的腿上又要时不时上药，家里几口人等着吃饭，全靠自己这把老骨头在江边帮人卸货，赚取一天三十个铜板。
木老汉第一次对生活感到无力。
他不得不把家里的四口人给叫齐，商量着要怎么办。
如今木决明也快十七岁了，村里别的男孩子像他这么大也都纷纷说了亲，偌大一个芙蓉村，除了张鳏夫，就剩木家老大和老二如今还是光棍一条。
木老汉长吁短叹地恨铁不成钢，问木空青有什么打算。
木空青万万没想到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穷，到了如今的境地，连自己念书的钱都掏不出了，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惶恐。
看着木老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木母也难得地清静了一回。
“老大，你每个月的月钱真的得要一两银子那么多么，怎么我听说隔壁村的秦老三他儿子也在县里的书院念书，一个月才二百文不到，你们书院怎么就贵那么多？”木老汉难得对木空青用了责怪的语气。
木空青心里一咯噔，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慌乱道：“我们书院的先生都是翰林院退下来的翰林学士，学识高深，费用也不低。”
“可也念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个动静，爹可等不及啊，你看爹这把老骨头还能扛几年的货，我这挣钱远远赶不上你花钱快啊。”木老汉眉头深锁。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那件事后，木母作为知情人，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木空青硬着头皮道：“眼下二弟也长大了，不若让他陪您一起去卸货，也好减轻家里的负担？”
木决明闻言瞬间嗤笑出声：“大哥，你在城里舒舒服服地念书，养着小情人，我却活该跟着爹一起去江边扛米卸货，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吧。”
木空青一听心中一惊，忙大声喝住他：“老二你胡说什么——就算你不愿意为这个家多做一点，也不用这样污蔑大哥。”
木老汉听他二人如此吵闹，还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字眼，站起身冲着木决明道：“老二，你刚刚说的什么，是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木母此时脸上血色褪尽，二儿子的话让她心中极度不安，且不说他方才所言皆是事实，一直以来她在村里能趾高气昂的就是靠木空青这个资本，但这么些年下来，村民们见他屡试不中，也渐渐地不再把他当一回事，连带木母也不受人待见，如果丈夫因为这事不让老大念书了，那以后木家可咋办，自己还怎么在村民面前抬得起头？
木决明被自己老父亲质问，也忍不住生气了：“你们心里就只有大哥，不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现在倒好，连我都要出去做帮工挣钱让他在外边挥霍，你们也不去县上打听打听，华儒书院是个什么书院，哪个书生不在学堂附近养小情人的，还有，上次听说娘和张大嫂子带着三秀去了书院，这事现在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却不知是真是假！”
“我没有——老二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木空青一急，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别人胡说八道，那大哥倒是说说这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每年的束脩已经另外交了，学院每个月还要收什么费用，让爹去学院找管事的问问不就清楚了！”
毕竟和村里少年郎经常混一起，木决明脑子活络，听到的消息也多，自然不像自家的两个老的那么好糊弄，一说就说到要害上。
木决明这么一说，木老汉立即就把目光投到木空青的身上。
木空青忍不住浑身发颤，他忍住心中的慌乱道：“书院每月是不用交什么其他的费用，但是书院里边，自是要交一笔住宿费，但想要学得好，课业之后要私下请教先生，这个费用是要另外交的，这部分银子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倘若爹爹去问，也不会有人和你说，而且到头来那些先生恼羞成怒，定会报复到学生的身上。”
木决明摇了摇头道：“大哥的意思就是死无对证了是吧，这银子下落说不清楚，也不愿爹娘去书院问，随随便便拉一个理由出来就让我们无话可说了。不过想来这翰林院的老学士也不咋地，大哥去书院念书这么多年，月月一两银子，老学士月月给大哥开小灶，如今也没见要中的迹象，还不如换家书院罢了。”
木决明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同龄的小伙伴个个都定了亲娶了妻，甚至有几个别的还生了娃，眼下就剩他一个了，怎能不让他着急。
和他混的最好的小混子阿良也刚说了一门亲事，下个月就要把人接到家里来了，木决明是羡慕极了。
可如今家里一穷二白，所有的钱都拿去供大哥念书，连肉一个月都没得吃上一顿，阿良却告诉自己，说有人见到他大哥在城里，在学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还说了个相好，日日带着小情人逛街吃好喝好，却把自家人给蒙在鼓里。
这些无不让他气炸了肺，本想着自己趁机到县里去瞧瞧，谁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哥为了季家的外孙女和别人大打出手，被人家打断了了一条腿，还不敢跟对方讨医药费，简直怂到家了。
现在他居然还想着让自己这个做弟弟的随老父亲一起去江边扛活，挣钱来供他在外边花天酒地，这如何不让他生气。
气头上的木决明不管不顾，就把自己在外头听到的都说了一通。
木空青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会这么不讲兄弟情谊，直接将自己的那些破事一股脑儿的抖露出来，也不由得生气了。
“爹，我不知道我在外边念书，家中竟生出这么多的不满，看来我这念书还是错的了！我一心想通过科举考试光宗耀祖，却被旁的人当成天大的错事，既然都是错的，那何必还要让我去念书。”
木空青这么些年在外头，书是没年得多少，心思却在揣度别人的意图上了，他其实知道，这么些年来父母多少也知晓自己在外边是什么个德性，但都花出去这么多银子了，想要半途而废是万万不可能的，一旦自己不念书了，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绝对是自己那一向又倔又蠢的母亲，她这些年在村里说出去的那么多的大话，宁愿家里吃不上一顿肉，宁愿老二讨不到老婆也不愿意老大不念书。
同样的，木老汉也是如此，毕竟供了这么多年，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也正因如此，木空青往时才那般肆无忌惮，就连是此时是在被质问的当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话音刚落，木母就心急火燎的开口了：“儿啊这可使不得，咱念了这么多年就差临门一脚了，家里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你继续念下去。”
说完瞪了一眼木决明道：“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什么样的风言风语也要往家里带，你若是闲得没事，怎么不懂得下地去把家里那几亩地给除除草！”
木决明没想到自己将大哥做的那些事情抖出来，自己母亲居然当做瞎了一般直接就无条件站在他的那一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了起来，将椅子踢到一边往门外走去，走的时候还重重地把门给关上了。
木老汉依旧眉头紧锁，将烟杆子磕在地上，重重地咳了两声，胸口像个老风箱一般发出沉闷的呼呼声。
“老大书还是要继续念，但一个月一两是给不起了，至于私下找老学士开小灶，这事情就算了吧，往后就和秦老三他儿子一样，一个月二百文。”想了好久终于下了这个决定。
木空青瞬间觉得天要塌了，往时一个月一两银子，租房子都要了一二百文钱，小情人少少也得五六百文，平时再出去吃个饭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如今还要再降，那以后可怎么活啊。
咬咬牙挣扎了下：“爹，明年就要乡试了，如今私下请教先生是按时段包的，怎么样也要坚持到考试的时候吧。”
木老汉叹了口气道：“你看爹现在去哪里给你找一个月一两银子，眼下年底了大家都纷纷回去过年，江边也不走货了，也得等到明年开春三四月份货运才正常起来，这三四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家里已经没有了积蓄，原先的稻谷又是被烧又是被泡的，加上田里长草也不看护，真正收到手也就几百斤，最多也只能保证一家四口的口粮，其他用度支出，根本就没有办法顾得到。
木母整张脸蜡黄蜡黄，耷拉下来看起来也十分丧气：“要不我明天去大丫那里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借点，这几个小贱人，真正到娘家需要钱的时候一个都帮不上忙。”
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冲着木老汉道：“老头子，不然你也去二丫那里走走，虽然说那丫头傻了，但好歹也是他们秦府上的一个妾，娘家人遇到困难，大舅哥腿摔伤了，按理说也不能就这么不闻不问吧。”
木老汉本来就因老大败家生着满肚子的火，这下听到木母提起二丫，气不打一处来来，一把掀翻旁边的木凳子骂道：“二丫二丫，还敢提二丫，当初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能至于把人打傻吗，现在附近的村子，谁人一提到二丫不对咱们家指指点点的。”
二丫的事，就算木氏老两口脸皮再厚，但每次都被人拿出来说，也觉得不舒服。
而且还因为这个事情，连带着家里两个儿子都没办法说上亲事，木老汉是愁得胡子都发白了。
“光说我，好像当初把她打得皮开肉绽的人不是你？”木母被指责，也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你还说——”木老汉横了她一眼，扬起手作势要打她，木母这才噤了声。
“大丫那边想必也报不了什么希望，那木匠夫妇防我跟防贼似的，连带着大丫对我也不怎么搭理了，真是个白眼狼，一家子的势利眼。”木母又是一顿抱怨。
“娘，三丫那边有没有办法能弄到一点？”木空青问道，“楚屠户杀猪卖肉，没多久就能建得起那么好的房子，肯定是没少赚钱。”
提起楚虞，木母浑身一抖，率先想到的是被她送进大牢的事情，嘟嘟嚷嚷地道：“她是有钱，不过我跟她们八字犯冲，她们家那一带我是不敢过去了，去年被打的那二十大板现在都还没好利索。”
说到那二十大板，木老汉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若不是这蠢婆娘，那十五两银子也不至于白白拱手让人，他们家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木母没好气地道：“楚虞那女人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她故意设计我能怎么办。”
再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这么一算下来，三个女儿什么都帮不上忙，木空青躺在床上搭着一条腿，忍不住长吁短叹。
木老汉终于又开口了：“那小黄牛养了一年多了，明天就牵去卖吧，怎么样也能得个二两银子，缓上一缓。”
“还有今年养的那两头猪也一并卖了，不留着杀了，现在年底买肉的人多，应该能卖出了好价钱。”
只是他话刚说话完，木母就一阵支支吾吾地道：“……怕卖不出什么价钱……前几天二狗子家卖猪，那屠夫刚好在附近，我让他顺便看看咱家的猪，他给的价钱很低……”
木老汉瞬间就明白怎么一会儿了，定是猪太瘦了，如今大家都不富裕，只有城里金贵的人才会买瘦肉，主要还是卖给普通人，猪不长膘，卖不出什么好价格。
他自己这些天忙着在外面帮工，也没怎么顾着家里，家里那两头猪也好久没去看了，竟不知养到这种程度，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几个巴掌朝木母的脸上劈头盖脸打下去。
“懒婆娘，我每天在外边拼死拼活地扛货卸货，你在家什么都不干连猪都养不好，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把你娶进门，看看我们老木家被你祸害成什么样子——我打死你——”
木母瞬间被他拽在地上，拳打脚踢，木空青腿受伤动弹不得，想上前劝阻又不好下床，而且一想到先前因为母亲损失的十五两银子，心中怨气也很大，如今见她被打，心里一股怨气也跟着能释放一些，顾而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嘴里虚虚喊了几句不要打了。
木老汉终于打累了才放过木母，坐在门槛上又继续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木母浑身上下疼痛，哭得呼天抢地的，更是忍不住哭着骂道：“你这混人，自己赚不到钱就赖到女人的身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我死了，看你们木家三个老光棍，看人家怎么看你——”
木老汉闻言在她脸上狠狠地呸了口，但到底还是忍住没有再继续揍她。
喘着粗气道：“那猪还是想办法把它养肥了，你平日有那个空去村头跟人吵架，还不如上山去打点猪草。”
“还有刘家那个，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了，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弄点银子回来。”木老汉终于想起了刘念念这张王牌，却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早就被自家婆娘给捷足先登了。
木母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到上次被刘念念威逼利诱说出受人指使掉包婴儿的事情，心中一个寒颤，她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有没有影响，但她知道自己此时一说出来，指不定会被自家男人给打死，只好将这个事情吞到肚子里，走一步算一步。
可既然他提出这个事，只好欲言又止地道：“那个刘念念如今进出都有马车相送，有丫鬟小厮跟着，要么就是跟刘亨那两口子形影不离，连县里的捕头都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旁边，根本就没有办法下手。”
木老汉见家中破事一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气得烦躁不已，猛然起身将旁边的桌子掀翻，茶壶杯子砸落到地上，叮叮当当碎成一片。
一时之间另外两个人谁也不敢吱声。

69、第 69 章
木决明昨日将木空青在外面的那些事抖了出来, 家里不待见他，他也觉得心中不爽，一大早就出门去。
木母起来后就张罗着要赶着家里的小母牛出去卖，昨日被木老汉发狠打了一顿, 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可她若不去，就没人管这个事情了, 只好一瘸一拐地牵着牛往外走。
谁知刚走到村头用力扯半天发现牛不走了, 转头一看，却是张鳏夫死死拉住了牛的尾巴。
木母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杀千刀的, 拉我的牛做什么。”
张鳏夫冷笑道：“这是我的牛。”
“什么你的牛，这牛我养了一年多, 这村里谁不知道，我每天牵着它上山吃草，你何曾喂过它一顿, 好意思觍着脸来说是你的牛。”
向来只有她觊觎别人东西的份，哪有别人能看她眼里的, 如今轮到自己手中的黄牛被人惦记, 木母气得七窍生烟。
“当初没有我的小黄牛, 就没有今天你这头大黄牛, 你要是拿去卖，至少我要拿一半的钱。”张鳏夫理直气壮地道。
“真是是不要脸, 当初你那头小黄牛刚生下来没几天，你就被官府抓了去，要是不管，牛早就死了，现在你还好厚着脸皮来跟我拿牛, ”木母满脸不高兴地道，“这么说吧，当初你被抓后，那头小黄牛被送到你们家羊圈，没人管早就饿死了，这小黄牛是我自己的买来自己养的，你别不要脸再惦记我们家的牛。”
“我不管，这明明就是当初我的那头小黄牛，我要拿一半。”张鳏夫一点都不松口。
木母骂了半天都没能骂走张鳏夫，两人僵持在村口半天谁都不退让一步，惹来一群人围观，木母是不可能答应给一半的钱给张鳏夫，就算当初自己买头牛种也不过几百文，现在养大了，这头黄牛少少也要卖个二两，真给一半那自己岂不亏大了。
占人便宜惯了的木母死都不会答应张鳏夫的要求，可对方本就是个无赖，怎么说都不通。
木母全身上下痛得很，实在是懒得跟他继续扯掰，决定先把牛牵回去，等丈夫回来处理。
张鳏夫见她没牵去卖，瞬间就放手了，冲着她阴阴一笑：“我天天盯着你，你别想着自己偷偷把牛卖了。”
气得木母边走回去边开骂，骂张鳏夫上至祖宗十八代，骂他断子绝孙，整个村子都是她的声音，听得村子里的人直皱眉。
晚上木老汉回来，吃饭的时候木母把白天的事情和他说了，木老汉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扒拉着碗中的粥道：“他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木空青听着他们说话，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爹娘，这事就交给我吧。”
张鳏夫预料着木家这几天可能要卖牛了，天天就坐在家门口等着，木母家往县城的路只有一条，必须要经过张鳏夫家，如此一来，还真的没办法瞒着他偷偷把牛给卖了。
谁知道当天下午，村里突然来了几个骑马的捕快，到了张鳏夫家直接逮人就走，张鳏夫大呼冤枉，捕快怒喝：“张全，有人举报你参与孩童拐卖事件，乖乖闭嘴随我们回县里调查，倘若真是冤枉再放你回来不迟。”
张鳏夫听了这理由怔了一下，眼睛一转瞬间明白是什么事情，他望着不远处木家探头探脑的瘸腿男子，不再挣扎，冲着那个方向露出一口大黄牙，阴恻恻地笑了。
木母终于如愿以偿地把大黄牛给卖了了，得了二两银子，木家的窘境暂时得到缓解，家里也难得地没有早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几人纷纷舒了一口气。
那张鳏夫被捉去后，不到五天就被放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木家的黄牛果然已经被卖出去了，张鳏夫站在木家的羊圈门口望了望，一脸的面无表情。
直到第二天下午，木母想起来熬喂猪的时候，发现家里的两头猪口吐白沫躺在猪圈里，顿时两腿一软发出一阵哀嚎。
木家猪被毒死后，木母守着两头猪的尸体整整号了一天，不外乎骂下毒的人不得好死。
张鳏夫本就心狠手辣，岂会将她的这些咒骂放在心上，如今见他们一家子不好过，心中也忍不住暗爽。
木老汉晚上回来后才知道猪死的事情，整个脸色漆黑得要滴出墨来，他问木空青：“知道是谁做的吗？”
“除了张全还能谁，我是想不到他居然有胆在我们木家头上动土，真是活腻了。”木空青气得半死，难得自己想出个办法将人给骗走才能顺利地卖了黄牛，却不想这张鳏夫居然这般胆大包天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回来。
虽然家里的两头猪瘦是瘦了点，但卖出去至少也有几百到一千文钱，再不济留着过年宰了吃，做成腊肉也能吃上一整年，张鳏夫简直太可恶。
木家人一向在村子里飞扬跋扈惯了，岂能咽下这口气，只是如今他们面对的是张鳏夫，和他们一样无法无天和睚眦必报，而且这人无儿无女，家中也没什么牲畜，想要对付他一时候还找不到其弱点。
木空青想着，再看一眼还在猪圈边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木母，眼里泛过一丛狠毒的火苗。
可还没等他想出要报复张鳏夫的办法，第二天自己这一对父母却双双病倒了，匆忙让人帮请大夫，大夫看过后说是中毒，只是不算严重，给他们一个开了个方子去抓药，要吃上个十来天才能把毒素排得干净。
木空青一听中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待大夫一走他才开口问床上并排躺着两口子：“昨日的两头猪不是抬去埋了吗，怎么又去挖出来吃了？”
木氏两口子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养了一年多的两头猪，瘦是瘦了点，但也是实打实的肉，就这么埋在地里边着实让人心疼，连日来因为木空青腿伤，家中入不敷出，家里已经好久没得吃一顿肉，眼看着这白花花的两头猪被埋起来，实在是令人可惜，木母觉得这毒药最多就毒到五脏六腑，猪腿部分远一点应该没事，两口子商量着把四条猪腿都给砍下来拿回家吃。
木空青见夫妇二人没有说话，自己瘸着腿去了伙房，果然看到案桌上吊着七条猪腿，想来昨晚已经吃了一条了。
心中不由地庆幸因为有事出门碰到熟人蹭了一顿饭没有回来吃，不然如今躺在床上的就是三个人了。
木决明自从先前被骂了一顿之后，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很少在家吃饭，因此也没毒到他。
村尾楚家这边，木丁香拿着自己做的年糕去给季大娘尝尝，季大娘就把她留下来吃饭，祖孙二人在院子里一边择菜唠嗑。
大舅妈何氏从外面回来，说昨天木家的两头猪死了，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发现的时候口吐白沫冰冷多时了，木周氏正在家里哭天抢地地号了半天，今早上却没见动静，原来两口子中毒了，想来是吃了被下毒的死猪肉了。
季大娘一听想起几天前木母和张鳏夫在村口争那头黄牛的事情，有些嫌弃地道：“当初张鳏夫被抓走，家里的小黄牛被木周氏拿去养了，后面两人一直扯掰不请，估计就这事儿给弄的。”
木丁香这才知道黄牛的事情，想起当初自己被卖给张鳏夫一事，不禁感慨道：“那头小黄牛是当初要拿来换我的，没想到都长这么大能换钱了。”
季大娘和季大媳妇刘氏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皆是一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季大娘啐了一口道：“活该，让他们狗咬狗去，照我看，前几天张鳏夫被官府拿去，定也是木家陷害的，为了二两银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张鳏夫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木丁香笑道：“这事情我回去要和楚虞说说，让她开心开心。”
晚上回去的时候木丁香把这个事情告诉楚虞，果然这人一听就乐了，后想了想道：“原先我问凤华张鳏夫怎么回事，她说我朝目前尚未有律法约束丈夫凌虐妻子，张鳏夫辩词只是管束，同时未找出其杀妻证据，只得将其放了回来。”
木丁香一听顿时觉得愤愤不平，惋惜那三名女子，又气张鳏夫逍遥法外。
楚虞摸了摸她的头发道：“眼下他和木家不对付，我们先坐山观虎斗，他若还继续蹦跶，我就暗中把他收拾了，算是帮他前面的几任妻子报仇。”
木丁香心中一紧忙道：“如今不是在战场上，你可不要为了这种人污了自己的手，到时候若是被官府查起来就不好了。”
楚虞笑了：“想什么呢，我又不会随随便便杀人，就吓唬吓唬他，他若是继续作恶，就把他的两条腿给敲断了，让他走不了路，看他还怎么霍霍别人。”
木丁香虽然也很想见到这恶人的下场，但又不舍得楚虞自己亲自动手，一时之间也挺矛盾的，抱着她的腰道：“总之不管你做什么，不要弄得太过，也不要暴露自己……”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过按照当下这情况，就算我有心想要动手，可能也不一定能轮得到我。”
木丁香在木家生活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样的德行，如今两头猪被毒死，两口子又中毒卧床，他们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张鳏夫的。
木家人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她们二人操心，不知不觉又说到竹儿。
“我今天给它量了一下，又长高了，和两三岁的孩童已相差无异，等过了年就去官府那边登记，说是捡来的孩子，以后就是咱们老楚家的孩子了。”木丁香说道。
“嗯，好在有竹儿，不然就我们只有两相互陪伴终老了。”
“对我来说，有你就足够了。”木丁香依偎进她的怀里。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还没等木空青想出办法来找张鳏夫的麻烦，春节很快就到了。
从年二六开始，乡下各家各户家里养有年猪的也开始纷纷杀起猪来，整个芙蓉村一天到晚猪叫声就没停歇过。
此时各家书院也都安排了休沐，在县里帮工的人也都纷纷回家准备过节，木空青右腿还没好利索，这段时间一直躺在家中，听着别家杀猪宰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村子里，鞭炮声也不断，自家一日两餐都只是清的见底的米粥和青菜，躺着一个多月把他的嘴巴都给淡出个鸟来。
想起往时在县上念书的时候，租个小房子搂着小情人的小日子，美滋滋。再看看眼下过的日子，心中实在憋屈得很，想到自己在书院外租的那个房子，租期已到，那东家不见自己去续租，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东西给扔出来。
这段时间没去金凤苑，小情人是不是被别人给包走了，那小情人颇具姿色，自己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别人手上抢到手的，如今自己不在，怕再去又是物是人非。
如今右腿差不多好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虽然还一瘸一拐，但年后应该还是可以继续回书院念书。
但一想到木老汉说的一个月只给二百文，那外面的小房子还有小情人，哪里能供得起。
如今口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急得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楚虞这天杀完猪回来，刚到芙蓉村口的时候就见到一群人来势汹汹，个个都是五大三粗肌肉结实的汉子，正直奔村里而去。
听到后边有马蹄声，领头人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瞬就认出人来：“楚屠户这是去哪里？”
楚虞定睛一看，发现是县上认识的人，是一大户人家看家护院的家丁，叫牛三的，时不时也会到她铺子上买肉，一来二去也初初认识。
当即笑道：“我住这村子，今日卖完肉回家了，不知几位大哥这么大阵仗是要去哪里？”
牛三一听楚虞是芙蓉村的，眼睛一亮道：“那你知道村里的木家怎么走吗？有个木空青的小子是住哪里？”
楚虞眨了眨眼：“知道是知道，却不知牛老弟找木家有何要事，要知道这家人可一点都不讲理的。”
牛三一听火更大了：“他不讲理能有多不讲理，有哥几个更不讲理吗？不瞒你说，我有个妹妹叫三秀，你们村有个张姓的远房亲戚介绍说村里有个秀才要讨媳妇，把那秀才给吹上天了，我常年不在家，父亲早就不在人世，家中就老母亲和妹妹，都做不得主，前些日子那木家人一直催着我妹妹一起去县上和那木家的秀才相上一相，我刚好又被老爷给派去做别的事这段日子都不在县里，这不我这妹子就被诳过来了。”
“这还不要紧，可谁知去到那书院的时候，却发现这木秀才居然在外头租了廊坊养了个妓子，我那亲戚和妹子是气得不行，当即就回家了，”牛三越说越来气，“你说我妹子被骗了，难道还不能找人说说，我那亲戚就气不过和你们村里好几个妇人埋怨了几句，可才回到家不久，那木母就找上门来，骂我妹子和亲戚造谣她儿子在外面养姘头，说自己好心好意带我妹妹去见自家秀才儿子，说我妹子却因为她儿子看不上就到处造谣，弄得我妹子现在名誉受损，我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气得我——我这暴脾气我忍不了了，我们家就我和三秀两个孩子，我要是连我妹子都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
说完一个大男人眼眶居然微微有些发红，周围的一群男人听了无不义愤填膺。
楚虞见状，忙道：“这木家真是太可恶了，牛兄弟啥都不说了，我这就带你们往木家去。”
那伙人都是走路，楚虞也不好骑马，下了马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木家。
这群人阵势实在太大，又来势汹汹，再加上一个凶神恶煞的楚屠户，村民们都纷纷避让，躲在自家门口张望着。
路过季家的时候季老太正在门口喂鸡，见到楚虞带着一群人往这边来，忙问道：“小虞啊，这是做什么？”
楚虞原本板着的一张脸赶紧缓下来冲着老太太道：“姥姥，没啥事，您快进屋，我带弟兄们去问候问候木家的木秀才。”
老太太一听，大概看出是个什么一回事，鸡也不喂了，笑眯眯地跟上来去看热闹。
牛三一看便知道这木家人是有多么的不得人心，见到老太太不小心绊一跤还赶紧帮忙扶了一把。
邻居们见季老太跟上了，再看到这群人虽然凶神恶煞，但也不乱来，也纷纷跟上。
木空青正坐在自家门口架着脚放在凳子上，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虽然两头猪死了，但卖了那头小母牛，刚进账二两银子，家里也缓和了不少，自己那对愚蠢的爹娘虽然中了毒，但性命无忧，躺几天就好了，他在家门口坐了一早上一直想着要怎么收拾那个张鳏夫。
可还不待他想出什么好主意，就见到黑压压一群人往自家方向走过来，看着来者不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果然这群人到了他家门口就站住了，牛三看着坐在门口的木空青，身上还穿著书院的月白色长衫，这衣服他认得，故而一眼就锁定了这个恶毒的小人。
“木秀才是吧？”
木空青就算往时见人都是一派书生姿态，但此时见到这么多人来势汹汹，早就没什么气焰，喉咙发紧，挤出几个字道：“正是小生，不知诸位好汉找我有何事。”
再看一旁的楚虞一副冰冷姿态，更觉得眼下要出大事。
“何事？你干的好事，为什么要诬陷我妹妹？”
“你妹妹是何人？”
牛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见到周边围着越来越多的人，遂大声地将那日张大嫂子带着三秀去书院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村民一听，看着木空青的目光越来越觉得不耻不善。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木空青顿时一慌，忙扶着门板站起来摆了摆手争辩道“真没有这回事，我没干过这事。”
“你没干过，但是跟你有关系，跟你老娘有关系，你们一家子今天谁都都别想逃出干系。”牛三恶狠狠地道。
这时张大嫂子也赶到，见到娘家那边有了援兵，也大声数落木家的不是，这一下来事情就变得黑白分明一清二楚，先前木母跑到别人家门口泼脏水的事，如今看来真是太过下作。
木母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勉强扶着门也走了出来，听到张大嫂子在大声控诉，此时还心心念念地要维护着自己的好大儿，立即出声呛了回去：“还不是因为我们空青看不上你们家三秀，不然你们会到处说这事？”
牛三一听哪里还忍得了，大喊一声：“兄弟们，还等什么，都到这个当口了，这一家子还在侮辱我妹子，是当我们牛家庄没有人了吗？”
跟来的汉子目睹了这一场黑白颠倒的闹剧，也是忍无可忍，直接就上前将木母往边上一堆，冲着木空青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踢不上的就涌进他们家，上来一阵乱砸，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整个房子摇摇欲坠几乎要塌下来。
周围的村民也只是站着围观，事已至此，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木家做法实在恶毒，谁也不愿意帮忙，站在外围的里正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就直接回家去了。
屋里的木老汉躺在床板上，对面的这些动静，他早就听在耳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将家中的家具砸在地上，耳边乒乒乓乓的声音，想动也动不了，也不愿动。
等牛家庄的人砸累了，这才收手，牛三吆喝一声带着人就要走，路过楚虞的时候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带路之恩。
楚虞看着这一家子被收拾，心中也是爽快，对他难得地笑眯眯，恨不得将马上的几斤肉送给他犒劳他的一帮弟兄。
眼前七零八乱的木家，根本就没办法住人了，村民们见牛三这些人走后也纷纷作鸟兽散，生怕这一家子突然又赖上他们，跑他们家里住，一时之间，原本人头攒动的场面散了个一干二净。
楚虞馋着季老太也往季家方向走，看得出来老太太心情愉快得很，自己也忍不住笑道：“对待木家人，还是这种手段凑效。”
季老太笑完又叹了一口气：“太便宜他们了，你都不知道那毒妇以前是怎么折磨我那可怜的香儿，可我这老太婆居然不知她是我乖孙，让那毒妇磋磨了她那么多年，想想就恨不得活埋了他们一家子。”
楚虞见季老太眼眶发红，忙安慰道：“姥姥您放心，这一家子往后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我看那木空青两条腿是废了，哪里还能考科举，以后走路都成问题，他们家没了这个盼头以，后说话就像是放屁，没人拿他们当回事，你看看方才牛三那伙人那股狠劲，这房子哪里还能住得下人，怕不是要去讨饭。”
季老太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没去想那么多，拍了拍楚虞的手背道：“好孩子，幸好当初你来得及时把香儿给带走了，要是被那张鳏夫拐了去，现在哪里看得到我的乖孙啊，姥姥对你是没话可说，就怕以后没个孩子给你们养老，哎，你舅妈身子不好，要是能生个三四个，你们抱一个去养最好，可眼下第二个都费劲啊。”
楚虞笑了，想起自家那圆嘟嘟的小团子道：“姥姥，我都忘了给您说了，我前几日去济安堂，有人给送来一个孤儿，父母双亡，也没别的亲戚，我见她可爱，把她抱回来养了，这几日都没见到您就还没得说，回头我让丁香把她带过来给您瞧瞧。”
季老太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到快说不出话，还等啥，现在就想去，去看看曾孙。
楚虞哈哈一笑：“不急不急，香香昨日和我说她们下午要出去玩，这会儿还不知道在不在家呢，明日年二七，到处都杀猪，我早上要杀三头猪，到时候怕是忙不过来，后天就开始休息了，到时候再给她过来拜见外曾祖母，您看可行？”
季老太虽然心急着见竹儿，可外孙女小两口子又忙得不行，只好遗憾地点了点头。
到了季家门口，季老太就让她回去了，走之前又问道：“那孩子可取了名字，叫什么？”
楚虞牵着马儿回头道：“大名还没起，小名就叫竹儿。”
“竹儿，竹儿……”老太太提高音量，“竹儿喜欢吃啥，姥姥给她准备准备。”
楚虞笑了：“她啥都吃，姥姥做的她都爱。”

70、第 70 章
楚虞回家的时候就把木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自己的媳妇说了, 木丁香心中好不解气，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因为木家，年少的那段日子过得十分不如意，好在至少还能全须全尾地存活下来, 还幸运地遇到了良人, 对比起来，可怜的二姐如今却不知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有些黯淡。
楚虞知晓她心中所想, 安慰之余心里也想着要去见见这位二姐，看看是否还能有什么能补救的, 不然自己的小妻子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接着她又把前脚刚和季老太提到竹儿的事情也一并说了，木丁香一听老太太的态度, 也忍不住心生欢喜，摸了摸竹儿的脑袋道：“明日我们去买年货，回来带你去见太姥姥。”
竹儿一听瞪大了眼睛, 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太姥姥是谁呀？”
“是娘亲的娘亲的娘亲。”木丁香一脸温柔。
“哇，娘亲的娘亲的娘亲, 就等于竹儿的娘亲。”
楚虞一听差点就喷饭, 笑着道：“怪不得竹子是空心的, 原来是不长脑子。”
竹儿一听马上就生气了, 哼的一声撒下勺子不想吃饭了。
木丁香一见瞪了楚虞一眼，转过脸来把勺子塞回竹儿的手中道：“乖竹儿不气, 楚虞跟你开玩笑的，她可比你还笨，卖猪肉都不懂得算钱，卖了五年的猪肉一分钱没攒，要不是娘亲来了, 咱这大房子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住得上。”
楚虞一听还真的是，立即就哑口无言。
竹儿见她偃旗息鼓，瞬间得意起来，拿起勺子继续吃饭，但仍噘着嘴道：“坏楚虞，楚虞就是这块肉，哇呜被竹儿一口吃下去了。”
说完哼了一声再给她一个后脑勺。
楚虞年二七的时候早上还去杀猪，毕竟城里的小家小户不养猪，但也是天天要吃肉，而且每家每户都想要屯肉过年，基本上都是十斤二十斤地买，一头猪几炷香的功夫就卖完了。
考虑到这个情况，年二七这天一连杀了三头猪，到最后还是不够卖。
回来的时候楚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木丁香心疼得不行，虽然这天她和汪小喜也一起到铺面帮忙，但一个上午忙活完三头猪还是累得够呛。
回到家的时候，楚虞还和她打趣道：“好娘子，今天杀了三头猪，我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晚上就不能伺候你了。”
木丁香又心疼又羞恼瞪了她一眼：“还有力气说浑话，回去再去田里挑几担肥。”
说归说，赶紧去给她烧水洗澡。
竹儿见到两个娘亲回来都是一脸疲惫，也忙过来帮忙烧火，最近这些日子她长得快，已经有三岁小孩那么高的身量了，但她手脚可要比那一般的小孩子灵活，而且又是精怪的身体，本事可大着，烧火这些事情自然难不倒她。
如今天气冷，她已经不能只拴着小绿裙子跑来跑去，和普通的小孩子一般套了个小绿棉袄和厚厚的小裤裤，但也依然欢快轻盈。
烧热水的炉子搭在院子里浴屋附近，木丁香进了灶房也把两个炉子也生起准备做午饭。
如今不只她和楚虞要吃饭，这个小萝卜丁也不能饿着肚子，每餐都要顾到位。
外面的水烧热了，木丁香催着楚虞先去洗澡，自己洗菜做饭。
竹儿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若是往时总是撒娇着想让她抱，但如今她也看得出来娘亲今天很累，于是也不敢闹，帮忙看火，娘亲需要她就帮忙拿什么，娘亲洗菜她也跟着一起洗。
寒冬的水是冰冷的，木丁香哪里舍得这白嫩的小手跟她一起洗菜，但竹儿非要洗，她只得去外面舀了热水进来冲进去。
等米饭熟了，菜洗好肉也切好了，这边楚虞也洗完澡，就让木丁香去洗，自己来炒菜。
木丁香心疼她的劳累，想自己来，楚虞洗澡出来轻松了好多，冲着她笑道：“才三头猪就想放倒我？笑话，想当年我和凤华她们在长城边上，一场大战不知要杀多少妖兽，快去吧。”
木丁香这才听了她的话去沐浴，竹儿跟着楚虞在灶房里，闹着要炒菜。
楚虞无可奈何地道：“你看你这么一丁点，你怎么炒。”
竹儿不依不挠：“你抱着我炒。”
楚虞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娘亲在的时候你咋不叫她，偏偏对着我来闹。”
“哼，你比较壮，闹你。”
楚虞瞬间哭笑不得，立即搬来一个高凳子，放到灶子后面，将竹儿抱到上面。
“你就在这上面炒，一会儿烟熏了受不了就下来。”
楚虞说完先把油和鸡肉倒进去，炒了两下才把锅铲子交给她。
竹儿一得了锅铲子兴奋得不行，好在力气比两三岁的孩童要大，而且手上也把控得好，居然能炒得一两下，一时间开心得哇哇直叫。
楚虞从来就不是个会拘着孩子的人，见她没出什么差错，就由着她去，只是在该放盐放调料的时候搭两把手就任她发挥。
等到菜熟了，才动手拿盘子舀起来。
竹儿过了个手瘾就心满意足了，但后面烟太大，第二个菜就忙不迭地滚下凳子不再插手。
等木丁香洗完澡，菜也煮好了，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子吃得津津有味。
竹儿身量小，楚虞去找人专门打了个高凳子，让她也能够得着桌面，每次一开饭她自己会推着专属座椅到桌边，乖乖坐好等着开饭。
木丁香坐下来的时候，楚虞已经帮她舀好汤和米饭，还没吃一口，竹儿颤巍巍地夹着一块鸡肉往她前面递过来。
木丁香忙伸着碗去接，摸了摸她的头道：“谁家的女儿这么孝顺，还懂得给娘亲夹菜。”
竹儿一脸臭屁地道：“鸡肉是竹儿炒的，要给娘亲吃。”
木丁香一脸诧异，楚虞在一旁笑道：“对，抱她到凳子上翻炒两下。”
木丁香顿时明了，也很给面子地一口吃掉她夹过来的那块肉，确实味道鲜美可人，当然这与竹儿无关，但仍赞不绝口地夸了两句，把这小竹笋精给美得小屁股都要坐不住了。
吃过午饭，让竹儿自己去玩，两人消了一下食，就要去睡午觉，今天连续要杀几头大肥猪，二人也起得比以往要早一些，如今吃好洗好一身轻松，愈发觉得整个人懒懒的。
楚虞长手一捞，抱着媳妇就上床去。
如今是寒冬腊月，外边天寒地冻的，但被窝里却是暖烘烘的，楚虞向来体热，进去一躺不要一会儿整个被窝也是热乎乎的。
木丁香窝在她怀里，感觉就躺在一个大暖炉旁边，整个人惬意得很。
“太辛苦了，不想你这么累。”
木丁香侧着身子靠在她肩上，手上搂着她的腰轻轻摩挲着。
楚虞闭着眼睛，享受着心爱人儿轻轻的触碰，任由温馨的气息流淌在两人之间，微微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道：“不累，想给你和竹儿多挣点银钱，就不用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木丁香一听，鼻子一酸，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种田养你和竹儿。”
楚虞听着她不满的控诉，无声地笑了，她微微往后撤了身子，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歪着头靠过来，含住小姑娘的唇。
亲了亲，才放开道：“知道我娘子是个挣大钱的人，可是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呢。”
木丁香便没再与她计较，两个心中时刻装着对方的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为对方着想，她想楚虞好，不想让她这么累，楚虞何尝不这么想。
两人一觉醒来自后就在家里忙碌着准备过年的事情，外边天气冷，楚虞烧了两个火盆，一个放竹儿的屋里，另一个放堂屋。
从年二八开始到大年初二就不出去杀猪了，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过个好年，因为今日比较忙，杀完猪又是一身的腥臭味，也不好采买，两人事先就决定明日再一起去县里购买年货。
木丁香平日里勤快，家里三天两头都会收拾一番，而且她们的房子今年也才没建成多久，又新又干净整洁，也不用收拾什么。
只等明日再把年货给买回来，灯笼和对联贴上，把供奉的供品摆到堂屋里，再买一些吃的点心，也就差不多了。
楚虞看着堂屋里空空如也的牌位，眼神有些黯淡。
木丁香心思玲珑，伸手过去拢住她的掌心柔声道：“今年建房子还没来得及，等过年了就找时间去把爹的墓给迁回来，牌位也接回家。”
楚虞点了点头，舒了口气转过身抱住她：“爹回来了见到儿媳也有了，孙女也有了，肯定会很开心。”
竹儿一听说明日也可以一起到县里面去，开心得不行，从傍晚就开始把她的新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换上，让木丁香帮她看看哪一件最漂亮，要穿最漂亮的衣服去逛街。
直至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楚虞一副慵懒的样子，木丁香突然兴起某个念头。
“今日回来的时候你说的，手臂要抬不起来了，伺候不了我，那我来伺候你，如何。”
楚虞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旁边正在侧坐起来的小妻子，小脸红扑扑地看着她。
楚虞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你知道怎么伺候吗？”
木丁香轻咬着唇道：“怎会不知，你之前伺候我那么多次，我就算再笨也总该学得会吧。”
楚虞鼻孔里轻轻笑了一声，她卸下身上的力道，将整个背部靠坐在床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冲着木丁香道：“那还等什么，来吧。”
木丁香咽了咽口水，她看着昏黄灯光下的楚虞，长长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睫毛根根分明，眼眸幽深，嘴角往上勾起，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心念一动，探过身子，伏在楚虞的膝盖上，两只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接着身子一倾，上前吻住了那张娇艳的唇。
……
长夜慢慢，直至香消欲歇已是半夜，屋外北风寒号，屋内暖意融融，偶有两声呢喃，无一不透着甜蜜。

71、第 71 章
往年过年楚虞几乎是不休息的, 反正她和时满两个人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那时候白家人自己其乐融融，她作为管家之女，也不便参与进去, 一到过年就往外跑, 有几年就直接睡在肉铺后面的小铺子里。
如今家中有妻有女，自然不能和往年一样, 时满自己也娶了娇妻,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给自己各留了五天的休息时间。
楚虞昨晚上被木丁香给伺候了个爽，难得地赖床了。
木丁香也没起, 两人躲在被窝里享受着难得的一个清晨。
楚虞天刚亮那会儿醒了，后来又沉沉地睡过去, 已经好多年没有能睡过这么舒服的觉，特别是这种全身心地打开，累到极致, 再睡到极舒服，连梦都是甜美的。
醒来的时候木丁香正窝在她怀里, 刚动一下这人就挣开眼。
“什么时候醒的？”楚虞搂着她的肩膀蹭了蹭柔软的发丝。
“有半个时辰了。”木丁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不舍得起来么, 嗯~”楚虞好笑地拱了拱她, 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 听在木丁香的耳朵里，混合着昨夜的印象, 让她心颤不已。
“不舍得，想等着和你一起起来。”木丁香如实地吐露心中所想。
楚虞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时候不早了，再睡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买年货, 而且回来了还要带竹儿去见季老太，于是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穿衣裳。
虽然她身子强健，但毕竟还是个女人家，一夜的辛劳让她此时稍微有些不适，但却也没有早之前木丁香第一次的那般难受，一时之间玩心顿起，脚尖轻轻蹭过木丁香细长的腿部，感受着对方有些颤栗的反应，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来，慢慢坐起身，扯过床头的衣服道：“小懒虫，起来啦。”
木丁香红着小脸，也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楚虞的背部就这么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想到昨夜自己多次的流连，忍不住心中滑过一丝贪恋，带着隐秘的甜。
楚虞很快就穿好衣服，见到小姑娘还呆呆地坐在床上，走过去连着被子一起抱住她道：“是不是还困着，不然就再睡一会儿。”
木丁香忙摇了摇头：“没有，你帮我拿衣服过来。”
楚虞轻笑一声，起身帮她将衣服抱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道：“要不要我给你穿。”
木丁香红着脸将她推开：“你出去，不许看我。”
楚虞摸了摸鼻子，这小媳妇样，跟昨晚上在自己身上翻云弄雨的小狼狗可一点都不一样呢，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媳妇害羞，不再逗她，施施然地起身洗漱去了。
往时妻妻二人早起去杀猪，晚上都会提前给竹儿准备好第二天起来的干粮或早饭，竹儿起来之后没见到娘亲会自己去灶房找吃的，所以两人晚起也不怕饿着她。
竹儿早上起来没见到人，还以为她们和往时一样去杀猪了，自己填饱肚子之后就在院子里和小花说悄悄话。
听到西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身长玉立的楚虞走出来，有些惊奇地道：“楚虞，你居然没有去杀猪。”
楚虞笑了笑，去到水缸边上舀水洗漱，边冲着她道：“是呢，今天要跟小竹儿一样，偷懒在家睡个懒觉。”
“呼，大懒虫，羞羞。”竹儿冲她道。
刚说完又是吱呀的一声，木丁香紧跟着也出现在门口。
竹儿瞬间不敢说话了，一人独睡就是懒，两人一起睡，那可能是真的累。
一马三人，竹儿终于不用被装在竹筐里，一路上显得格外兴奋，小脑袋一直在转，滴溜溜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到了县城，今日逛街的人也挺多，楚虞背着大背篓，木丁香牵着竹儿，开始采买东西，对联窗花和灯笼都直接买现成的，一家三口每人各买两套新衣服，鞭炮烟花也要买一些，好吃的糕点吃食也是要带。
最高兴的莫过于竹儿，这次她能亲眼看到外面琳琅满目的商品，碰上中意的就往楚虞的背篓里面丢，楚虞见她开心，看到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都允诺给她买，这背篓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
“还要给太姥姥他们带点东西。”木丁香东看看西看看，一时也不知道选什么好。
如今要过年了，两家往来，作为小辈，今年又第一年认亲，也是她们两人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走亲戚，觉得又兴奋又新奇。
倒是竹儿小指头一伸，指指点点地道：“这个给太姥姥，这个给小树表舅。”
木丁香一看，指给季老太的是一个精致的手炉，给季小树指的是一套文房四宝。
来之前夫妻二人和竹儿说去太姥姥家的时候，顺带跟她说太姥姥家有几人，都有谁，没想到小东西记忆里这么好，指的两样东西都恰到好处。
如今过年天气冷，季老太闲下来就坐不住，爱到东一家西一家的聊天，衣服是穿得暖和了，但这手上护不到容易长冻疮，要是有个手炉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季小树如今在私塾念书，文房四宝虽然不缺，但竹儿指的这个尤为精致漂亮，哪个少年郎看了能不喜欢。
木丁香蹲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竹儿可真棒，一下子帮娘亲解决了两个大难题，那你说舅公和舅婆要送什么好？”
竹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舅婆肚子里有小宝宝就送吃进去宝宝能喜欢的，娘，后山上有个果果，吃了对宝宝好，拿去送给舅婆吧。”
木丁香和楚虞两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惊讶，竹儿是个小精怪，她说能对孕妇好的东西，那肯定是极为珍贵的果实，何氏一直以来身子就不好，就连现在怀了的这一胎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给滑了，要是真有这么神奇的果实，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于是二人也不再费心思给季大郎夫妻想礼物，简单粗暴地又买了布子让他们回去自己做衣服。
这么一圈下来，楚虞背上背的怀里抱的就一大堆东西，木丁香手上也没空着，就连竹儿都一手拿着拨浪鼓一手拿着小风车。
三人把东西抱到拴马的地方，将所用东西都绑在马背上。
“竹儿，今天买的东西太多了，这马背上容不下地方装你的小屁股了，咱们得走路回家。”楚虞调侃道。
竹儿如今身高已经到马肚子那里了，但还是小小的一只，她抬头望着眼前的高头大马，小小的眉头皱了皱，为难地道：“啊？那好吧，可是竹儿要是累的时候，你要抱人家。”
楚虞见她仰着头两条眉毛纠在一起，让人心生怜爱，也不舍得再逗她，弯着腰将她抱起来道：“嗯，把我的竹儿抱在怀里。”
竹儿见她一脸温柔，也变得乖巧，依偎在她的怀里和她贴贴。
木丁香见她们母女二人难得温馨，牵着马儿跟在一旁也不打扰。
原本两人打算是到了芙蓉村直接拐过季家去，但先前竹儿说的后山有个果实可能对何氏身子好，加上今日买的东西也多，于是就先回家卸货，等拿了果实再一起过去。
回到家的时候楚虞帮忙卸完东西这才抱着竹儿往后山上去，木丁香把买来的东西规整好，将要送去季家的东西放到一起，待会直接带过去。
楚虞腿长身姿矫健，不要一会儿就带着竹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五六个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果实，木丁香拿过来闻了闻，一股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让人口齿生津。
“竹儿，肚子里没有宝宝的人吃了会怎样？”
竹儿想了想道：“宝宝喜欢吃。”
言下之意，没有宝宝或许不宜吃。
木丁香听着就不再馋着这果实了，装好放到背篓里，待楚虞收拾好后再一人牵着竹儿的一只手往季家走去。
季老太早就在家等着了，隔一会儿就到门口张望，终于大老远见到两大一小的身影远远的走过来，激动得忙冲着屋里喊：“树儿，树他娘，小曾孙来了——”
屋里几个一听也都齐刷刷跑到门口迎接她们三。
竹儿第一次面对这么对人，一开始还有点慌，但见到小老太弯着腰笑得慈眉善目的，看着和娘亲似乎还有些相像，这才渐渐地放下警惕心，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太姥姥。
季老太顿时乐的不找北，一把抱起她嘴里怜爱地叫着乖孙乖孙。
楚虞和木丁香赶紧也把礼物给拿出来，小树看着眼前精美的文房四宝，也是开心得不行，竹儿这时从季老太怀中探出头来冲着他道：“表舅，这是竹儿给你选的，你喜不喜欢？”
小树因他娘身子不好晚生了好些年，平辈的那些人个个都要比他年长，如今难得有个小团子叫他表舅，顿时眉眼弯弯，笑着道：“喜欢，表舅可喜欢了，谢谢竹儿。”
送完季小树的礼物，竹儿挣扎着从季老太怀里下来，从背篓里又翻出刚摘的几个果子捧到何氏面前道：“这是给舅婆的。”
何氏根本没敢想自己也有礼物，如今这小人儿居然专门给她拿了这一网的果实，虽然也叫不出什么名儿，但这份心意已经足够感动，忙双手接过来道：“乖竹儿连舅婆的礼物都想到了，舅婆真是太开心了。”
“舅婆吃，宝宝喜欢。”竹儿冲着何氏道。
何氏这才打量了一下这几颗绿色的果实，各个饱满青翠，看着就让人觉得清新爽口，她原本就受孕吐的折磨，如今虽然过了前三个月，但身子骨不好，还是总是觉得隐隐的难受，东西也不太吃得下，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如今见这果实闻着就很清甜，忍不住食指大动，在竹儿和木丁香一家三口殷切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就停不下来了，好吃又开胃，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何氏开心得几乎要落泪，摸了摸竹儿的小脑袋道：“好竹儿，你真是舅婆的福星，你一来舅婆就不难受了。”
季大娘见媳妇原本一副恹恹的样子，这会儿居然变得精神了好多，虽然也不相信这果子能有什么功效，但如今她喜欢吃，精神也好了很多，这对她肚里的孩子也有好处，忙对她道：“赶紧收起来，这几天每天吃一个，你就不那么难受了。”
何氏依言照做，又见楚虞她们拿了布料子出来，脸上更是惊喜连连，虽然家里也不缺这些，但好的东西谁会拒绝，而且也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季老太也收到了手炉，季大郎见她开心，忙拿着去灶房把碳火装上去，再交给老太太捂着，季老太是又暖心又开心，一个下午笑得嘴巴就没合拢过。
竹儿人小但精明，可爱又会说话，季家人也没见过什么妖物精怪之类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往这方面怀疑，只是忍不住感叹这孩子聪明早慧，惹人怜爱，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又会讨人欢心，整个季家如今全都被她给笼络了心，一直在围着她团团转。
楚虞和木丁香二人看在眼里也是哭笑不得，见她们祖孙几个玩得不亦乐乎，便反客为主张罗起晚饭，却被季大郎赶出了灶房：“来老舅家哪里还要你们亲自动手煮饭，是不是瞧不起老舅的手艺！”
直到晚上回来的路上，木丁香还对在季家的一幕幕深有感触，她转头问楚虞怀中的竹儿道：“竹儿喜欢太姥姥吗？”
“喜欢，还喜欢树表舅，舅公和舅婆。”
回答真是滴水不漏，也怪不得这一家老小全被她给圈住了心。
木丁香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片柔软，她挽住楚虞的另一边手臂，将脑袋蹭在她的肩膀上道：“楚虞，我好欢喜。”
楚虞能体会到她的这种心情，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道：“我也是，因为有你。”

72、第 72 章
昨日在季老太家吃饭的时候, 忍不住又说到了隔壁的木家。
自牛三来闹过之后，整个木家已经被搅得不成样子，屋内的家具和木板被砸得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勉强剩两张床和一个屋顶可以遮风挡雨。
牛三虽说对楚虞好言好语, 主要也是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牛三平时说是看家护院, 其实主要还是帮城里老爷处理干净的不干净的事，脾气爆又护短, 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倘若一来的时候木家能顺滑认怂道歉，可能后果都没那么严重, 可谁知木母中毒了还不安分，硬要跑出来要维护自己家儿子, 继续往人家的妹子身上泼脏水，这无异于火上浇油，牛三等人是一点就燃, 下手也不管轻重。
但那几个汉子心里精着呢，更不想因此惹上人命案, 躺在床上的两个老不死他们也怎么没出手教训, 就冲着年轻的打, 家中物件见到什么就砸什么, 木空青原来那条腿已经快好了，但如今被这么一来, 两条腿都保不住。
那群汉子人走的时候，他那条腿就虚虚地吊着，看上去情况很不妙。
而在这期间，木决明就没出现过，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牛三带人走了之后, 邻居纷纷回屋关起了门，木空青趴在地上只剩半条命，木母早就被这阵仗给吓晕过去，木老汉却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像个死人一样。
直到半夜木母醒来，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躺在地上身子一片冰冷只剩最后一口气，木老汉靠坐在墙上像是魔怔了一般一动不动，若不是眼睛偶尔还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
木母早就知道木老汉这人心硬得很，但却不知道他竟然无情至此，看着身边一动不动的儿子，又伤心又害怕，儿子如今是凶多吉少，若是真的残了这老东西是不是就直接将他赶出门外任他自生自灭。
可她向来也刁蛮不讲理惯了，张口就直接冲着木老汉大骂，说他看到儿子都这样也不叫人帮忙送去医馆看大夫。
可木老汉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依旧坐着。
木母没有办法，只得到处呼喊着求人来帮忙，可邻居周边各家各户早之前就深受这一家人所累，如今见到这样更不愿意出来帮忙，生怕到时候需要付医药费的时候还得赖着他们。
木母叫了大半夜没人帮忙，身上的毒又还没有消，只得爬着去了木老汉的一个堂叔家，这是他们木家在芙蓉村的一个旁支亲戚，但两家人一向不和，那堂叔本也不想理会，但这妇人一直在门口号着，只得一肚子怨气地起来帮忙赶着牛车把人给送到医馆。
几天前卖小母牛得的二两银子已经被木老汉给收走了，此时无论怎么问，他都不出声，也不愿把钱拿出来，可医馆也不是做慈善的地方，抬着木空青就要往外送，木母这才急急忙忙拿出先前从刘念念那里讹来的二两银子去垫了医药费。
然而大夫诊治之后却一脸遗憾地告诉她，说她儿子的这两条腿废了，这辈子是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
木母闻言整个人几乎要发疯，木家如今这个样子，宝贝儿子腿断了还怎么考科举，以后自己还能倚仗谁，趴在屋子里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在床头坐了一夜的木老汉终于出声了：“你若不去招惹牛家人也不至于至此，这个家就是毁在你手上，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木母还没从木空青腿断的悲痛中缓过来，又被木老汉出言要撵她出门，哪里还能忍得下去。
“我惹牛家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儿子躺在地上一夜都快没气儿了，你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这么眼睁睁想要看他死去，连药钱都不愿意出，虎毒尚不食子，你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你怎么就这么歹毒！”
木老汉冷笑一声：“他这个样子了留着还有什么用，两条腿要不了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我半辈子辛辛苦苦去拿命去搏换来的钱，都给他给糟蹋了，还一事无成，你倒好，跟着他一起瞒着我，你带着他一起滚吧。”
“木奎啊木奎，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嫁到你们家近三十年，辛辛苦苦帮你拉扯大了五个孩子，到头来你居然这么对我，连儿子都不要了，你说你还有没有心呐。”木母哭得呼天抢地。
“我有没有心，但凡我娶的是另外一个婆娘，家里都不是这个样子，你看看两个儿子给你养成什么样子，一个拿着家里的钱在外边养姘头花天酒地，另外一个好吃懒做一天到晚不顾家里，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个人影，你说谁家的儿子像他们这样？”木老汉黑着脸道。
木母却是不同意：“儿子是一起养的，养成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有错吗，空青在外面养姘头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往时在县里那些用度你不也没去查，到头来却只怪我一个人，老二我又管不住，你管得住那你又说过他几次，这些能都赖我吗？”
说完看着木老汉一脸面无表情，更觉得这男人又无情又丑陋，瞬间也撕下脸面：“儿子的事情怪我，女儿的事情也一并赖我身上，你以为你真的无辜么，你以为你真是个慈父，就全赖我当恶人是吧，你倒是说说，二丫脑袋上那一棍子不是你打的吗？下那么大的气力打的那一棒子，是我按着你的手往下敲了吗？就连三丫换给张鳏夫和那杀猪的，是我出的主意没错，但哪一次不都是你点头首肯了我才去做，你若不同意我有十个胆子都不敢动根手指，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要你那张老脸吗，你早就没脸了木奎。”
木老汉何曾被人这么说过，至少在外头，他每天早出晚归和别人扛货卸货，同行的人都说他心里有这个家，对孩子好，可如今听到自家婆娘就这么□□裸地指出来，一时之间脸面尽失，心中无名的怒火上涌，暴怒如雷，声嘶力竭地嚷道：“贱人，还不住嘴，把这个家毁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就想动身过来揍她，可惜身上的毒素未消，爬到床沿边上刚下床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毕竟那天晚上吃猪脚，他白天扛货消耗大，吃的多，中的毒也比较深，故而没有木母恢复得快。
木母看着眼前的男人倒在地上还不忘骂骂咧咧，心中一阵发寒，想到这男人一旦毒素消了，说不定真的是要打死自己，以前还能有两个儿子傍身，但如今残的残跑的跑，竟也不知道以后要倚靠谁了。
再想想那三个女儿，自小对她们动辄打骂，一个都不亲，大丫嫁给木匠后，自家人多次上门打秋风，又是吃又是拿的，借的钱也没还，如今那一家子见他们木家人就如见到洪水猛兽一般，自己此刻上门，定没人给她开门。
二丫更不用说，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哪里还认得人，就算认得出来人，怕是想杀死木家一家人的心都有吧。
三丫不提也罢，养的亲的现在一个也不认他们一家了，一时之间哭也没处哭，真是作孽啊。
两公婆就趴在屋子里，互相对骂的，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隔壁一些好事的妇人们见他们一家的惨相，不乏幸灾乐祸者，没事就到他们那破房子附近听耳朵，再将夫妻二人吵架的内容传出去。
这样一来村里村外的人都知道，这木家这些年居然做出这么多的破事烂事来，以前还有块遮羞布遮着，但如今两口子都不要脸面全给撕了下来，旁的人以前被木母骂过的，都恨不得回来踩一两脚，这木家附近天天有人围着，指指点点。
以前人们火力都集中在木母身上，如今一听说原来这木老汉也不似什么省油的灯，都到了这个地步，见到儿子腿断了不但治病的钱不出，还要把老婆和残疾儿子给一起赶出门去，也都忍不住骂他虎毒食子。
一时之间，木家的破事被闹得沸沸扬扬的，方圆十里的人都听说了，无不纷纷唾弃。
听完木家的这些下场，木丁香脸上没有太大的波动，自从跟了楚虞后，木家人这些破事她是离得越来越远，更不用说要刻意去打听了。
如今知道他们的下场，也觉得是意料之中，而且眼下这一家子还不知悔改，想来这还不算最惨，也许更大的报应还在后头。
楚虞也不想她还要关注木家的事情，往日的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就算这一家子还能蹦跶，她也会亲自动手将根铲除掉，而自家的小媳妇，只需要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就行了。
当天晚上从季老太家回来天已经晚了，就没有再处理年货的事情，回来的时候洗完澡安顿好竹儿两人就睡下了，木丁香前一晚刚把楚虞给吃干抹净，这一躺下前一晚的记忆就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地心痒难耐。
血气方刚的年纪，身子骨又好，总是免不了食髓知味。
楚虞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居然能化身为狼，对自己虎视眈眈，不过两人皆是女子，谁上谁下她是觉得无所谓，但既然小东西喜欢在上面，便由着她便是。
楚虞身子好，就算前晚上胡闹过头她睡一觉醒来也恢复的七七八八，如今见木丁香眼底那熊熊的小火苗，忍不住笑了，伸过头去亲亲她的唇，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原以为讨了一个小猫咪来做媳妇，没想到养肥之后居然是一只小狼狗。”
木丁香舔着她的唇哼哼两声缠了上去，又是一个火花肆意燃烧的夜晚。
楚虞醒来时候，木丁香已经不在床上，外边有说话的声音，她穿好衣服出到院子里，见到母女二人正在贴对联，木丁香垫着脚尖踩在椅子上贴上面的横批，竹儿在下面给她递浆糊。
门梁抬高，椅子太矮，贴起来十分吃力。
楚虞轻笑一声，长腿一跨也上了椅子，半搂着她将红纸贴在门头处。
感受到身后热乎乎的体温，木丁香挣扎地回过头：“你起来了。”
楚虞站好后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道：“怎么不等我起来再贴。”
竹儿仰着小脸看着她道：“睡得跟个大肥猪一样都不起来，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楚虞闻言弯腰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这才转身去洗漱。
“早上煮了粥，热在炉子上，你先去吃早饭，一会儿我们再一起挂灯笼吧。”木丁香冲着她道。
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在忙活着布置着春节的装饰，家里也到处点缀着喜气的红色，楚虞伸了伸懒腰，心中一阵满足，这才是生活呀，以前过的是啥日子。
年三十的时候，楚虞和木丁香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年夜饭，依旧是一家三口人，一下子煮了六个菜，鸡鸭鱼和牛肉，还做了个甜甜的回锅肉，吃得竹儿一脸满足。
第一次这般正儿八经地过年，木丁香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如今苦尽甘来感慨万千，这一切都离不开眼前这个女人。
看着楚虞正低着头给竹儿夹菜，长长的头发散在肩上，给她增添了一丝柔媚，少了一些刚硬。
“看着我干嘛？”楚虞抬起头来，正好撞上自家媳妇的眼神，忍不住逗她，“是不是今夜我看着格外好看。”
没等木丁香出声，竹儿就先插了话：“楚虞每天都好看。”
楚虞笑了，手背蹭了蹭她的小脸蛋道：“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一天天的不是都学会埋汰我了么。”
竹儿摇摇头道：“竹儿不撒谎，竹儿说实话，娘亲说是不是？”
楚虞听竹儿这么一说，也忍不住转头盯着木丁香，等待着她的回答。
虽然两人已经有过多次亲密，但是这样被楚虞火辣辣的眼神这般直白地注视着，木丁香还是觉得有些害羞，也许是心里喜欢着她，所以才会在意她的眼光，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感觉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道：“是最好看了。”
“好看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楚虞眼波一转，脚尖微微抬起，伸过桌子下面，微微蹭了蹭她的小腿。
木丁香没想到这人居然回来这么一下，一股酥痒之意顺着被脚尖撩到的地方升起，直达心底，身子一僵，右腿下意识地往后撤开了一点。
“咳咳——”她轻咳了两声，差点就要把饭给呛出来。
楚虞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道：“这么大个人了吃饭还给呛到，竹儿都没你这样子。”
竹儿被夸，一脸骄傲。
木丁香知道她故意，又受她撩拨，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如今这几天，两人床上床下柔情蜜意和谐得很，这人居然又当着竹儿的面挑逗她，她心里是受用，但却又得顾着面子不拆穿她。
只等着吃完饭，把竹儿安顿好，再慢慢收拾这骚蹄子。
等吃完饭，天正好黑了，村里的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楚虞也拿出了昨日买回来的炮竹和烟花，冲着竹儿道：“竹儿，娘去外面晒谷场放鞭炮，你要不要去。”
竹儿睁大眼睛一脸的兴奋：“要去要去。”
说完率先跑出了院子。
楚虞笑了笑，抱着烟花和炮竹，转过脸来对木丁香说：“媳妇，快跟上。”
屋檐下灯笼明亮的灯光照在她明媚的脸庞上，嘴边含着几根发丝，眉眼弯弯，因为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木丁香心中重重一跳，只觉得自己一瞬之间又陷得更深，慌乱中她点了点头，将手伸出去放到她手心，而另一只手则装作无意识地放到胸口，轻轻压住仿佛要蹦出来的心跳。
一家三口来到外边的晒坪上，河对岸已经有各种颜色的烟花散放在半空中。
木丁香指着其中一个紫红色的方向对竹儿道：“快看，那是太姥姥家放的烟花。”
季老太家的烟花也就一小束，响了几下就完了，想来也不过是为了讨个吉利才买了一些。
竹儿还没过眼瘾，眼珠子盯着楚虞，一脸的期待。
楚虞把东西摆好，先烧了几大串的鞭炮把整个地方暖起来，竹儿一开始有点被吓到，等烧完一串之后就适应过来，不用再捂着耳朵了。
直到放完烟花的时候还跃跃欲试地想跟楚虞拿香来自己点。
楚虞二话不说就把燃着的香递给她，只可惜小家伙最终还是没敢点着，木丁香见状抱着她让她就着自己的手才点了引线，接着再把她抱开，下一瞬，色彩斑斓的烟花盛放在夜空中，美不胜收。
竹儿开心得哇哇直叫，从木丁香怀中挣开沿着烟花筒四周跑来跑去，好不欢快。
楚虞看着天上盛放的烟花，再看看旁边笑得一脸幸福的木丁香，心中一动，长臂一揽将她带入怀中，接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薄唇开启，吻住了木丁香的唇。
木丁香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在这斑斓的烟花亮光中和最爱的女人如此缠/绵接吻，心跳一瞬间加快，此时她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楚虞，再也顾不上其他，也顾不上在竹儿面前亲吻的羞赧，伸出手臂垫着脚抱住她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上去，让这个吻吻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烟花的光亮结束，整片山谷终于回归了安静，只剩下河对岸零星的炮竹声。
木丁香这才放开手，楚虞却目光炯炯盯着她，让她有些脸红地低下头，却听到那人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真想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木丁香这才回过神了，转过头去找竹儿，发现小东西正蹲在晒坪边上捂着眼睛，一副我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噗嗤一声笑出来，推开了楚虞道：“烟花还没放完呢。”
楚虞依依不舍地将她放开，转身又去拿另外一个烟花，冲着竹儿扬声道：“竹儿，这个烟花你还要不要点？”
竹儿方才在木丁香的帮助下点了一个，现在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又跃跃欲试地跟着她拿了香，小心翼翼地走到烟花附近，一连试了几下终于点燃了引线。
看着开散在空中的一朵朵花，开心地尖叫着。
放完鞭炮放完烟花，方舍得回院子进屋，竹儿今天闹了一天，又滚来滚去的，木丁香弄了热水要给她洗完澡，小家伙打着哈欠被抱回房间。
木丁香将她放在床上，再盖好被子，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娘亲，木丁香心中一软，想到年幼的自己，却没有母亲守在一旁，心中有些酸楚，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却有妻有女，一家子其乐融融，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她弯下/身子，在小团子的白嫩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这才掖好被子熄掉烛火出了门。
谁知刚出到门口就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吓了她一跳，不过家中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加上对方沐浴过后身上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木丁香伸手抱住她的腰道：“做什么在这里吓我。”
“等你出来一起去睡觉。”楚虞软软的头发披在肩上，配上一副讨好的面孔，像只长毛大狗一般殷勤地看着她。
木丁香脸上一热，挣扎着道：“你先去睡，我还没洗呢。”
“我抱你去洗。”楚虞说完就拦腰将她抱起，木丁香一时不备差点惊呼出声，又被她猴急的样子给臊得满脸通红，小拳头落在她的肩膀上，但又不舍得用力，直到沐房门口的时候才挣扎着下来。
“你快回屋等我，不许在这里碍手碍脚。”
楚虞想想也是，再跟着她闹下去，洗个澡还不知道洗到什么时候呢，于是乖乖地放手，去屋里给她拿衣服。
等木丁香洗完刚进屋子，就被伺机已久的那人一把搂住，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床上了，那人温热的身子随后压了上来……

73、第 73 章
到大年初二的时候, 家家户户开始走亲戚回娘家，按理说楚虞和木丁香是要去县上刘家的，但季云娘夫妇往时也是年初二携家带口来季老太家拜年，于是便她们一起去季家聚。
竹儿在出门之前又被叮咛着记下几个人, 包括姥姥, 姥爷，大姨和小舅, 看着她伸着小指头一个一个掰着嘴中念念有词, 想来这小脑瓜子为了记事也着实用工了。
不过早之前木丁香生病的那个晚上季云娘和刘亨来过，她在石壁后面偷偷看了一眼, 模模糊糊还记得他们两人，而且姥姥对娘亲很好, 竹儿心里也觉得亲切。
季云娘到得早一些，听到母亲一直在念叨着竹儿的名字，心也被吊得老高, 恨不得早点见到这个深得季家几口子喜欢的小团子，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何氏自从吃了竹儿摘来的小果实, 这几天精神大好, 原先吃不下饭如今未到饭点就肚子饿, 喜得季老太一天下来眉开眼笑。
几人正坐屋里聊天, 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太姥姥——”
季老太耳朵就从来没这么好使过，腿脚也瞬间变得利索, 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我那乖曾孙女来了。”
说完快步地朝门口跑去，嘴里也紧跟着出声道：“竹儿哎呀我的竹儿——太姥姥来了。”
季云娘瞬间也坐不住，跟在自己老娘身后朝门口跑去。
只见一个大约两三岁，穿着小绿棉袄的小人儿一蹦一蹦地朝老太太跑过来，小脸儿红扑扑, 头上的两小辫子一晃一晃，十分可爱。
小绿棉袄见到季老太跑来迎她，笑嘻嘻地扑进她怀里：“太姥姥，竹儿又来看您了。”
季老太欢喜得不行，抱着揉着她的小脑袋道：“哎哟我的小竹儿，太姥姥可是太开心了，这么小就知道孝顺姥姥，真是个乖孩子。”
季云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这一老一小互动，满眼的羡艳。
跟在后面的木丁香见到这一幕笑了，上前来从季老太怀里抱过竹儿，走到季云娘的面前道：“竹儿，这是姥姥，是娘亲的娘亲。”
季云娘瞬间眼眶就红了，虽然说这孩子是捡来的，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深知生和养对一个孩子都同样重要，这孩子入了楚家的门，就是女儿的孩子，是自己的孙女，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何尝不是生命的一种延续。
竹儿见她要落泪的样子，忙倾身过去让季云娘抱住自己，搂着她的脖子道：“姥姥不哭，竹儿给你呼呼。”
这奶声奶气更是惹得季云娘一颗心软成一滩水，也不知道楚虞从哪里抱来的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爱太治愈人心了，也怪不得几天前才来一次，季家这几口人就对她喜欢成这样。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把这小团子霸占为己有。
这可哪行，一转身后面几双亮晶晶的眼睛，何氏和季小树都在等着想抱她，连自家女儿也伸着手道：“竹儿，我是大姨，给大姨抱个。”
木丁香和楚虞两人是没想到竹儿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俘获这么多人心，便把这活跃气氛的活儿交给女儿去办了，两人笑笑着把一背篓的礼物也背进院子。
见到何氏气色看起来似乎比几天前要好上太多，木丁香从背篓里又掏出个小网兜，里面有四五个青果子递给她：“舅妈，也不知道那果子你吃得管不管用，早上楚虞带着竹儿又去摘了几个，不过您可得省着点吃，树上没剩多少个了，也还没熟得那么快。”
何氏见到这果子大喜过望，忙不迭地道：“香儿，你这果子可真是我的救命良药啊，舅妈现在一顿饭都能吃两碗米饭了，身子也好了很多，感觉比没怀身子之前还要好，你放心吧，这果子吃一颗能顶好久。”
季老太见到竹儿被其他人抢走，只得遗憾作罢，招呼着大家进屋去坐，准备开饭。
今年过年，多件好事临门，一是何氏怀了二胎，二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回归，还带着女姑爷回来，三是捡了个乖巧又可爱的小宝宝，季老太一整天都是笑呵呵的。
季云娘坐在两个女儿的中间，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竹儿个子矮，季家没有高凳子，就窝在木丁香怀里，和母亲吃同一碗饭。
小东西最近胃口好，也不挑食，喂什么吃什么。
季云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年少时自己就没有机会照顾过她，如今她却已为人妇为人母，面庞还带着些许的稚嫩，但身上却笼罩着淡淡的母爱，脸上尽是温柔的笑。
只见她低着头帮竹儿擦去嘴角的饭粒，柔声问她想吃什么菜，见到竹儿指着鸡肉，便给她夹了鸡肉，细细撕开喂给她吃，一举手一投足，在热热闹闹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恬静而美好。
季云娘突然有一种感觉，她的香儿对待竹儿，就像是要把以前她身上所缺失的，都填补到竹儿身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只是觉得莫名心酸，但过去的伤痛既已造成，如今再怎么弥补总是补不回抹不平当初的那些伤害和缺憾。
木丁香感受到身边的视线，转头一看见到季云娘盈盈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娘，快吃饭，都快冷了。”
竹儿一听也抬起头来冲着她道：“姥姥要乖乖吃饭，像竹儿一样，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说完把小绿棉袄往上一掀开，露出圆碌碌的小肚子。
众人一见，皆是忍俊不禁，刘念念只觉得她可爱极了，冲着她招手道：“竹儿来大姨这，大姨喂你吃，让你娘好好吃饭。”
竹儿转头望了木丁香，见到她点头许可，这才朝刘念念位置上跑去。
刘亨见她这般可爱也忍不住想投喂，但又抢不过女儿，只好干着瞪眼，看着刘念念给竹儿喂了一会儿饭才冲着楚虞道：“竹儿是济安堂那边要过来的孩子，后面断干净了没有，以后不会还有人找上门来吧？”
楚虞早就想好说辞，随即将提前编造好的身世说了一遍，刘亨这才点了点头。
“孩子好好养，就算不是亲骨肉，这养恩并不比生恩差，你对她亲她也会亲你，养好了也是个好孩子。”
刘亨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刘念念自是听在耳里，但她早些时日在刘亨夫妇二人的开导下已经平好情绪找好自己的位置，如今这话听在她耳朵里，也不觉得有什么，面色自然地逗着竹儿。
说着说着就说到隔壁的木家，木氏两口子吃了被毒死的猪肉，如今余毒已消恢复正常，但木空青却已经变成一个废人，原本拿二两银子去给他治腿，后来钱不够了，医馆停了医治，是木母跪着求木家的堂叔找人用牛车给拉回来。
至于木老汉，经过这件事情以后性情大变，对家里也不闻不问，家中破破烂烂也不收拾，大过年的码头没有开工，他就一天天躺家里，大儿子被抬回来也没过问过一句。
只听说他找人写了休书，要把木母给休了，但木母一直不走，双方就僵持在那里，依旧还是在同一个破烂的屋檐下过日子。
原本一个有着五个壮年劳动力的家庭，如今居然落到这么一个下场，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
对于木家的这些个下场，刘念念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如果没有养父母对她的栽培，今天的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木母对她的生恩，早就在他们夫妇二人将她换掉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了，而且还累得木丁香在他们家受苦受累十多年，他们木家的对季刘两家的亏欠，算也算不完，他们种下的种种恶因，也终究自己尝下恶果。
恶有恶报，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木家的下场不仅仅至于此，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如果是早之前，木丁香听到这些消息定会觉得心中爽快，如今日子渐渐好起来，她生活当中慢慢被这些暖心的人和事填满，终于也不愿再花太多的心情浪费在那一家子的身上，和先前不同，如今听着季老太说着木家的惨状，只觉得与自己再无太多关系。
刘亨和季云娘见她一脸平静，也终于放下心来，他们最怕的是，孩子心事过重，放不下过去，那往后的生活，多少还是会带着过去的阴影，如今看来，这些担忧显得有点多余。
竹儿如今成了全家人里边最受欢迎的福娃，谁都想给她投喂一口，木丁香怕她吃多了不消食，晚上睡觉会肚子疼，招手把她叫过来，摸了摸她圆鼓鼓的肚子，果然一看就知道没少吃东西，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你肚子就这么一丁点，再装下去肚皮就该裂开了。”
竹儿吓了一跳，忙摇了摇头道：“竹儿饱了了，不吃了不吃了。”
一顿饭吃的得开开心心，饭后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就开始逗小孩。
季小树和刘卓像往年一样排队着等着大人们发红包，如今多了竹儿一个，她跟在两个舅舅的后面，轮到她的时候，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刘亨：“姥爷，红包是什么，可以吃么？”
刘亨忍不住揉了揉她的两条小辫子道：“红包不能吃，不过红包里面有银钱，可以拿来买吃的。”
竹儿这才想起往时上街娘亲用银钱才能买到小糖人，心中一阵欢喜，学着舅舅们跪在地上，给刘亨磕了个头说道：“姥爷新年好恭喜发财。”
刘亨哈哈一笑，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家当都掏出来全给她。
之后季老太也给孩子们发红包，只是没想到发完三个小的又招手冲着木丁香和刘念念道：“姥姥的两个乖孙女也有。”
说完给她们每人各封一个。
刘念念往年都有，但今年她开始跟着刘亨出去做生意，觉得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拿红包感觉不太好，但季老太疼爱孙女，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
这可是木丁香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红包，心中的澎湃是其人所不能比拟的，她没打开看里边有多少钱，只是摸摸就觉得欣喜得要落泪。
竹儿见状拿着自己的两个红包噔噔噔地跑过来，递给她道：“娘亲不哭哭，竹儿把红包都给你。”
木丁香眼眶红红地盯着小东西，破涕为笑：“娘亲没有哭，娘亲是开心。”
小家伙被木丁香揽进怀里，似懂非懂地的哦了一声。
楚虞见状，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烤烤火聊聊天，直到下午才散。
两家人是一起出门的，走到岔路的时候，刚要互相告辞，却见大道上匆匆赶来了一个骑马的人，见到楚虞大老远就叫着她的名字，待走近的时候才听到那人气喘吁吁地道：“楚屠户，我们家老爷醒了，让我过来请你去白家一趟。”
一听到白家这两个字，楚虞怔了一下，白临昏睡这么多年，有时候也会醒，但醒来的时间并不长，醒来的时候也是混混沌沌的状态，如今居然差人来请，想来这次状况要好很多。
于是便应了下来，让他先回去，自己随后就到。
楚虞和老丈人一家人告辞过后，带着木丁香和竹儿回家去拿马。
刘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脑海里回想着方才听到的消息，想到白家和丁家的关系，不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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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乐山县能排的上号的富人家，也就丁家和刘家，但两家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丁刘两家都是靠卖酒发家，两家酿制的酒都做的不错，销往周边的州县，赚了个盆满钵满。
都是卖酒，就会存在竞争。
丁家有两个儿子，老大丁胜，丁胜是丁娆的父亲，也是白夫人的同胞哥哥。
丁家还有一个儿子，为妾室所生，叫丁启，富人家后院中的妻妾斗争势同水火，一开始丁老太爷也没说要把家业传给谁，只说各凭本事，谁做得好就是谁的。
丁胜和丁启这两兄弟因此明里暗里一直在较劲，都想着能继承丁家产业。
如此一来丁家内有两兄弟互相斗争，外有刘家在紧追不舍，丁老太爷甚至放出狠话，新的一批米酒出来了，谁能销量能超过刘家谁就可以继承家业。
丁氏兄弟二人卯足了劲大干特干，也都不由地动了小心思，但丁胜不如弟弟丁启那般沉得住气，急功近利想要拔得头筹，派人暗中混入刘家在其新酒里下了毒。
刘家因此惹上了人命官司，刘老太爷被收押判处死刑，刘老夫人经受不住打击人也没了，刘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小儿子刘亨当时是个秀才，因在外赶考躲过一劫，没有牵扯到命案中，但也因此没了考取功名的资格。
刘亨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有人下了黑手，忍辱负重，蛰伏多年，搜寻证据，终于查出是丁胜派人下的毒手，几经周折，刘家的冤屈终于得到昭雪，但家中产业已经没落。
而丁氏这边老大丁胜因陷害及杀人一案被判处死刑的，丁家酒业也难逃被牵连的下场，走向了衰亡的命运。
如此一来，原本名噪一时的乐山县丁刘两家双双没落，没了往日的风光，之后两家的恩恩怨怨也一直没停下来过。
丁家自出事以后，一直青黄不接，好在丁家嫡女丁氏嫁给了乐山县的后起之秀——做茧丝绸的白临，白家对丁家帮扶一二，才勉强度过难关。
丁老太爷自大儿子出事后也没熬多久，第二年就死了，后来丁家就由二房的儿子丁启掌权，丁家与白家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白夫人的亲生母亲——大房丁王氏自丁老太爷和儿子丁胜死后，就只有白夫人这么一个女儿亲近，但她在白家却是屈于丁启和二房的掌控之下，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丁启没有哥哥丁胜那般冲动没脑子，但却阴险狡诈，也是个不好惹的主，白家当年之所以一直对丁家资助，主要还是靠白夫人在中间周旋，白夫人母亲留在丁家被同父异母的哥哥丁启拿捏，她自己受限于人不得不使劲给白临吹枕头风。
但也就白临身体还好的那几年能带一下丁家，后来白临出事后，白府自顾不暇，丁家只能靠自己。
而被陷害的刘亨一家在大仇得报之后，学业也荒废，于是决定从小生意做起，重振刘家。
一开始从走村蹿巷的小货郎，慢慢地做到杂货店的老板，接着开始着手经营酒楼，为人憨厚乐善好施，生意是越做越红火，还娶了芙蓉村相貌出众的季云娘，一时之间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最眼红的就是丁家，丁启本就不是个认命的主，心里的弯弯绕绕也特别多，见到刘亨酒楼生意做得好，也开始涉足酒楼餐食这一块，于是两家又开始了先前那种对立的势头。
丁启一直没告诉旁人的是，十八年前，他路过芙蓉村，正逢附近村子闹水灾，老弱妇孺全被迁到高地势的祠堂中安置，丁启听说祠堂里有两位产妇，孩子是一前一后两天生的，其中一个就是刘亨的妻子季云娘，心中顿生一计，和另外一对夫妻聊过之后，看得出来这二人均是唯利是图之辈，便偷偷给他们支了个招。
按木氏夫妇的头脑，是想不出调换新生婴儿这样的损招，但在丁启这一怂恿之下便起了心思，特别是这人还说了，季云娘的夫婿现在生意做得好，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女儿若是养在他们家，将来找机会去寻她偷偷认回来，再让她掏空刘家，岂不美哉。
荒唐主意一定下来，却苦了被调换过去当木家小女儿的木丁香，暑九寒冬，从未停止过被他们磋磨的命运。
刘家生意越做越好，杂货店越开越大，五味食居最近不知是改了菜谱还是有了别的秘方，吸引了一大批的食客，看着对家酒楼日日门庭若市，丁启眼红得要滴血。
于是又想出了一个损招，通过控制丁老太，对白夫人施加压力，让她儿子白福鸿想办法和刘家搭上线，套出五味食居的经营秘方。
白府已经落没成这个样子，如今母亲又在丁启手中，加上丁启时不时也会接济一下白府，白夫人就算再怎么厌恶丁启这个人，形势所迫也不得不听命于他，连带儿子的亲事也要被其左右。
只是先前被刘家退亲，丁启还不知道这回事，若是知道，定会不喜，指不定会对丁老太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说不定还会断了对白府这边的资助，白夫人被人拿捏七寸，寸步难行。
媒人把消息带回来的那天晚上，白夫人就直接去找了儿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诉苦，从丁老太被丁启母子拿捏，再到白府这些年来仰仗丁启的救济，说得白福鸿也跟着气愤不已，但眼下白府没落没有倚靠，除了听从丁启的安排别无他法。
白夫人苦苦哀求着让儿子想办法去刘府走动走动，或者私下找到刘念念联络感情，让刘家那边回心转意，重新把亲事谈下来。
白福鸿如今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早就有自己的考量，看似不谙世事，但其实是让过度的优越感给蒙蔽的眼睛，看到母亲在自己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仪态尽失，心中暗暗着急。
以前家里的事情都是白夫人和白老太爷在处理，他的月钱和束脩也从未短缺过，这两人又一向好面子，也很少在儿子跟前提到过没钱的事，即便是大宅子换成小院子，白夫人也仅仅安慰说只是生意一时波动，过段时间就好，让他好好念书应试，争取早日拿到功名。
如今知道事情真相后，刹那间觉得遍体生寒，往时在书院的不可一世荡然无存。
虽然他心系楚虞，但也和其他富家子弟一般，觉得正妻必定是个家世学识互相匹配的人家，刘念念对他来说正是最好人选，而楚虞这样的白月光，也应该放置在后院中，与正妻一起侍奉他。
在他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最正常不过，他大度点，只娶两个，也算是对楚虞最大的公平，但楚虞如今盐油不进不吃好歹，让他颇为头痛。
加则母亲刚把家中的情况这么一说，只能先把楚虞的事情放到一边，想办法把刘家搞定，一旦刘家搞定了，舅舅那边也有了交代，外祖母也无需受苦。
眼下就等着自己早日成为刘府的东床快婿。
如今刘府生意蒸蒸日上，届时自己的待遇定也不差。
据说刘老爷已经决定培养刘念念，未来刘家的产业定也是由她来掌管，自己若是能成为她的夫婿，这刘家还不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到时候就算舅舅再怎么手长也不敢伸到刘家来，那简直就是一举多得，白福鸿第一次觉得考不考得上科举也不是太要紧的事情了。
如此想着，更觉得事不宜迟，必须要马上拿下刘念念。
只是没想到的是，父亲白临苏醒了。

74、第 74 章
楚虞骑着马儿快马加鞭, 一路上心情仍有些忐忑，不知道老爷这次醒来是彻底的好了，还是和往时一般，短暂地醒了之后接着又坠入昏迷之中。
进了院子, 整个宅子静悄悄的, 只有书房的方向传来严厉的训斥声，白临的声音虽然没有几年前那样中气十足, 但这会儿听起来也没有以往那样有气无力, 想来身子已是大好。
楚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是小虞么？快进来吧。”男人的声音和以前一样, 温和如水不徐不疾，听着让人很是舒心。
楚虞推开门, 眨眼之间就把房内的大致情形尽收眼底，只见白夫人和白福鸿二人满脸委屈地跪在地上，白老太爷坐在后面的凳子上, 眼睛盯着地面一声不吭，和往时吹胡子瞪眼睛一派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大相径庭。
而白临, 消瘦的身影站在屋子的正中央, 空荡荡的衣服让他显得十分瘦弱, 但背脊挺直, 还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样子，只是这些年来一直病卧, 整个人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看着也要老上好几岁。
楚虞见他身子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开口的时候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叫了声老爷。
白临见她进来, 一脸惊喜，走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孩子，几年没好好看过你，长成一个俊俏的大姑娘，连个子都快赶上你爹了。”
楚虞一听到他提起父亲，眼神一阵黯淡。
白临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往事里：“你爹当年也很俊啊，只可惜——”
楚虞轻咳了一声道：“老爷这次醒来有请大夫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说这次醒了就不会再昏过去，这么多年终于熬过来了。”白临长舒一口气，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楚虞听了也是一脸欣慰：“如此就好，我一直想着像老爷这般广结善缘之人，怎会就被老天爷给忘了呢，如今家中的顶梁柱回来了，想来以后日子就不会太难。”
听到她如此一说，白临也是一脸欣慰，而后才想到此次叫她过来的目的，原本刚舒展开的眉毛瞬间就打起结来，脸上露出内疚的神色：“小虞，这些年苦了你了，我是万万没想到昏睡这么久，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居然全都指望你，鸿儿不懂事就算了，连夫人也那般苛待你，真是让我无颜去面对你爹啊。”
楚虞闻言怔了一下，这近一年多以来都没怎么来过白府了，如今白临突然提起的这些事情，仿佛就像前尘往事一样。
加上家里眼下吃穿不愁又有娇妻在侧，女儿天真可爱，可算得上是神仙的日子了，如今生活美满，以至于让她差点就忘记了曾经在白府待的近五年时光时，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那五年里，之所以一直任劳任怨，除了因为年少的友情和丁娆的救命之恩，更是因为白临，他自小对她疼爱有加，待她有如亲生女儿一般，那五年过去了，该偿还的也偿清了，该帮的也帮了，如今白临醒来，白府自有他来守护，至于以前白夫人和白老太爷那番作态，也再懒得再去计较。
如是想着便觉得浑身轻松。
这时才注意到白夫人和白福鸿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白临感慨过后也终于把话题引到他二人的身上道：“蠢妇，这些年在家也不懂得好好教导儿子孝顺老人，一天天就只知道薅着羊毛指使小虞去干活，有你这么当家的吗，铺子守不住也就罢了，看看这些年这些败了多少家产，连这宅子——咳咳——”
白临一激动，连咳了好几声，吓得跪在地上的白福鸿赶紧起身去扶他，嘴中不住地道：“爹，您莫生气，娘若是做错了什么，你责罚孩儿便是，是孩儿不听话才会让这个家变成这样。”。
楚虞转身到一旁去给他倒了杯茶送过去。
白临喝了口热水终于缓了过来，对白福鸿也没什么好脸色：“别以为我不骂你，我要挨个地收拾你们，如今我们白家生意低迷做不下去，你这么大人了，不帮分担就罢了，不闻不问，连家中有几间铺子，攒了多少银子，欠了多少银子都不懂，就算你真的有一日侥幸能高中，也不过是个只会读书的榆木脑子。”
“还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都二十岁多了，读书读不成，也不知道要娶妻生子，延续白家的香火。”
白福鸿听到白临这句话，微微侧过脸望了一下楚虞，见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把脸转了回去，闷不吭声，也不敢反驳父亲的话。
“这些年若是没有小虞，我们白家是不是早就在这乐山县给除名了！”白临气得身子发颤。
楚虞今日过来，单纯只是想着见一见白临，如今见他身子安好也觉得放心了，但此时又不能贸然走开，站在这里听着他对家里人的训斥，忍不住有些尴尬，而且白临还时不时地将她提溜出来说一说，这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正想找个理由寻个机会告辞，但又听到白临说道：“这次不教训一下你们就不长记性，夫人既然闲着没事干，有这功夫逛街不如以后每天留在房中抄抄佛经修身养性，下次就不会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了，先抄上半个月吧，若是还不长记性再多加几遍。”
白夫人脸上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但又不能违抗丈夫的命令，只好委委屈屈地应下。
就当白福鸿觉得自己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白临转过身冲着他道：“还有你，不思进取，不体恤家中艰难，作为人子是不忠不孝，如今距离书院授课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也和你母亲一样，禁足半个月，好好再加温习课业，若是这点都忍不了踏出房门一步，你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了。”
白福鸿顿时脸上一僵，但却不敢吱声，低着头算是应下了。
白临说完妻与子，转身冲着白老太爷道：“爹我就不便说您了，这些年我卧病在床不能孝敬您，是我不孝，您做的那些事，小虞虽不与您计较，但她父亲临终前对我有所嘱托，我却一个都没能做到，还让他的女儿在咱家被当牛做马地使唤，楚风若是泉下有知，定会责怪我，您的那份责罚，儿子来担着。”
白老太爷心中有些不满，刚想回一嘴，但一触及白临那阴沉的目光，瞬间就不敢出声了。
白临转过身对楚虞道：“小虞，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家里日子过得艰难，不得不跟你暂借了一些银两，今日白叔叔就把这银子还给你，再加上这五年来每日有小半天都是在府上帮忙，现在想想也十分过意不去，便一起折合成银子，算成工钱一起给你。”
说完往前走了两步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将其递给楚虞。
楚虞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了，白临这才刚刚苏醒，白家如今条件确实不好，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可白临是从哪里拿到这些银子给她的。
她忙摆摆手道：“老爷，银子的事不急，您现在刚醒，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等以后把铺子开起来，赚了钱再给我吧，我现在家中都有收入进项，不缺这一点。”
白临却一把银票塞入她手中道：“好孩子，你能这么为白家想，我心中已经是万般欣慰了，银子嘛，家里还有，该你的你就拿回去，往后生意要重新做起来，还是少不了你帮忙。还是——你就想着往后都不管你白叔叔了？”
楚虞握着还带着热度的银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回道：“自然不会，老爷有需要帮忙的，我能帮的上的自会帮忙。”
白临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往后若是让你帮忙，定是记在工钱里面，不会让你白干的。”
说完话锋突然一转：“小虞，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不然你就搬回来住，等我身子养上几日，我们就可以重新把铺子开起来。”
楚虞一听忙摇了摇头，笑话，自己现在有妻有女，干嘛还要去别人家里长住，晚上不回家抱着媳妇睡觉，来这白家做什么。
丁香离了自己或许不会有什么，但如今自己晚上没有她睡一旁，怕是难以安稳入眠。
白临见她面上纠结，忙开口道：“小虞你别担心，让你来白府住，不是要让你当下人，以后你就是我们白府的座上宾。”
楚虞摆了摆手道：“不了老爷，我自己在老家建了个院子，如今已经习惯住家里了，再去别的地方住，怕是住不惯。”
虽然说得很委婉，白临脸上还是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的失望，只好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勉强你，但如今白叔叔刚醒来不久，好些年没和外界有接触了，也没个能说话的人，这混小子什么事一问三不知，你若是有空可要常来陪陪我说说话。”
楚虞见他说的恳切，再想想以前他为救了父亲落下的一身病，小时候又对自己关爱有加，也不由得心软道：“老爷，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帮阿暖她们完成遗愿罢了，您也不用放在心上，您刚醒来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等身体好起来了再去想生意的事情，我平日若是有空，会过来陪您说说话。”
白临得了她的一个准信，便放她离开了。
楚虞从白家出来，回到家已是晡时，院子传来水流和洗刷的声音，还有孩童和女人的对话声，一声奶声奶气，一声温柔如水，让刚迈入院子的楚虞心中一阵暖流滑过，方才在白府那种压抑和不适感在此刻也烟消云散。
只见院中一大一小正在各忙各的事，大的正站在水缸附近的石案上洗涤衣物，那石案是建房子的时候楚虞特意吩咐工人用石块砌起来的，上面是一块光滑坚硬的石面，可以在上边搓洗衣裳，不需要弯腰受累，而且背部留有孔子供水流到后面去。
往时衣服不多就可以在这里洗，而且浴房就在旁边，旁边搭了个烧水的炉子，如今正值天冷的时候，烧点热水冲进去手就没那么冻了。
木丁香心疼楚虞每天杀猪劳累，换下来的衣服都是她来洗，以往若是在木家，通通拿到河边一通洗，哪里管水冷不冷的，可如今在楚虞的眼皮底下，已经被她多次点着额头说了，冬天洗衣裳一定要烧热水，久而久之，竟也离不开热水了。
竹儿在旁边趴在石凳上和小花说话，没人听到小花儿的回应，落在耳朵里的都是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她自己时不时也会问上木丁香一两句。
木丁香嘴里一边回答着竹儿的话，手上一边搓着衣服，忽然间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子从后边贴了上来，紧接着眼前出现两只修长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跟着一起搓了搓手上的衣裳。
木丁香有些无奈地刚想转头，可谁知那人的脑袋就贴着脸颊蹭上来，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回来了就去旁边休息，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木丁香又好气地道。
“跟你一起洗嘛——”楚虞难得地略有些撒娇。
“你这算哪门子的跟我一起洗，分明就是来捣蛋的。”木丁香想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扒开。
可这人却坏得很，手指从她的指缝中插/入，还前前后后地摩挲了一遍，极尽暧昧之事。
木丁香手上被她撩拨，小脸猛地一下红了起来，看到一旁竹儿睇过来的目光，忙将臀往后拱了拱，想把这人给挤走。
可谁知楚虞非但不走，还接近挨得更近，腹部紧紧挨在身前人儿愈发紧翘的浑圆上面。
在挣扎之间，一阵磨蹭，顿时火花四溅。
木丁香又羞又恼，抬脚往后一踩，楚虞吃痛，啊的一声赶紧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在竹儿疑惑的目光中退到一边，蹲下来在炉子边上添火继续烧水。
竹儿看着木丁香满脸通红，便觉得娘亲是给气的，有些不高兴地道：“楚虞，你一回来就欺负娘亲，坏坏。”
楚虞讪讪的笑了：“咳咳，没有，想帮你娘亲洗衣裳，她不让。”
木丁香转头瞪了她一眼，这哪是帮洗衣服，分明就是不让她洗衣服。
楚虞轻咳两声后神色恢复常态，拨着炉子里的柴火道：“水都不舍得烧热一点，是怕家里没柴火了吗？”
“也不是，反正温着不冻手就行。”
“你啊，我刚刚可是伸手进去了，一点都不暖，先前建房子的时候他们搞木工还剩下一些头头尾尾的木头能烧，你又是怕柴火不够，反正最我近没什么事，明日去杀猪回来再去多打点备着，往后你就不会这么省着烧了。”
木丁香想了想，柴棚那里的柴火也剩得不多：“那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吗，我砍一捆就能烧好久，回头在家附近这里锯棵大点的树，烧一年都烧不完。”
“我要去。”木丁香懒得听她啰嗦，又再说了一遍。
楚虞一听到她斩钉截铁的语气瞬间就闭嘴了，自家的这个，一旦认定要干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到时候有自己跟着，不让她那么辛苦就行，便点了点头道：“成吧，那你便跟我一起去。”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团子也叽叽喳喳叫起来：“楚虞，我也要去砍柴。”
楚虞一听瞬间头就大了，这大的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山去玩呢。
可下一瞬就听到竹儿说道：“我还要去后山找果子。”
这才意识到自己把竹儿小竹笋精的身份给忘记了，自她开始慢慢地长大，她和木丁香两人就慢慢地把她当成一个普通易碎的孩子，却忘了早之前没建房子的时候，竹儿就经常独自到后山上玩，对她来说，只要是有植物的地方，都是安全的地方。
于是就笑了笑道：“行行行，你们娘两也一起去。”
竹儿这才呜哇的一声开心转圈。
等木丁香洗完衣服，楚虞也开始做完饭，这几天过年，顿顿大鱼大肉倒是让几人有些吃不消，楚虞就简单地煮了个汤，再炒一盘青菜就开饭。
竹儿不挑，煮什么吃什么，对吃的也赞不绝口，算是给足了楚虞面子，只是她还不怎么会用筷子，用勺子舀着饭，有时候配着手抓。
楚虞和木丁香见她也没吃得到处都是，便随她去了。
吃完饭，楚虞把白老爷今日换回来的一百五十两银票交给木丁香，看到对方一脸的错愕，才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虽然钱拿到手是件快乐的事情，木丁香还是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你说白家都那么穷了，白老爷刚一醒来就去哪里弄这么多钱来给你，十两二十两倒也还说得过去，一百五十两可不是一般家里能一下子拿得出手的。”
楚虞揉了揉眉心道：“我也觉得奇怪，但又不好意思问他这些，万一人家有别的门路呢，算了，反正这钱也算是物归原主，又不是我去抢的，我心里可不会觉得过分。”
“当然不需要觉得过分，只是白老爷这么爽快大方，让人觉他们白家以后可能还会找你做别的事情，到时候人家不欠着你什么了，但你和爹自小又受过他恩惠，怕是不好拒绝。”
楚虞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人情这种东西最不好说清楚，但想如今白临都已经醒了，按照他的为人，想来也不会让自己太为难，遂安慰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我若是不愿意，旁的人能勉强我什么事。”
木丁香哼了一声，有些不高兴地道：“你可别忘了，那白家少爷可是对你有意思的，不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单对念念有那种心思，连你也想一起收入房中，心里不知怎么想着要尽享齐人之福呢！”
楚虞一听她这酸溜溜的语气头就大了，上前作势要捂住她的嘴：“这都八百年前的事情，我不都快不记得了你还留在嘴边念念不忘，他就是个爱说浑话的混小子，他的话你就别放在心上。”
听着楚虞话里似乎没怎么把这事情当一回事，而且也没觉得那白家的小少爷这行径有多恶劣，木丁香瞬间有那么一丝不高兴：“怎么，你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么？”
楚虞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小媳妇，笑嘻嘻地道：“你怎么会无理取闹，我巴不得你每日都对我无理取闹，这才显得你在意我，我心里也欢喜。”
木丁香见她一脸讨好，这才收起小脾气放过她。
只是这一抱，和木丁香益发玲珑的身子益发贴近，方才在洗衣服时候那挠人心肺的那种痒意又上来了，木丁香刚想从她怀中出来，却被她一双解释的手臂给抱得紧紧的，有些羞恼地挣扎道：“你又干嘛了——”
楚虞感受着怀中人儿的动来动去的身子，鼻息也渐渐地变得有些粗重。
湿热的气息喷在木丁香敏感细嫩的脖子上，惹得她肌肤上冒起一阵鸡皮疙瘩，再扭头一看，这人眼中燃着的两点小火苗，顿时俏脸变得通红。
“你你你你这般——”
“这般怎么？”楚虞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处。
“这般没脸没皮地——就像那些地头的狗子一般，随时随地就要发/情——”
木丁香忍着羞意，如今二人都已经处到这一步，也没什么话说不得，便忍不住用了句粗俗的话骂她，可说完之后脸上却烧得更加热了。
楚虞笑了，突然贴近她的耳边，学着那小狗轻轻叫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烙铁一般，烫得木丁香忍不住身子发紧，一个激灵从她怀里挣了出来。
“你……你……你以后可不许这般。”木丁香结结巴巴地道，身子也远远地躲到门口，生怕这人突然被什么不好的东西上身，直接就将她就地正法。
楚虞看着自己看看的怀抱，嘴巴一瘪，冲着木丁香委屈地道：“你嫌弃我。”
看上去果然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狗，让人又怜又爱。
木丁香伸手扶额，有些无奈地道：“我何时嫌弃过你。”
“就是现在！”楚虞哼了一声，转过身子，极尽傲娇之色。
两人相处一年多，对方的喜怒哀乐都能熟悉得不得了，木丁香知道她并木生气，故意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想等着她去哄。
即便如此，心还是忍不住地软了下来，走过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不嫌弃你，别生气了。”
楚虞本就没有生气，不过是想逗逗她，转过身子，手上一用力，将她一把扯进自己的怀里。
木丁香抱着她的脖子，喃喃地道：“真是个坏胚子，好的不学尽学坏，每次就知道装可怜。”

75、第 75 章
之后过去好些时日, 却未见白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安安静静的，仿佛白临没醒过来一般。
离过年已有两个月，家中粮食该播种的已经播种了, 如今地里干干净净也没什么杂草, 禾苗刚长出来还不用施肥，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做, 楚虞每天杀完猪回家之后就有大把闲余的时间, 便在家中陪陪媳妇逗逗孩子，倒也惬意。
八月份就是乡试的时间，白福鸿要去永和州赶考, 为了稳妥起见, 也要提前准备。
白老爷让人来找楚虞去了一趟，说白福鸿身子骨弱, 到时候赶考虽有小厮陪同，但路上经过偏僻之地恐有闪失，让她空余时间去教他一招半式强身健体。
楚虞听了白老爷这个请求, 想了想最后婉拒了：“老爷，这种拳脚功夫临时学起来可能效用不大, 而且我之前在军营训练的都是绝杀的招数，专取人性命, 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太适合少爷练, 倘若您不放心，可以找以前教我的那个武馆，里边武师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他们教起来可能更贴合少爷的情况。”
见到楚虞这般干脆利落地回绝, 白临脸上依然笑呵呵的，并没不高兴。
楚虞说的这些理由确实不假，还有一个原因是，这种功夫教授免不了要有身体的接触，一想到家中那个醋坛子，为了不给以后带来麻烦，直接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如此一来，楚虞便觉得白老爷醒后自己一时也没帮上什么忙，心中忍不住有些愧疚。
她只盼着下一次老爷若是有什么帮忙的，不要和白福鸿相关就好，其他的，就算是费时费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家中没什么农活，难得清闲的楚虞便想着要把父亲的墓地给迁到芙蓉村。
和白老爷说了声，对方也欣然答应，只是问她说她父亲身前可有什么遗物，比如玉佩、戒指或令牌之类的信物，在迁移之前将此物及四个苹等其他物料埋在原墓穴，以求四平八稳万无一失。
楚虞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她对这些事情也很少了解，早之前进新房的时候需要准备的一堆东西，几乎全是刘亨夫妇帮忙打点好。
如今白临再三和她确认信物的事情她还是愣了下：“老爷，我记得爹是有一块玉佩，常年戴在身上，可我去服兵役之前爹还在白府上，我走之后他才离开乐山县的，若是有什么遗物应该也还是在白府上。”
“会不会带回老家了？”
“没有这个可能，家中的房子早就一片废墟，常年无人居住，我建新房之前和工人一起整理，若有什么信物定不会错过。”
白临听完眉头紧锁，须臾之间，又淡淡的笑了笑：“无妨，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以前的老宅子是有些他留下来的衣物，自从搬了房子，荆妇也未将其带过来，因此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还以为你那能有个信物便好办许多。”
楚虞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出父亲留下什么东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白临也只能就此作罢。
找了风水先生看好墓地，再看好日子，请了几位道士和尚吹吹打打一天下来算是把事情办完了，楚虞妻妻二人看着新墓地和牌位，心里也定了许多。
与楚虞家安静祥和不一样，白家家宅后院这几日却一反常态，往来了不少的人，白临已经联系好地方准备开新铺子，甚至找来了以前的掌柜和伙计，包括走货的人手。
新铺子在修建的这段日子里，白临却仍是愁眉不展，似是有什么问题还没解决。
当晚月上柳梢头，府上来了一个客人，却是老熟人，白福鸿见是舅舅进门，打声招呼就出去了，如今禁足的期限已过，他也不用拘在家中，傍晚收到一个口信，有人让他到附近的茶馆聚一聚，说有秘密要与他说。
白家搬家之后，丁启第二次上门，第一次来是白临刚苏醒的那个晚上，彼时正好是大年初一。
看着眼前逼仄的院子，丁启忍不住眉头缩锁。
“如今刘家那边步步紧逼，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如我没判断错，从去年年中开始你的天香府就已经出现亏损现象，其他小铺面到今年年初也是入不敷出，不出年底你的天香府就撑不下去了，你说是与不是？”白临一反往日温文尔雅，锐利的眼神直逼丁启。
丁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白临的说法。
“既然当年我能分你一杯羹，若是此次事情顺利，自然也能再拉你一把。”白临背着手道。
丁启自然不怀疑这个，毕竟白临做生意自有他自己的手腕，不然白家当年也不会在乐山县享有那么久的盛名，只是——
“丁启啊丁启，你还在犹豫什么，还是你以为当年的事情你能把自己摘得出来——有些事情开弓了就没有回头箭，再说了，富贵险中求，这几年像你这般安安稳稳地守着那点家业，如今还不是走到这般田地。”
丁启喉咙有些干涩，他心是毒没错，但也是小事上心狠手辣，大事上的主意他向来也是摇摆不定，不然那天香府也不是如今的这个样子。
白临见他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失望：“你也就只能在家里拿捏着王氏来威胁你妹妹和外甥了。”
丁启低着头，额上渗着细细的汗珠，他不知为何白临都躺了□□年了，如今一身单薄却依然还拥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和气势，连自己都忍不住向他俯首示弱。
“让阿鸿娶了刘家的女儿难道不是一个好方法吗？”丁启忍不住开口道。
先前白家突然向刘家求亲，这也全是他的主意。
“好什么好，刘亨现在不过四十来岁，他看着温吞，实际上背后的手腕却是不容小觑，而且现在刘家对外宣称是要招上门女婿，且不说白家就鸿儿这么一根独苗，就算这事真的成了，你觉得阿鸿有几分可能能拿到刘家的掌控权和酒楼的秘方，你别忘了，刘亨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和亲生儿子。”
丁启闻言瞬间吓了大一跳：“姐夫，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你别管我是如何知道，总之这条路走不通，你就别一天到晚撺掇鸿儿去刘念念跟前晃悠。”
丁启擦了擦额上的汗，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往后便跟着姐夫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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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福鸿自出了门后就直奔茶馆，只是在茶馆里面晃了半天没见到要找他的人，直至出门的时候才见到茶馆附近的石凳上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近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木空青。
自上次伤了他的右腿后木空青就被拉回家去，本以为腿好后这人会继续来书院念书，但一直未见人影，后来听说退学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见他披头散发地坐在树底下，十足一个厉鬼的模样，吓了白福鸿一跳。
望了望四周，白福鸿这才走向他问道：“喂——是你找我的吗？”
“是！”
木空青的声音也异常阴冷。
“有话快说。”白福鸿有些不耐烦地道，总觉得这木空青身上一股臭味，是在令人不舒服。
“你先给我钱。”木空青开门见山地道。
白福鸿瞬间就不爽了：“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此时关于刘念念，你要不要听。”木空青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自从他残了腿之后，彻底成了个废人，没有办法继续考科举，如今脸上也破了相，没有人会请一个废物秀才，就算回乡下也没有办法种田，木老汉甚至已经把他和木母给撵出了门，这些天母子二人宿在破庙里，靠着木母去乞讨得来的钱和食物度日，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可以弄钱的方式，于是花了个铜板让一个青年乞丐把他背到这里。
如今白福鸿要走，岂能不让他心慌。
然白福鸿一听到刘念念这几个字，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
如今家中状况不好，就算父亲醒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那么快就能赚到大钱，连带他现在每个月的月钱也仅几百文而已。
加上近期书院几次测试，白福鸿发现自己以前简直过于高估自己的能力，以目前的实力，想要一举中第，几乎不太可能。
倚靠科举考取功名这件事情，寒窗苦读十年都不一定能成。
意识到这一点，加上父亲那一边也没能起势那么快，白福鸿不止一次想过这个事情，思量再三，还不如根据舅舅之前所说的，以刘念念为突破口拿下刘家。
而且如今不说整个乐山县，甚至是整个永和州，谁人不识得刘亨，谁人不知道五味食居，五味食居的分部已经开到了州郡，自己若是能成为刘亨的女婿，岂不比寒窗苦读再读个七八年更来得快？
如此一想，便停下了脚步。
“刘念念有什么秘密？”
“你先给银子，我才说。”木空青两眼紧紧盯着他腰间的荷包说道。
“我最近月钱已经降到五百文，我没有什么银子。”白福鸿抖了抖自己的荷包。
“那你要不要听？”
“你想要多少银子？”
“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我一年加起来月钱也才十两银子，我去哪里拿十两给你。”
木空青冷笑一声：“你若是真的当上了刘家的女婿，到手的岂止十两银子。”
话是这么说，但如今跟刘念念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白福鸿虽然自负，但也不是没脑子。
“我这里最多就二两银子，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木空青计划到手也是几两银子，只不过往高里叫而已，虽然二两离他的目标少了点，但至少能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待银子拿到手后，木空青才道：“刘念念不是刘亨的亲生女儿。”
白福鸿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刘念念不是刘亨的亲生女儿，楚虞的那小妻子木丁香才是。”
“你胡扯——”白福鸿恼羞成怒，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追求的居然不是刘亨的女儿，那岂不是百搭。
“木丁香不是你妹妹吗？”
“两家的孩子被抱错了，刘念念才是我妹妹。”
“那我应该娶谁？”
“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总之真相我带到，别的我就不管，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虽然刘亨现在把刘念念捧得很高，但谁能保证最后他把产业交给谁，说不定刘念念只是他推出来的一个靶子，为的是给亲生女儿清空障碍，你可不要篮子打水一场空。”木空青冷笑道。
白福鸿瞬间脑子很乱，先前他是计划把刘念念拿下，再将楚虞给揽入后院，但如今多出这么一个木丁香，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舅舅答应了会帮他搞定刘念念，至于楚虞，自从父亲醒来之后，她跑白府要比平时勤快多了，而且也颇听父亲的话，若是自己找父亲说说想纳她为妾，想来也有几分可行。
至于她和木丁香的事，两个女人之间的事能算什么事，这不是闹着玩的吗？
可如今多出来一个木丁香，他一时又拿不定主意了，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依然是毫无头绪。
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舅舅来了家里，眼下这个事情刚好可以找他商量商量，不过这会儿不知道他走了没有，白福鸿心里想着，立即转身往白府的方向跑去。
眼看着白福鸿走了之后，木空青冲着树背后的方向道：“出来吧，背我回去。”
阴影的地方出来一个同样衣服褴褛的男子，正是方才把他背来的乞丐，木空青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子，木母根本没有力气把他背过来，不得不找了同住个庙里的其他乞丐。
只是那男子出来以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银子，将他推倒在地，转身就跑了。
黑暗中只留下木空青歇斯底里的哭叫声。
而这一切，均落在了二楼的茶馆一个身穿捕快服饰的女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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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念自被刘亨重点培养以后，也慢慢地稳下心来着手经营刘家的这些产业，然而商之道深不可测，生意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融会贯通的，只能比常人花更多的心思和努力去学习。
如今她已渐入佳境，有些小店面刘亨便直接丢给她来处理，如此一来，更显得忙碌。
今日也是掌灯时分才离开店铺，和往时一般坐着马车回去。
谁料到了半路马车被拦下，却听到有人在外面道：“我家老爷想请刘大小姐见面一叙。”
倘若是以往，刘念念定是不理，但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还不如去直面去解决。
看着对面一副老谋深算的男人，刘念念轻呷一口茶道：“不知丁老板把我请来是有什么要事？”
“自然是合作之事。”
“却不知我们刘丁两家还有什么生意能一起做的？”刘念念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地道。
“当然不是丁刘两家，而是你和我两个人之间的合作。”
“丁老板不妨直说。”
“念念小姐想必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丁启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我不知道丁老板此话是何意。”刘念念脸上没有太多的波动。
“咱们就不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当年若是没有我，也不会有念念小姐今日的荣华富贵，我也不挟恩图报跟你要什么，但如今身世的事情想必刘家上下都已经知晓，但如今刘亨这样一番姿态，你不会当真以为他会把家业都交给你吧。”
刘念念先前并不知道换婴事件是丁启怂恿的，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颇有些震撼，但也没出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刘亨这么一手，无非就是先把你推出来，让你帮他打下家业，待你被利用完之后把你一脚踢开，再把家业传给亲身女儿，其实想想便知，天下父母谁会偏心到一个捡来的孩子身上。”
丁启边说边观察着刘念念的脸色，看到她脸上阴晴不定，眼中也一片阴霾，以为她被说动了，前两日白福鸿跑来他问怎么办，虽然真假千金之事是他当初一手促成，但一直没弄清楚刘亨的目的就按兵不动，如今看来可以从刘念念这里入手，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虽然昨日他才答应白临不再指使白福鸿去拿下刘念念，但又不服气就这么放弃，最后想了想，决定来探一下刘念念的口风，万一可以达成合作，那岂不是锦上添花。
如今有了刘念念这样的反应，丁启便觉得自己的说法让她动摇了，有些得意洋洋地道：“当然也不会让你单打独斗，我那外甥白福鸿，人长得又是一表人才，一旦他成了你们刘家的东床快婿，何愁没人帮你，我们里应外合，我也不贪图你的产业你的银子，我只要把刘亨打下去就行，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刘念念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早之前父亲说商场之上尔虞我诈，什么样的手段都有，不其然。
她故作思索了一会儿道：“兹事体大，我一时之间还不好给您答复，丁老板给我一些时间考虑考虑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丁启笑道，一副深表理解的样子。
待刘念念走出到门外，一阵风吹来，三月的凉风让她忍不住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忙碌了一天粒米未进，回家半路还被这么老东西拦下来，听了这么久的废话，一整天下来整个脑汁都被榨得一滴都不剩，很是疲惫。
“大小姐，要回去了吗？”马夫问道。
刘念念顿了一下道：“先不回去，我在附近找个摊位吃点宵夜吧，这么晚回去张妈又得被我叫起来热饭了。”
话音刚落，从暗处突然走出一个人影，刘念念这会脑子正在发懵，愣愣地盯了那人一会儿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办完案，路过的，听到刘大小姐要去吃宵夜，身上没带银子，想去蹭顿宵夜，不知可否。”
刘念念自然不信她的说辞，但她也知道袁凤华对自己没什么坏心眼，左右都是要吃，自己一人也挺孤单，两人作伴也挺好。
只听她回道：“那吃完了你送我回去。”
袁凤华笑了笑：“荣幸之至。”
刘念念这才催着马夫先回去，自己与袁凤华并肩走在这夜晚的街道上，往充满人间烟火的地方走去。
其实也没什么想吃的，就是腹内空空，总得填一下肚子。
两人找了一个卖混沌的摊子，环境不说有多好，但确实比不上店面的干净舒心。
看到刘念念面无异色地坐下来，袁凤华问道：“还习惯吗？”
刘念念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道：“有什么习不习惯，就是个填饱肚子的地方。”
袁凤华见到她这次似乎完全在自己面前放开了性子，没有先前第一第二次那般还有意识地端着藏着，感觉到这一点，原本冷峻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很多。
叫了两碗馄饨后，看着她一直摸着肩部满脸疲惫的样子，一想到昨晚上见到的白福鸿木空青背后偷偷算计她的场景，再到今晚丁启虎视眈眈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疼，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除了亲父母亲兄弟，还有陌生人，个个都在觊觎她，这么瘦弱的肩膀，到底能担得起多少重量。
忍不住出声道：“肩膀很累吗，要不要帮你揉揉，？”
刘念念一听，眼皮向上一睁：“你这专抓坏人的金牌手掌，舍得拿来给我一个小小女子揉肩膀么！”
袁凤华轻轻一笑，将凳子搬到她旁边，示意她背过身子，接着修长有力的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
刘念念是真的没想到袁凤华揉肩膀能揉得这般舒服，往时让春花帮揉一下，不轻不重的就像挠痒痒一样，隔靴搔痒根本没到点上，还不如不按，可眼前这个人手掌有力又够大，能包住她的小肩头，该重的地方重，该轻的地方绝不多使一份力气，舒服地几乎要呻/吟出声。
袁凤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听着对方像小猫一般细细的呼声，嘴角轻轻地往上勾了勾。

76、第 76 章
刘念念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有片刻的断片，头部隐隐作痛，坐起来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要穿衣服去巡店。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季云娘端着东西进来, 见到她一副慌乱的样子忙道：“不急着起来，你爹说这段时间把你忙坏了, 让你今日歇一天。”
刘念念闻言, 两只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真的？”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昨晚上那么晚回来，定是还没睡饱, 再躺回去睡一会。”
刘念念一听赶紧把刚换上的衣服脱下来, 呼啦一下钻进被窝里。
季云娘见她这副模样，又心疼又想笑, 端着杯子过来道：“娘给你热了杯羊乳，先喝了再躺，解解酒。”
刘念念这才记忆回笼, 昨晚上和袁凤华去吃馄饨，吃着吃着见隔壁面摊还顺带卖酒, 于是便喝起酒来，依稀记得自己趁着酒意又哭又闹, 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这里刘念念忍不住捂脸, 也不知道袁捕头听了是怎么想法, 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个疯子。
但要丢的脸也已经丢尽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得努力地把昨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抛到脑后。
季云娘端着杯子坐到床边，看着她坐起来把羊乳接过去后, 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道：“累坏了吧，你爹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刘念念摇了摇头：“没有，爹对我已经够宽容了。”
女儿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昨晚上袁凤华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小妮子脸上满是泪痕，如今她这个身份，压力可想而知，木家还未彻底安分，说不定还时不时来骚扰她，还有白家那混小子也对她虎视眈眈，竞争对手也不会盼着她好，每天见她强壮欢笑的样子自己这个做娘亲的哪能不心疼。
刘念念喝完后把杯子递给她，又顺势依偎到季云娘怀里，她自小就与母亲亲近，大了也没疏离过，只是先前发生了木家那件事情之后有了些许的隔阂，但季云娘还是一如既往对她好，慢慢的，这隔阂又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娘，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还知道问怎么回来，”季云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是袁捕头把你抱回来的。”
刘念念一听顿时小脸有些发热，具体的她已经不太有印象了，只依稀记得那女人将自己抱上马，箍着自己的腰离她很近，滚烫的肌肤贴在自己的后颈，再后来就不记得了。
她有些害羞地把脸埋进季云娘的怀里，感觉丢脸丢到家了。
季云娘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出声调侃：“现在才知道失态啦，是谁进了家门后还嚷嚷着要把五味食居开满整个大周国的。”
刘念念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喝醉酒后居然如此狂妄，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旁边的邻居没有听到吧？”
“邻居都睡着了，谁稀罕听你的疯言疯语，。”
“娘——”刘念念有些羞恼了，完了又小心翼翼地问：“袁捕头没有不高兴吧？”
季云娘回想了昨晚的情形道：“天色暗看不出神情，反正没有笑。”
刘念念顿时一阵哀嚎：“她定时被我发酒疯给烦到了，下次不能再喝酒了。”
季云娘也没多想，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现在心里藏着事儿了，也不爱跟娘讲，自己憋在心里又不知道讲给谁听，早完要憋出病来。”
刘念念忙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跟您讲，我现在脑子里都是账本货款工艺铺面啥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藏心事呢。”
季云娘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好了，我也不逼你，你要是不想和娘说就多交几个朋友，和她们说说也好，总比一个人自己闷在心里强，回头我跟你爹说不给你安排那么多事，哪能一口吃成大胖子的，这事急不得，而且他又不是动不了了，让他多干几年。”
刘念念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又听季云娘说道：“我看袁捕头也挺好的，虽然性子闷了点，人看上去凶了点，但却是个热肠子，又是个嫉恶如仇的，跟她往来总错不了，还能避免被宵小给盯上，往后要是遇见她就请她来家里吃饭。”
“好好好，都听您的。”
刘念念刚应付完母亲，忽然想起昨晚上丁启约她见面的事，忙问道：“爹今天是先去的食居还是杂货铺面？”
“他没说呢，怎么突然要找他？”
“早之前不是同您和爹说过了嘛，那日丁香家收稻谷，我后来被那木家人给拦住了，趁机套出她的话，说在祠堂里是有人故意怂恿他们二人换的孩子，昨晚上丁家那当家找到我，说那怂恿教唆的人是他。”
季云娘一听瞬间就明了：“那天你说了之后你爹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有确定而已，既然丁启自己都承认了，那就错不了，果然是狼子野心，不要脸的一家人，害了你祖父祖母还不够，现在连你们这些小一辈也要下黑手，真是太过恶毒了。”
说完拍了拍她的背道：“这事不急，等晚上回来了再和你爹说，你今天就好好休息。”
刘念念见她骂完丁启之后就没再问其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道：“娘，你就不问问那人想跟我谈什么条件吗？”
“有什么好问的，这家里的产业将来就是你来打理，香儿那孩子，眼里只有芙蓉村的十亩地，没有野心知足常乐，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不合适她，给她她也守不住，再说我和你爹总有老的时候，这些东西也不能带进棺材里，难道你还想伙同外人来把自己的东西给糟蹋了。”
“没有，”刘念念摇了摇头，“就算这些都不是给我的，我也不会跟他们合作，与虎谋皮的下场我还是知道的。”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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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临醒来之后，终于正儿八经地请楚虞出手帮忙。
“我们白家发家是靠做丝绸等蚕丝织品生意，如今想要卷土重来，自然也离不开蚕丝，以前我们的货能如此受欢迎，所采用的蚕丝并非生产在大周国境内，而是来自东边的桑族部落，我们乐山县位处大周国靠近西南边境，与桑族部落并不远，两日的行程即可达到，这次我是想亲自去到那边谈判，重建签订进货协定，想让你充当保镖跟着一起去。”白临将要拜托的事情说与楚虞听。
大周东南边境有好些个部落集聚区，这些楚虞是知道的，往时也听说大周国常与这些部落有贸易往来，但路途遥远，难免会碰上贼寇，白临担心谨慎一点也不是没道理。
这样的忙，楚虞没办法拒绝，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在确定了时间之后回去和木丁香说，木丁香算了一下时间，来回路上已经要花四天了，也不知道去到那里还要不要耽搁，还没出行就已经开始依依不舍。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就从未分开过，你这次去要四五天的时间呢。”
楚虞又何尝不是，以往她也不是什么黏糊糊的人，可是一想几日不见自己媳妇，就觉得心里十分难受。
但没办法，既然答应要帮忙了，自不能食言，而且白临甚至还说了，去了这趟，往后基本上就不需要再帮什么忙了。
走之前的那个晚上，木丁香细细地帮她收拾好行囊，又嘱咐了好些事情。
楚虞看着她琐琐碎碎地都不放过，也不觉得烦，反倒觉得心里暖呼呼。
这次要去桑族部落的一行共有十人，连丁家的当家人丁启也一起跟上，楚虞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要一起去，但一想到两人是姐夫及大舅子关系，便又不觉得奇怪了。
队伍往东边一直走，因为白临身体的原因，走得比较慢，夜晚在边境地区住了一宿，第二天起来后又继续往东南方向启程，大约又走了一天的时间，接近傍晚的时候来到一个落魄的小镇上。
这里来往的人不算多，但从服饰和语言上明显可以分辨得出来，他们已经来到了远山的部落集聚区了。
白临大病初醒连续骑了两天马，面色看起来不太好，下令在这小集镇上找一家客栈住下，到明日再做安排。
要去的地方叫乔村，从集镇过去再花半个时辰就到了。
楚虞饭后闲着无事，自己到这小集镇上逛了一圈，赶集的人开始收摊散去，还有一些零零散散地留在最后正收拾东西。
楚虞虽不懂蚕丝，但看到有几个摊位上面来不及收起来的茧丝货品，整体质量好得出奇，远不是家乡附近那些养蚕户可比的，终于明白为什么白临要不远千里赶到这里进货。
问了一下价格，那些人一看她是大周人，脸色就变了，但还是比划着一个高的令人乍舌的数。
但报给其他人，又是另外一个价格。
楚虞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忍不住争论了两句，但双方语言不通，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好在楚虞腰间挂了佩剑，倒也没人敢招惹她。
逛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好玩的，加上晚上蚊虫很多，楚虞看着周边这些不善的眼光，顿时觉得无趣得很，遂回了下榻的客栈休息。
看着手臂上又鼓起的几个大包，心中忍不住哀嚎，回去让香香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肯定会心疼坏了。
这次出来是楚虞第一次离开木丁香在外边过夜，也不知道家里的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有没有睡好，反正她是睡不好了，往时身边有媳妇香香软软的身子，身上有好闻的幽香，还有——
感觉自己越想越深，楚虞赶紧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根本就没办法睡觉。
忙强迫着自己把思维给放到另外一个问题上去。
老爷如今不顾路途遥远，拖着病体也要跟着来乔村，难道这个蚕丝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到没了这个货源，白家的生意就做不下去？
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断了联系，需要这次大张旗鼓不辞辛劳重新来建立关系。
老爷说以前都是爹负责蚕丝原料的进货，难道这些部落见到接头人不是爹就不卖货了吗？
再想想今天那些部落蛮夷对自己的态度，楚虞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远在芙蓉村的木丁香，看着黑漆漆的屋顶，难得地失眠了。
以前还没跟楚虞的时候，自己白天干活身体劳累，能找到个平的地方，躺下就能睡，如今过惯了蜜里调油的日子，一寡淡两天就受不了了。
木丁香把平时楚虞枕的那个枕头给抱在怀里，轻轻嗅着上面残留的香气，想象着她就在身边。
第二天天亮，一行人继续出发，不过这次走得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村子口，抬眼望着四下，所有的土地上全部种满了桑树，想来整个村子都是靠着茧丝蚕作为收入。
七拐八拐进了一个木房子，主人有些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白临让楚虞留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大掌柜进了屋子。
楚虞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的石头上，看着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村里的人，进了屋子之后再出来，每个人都要往她身上瞧瞧，让她十分困惑。
那些人一边看着她一边窃窃私语，楚虞不了解当地的语言，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她终于忍不住的时候，房子的主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楚虞的面前，操着一口不太熟悉的大周官话问道：“你是楚风的女儿？”
楚虞不知他为何问到父亲，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当年去服兵役了？”
楚虞摇了摇头道：“不算是为了服兵役才参的军，而是想去才去的。”
“是去斩杀妖兽去了？”
楚虞点了点头。
“长城的伏岭背水一战和仓山一战你都有参加过吗？”
“都和战友一起死战过，”楚虞道，“老丈似乎很关心妖兽之战？”
“我们这里靠近大周西南边境，先前也是常年受到妖兽的侵袭，年年都有人死，好在你们把它们消灭赶跑，我们这一代也跟着安定下来，算是沾了你们的光。只是早之前部落跟大周人有矛盾，故而很多部落对周人也没什么好脸色，更不愿意有贸易往来。”
楚虞这才恍然大悟。
老者又问了她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最后才眯着眼睛看着她道：“嗯，你长得和他很像。”
说完就进屋去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楚虞。
要不了多久白临等人也出来了，脸上带着笑意，想来是生意谈成了。
一行人身心愉快地打道回府，回来顺风顺水，原本去需要两天多的时间，回来更是缩到了一天半。
楚虞几个晚上没见到妻子，和白临道别后心急火燎地就要回家。
白临此时心情好得很，挥挥手就让她回去了。
回到家中，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候，沿路上各家灯火星星点点，楚虞没有哪一时像现在这般归心似箭过，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撒着蹄子往家的方向疾驰。
眼看着家门口越来越近，随着吁的一声，马蹄声停下，楚虞刚从马背上下来，就听到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抬头一看，心心念念的人儿正站在门口一脸惊喜地望着她。
“香香——”楚虞扔下绳子朝院子门口跑去。
木丁香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拥抱着对方温热的身子，楚虞仿佛瞬间又活了过来，木丁香从她怀中抬起头，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累坏了吧，先回去洗一洗，我把小白赶进棚子就去给你热饭。”
楚虞捧着她的脸轻轻亲了她的唇道：“好的娘子。”
这一幕刚好被从院子里哒哒哒跑出来的竹儿给看到，她嘴里叫着羞羞，但两只小短腿却也没停下，朝楚虞扑了过来。
“楚虞，我好想你哦。”
“嗯，我也好想我的小宝贝，”楚虞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昨晚上有没有睡得好？”
“睡得可好了，不过娘亲睡不好，半夜把竹儿给抱到你们的房间去，让竹儿陪她睡。”
楚虞听完会心一笑，向上托了托小可爱的屁股，转头看了眼正在把小白往棚子里牵的木丁香，心中一阵甜蜜。
几个晚上没好好洗澡，又跑了四五天的马，现在已经不是当兵打仗的时候，每天都习惯了清清爽爽的楚虞也受不了自己这一身尘灰，进了院子就去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灶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楚虞站在门口一边擦着头发道：“你和竹儿吃过了没有？”
“喂她吃了点别的吃食，我还不饿，你去之前说今日或明日回，我心想着可能今晚就回了，就想等着你一起吃。”木丁香手脚利索地翻炒着锅上的菜。
楚虞一听心中又是一阵暖呼呼，上前去抱住她的腰，将湿漉漉的脑袋靠在木丁香削瘦的肩背上。
木丁香自然能感受到她的依赖，心中也满是宠溺，晃了晃肩膀道：“你刚洗了澡，先去外边擦头发吧，这里油烟大，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楚虞抱着她的腰身紧紧不放：“可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听完她这句话，在楚虞看不到的地方，丁香嘴角上扬，但仍软着语气道：“你就在门口那里，能看得到我，听得见我说话，这哪能叫离开呢。”
“我不管，我就想黏你。”楚虞有些霸道地道。
说归说，但是看着木丁香后背被自己湿发给弄出来的一大团水渍，楚虞还是不得不放开她，拿了个凳子坐到门口，一遍擦着头发一边同她说话。
楚虞把这两天的行程和乔村的事情都一一和木丁香说了，说到上桌吃饭的时候才说完。
竹儿知道两个娘亲有事情要说，也不插嘴，自己拿勺子捞着小碗里的饭菜，砸吧着嘴巴吃的津津有味。
“白老爷好奇怪，为什么非要你去不可，按理说这一路也没什么强盗之类的出现，而且以前爹在的时候，这些伙计不也经常往来这条路去进原料，只是觉得这次非让你去，有点不合乎常理。”
“嗯，我也觉得而有些奇怪，可去到那里也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就一路跟着，又不用我去谈判，就是他们那村长出来和我说了两句话，看他的眼神，似乎知道我的事情，包括去当兵的事，难道爹以前负责进货的时候也跟他们村子的人说过这些？”楚虞也是一脸的疑惑。
“是不是爹以前跟这个村子的人有什么关系，先前听你说的，白家几年前没落，这个时间算起来也是爹走了之后，如今白老爷一醒来就迫不及待要跟那村子的人联系，还要叫上你，你说会不会是非爹不不可，爹不在了，就非你不可吧。”木丁香说道。
楚虞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警觉了起来，今日那老者出来跟她说的那几句话，看着不像是随意的询问，感觉更像是——确认的她的身份。
所以，白临带她去乔村的目的，难道真的如木丁香所说的那样，以她为介？
再想想几天前白临突然问道到，关于玉佩的事情，楚虞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木丁香没听到她接茬，抬眼看了她一眼，却被她眼底的狠厉给吓了一跳。
她忙放下碗筷，伸手捉住楚虞放在桌面的手，有些不安地道：“怎么了？”
楚虞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冲着她笑了笑道：“没事，想到别的事去了，咱们继续吃饭吧。”
木丁香见她不再说先前的那个话题，以为她不喜欢，便不再说下去去。
直到晚上睡觉，楚虞才才像变了个人似的黏了上来，木丁香知道她吃饭的时候定是想到楚父和白家的事情上面去了，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楚虞此时还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只是心里心疼着她。
两人自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分别了这么久，感觉是像是隔了好几个月，楚虞也显得尤为激动，加上木丁香心疼着她，便任由她胡闹，如此一来，两人一直闹到半夜才歇。

77、第 77 章
楚虞从乔村刚回来的第二天, 又要出远门了，木丁香没说什么，抱着竹儿去找时满说这几日先不杀猪，等楚虞回来了再说。
时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不过最近汪小喜刚有了身孕, 前几个月吐得厉害，他索性就把铺面给关上一个月, 回家去照顾媳妇。
木丁香顺路又去了刘府, 多日不见，季云娘抱着竹儿亲热得不行。
正逢刘卓休沐，带着竹儿出去玩, 母女二人才坐下来细细聊天。
季云娘问楚虞的去向, 木丁香隐隐约约猜出是与楚父有关的事情，因为楚虞这次去的是江洲, 是楚父发生意外的地方，不过如今事情还没有头绪，她也不好说什么, 转头却是问起了刘念念最近在忙什么。
“她整天就跟她爹去铺子里忙活，平时少有时间在家, 有时候回来晚了我睡下了都没见到她。”
木丁香忍不住庆幸自己没被安排接手这些事情，商场之上的尔虞我诈看着就烦人, 自己连木氏夫妻斗那么多年都没斗赢过, 若真换她替上刘念念, 怕是要被吃得渣都不剩。
如今再一听说刘念念还这么忙，颇有些感慨地道：“我平日在家种田也就播种和收割忙点，其他时候在家也是闲着，可念念这样可没哪天闲下来过, 想想都累。”
“这也得看个人喜欢，若是让念念回去种田，怕是一天都待不了。可若是让你去巡店监督作坊安排进出货，你可能也觉得难，摆在对的位置就没有那么难了。”季云娘算是看得通透。
“行吧，反正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对了，楚虞说让注意点白家那边，您要是见到袁捕头，没事多请她来家里吃饭，念念和她走得近也好，至少不怕被坏人盯上。”木丁香想起楚虞临走前的叮咛，遂转告给季云娘。
季云娘本来就对白家没好感，再后来知道白家和丁家还有那么一层关系，更视之如洪水猛兽，均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晓得，现在她出门我都让春花和一个家丁跟着，再配个马夫，而且念念和袁捕头最近也走得近，我看出不了什么事。”
说完了季云娘突然问道：“你爹的意思是想找个时间把你给认回来，你看怎么样？”
木丁香愣了一下，其实她对认不认回去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现在这个样子，刘亨和季云娘对她也不差，刘念念和刘卓有的，她的那一份也不会少，而且她只想守着楚虞和竹儿过着清净日子，当不当刘家明面上的女儿无所谓。
“为何突然有此一出？”
“一来是你本就是刘家的女儿，把你带回来认祖归宗这也是计划内的事情，二来还有其他人在打念念的主意，我和你爹就想着坐实她是刘家大女儿的事实，把之前换婴一事直接抹杀掉，对外说你年纪小一岁，都是我肚子生出来的。”
“可木家那边……虽然他们已经不成气候，但谁又能保证到时候他们不过来闹？还有旁的人会不会也倒插一脚，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反倒把念念给摘出去，那就不好了。”木丁香一脸担心。
“旁的人倒是不用担心，都那么多年的事情了，谁还有这精力来和我们扯掰，至于木家，昨天念念还跟我说，袁捕头最近在大路边上那个破庙里看到木周氏和她的大儿子木空青，靠乞讨为生，看样子是被木老汉给赶出来了，木家老大两条腿已经废掉了，脸上又带着伤毁了容，是彻底的不成气候了，还有那木家老二，据说半路去抢人财差点被捉住，后面跑上山去当强盗，县里最近正要剿匪呢，到时候他还能藏哪里去，就剩那个木老汉，他一个人能怎么样，当初还不是他亲手换的孩子，我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脸敢上门来要念念，而且无凭无据的他说得再好听也没人搭理他。”
季云娘想了想又道：“他若是敢亲口承认是他换了孩子，我就直接报官，说他拐卖我的女儿，我要让他吃够牢饭。”
木丁香听了点了点头：“这事也不急吧，等楚虞回来了我再问问她意思。”
“不急，等你想好再说，你若是不愿意，娘也不勉强你，你还是娘的乖女儿，刘家的这些东西，自然还是会有你的那一份。”
听季云娘这么一说，木丁香其实也没太在意，毕竟家里有房有田，罐子里加上楚虞先前拿回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家里如今已经攒了近三百两银子了，按照当下的用度，她们一家三口这辈子都花不完。
但谁又会嫌多，毕竟是亲生父母给的，攒着留给竹儿也行，如此想着也便不拒绝了。
娘儿两又聊了会儿贴心话，季云娘把她和竹儿留家里吃了饭才放她们回去。
如今已是已是五月份的季节，家里的农作物长得好，去年的时候三天两头去河道那里挖淤泥来加肥，如今整片土地的肥力充足，地里的禾苗也使劲地吸收着养料努力生长，再加上有竹儿这个金手指在，过了河就明显觉得两岸的植物有了明显的对比，一边要矮很多，结的粮挂的果也参差不齐，反观楚家的地里，一排排作物整整齐齐，个头也大，结的果也密，而且并没有因为长得密就失衡，一个个看上去圆滚滚的惹人喜爱。
除了稻谷和玉米这些主食类，木丁香今年还种了些蔬菜，萝卜茄子等一些比较易于存放的瓜果类蔬菜，蔬菜长得快，有时候个把月就能食用，五味食居的马车也三天两头过来运货，整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如今地里肥力够，也没什么野草，木丁香已经闲了一段日子，在家养养鸡养养猪，就等着第一季粮食丰收。
如今楚虞有事要忙活，她虽然心中想念，但也没有说什么让她挂心的话，只盼着她快点办完事早日回家，不要在外边太过劳累。
楚虞从桑族部落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心中对白临的行为也产生了丝丝警惕，结合先前他们所提供关于楚父去世的说辞，越发觉得整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便决定去江洲，白临出事的地方，希望能探查出一丝线索。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七八年，探查起来存在很大的困难，楚虞在楚风出事的缪江边上走了近十天，磨破了嘴皮子，问了很多人，都没有查到什么结果，就连问及当年涉事的那只船只，也没人愿意告诉她。
就在楚虞觉得灰心失望准备离开江洲回家的时候，最后一次在缪江周边走走，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回头一望，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看着装束应该是缪江边上的渔民，小渔妇满脸惊喜地看着她。
“你是？”
“楚姐姐，我是小荷，是在济安堂的那个。”
楚虞一听济安堂，瞬间就把人给对上号了，这是她资助的第一批孩子，大的已有二十岁左右了。
“你怎么会在江洲——这是你的孩子么，都这么大了！”
“三年前我夫君去咱们乐山县，遇上之后就结了良缘，之后就便跟着他回到江洲了，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您，这是我的孩子，阿妩，叫姨姨——”
孩子瞪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楚虞，含含糊糊地喊了声一一，楚虞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地想起自己家里的小团子，如今出来已接近十天时间，不知她们母女二人在家怎么样了，心里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思念之情席卷而过。
“小家伙真可爱。”
“楚姐姐的孩子多大了？”在小荷的眼里，楚虞已经二十七岁，按理说也应该早就成亲生子了。
“她三岁了。”
“真好，楚姐姐，我家就在这缪江边上，往前走半刻钟就到了，去我家里坐坐吧，我夫君和公爹都是很好的人。”
小荷心里感激着当年的恩情，也不知一次和丈夫说过楚虞这个人，如今好不容易见她一面，自然是想着拉她去家里坐一坐。
楚虞本想拒绝，但一听她说他们家住在江边上，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问道：“你丈夫和公爹都是这缪江边上的渔民吧。”
“是呢，我们一家子都是靠着缪江过活，公爹常年打渔，夫君也是自小就在缪江边上长大。”
楚虞一听，心里一喜道：“如此便叨扰了。”
虽说是偶遇，楚虞在去之前还是在附近买了水果和一些见面礼。
小荷家人都是普通渔民，靠江而居，屋子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好些风干的海鲜和鱼肉干，看着日子还是过得去。
看到小荷带了客人来，一听说她是以前资助她长大的善人，又是曾经在长城打仗的女兵，一家人是又激动又兴奋，搞了个全鱼宴来招待她，楚虞是盛情难却，在她们混了个饭。
直到最后才说明来意，问小荷的公爹姜老汉对八年前在缪江码头有个叫楚风的人有没有印象，他是怎么死的。
姜老汉一听脸色微微变了变，最后才低声道：“具体事情发生的经过我是不知道，本来江边常年有人溺水是常态，人死了之后没过多久就全忘了，但那个人楚姓人死的时候，江边的十几户居民都私底下收了二两银子的好处，被告诫不将此事对外声张，如此一来反倒弄巧成拙，让我对此事一直没忘记。”
楚虞一听便印证了心中所想，心中惊涛骇浪在翻涌，爹当年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于是从包袱里掏出一大张银票道：“姜叔，不瞒您说，那楚姓受害人是我爹，八年前我刚好在边疆当兵，却不想他在家中却被奸人所害，我寻了蛛丝马迹才来到这里，可在这里徘徊十天都没人原因告诉我当年的情况，竟不想这些人全都被收买了，如今能得您老人家指点我才知道这背后确实事出有因，还请老人家再给指条明路，告知当年涉事的船家是哪一位。”
姜老汉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是这一番原由，摆手拒绝他的银子道：“若是陌生人，我们这些渔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说了，既然是你父亲，我一会带你去见当年的船家，他是我堂侄子，应该知道点东西。”
楚虞见他不收银子，心中不安，想了想然后对他道：“不然劳烦您帮我把银子转交给您那堂侄子，毕竟当年他被封了口，定也是拿了钱，如今再找上门去，他与我无亲无故，不一定会告诉我原委。”
姜老汉这才答应下来，待吃完饭就带着楚虞去见当年涉事的那船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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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从江洲坐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离家后的第十一天，虽然想要探查的事情还不明朗，但至少心中的疑虑已经得到证实，如今江洲这边的事情该挖的已经挖完了，得先回家看看媳妇孩子，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乐山县的济源码头，这几日来经常出现一个年轻的女子，携带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在江边眺望，时间不定，有时候是早上来，有时候是午后来。
秦家的货船这几日也陆续靠岸，容媗性子严谨，一到这种时候就更要来实地跟进，因此也经常见到那对母女。
有时候走近一听，觉得这母女二人十分有趣，主要是她女儿精力尤为旺盛，身前套个肚兜，屁股上绑着条小绿裙子就能跑上两个时辰都不见累。
好在小姑娘好动但却听话，她娘亲一叫她，她就哒哒哒地跑过去钻人怀里，看着又可爱又温暖。
容媗走近的时候就听到小姑娘问：“娘亲，楚虞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句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小姑娘问她娘亲。
她娘亲看着年纪也不大，估摸十八十九岁左右，回应孩子的时候也显得极为耐心和温柔：“也许一会儿就能见到她。”
小姑娘听了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道：“楚虞坏坏，出去那么久都不回家，之前说几天就回来了。”
又听年轻的妇人回应道：“不能这么说你母亲，她定时有事情耽搁了，在外边还不知道怎么累的。”
容媗听到这话微微怔了一下，小女孩儿叫年轻的妇人娘亲，可似乎她们在等的是母亲，这……
就在她愣神的这会儿，小姑娘又开始坐不住了，哒哒哒地又往容媗这个方向跑过来，一不注意直直撞到了她的腿上。
容媗一低头，以为这小姑娘会哭，谁知看到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抬起头望着她。
紧接着就看到一旁的年轻妇人快步地走了过来，嘴里叫着竹儿一把抱住小姑娘，嘴中也忙着冲她道歉。
对于这样可爱的孩子，容媗并不是苛刻的人，冲着小姑娘笑了笑说了声没事，就在这时，后面有管事的声音传来：“夫人，今日运的货太多，怕是西仓库的地方不够放。”
容媗这才转身朝卸货方向走去。
楚虞是跟着江洲开往乐山县的货船回来的，还没下船的时候就见到码头处挤了好几艘大货船，听到身边有伙计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说是秦家的货船，又听了会儿秦家的闲话，说秦家原先不姓秦姓容，是荣老夫人引狼入室，把一个秦姓外甥养在家里招做上门女婿，后来不但被霸占了财产，还把容家改成了秦家，那上门女婿摇身一变，变成了秦老爷，原本的容家大小姐也变成了秦夫人。
只是不知为何近几年秦老爷深居简出不见出来做事，家里的生意又回归到秦夫人手上，眼下这些货运也都是秦夫人在一手操持。
楚虞听着，脑中自动弥补了一场富人家后院家宅斗争的大戏，心中忍不住唾弃秦老爷这种吃绝户软饭的死男人，故而对着秦夫人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钦佩。
刚下船的时候，就看到码头处有一堆人聚在一起，中间被众星拱月一般包围的女人，年纪看着约三十五岁上下，容貌秀丽但眉峰凌厉，看着就是个狠手腕。
身边有人在嘀嘀咕咕着说那人就是秦夫人，也就是当年的容大小姐。
就在这时，有人急急忙忙冲着那秦夫人跑去，气喘吁吁地道：“夫人，六夫人头疾又犯了，正满地打滚地叫着您的名字，谁说都不管用，您快回去瞧瞧吧。”
只见那秦夫人脸色一变，冲着来人道：“还不速去备马。”
说完匆忙把事情交代给了旁边的管事，一脸焦急地跟在来人身后快速离去。
楚虞看完这一幕忙收回目光，过度探究别人的私事不是她的风格，她拉了拉身上包袱，朝岸上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楚虞，楚虞——”
这不是竹儿的声音么，楚虞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定是太想念家中的那两个宝贝了才会精神恍惚。
谁知这声音越来越近，她这才驻足观望，发现不远处一个绿色的小团子正哒哒哒地向她跑来，而她身后，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正一脸温柔地遥望着自己。
楚虞一时之间情绪翻滚，十来天的想念涌上心头，眼眶一热，差点就要落下泪啦。
她赶紧快走两步上前去，一把抱住正向自己冲过来的小圆球，长腿迈开，朝着木丁香的方向快步走去。
“怎么跑这里来等了，我归期未定，你岂不得天天来守着？”楚虞心中涌动，但嘴上忍不住要说一句。
“没事，家里没有什么活儿要忙，我来看娘的时候就顺路来码头看看了。”木丁香守了四五天终于守到心上人，心中的欢喜不言而喻。
索性两人都是女子，楚虞一手抱着竹儿，一手将她揽进怀中，分离了十几天，终于能再次感受到柔软温暖的怀抱，浑身的疲惫也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们回家吧。”
码头上人来人往，木丁香不想自己一家三口的温馨一幕让人给看了去。
这次去江洲主要是坐船去，探查的地点也在江河边上，故而楚虞没有骑马去，木丁香自从跟了楚虞之后，就学会了骑马，这几次都是骑着小白来县里，因此路上也没耽搁太多时间精力。
如今楚虞回来了，便又一起骑着马儿回去。
回到家木丁香就忙着杀鸡煮饭，让楚虞好好收拾一下，刚刚见面这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感觉都瘦了，又是一阵心疼，连煮饭都忍不住多下一碗米。
吃饭的时候楚虞问道：“你们母女二人去码头守了几日？”
木丁香笑了笑：“也就这两日才去。”
竹儿却道：“才不是，都去了五天了。”
小孩子不会撒谎，楚虞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木丁香难得羞涩地笑了。
木丁香大抵知道楚虞这次出去是跟楚父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事情有什么眉目了吗？”
楚虞闻言看了眼竹儿，叹了口气道：“一会儿跟你说。”
吃完饭，木丁香抱着竹儿去洗澡，再把小团子给送回她的房间，这才回房去找楚虞。
“累坏了吧，这些天？”
“累是不累，就是知道一些真相，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木丁香见她一脸沉重，愈发心疼。
楚虞遂把在江洲调查到的结果一清二楚地说给她听，木丁香听完也是一脸震惊。
“太狠毒了，那现在是没办法惩治他们吗？”
“暂时还找不到直接证据，单靠船家的说辞不太站得住脚，毕竟他只听到声音，没有亲眼看到场面，所以就算升堂也不一定能将对方定罪。”
“那总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吧。”
“当然不会，但这事急不来，越着急越容易惊动到他们。回头我找一下凤华，让她帮我分析分析，毕竟她这几年接触的凶杀案也不少，应该能帮得上忙。”
“嗯，你别担心，会有好结果的。”木丁香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夜晚，两人睡在床上，窗户打开着，夜晚的清风袭来，带来一阵阵花香，奔波了十几天的楚虞终于躺在清爽的竹席上，整个身子舒展开来，舒服得直眯眼睛。
烛光下，木丁香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地笑了，伸手帮她轻轻揉按着发酸的肌肉，看她入眠。

78、第 78 章
第二天醒来, 楚虞去找袁凤华，却被告知她有任务被外派，估计要三日后才回来，想到身上背负的重任, 暗暗告诉自要己耐心下来。
她难得地亲自去了趟白家。
白老爷自从货源的事情解决后, 整个人如沐春风，看起来要精神很多, 见到楚虞过来也是满脸带笑, 还带着她去看了自己新开几个规模较大的作坊和铺面，看着整个现场忙忙碌碌加起来近百人的规模，估计前期投入了不少的银子。
楚虞不露声色地观察着白临, 却见眼前的这个男人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很难想象得出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期间还看到丁启的身影，楚虞疑惑地问：“丁老板也随老爷一起合伙做蚕丝生意吗？”
白临抬眼瞟了下丁启, 随口道：“暂时有几个作坊是同他一起做，我这么多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家里状况你也知道, 现在想要东山再起，少不得要请他帮衬一二。”
楚虞眼睛微微眯了眯, 心中已有计较，点了点头道：“原来丁老板竟然是这般有情有义。”
白临哈哈一笑, 不置可否。
袁凤华不在, 时满已经在铺面门口挂牌休息一个月, 楚虞一时候也没什么事，眼前不停地闪过白临踌躇满志的样子，再想到先前在江洲调查到的结果，不禁气血上涌, 牙龈几乎要咬出血。
骑着小白直接调转方向去了刘府，和季云娘说她要去办事，让她帮给家里母女二人捎个口信，说明日就回来。
季云娘早之前就听说楚虞这段时间时常外出，知道她有要事处理，也没就没问什么，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自己闲着没事干，让马夫拉着去芙蓉村亲自给女儿捎口信。
楚虞马不停蹄，直接出城，骑着小白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此次去桑族部落，楚虞一人一马轻车熟路，不眠不休一路疾行，到部落那落魄的小镇时刚好半夜。
乔村。
鸡叫两声，随着木屋吱呀一声，里边走出一个桑奇，正是上次楚虞来时出来问话的男人，桑族部落乔村的村长桑奇。
作为养蚕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并不比种田人少，而且还要兼顾部落蚕丝贸易事项，一点都不能马虎。
再过两天就是出货的日子，大周国乐山县的人会过来拉货，要提前去到各家户去把货先收上来。
就在他走出门外的瞬间，见到一个身影趴在门口的石墩上。
桑奇忙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其肩膀，问是何人，却见趴着的那人抬起头来，竟是十几天前来过的年轻女子，楚风的女儿楚虞。
他有些惊讶的用大周官话问道：“孩子，你怎么天不亮就到我家门口这里趴着睡。”
楚虞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冲着桑奇行了个礼道：“村长，今日突然上门叨扰实在抱歉，只是因为心中有疑惑，事关我父亲，想求您能为我解答一二。”
“无妨，进屋说话吧。”
刚一落座，楚虞便开门见山的道：“上次与我同行的那些人来与贵族进行蚕丝贸易，是否与我父亲楚风有关系？”
桑奇闻言怔了怔：“你竟不知其中缘由？上次前来交易也并非你愿？”
楚虞摇了摇头：“上次来，不过是那人请我帮忙护送，并未言明这些交易与我有关。”
“糟糕，那我们是被人给利用了。”
楚虞见他面露焦色，忙安慰道：“村长不必惊慌，既然此次我单独前来，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奸计已经暴露，尚未出货不算得损失。但却不知贵族当年与我父亲是达成何种协议，是如何与这些人挂上关系的？”
桑奇叹了一口气，这才将当年楚风与桑族部落的关系一五一十地跟她娓娓道来。
楚风年轻的时候，好周游各地，对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尤为兴趣，二十岁的时候和走商的队伍来到大周国界西南边境的南夷部落集聚区，对当地奇特的生活方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便在部落附近住了下来。
该区域的部落大大小小有几十个，每个部落又分有好几个村子，彼此之间也经常出现矛盾和碰撞，桑族部落是一个母系氏族部落，女人也比较多，也因为这样该部落经常遭受到其他部落的骚扰。
楚风当时也是热血少年一个，见到桑族部落的人经常被其他部落欺负，也会帮着打抱不平。
因为遵循的原始的生活方式，这一些群居的部落民族文化发展十分缓慢，楚风与桑族部落交好后，时不时返回大周境内，带去一些相对先进的工具和生活生产方式，桑族部落以及附近的几个部落也得益于此。
别看如今桑族部落的蚕丝做的非常好，还是当年楚风把这些技术从家乡带过来的，只是因为当地气候和水土原因，还有本土的桑树异于大周国，更容易生长，养出来蚕宝宝长得好吐丝又快，蚕丝品质也比别的地方要更好。
楚风又帮忙着牵线搭桥帮他们把蚕丝卖出去，部落人民的生活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再后来，楚风也跟桑族部落的一个少女坠入情网，并在当地成了亲。
彼时，大周边境出现了一撮流寇，四处骚扰部落居民，大周国正好深陷内乱之中，朝廷无暇分心处理流寇，流寇愈发胆大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群居的部落对这群流寇恨之入骨，连带着对整个大周朝都充满怨恨。
楚风和桑族部落少女成婚后生下一女，但因为这些流寇的关系，其他部落的人对他的周人身份也十分不喜，纷纷扬言要将他赶走，为了妻子和女儿，楚风一直默默忍受。
直至后来，妻子因病逝世，部落原住民反周的情绪也益发高涨，楚风生怕女儿继续留在部落会受到欺凌，于是带着她回到了大周。
几年之后，周朝廷处理完内乱，派兵剿匪，将流寇一网打尽，边境地方才逐渐恢复宁静，这一带群居的部落渐渐地也开始恢复与周边各国的贸易往来，但大部分的原住民对大周仍带有的深刻的恨意，大多数人不愿意与周人做生意。
楚风后面也回过部落几次，顺便将部落的蚕丝带回乐山县，却引起了白家人的注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北边界的部落集聚区，也逐渐地被统一起来，而其中反周的部落群体占了大多数，因此对于与大周国贸易的行为明面上持有反对的态度，但里面有很多部落却是因为蚕桑的发展才渐渐发展起来，而这些技术都是源于楚风从家乡带过来的，于是各部落约定，桑族部落的人想要同大周国做生意，必须是楚风介绍的，或者是其后人相关。
因为楚风的关系，那些年白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把其他的大家族远远地甩在后边。
为了防止其他周人浑水摸鱼，桑族部落出售的蚕丝，只认楚风或者他的信物，信物是他妻子送与她的玉佩。
楚虞听到这里，终于知道白临先前问她玉佩的事情是怎么一回儿，顿时整个脸色变得阴沉沉。
楚虞不知为何楚风从未和他说过生母的事情，如今才第一次知道这地方原来是母亲的家乡，顿时觉得格外亲切，但眼下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之后，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楚虞告诉桑奇，楚风之死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至于行凶之人，那日来的两人具有很大的嫌疑。
桑奇早就前就被告知楚风已死，现在才知道是人为的，因此闻言脸色一变：“那过两天他们过来拿货是否要扣下？”
“暂时不用扣，先供两批货，白临和丁家现在斥巨资投入到新的这个行当中，我就是让他们看到希望，继续投产，继续建设作坊和商铺，一个月之后再停止供货，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
桑奇一听，也觉得这个做法更绝，便同意了。
楚虞接着道：“倘若您这边的蚕丝销不出去，我可以重新帮您找别的买家，当然不需要像先前因为我爹的关系把价格压得那么死。”
桑奇一听自然求之不得，这些年来，部落的蚕丝产量也越来越高，但因为处于边境，局势动荡，固定的买家很少，部落是希望能有稳定的买家，免于沟通和接洽方面的麻烦。
楚虞想了想，乐山县除了白家，貌似秦家也在做丝绸和纺织品的生意，只是进货渠道不同，如此一想着，脑子里也出现那天在码头上见到秦夫人的那一幕，倘若不是秦老爷做主，这秦家倒是可以去打探打探。
两人商量好一切，楚虞和桑奇拜别之后，便匆匆又骑马返回了乐山县，也是当天晚上半夜才到的家。
听到门口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木丁香瞬间惊醒过来，将竹儿搂在怀里往床里面挪了一大片距离，但随着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她才放松下来，整个人软了身子靠在楚虞的怀里。
“怎么三个半夜才回来！”
“想等明天回又觉得太晚了，就是想赶回来陪你一起睡觉。”
木丁香睡眼朦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去洗洗了上床睡觉吧。”
楚虞嗯了一声将呼呼大睡的竹儿捞起，抱到隔壁房间去。
木丁香忍不住出声：“大半夜挪来挪去的，让她和我们一起睡嘛。”
楚虞低低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不行，我要跟你一起睡，她自己睡。”
木丁香无奈地摇了摇头，侧着身子躺进里边，一边等着楚虞洗完澡。
就在她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候，楚虞带着一身水汽爬上床，躺在她旁边，手臂也往木丁香的方向伸过来，这么长时间以来培养的默契，木丁香闭着眼睛就往她怀里钻。
“昨晚上没睡好吧。”木丁香的声音因为刚醒，带着沙哑。
“嗯，睡了一小会儿，不过明天可以晚一点起，好好吧这几天的眠给补回来。”
“娘过来给我捎口信的也没说你要去哪里，总是这样突然就做决定的，害我担心。”木丁香有些嗔怪地道。
“对不起，我是临时起意，下次会当面跟你说的，”楚虞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道，“现在事情越来越明朗，只是缺乏证据，现在咱们先好好睡觉，明日起来我再和你详细说说，好不好？”
既然楚虞说事情比较明朗，木丁香便没有太大的担心，抬起头在楚虞的嘴角轻轻碰了碰，眯着眼睛就要睡去，却不曾想那人突然低下头来含住她的唇，舌头也跟着闯了进来。
两人深深浅浅地吻了一会儿，楚虞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嘴上渐渐地没了动作，便知道这人又要睡着了，这才无奈的放过她，帮她整好睡姿，自己睡意也紧跟着袭来，听着耳边细细的呼吸声，终于也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出了房门就见木丁香蹲在院子里剥着南瓜苗，竹儿拿着南瓜花的瓜藤跟着一起撕，但弄了几次，外面的皮衣却总是弄不出来，断了一根又一根。
木丁香也没责怪她，反正地里多的是南瓜苗，没剥好的直接丢到羊圈去喂小牛和小羊，但小东西剥完了又直接拿手去挠屁股，没过多久就痒得不行，两眼红通通地看着木丁香委屈极了。
“娘亲，痒~”
木丁香看着心里想笑，早之前就告诉她剥完南瓜苗要先洗手才可以摸摸，小东西偏当了耳旁风，木丁香就随她去，等吃了两次教训就记事了。
“哪儿痒？”
竹儿冲着木丁撅了撅小屁股。
木丁香去洗了洗手，才将她的小绿裙子撩起来，发现胖乎乎的小肉腿根部靠近屁屁的地方果然一片红肿，于是去打了一盆水来，帮她洗洗小屁屁。
“还没剥苗苗的时候娘亲说的什么还记得吗？”
“唔——”
木丁香见她这个样子，又再追问了一句，小东西终于支支吾吾地道：“娘亲说了摸了瓜苗不洗手就不能摸肉肉。”
“那你干嘛去挠小屁屁了？”
“竹儿忘记了嘛，娘亲不许再说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下次屁屁痒自己洗，不能叫娘亲帮洗了。”木丁香开玩笑道。
“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娘亲帮洗是吗，真乖，竹儿以后就自己洗屁屁。”
“呜呜，不是的，娘亲坏坏，竹儿要娘亲洗屁屁。”
“都说娘亲坏坏了，还要娘亲帮洗，你这不是前后打架了吗。”木丁香让竹儿趴在她的腿上，用毛巾轻轻地帮她擦干水。
“竹儿不会，娘亲帮竹儿洗。”竹儿身上不痒了，轻松快活之后搂着木丁香的脖子，亲昵地蹭着她的下巴小脸上尽是讨好。
楚虞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宝贝，有些忍俊不禁，走过来抱着竹儿就是一顿亲。
竹儿转过头来见她，咦了一声道：“楚虞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半夜就回了，你睡得跟只小猪一般，都不知道我回来。”
竹儿一听瞬间小脸变红：“才不是小猪。”
木丁香见楚虞起来，对她道：“饭煮好了，你去洗漱，我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午饭是鱼和南瓜苗两个菜，鱼是西江河里的，木丁香几天前就捉到了，想着楚虞这天都是在外面奔波，就想弄条鱼给她补一补，捉到后就一直养在家里的水缸里，趁着楚虞还没起床就收拾好腌上酱料，这会儿拿来煎刚好合适。
鱼煎完了再倒入清水慢慢熬，熬出乳白色的汤汁，看着就很美味。
楚虞喝了两大碗汤，赞不绝口了，直夸自己媳妇的手艺好。
鱼肉刺多，木丁香不敢让竹儿自己吃，都是一点点地把刺给挑出来了才喂到她嘴边。
一顿饭只得又温馨又满足。
饭后，竹儿自己出去玩了，妻妻二人坐在院里的长椅上，楚虞这才把昨日去桑族部落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木丁香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藏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白老爷以前听你说是多好的一个人，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品，真真是个伪君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太会装了，都怪我蠢笨被瞒了那么久，害得爹含冤去了那么久。”
“香香，我想过了，虽然我们都能确定爹爹是被白临他们给害死的，但证据不足，不过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逍遥下去，前天我去看了白临的作坊和铺子，规模不小，丁启跟他一起干，白临现在没银子，前期投的钱应该是和丁启借的，还有一部分是合伙的，看这规模，丁启定是把所有的家当都压在这上面了。所以我让村长放了两批货后就开始断货，让他们空欢喜一场，到时候原料没有跟上，他们的产业还没开始就直接夭折了，这么大的损失，足够让丁家倾家荡产。还有白临，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受这么大的打击，不倒下才怪。”
木丁香点了点头道：“既然以当前的证据，大周的律法没有办法将他们绳之以法，我们就用我们的方法来帮爹爹报仇雪恨。”
“凤华就快回来了，今日先休息一天，”楚虞说道，“好久没带你们出去逛了，想去哪玩吗？”
木丁香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楚虞，你能不能带我去秦家附近看看，端午快到了，我就去看一眼。”
木白芷是端午那天生的，每快到这一天了，木丁香心里总是有东西放不下。
“秦家？”
“就是做棉麻纺织品的那个秦家。”
“去那里干嘛？”楚虞不解地道，昨日与桑奇聊天，还说要帮他看看买家，因此也打算抽空去看看，却没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和那秦家还有关系。
“二姐就是被卖到那个秦家做妾。”
楚虞一听心中一惊，自己二姨子居然是被这个秦家给糟蹋的，自己居然还想帮他们家拉生意，要是被自己媳妇知道了，以后指不定还要怎样怨自己，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要想办法去拜访吗？你二姐脑子不好，定是深居在后院，就算是去拜访也不一定能进得了人家的后院，更不用说见到人了。”
“不，就去她们家附近看看，说不定碰巧能见到她，”木丁香盯着楚虞。
楚虞叹了一口气，连这要求都如此卑微。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在船上听到那些人对秦家的传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拜访拜访，如果是这个秦夫人当家的话，或许还有别的转机。
“行，那就去吧，我刚好有事情想要拜访一下这个秦家的当家，说不定有机会能进她们的后院。”
木丁香一听说还能进门去看，更是高兴的不行。
楚虞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冷水道：“你二姐那个情况，你去了，见到的说不定更惨，到时候还不如不看呢。”
木丁香闻言，原本欣喜的申神情也瞬间僵住了，毕竟楚虞说的一点都没错，既然当年秦家能出钱来将人强行带走，就算人变傻了也没放回来过，试问一个大户人家，谁愿意就这么养着个傻子，而且虽然说木白芷是有几分姿色，但秦家那么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不行。
就算图她年轻的样貌，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对男人来说，新鲜感也不过一两年，像木白芷这种情况，秦家后院妻妾成群，有没有自保能力的，岂不是任人鱼肉。
说不定，二姐早就没了。
想到这里，木丁香顿时如坠冰窟，拉着楚虞的手，颤着声音问道：“楚虞，你说，二姐会不会被他们秦家人给弄没了。”
楚虞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码头上的那个女人，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但见到木丁香小脸发白，又忍不住道：“不管怎么样，先去瞧一瞧打探一下消息，倘若还活着，她又被打成痴儿，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出些银子给秦家把人给带回来。”
木丁香听她这么一说，紧锁着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但一颗心还在吊着，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见到木白芷，但又怕真的见到她了，对方那空洞无神的眼睛总是能撕咬着她的心，让人无法释怀。
楚虞摸了摸她的头道：“也别太担心，如今秦家做主的是秦夫人，那秦老爷已经有四五年不出来主事，我看那秦夫人虽然城府很深，但却是个明白人，也许还能守个好结果。”
木丁香闻言抬头往她：“你什么时候见过秦夫人？”
“就那天从江洲回来的码头上，她在守着货船卸货，身边围了一堆人，你应该也见过她了，只是可能没注意。”
“码头上？”木丁香仔细想了一下，“身边还围了一堆人——那我知道了，原来是那个女人，竹儿到处跑还不小心撞到她了。”
“还有这回事，撞了大户人家的夫人，人家有没有为难你们？”楚虞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那秦夫人心善，并没有为难我们。”木丁香回忆着当日见到的那位夫人，只觉得虽然看着面目冷峻，下巴尖尖如刀削过，整个眉眼清冷令人不敢靠近，但竹儿撞到她的时候她却没有计较，反倒是走了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木丁香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位秦夫人能到大发慈悲，这些年能善待二姐，再多等一天，到时候去把二姐给带回家。

79、第 79 章
当楚虞知道秦家就是把木白芷买去的那个秦家那一刻, 瞬间就打消了想着要将桑族部落的蚕丝生意介绍给他们的念头，可为了能圆木丁香的心愿，最终又把这借口给拿了出来，携着妻子就上门去拜访。
按理说她们两人一个屠户一个村姑, 想找大户人家的太太谈生意, 一般人也不愿意搭理她们，所以最后还是借了刘家的名头递交的拜访名帖, 身份自然是刘家的二小姐。
容媗看著名帖不禁皱了皱眉头, 乐山县的刘家, 最近名气如日冲天，作为同个县域的大家族，秦家自然对他们不陌生, 可只知刘家有大小姐, 却不知有二小姐。
正要回绝, 转念一想，一般人谁敢冒充刘家的名号, 说不定刘家是真有这么一个二小姐，万一回绝了人家，以后若是什么生意往来, 到时候想要攀上关系却错过了机会，那就不值当了。
再说了, 倘若真的是有人冒充的, 再轰出去也不迟。
如此想着，便让人将这刘家的二小姐给请进来。
没想到的是，一来来两个，一高一矮，高个子长身玉立, 眉目如画，一双黑亮的眸子十分引人注目，但全身上下弥漫一股难以亲近的气质。
个子小一点的细眉大眼，白肤丰唇，看起来有些眼熟。
容媗记忆一向很好，瞬间就将眼前的少女和当日在码头上见到的那年轻妇人给联系起来，还记得她女儿顽皮得很。
“原来是刘二小姐，有失远迎，快请坐。”
木丁香见到容媗，果然就是那日竹儿撞上的那位夫人，觉得有几分亲切。
她自从被刘家私下认回来之后，也经常和季云娘刘念念出去，在待人接物方面已不是一张白纸，加上自从摆脱木家的身份，从被禁锢的牢笼中解放出来，整个人就大放异彩，多少也有了自己的个人气场，各种场合也能显得落落大方，不落人后。
木丁香微微一笑：“今日与我夫君贸然叨扰，还请夫人见谅，我们刚好有生意想找秦家当家人合作，却不曾想如今秦家却是夫人在做主。”
秦夫人笑了笑：“老爷久病卧床，媗虽不才，但家中上下数口人要等着吃饭，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担子给扛下来，让二小姐见笑了。”
“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丁香佩服得很，何来见笑，想来我姐姐也是如夫人一般，如今进出皆要为刘家上下计算。”
容媗点了点头：“早就听说刘老爷如今倾力培养刘大小姐，原来传言是真的，方才二小姐说的尊夫与秦家有要谈生意，却为何不见尊夫？”
说完眼睛看的却是一旁的楚虞，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她没记错，当日在码头上，那小肉球问二小姐为何未见楚虞归来，想来楚虞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但……当时二小姐对小肉球说的是母亲，所以这二人……
果然只见眼前的刘二小姐抿嘴一笑，伸手拉着一旁的高个女子道：“她就是我夫君，叫楚虞，是来谈蚕丝生意的。”
容媗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露声色，脸上露出一丝笑：“没想到二小姐和楚虞小姐竟是这般的性情中人。”
楚虞这才接过话头道：“秦夫人见笑了，秦家这么大的家业，如今全由夫人一人操持，实在令人佩服。”
“过奖了，不知贤伉俪此次前来，是想谈什么生意。”
从方才进入秦家大院，直至见到秦夫人，这一路上的从上至下一溜的待客之道，大抵能看得出主人对下人的调/教，家包括中场景的摆设，再听容媗与木丁香二人的交谈，楚虞对这秦夫人有了些好感，于是便将桑族部落蚕丝生意一事与她细细道来。
不得不说这秦夫人思维非常清晰，所问所讲皆切中要害，提及双方收益分成时，在争取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会做出对应的让渡，力争保持双方均有所赢得。
“既然要做长久的生意，若一直是只有一方挣钱这生意必定不会长久。”秦夫人笑道。
楚虞闻言心中颇为赞赏，她今日过来也有所准备，将先前从桑族部落带回来的蚕丝样品也呈给秦夫人看。
果然秦夫人一见样品，眼前一亮，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来好些遍，看样子是十分感兴趣。
“楚老板不瞒您说，我们秦家一直以来做的是麻布以及棉花纺织品，销路也不错，也将货给铺到整个大周各地去，但一直想要做一些更高端的货样，却苦愁没有好的蚕丝原料，乐山附近的这些桑农我都去看过了，他们的货远不及这些，倘若楚老板真有这样的渠道，秦家是很有兴趣一起合作。”
见到秦夫人有兴趣，楚虞却不急了，言语之间开始歪向一边。
“方才听说秦老爷卧病在床，却不知是患了什么病，我倒是认识一些厉害的大夫，可介绍过来瞧一瞧。”
秦夫人闻言，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却眉眼之间却变冷了。
“老爷是下半身瘫痪，已经躺了这么多年了，再好的大夫怕都难治好，不过还是谢过楚老板的关心。”
楚虞却突然来了一句：“如今秦老爷卧床动弹不得，后院这么多妾室，却不知夫人是怎么安排的？”
秦夫人笑了：“楚老板莫不是也想学我那夫君，再讨五六个美娇娘回来安在后院，不然怎么会来跟我讨教后宅之事，不过——二小姐必定不会答应的吧？”
话音刚落，眼中已不复笑意，想来十分不悦。
楚虞轻轻地摸了摸鼻子道：“倒也不是，只是早年家中贫寒，家里有位姊妹被秦老爷纳来做妾，因此想问近况，不过既然秦老爷如今身子不爽，便想着看看能不能将她接回去，家中自行照顾，就不用麻烦贵府了。”
秦夫人心中一跳，遂问道：“却不知两位说的那位姊妹是什么名字？”
“木白芷，家中排名老二，芙蓉村木家的女儿。”
秦夫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带着隐隐的怒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不见的地方手握成拳，语气也瞬间跌入冰点：“楚老板怕不是说笑吧，既然人嫁到我们秦府，老爷还没死，秦府没有苛刻她虐待她，那她便生是秦府的人死是秦府的鬼，何来半路将人要回去的说法。”
楚虞没想到这秦夫人反应这么大，与先前一派和善之相相差甚远，也不知她是什么意思，仿佛触了逆鳞一半，按理说倘若秦老爷真的动不了，作为大夫人，应该巴不得将其他妾室都赶出去吧。
可眼下看来，不像这么一回事，莫非二姐在府上已经遭遇不测。
如此想着，心中也瞬间来气，站起来没好气地道：“怎么，莫非你们秦家就是天，进了门就没自由了么，不想过了和离也不行？娘家人接回去也不行？？”
“娘家人，凭你们也配提娘家人，阿来，送客！”
楚虞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如今认定木白芷在秦家已经遭遇不测，寸步不让地道：“你心虚什么，她人在哪里你让我见她一面，今天见不上一面我还真不走了。”
秦夫人怒道：“放肆——”
话音刚落，就有三四个人迅速进到屋内，站在她的身后，面对楚虞，面色不善。
楚虞冷笑一声就要挽起袖子，却被一旁的木丁香给扯住了：“楚虞，别急动手，我们先回去。”
楚虞正气在头上，如何答应，可自己的小妻子柔软的身子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火气才稍稍降了一些，没好气地道：“我们走。”
这才带着木丁香怒气汹汹地离去。
秦夫人站在大堂中，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从后堂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她身旁，容媗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去。
“那两人真是你娘家人？她们着是何意，是想把你要回去再卖一遍吗？”
木白芷神色黯了黯：“矮个子的那个是我妹妹。”
“你妹妹？却为何冒充刘家的二小姐，不过你看她穿着打扮，还有身上的气质，不是木家人能养的出来的。”
“这我就不知了，你方才应该让我与她说上两句，也许能探听一二。”
“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借着机会逃走，”容媗脸色瞬间变了，她一个转身将木白芷抵在旁边的柱子上，“我说过，你休想逃离我身边。”
木白芷有些无奈地道：“我何时说想要走了，是你自己整天要疑神疑鬼的。”
“那你为何要与方才那人说话，要知道，木家人对你从来就不会有好心，以后但凡是木家的人，一律不给进门。”
“你真是霸道，天下姓木的多了去，你岂不是都不和姓木的做生意？”
“对，不做，就算是做生意，也要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容媗眼神紧紧锁住木白芷，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木白芷简直是无语了，“我也姓木，你不得把我一起恨了。”
“你不一样，你以后是要跟我一起姓容的。”容媗伸手捏住木白芷的下巴，大拇指从她的下唇上揉过，粘上一点红色的口脂，惹得她眼神变得幽深。
话说完，就直接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
两人靠在柱子边上津液交换了好一会儿，容媗这才放过气喘吁吁的木白芷，幽幽地道：“不过你妹妹却是有一点让我佩服，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宣称她和那姓楚的关系，而且她们还有一个孩子，却不知道孩子是哪里来的。”
木白芷来得晚，没有听到木丁香对楚虞的介绍，如今听到容媗这么一说，有些错愕地道：“她们什么关系？”
“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她和那姓楚的是像我们这般关系。”容媗说完，低着头又在木白芷的嘴上偷了个香。
木白芷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跟我们这般？”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能这般，旁的人难道就不能么。”容媗一脸的不以为然。
“看她那白白净净的样子，倒是变了个模样。”木白芷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这有什么奇怪，卖了你就有钱了自然就能吃得白白胖胖的了。”
木白芷没有反驳她，对于木家，她早就心灰意冷了，凡和木家相关的人，她也不太有兴趣去接触，方才对木丁香一时的亲切感，想来还是不够狠心。
心里这么想着，转过头却见到身边这人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怎么了？”
“那个老不死的都躺床上几年了，如今还没死心，昨天听说偷偷叫了胡掌柜过去，不知道密谋什么，胡掌柜三更半夜才走。”容媗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提他就晦气，不过你都操持了四五年了，不说全部的铺面产业，至少有一半都已经掌握手中了吧，就算这时候当面撕破脸皮也没什么好怕的，况且现在这秦家本来就是你们容家的，道理上你也是能站得住脚。”木白芷安慰道。
“是掌握一半多，但若是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最后受损的还是容家里的这些产业，回头我又得费心费力给重新做起来，隐忍这么多年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乱子，就想寻个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问题是你不招惹他，他可没想过要让你过清净日子。”
容媗轻叹一口气道：“方才来的这个姓楚的，她说的办法倒是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境，可现在又闹成这样——也不知她说的有几分是可信的。”
“她说了什么？”
“说有新的蚕丝进货渠道，初步价格范围也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而且给我看了蚕丝样——”容媗一回头，发现楚虞给的样本还放在桌子上，方才两人斗气，走的时候也忘记拿走了。
木白芷忙走过去，将那样本放在手上摸一摸捻一捻，甚至还放到脸部的肌肤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如何？”容媗目光紧锁着她的表情。
“绝对上等货，不多见，是真的可遇不可求，这是哪里的蚕丝？”木白芷眼中跳动着火苗。
容媗一见她这副表情，便知道这蚕丝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非常难得。
“姓楚的没说是什么地方的货，只说货源地不算远，陆路运货，马车跑快则一天半慢则两天。”
“那可跟我们从西北边日照城定的棉花路程要近太多了，那边不但要货运转水运，到了码头还要找人工卸货再运回来。”
容媗点了点头道：“如今我们定的货主要是从日照城和明城两个地区进棉花原料，日照城进的货占大头，而且城主和中间人早就被秦贵给收买了，如果我是秦贵，要对付我们的话肯定是要从日照成下手，切断我们的货源。”
“所以要是姓楚的这边靠谱就能解决你一直以来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吧！”
“没错，而且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纺织品生意，主要以棉花为主，面对的也主要是中低端买家，赚的都是辛苦钱，利润偏低，我一直以来就想往好一点品质的货品方向发展，但一直苦于没有好的蚕丝货源，附近这些桑农，送上来的那些蚕丝品质参差不齐，远不能达到我的要求。”容媗揉了揉眉心。
“那你方才还对人家那么凶，把人都给气走了。”木白芷有些嗔怪地道，但还是心疼地将手放到她太阳穴的地方轻轻的按压着。
容媗有些懊恼地道：“我一听她们说是你娘家人，还想把你带回去，气都要气死了，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生意。”
“你就是什么都好，面对那个老狐狸都能面不改色，偏偏就对我的事情沉不住气。”木白芷无奈地道。
容媗抿了抿嘴，不说话。
“不然我回去探探我那三妹妹的情况，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那边情况也有了什么变化也说不定。”木白芷咬咬牙，虽然她是很讨厌木家人没错，可眼下容媗生意上遇到瓶颈，她又不愿意她就这么一个人孤军奋战。
而且这个三妹妹，以前那对夫妇待她更是猪狗不如，像是仇人一般，自己年少热血，也没少怜惜过她，或许长大后的她，也许会跟他们不一样。
自己方才在后边偷偷观察过她，落落大方，就像容媗说的，木氏夫妇养不出来这样的孩子。
“不可以，”容媗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头疾最近才稍微好了一些，回去肯定是要遇上木家各种人，受刺激了到时候又要各种发错，我不想你一遍一遍地痛个没完没了。”
木白芷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将她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女人，即便个性再要强，还是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容媗伸手摸了摸她的手道，指尖粗糙，上面是密密的针眼，问道：“今天刺绣的功课完成了吗？”
“还没有，刚做了一半，想你，就过来看看你了。”木白芷如实地道。
她的这个答案明显就愉悦了容媗，嘴角网上勾了勾道：“每天三个时辰，不能少，我是不忍你受苦，可大夫说了刺绣能集中你的精神力，缓解你脑部的压力，有利于舒缓你的头疾，现在你能活蹦乱跳的，都多亏了这些年的训练。”
当年木白芷日日受到头疾折磨，苦不堪言，大夫对木白芷下这个训练恢复办法的时候，容媗她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方法不但有用，还发掘了木白芷的刺绣天赋，容媗甚至请来了数名刺绣高手来对她进行训练，木白芷在一年前学会了民间几乎失传的金针技法，这简直就是锦上添花，容媗为此专门开辟了一项新的绣染工艺，让木白芷来负责。
“我知道，我不觉得苦。”木白芷一想到自己这门手艺还能助力容媗的生意，求之不得。
“三个时辰已经很长了，其余时间要多出来走走，往远的地方望一望，不然也极容易伤眼睛。”容媗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每天都不知道要说多少遍，像个小老太太似的。”
“你不喜欢年纪大的吗，以前你明明说喜欢成熟一点的，还是你见了方才那一对，觉得年纪小的比较可人？”容媗俏脸微垮。
“又来了又来了，”木白芷无可奈何地道，“我何时觉得年轻的可人了？”
“我不管，反正我是永远都不会放你走的，就算等我变成一个小老太，也要将你禁锢。”容媗眼里尽是满满的占有欲。
木白芷笑了，别人把自己当成根草，也就眼前这人当她是宝，还整天疑神疑鬼的怕她跑了。
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我可不喜欢皱巴巴的小老太，只喜欢你这种皮肤细腻胸大腰细的大夫人，明日陪我去放纸鸢吧，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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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自出了秦家的门，还是气鼓鼓的。
木丁香只得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不气了，好不好。”
楚虞哼了一声：“就她那个样子，嚣张得很，我想见一下二姐怎么了，还把我们给轰了出来，还没谁敢对我这么横过！”
“能怪谁，你一上来就说秦老爷不行就要带人回家，这让人怎么样回你，自古以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再不喜欢这一家人，也不能这么直白地要将人给要回去，不然也会落下个不好的名声。”
“管它什么名声不名声，我怀疑二姐是被这一家子给害死了。”楚虞气鼓鼓地道。
“不好说，方才若是不提秦老爷，直接说去见二姐，可能还有机会见到人。”木丁香有些遗憾地道。
楚虞这才后知后觉冲动了，瞄了一眼自己的媳妇，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好啦我知道错了，可那女人一听到我们是娘家人，明显脸色就变了。”
“是挺奇怪的，可能在这些大户人家的眼里，但凡是小妾的娘家人找上门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楚虞冷笑一声：“怎么，我们看起来很像去打秋风吗？”
“倒也不是，不过是妾室的娘家，总是不怎么被人放在眼里，况且她又与二姐是妻妾关系，本就不对付，也怪不得人家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楚虞哼了一声：“下次看看再找别的机会来看看吧，这秦夫人忒小气了。”
木丁香笑了：“还在生气，不气啦——”
“那你帮我消消火。”
“怎么消？”木丁香眨了眨眼睛。
楚虞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亲一口这里气就消了。”
木丁香何时在外边做过这样的举动，甩开她的手往外边走：“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
楚虞兴致一上来，哪里舍得让她走，抱住了她的腰，不给她走。
木丁香无可奈何，只得瞄了一眼四周，见到没人，这才踮起脚在她脸上轻轻印了个吻。
楚虞一把握住她的小腰，转过脸来就要亲她的唇，木丁香哪能由得她乱来，忙伸手将她推开往外边跑。
楚虞这才忙着追了上去。
直到两人骑上马的时候，木丁香这才告诉楚虞，二姐也许还好好地待在秦府。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刚进秦家大门时候，廊上挂着几个蝴蝶样式的纸鸢，秦夫人会客厅堂虽然笼罩着浓浓的肃穆之感，但如果仔细观察，会有一些小小的蝴蝶形状摆件，她们家过年时候还未拆下来的窗花，很多都是蝴蝶的样式，就连亲秦夫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腰间和袖子上，都有蝴蝶绣在上面。”木丁香仔细回忆着方才收入眼底的景象。
“这蝴蝶跟你二姐有什么关系？”
“二姐尤其喜欢蝴蝶，可以说是痴迷蝴蝶，小的时候就喜欢捉各种各样的蝴蝶来放到罐子里养，见到蝴蝶就去追，如今二姐又在是在秦府上，秦府又有这么多的蝴蝶，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楚虞却想到了一个问题：“进门大院，会客厅堂，还有门窗这些地方，都是对外的门面，秦家人能够任凭你二姐将她的喜好到处摆放，这也太纵容她了吧，我觉得不太可能。”
木丁香当然也是有这样的顾虑，可这一切未免也过于凑巧了吧。
楚虞虽然是个粗人，但经过木丁香提醒，脑子也快速地转了起来，回想秦夫人今晚的表现，虽然自己莽撞地问了后院其他妾室的问题，秦夫人一开始只是不悦，但一提到木白芷的时候她才有些失态，这态度颇为蹊跷。
看样子，似乎挺在意这个人的，当然，在意一个人可能是怀着善意或者是恶意，可木白芷都成傻子了，对秦夫人也没什么威胁，以秦家的财力，养她也就多一张口吃饭而已，故不应存在恶意。
可至于善意，这还真一时想不出来秦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做，像她这种将秦家利益看重于一切的样子，不觉得她对一个傻子能有多少的同情心。
两人交换了心中所想，综合诸多原因，最后还是觉得木白芷在秦家，可能并没有她们想象当中的那么惨。
如此一想，心里才没有了一开始的那样紧绷着。
而下一步，只能想其他办法，再去探一探才行。

80、第 80 章
从秦家出来的时候, 木丁香想起再过个把月就要开始收割农作物了，家里还缺一头牛拉货推碾子，往时都是借季老太家的，如今家里银钱不缺, 又那么多亩地, 也该自己买头牛。
这么想着，便问楚虞哪里有卖牲畜的地方。
楚虞想了想, 县郡附近就有一个草场, 专门养殖牛羊马驴等牲畜, 于是便拍了拍小白调头往另外一个方向。
路过一片树林，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一路狂奔，一眨眼从她们二人眼前晃过, 那人气喘如牛跑得几乎命都不要了,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紧接着还有另外一个脚步声隐约传来, 远远的一个暗红色的身影紧跟着追逐而来，看着服饰, 像是捕快的衣服。
追逐着的两人距离有些远，加上这里靠近树林，一旦前面那人钻进林子里就很难找到了。
楚虞来不及多想, 立即催着小白朝那黑影追上去，直至靠近树林附近的时候, 那人滑溜的身子就往灌木丛后面钻, 眼看就要消失在树丛中。
楚虞岂能放他溜走，双腿一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足踏在马背上，借力往灌木丛方向纵身一跃, 身形落下时堪堪拦在那人面前。
眼前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耳边还有一处刀疤，一脸的煞气。
那人见到前路被楚虞封住，气急败坏地骂道：“又来一个臭□□。”
说完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朝楚虞扔去，瞬间一大片白色的粉磨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
楚虞算是身经百战老兵了，这种狡诈的手段见过不知多少百次，早在那人往怀里掏东西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待男人一扬粉，她身形一晃瞬间不见踪影，接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男人的背后，白色的粉末却是一点都没沾上。
男人自知踢到硬石板，心中大急，不管不顾撒腿又要跑，可楚虞岂会如了他的愿，又是纵身一跃堵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迅速转身，意图寻找另外一个突破口，却见方才紧追不舍的煞星此时也已经赶到，正站在自己前面。
男人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倒在地，等他再回过神来，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提醒他此时已经无路可走了。
楚虞挑了挑眉道：“袁凤华，腿脚不行了哦，追这么一头猪都能落下那么一大截。”
袁凤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掏出镣铐将那人给结结实实地铐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让你徒步追一个骑马的人二十里路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虞笑嘻嘻地道：“所以他的马是被跑死了吗——”
话未说完，目光却触及男人腰上的一块玉佩，顿时整个身子僵住了。
前一秒脸上还笑嘻嘻，下一刻却止不住地浑身发抖，左手一把扯下玉佩，右手狠狠地掐住男人的脖子，双眼瞪圆如同冒火的两个火球：“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袁凤华见到男人被掐得整个脸变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冒起，忙拉开楚虞的手道：“怎么回事？你先松开手，我来问他。”
“这是我爹的玉佩。”楚虞声音发颤。
楚虞父亲的事情袁凤华是知道的，但当时只道是因为外出讨生计不小心出了意外溺水而亡，如今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刚想问话，就见到木丁香骑着马儿刚好来到她们这边。
木丁香看到楚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且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杀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忙从马上滑下来道：“楚虞，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楚虞颤抖的手拿着玉佩冲着木丁香道：“香儿，爹的玉佩，我之前跟你说的，白临问我爹是不是给我留下什么信物，还特别强调了这个玉佩，说的就是这个东西，可它居然在这个人的身上出现。”
按理说，捕快捉住犯人应即刻押回衙门再行审判，但眼下这种情况，只要不闹出人命，袁凤华自不会拦着楚虞。
“我劝你还是早点说，这里还不是县衙，你越拖着回去，牢房里有的是对付你的工具，不想吃苦头就老老实实交代，早晚都是有的办法让你交代。”袁凤华抱着手臂冷冷地道。
男人并不将二人放在眼里，而此时早已经失去耐心的楚虞抬手制止了袁凤华的继续劝说，从身上掏出匕首，冲着木丁香道：“你去路口那里等我。”
木丁香见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再看这架势便知道这人想干嘛，将心比心，自己最亲近的人惨遭杀害，论谁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既然袁凤华也在这，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她点了点头，骑着马儿就往路口方向而去。
没走出几步，就听到男人的哀嚎声从身后传来，木丁香顿时头皮发麻，赶紧催着小白走远一点。
哀嚎声一阵接着一阵，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高大的苦楝树下，楚虞终于在男人的苦苦哀求中收起匕首道：“早叫你说你不听，非要受这番折磨，还脏了我的手。”
男人此时趴在地上，腿上鲜血淋漓，甚至在旁边草丛上隐约可见好几块块被割下来的皮肉，令人触目惊心。
“我说，我全都说……你想知道什么？”
“玉佩是从哪里来的？”楚虞眼底没有任何温度，死死地盯着他道。
“我说我说——是七年前在江洲……江洲，有人雇我去找一个叫楚风的人，我是在他身上得到这块玉佩的。”男人满头大汗，腿上的痛意让他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是你杀了他吗！”楚虞两只眼睛充血，手中的拳头握起，看上去十分可怖。
“没有没有，我没有杀了他，我只是负责找到他，将他绑到雇主那里。”男人忙摆了摆手，杀人和帮凶是两码事，他赶紧撇清关系。
“雇主是谁？”
“雇主姓丁，那日来的还有其他人，其中一位弱不禁风的，像是有什么大病。”
男人一说完，楚虞立刻就知道是谁了，牙齿被她咬得咯咯直响：“他们是怎么杀了楚风的？”
男人见到楚虞凶狠的眼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道：“他们先是逼问他，具体问什么我不太清楚，隐约只听到玉佩和蚕桑之类的词。”
“那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
男人顿时一顿讨饶：“女侠饶命啊，我不知道这玉佩这么重要的，我一抓住楚风的时候，见到这玉佩挺漂亮的，就顺手给拿了，楚风本人也亲眼见到我拿的玉佩，可是到了雇主面前却只字不提，任那两个男人怎么折磨都不开口，小人当时觉得这玉佩定是极其珍贵，那两位雇主又正在气头上，既然楚风不说，我就也没敢拿出来。”
楚虞闻言，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年父亲在自己应征入伍之后，不知因何原因也离开了白家，但白家的蚕丝货源却一直依赖着他作为牵线搭桥之人，他这么一走，白家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白临和丁启不得不想办法去把他带回来，逼迫他拿出作为双方交易信物的玉佩。
楚虞也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近一个月以来去桑族部落，再去到江洲追查得到的线索通通告知袁凤华。
袁凤华仔细一想道：“如此看来，风叔当年离开白家绝对不是因为你和白福暖子虚乌有的事情，定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秘密，因为蚕丝贸易是利于双方的事情，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会携着玉佩走了，他定会安排妥当，让这个生意继续做下去。”
楚虞一听也觉得有理，但却不知楚风到底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以至于不惜和白临撕破脸，将当年的救命之恩抛之脑后。
袁凤华想了想又问那男人：“你在未绑架楚风之前见过此人？”
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是凭什么找到他的，画像？”
“那姓丁的雇主给我派了个帮手，说是楚风同个村子的，可以认得出他来。”
楚虞一听，脱口而出：“是何人？”
“那人叫张全。”
张全二字一出，楚虞手中的匕首被狠狠地甩在树干上，蹦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吓得树下的男人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们两人是怎么将我爹给杀害的，你把你那天在船上的所见所闻全部交代清楚！”
男人唯唯诺诺地应下，日子过去已经有些远了，他只得努力回忆着当天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和张全将楚风给绑到江洲的一艘船上，两位雇主就开始逼问楚风要玉佩的下落，楚风拒不合作，姓丁的就威胁着如果不给玉佩就杀了他，楚风还是不妥协，姓白的雇主就用眼神暗示姓丁的给他个教训，可谁知姓丁才刚掐楚风的脖子没要多久，楚风就倒地不起了，那两人均是吓坏，让他和张全去检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男人上前一探楚风的鼻息，已经无力回天了。
白姓雇主便骂姓丁的说他手脚不知轻重把人弄死了，姓丁说他根本就没用力，两个扯皮了好久只得吩咐男人和张全处理后事，将楚风推下水，造成失足落水溺亡的假象，最后二人才偷偷地返回乐山。
听完男人的这一番叙述，楚虞牙根直发麻，额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眼中烧着火，气急又悲极，忍不住泪流满面，虽然当日在江州，那涉事船家跟她讲了一些大致的情况，但毕竟船家未亲眼所见，如今男人作为目击者，所讲的每一个场景都能如同将她拉到凶杀现场，亲眼目睹被人掐死。
袁凤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如今事态明了，我明日便直接去将这二人抓捕归案。”
楚虞擦干脸上的泪，目光直直看向前方道：“不急，先让他们多活两个月，下个月白临准备和别人合伙再造一个作坊，加起来已经有四个大规模的作坊了，加上铺面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分部在临近的几个郡县内，我要让他亲眼看到自己野心勃勃要建立起来的产业王国在他眼前分崩离析，看到凡与他合作站在同一边的人都没有得到好下场，然后再将他投入大牢，再要他的狗命。”
袁凤华点了点头：“就依你，但你那边注意点不要打草惊蛇，人我先带去县衙关押起来，明日再找个理由去把张全给扣押了，这厮被他逃了那么多次，这次不能再将他给放走了，到时候一起上堂审判。”
楚虞点了点头，对袁凤华道：“那你多辛苦一些，这些恶人心眼多，我自己有时候不一定能顾得过来，你要是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再来提醒我，反正这次我是打算死咬着不放了。”
“我知道，算了，你先骑马帮我去一下县衙找我那手下，让他带个板车过来，把人给拉回去，他这腿伤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县衙。”
楚虞这才往路口走去，去寻木丁香拿马。
回到家后，木丁香少不了要好好安慰一番楚虞，在回来的路上楚虞已经将她逼供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她，虽然早已经知道是白临和丁启亲自对楚风动的手，但如今听到目击者又重新复述一遍，仿佛亲眼见到楚风被害的场面，两人都觉得十分悲痛。
伤痛过后，楚虞每天都在想着要如何报复这两个恶人，木丁香怕她思虑过度要变疯魔，去哪里都要守着她，楚虞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才重审了一下自己近期的行为，觉得确实有些失了理智，静下心来思索了几天才慢慢都调节好情绪，整个人又逐渐开朗起来，但关于丁白两家的事情依旧还是时时关注着，只想着时机一到就将二人给收拾了。
六月份到的到的时候，楚家的粮食就已经可以收割了，楚虞的事情刘亨夫妇也是知道的，收割当日直接请了十几个汉子浩浩荡荡奔赴芙蓉村尾，将所有粮食收得干干净净，后二三日又请了七八个妇人去到家里帮忙掰玉米，碾稻谷，打豆子。
这一下来，秋收粮食就直接收完了，只等着晒干就可以送到食居去。
六月底，乐山县迎来了一件大事，刘家要把流落在外头十八年的二女儿给认回家，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请柬，秦家自不例外。
“难道你那三妹妹真的是那对夫妇给捡回来的？”容媗疑惑地道，这么说来，上次来拜访的那两人，还真不是冒充刘家二小姐的名头。
“我也不清楚，我依稀记得在我小的时候，那毒妇其实也是怀胎十月生的孩子，但孩子怎么变成刘家的女儿我就不知道了。”木白芷也觉得乱的很。
“那就去看看吧，刘家如今生意如日冲天，能结交一下也是好的，顺带看看那两个人是怎么情况。”
木白芷点了点头道：“到时候你是自己去还是……”
“怎么，又想丢下我一个人？”
木白芷无奈地摇了摇头：“堂堂秦家的掌权人竟这般患得患失，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般离不开奶的。”
“我可不是就离不开奶么。”容媗倒是厚着脸皮应了下来。
木白芷见她这般，顿时语噎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直到认亲那日到来，刘府到处张灯结彩，乐山县及周边各郡县被邀请的不被邀请的都纷纷集聚刘府，借着这个机会想和刘亨搭上关系拉近关系，一时间，府上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容媗和木白芷到的时候，刚递上名帖，负责迎宾待客的小伙计瞧了眼名帖，对内扬声道：“秦家秦夫人到——”
来往宾客纷纷侧目，毕竟在乐山县，秦家算是个不小的来头，当年如日冲天的容家大小姐，到今日也是不容人小觑的秦夫人，外界对这个女人有诸多猜测，很多人也在后边议论着这秦家是不是其实已经被秦夫人给拿下了，秦改容不过是早完的事情。
容媗挽着木白芷，目不斜视地往前面大厅走去，周边各种打探的、羡艳的、觊觎的、欣赏的，各种各样的眼光她早就见多了，对这样的场合也是不慌不乱。
而一旁的木白芷，身穿淡青色的流沙华衣，乌黑如泉的长发懒懒地披在肩上，与一旁高傲冷清之态的容媗看起来却是意外的搭配。
木丁香今日是主角，坐在屋内当个吉祥物，不过有刘念念陪着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今日宾客虽说是为了她而来，但大部分人实际上不过是想以她为介与刘家交罢了，再不济能在宴会上结识几个商贾富豪，说不定对自己今后的生意也有所助力。
楚虞混在人群中，也难得地换上一身华衣，更衬得整个人愈发的高挑俊美神采飞扬，惹得身边的人眼光不住地往她身上瞟。
她身旁的袁凤华也脱下了捕快的衣服，青丝玉带外加锦贵华袍，与楚虞是不逞多让，两人站在一处，同样的长身玉立和出彩的姿容，是不可多得的人间俊美之色。
听到大门处有家丁报秦夫人到的声音，楚虞眉头微微一跳，上次和木丁香去了秦府，最后却闹得不欢而散，这次她倒想往那秦夫人跟前站站，看看那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如此想着，便扯着袁凤华的袖子往宾客必经之路走去，果然，双方打了个照面。
容媗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楚虞，微微怔了一下。
而楚虞的目光却被一旁的木白芷给吸引去了，桀骜不驯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神态悠闲，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身上还依稀有着木玉竹的影子，但与木玉竹那温吞懦弱的样子却又相差甚远，像只草原上的马儿，轻快而自由。
并不是如传言说的那样，呆滞和空洞。
许是她看得有些入神，一旁的容媗脸上却已经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轻咳一声道：“楚老板就是这么盯着人看的吗？”
还没待楚虞回答，袁凤华却率先惊喜出声：“媗姐，没想到你今天也过来啦！”
若是以往，容媗是不屑于参加这样的宴会，今日来这一趟确实挺令人意外的。
“你不也是，难得见你在这里出现。”
袁凤华笑了笑道：“刘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我朋友，加上今日休息，就过来看看。”
楚虞没想到袁凤华居然认识容媗，只是眼下她的注意力全在一旁的木白芷身上，上次去了想见没见着，如今人家却主动送上门来了，她一开心，就想着要带她去见木丁香，不管不顾，上前就要拉住木白芷的手。
容媗见她如此毛手毛脚，一把将木白芷望自己身后一扯，怒目瞪着楚虞道：“你想干什么？”
楚虞是万万没想到容媗对家里的一个妾室却如此上心，对方像狗儿护食一般的姿态让她愣了下，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是有些唐突了，但容媗的姿态还是让她有些意外，忍不住出声调侃。
“秦夫人，上次去贵府上，我和丁香想见二姐你不给见，如今却大方地带上门，这回不会还要阻止人家姐妹见面了吧！”
“如果你指的是木家的那些人，那还是不要见了。”容媗握着木白芷的手腕，手劲微微加大。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不待见木家人，”楚虞笑了，“若是这样的话你大可放心，丁香是刘家的亲骨肉，可不是那龌龊的木家人，不然你以为你今日是为何而来，只是她自小多次受二姐维护，如今逃离魔掌，对二姐念念不忘，一直想着要将二姐救出来，这才贸然上门拜访，却不曾想闹出这样的误会。”
楚虞这么一说，容媗和木白芷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特别是木白芷，将她打入地狱的那一棍，让她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那一棍，是母亲按住她的手脚，亲生父亲亲自挥下来的一棍，她的两个亲兄弟无动于衷站在一旁看着，只有一个大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而原本自己疼爱的妹妹当时也不见踪影。
那一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那一天，也是让她整个世界坠入黑暗开始。
一棍下来天昏地暗，很长一段时间活在混混沌沌之中，任人欺凌麻木不仁，直到后来，那个人出现了，将她带回光明之中……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信任的，唯有容媗，。
可如今听那个三妹妹，这些年居然还在念念不忘，想把自己救出火坑，这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袁凤华大概也看出是怎么一回事，忙搭腔道：“媗姐，楚虞是我朋友，没有什么坏心思，丁香是小的时候被木家个故意调换的，一年多以前差点被卖给一个鳏夫，被阿虞给救了下来，那日我也跟着帮了个小忙。”
容媗自幼就和袁凤华认识，对她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如今这么一说开，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谨慎了，脸上的神情这才慢慢放缓下来，只是她总觉得八字跟这个姓楚的犯冲，这人总能轻易地惹起她的怒气。
但眼下误会解除，她也不好再僵着一张脸，转过头冲着木白芷道：“要去见你的三妹妹吗？”
木白芷点了点头，出事那个时候，按照往时那个点三妹妹都是在地理忙活，不然她若是在现场，定也会不要命的上前拦住那对恶毒的夫妇吧。
可她那时也才十二岁，她尚且连自身都保护不了，自己又怎能将自己的不幸，怪罪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而且上次去秦家，也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可自己这般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明明以前，她们两姐妹私底下，相处也挺好的，虽然苦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快乐的时光，去捉蝴蝶，就算是去地里干活也很开心啊。
她轻轻咬着唇，头部传来隐隐的痛，手上传来那人熟悉的温度。
还好，不管好事还是坏事发生，这人一直都在身边，让她度过那么长的黑暗之后，依然还能拥有欢笑和快乐的勇气。
楚虞自有心细的时候，木白芷所遭受的苦她都能从木丁香妹妹话语之间读出来，她甚至能想象到，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二姐不值当还要遭受多少的苦。
就算是眼前的秦夫人，从她背后众说纷纭的经历，便知道这人一路走来也是不容易，不管她们二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如今见到秦夫人如此在意二姐，想来二人之间，定是共同经历过不为人知的苦楚。
如此一想，楚虞便觉得自己先前过于小气，也主动缓和了气氛道：“上次去贵府之前，是香香说端午是二姐的生辰，先是不敢直接去找，就说在门外远远地看一眼就好，或许能见到二姐，我这才借着蚕丝的事情上门拜访，其实就是想让她见一见二姐，当时之所以生气，是夫人让我误会二姐已经在秦府遇害了，这才犯了混，还请秦夫人和二姐见谅。”
容媗和木白芷听完她这一番话，才知道那日是误会了这两人，木白芷听到自己的三妹妹居然还如此在意她，心中忍不住一烫，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挂心着她。
如此想着，更觉得那日在秦家躲着她不出来，更是辜负了她的一副真心。
如此想着，心中情绪涌动，虽然头上的痛意越来越重，却也忍着，想见到三妹妹再说。
容媗见她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木白芷摇了摇头，声音略显沙哑地道：“没事，想见三妹妹。”
容媗有些担心地拉着她的手，跟在楚虞的身后朝木丁香的院子走去。
自从木丁香的身份被刘亨夫妇认出来以后，就在家里给她整了个院子，和刘念念的相邻，只是她很少回来，院子也一直空着，直到今日才热闹了些。
走在路上的时候，楚虞回头轻轻打量了下木白芷，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姐如今头没事吧？”
先前每次说起木白芷，从来都离不开她被打的那一棍子，木丁香每次跟她说话，也都是说她当时都是一副痴傻的样子，听者无一不惋惜不心痛。
容媗闻言冷哼一声：“托那木家人的福，三天两头要痛一次，雨天根本就没安生过。”
楚虞心中一跳，从上次到现在，不管容媗和木白芷两人之间是以怎样的关系相处，但她对木白芷的关心是发乎内心的，故而一听说自己是娘家人才会如此失态，同样的反过来想想，香香受木家人苛待，自己都已经恨不得食他们的肉喝他们血了。
如此一想，对于自己先前的表现更加内疚，加上容媗刚说完木白芷的头疾，听着也很严重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吊起一颗心。
“会治好的。”
容媗听她这么安慰，原本不耐的性子，终于也慢慢地平了下来。

81、第 81 章
近乡情怯, 走近木丁香院子的时候，木白芷脚下一滑，幸好容媗一直牵着她的手，忙将她一把扶住, 看着她鬓角处渗出豆大的汗珠, 焦急地道：“芷儿，你有没有事？”
楚虞和袁凤华也看出不对劲, 停下来四只眼睛关切地望着她。
木白芷嘴唇有些微微发白, 红色的口脂都有点遮不住的白, 她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我们进去吧。”
容媗这才牵着她的手进了小院子。
木丁香和刘念念两人正坐在房间里说着悄悄话，今日虽说主角是她, 但真正进院子来看她的没几个人, 都聚在外头由刘亨和季云娘招待着。
两人听到门口有脚步声, 双双抬起头，只见门口四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是楚虞和袁凤华，后面还跟着两个，这四人无一不是高挑挺拔, 各有风姿。
木丁香一见到容媗，目光不由地就移向她旁边的年轻女人, 待看清是木白芷之后, 眼睛瞬间一亮，也顾不得其他，噌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抱住她的腰，激动得浑身发抖, 嘴中呜呜呜的不成语调。
虽然多年未见，但轮廓眉眼依旧清晰，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木白芷愣了一下，思维不知怎的慢了半怕，过了半晌才轻轻地抬手回抱住怀中这副柔软的身体。
听到怀中少女喜极而泣的声音，整个身体才慢慢地反应过来，一股酸涩之感冲上鼻尖，眼睛胀胀的，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木丁香才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发生了大变样的木白芷，吸着鼻子叫了声二姐。
木白芷头有些痛，但还是勉强扯着嘴角轻轻地回应了一声“欸。”
微微带着沙哑的声音传入木丁香耳中，惹得小姑娘忍不住红着眼眶落下泪来。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都怪我没本事，不能早点去把你给赎回来——”
木白芷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抹去眼角的泪珠。
只是在这伤感的时刻，旁边却传来两声咳嗽，容媗见到木白芷转过脸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一边，仿佛刚才那两声不是她发出的。
她当然不能告诉别人，但凡听到有人说要把木白芷给赎走带走她就整个人都不高兴。
原本伤感的气氛被这人给弄得乱七八糟，木白芷有些哭笑不得，强忍着头上的痛意对木丁香道：“没事，我这些年在秦府过得挺好的。”
木丁香睁大眼睛，黑亮的眼珠子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是想看出她是否在说谎，但对方一派坦然一点都没有心虚的样子，再抬眼望了一眼一旁的容媗，对方衣襟处的几只蝴蝶映入眼帘，她咽下口中的疑问道：“如此最好。”
说完突然想到旁边还有个特别的人，她从木白芷的怀中挣出来，一把拉住身后的刘念念往前一推说道：“二姐，这是念念，是三姐，当年被抱错了。”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木白芷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眼前这女孩虽是木家人，但自小就被抱走，自己的悲剧也与她无关，只是一想到是与木家相关的人，还是忍不住还是会产生抵触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而且如今在场的这几人，每个人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无一不希望自己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刘念念，她强迫自己把一些不好的情绪和想法给压下去，挤出一丝笑容叫了声：“念念妹妹。”
不单是木白芷有这样的想法，刘念念同样也是，虽然她血液里留着的是木家的血，但她却从未认同过木家人，也从没有哪一刻把自己当成木家人过，如今来了这么个二姐，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以怎样的情绪去面对眼前的这个人。
袁凤华一直注意着刘念念的表情，自然第一时间看她心里的纠结，立即站出来打了个圆场道：“念念和二姐从未见过面，以前也没生活在一起，不过既然都是不被木家待见的人，往后时日多着，也不急着这一刻认回来，到时候大家常见面多走动，也算是不辜负姐妹一场了。”
两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刘念念也忍不住向袁凤华投去感激的目光。
刚认完亲，木白芷这边就有点撑不住了，今日出来受到情绪上和感官上的冲击实在太多，一路过来头部就隐隐作痛，这会儿更显得难受。
其他几人也看出了端倪，所有人都知道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木丁香把木白芷给拉到床上道：“二姐，是不是头不舒服，你躺倒床上来，我帮你揉揉。”
木白芷觉得头部那里痛得越发难以忍受，往时在家中还能临时熬一些药喝，可是现在在这里哪里有药。
出发之前木白芷的兴致高涨，按照以往的经验是不会出事，但偏偏却在这个时候发作了，想来也是因为见了多年未见的妹妹，强烈的感情冲击让她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就在木丁香想要伸手给她揉捏的时候，旁边的容媗突然出声：“我来吧，她头上有些地方你不清楚，只会越揉越疼。”
木丁香一听会弄疼她，吓了一跳忙缩回手，也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给容媗，容媗坦然地坐下，除了鞋袜直接上床，再把木白芷整个人给搂紧在怀里，再将手插/进她的发间，深深浅浅揉按起来。
房中的另外四人原本一直都是怀着担心的心情看着木白芷，后知后觉才发现秦家的这位大夫人，对木白芷实在是好得过分，暂且不去深究她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今日容媗带木白芷过来，一路上事无巨细的关照，再到此时如此熟练的按揉技巧，眼前两人如此契合地抱在一起，这一份默契不是一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
试想，谁家的正房和小妾能相处得这般融洽。
监鉴于楚虞和木丁香两人这种异类的情感例子走在前面，这几人互相对视着，纷纷认同各自心中所想。
这两人之间，定是有猫腻。
与此同时又忍不住替木白芷感到欣慰，毕竟有这么个有手腕有气魄的人护着，这些年在秦家也许能过得好一些。
只是木白芷这毛病，如果真的如方才容媗路上所说的，三天两头犯头疼，下雨天都不得安生这样的程度，那真的是一人头疼，折磨的是两个人。
木白芷闭上眼睛，忍受着天灵盖传来排山倒海的痛意，牙关也咬得紧紧地，头上的那只手沿着头骨的线路轻轻揉过，能带来暂时的舒爽，只有不停地揉着，才能获得片刻的轻松，一旦停下来，就会有钻心的痛通上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外边有人过来请木丁香，说是时候去参拜刘家列祖列宗，由师道公做法完成认祖的仪式。
木丁香看着床上的木白芷，眼底尽是担忧。
容媗冲着她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陪她就行。”
外面有人在催，几人不得不暂把她二人留下，去了前厅。
屋里终于只剩下容媗和木白芷两人，容媗心疼地揉着她的头顶道：“就不应该带你来，你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疼。”
木白芷闭着眼睛躺在她怀里：“不要为这事自责，至少来了才知道，还有人在挂念着我。”
容媗有些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道：“我天天挂念还不够吗？”
木白芷忍着痛轻笑道：“你是你，亲人是亲人，哪里能比的。”
容媗虽然不服气，但看到木白芷能多上一个人疼爱，即便心里酸溜溜，还是为她高兴的。
“是不是很疼？不然我们回家吧，你还能撑得到家吗。”
“先躺一会儿，兴许能好像一些。”木白芷强忍着头上要裂开的痛意道，容媗见她脸上痛苦的神色，心也跟着纠在一起，心疼极了。
就在两人默默地忍受着这煎熬的时刻，只听到门口处传来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床边响起奶声奶气的叫声：“娘亲，娘亲——”
竹儿刚才和刘卓出去玩了，现在才突然想起娘亲。
进了门之后见到床上两个女子并排躺着，还以为是木丁香和楚虞，笑嘻嘻地扑了上来，嘴里叫着娘亲。
容媗吓了一跳，这不知哪里来的小孩子，逮着人就叫娘亲，一不留神就钻到怀里来了。
容媗怕她撞疼了木白芷，忙伸手将这肉乎乎的团子给提溜起来，正想要训斥她，却发现这小孩很是熟悉，记忆翻滚立马就和码头上的那小绿裙子给对上号了。
竹儿这才看清眼前两个人不是自己的娘亲，但她似乎也觉得容媗有些眼熟。
“你是谁呀，怎么会在娘亲的床上，竹儿见过你吗？”
木白芷原本闭着眼睛的，但方才感觉到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往怀里拱，瞬间一股草木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嫩绿的青草味道……软软的……舒服极了，原本头痛欲裂的感觉稍稍被抚慰，清凉的舒适感在疼痛的地方散开……
木白芷睁开眼睛，看到容媗提溜着竹儿，忙伸手将她抱住道：“你不要吓她。”
容媗摸了摸鼻子道：“我何时吓过她，就怕她撞到你而已。”
木白芷看着竹儿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一种被治愈的感觉油然而生，只觉得这孩子越靠近，她越觉得舒服，回了容媗道：“她软乎乎的怎会撞到。”
容媗见她心疼孩子，也是哭笑不得：“你头疼着呢，把她放下来吧。”
木白芷抱着她正舒服着，哪里舍得放开，怀中的竹儿却抓住了头疼的字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往木白芷头上摸去，嘴中跟着道：“姐姐头疼吗，竹儿给你呼呼。”
容媗见她这动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小孩子手上没轻没重，要是不注意来那么一下，那简直是要了木白芷的命，忙起身要将她给拉过来，却被木白芷喝止住了：“你别动她，她弄得我好舒服。”
只见竹儿两只小胖手轻轻在木白芷的发间定住，看着像是在揉，但似乎有没有动作，紧接着额头抵在木白芷的额头上，紧密地靠在一起。
容媗不敢轻举妄动，但仔细观察了下木白芷的脸色，只见她眼睛轻轻地闭着，整个眉毛舒展开来，紧绷着的身子也跟着放松靠在床背上，看起来——似乎不痛了。
她不敢大意，一直坐在床沿边上紧盯着这两个人，大约过了半刻钟，小肉团子忽然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木白芷的怀里。
木白芷整个人却没见有动静，鼻尖发出细细地呼吸声，看样子竟是睡着了。
容媗一边心放下来，另一边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这小肉团子到底有什么法术，一靠近木白芷就能让她头痛状况减轻，还能在这样的状态下安然入睡，木白芷从未在这样的情况下安然入睡过，这让她有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
而令人担忧的是，这孩子突然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楚虞那野蛮人，岂不是要吃了自己。
看着木白芷睡得香，她忙将这小肉团子从她怀里抱出来，掩门去了前端大厅，看看要不要去请大夫。
几乎所有人都挤在祠堂那里，看着道士做法，木丁香正跪在刘家的牌位前，行跪拜之礼。
而楚虞就站在边上，目光紧锁着她的身影，一眼都不错开。
直到容媗将竹儿抱近她，才发现小东西晕了过去，看样子是施法过度。
听着容媗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说孩子不小心进了房间错把木白芷当成亲娘，然后听说木白芷头疼就说要帮呼呼，最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楚虞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问她木白芷现在是不是好多了，得到的回答是头似乎不痛了，现在人已经睡过去，便知道竹儿把木白芷当成植物来治疗了。
看着怀里眼睛紧闭着的小家伙，忍不住又爱怜又心疼，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转过头来冲着容媗道：“你别担心，她身上有草木之气，一般病人很喜欢，闻着就会觉得舒缓一些，所以二姐才睡了过去。竹儿应该是玩累了，我抱着她就行，你去守着二姐吧。”
容媗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但既然楚虞说没事那她也不好追着她去请大夫，而且看着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得听了她的话退出人群，回了木丁香的小院子。
看着躺在床的木白芷，面部放松嘴角似乎还在向上翘，这是从未有过的恬静，她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的草木之气居然这么厉害，能让一个人被头疾困扰多年的人产生这么大变化，心里又暗搓搓地打起竹儿的注意，倘若这草木之气闻着就能安心睡觉，那以后要不要把小肉团子接过来和木白芷多睡几晚。
只是一想到木白芷要和别的人一起睡，心中又忍不住地泛着酸水。
木白芷这一觉睡得特别久，直到前边开饭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楚虞和木丁香抱着竹儿回了院子，叫她出去吃饭，容媗本想守着，但如今这个场合一直赖在别人家后院不出去也不好，只得起身。
却见木丁香将竹儿直接摆在木白芷的身边让她睡在那里。
见到容媗探究的目光，木丁香笑了：“竹儿经常这样，有时候玩累了就会直接睡着，没有睡够个半天是不会醒的，让她们一起睡这吧，我们出去吃饭。”
容媗这才放下心来，随着楚虞出了院子。
如今两边的误会解除，容媗的事业心也跟着上来了，想到秦家那个虽然瘫在床上了但还在虎视眈眈的男人，忍不住出声：“楚老板，桑族部落的事情——”
楚虞笑道：“既然你对二姐有恩，又和凤华自小相识，就不用那么见外了，叫我楚虞或者阿虞就好。”
容媗一听，又放心不少，且不说楚虞能牵线桑族部落，又是刘家二小姐的女相公，不论是哪个身份，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拉近，这对她未来复苏容家也将会带来更多的助力。
遂从善如流道：“阿虞，我虚长你几岁，便厚着脸皮当姐姐了，至于蚕丝一事可有机会再细谈？”
楚虞本来一开始就想找这个秦家做生意，如今多了这么一层关系，那更求之不得，笑道：“待一会儿吃完饭，再找个地方说说。”
容媗得了个准信一颗心跟着放下来，难得地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来，一旁的楚虞也忍不住看呆。
这秦夫人如今和自己丈母娘一般岁数，但脸上身上却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身段好，性子清高，算是一枚绝色，外边的男人哪个见了能不趋之若鹜，却不知当年是怎样的阴差阳错才会让秦老爷这样的货色给赶上了，而且家里有了这么一个尤物，居然还继续往家里带别的女人，真是瞎了眼了。
忽然想起那日在码头上，有家丁来报说六夫人头疾发错，她匆忙离去，如今看来，那六夫人就是二姐，这容媗对二姐还真是上心得过度。
心里想着，脚步也不停，走到外边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
今日来的都是乐山县等有头有脸的人，连白临也携着夫人来了，楚虞不得不与上前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好巧不巧，这几人的位置就安排在一块。
白临看着眼前的容媗一眼，一副霁月清风的姿态，心里却想着今早收到秦家老爷秦贵的手信，秘密约他一起谈合作的事情。
白临大抵了解秦家的情况，秦贵这些年都没出门也没什么动作，想必是被眼前的这位秦夫人给压的死死的，这二人迟迟没有动作，应该是还有其他的顾虑或把柄留在对方的手里，所以还是僵持不下。
如果没有预料错，秦贵明晚找他定是要想办法把这位秦夫人给拉下来。
心中如是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寒暄道：“久闻秦夫人大名，白某这几年一直卧病在床也没什么机会见县郡中的各位新贵，如今能共桌吃饭实在是三生有幸，不知秦老爷最近可安好。”
容媗笑了笑道：“我们家老爷最近很好，忙着养鸟养龟修身养性，不然要是知道白老爷的事业要东山再起，定会上门拜访。”
言语间滴水不漏，笑容却不达眼底，不会让人有过分是亲昵或疏离之感，这个距离掌握得刚刚好。
容媗见了方才楚虞和白临的互动，心中暗暗吃惊，白临也是做蚕丝生意的，莫非现在他用的蚕丝也是楚虞提供的，那楚虞又私下来找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想两边都供？
容媗想到这里，原本已经放下的一颗心又端了起来。
直至饭后，宾客们纷纷散去，楚虞带着容媗去了木丁香院子的会书房。
楚虞问了秦老爷的情况，说实在的，因为二姐的事情，她对秦家的好感实在是好不起来。
容媗知道她的顾虑，便将自己与秦贵之间的情况和眼下的形式都交了底，果然如外边传言的一样，秦贵被容老夫人养在家中，后来直接登堂入室做了上门女婿，等容家老两口一去，真相毕露，将容家的财产占为己有，容媗当年才十六岁，秦贵足足大了她十多岁，年少的她哪里是秦贵的对手，这些年只能隐忍蛰伏，想着办法发展自己的势力。
好在容家族群里一些老家伙还活着，秦贵也不敢做得太过，依然保留着她大夫人的地位，但却从外边纳了好多妾室入门，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秦贵此人阴险狡猾虽然有夺财的手段，但却没有经营的本事，容家自从到了他手里就每况愈下，他也发现了容媗的经营才能，这才同意让她参与到家中产业方面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来却是给他自己培养了一个最大的对手，容媗自小就接触纺织品生意，接手后如鱼得水，等秦贵发现家中产业有一半已经被她牢牢控制住，为时已晚，双方僵持不下。
直到后来秦贵把被打成傻子的木白芷往家里带，容媗刚见一面就觉得这女孩实在可怜得很，免不了想起当初自己年少时被秦贵这老男人步步紧逼的无望境地，心中忍不住怜惜，便开口和他要木白芷。
秦贵自然是不愿意，就算是个傻子，也不想让容媗染指自己的东西，两人因此闹得更僵。
容媗一气之下找人在他饭中下了毒，秦贵从此就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秦贵知道是容媗动的手，但有没有证据，彼此两人在秦家势力不相上下，他原本就奈何不了容媗，而此时下半身瘫痪更没有了机会。
但如今秦家中一半产业还掌握在秦贵手中，包括当前最大货源的□□，这条线上的人都已经被秦贵收买了，想要找到比□□更好的货源实在太难，这些年容媗没有少为了这事奔波，但每次都败兴而归。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秦家如今的熟练工人有一半是秦贵的人，这群人并不是劳动能力有多强，也不是不可替换，而是这些人渗透在所有工人里面，不知哪个才是他的人，不敢轻易去动，免得到时候一闹事，整个秦家的产业直接坍塌。
听完容媗这么一说，楚虞这才理清脉络，也终于下了决心，冲着她笑了笑道：“看来，是时候把容家的牌子给找回来。”
却听容媗问道：“那白家怎么办，你是想一货两供看我们打架吗？”
楚虞闻言笑了，满眼阴森：“白家，呵，我是要让他们去死——”

82、第 82 章
与白临的这些恩恩怨怨楚虞并没有说给容媗听, 毕竟这样的凶杀案还没有结案，她不想泄露太多，只能跟对方保证两到三个月后, 桑族部落在大周国唯一供货的商家只会是她容家。
容媗得了她的保证，这回才真正把心又给放了下来。
两人再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便算是达成了协议, 容媗站起来举手齐胸, 冲着楚虞行了个作揖礼，由衷地道：“此次我容家能否把牌子找回来, 重振当年的辉煌, 就得靠你了。”
楚虞不得不受了她的礼，这才笑嘻嘻地道：“都是一家人, 你说呢，二姐夫。”
容媗闻言顿时心里一个咯噔，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耳尖已变红，神情中似乎也不自觉地带了些忸怩，与方才的大气端庄判若两人。
她没有否认, 毕竟自己和木白芷表现得这么明显, 楚虞和木丁香本就是女女相恋, 自然能看得出来, 相反地, 能够与这样有共同认知的人相处, 她求之不得。
容媗轻咳了一声道：“一聊这么久，天都快黑了。芷儿和竹儿这会儿应该也醒了了吧。”
楚虞也没紧抓不放, 打开门率先走出去，果然院子里传来竹儿咯咯咯的笑声。
容媗跟在后头也出来了，见到院子里坐着好几个人, 木白芷也已经醒来，整个人的精神也显得很饱满，看来下午那一觉睡得很好。
竹儿看到楚虞出来，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头看着她道：“楚虞，你刚才去哪里了，都看不到你。”
楚虞弯腰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道：“去收拾坏人啦。”
竹儿顿时兴奋起来：“竹儿也要去，下次要带上竹儿。”
楚虞心中好笑，顺嘴回应道：“好好好，下次带你一起。”
院子里的石桌有四张椅子，旁边还有一张长椅，木丁香和木白芷两姐妹倚在长椅靠背上，低声叙旧，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
木椅很长，容媗走到木白芷的旁边靠着她坐了下来，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的手指悄悄地勾一起。
刘念念和袁凤华两人坐在石桌边上正在下棋，楚虞抱着竹儿走过去，坐在旁边看她两下，可竹儿一下地手臂一挥就把棋盘打翻了，刘念念本来这一局已是必败无疑，如今被竹儿这一大乱，忍不住哈哈大笑：“天意啊，我没输，赌约可做不得数。”
袁凤华嘴角勾了勾道：“耍赖。”
刘念念一把抱住竹儿，在她脸上又是一顿亲道：“乖竹儿，你可真的是大姨的乖竹儿。”
话音刚落就被后边的木丁香给打断了：“念念，你可不是大姨，你现在是三姨。”
刘念念一听，扫了一眼边上的木白芷，笑容有些僵住了：“我这辈分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这一天下来连降两级，竹儿你说我惨不惨。”
竹儿被她挠痒痒给挠得咯咯直笑，嘴中也一直不住地道：“坏姨姨坏姨姨——”
刚进院子里的季云娘人未现身声音就传进来：“大老远就听到院子里欢声笑语的，可真是太热闹了。”
进了门才看到院里坐了六个人，这六个女人聚在一起，各有各的特色，一时之间眼花缭乱，忍不住道：“不知道还以为进了花园了，不然怎么会见到这么多的漂亮的花儿。”
几人听她调侃皆笑了，楚虞将竹儿往地上一放，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小肉团子收到命令立刻哒哒哒地朝季云娘跑去，撒着娇叫道：“姥姥，抱。”
季云娘对竹儿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抱起来就是一顿心肝地叫。
坐在一旁的木白芷和容媗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尽是羡慕之情。
容媗突然俯过身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悄悄的道：“回去我也给你抱。”
木白芷低着头轻轻咬着唇，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季云娘和竹儿两人玩了一阵这才把她放下来，走近去和容媗打招呼。
自家女儿女婿自不用说，袁捕头最近也是天天见，就是这秦家的大夫人和六夫人却是第一次见，不过既然她们是女儿女婿的朋友，想来关系不错，应该也不需要说什么太多客套的话。
只是眼前这位秦夫人又是城中有钱人家的太太，又是秦家的实际掌权人，还和自己年纪相仿，怕不好过于随意吧，于是便礼节性地问了一下秦老爷的状况。
容媗瞬间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没等她开口，木丁香和刘念念就脱口而出先后叫了一声娘，不让她问下去。
季云娘一头雾水，心想着可能是对方家族背后有一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不好说出来，只得讨饶道：“行行行，我不问好吧——秦夫人，她们几个年轻人不懂事，招待不周，您可别和她们一般计较，不若随我到前厅喝喝茶聊聊天，总比她们在这里叽叽喳喳地闹得脑仁痛。”
容媗更觉得尴尬了，她今年三十五岁是没错，本来和木白芷就差了十几岁，心里已经有些遗憾了，如今季云娘这么一说就直接把她拉入妇人的队伍，这让她心里的落差愈发变大，但对方毕竟是刘亨的妻子，她又不好直接拒绝，挪了一下屁股就要起身。
刘念念瞧了一眼木白芷脸上的神情，站起来对母亲道：“娘，容姐姐虽然是秦家的当家主人，但至今也是无儿无女，又不是跟你这般整天要操心相公孩子的事情，她跟你去外头有什么好聊的，我们在里边正聊得开心了，您就别来瞎掺和了。”
季云娘嗔了她一眼道：“还不是怕你们招待不周。”
剩下几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反驳她
季云娘佯装生气道：“好啊，你们一个二个嫌我烦嫌我唠叨，我才进院子就要把我赶出去，我今天好不容易把女儿跟认了回来，却不落个好的。”
木丁香忙起身抱住她的胳膊一脸讨好：“怎么会，巴不得您天天来我这小院呢，谁敢赶你走啊。”
一旁地楚虞抬脚在竹儿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竹儿收到信号，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抱住季云娘的腿道：“姥姥，有竹儿陪着你呢，竹儿想要姥姥天天围着竹儿转。”
季云娘见了这个小肉团子也顾不上理其他人，把她抱起来道：“都是一群白眼狼，只有竹儿心里才有姥姥。”
竹儿受她宠爱，也亲昵地将脸蹭上去和季云娘贴贴，撒娇着道：“姥姥，带竹儿去吃肉肉，竹儿肚子好饿呀。”
这奶声奶气，搅得季云娘瞬间心里软成一滩水，再也不理其他人，抱着竹儿出院子朝伙房快步走去，嘴里念叨着“可怜的竹儿哟，你娘亲她们都不给你喂饭，饿着我的竹儿了，姥姥去给你煮肉肉吃……”
听着季云娘的声音渐行渐远，剩下几人不禁相视一笑，木白芷忍不住道：“竹儿可真是个活宝贝，谁都能治，今日跟她躺了一下午我都觉得头疼好了不少。”
木丁香和楚虞自知道是怎么回事，楚虞忙胡诌道：“这孩子天生草木命，在济安堂的时候那管事的就跟我说，早之前来了个云游的道士，给她算命，说她上辈子是个医仙，如今身上带着福气，和她走近不但能有益于安神，还好运不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楚虞这话说得离奇，又搬出个道士，大家便觉得可能是夸大成分居多，只当是个吉利的话，便不再追问。
但木白芷的症状确实好了不少，根据楚虞方才的话，最终认为可能真的是因为这小家伙身上带着旺人的福气，倒也没有人把她往精怪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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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临没想到秦家一直隐匿多年的老当家秦贵会找到自己，错愕之余欣然赴约。
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满脸的不甘，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秦贵也不拐弯抹角，只问他有没有兴趣合作。
白临多年前一直都是做着蚕丝的生意，走高端精致路线，如今卷土重来，并不想局限于蚕丝，而且他想留个后手，万一桑族部落那边出了事，自己还是要有其他保命的资本。
再看眼前的秦贵一脸颓败，心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想，眼中的精光更甚。
秦家如今由秦夫人主事，这一事实外界的人都知道，以前他也好奇怎么秦老爷躲到后头去了，原来是迫不得已暂居二线，如今怕是秦夫人步步紧逼他不得不寻求外部势力合作。
最近这段时间，白家重振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秦贵自然也是收到消息，再加上白家本来也是做的纺织品生意，找白家合作，细节也好对接。
白临一如既往地故作深沉：“你想怎么合作？”
秦贵咬了咬牙道：“第一，你帮我断了她的货源，第二，如今秦家多熟练纺织工人中，有接近一半是我的人，你将他们给挖过去，让她没办法开工。事成之后，待我重新掌握实权，秦家的棉纺织品前三年三层利润都给你。”
白临毕竟不是什么大善人，纺织品三年的三层利润也不足够让他动心，但如今秦贵提出让帮断了货源，那出货方肯定有秦贵的人，到时候何愁没有固定的货源，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机会，再者如今白家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秦家这些熟练工要是真的能挖过来，何不趁机以金钱诱惑，将这些工人变成自己的人，那自己刚建起来的几个作坊就不用等到一两个月后，现在就可以开工了。
想到这里，白临心中狂跳，但还是一脸为难地道：“秦老板，你要知道，我过去几年一直昏迷不醒，家业也被败得差不多了，如今想要东山再起，也是东拼西凑的钱，你的忙我是很想帮，可手中的资金实在是挪不开。”
秦家人如今主要从北流城和明城进货，秦贵的人脉在北流城，奇其实想断货并不难，难的是要帮北流城那边重新找一个买家，不然货品堆积无钱入账，再强的人脉都是白搭。
当然断货只是断一两个月，待收拾完容媗，北流城的货源还是又重新回归到秦家的手中，而到了那个时候秦家的主事人已经变成了秦贵。
至于熟练工地处理，对于这些人来说，在哪里都是干活，主要还是看哪家给的工钱高一些，哪家的主子待下人更好一些，将人挖过去，势必要给多出原先的价格，不然这些人也不一定愿意挪窝。
秦贵想要让白临帮忙切货，那白临就得从北流城进货，北流城找到新的贸易伙伴，加上与秦贵亲近，自然就不会再向容媗供货，容媗没有原料，加上人手不够，也无法生产，自然就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目前秦贵需要解决的是购买至少两到三批次的货要花的费用，待容媗彻底起不来，他重新接手秦家后恢复生产，后续的货后再回归原来的渠道，其他的便无需再担心了。
同时还有高价挖墙脚的费用。
既然是合作，秦贵自然不想自己全出这笔钱，而且这样一转手，白临也能从中捞到不少的好处。
包括免费二至三个月的人工，还有进的这几批货。
两人商量至半夜，最后才确定这些操作的费用一人一半，待秦家生意重新回归到秦老爷手中之后，货源和人工再次归位，后续就不再持续付钱给白临，只需将先前答应的条件，即三年三层利润给到白临就好。
秦家的钱，大部分都是在容媗的手里掌控着，作为流动资本之用，秦贵私下找白临合作，为了不打扫惊蛇，势必要自己掏钱，而这一动作也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
白临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心潮澎湃，秦老爷这么一来，不但帮他解决了熟练工的问题，还帮他扩大了商业版图，到时候蚕丝和棉花纺织品一起双管齐下两处开花，附近郡县的纺织品绫罗绸缎，高端的和低端的等等所有的生意将都被他给囊括在手中。
想到这里，白临顿时觉得前路一片大好。
然而二人不知道的是，今夜他们会面的具体内容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容媗的耳朵里。
倘若是以前，容媗免不了要一阵慌乱，但自从昨晚上和楚虞聊过之后，如今早已胸有成竹，刚好可以利用这一机会，给秦贵来个致命一击，让他以后都没有办法蹦跶起来。
一旦桑族部落的蚕丝货源定下来，容媗往高端纺织品方向的道路就直接打通，当然她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宝都压在蚕丝那一边，毕竟容家多年来最主打的还是棉质纺织品。
如今再加上自己近年来培养的织锈技艺规模也逐渐扩大，这对任何一个层次的货品来说都是锦上添花。
近些年北流城那边多次提高棉花价格，加上路途遥远，运输成本十分高昂，容媗已经有好几次想断了那边的关系，但最后迟迟没下定决心，除了没有找到其他的合适货源以外，最主要是早之前和北流城那边还约定了，双方在非质量问题下选择其他合作对象需要给对方支付一大笔的昂贵的违款项。
但如今既然秦贵想利用这个来拿捏她，如今自己已打通了桑族部落的蚕丝通道，秦贵这一举动容媗求之不得。
至于那一小半熟练工，这些人常常因为是秦贵的人儿暗中下绊子，只是容媗想动手清理还一时候分不清哪些是他的人，如今能有办法将这些小毒瘤连根拔起，虽然一时候会阵痛，但从长远来看，有利无害。
白临自从与秦贵达成合作之后，就开始着手北流城和挖人的事情。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容媗那一边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北流城擅自违约断货，赔了容媗一千两银子，容媗连表面上的谴责也没有，安安静静地接受了这笔钱，如此安静的举动看起来又不太像她的风格，秦贵心中隐隐不安。
接着在秦贵的帮助下，白临又迅速开展下一步计划，那一部分亲近秦贵的熟练工在高报酬的诱惑下，纷纷抛弃秦家产业而去，投入了白家的怀抱。
容媗依旧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将剩下的熟练工统一起来做好编排，摒弃先前一刀切的平等酬劳分配方式，换成了按劳分配的方式，以劳动成果来衡量所拿报酬，如此一来，将一些懒惰的、浑水摸鱼的工人一一清理干净，再招收新人进行培育。
虽然这期间货源减少了，但工人数量也下降了，因此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工人无事可干的状态。
楚虞再次带容媗和木白芷去了桑族部落，签订新的进货协议，开始向容氏小规模地供应蚕丝原料，而白临那边，暂时保持原供应量不变，待时期成熟，再切断关系。
时至八月中旬，秦贵纠集一帮秦家的还有容家的一些说得上话的老人和族中长老，聚到家中，逼容媗交出秦氏的掌控实权。
面对着对上十几个人来势汹汹，而容媗这一边，只有一个木白芷。
容媗站在大厅上，背脊挺直，冷然开口：“诸位今日集结而来，是想干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秦贵冷笑道：“蠢妇，你还有脸问，这个家交给你经营五年，如今得罪供货商，货也无处可进，下面做工人也跑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要被你败光。”
“往后还是滚回你的后院去，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来的这些老人里面，秦姓的不用说，自然向着秦贵，而容家这边的几个早就被秦贵给收买，还有些人对女子抛投露面做生意本就看不起，更不用说容媗还要骑在他们头上指手画脚，宁愿让残了的秦贵掌权也不愿交给容媗来做。
容媗冷笑道：“你不过是容家门下的一条狗而已，怎么，让你吠了几声你就以为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秦贵没想到容媗竟然敢公开撕破脸，怒道：“容媗，你居然敢这么跟几位太叔公说话，还有没有把长辈放在眼里。”
“我现在说的是你这条狗，还是其他人想自己凑上来巴巴地想当狗，那我也没有办法。容家的产业一直都该是我容媗来接手，旁的人想染指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几个容姓的太叔公在族群里本来就是搅屎棍的角色，被人巴结奉承惯了，哪里受得了容媗这样的冷嘲热讽，气得直翘胡子破口大骂
容媗目光森然，从这几个老不死的身上一一扫过道：“我容家的产业，我爱怎么败怎么败，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十多年前你们任凭这姓秦的恶狗侵占我容家的财产却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如今却又助纣为虐想对我指手画脚，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没欠你们，也无须看你们脸色。”
说完不待几个老人说话，容媗声音如刀，铿锵宣布：“当年秦贵是作为上门女婿入赘容家，如今德行有失，我容媗今日要休夫。”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在秦贵的头上，几个太叔公也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话。
因为从身份上来说，容媗此举，并无差错。
当然，以前任何时候，容媗想休夫，都是可以，但她无法放下容家以前的财富就这么被秦姓小人给霸占，一直隐忍至今，如今她已站稳脚跟，便无需再有任何顾虑。
“刚好家中几位老人都在，可以做个见证。”容媗将早就拟好的休书往几人面前一摆，惊得秦贵面色煞白。
秦贵是万万没想到，今日本来想借机将容媗赶下台来，没想到却让自己下不来台，他哆嗦的双唇冲着几位老人道：“使不得啊太叔公使不得。”
“秦贵，往时你若是老老实实经营家里的生意就算了，但你勾结外人来迫害自家产业，这也太不厚道了，这我没办法继续帮你。”三太叔公摇了摇头，驼着背出门去了。
秦贵忙拿起休书一看，上面写着他勾结外人瓜分容氏产业，连呼冤枉。
容媗直接将他最爱的小妾七姨太叫出来当面对质，他与白临勾结一事瞬间都被抖落出来，其他老人纷纷摇头，表示不太愿意再淌这摊浑水，毕竟从容媗的态度多少可以猜出，秦家产业多半已经被她牢牢掌握在手中了，秦贵这边是无力回天，继续跟着闹，待日后说不定会被容媗秋后算账。
秦贵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被赶出了来流落街头。
秦家大门的牌匾也终于恢复成了容字。
对于秦贵之前娶的那几个姨太太，容媗算是大方一回，给她们分了遣散费让她们回家。
而立了功的那位七姨太，自然得了一笔不小的回报，开开心心的捡着包袱回乡下去养老了。
接下来容媗再把府上与秦贵有关的人和物，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于是不要多久，整个乐山县的人都知道，秦贵被容媗给休了，昔日的容家又回来了。

83、第 83 章
秦贵出事之后, 白临一开始也觉得心中惶惶，生怕容家那把火给烧到自己的身上，但过了一段时间发现没什么动静, 又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货源自动送上门不说, 而且还有一半的钱不用自己出。
倒是秦贵, 成了一个十足的冤大头。
熟练技工的加入，白家的作坊也比之前提早一个月进入生产期, 白临整个人心情都是起飞的, 连走路都带风。
白福鸿早在七月份的时候就提前出发去永和洲参加乡试，如今已有一个多月, 看日子也快回来了。
白临其实也可以预测到自己这个儿子能中举的机会不高，心中颇有些遗憾，而且自从去了刘家，看到刘亨的女儿刘念念，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可自己的儿子还自持清高, 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 白家未来的担子还不知道要如何交到他手上。
越想越来气, 只想等人回来后再好好说上一顿。
八月下旬, 去永和洲参加乡试的白福鸿终于回到家中。
面对父亲凌厉的眼神, 一句话都不敢说, 低着头，下巴快戳到胸膛处。
“废物, 简直是废物，念了那么多年书，请了那么多的先生, 连个尾巴都摸不上。”一向温文尔雅的白临变得异常暴躁。
这段时间以来，白家的事业进展异常顺利，只是从秦贵手中接手过来的那些棉织品产业还没有能进入生产阶段，同时在这背后也隐藏着巨大的隐患，就是前期投入过大，一下子启动四家大规模的作坊，单是房屋建设和工具设备的安装已经花费很大一笔银子，加上工人入驻后要结算的人工费用，这是也一笔不小的数目。
情况尤为突出的是从秦家挖过来的那些熟手，除了秦老爷的授意，同时还允诺了更高的工钱，先前对方答应的那部分钱，也只够撑到月底，如今秦府已经变天，秦家的招牌不复存在，秦贵也不知所踪，如果生产出来的货没有能够及时销出去，那将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北流城的第二批货马上就要到了，光是货款就是好大一笔，可如今棉纺织品的作坊还没建成，现在只能先将人工转移到自己的蚕织品作坊里面帮忙。
当时能爽快地答应秦贵是因为他们二人预计两个月内能搞定容媗，一旦容媗从秦家除名，秦家的棉织品产业又悉数回到秦贵手中，先前挖过来的人工也可以重新调回秦家的棉纺织作坊，还有从北流城那边截过来的货最后也会重新回归秦家。
白临当时打的主意不是图秦家后续的利润和报酬，他根本就是想一口把秦贵的产业给吞下，变成自己的产业，再慢慢将秦贵给踢出局。
现在秦贵是出局了，但这后续的钱跟不上，相当于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白临也意识到自己过于鲁莽冲动，前期投入太大，拉跨了整个进度。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咬咬牙干下去，只要能把这些全都吞下消化掉，那整个乐山县，乃至整个永和州，上至整个大周，都将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又变得斗志昂扬。
只是看着自己儿子一副不思进取的样子，忍不住犯难，到底还要不要走科举之路，还是让他回来跟自己处理家中的产业算了。
在没想好之前，仍不妨碍他对白福鸿横眉竖眼地挑刺。
白福鸿这一训就被训了一个上午，白临的嘴中根本就没有一句认同或夸赞的话，让他觉得有如废物一般，一无是处。
越想越觉得心中憋屈，从小到大他就没怎么挨骂过，这次白临让他滚的时候，他也难得地倔起了脾气，二话不说摔门而去。
白临看着他这样的态度，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白福鸿出了家门之后，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往哪去，从永和州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盘缠早就被用完，问母亲拿银子，却被告知所有现银都让父亲收了去，说是家中产业这段时间正好是投入期，开支较大，让他没事就不要往外跑乱花钱。
没钱又没自尊，走在街道上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丧家犬，没人将自己放在眼里，就在这时，听到有人在叫他，转身一看，是同个书院的司马良才。
两人同时富家子弟，平时也没少一起玩，算得上熟悉。
看着司马良才一手搂着个小娇娘一手摇着薄扇，好不快活。
“白兄，这是上哪去啊，无精打采的样子？”司马良才今年没去乡试，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没戏，跟家里人谎报已经参加乡试，其实一直在城里逍遥快活。
白福鸿双眼无神眼皮也懒得翻一下，司马良才见状让小娇娘自己去逛，把手搭在白福鸿肩上道：“咋啦兄弟，你爹最近在咱乐山县闹出的动静挺大的，四处开花，不知多少人羡慕你，你还这副丧气的样子。”
白福鸿有气无力地道：“就是他把规模搞那么大，家里所有的钱都投进去，连我的月钱都没了，现在茶都喝不起，只能回家喝白水。”
司马良才乐呵呵地道：“我当时什么事呢，投钱是好事啊，到时候货卖出去，财源滚滚来，你钱多到没地方花。”
“那也得等货卖出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哎——”
司马良才一听笑了：“实话告诉你，哥家里最近也没给什么钱，你看我不也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白福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莫非你有什么好秘诀？”
司马良才神秘兮兮地冲着他道：“告诉你，我认识一个好哥们，没钱的时候他就接济我一些，等我有钱了再还他，到时候多给点就行，不用欠人情面，又能救急。”
白福鸿大吃一惊：“这不是印子钱么？”
“说那么难听，是哥们的钱临时调用一下，又不是欠个三年五年的，你爹不就这几个月能成事嘛，到时候你按时还钱就行了，十两银子一个月也才五百文的息钱，算不得多吧。”
白福鸿一听倒也还好，五百文的息钱没多少，能借上一个月呢。
看到白福鸿意动，司马良才趁热打铁道：“还犹豫啥呢，你要是去跟朋友借个一两银子现在谁愿意搭理你，还不如找这些人更实在。”
白福鸿转眼看了下西周，压低声音道：“不然你带我去见你那位哥们？”
“行，现在就去。”
两人勾肩搭背地朝华儒书院附近走去。
等再回来的时候，白福鸿整个人轻飘飘别提有多开心，之前白临还没苏醒的时候，白夫人每个月给他月钱也不过一两银子，如今十两银子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心里就是踏实。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那朋友是不是够仗义，主要是你这白家大少爷的名头响亮，别人都是要将些值钱的物件抵押在他那里才能拿到钱，你倒好，人家一听你名头就直接放钱了，我都没这么顺利过。”司马良才啧啧啧道。
“口袋有银子了，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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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容家崛起之后，容媗重新买了个五进的大院子，稍作修整就搬了进去，再将原来的旧房子也进行出售，毕竟原先的老房子曾今住进去那么多讨厌的人。
消息传出去没过几日就有好多人上门来看房子，躲在角落里的秦贵看着来来往往好几拨人，一口碎牙咬得咯咯响。
如今他被容媗赶了出来，幸好口袋里还剩一些银两，租了个院子，还有两个妾室愿意跟着他，但容府他是进不去了，只能将目光投放到白临的身上。
容媗将以前的产业一分为二，一半做蚕丝产业，一半继续以前的棉纺织品，同时对产品的样式、布料挑染以及绣工方面也极其重视，产出来的货针对各郡县的富人们进行售卖，走的是精品路线，如此定位之后，整个效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容媗见状更是干劲十足。
九月初的第一天，房子终于卖出去了，容媗和木白芷两人坐着马车回去签订协议。
待卖房子的协议签好，银票也悉数入手，二人才与新的主家告辞。
刚出到门外，就看到有一个乞丐婆子跪在门边拿着碗在乞讨，披头散发的看不出模样，两人没有理会径直上了马车离开，乞丐抬起头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看不出喜怒。
而乞丐婆子，正是芙蓉村的木母。
自从被木老汉赶出家门后，口袋里仅剩几个铜板，木母只得带着残了的木空青进破庙，每日靠乞讨为生，破庙里还住着其他人，那些人一听说那个废了腿的是秀才，不怜惜他，反而当着面嗤笑他。
“秀才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一样，晚上睡破庙，白天再跟狗一般地去讨饭。”
“照我看秀才可是连我也不如，至少我还有两条腿能走路，他只能爬哈哈哈哈哈哈——”
“听说这秀才可不得了，家里就六亩地，父母兄弟均是泥腿子，却还能学着别人租廊坊养小情人，可真是快活呀。”
“我还听说这秀才家里也没什么钱，父母将其姐妹卖了再把得来的钱供他读书，也不知他怎么能用得那么心安理得。”
“你还别说，要是真让我享受那样的日子再回来做乞丐我也是愿意的。”
“还要打断你的腿你也愿意吗？”
……
躺在草堆里的木空青满脸胡子拉碴，想把耳朵堵住，但那些声音还是陆陆续续地传了进来，他恨恨地在地上锤了捶，最终还是因为手疼又停了下来，整个周边的环境很糟糕，空气里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
他不知道自己怎会弄到这步田地。
上次好不容易想出办法去讹白福鸿得了二两银子，却被另外一个乞丐给抢走了，自己还被丢在茶馆附近回不来，后来木母不知道如何找到了他，找了块床板给拉了回来。
于是又回到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木空青眼神空洞整个人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他不知道该恨谁，是恨他爹吗，可若不是自己让他一次次失望，木老汉应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恨牛三打折他的腿吗，若不是他娘到处去说人家妹子不是，牛三也不会打上门来；还是他娘，若是他娘没有手脚不干净，卖三丫的钱就还在，若他娘没有到处嚷嚷诋毁人，木家也不会因此被拆家，自己的腿也不会断。
可他娘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木空青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他死抓着头发不放，泪涕直流。
现在，连那些卑微的乞丐都来欺负他。
木母若是在，还能拦着一点，若是不在，这些乞丐更加肆无忌惮。
木空青不知道自己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以前还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一举中第，胸前挂着大红花信马游街。
可如今竟然连读书这个事情都没办法继续下去，成为了这样一个废人，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更不用说要吃饱饭了。
直到晚上，木母回来了。
两人躺在破庙一偶的草堆上，只听身边的妇人嘴里絮叨着，今日去了秦府附近，那里人来人往的，可二丫似乎变了个人，看起来不傻了。
木空青突然问到：“娘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躺在草堆另一边的木母问道。
“后悔大姐嫁出去后还要三天两头去他们家打秋风，搜刮东西，弄得后面木匠一家人对咱家再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木母冷哼一声道：“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养她那么大，拿她换点东西怎么了，若不是我把大丫嫁给他们何家，他们的大林子怕是连老婆都娶不上。”
木空青没有再继续追问大丫的事情，又问道：“那你后悔当时摁着二姐的手脚让爹打的那一棍吗？”
木母瞬间不说话了，须臾之后又喃喃地道：“她若是乖乖听话，我何需要那么做，我原以为木奎只是在她身上痛打一顿让她长点记性就行，谁知道他一棍子就打到了她的天灵盖上，我也不想的……”
“她若是能乖乖听话嫁给秦老爷，平时还能扶你一把，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木母不住地重复着道。
“可最终钱也拿到手了，咱们家也没有好起来过。”木空青道。
“青儿，你让娘说什么呢？这些钱可都是一分一毫都往你手里送，你现在是在怨娘吧，可娘又该去怨谁。”
木空青摇了摇头道：“不，我没有怨谁，我只是突然想问问而已。”
木母被这么一搅和，当天晚上就没怎么睡得着，第二天一大早又摸着起来去讨饭。
等她回来的时候，见到破庙那里聚着一群人，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待她扒开人群挤进去一看，脑袋里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的好大儿木空青躺在地上，头上一个好大的血包子，此时已经凝固，看样子已经死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而他身边的墙上，一滩晕开的血污，似乎在告诉人们，木空青就是撞在这片墙上死的。
先前在衙门被打了二十大板关了一个多月，家里的稻谷被烧了一大片，直至后来吃了毒猪肉躺了好些天，再到牛三带人上门将家里搅了个天翻地覆，木母都没有崩溃过，就在此时，她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她一直以来视之为珍宝的儿子，生命中的倚靠，居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她扯着嗓子叫也叫不出，哭也哭不动，仿佛被人捂住了鼻口。
衙门收到信息，袁凤华带人过来勘察现场，最后排除他杀嫌疑，让她自行处理后事。
木母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同行有几个乞丐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她把尸体给埋了，但她却抱着木空青的尸身紧紧不放，谁都不能近身，一旦靠近她就如一条疯狗一般见人就咬。
那几个乞丐也只能就此作罢，但这么大一个尸体摆在庙中，天气炎热没两天就发出阵阵的恶臭味，同个庙的人都住不下去，于是也再没了什么同情心，将她赶出了破庙，并将木空青的尸体也跟着一起丢了出来。
芙蓉村的木家，木老汉和往时一样，每日按时去码头做帮工，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如今得来的钱他能自己攒着，他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把房子重新修葺起来，如今看起来算是能住人了。
年初的时候他就让人帮写了一份休书，把木母和木空青两人给赶出了木家，木决明也跟着消失了，如今他一人住着这屋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时候竟然生出后悔之心，当初直接当个光棍不就好了，为何要结婚生子？
如今这么多年辛苦过来，日日在外头扛货，老背都给压弯了，到头来却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享受过，到底图的是什么？
这天，他和往时一样，收工之后打了两斤牛肉，回家开火炒熟，就着二两酒吃得津津有味。
刚吃到一半却听到屋外头有人在扯着嗓子叫了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嘶哑如乌鸦一般，听起来十分渗人。
木老汉皱了皱眉头，把筷子一扔，走出门一看，发现居然是先前被赶出门的周氏，弓着背拉着一条席子，席子上面赫然躺着一个尸体，臭气冲天，一看就是死了好些天。
顿时觉得晦气，大声骂道：“你这个疯婆子，你已经不是我木家人，还拉了个死人来我家门口做什么！”
木母咧着嘴阴森森的笑了：“没错，我已经不是你婆娘了，可你儿子还是你儿子。”
周围围着一堆邻居，对着席子上已经腐烂的尸体指指点点，有人惊呼出声：“这不是木家老大木空青吗——”
这句话顿时像在油锅里泼了水一般炸开了，木老汉定睛一看，那席子上躺着可不就是自己的大儿子吗？
他脸上阴晴不定，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但却在下一秒听到他出声：“我把你休了的当日就说了，两个儿子你一个我一个，如今你的那一个死了，你拉来我这里有什么用？”
众邻居一听背过身子，议论纷纷，木老汉懒得理这些人，黑着脸将门给关起来，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木母不哭也不闹，却把席子拖到正大门口，就坐在尸体的旁边，看这样子是打算在这里驻扎下来了。
就这样又连续过了三天，木家的门口臭气冲天，那尸体上甚至都长了虫，邻居们连续围观，觉得晦气，就再也不出门了，生怕一打开门，那股臭味就钻进屋子里。
直到第五天，木老汉终于忍不住，这才推门出来问她想怎么样？
“把青儿埋到你父母旁边的墓地里，墓碑上刻上木家家谱，别人家有的那些他也要有。”
木老汉没有办法只得照做，和这个女人一起过了几十年，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如果不答应，她能拿命来相逼，索性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埋一处就埋一处吧。
木空青下葬之后，木母就消失不见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木空青撞墙而死的这件事，是袁凤华带人去勘察现场的，所以楚虞还有刘家人也第一时间都知道了，而后续发生在木家的事情，也到处闹得沸沸扬扬，木丁香一去到季老太那就能把整个前因后果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木丁香知道消息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以前发生在木家的那些事情突然变得很遥远，甚至有些记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她没有办法评判木空青该不该死，这是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没有人逼着他这么做。
当然他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二姐出事的前几日，他从书院回来，告诉木老汉书院需要缴纳私教费一两银子
而出事当日，他和木决明二人围观木老汉动手无动于衷，并美滋滋地将拿二姐换回来的钱纳入囊中。
木丁香从小到大一直被赶到田里干活，大姐二姐尚知道帮忙，他作为一个大哥却从未怜惜过妹妹。
木丁香不知道如果木空青没有扯慌问家里要这么多银子，木氏夫妇还会不会还像待猪狗一般对待女儿们，
总之这一切疑问都随着木空青的死也失去了答案，木丁香的心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觉得走到这一步也绝对不是偶然，而且这人自小丰衣足食心高气傲，如今变成一个无法行动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巨大地落差和强烈自尊心也是逼他走向绝路推力之一。
生活还在继续，木丁香也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旁的事情上，只一心专注自己的小日子。
大舅妈何氏在五月份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季老太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在家含饴弄孙也没什么糟心事。
何氏生了这一胎后，身子骨却愈发的好了，看样子夫妻二人似乎还想再要个女儿。
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竹儿送的果子改变了她的体质，但何氏犹记得孕期的那些难受的日子，全是靠这几个果子给撑下来的，因此对小家伙也尤为喜爱，有啥好吃的都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木丁香还是和往时一样，带着竹儿在家种种田放放羊，楚虞自从调查完了父亲的事情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和时满又把肉铺子给开起来，日子恢复了以前的节奏，唯一变化的是，她时刻紧盯着城西白家和丁家的一举一动，不错过分毫动静，只等着到了关键时期，就开始收网。

84、第 84 章
容家的新的大院子修整完之后, 容媗心里惦记着木白芷的头疾，好几次邀请木丁香一家三口到她们家做客，主要就是为了留下竹儿和木白芷相处, 多闻闻着草木之气，帮助她舒缓头疾。
这么一下来, 木白芷的头疾还真的慢慢变好了些, 以前三天两头都要发作，现在最多一个月发作一次, 就连下雨天也能谈笑风生了。
加上手头的生意做得越来越稳, 容媗第一次觉得生活如此美好，当然她也知道如今的能有这一切是得益于什么。
蚕丝纺织品第一批货在外销的时候,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白临有所警觉，容媗将货往远一点地中部地区布货。
因其高档的布料以及精湛的绣工，这批次的货得到了当地众多富太们的青睐，货品刚一上架就被一抢而空。
容媗粗略地算了一下利润，远高于之前做棉纺织品的两三倍，沉稳如她, 也忍不住心头狂跳。
怪不得白临会千方百计地想要拿到桑族部落的货源, 根本不愁销路, 价格定位空间也更大。
当然她也没有把所有的成功都归功和依仗于货源, 毕竟在这背后, 她多年精心的布局和努力, 包括其他增值的手段，都紧紧地关联在一起, 缺一不可。
但退一步讲，如果没有这样的货源，再精心的布局也难以发挥其最大化作用。
想到楚虞说的, 两三个月左右，白临方面将会被切断与桑族部落的联系，于是也铆足劲生产和备货，待时机成熟，容家这边再强势出击，协助楚虞那边痛打落水狗。
容媗胸中思路脉络清晰，感激楚虞能在关键时机出现并拉了她一把，第二日便携着木白芷提上礼品前往芙蓉村楚家去了。
多年以后，再一次踏上回芙蓉村的路，木白芷从上了马车后便有些坐立不安，一旁的容媗似乎感觉到了她心中的紧张，将她的手包在手心，极力安抚。
“别怕，我们直接往大路去，直直地就到楚虞她们家了。”
木白芷点了点头，只是当马车靠近通往木家分岔路的时候，还是有些忍不住地身子有些发颤。
容媗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低着头轻轻地亲了亲她的眉。
木白芷感受到她的体贴，歪着脑袋贴近她的脖子，蹭着她柔软的发丝，用力地将那些曾经带来惧意的画面赶出脑海中。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不要多久终于过了石桥，木白芷轻轻舒了一口气，透过车窗帘，看到外面一片葱葱郁郁的景象，忍不住叫停了马车，要下来走一走。
此时正是八月底，木丁香他们家的第二季庄稼也已经长出来了，整整齐齐一片一排一排的嫩绿色，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眼下还不到晌午，但太阳挺晒，容媗招呼着木白芷赶紧往院子那边去。
木白芷应了一声，刚要抬腿往前走，却见前边一棵高大的枫树上，夹杂在黄色叶子中间有一小片翠绿色特别显眼，而且树上还伴随着咯咯笑声传来。
她回头一望，吓了一跳。
“竹儿——你怎么爬得那么高，快下了。”
竹儿一听树下的声音，待看清楚是谁后，咦了一声：“二姨，你怎么来啦？”
“来找你娘亲，你是怎么爬上去这么高的，快下来！”
这棵枫树又大又高，起码有七八丈才到顶，木白芷不知道竹儿这短胳膊小腿的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回头她又怎么下来？
竹儿这才愣了一下，她每次上来老枫树都是直接用枝叶托起她的屁屁就可以爬得很高了，还有老蔓藤也在，根本不怕摔的，就算下去也很容易。
可楚虞已经交代过很多次，不能够在外人面前展示这些，她一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要哭了。
“二姨，竹儿也不知道怎么上来的，可是现在下不去了。”
木白芷以为她是怕高给吓哭了，忙道：“乖竹儿不要怕，抓好树干二姨上去接你。”
说完就要脱鞋子，容媗赶紧阻止她道：“这树这么高，你不要乱来，我去叫楚虞。”
木白芷摆了摆手道：“我小时候经常爬树，这个算不了什么，多年没有爬了，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说完抱着树干吭哧吭哧的就往上爬。
容媗一见这大的小的一个个不听劝，赶紧往楚家的院子跑去。
竹儿在树顶看到木白芷正在往上爬，开心的拍手道：“二姨二姨，再快一点。”
木白芷终于攀上了树枝，踩着树叉一层一层的往上爬，终于爬到了竹儿的地方，一把抱住她，恶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怎么这么调皮，爬这么高的地方，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打完又无可奈何抱着她亲了一口：“小淘气鬼。”
竹儿咯咯地笑了：“不淘气，竹儿可乖了。”
“你才不乖，你要是乖就不会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树下传来楚虞的声音：“正午太阳这么大，你们两个是要在上面晒太阳吗？”
木白芷这才抱着竹儿慢慢的往下挪，到了树干部分再把竹儿背在背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两人才一沾地面，竹儿就被楚虞一把捉住在屁股揍了几下，而木白芷也被容媗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似乎在说晚上回去再好好收拾她。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爬那么高的地方，要是二姨不来你要怎么下来？”
竹儿嘟着嘴道：“二姨不来你就上去背我下来。”
楚虞顿时哭笑不得：“你就是看不得你老娘整天悠闲着，对吧？”
教训了竹儿之后，忙招呼着容媗她们回家。
一进门竹儿就噔噔噔的跑到木丁香身前，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眨巴着眼睛道：“娘亲，二姨来啦。”
一脸讨好。
楚虞压低声音对容媗和木白芷道：“这是怕她娘亲又再说她一次，先下手为强，主动讨好。”
果然木丁香看着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加上二姐难得来家里，心里高兴得不行，也不忍心再说她了。
木白芷看着这小肉团子古灵精怪的样子，又喜欢又羡慕。
容媗和木白芷都是第一次来楚家，往屋前屋后院里院外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得这山谷真是个风水宝地，有山有水良田规划整齐土地肥沃，圈里有猪有羊又有牛，一只只三四斤的大花鸡穿梭在庄稼地里，忙着找虫子吃。
此时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节，如果是在城里，大户人家都会准备有冰块用来降暑，但在楚虞她们家这里，清风徐徐，有阴影的地方就是一片阴凉，蝉鸣鸟叫，更显得惬意和宁静。
这里真的是来了就不想走了呢。
楚虞烧好水坐在院子里泡茶，容媗坐在一旁两人聊着生意上的那些事。
而伙房里，两姐妹正在准备今日的午餐，竹儿则负责在旁边捣乱。
木白芷自然是会做饭的，只是后来到了秦家之后，这些事情自有下人来做，但如今又接触到这些柴米油盐，新鲜感又扑面而来，心里暗戳戳地想着回去要亲手给容媗做顿饭吃。
午饭煮的是牛腩炖萝卜，还有白切鸡，外加一个菜心和腌黄瓜。
除了牛腩，其他都是自家养的种的。
第一口下去，木白芷就冲着木丁香举起了大拇指：“这菜真好吃，我怎么觉得有点像五味食居的味道呀。”
木丁香笑了：“念念那里的菜品都是从我们这进货的，味道自然不会相差太多。”
“原来是这样，”木白芷恍然大悟，“怪不得五味食居这两年生意做得特别旺，原来秘密都在你这儿呀。”
“那倒也不尽然，好的食材是加分项，但如果没有好的手艺、卖点和品质，单靠食材也不一定都能做出好的食品。”楚虞接过了话头。
一旁的容媗深有感触，也附和了两声。
竹儿已经会用筷子了，不过每次夹菜还是颤颤巍巍的。
夹了一块萝卜，一不小心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抬头望了一下楚虞，楚虞没有吭声装作没看见，她赶紧伸出小肉手把吊在桌面的那一块萝卜给抓起来要放进嘴巴里。
楚虞见状，轻咳了一声，小肉团子刚到伸嘴边的手又停了下来。
木丁香瞪了楚虞一眼，冲着竹儿柔声道：“掉了便掉了，留着给家里的小猪吃。”
竹儿一见娘亲帮自己说话，赶紧嗯嗯两声又把那块萝卜给放了下来。
楚虞被自己媳妇瞪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容媗万万没想到在外面威风八面地楚虞，在家居然是这副样子，这反差让她实在有些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任何一个疼爱自己妻子的人，怎会不知道要迁就和包容对方，在心上人面前低头做伏小状。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望了一眼身边的人，貌似自家的情况刚好相反，自己在外面通常是一派强硬姿态，但回到家，除了有些黏人，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说了算，莫非因为平日自己在下面的比较多，所以这人才会言听计从？
饭后几人坐在院子里纳凉，容媗从兜里掏出五张银票摊在桌子上，一张一百两。
“这是先前你帮牵线搭桥的酬金，本来打算是给一千两，只是最近各项机械和作坊投入还要花钱，所以剩下的那些待年底再补齐。”
容媗言辞诚恳倒也不像是为难的样子。
楚虞笑了笑道：“你这就见外了，桑族部落那边是我娘的家族，蚕丝往外贸易也是利益双方的事情，我不过是搭个桥牵个线，可不敢收你这么大礼。”
“况且，以咱们的关系……都是一家人，何须客气。”楚虞意有所指地冲着木白芷地方向望了一眼。
容木二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初次被旁的人当面认同，忍不住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欢喜，两张俏脸都是红扑扑的。
“话虽这么说，但我们容府能有今日，却是幸亏有你，不然早就被秦贵和白临给瓜分的一干二净，哪里还能有今日给你送钱的机会。”
“芷儿又得益于竹儿福星照耀，头疾也慢慢治愈，我们二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好。”
话未说完，一旁的竹儿却接过了话头：“二姨给竹儿绣绿裙子，人家的裙子上也要绣有好多好看的图。”
木白芷笑了：“好，回去就专门给竹儿绣，竹儿想绣什么蝴蝶、蜻蜓还是小猪？”
“绣那朵小花——”竹儿指着水缸旁地那朵小花儿。
上次因为被吃了果实而枯萎的小花，后面经过竹儿细心地疗养，又慢慢的好了起来，如今也有一朵小小的花骨朵，看样子过几日就开花了。
“好，就绣那小花儿。”
竹儿得了她的承诺，心里美滋滋的。
看到大人们还在为桌面上的几张银票推来推去，伸出小胖手拿过来一人分了一张。
“好了，现在每个人都有了，不用争了。”
桌边四人面面相觑，楚虞哈哈一笑：“既然竹儿给分好了，我们家人多占了大头，剩下的你就拿回去吧，年底也不用再拿过来了，有空给竹儿做几件裙子就好，家里现在也不缺什么，地里粮食蔬菜水果都有，想吃就过来拿。”
容媗二人无奈，只好把桌面另外二百两银子收了起来。
木白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再想想以前在木家的日子，永远没有谦让，也永远都是见钱眼开，兄友弟恭母慈子孝这样的场面也不会在那个家里上演，想到这里心中感慨万千。
于是不知不觉又说到了木家，如今木空青已经死了，木母失踪，木决明上山当了土匪，只剩木老汉一人在家，白天出门扛货，晚上独守空房，曾经的鸡飞狗跳，如今也只剩木老汉一人的孤枕独眠。
如今似乎每个人都遭受到了报应，但木老汉却好像没有什么损伤，容媗想起过去那些日日夜夜，木白芷头痛欲裂，半夜醒来，眼睛里布满红色的血丝，嘴里胡乱地喊道：“木奎要杀我，木奎要杀我……”
每一次想起这样的场景，都觉得心在滴血。
下午天热，木丁香让她们傍晚太阳下山了再走，走之前去地里摘了一小筐的青菜，青瓜萝卜茄子青菜装了满满一筐放到车上去。
容媗自出生以来就是富人家的大小姐，何曾接触过这种原汁原味的田园生活，如今见到这些吃的用的都是靠勤劳的双手给种植出来的，忍不住心生向往。
木白芷自然看得出她眼神里的东西，陶侃道：“你就是一时喜欢，若真让你来种地挑粪，你半天都干不下去。”
容媗抿了抿唇：“也不是不行，只要有你陪着，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木白芷一听悄悄的咬她耳朵说道：“你若一晚上能有力气跟我来个三次以上，咱们再来讨论这件事情。”
容媗顿时脸上红霞飞起，斜着眼睛嗔了她一眼。
早上来的时候车里装着满满的礼品，晚上回去的时候同样也是塞了满满的东西，车尾那里还挂着两只山地鸡，一摇一晃的，随着夕阳的余晖往县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木白芷难得的有些安静，容媗问她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如果多了一个像竹儿这样的小孩子会热闹很多？”
许是以前秦贵身子不行，娶了那么多妻妻妾妾最终都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所以容媗也没有体会过家里面有小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如果像竹儿这种，倒也是挺可爱的。
可如今她们才好不容易从以前的那个大宅子搬出来，有了二人独处的空间，家里的下人也不多，平时没事不会到她们眼前晃悠，容媗正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并不是很想要有一个小孩出来霸占两人的甜蜜空间。
“是要和楚虞她们一样去捡一个回来养吗？”容媗忐忑地道，希望这只是木白芷一时候的心血来潮而已。
“你不想要？”
“看你。”容媗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那我若是说想，你会答应吗？”木白芷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容媗语噎了一下，吞吞吐吐的道：“若是有了个小的，你的心思肯定就不在我身上了，我不开心。”
木白芷瞬间无语了，两人认识有六年，相爱有四年多，如今都老夫老妻了，这人怎么还这么粘人。
“你今年都三十五了，现在不赶紧找一个小的来培养，将来家里面这么多的家产要传给谁？”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反正你小我那么多，我总是会走在你前头，就传给你呗。”
容媗话一说完，就被木白芷给捂住了嘴巴。
“瞎说什么呢，你要是走了，你觉得我还会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上么？”
“说我瞎说，你自己不也是。”容媗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握住，“这事再说吧，反正也急不来，总不能连一年半年都不能等吧。”
“能等，都依你，”木白芷搂住她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道，“我若是个男的，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傻子，这跟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区别，终究还不是两个人的日子。”
木白芷和容媗走后，天色也跟着暗了下来，楚虞和木丁香一起分担家务，煮好猪食提去喂猪，又往羊圈里添了几把草，竹儿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背后。
“以前不是不喜欢猪么，现在天天来猪圈看猪也不觉得厌。”
竹儿吸溜了一下嘴边要掉下来的口水道：“腊肉好吃，太姥姥给的腊肉都吃完了，要等这两只猪仔长大了才能做腊肉呢。”
栏里的两只猪似乎感觉到一股妖风在背后卷起，忍不住打起来寒颤，却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哦，来，摸一下小肚肚——我看看，一直都是圆鼓鼓的，从来没有消下去过，跟娘说说，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楚虞说完还俯下身把耳朵给贴到她的圆滚的小肚子上。
竹儿有些害羞地要把小肚肚往后缩一缩，但实在没办法，毕竟里面都是实心的。
又听楚虞说道：“哈哈，我听出来了，里面有十块牛腩，两个鸡腿还有青瓜和萝卜。”
这些都是竹儿今天中午吃下去的东西，小家伙瞬间害羞了：“楚虞坏坏，不许说了。”
楚虞右手抱起她一手提着木桶往院里走去：“为什么不给说。”
“哼，就是不能说。”
“是因为吃得有点多，所以是害羞了么。”楚虞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道。
“才没有。”小竹笋精矢口否认。
“行行行，那就不说了，那今晚让娘亲休息，我来给你洗澡怎么样。”楚虞趁机跟她谈起了条件。
竹儿当然比较喜欢木丁香给自己洗澡，手上动作柔柔的，洗得又干净又舒服，不像眼前这个娘，手劲那么大，每次洗澡都能搓下来一层皮，可若是不答应，这个坏坏的娘就要继续说自己吃得多了。
竹儿心中为难，但为了让楚虞住嘴，于是只好瘪着嘴答应。
木丁香和往时一样打好水叫竹儿过来洗澡，楚虞将小团子拎到大木盆边道：“今日你辛苦了，我来给她洗。”
木丁香看着竹儿委屈的小眼神笑了笑道：“那你轻点，咱们家竹儿的皮肤可嫩着呢。”
然后看着小肉团子被一把丢进盆子里，笑眯眯地去干别的事了。
晚上，妻妻二人躺在床上，想起白天木白芷和容媗二人来家里的事情，忍不住又多聊了一会儿。
“二姐也算是因祸得福，只是这个代价大了些。”
楚虞抱着她道：“容媗算是个有手段的，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看对眼，要换做其他夫人，不一定能护得住。”
“那是肯定，毕竟这方圆百里这么多郡县，也才出了一个容媗，连念念也忍不住想她当成榜样，想要成为她那样的女人。”木丁香兴致勃勃地道。
楚虞一听到自己媳妇这么兴趣高昂地讨论着其他女人，忍不住有些吃味了：“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女强人啊。”
木丁香听她这奇怪的语调，瞬间就听出来这人是什么意思，心中忍不住发笑，这人在这方面就特别小气，十足的醋坛子，而且还敌友不分。
她半坐起来，长长的发丝随着脸边垂下来，昏黄的烛光衬得娇俏的脸看起来十分魅人，眼里两束烛火在跳动，似乎能嗅到她身上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伸出手捏住楚虞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道：“整天像个小媳妇一样乱给我扣帽子，是我哪里让你觉得我始乱终弃，不喜欢你这种？”
楚虞难得见到木丁香气场这么长，一时候有些语塞，却见她的手臂已经横过来抵在床头，一时之间突然心跳扑通扑通变得很快。
“你……”
“你什么你——”
“你怎会突然这么强势……”楚虞咽了咽口水，就着烛光看着近在迟尺的张张脸，与一年多以前不同，眼前的这张脸多了不少肉，变得更加白皙，嘴唇更加丰润，闪着诱人的光泽，两只眼睛亮的吓人，嘴吧一张一合，让人的视线不舍得移开。
“楚姐姐，你在看什么？”
楚虞吓了一跳，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却发现下巴被这人给捏住动弹不得。
“你……你要干嘛？”
“干你——”
这人话音一落，楚虞顿时浑身发紧，一股热流向下，原本抓住她肩膀的手臂也开始发软，眼神变柔似是要滴出水来。
木丁香与她贴的很近，自然能注意到这些变化，她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心上人的腰，身子俯下来，下一瞬将她的唇给封住。

85、第 85 章
白福鸿万万没有想到, 刚借来的十两印子钱到手还没捂热一下子就花完了，急得满头大汗，若是以前家境殷实的条件下, 十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可如今父亲的产业正在投钱阶段, 家里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把这十两银子给赌输了, 定是要把自己的腿给打断。
可司马良才却满不在乎地道：“进这种地方有输有赢, 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你刚刚开始的时候, 不也是赢得挺欢的吗，有二十两吧，但是你自己又不舍得收手。”
“不然去找我朋友再借一点？”
白福鸿犹豫了，但是如今身上确实是一文钱都没有，做什么都不方便，最后咬咬牙道：“那就再去借十两, 不过这回不能再进刚才那地方了。”
待白福鸿回到家的时候, 家里正在吃饭, 见到他回来, 白临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心里还气着他早上的态度：“一到吃饭的时候你就懂得回来, 做事就没见这么靠谱过。”
白福鸿不敢吭声，低头闷声扒饭。
白临骂完他之后, 又开始跟白老太爷讲起家里作坊的事情。
“月底又要交租金，工人的酬劳也得赶在下个月初前筹好，这担子可真是越来越重了。”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瞪了白福鸿一眼道：“你若是有刘家大女儿那样能干, 也不需要我事事操心，处处帮你铺路。”
白福鸿低着头依旧沉默着，几年前在父母亲的眼里，自己是天之骄子，掌中宝心头肉，却不是从何时开始就变成了被父亲嫌弃的这个样子。
白福鸿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傍晚丁启过来找他父亲商谈，要走的时候白福鸿跟在他后面叫道：“老舅等等我。”
丁启看着从后面跟上来的白福鸿，脸色并不太好，问道：“怎的又跟上来了？”
本来白丁两家合作是能勉勉强强顶得过去这一波，如今白临不知道从哪里把秦家的一半生意给抢过来，以后能挣不挣钱不好说，但头几个月这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流出去了，每想一次丁启都觉得心力憔悴。
白家如今能有什么钱，还不是靠他丁启，如今两个人已经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他不愿意出钱，这楼坍塌的更快，那遭损失最大的人就是他。
一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顺带看着白福鸿也各种不顺眼。
白福鸿哪里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而且以前骄傲自大算了，也不太看人脸色。
“家里的产业什么时候能够挣钱？爹和娘现在都没有给我月钱了，这日子不太好过。”
丁启气急反笑：“你如今也不去书院，家里有吃有喝的，还有什么需要到钱的地方，现在家里生意正在重要关头，若是能拉到别人一起入伙参个两三股，这危机也算不得危机，但若是无人参股，顶不住的话怕是免不了一场损失，你说你爹还能给你安排月钱吗？”
白福鸿不敢吱声了，和丁启道别之后默默地回了房间，想到自己今日连续借的二十两银子，其中已经有一半输在赌场里了，还有另外一半也花了一些，心中忐忑不安。
这印子钱约定是满一个月就要还，超过期限息钱将翻倍。
虽然今天才是第一天，可按照父母还有老舅的反应，就算到了月底，也不一定愿意拿出钱来给他补上这个窟窿，心里越想越发着急。
而方才丁启说的那番话，又回荡在他脑中，要找到新的合伙人参股投钱，家里的生意才能彻底盘活。
到哪里找一个新的合伙人呢，白福鸿冥思苦想，乐山县是有不少的富人，但真正认识的没有几个。
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冒出刘念念的影子，心中猛的一阵狂跳，前段时间忙着去乡试，又被父亲警告过，便歇了这个心思，但如今想来，从刘念念这里下手，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最好是想办法让她嫁给自己，一旦她成了自己的人，那还用担心爹的生意没有新的合伙人吗，等家里的生意困境解决了，自己想要的钱还不就迎刃而解？
听说前段时间刘亨把亲女儿给认回来了，但大女儿的位置还是给养女留着，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让刘念念继承产业了，既然如此，就不存在真假千金的问题了。
如此想着，竟为自己想到的这个绝佳主意感到沾沾自喜，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提高提高刘念念对自己的好感。
白福鸿大概也知道，刘念念对自己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但事已至此，姑且去试一试，如今爹爹虽然深陷资金困境，但整个乐山县谁人不知白家正在卷土重来，而且势头正猛，白家和刘家两家的产业不同，一个稳扎稳打，一个节节攀升，两家联合起来正好是天作之合，自己作为白家的唯一的儿子，配上她刘念念是绰绰有余。
越想越觉得可行，第二日起来便穿戴整齐想去刘家找刘念念，忽然想起早之前的那几次特意去堵人都堵不着，于是觉得不能这般鲁莽。
眼睛转了一下，又想到了新的好伙伴司马良才，想看看他能有什么良策。
司马良才一听他的打算立刻摇了摇头：“白老弟，你这样直直上门是不行的，你与那刘念念算是陌生人，贸然上门这不是毁人清誉嘛，人家父母也不一定会答应你们见面，而且就算是见到了你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对你言听计从，甚至产生爱慕想要嫁给你。”
白福鸿一想确实如此，倘若是以前，他尚还有几分自信，可如今经历了多次失败，乡试无果，被父亲骂得一无是处，再到去借印子钱，人嫌狗憎的，让他备受打击，慢慢地也自信不起来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最好能立即见效的，我想帮我爹一把，一旦我爹把手头的那几个大头难题解决掉，这乐山县，不是我吹牛，到时候就是我们白家的天下，如果你能帮我，届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司马良才一听，脸上泛上喜色，说实在的，司马家族在乐山县内也不过是个小康家庭，说富裕谈不上，最近家里生意碰上点事就开始断他月钱了，这才不得不去借了印子钱。
如今得了白福鸿这么一承诺，岂能不令他喜上眉梢。
于是也挖空脑袋帮他出主意：“白老弟，既然你想见效快，那普通的方法根本就不适用，就算刘家对你有好感，也不可能两三个月就能把女儿嫁给你，除非——”
“除非什么？”白福鸿着急地问道。
“除非她有不得不嫁给你的理由。”
白福鸿一听顿时泄气了：“我要是有让她不得不嫁给我的理由，我还用来找你出主意吗？”
“没有条件我们可以创造条件啊，”司马良才两只绿豆一般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你想想，一个女孩子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不得不嫁给你？”
白福鸿摇了摇头。
司马良才有些无奈地道：“我这是把饭端到你嘴边了你都不会吃。”
“司马兄，你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吧。”白福鸿被他给吊足了胃口。
司马良才摇了摇头，让他附耳过来嘀咕了一阵。
白福鸿大吃一惊：“这……这如何使得，不，我不会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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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把木丁香给认回来后，刘亨就找刘念念聊过，如今家中产业确定是要由她来接手，但她作为家中的大姐，也势必要多关照家里的妹妹的弟弟。
刘念念知道他心中担忧，无非就是怕木丁香跟着楚虞偏居一偶以农田为生，将来老了干不动了，竹儿现在小也不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能不能给她们二人养老送终，还有就是刘卓这边，若是一直未能金榜题名，也得她这个大姐来操心。
她对刘亨道：“爹，不若这样，到时候将家中产业一分为三，经营方面我来管，利润给到香儿和阿卓就行。”
“这样好是好，但香儿那性子怕是不愿意要这个钱，而且他们二人不用出这份力，都是你一人在跑，对你也不公平，在爹这里，你们三都是一样的，给谁多了或少了爹心里也会不安的。”
刘念念眼底湿润，笑道：“没有什么不公平的，爹若是心疼我为家中的生意奔波辛劳，就给我单开一份工钱，剩下的再拿来平分就好了。”
刘亨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好孩子，你能这么想，爹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这事还不急，爹还能干得动，待到该放手给你一搏的那一天，阿卓也长大了，到时候再找他们来商量怎么弄，在这之前咱们就先想着如何把生意给做好就行了。”
刘念念点了点头，待刘亨走后又陷入了沉思，想起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容媗，那人待人接物从来都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性子沉着冷静又能运筹帷幄，后来听说她把秦老爷给休了再赶出家门，钦佩之情油然而生，这种手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如是想着，心里也在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将来，自己也能和她一样独当一面。
想到容媗就不可避免会想到和自己有有血缘关系的木白芷，如今木空青死了，木家已经没有任何气运可言，按理说他们以后怎么样也不再会影响到自己，但私底下还是有一些知情者，总在背后议论纷纷，仿佛她放弃木家就是十恶不赦的事情。
倘若是以前，刘念念可能还会有些心中不安，但如今的她早已从木家的泥潭中走出来，对她来说恩与怨都是一一对应，木家人对她的生恩木丁香已经替她还了，而较之于自己对刘家人的贡献和付出，远不及木丁香这些年所受地磋磨。
当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完全对等的两个事情，但不管怎么样，木家眼下的惨状也是他们自己作的，自己也无需为此愧疚遗憾。
如今除了已经死去的木空青，现在剩下的两个都是坏到根了一对夫妇，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弟弟。
对于木决明，刘念念所知道的并不多，根据木丁香所说的，被养成了一个贪玩好吃懒做的性子，对几个姐姐也算不上好对。
而从袁凤华口中得知，这人先前因为抢劫路人，后四处流窜跑到山上去当土匪了。
刘念念并没有对他有太多的同情心，只是觉得他年纪还小，不知道还能不能将人给扳到正道上，若是有机会见面倒是想试探他一番，倘若他能迷途知返，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过如今人不见踪影，刘念念也没太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待第二日从食居回来地时候，同样又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刘念念如今已经适应这样的日子，早出晚归，跟随着父亲一起打拼。
她很感激这样的日子，也庆幸因为生在刘家才能有这样的机会站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干。
在大周国，就算是一般家庭的女子，也没有几个能跟她与容媗楚虞一般，以女子的身份在外抛头露面，有选择的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很多女人都是被困在炉灶之间，子女之间，家庭之间，忙忙碌碌，辛辛苦苦围着家里的孩子、男人和老人转，何曾有一天能为自己活着，更不用说还能活得这般精彩。
因此她也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就算再苦再累她也甘之如饴。
出到门口刚要上马车的时候，却见一人牵着马儿从旁边走来，刘念念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眼睛微微眯起眯起。
眼前的女人风尘仆仆，但仍无法掩盖她英气秀美的脸庞，站如松柏，身上气质凛人，贼人见她魂飞胆丧，自己见她却觉得一阵心安。
“不是说这几天被派到别的地方去捉小毛贼了么？”
袁凤华挑了挑眉：“既然是小毛贼，哪需要那么多天！”
刘念念看着她欠欠的样子忍不住笑：“好吧，知道你厉害，这次来又是想请我去吃宵夜吗？”
袁凤华嗯了一声：“想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吃，你今天一天都待在食居，怕是不饿吧。”
“还好，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吃。”刘念念冲着她眨了眨眼。
袁凤华看着对方一脸俏皮，喉咙忍不住一阵发干，眉眼向下垂，遮住眼底的情绪。
刘念念转过头冲着车夫和春花道：“你们俩先回去，晚点我让袁捕头把我送到家就好了。”
这种情况不是头一两次，春花和车夫已经见怪不怪，点着头应了一声就自行回府去。
“好了，今晚你可得把我全须全尾地送到家。”
“荣幸之至。”
袁凤华把自己的马牵过来，翻身上了马后对刘念念伸出手来，看着对方白皙的手指头轻轻搭在掌心，她拢起五指，将那圆润的几个小指头紧紧握住，再一用力，将人一把拉上来，扶着她的腰坐好。
刘念念不是第一次与袁凤华共乘一匹马，她发现最近几次两人有身体接触的时候，总是不由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许是因为受到木丁香木白芷两个姐妹的影响，她对象皆是女子，因此每次和袁凤华单独出来，刘念念心中忍不住会多想。
可又不舍得拒绝她的邀请，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没交到这么投机的朋友，即便袁凤华话少，但她细致周到，而且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宠溺，面对这样一个身高腿长又长得这般俊俏不俗的女人，刘念念几乎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两人有数日未见，不知怎的每次分别后几日再见，见面的时候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上马的时候，刘念念尽量挺直着腰背，不要太过靠近身后的人。
袁凤华见眼前的小姑娘细柳腰挺得直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伸手看似随意的往她腰间一拢，拿住缰绳的手一用力，马儿接收到指令撒开蹄子向前跑去。
刘念念在马儿跑出去的一刹那，整个人也跟着往后挨去，袁凤华趁机伸手一搂，将她的柳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香软玉尽在怀中。
刘念念被这惯性这么一带，整个人紧紧的贴在身后那人的怀里，背上也撞上了软软的触感，她身子一紧，想要往前挪一些，可那细弱的腰身已经被后面那人紧紧的箍住，挣都挣不开。
刘念念又羞又恼，但这马背上地方确实小，再怎么避都避不开，如今被袁凤华这么一揽过来，加上她个子高肩略宽，稍微娇小一点的刘念念整个人就被她抱在怀里。
“别乱动，一会掉下去了。”女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念念瞬间就不敢动了，只得僵硬地卷缩在她怀里。
袁凤华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八月十五刚过不久，现在月亮还很圆，我们去云山脚下的莲池那里赏月，可好？”
刘念念闻言忍不住腹诽，人都给你拐上马了，还问意见，不是多此一举吗，不过前几日中秋的时候确实忙，回去也没得好好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今日若去了，也算是弥补心中的缺憾了。
遂点头嗯了一声。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里是白天是赏莲的最好季节，到了晚上挂上灯笼，也有不少的人来游玩。
袁凤华从马背上拿了包袱，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她打开包袱，将一条毯子铺在地上，让刘念念坐在上面，再拿出几个食盒，摆在旁边，盒子一打开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看似是有好几种食物。
“你家是开食居的，想来也不缺这些好吃的，我今天下午刚从黎洲那边赶回来，所以带了当地一些有名的凉拌菜、小吃还有果子，是我们这边少有的，可以试一试。”
女人低缓的声音透过这薄薄的夜色多了几分柔和。
刘念念轻轻触碰了了一下食盒，发现指尖是冰冰的触感，想到如今是夏季，为了保持食物的新鲜，这人，竟不知去哪里弄了冰块来包住，到现在还是冰冰凉凉的。
黎洲到这里那么远，她出去不是为了查案就是为了捉拿要犯，竟然也还能费心思跑街串巷地买这些东西，再小心翼翼地带回来，这份心意已经足够珍重。
刘念念不是傻子，又经历木丁香和木白芷两姐妹那样的情感熏陶，自然知道眼前这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她以前也没喜欢过谁，对情爱一事懵懵懂懂，但前面这位腰板挺直眼底泛着星光的女人，可能是这个世上比较能懂自己心思的人了，也唯有在这人面前，她更能肆无忌惮展露自己身上所有好与不好的一面，这种相处的感觉随意又舒心，让她很放松。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泛起若有若无的暧昧，舒服的同时又带着一点点的轻微的撩人痒意，靠近一点又蹭一下躲开，但又忍不住再靠近。
袁凤华将眼前几个食盒一一打开：“吃这个果吗，要不要我给你剥。”
鬼使神差，刘念念脱口而出：“要。”
说完听到旁边一声轻笑，霎时小脸变得通红，好在月色朦胧看不得真切。
袁凤华将果儿拿过来，细细地帮她剥了，刘念念刚想伸手去接，却不想那人剥开一瓣递到她的嘴边，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她在喂自己吃东西。
顿时脸儿更红，又不忍躲开，就这她的手吃下了这一瓣果肉。
心儿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果肉被囫囵给吞了下去，尝不出味道。
“好吃吗？”女人似笑非笑地问她。
“好吃，”刘念念违心地道。
“那你知道你方才吃下去的什么吗？”袁凤华眉眼轻轻敛起，遮住眼底的笑意。
“呃……”
袁凤华不忍她为难害羞，又给她塞了一小瓣，刘念念这才得以细细品尝，清清甜甜十分好吃。
“咦，是山竹呢。”
“嗯，喜欢吗？”
对她们县来说，山竹是不可多得的水果，十分珍贵，就算是富人家中也难得一见，如今吃着这甜美的果肉，刘念念点了点头道：“喜欢。”
“喜欢下次再给你带。”
言语之间，带着满满的宠溺，眼珠子也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极具侵占力。
刘念念听着她的话，心中狂跳不止，一抬头就直接闯入袁凤华深情的眼波中，她心中一烫，赶紧将眼神错开。
忙没话找话地道：“这次去黎洲任务重吗？”
“重。”袁凤华道。
“那危不危险？”刘念念忙问道。
袁凤华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看着袁凤华这个样子，刘念念忍不住心提高了喉咙：“那……你有没有受伤。”
袁凤华不说话。
刘念念心中有些着急：“……你哑巴啦？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让我给你看看。”
袁凤华这才轻吐一口气道：“没有受伤。”
刘念念听她这么一个大喘气的回答，忍不住一阵生气，哼了一声转到一边去，不理这人。
袁凤华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我就是想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
刘念念原本有些生气的脸顿时有些羞赧，更不愿理会她。
袁凤华屁股挪了挪，坐到她旁边，胳膊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
“不气了——”
刘念念也没气她，只是一想到方才这人故意逗她的样子，忍不住也想让她尝尝这滋味，遂也没吭声，板着一张脸。
袁凤华本就嘴笨，哄了几次小姑娘依然没理她，于是又轻轻地叫了几声她的名字。
“念念——”“念念——”
“念儿——”袁凤华逼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唤道，湿热的气息喷在耳边。
刘念念身子一个激灵，这才转过头来推了一下她：“你这人真讨厌。”
袁凤华趁着月色瞧见了她脸上一丝绯色和娇羞，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抓住她推过来的手。
感觉到手下没有拒绝没有挣扎，也没有抽出来，胆子也不由地大了起来，将手中葱白的小手握得更紧。

86、第 86 章
刘念念没想到袁凤华这人胆子忒大, 竟然一把牵住自己的手，握在掌心紧紧不放开，顿时又羞又恼, 在这之前两人可是清清白白的朋友来着，可今晚她不仅言语大胆, 还不知羞耻地叫着自己念儿, 这可是爹和娘才会这般叫着的名字。
本想将这登徒子的手给甩开，可不知为何却觉得这人的手也分外地黏手, 让人心生不舍, 即便八月份的天气，格外闷热, 却不不忍心挣开，就怕这人脸上生出失望的表情。
可不想自己的纵容却让她变得更加大胆，将粗糙的手掌对着自己的掌心，手指头插进指缝之间，十指紧扣。
这……这会不会太亲密了，脸上热度又再增加了一层。
“念儿——”
刘念念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在另外一个人的口中能变得如此粘稠, 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带着粗粝的甜蜜。
袁凤华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又叫了一声：“念儿——”
刘念念被她叫得心儿直颤, 但又不想就这般容易地向她缴械投降, 咬着唇又放开, 冲着她恶狠狠地道：“不许再叫了。”
袁凤华看着她宛如一只小老虎般呲着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甚至还听出她佯装凶恶背后隐藏的一缕娇嗔, 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但仍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道：“你凶我！”
刘念念听她可怜巴巴的又带着委屈的声音，瞬间没辙了, 转过头无可奈何地道：“我没有凶你。”
“你明明就有！”
真是个无赖的女人，刘念念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她握得更紧。
“你放开我。”
“我不放。”
“那你还要跟我计较！”
“我哪有！”袁凤华万万没想到自己方才拿来对付对方的方法却被学了去。
“你明明就有，而且你都一把年纪，还大我那么多，还要跟我计较这么多，我不高兴了。”刘念念终于掌握了两个人之间互动的精髓，反过来将袁凤华给吃得死死的。
“那我不计较，我让着你。”袁凤华立即闭嘴。
刘念念见她这么快就屈服了，瞬间又觉得没趣，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袁凤华心中惋惜，这才不得不转换了话题：“你试一下这凉拌菜，是一个小巷子里的吴姓人家家传手艺，看似普通，但是每天排队想要吃上它的人都排到了巷子外边。”
“这么神奇？”刘念念瞬间被挑起了兴趣，将那装着凉拌菜的食盒给端了起来。
袁凤华适时的拿过筷子道：“我来喂你吃——”
却被刘念念瞪了一眼：“我自己有手，不要你喂。”
袁凤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将筷子递给她。
第一口吃的是芋头，刚刚嚼开，粉糯的芋头就在舌尖炸开，芋粉上面覆盖着的一层香油还有几粒芝麻混在一起，在口腔里被反复的咀嚼，美味扩散，从入口到吞入腹中，简直不要太美好。
看着刘念念像只兔子一样小口小口的却没停下来过，吃完芋头吃蘑菇，还有腌制的豆芽以及香笋和蕨菜，小嘴吧唧一下又继续吃，发出细细地咀嚼声。
这样的吃货模样和她往时又不太一样，在袁凤华眼中，她看过刘念念地各种姿态，包括遇到木母时候，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渐渐地镇定自若，再到腹黑地设置圈套，从在麦田里的率真到小吃摊上的崩溃大哭，再到眼前娇嗔害羞，每一样的性格她都有，好的和不好的，这些都构成了一个有血有肉地刘念念，
袁凤华看着她小嘴一直没停过，心中一阵满足。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很好吃的。”
刘念念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吃，也没有顾到旁边这人，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你要吃哪种？我夹给你。”刘念念冲着袁凤华道。
袁凤华本来想说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看着眼前小姑娘吃得嘴唇发亮的样子，还有那唇因为辣椒的刺激变得更加丰润饱满。
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却被刘念念给看到了，以为这人也想吃，便随意夹起了一根蕨菜往她嘴边递，袁凤华见她主动投喂，心中欣喜的不行，张嘴接过那一根蕨菜，却在下一瞬恶作剧地含住了筷子。
刘念念瞬间惊的要把筷子给甩掉，这人好过分，明明已经咬住了蕨菜，但却仍要把筷子给卷进嘴巴里，那这筷子刚才可是被自己吃过了，上边还含着自己的口水呢。
袁凤华在刘念念羞愤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的将筷子抵出来，细嚼着这一根不知何名的凉拌菜，看似薄凉的眸子里溢满了柔情。
刘念念被她这么火热的眼神给烫到了，心中忍不住砰砰直跳，一股异样的燥热席卷全身。
她微微错过身子，想要躲掉这人火辣辣的眼神，可却听到身后这人又继续出声：“我还要——”
刘念念这才又转过身来：“你想吃什么？”
“都……你夹给我的我都吃。”
先是让女人的眼神给烫到，接着又被她这暧昧又撩人的语言勾到，刘念念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软，但又找不到可以支撑的靠背。
她颤巍巍的又夹起了一块芋头，有些粗鲁的塞到这人嘴中，生怕她当着自己的面又含住筷子，刘念念这回迅速的把筷子收回来，却听到对面这人控诉的声音。
“你戳到我的嘴巴了。”带着一点点的委屈，又因为嘴巴里面被塞满了东西，而变得含含糊糊。
本就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控诉，可在这此情此景，却被无限地放大，刘念念果然软着心问道：“那……疼不疼？”
“疼——”
袁凤华果然最懂得利用人心，此时更是不例外。
刘念念放下筷子，轻轻摸了一下她微微有些红肿的下唇：“是这里吗？”
女孩葱白滑嫩的手指从自己的唇上划过，袁凤华瞬间觉得一股热流从自己身上淌过，她压抑住自己要溢出的声音，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嗯！”
“我不是故意弄的……”刘念念有些内疚地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揉一揉我就不痛了。”
女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不轻易地擦过停在唇边的那根手指，带着淡淡的暧昧。
刘念念手指发烫，脸儿也跟着热乎乎，她原本想把手指收回来，可又刚刚听这人说了，帮她揉一揉她就不疼了，于是耐着性子拇指在她的唇上轻轻滑过。
只听这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若是能帮我吹一吹就更好了。”
此时的刘念念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但她也知道这人所说的话一点逻辑性都没有，更是有扮猪吃老虎的嫌疑，可偏偏又鬼使神差地跪坐起来，凑近她的脸边，冲着她的唇，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香甜的气息混着食物地香味迎面扑来，袁凤华瞬间觉得自己整个身体的血液迅速流淌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揽住眼前这小女人的腰。
“你——你想干什么！”刘念念吓了一跳，微微往后仰了仰。
袁凤华没有吱声，只是紧紧地将她的腰搂住，两副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刘念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开，却听到耳边那人的声音响起：“你若是再动，我就往亲你了。”
刘念念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不敢乱动了，僵直着背任她搂住，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她的那句话。
袁凤华这个□□子，果然约着自己出来就是不怀好的心思，这人果然是对自己图谋不轨，她……她居然想亲自己。
可为何知道了她的意图，却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生出隐隐的期待，刘念念忍不住暗骂自己的不知廉耻，可即便是这样子也丝毫不能阻挡心里剧烈翻涌的情绪。
“念儿——”
趴在自己耳边的那人又在轻轻地唤道，这声音与她往时的冷感又有所不同，虽然听不出起伏，但刘念念却能读懂她舌尖的柔情，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
袁凤华将她放开，两人面对面跪坐着，月光明亮，洒在大地上，被树枝挡住的地方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影，此时荷塘里的青蛙在此起彼伏地叫着，树林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虫蝉在鸣叫，将整个夏天的味道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时的刘念念看不到天上的月亮，因为她的额前被一片影子给挡住了，袁凤华腿长腰线也高，整个人跪坐在她的面前也要高出半个头以上，投下一片阴影。
刘念念看不到那人的眼睛，但她知道，如果此时是白天，她能看清那人的眼，眼睛里定是盛满柔情，将自己紧锁住。
“念念，可不可以……”
刘念念觉得耳朵似乎被什么给封住了，听不到她说什么，但又觉得她的声音飘得好远，被吹散到风里面去了，她眨了眨眼，抬着头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可不可以让我亲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忐忑，似乎还藏着一丝丝的恳求。
啊！她居然想吻自己，刘念念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理智告诉她要拒绝，她们是两个女人啊，而且她们只是朋友呢。
但——但她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被织成网，打结在一起了，根本就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伺机而动的袁凤华，早在那句话问出口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紧锁着心仪姑娘的脸，她的身子，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如今刘念念一点头，她的头也第一时间就低了下来，慢慢凑近。
感觉到自己眼前的阴影在放大，粗重的鼻息在渐渐靠近，刘念念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送了出去。
“唔——”
早知道这人危险，却偏偏每次应了她的约，上了她的马，吃了她带来的东西，摸了她的唇，还给她唇上呼呼了，终于把自己给推进了这只狐狸早就布好的陷阱里边。
凑了上来，受了这人的袭击，再想推开已是不能，腰已被人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只得仰着头任她在自己的唇上作怪。
此时的刘念念的身子发紧，两只胳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她的肩头……
“念念……念儿……”袁凤华拥住她，轻轻含住她的唇，极尽温柔地碰触着这朵娇艳多汁的花朵。
原本明亮无暇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似乎看到地上的这一幕，也觉得颇为害羞，扯了一小片云纱遮住脸儿，给广袤的大地投下了一片片阴影，将无数的有情人罩在朦胧的影子里面。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一口气差点呼不上来，女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
“袁姐姐我们这样不对”刘念念胸口起伏，急促地呼吸着，气息里还带着微微的小喘。
“如何不对？”
“于情于理都不对。”
“于我看于情于理都对。”袁凤华的呼吸还是有些重，这沉重的呼吸听在刘念念在耳中，让她忍不住有些害羞，毕竟这人这样的反应，都是因为她，因为方才那极尽亲密的事情给引起的。
听到对方自然又流氓的回答，忍不住争辩到：“如何个于情于理都对？”
“情是我对你的情，礼是所有的不克制都是建立在你对我的情之上逾越。”
刘念念听得懵懵懂懂，但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道：“都说你嘴笨，我看却不尽然。”
“我是嘴笨，可想对你说的话，脑子里却有很多，总不至于说不出话来。”袁凤华勾着唇笑了笑。
袁凤华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她这一笑看在刘念念的眼里，自然又是一番绝色，原本刚刚稳下来的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但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脱离了她的掌控，就像骑着一匹野马却无法将它停下，不知道这匹野马将会将她带到何方。
刘念念虽然年纪小，但也存在着克制的理性，她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滚烫的脸，降了一会儿的温度，待心情平复下来，捡起刚才被丢在一边的食盒，将胸中的那些蠢蠢欲动压在心底，继续品尝美味的食物。
袁凤华看了她一眼，也不再有越矩的动作，毕竟今晚她得到的奖赏，已经多到她要花好几天的时间来回味。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刚过十五的月亮，依旧像个大玉盘一样挂在天空，格外的皎洁和明亮。
“念儿，今晚的月亮真漂亮。”袁凤华冲着低头吃东西的刘念念道。
刘念念此时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听她这么一说，也赶紧抬起头往天上看去。
明月皎皎，整片天空一片浩瀚，美不胜收。
“脖子累不累，想躺下来看吗？”袁凤华问道。
刘念念不得不佩服袁凤华细致的观察力，她多日来跟随着父亲东奔西走，身子上的疲惫多多少少都是会有的，特别这几天肩膀也显得特别累，今晚当着她的面也就锤了一下肩膀，没想到就被这人给看在了眼里。
刘念念轻轻活动了一下肩头，觉得袁凤华的建议很诱人，正想往后躺下来，却听到那人道：“躺我腿上，我给你当枕头。”
刘念念心中开心，顺势躺了下来。
感受着头部下面软软的腿肉，让人舒服又害羞。
而这个姿势更方便袁凤华自上而下地观察着自己心仪的女子，她将双手放到她的双肩上道：“我给你揉一揉。”
说完手上微微用力，重一下轻一下地揉按着。
之前刘念念就让袁凤华帮揉过肩膀，早已经体验过那股舒服的爽劲，如今又能享受到她尽力的服侍，心中开心得不行。
“你按的，可比春花的要舒服多了。”
“嗯？平时春花也给你按？”袁凤华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春花帮按，小云帮按，张妈帮按，娘也帮我按。”刘念念几乎将家里的仆人都数了出来。
春花和张妈袁凤华是知道，可这小云又是谁，心里闷闷地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小云和春花是两个小姐妹，都是我们家的下人。”
袁凤华听她这么说，才又把一颗心给放了下来，耳边却又听到这小姑娘的声音：“小云和春花按的不舒服，她们手上都没劲，我平时也不爱让她们帮我搓背，我宁愿我娘给我搓背。”
袁凤华心中登时就不太好了：“你现在还让你娘给你搓背？”
“不行吗？我和我娘经常给对方搓背，我娘小时候就给我搓到大。”刘念念似乎听到这人的声音有些异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都快双十的年岁了，怎么还让你娘亲给你搓背？”袁凤华不但不理解，而且还很吃味儿。
“这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我年级再大，我不也还是我娘的女儿。”
“不然以后你以后别让你娘给你搓了，你若是需要搓背，你来找我，我给你搓，我手劲大，肯定给你搓得舒舒服服干干净净的。”袁凤华赶紧向她推荐了一把自己。
“袁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听完袁凤华的话，刘念念忍不住害羞了，羞恼地从她腿上坐了起来。
给家里的下人或者娘亲搓背，她们都只不过把她当成一个肉团子在搓，若是给这人搓背，要袒/胸露/乳的，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这人方才还轻薄了自己。
回想起来，方才盘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一直在蠢蠢欲动地想要往上呢。
让她搓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袁凤华见她这反应有点不开心了：“怎么她们帮你搓背没有问题，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当然不一样，她们没有对我有坏心思。”刘念念忍不住争辩道。
“我对你也没有坏心思。”袁凤华矢口否认，但脑子里却浮现出另外一个香艳的画面，浴室里，一个大大的浴桶，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身前娇小的那个就是眼前的这个她，自己正在给她搓背，雪白的背……纤细的腰……
刘念念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鬼才会相信你没有坏心思——喂，你干嘛流鼻血了！”
袁凤华这才意识到鼻子下边湿湿的，而眼前的刘念念正在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
有些东西果然不得多想，袁凤华赶紧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赶了出去，任由着刘念念拿着手绢帮她擦去鼻尖的血。
“你这几天是不是太辛苦了？”刘念念忍不住心疼道。
袁凤华轻咳了两声，她当然知道自己适才流鼻血跟办案辛不辛苦没有关系，有些欲盖弥彰地道：“最近确实没怎么休息好，不过我身体好，都不是什么大事。”
以后自己可是要追求她的人，肯定不能让这人看到自己虚弱的一面，袁凤华一向要强，挺了挺胸膛，仿佛要像刘念念证明自己的身强体壮。
刘念念眼睛微微瞟了一眼她挺起的胸部，下一瞬又慌忙把脸转向另一边。
心里却忍不住赞道：好大，摸上去定会很软。
“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可不能大意。”刘念念帮她擦完鼻血，正想找东西把手绢给包起来回头要拿去扔掉。
却被袁凤华一把叫住：“你把它给我吧。”
刘念念愣了一下：“你要来干什么，都脏了。”
“你给我，我就想要，沾了鼻血了，我回去洗好了给你，丢了多可惜。”
刘念念噗嗤一声笑了：“你怕不是想要珍藏我的手绢才找这样的借口的吧？”
袁凤华的直肠子一下子被看出来，老脸一红，仍忍不住地要张嘴为自己辩解，却被刘念念一个眼神给定住：“我每天随身都会带着手绢，用过的有七八条，你想要多少条我明天拿给你。”
别的人要是被这么一说怕是脸上会挂不住，但袁凤华是什么人，腹黑又爱挖陷阱的人，面对喜欢的姑娘她也能不要面子，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做什么都愿意。
只听她说道：“不如你全都给我，我以后就用你用过的手绢，就仿佛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刘念念本来就是调侃她而已，谁会把自己用过的手绢拿去给别人用，但被袁凤华这么不要脸的讨要，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你真是一点都不矜持。”
袁凤华笑了：“再矜持，怕讨不上娘子。”

87、第 87 章
胡闹了一晚, 终于要到了回家的时候，刘念念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叹了一口气。
“说好的是来陪你吃看你吃的, 可这些东西最后却全进了我的肚子，我要是胖了, 你可就是罪魁祸首。”
袁凤华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么单薄的身子, 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
刘念念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道：“哪有人这么狂吃东西不会胖的，好了, 送我回家吧。”
两人收拾完东西找到马儿, 刘念念重新又坐到她身前的时候，已经没有一开始来时候的拘谨, 她整个人放松地往后靠，虽然背上依然是软软的触感，也那么害羞了。
不过软软的，怪舒服的。
“明天还是要去巡店吗？”袁凤华看着她开始对自己放下防备心，心生欢喜。
“明天可以不去，我爹说让我自行安排。”刘念念慵懒地倚靠在她的怀里。
“那你明天要不要去见媗姐姐, 先前不是总爱往她跟前凑？”
刘念念一听说去见容媗, 心里有些意动, 但是又有点犹豫了, 与自己那着血缘关系的木白芷, 如今和容媗是那样的关系, 自己和她却不熟络，甚至有时候会感觉到对方身上微微的抵触。
如果去找容媗, 势必要与二姐会上面，可她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做好接受那人的准备, 也不是说接不接受，毕竟两个人的血缘关系就已经摆在那儿了，只是心理上一时候没办法认同。
身后的袁凤华没听到她的回答，用手拨了一下她垂在身前的长发。
“去不去嘛？这次是媗姐姐邀请我过去的，我都已经跟她说了，要带上你一起。”
“那…那她听说我要去有说什么吗？”刘念念心中还是很在意景仰之人的想法。
“她当然表示欢迎了，况且你还是她妻子的妹妹。”
听到袁凤华这么一说，刘念念更是蠢蠢欲动了：“那那我便跟你一起去吧。”
“明早上我到你们家接你？”
“好。”
到了刘府的时候，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此时已是夜半午时，周围的人家早已经睡了，只有屋檐下的灯笼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袁凤华率先下了马，再伸手接了一下刘念念，待人下马之后，右手微微一带，刘念念整个人扑进了她的怀里。
刘念念收不住脚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又在耍小心思，只是分别在即，哪里还舍得说她一句重话。
裹在她怀中忍不住又回想起刚才赏月时发生的那一幕，那湿漉漉的吻，心中的那一点甜蜜一点彷徨也跟着悄悄地探出头，明明明日还会再见面，但依然止不住地依依不舍。
“念儿，我要走了。”
刘念念不得不松开手臂：“你今日一回来就来找我了，定是很累，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不用那么早过来。”
袁凤华从她话里边听出丝丝的关心，眼睛亮晶晶的。
“你最近也不轻松，自己也要好好休息。”
说完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手，上了马，冲着她挥挥手道：“快进屋去吧。”
刘念念看着她远去地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人的心思她怎会不懂，只是家里两个女儿，已有一个嫁给了女人，如果自己也是这样，也不知道爹娘会怎么想，以后子嗣怎么办，若是阿卓以后能多生几个孩子还好，不然大度如爹娘，怕也是不能接受两个女儿都嫁给女人吧。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只是如今她初初碰到情感这种东西，甜蜜的同时，忍不住会觉得陌生又害怕，甚至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和当初爹娘安排嫁人时候的那种惶恐又不一样，如果是爹娘安排的，就算是嫁得不好，那也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是自己选的，忍不住会有些忐忑，袁凤华会是自己的良人吗，她会像楚姐姐对着丁香那样，一直好下去吗？
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只是袁凤华这个人，真的让自己很快乐啊，就连她的亲吻都是那么灼人，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唇面，上边仿佛还留下她的热度。
当晚刘念念辗转反侧，接近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收拾完毕到外面，见到母亲和袁凤华在院子里聊得正欢。
看到女儿这个时候才从小院里出来，季云娘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就爱睡懒觉，人家袁捕头一大早就来等你了，茶水喝了四五遍你才姗姗来迟。”
刘念念没睡多久，眼睛有些肿，脑子也混混沌沌的，冲着季云娘道：“她又不是外人，让她等着。”
季云娘一听忙转头看了一眼袁凤华，见她没有恼怒这才放下心来，暗地里却轻轻地拧了女儿，责怪她的口无遮拦，怕惹得人家不高兴。
袁凤华自然也看出了刘念念没有睡好觉，她们坐着马车过去，袁凤华让刘念念躺在她的大腿上，帮她轻柔的按摩着头部和眼睛下方。
闭上眼睛的刘念念一边享受着头上的舒适感，一边思考着昨晚上没有想完的问题，忍不住微微睁开眼睛瞄着一旁的女人。
也许跟一个女人过日子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令人彷徨，特别这人还是袁凤华，她如此体贴和善解人意，自己还要强求什么呢？
待两人到了容家的时候，容媗和木白芷两人亲自到门口迎接她们，刘念念看了一眼木白芷，只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并不是十分热络，抿了抿嘴，冲着她叫了一声二姐。
木白芷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四人鱼贯而入，得知她们是吃过饭了才来的，容媗才道：“既然念念想跟我去作坊看看，那咱们先去作坊，等晚上回来了再一起用饭，如何？”
三人自无不可，刘念念看着容媗满眼崇拜，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却不知这一举动同时惹了后边两人的不愉快。
容家共有两个大型的作坊，一个是之前容媗尚未出阁，容老太爷建的，这些年来秦老爷霸占容家的财产后，就一直靠着这个作坊运转。
目前这一处作坊还是沿袭先前的生产内容，主要是对棉纺织品加工，不过随着蚕丝纺织品的投入，这一处作坊的规模已经在逐渐缩小。
新作坊稍微靠近她们的新家，规模和旧作坊相差不大，对蚕丝品进行加工，同时还带着染色和刺绣的加工部分。
这一次她们去的是新作坊。
刘家主要做的是餐食酒楼产业和杂货生意，是以铺面的形式铺开来，再大的酒楼也不过是三两层。
如今看到眼前的大作坊，足足有五六座刘府那么大，作坊的每个区域划分整齐，每个工作坊间有对应的牌子，看过去一目了然，而且有专门的进货入口和出货口，调度也十分灵活。
来往的工人井然有序，每个作坊会有一个小的管事，专门管理自己手下的工人，丝毫不见差错。
作坊的环境很好，建筑规划安排又合理，工人们身着统一的服饰，看上去十分舒心。
刘念念直呼大开眼界，瞬间觉得人家这种挣的才是大钱，而自己家的餐馆酒楼还有杂货铺，挣得都是辛苦钱。
容媗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笑了：“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不好，毕竟一件棉衣绸缎，有些人买了去少则穿个三五年，多的甚至能穿一辈子，人一辈子最多也就几十件衣服，被子也不过几套，因此每个人对于我们的产品需求是有限量的。”
“但你们餐食类的就不一样，人哪天不吃饭，只要你们家能做得好，他就会天天来，你们家的产业，看着零散，但其实是细水长流的，因此不见得我们这边会更好。”
刘念念经过一番参观，再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与容媗之间的差距不只是一点两点，钦佩之余，还有一点点的黯然，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像她一样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容媗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刚看到木白芷时候的样子，带着一点点的青涩。
对她也忍不住多了些好感和怜惜：“不用沮丧，你现在年纪还小，又有你爹爹带着，假以时日，定会做得比我和你姐姐要好。”
声音轻柔，言语恳切，听着似乎已经把她划分为自己的人了。
刘念念看着眼前端庄大方的女人，终于知道为什么木白芷会喜欢上她。
就在她微微走神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边就是你姐姐负责的绣坊，要不要去看看。”
木白芷负责的？刘念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去看看。”
木白芷一来作坊之后，因为染坊那边出了点问题就被人叫了去，等她处理完之后这几人已经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只好又转回自己的绣坊那里看看。
绣坊又分好几个部分，有绣女集中一起织锈的绣房，也有堆放成品的展览长廊，方便有客商上门参观。
绣品长廊静悄悄，刚好路过的木白芷却见到长廊那里有个人，站在一副巨大的蝴蝶绣品前一动不动。
那人还梳着少女未出阁的发髻，身材窈窕，带着些许的稚气。
木白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喜欢吗？”
刘念念被容媗给带到绣坊后，见到她有事忙就自己在长廊上慢慢逛着，看着各种各样绣工尤为出色的绣品，被上面精湛的技艺给折服了，特别是一幅巨大的千蝶绣品，栩栩如生，根本就让人移不开步子。
就在她沉浸在这幅绣品所带来的意境当中时，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原来是木白芷，而此时的她还沉浸在画面所带来的震撼之中，眼中朦朦胧胧，但也还是知道眼前这个是自己相同血脉的姐姐，迷迷糊糊地叫了声。
“姐。”
木白芷浑身凛冽地气息也因她呆呆萌萌的这一声姐给叫软了心。
小姑娘何错之有，自己不应该因她是木家人而迁怒于她。
而且看着小姑娘方才在长廊上萧瑟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能从她的身上找到同样的孤独之感。
明明，她们是同血脉的亲人啊。
想起以前在芙蓉村的时候，就是因为疼爱妹妹，才不忍见木丁香终日被父母虐待，带她逃。
如今眼前的这个也是妹妹啊，木白芷深深为自己先前疏离感到内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乖——”
刘念念被她这么碰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却见木白芷正摸着自己脑袋，眼神也难得柔和。
突然觉得一阵委屈，明明自己与她共同血缘为亲生姐妹，可她却每次都是不冷不热的当她是个陌生人一样，忍不住撅着嘴哼了一声。
木白芷见她这副样子却忍不住乐了，以前对木丁香，那孩子吃苦长大，又被那对夫妇区别对待，心里早熟又敏感，不安中又带着点倔强，很少在她面前有过这种闹小脾气的表情，忍不住心中一软。
“生气了？”
“反正又不关你的事。”刘念念依旧没看她，眼神瞟到一旁。
“怎会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木白芷难得的温柔。
“你才没有把我当成你妹妹过。”刘念念原本只是控诉，却越说越觉得委屈，忍不住眼眶一红。
木白芷平日面对容媗的时候，那人在外头端庄大气，回家里里却化身爱吃醋占有欲又强的醋妻，平时只需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就行了，很少见到像刘念念这一款的小模样，忍不住有些手忙脚乱。
“是我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刘念念翻着眼睛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手忙脚乱地女人，再想想她以前的那些经历，吸了吸鼻子。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嘛！”
木白芷轻笑了一声：“我能怎么样，自然是想好好和你处着了。”
“那你以后还要避着我走吗。”
“不会了，下次见到你要带着你一起走。”
刘念念这才别别扭扭地又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随着这一声别扭的抱怨，两姐妹之间的冰雪才算是融化了，木白芷站在她身后，轻拍着她的肩膀道：“喜欢这幅绣品吗，喜欢就送给你。”
刘念念有些疑惑地望着她：“这是你绣的？”
“对，花了半年时间才完成，好看不。”
刘念念小鸡啄食一般点头，眼里露出崇拜的眼神。
“姐，你好厉害。”
“还好，先前头疾三天两头犯，就是靠这幅绣品给撑过来的。”木白芷一派轻松地道。
虽然木白芷说得轻松，但刘念念知道，这背后要花费的功夫和精力绝对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容易。
“这副这么好看，我不要，留着当镇店之宝，至于我，你随便给我绣一张就好了。”
“嘿，我妹妹要，哪能随随便便给一张，你若不拿这幅，回头我给你绣一幅，你可以随意安排定制。”
刘念念这才点了点头。
却听木白芷道：“走吧，找你嫂子去。”
刘念念听她这么一说乐了：“为啥不是姐夫？”
木白芷摇了摇头：“你觉得我跟香儿一样，是只能躺在下边的命么。”
木白芷说完，又贼兮兮地凑过来：“不过我觉得你和香儿也差不多，袁捕头和楚虞都是当兵的，现在一个杀猪一个当捕快，看来你们俩这辈子怕是没那个翻身的命了。”
刘念念一听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她和袁凤华现在还八字没一撇了，这人就拿出来胡说八道，忍不住追着她要捶几下。
木白芷在熟人面前向来就是跳脱的性子，如今已经渐渐逃离了过去的命运，人也变得开朗起来，她边跑边逗着自己这个新认回来的妹妹道：“你们牵手了没有，亲过没有——”
刘念念被她说得急，又追不上她，嘴里忍不住哇哇直叫。
远处刚好走过来的容媗和袁凤华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容媗近日来见到木白芷变得越来越活泼，心中也觉得欣慰不少。
见她两人越跑越远，这才出声叫到：“芷儿，快别跑了，回家吃饭。”
那两人这才气喘吁吁地朝她们跑了过来，容媗待她二人跑近的时候，伸手摸了一把木白芷的脑袋，果然一手都是汗津津的。
她从手中掏出手帕，细细地帮她擦拭，嘴中也忍不住唠叨。
“你这人身子不好又爱出汗，出了汗又不愿擦，回头头疾又犯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哭。”
木白芷歪着头享受着她的体贴，笑嘻嘻地道：“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了，这个月到现在都没痛过。”
说完冲着刘念念挤眉弄眼，似乎是想让她叫人。
刘念念迟疑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嫂子。
容媗嫁给秦贵那么久，什么样的称呼没担过，不知为何却因木白芷的这一句称呼给羞红了脸。
到底还是红着脸应了一声。
一旁的另外两个一人欢乐一人羡慕。
“走吧，回家去吃饭，若还想看，改天再让你姐带你过来仔细瞧瞧。”
刘念念感觉到自己如今跟容媗的关系又近一层，心中也异常高兴，挽着她的胳膊，小脸上尽是激动。
木白芷见状，探过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你不能一直围着你嫂子转，不然我会吃醋，袁捕头也会吃醋。”
刘念念下意识地就往袁凤华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人目光一直锁在自己的身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好让她冷落那么久，遂放开手小步地跑到袁凤华的身边，讨好地叫了一声袁姐姐。
一旁的木白芷见状笑道：“好啦，你带上你的袁姐姐，我带上我的容姐姐，可以出发了吧。”
刘念念被这么一调侃，顿时脸上燥热，倒是紧挨着她的袁凤华揽住她的肩膀，转过头冲着木白芷瞪了她一眼。
“别以为你是她姐，就可以随便欺负她。”
木白芷更乐了：“这都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袁捕头，你要知道，念儿可是我妹妹，你想和我妹妹在一起，还得要过我这一关呢。”
袁凤华顿时愣住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一旁的容媗拍了一下木白芷的手背对袁凤华道：“别听她胡说八道，咱们回去吃饭吧。”
袁凤华这才想起自己原来还有容媗这张王牌，瞬间又变回喜滋滋。
晚上四人吃饭，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刘念念忍不住道：“这么多的菜就我们四个人吃，要是丁香和楚姐姐也在就好了。”
丁香和楚虞如今两人一体，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听到刘念念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可惜。
“等有时间了再去她们家玩，到时候又可以聚在一起了，还别说，我可想念小竹儿了。”
一说到竹儿，所有人的话夹子都打开了，每个人对她都赞不绝口，恨不得当场就跑到楚虞家，将竹儿给偷来，把她藏起来占为己有。
而远在芙蓉村的竹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正在喂猪的木丁香转过身，看着被自己的喷嚏给吓着的小家伙，有些哭笑不得。
“竹儿知道为什么会打喷嚏吗？”
“不知道。”竹儿摇了摇头。
“因为有人在想你，所以你才会打喷嚏。”
竹儿一听，立马摇了摇头道：“娘亲说的肯定不对。”
“这么说来，咱们的竹儿知道别的解释？”
“要是有人想竹儿竹儿就会打喷嚏，那太姥姥会想竹儿，姥姥会想竹儿姥爷也会想，还有大姨，二姨，三姨，小树表舅，阿卓舅舅……娘亲，竹儿的喷嚏都打不过来了。”
木丁香顿时发现孩子越长越大了，快糊弄不过来了，有些尴尬地道：“也许是娘亲弄错了，等楚虞娘亲回来了咱们去问问她怎么回事吧。”
话刚说完，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而楚虞也刚好出现在家门口。
看到母女二人在喂猪，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木丁香手中的木桶道：“香香，才出去一会儿就很想你了。”
一旁的竹儿听到了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楚虞愣了一下。
竹儿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扭着屁股走了，只听到她嘴中说道：“我就知道刚刚害我打那个大喷嚏一定是我的小花。”

88、第 88 章
刘念念从容家回来之后, 更显得勤奋和努力，自从看到容媗和姐姐共同打拼的两个大作坊，更想着能和她们一样, 并肩向前。
季云娘见她这般早出晚归，小脸又瘦了一圈, 心疼坏了, 嘱咐她不要那么拼。
刘念念嘴上应着, 但该干什么还是照做不误。
季云娘没有办法, 只得在饮食等其他方面来帮她补一补，让她时不时也要出去放松放松, 好在衙门的袁捕头久不久会来找女儿出去玩, 不然她都怕这孩给忙出病来了。
这天，刘念念和往时一样去巡店，却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见她过来, 眼中一亮。
刘念念定睛一看，是木家的老二木决明。
她和这人并不熟, 以前逢年过节去外祖家见过几次, 大概还有一些印象，如今见他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自己, 不禁有些疑惑, 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世，这才恍然大悟，这个人，算起来，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呢。
木氏夫妇虽然烂到根里了, 但大姐淳朴老实，二姐率真灵动，自己算起来是老三，至今也还没闹出过什么大事，想来也不能一竿打翻一船人，先前还想着木决明年岁也不大，凤华说过他在半路抢了人钱财，又跑上山当土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于是便想着看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再做定论。
于是带着春花向他走去。
“三姐——”
木决明一见她便低喊了一声，刘念念没有应，不论如何，她对木家这个身份没有办法接受。
“是来找我的吗？”
木决明见她没有回应，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嗯，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刘念念正好想看看他要做什么，于是也没拒绝：“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刘家的这个铺面比较偏僻，周边的配套茶馆酒楼很少，扫了一眼四周就只有一个墨香茶楼，于是率先走在了前面。
茶馆不远，车夫跟着在后面，到了茶楼之后就和往时一样在楼下等着，刘念念带着春花上楼去，木决明低着头跟在后面。
“有包间吗？”春花问了下小二。
小二目光越过她们身后看了眼道：“有的，诸位请随我上二楼。”
刘念念眼睛微微眯了眯，忽然冲着春花道：“今早到现在粒米未进，眼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肚实在饿得很，突然想吃汤圆，你去买份汤圆。”
说完又冲着木决明道：“你吃什么，让春花一起打包带过来。”
木决明一听这春花要出去，眼中似乎闪过莫名的欣喜，摇了摇头：“我不饿，我喝茶水就好，这店里有点心，可以让他们上一些点心。”
刘念念便不再她，冲着春花道：“快去吧。”
春花低头应了一声就转身去了。
进了包间，茶香缭绕，看着是个好去处，桌上滚烫的茶水已经烧开，进门即可泡茶，看着十分周到，但却又觉得周到得过分。
刘念念靠坐在椅上，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木决明出声。
木决明看着刘念念一言不发的样，心里有些发憷，以前对着自己的三个姐姐，他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但时却在面对这个从未交流过的亲姐姐有了一丝的惧意。
店里有专门的人服侍沏茶，刘念念待他泡好茶后挥手让她退下，这才冲着木决明道：“想找我说什么，说吧？”
木决明时哪里还有以前年少轻狂的样，一副伏小状小心翼翼地道：“其实还是家里的那些事情，如今大哥已经没了，娘又不知所踪，爹整日还是去码头卸货，就剩我一人，想着你那边能不能帮我谋件差事。”
刘念念眉头皱了皱：“我与你们木家又没关系，凭什么要帮你安排差事？”
“三姐——”木决明有些急切了。
“别叫我三姐，想想你以前怎么对丁香的，那是对一个姐姐的态度吗！”刘念念脸色变得很冷。
“那是因为她又不是木家的孩。”
眼前的女人不单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而且还是城中巨富人家的大小姐，刘家未来的掌权人，木决明不得不耐着性解释道。
刘念念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只是这笑讽刺得很。
“照你这么说，只要是木家的孩就能被你们善待，真的是这样的吗？给你算算吧，大姐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二姐，是怎么被卖出去的，天灵盖打了一棍，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亏你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当时在做什么，你和你大哥两个人围在旁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木家两头老狗对她动手，你现在还有脸皮来求我给你安排差事！”
听到刘念念这么一番话，木决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才想出别的话来。
“爹娘那么做我那时候还小，也没办法阻拦，但如今大哥去了，他们的惩罚也够了，不然你还想怎样？”
“木空青死了也只是够偿还他自己的债，那两条老狗自己造的孽，谁能帮他们还得了。”刘念念面色如覆上冰霜，冰冷得很。
木决明见状，忍不住有些着急：“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凭什么要背他们的锅。”
“就凭你今天来找我，你如果从夹着尾巴逃得远远的，以后是死是活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但是你既然想利用木家的血缘关联来找我给你行便宜之事，那就不要怪我把你给列到他们那一边。”
木决明被她如冷声打击，顿时也失了耐心恨恨地道：“那又怎么样，你身上不也还留着木家的血，木家的血再脏，你身上不也流着。”
“对啊，我血里流淌着和木家人一样脏的血，所以我也没说我自己高贵到哪里去，我可以跟你们一样下作，想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你对付其他人都所当然，毕竟我也是恶人，不然你以为你能凭那些可怜的亲情和狗屁道义来绑架我，让我对木家伸出援手，给你好处？呵，不可能，我还能比那两条老狗更冷血。”
刘念念看着木决明坦然喝掉他杯中的水，心里忍不住一丝诧异，难道自己的预料错了？
眼前自己位置前茶座上的茶香依旧烟雾缭绕，还有绕着自己鼻尖的茶香气息，心中隐有不安。
正当她要开口继续说话的时候，一股燥热之感渐渐蔓延全身。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刘念念顿时脸色一冷，袖一挥，眼前的杯被她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碎了一地。
“木决明，你果然不安好心。”
木决明年轻的脸庞上爬上一丝狠毒：“你方才骂我不是骂得挺爽的么，前几日白福鸿来找我的时候我还犹豫着，现在我倒是挺庆幸自己答应了他的条件。”
“你居然跟白福鸿同流合污……你果然没救了。”刘念念身上越来越热，异样的感觉在那一处蔓延，眼下还能撑着，但再过一会儿就难说了。
她扶着桌想跑到门边叫喊，车夫就在楼下。
却被木决明一把拖住衣袖给甩在地上，登时摔得膝盖生疼。
“别费功夫了，车夫早已被我从山上带下来的兄弟给绑住了，现在在这里你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木决明说完任由她躺在地上，转身出门而去。
紧接着门口进来一个男人，身着月白色衣服，不是白福鸿还有谁。
刘念念强瞥了那人一眼，忍着身上的不适冲着他道：“白福鸿，识相地赶紧走开，到时候还能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放你一马，如若不然，定叫你不得好死。”
白福鸿一脸无辜地将门给锁上，冲着她走过来，蹲下来向她伸出手道：“念念，你在说什么呀，我今日刚好路过这里，没想到却碰到你在这里喝茶，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刘念念一把打开他的手，怒喝道：“你滚开，不许碰我！”
“念念，你别动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扶你起来吧。”说完身往前就过来搂她。
刘念念身上的药效已经开始发错，身又热又空虚又痒，如同数只蚂蚁在腿间爬动，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你不许靠近我——”这话再说出来，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气势。
白福鸿自然看出她身上的变化，嘴角勾起笑，眼前的小女人身上香汗淋漓，因为热气而扯开的衣领露出雪白的脖和细嫩肌肤，让人血脉偾张。
顿时眼底也燃起了欲/火，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把抱起，放到茶室里边的竹榻上，口中道：“念念，你身上不舒服，我陪你躺一会。”
刘念念时被他拿捏，就算再要强，也忍不住心中惧怕，泪水簌簌地往下落。
“几个月前，我们还差点就结成亲家了呢，若是你们家不执意要退亲的话，我们二人早就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了。”白福鸿一脸惋惜，手指轻轻抚过刘念念的脸庞。
“你这样真美，别忍着，我可以给你舒服。”
刘念念脑里一片混沌，身上热度节节攀升，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就这样被药物给控制了神志，遂用力一咬，舌尖处传来一阵剧痛，脑里终于又有了一丝的清醒。
“你给我滚开——不许碰我。”刘念念用力推开白福鸿，可惜这力度在对方的眼中简直不值一提，配上她时绯红的脸庞，更像是欲拒还迎。
眼见白福鸿的手就开始在自己身上游走，刘念念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畜生，滚开……滚开……呜，袁姐姐……怎么还不来……”
“念念……念念……我会对你好的……”白福鸿俯下身，拱在刘念念的脖上，正想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第一个痕迹，却忽然听到门口处转来一阵嘈杂声，顿时吓了一跳，身一僵。
外边不是有木决明带着几个土匪守住了吗，怎么会闹起来？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衣衫凌乱的刘念念，娇媚之态尽显，时的她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美色，心中一股邪火燃烧得更旺。
不管怎么样，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司马良才说了，到时候没了清白，她不认自己还能认谁，若是运气好让她第一次就怀上，那可就是天助我也。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迅速解开刘念念的衣带。
门外嘈杂声越来越盛，身上的人越放肆，刘念念时浑身发抖，想再咬舌头，舌尖已然无力，两行清泪之下，心中悲鸣。
袁姐姐……袁凤华……
如果可以死——
砰——
随着一声巨响，就在这时，门口被一股大力撞开，发出震耳的响声，一个如愤怒豹一般的身影直冲进来，眼前的这一幕让那人目眦尽裂，那眼中红得带血，嘴中哇呀呀地冲了过来，将压在刘念念身上的男人一把提起摔在门边，再连捶了数下，这才将人从窗户出一把扔了出去。
“念念……念儿……”
时脑中已经烧糊涂的刘念念感觉到又有人靠近，心中更是一阵惧意袭来，眼睛已经被泪水遮住了视线，她虚弱地举起手想要将眼前的人推开，却无力支撑，浑身颤抖不已。
只听她嘴中呜呼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袁凤华俯身一听，她叫的是袁姐姐，不是自己还有谁。
小人儿虚弱的身瘫在榻上，浑身瑟瑟发抖，眼前的这一幕让袁凤华心肺都烧起来了，她心疼地将小姑娘搂紧自己的怀里，还能感受到她微弱的抵抗，忙在她耳边说道：“念念，是我，我是袁姐姐，我来救你了。”
刘念念一听是袁姐姐，眼睛勉强睁开一丝缝，想要看清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袁凤华忙伸手帮她擦拭眼泪，颤着声音道：“念儿，是我，真的是袁姐姐。”
刘念念支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终于看清是袁凤华，终于卸下力躺在她怀里，嘴中仍委屈地道：“你好慢……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慢，别怕，念儿，我在这，坏人被我丢下楼去了，我带你回家……”
刘念念流着眼泪依偎在她的怀里道：“可我撑不住了……袁姐姐，我好难受……”
“你再忍忍，我带你回去。”
“袁姐姐……你要了我吧，我撑不了了……呜呜，你不是喜欢我吗，还是你不喜欢我了……”
“好念儿，我当然喜欢你，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行的——”
看着刘念念被情/欲折磨的脸，袁凤华急得头上直冒汗珠，心里骂着那些坏人，咬咬牙抱着刘念念就要出门去。
可怀中的人儿却气若游丝地呻/吟着：“袁姐姐，我觉得我要死……”
袁凤华的手抱在她的臀下，自然已经感受到自己手掌心的一片濡湿，可想而知，怀中的小人儿如今是如何地难受，她朝后窗边一望，一条小河就在不远处，于是不假思索，抱着刘念念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朝着河流的地方狂奔而去。
顷刻间就来到河边，抱着她直接跳进了河里。
刘念念身上高热度的体温突然之间碰到河水，温度的落差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人也终于有了一丝的清醒。
看着眼前紧紧搂住自己腰身的袁凤华，她抱住她的脖道：“……还好你来了。”
袁凤华带着她游到稍微隐蔽的河段，盯着她的眼睛道：“念儿，还难受吗？”
河水只能是一时候稍微缓解，果然下一刻刘念念又感觉到自己身上爬山倒海的痒意袭来，原本荡在水中的腿脚越发无力，缠在袁凤华的腰上。
两人时正处在河里的浅水区，这个地方周边长满了滕树，横七竖八地架满了河道上空，算是很隐蔽了。
刘念念哪管这四周的环境，她时眼里只有袁凤华，她知道身上的这些折磨人的感觉也只有这人才能解决。
她抱着对方的脖，将那又热又痒蹭在袁凤华的身上。
“袁姐姐，我难受……”
时眼泪已经没有了，眼角发红，带着层层的媚意，嘴唇也变得愈发红润，十分诱人。
袁凤华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感受着水下面像蔓藤一样缠住自己的那双细腿，还有那避无可避的……
她艰难地想把目光移开，咽了咽口水道：“念儿……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刘念念时的情绪已经处在一种混乱又敏感的状态，一碰就炸，见她如拒绝这自己，心中难过极了，原本已经停歇的泪水又决堤般地流了下来。
“呜呜呜，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袁凤华被她哭得心儿直颤：“我的好念儿，我没有不要你，我真的太爱你了，可我没办法——唔”
未说完的话被那人一把堵住，给抵回了肚里面，根本没有机会再吐出来。
和上一次在莲池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生涩的甜美的唇与唇的碰触，而这一次堪称是两座火山的融合，刚碰到一处就融成了一团。
袁凤华被刘念念口腔中的热度给吓到了，只得搂着她的将她往深一点的地方走，希望这些流动着的水的温度能能将这些药效给带走一些。
而嘴上也不敢拒绝她，歪着头接受她看似凶猛实则却是娇软无力的唇舌侵犯。
受刘念念身上情绪的影响，袁凤华时也是热血翻涌，刘念念中的是人为下的毒药，而她中的是刘念念的毒，原本就对她心存爱意，往时自也会不由自主地幻想过一些和她将来会发生的事情，而当下的情景，早就将她的智烧得一片模糊。
但她心中还存在一丝的清明，她不能在这里不管不顾地要了念念，她们的结合必须是在美好的境况下，是收到身边亲人好友祝福的情况下，是念念心甘情愿，不受任何外力的影响和胁迫做出来的决定。
但时已经失去智的刘念念哪里知道这人脑里还想着什么东西，不管不顾地缠着她，想得到她的抚慰。
袁凤华抱着她站在水里，后背依靠着一棵水生的大树，任由她胡闹，等待着她的药效消去。
但这样强劲的药效哪有那么容易就消去的，袁凤华知道，所以她也做好了足够的耐心，只是心里仍担心着刘念念的身体，小姑娘的身不算太弱，但毕竟也没有很强，而且还受了药，不管什么迷药大都是伤身的，她怕她顶不住。
先前在茶馆里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刘念念心上的恐惧终于消失，渐渐地被身上的不适给代替，她身上难受，一直扒拉的袁凤华，嘴里说的话也毫无逻辑。
袁凤华一直抱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刘念念却捉住她的手，想让她帮自己舒缓。
袁凤华像触电一般将手缩回来，放回到她的腰上。
果然小姑娘又开始哭唧唧地流着泪，数落着她的不是：“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才会这般冷血地看着我难受，也不愿意帮我，你是不是想让我被折磨死。”
袁凤华听着她嘴里说的折磨和死这些话，心里痛极了，只能将唇凑过去，堵住她嘴，不让她说这些伤人的话来。
河水还在缓缓的流动着，天色开始渐渐暗下来，黑暗中滋生了更多的情绪，好几次被刘念念捉住了手后，还是忍不住帮她舒缓了一下痛苦。
水面看着很平稳，但水下却流得急，一个小小的水流冲刷过来，让刘念念脸上露出难耐的表情，似痛苦又快乐。
完了之后又紧紧地搂住袁凤华的脖，呜咽出声，没忍住对她又啃又咬，袁凤华的脖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袁凤华心中对她怜爱至极，只是搂着她任她胡闹，只盼着这药效快点过去，不然时的折磨不单是刘念念，连自己都要顶不住。
看着刘念念充满情/欲的眼睛，袁凤华亲了亲她的眉毛道：“念儿，别怕，再忍忍，一会咱们就回家了。”
刘念念时哪里听得进她说什么，红着眼睛又向她啃过来。
随着夜色降临，河水也变得有些冰冷，在这河水这么长时间的冲刷之下，刘念念的身上的热气渐渐散去，但整个人也显得精疲力尽，脸上升起了不同的热度，原本开始散去的热气又开始攀升起来。
袁凤华心头重重一跳，念念，这是发热了！

89、第 89 章
季云娘早在刘念念被袁凤华救走的时候收到了春花的消息, 和刘亨二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
女儿中了药，做父母的哪能不急，可如今也不知道袁捕头将她带到哪里去了, 更不知道这药能不能解，若是不能解岂不是——
一想到这里, 季云娘就觉得快呼吸不上来。
念念在意识到出事的时候, 第一个想到要通知的是袁捕头却不是最亲密的父母, 想来对她十分信任了。
听春花说, 袁捕头去的很及时，念念虽是中了药, 但还未被白家那狗贼子给得逞。
只是这药能不能解还不得而知, 往时见念念和袁捕头二人来往密切，袁捕头到底要带她去哪里解毒，万一无药可解, 她们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
季云娘不知怎的, 脑子里忽然嗡嗡作响，念儿不会是和香儿一样, 都喜欢上女人了吧。
季云娘遂把自己这一发现和丈夫说, 刘亨听完之后整个脸色也跟着变了。
以前香儿的事情，因为是楚虞将她救出魔掌，香儿又喜欢得紧, 这孩子自小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他们夫妻二人对她是一半纵容怜惜一半内疚补偿，所以才会对她们两人的情/事格外放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念儿，念儿一直是在夫妻二人的疼爱下长大的，怎么也走了妹妹的路子呢。
“亨哥, 这可怎么办？”
“——不行！”刘亨斩钉截铁地道，“一个已是我的底线，连第二个也是这样，以后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刘家。”
“这孩子脾气倔得很，怕到时候——哎”季云娘也是一副愁容。
想到早之前还让念儿叫袁凤华常来家里吃饭，这下好了，成了引狼入室了，不禁懊悔不已。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前面有人来报：“老爷夫人，袁捕头把二小姐给送回来了。”
季云娘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往前门跑去，刘亨也匆忙跟在后边。
到了前门，只见袁凤华一身湿漉漉地抱着女儿站在那里，两个人身上狼狈不堪，女儿看起来满脸通红，除了身上滴着水，其他的地方倒是裹得严严实实，可这袁捕头的脖子下巴上还有耳后却是一大片抓痕和咬痕，青青紫紫大看上去十分惹眼。
不用想是自家女儿的杰作了，季云娘夫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刘老爷、夫人，念儿发烧了——”袁凤华急急地道。
刘亨见她这么亲密的叫着女儿的名字，脸色更加难看，上前一把从她怀中抱过女儿，冲着管家道：“快去请大夫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抱着刘念念往小院子走，没给袁凤华留下一个眼神，季云娘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匆匆跟着丈夫的后面去看看女儿的情况。
袁凤华脸上有些尴尬，但也能理解二人的心情。
她低着头，感受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心中一片空荡荡的，十分难受。明明上一刻，心上人柔软的身子还在自己的怀中，如今人没了，自己也不受她父母的待见。
袁凤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最后敛了眼中的情绪，转身朝门外走去。
念儿回到家，有她父母好好照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但白福鸿那边的问题可就大了。
刘亨把刘念念放到床上后就去门外等着，季云娘叫张妈打水来，先帮她清理一下身子。
把女儿的衣服给解了，小心地检查了下，除了下/身一片粘腻之外倒也没有受过什么侵害，身上也是白白净净的，连个红痕都没有，季云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袁凤华还算是有分寸，若是真的被这人给轻薄了去，季云娘真不知要将她怎么办才好。
帮女儿擦好身子，换上干燥的衣服，大夫也差不多时间赶到。
“令千金先是吃了一些刺激的药，又被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一冷一热交替，身子受不了就发热了，问题不是很大，回头我开几副药吃个两三天就好了。”
大夫诊断完就走了，管家也赶紧派人去跟他抓药。
季云娘摸了摸刘念念的额头，烫呼呼的，看着女儿躺在床上，半醒不醒，嘴里却不停念叨着一个名字，仔细一听，叫的正是那袁捕头的名字。
季云娘和刘亨皆听在耳中，脸色都不太好看。
季云娘坐在她床边，帮她换了毛巾后忍不住道：“念儿啊，果真是娘的好孩子，和你妹妹一样，生下来就是气娘的，都碰上了这么段孽缘，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个女人呢。”
刘亨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云妹，是不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太好说话了，她们都不怕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季云娘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焦虑的神色稍稍缓了点，苦笑道：“那本就是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嘛——你这当父亲的好的是没话说了，孩子们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们的福气，只是这一个二个都这样，就想不通了，莫不是这世上就没有其他的好男儿了吗？”
说完又叹了口气：“可不是没碰上好男人吗，你想想先前媒婆给介绍过来的那些，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还有白家的大少爷，那是什么烂人，这次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之前一直在纠结刘念念和袁凤华的事情，竟把白福鸿欲迷/奸念念的这个事情给忘了，如今一提起来，季云娘肺都要气炸了。
“白家真是欺人太甚，连我刘亨的女儿都要意图染指，看来是不想在乐山混下去了，还有那个丁家，原先陷害爹，这口气我都还没咽下来，他们倒好，勾结起来一起对付我女儿，真是岂有此理。”
刘亨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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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凤华回到家中已是半夜，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在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
往时没有任务的时候，自己会带着几个捕快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下午的时候却见到念儿的贴身丫鬟春花急匆匆地跑来，说大小姐在临水街被人盯上了，让她来报信。
袁凤华一听到和刘念念相关的事情，整个人就变得异常警觉，带着春花一路狂奔，再听着小丫鬟气喘吁吁地描述，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一想到有人在觊觎自己心尖上的人儿，整个人止不住地热血上涌，气得鼻子直喷火。
等赶到出事茶楼，看到木决明带着几个土匪模样的人守在门外，似是在警惕着什么人，果然看到袁凤华带着一群捕快出现后，就有人急急忙忙要上去通风报信，却被早已警觉的袁凤华冲上去给一脚踢翻在地，直吐鲜血。
袁凤华担心楼上的刘念念，将底下的人丢给了跟在后面的几个捕快，自己只身上楼找到那件包间，上前一推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整个眼睛立马充血，抬腿就往门上撞，店里的人居然还敢上来阻拦，全被她红着眼睛一拳一拳打到楼下去。
等她终于撞开门，却发现白福鸿这个狗杂种正趴在自己心爱的人儿身上，埋着头拱着她的脖子，瞬时怒目喷火恨得双眼要出血，上前将他一把踹下竹榻，在他身上连续用力地踢了好几脚，才将人直接丢到窗外。
当时包间的位置是在二楼，如今看来那狗杂种应该没受什么重伤。
袁凤华此时回想起来，依然愤怒得浑身发抖，心道：那一拳没打死你算你命大，接下来可就有你的好受了。
还有那木决明，路上的时候春花说了，是那木决明来将念儿给引到茶楼的，念儿警惕心那么强，她若是见到白福鸿是不会去赴约的，果然木家人除了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袁凤华气得牙齿咯咯直响，这个木决明，先前还想着因为他是念儿的亲弟弟，年纪也还小，所以想暂时放过他一马。
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却心如此歹毒，居然勾结着外人来陷害自己的亲姐姐，这种人跟他那一对无良的夫妇有什么区别！
这次无论如何定要将这人给绳之以法，不然若是任他逍遥法外，将来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想完要如何解决这两个罪魁祸首的事情，袁凤华忍不住又开始想念起自己的心上人。
排除掉被陷害的那些，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令袁凤华这辈子无法忘怀。
那缠在自己腰上一双细长的腿，蹭在自己腰间的热度，还有她那因为情/朝汹涌而迷离的眼神，无一不勾人和令人回味。
那凶猛的亲吻，那无力的抗拒，那被染红的眼尾，还有一句一句的请求和破碎的呜咽声……
“念儿……念儿……”
袁凤华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低低呼喊着心上人的名字，心里掠过昨日在水中的一个个画面，忍不住幻想着她就在自己的怀中……
直到最后才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透过窗户往外望去，天边刚翻鱼肚白，还没有大亮。
可袁凤华的心早就飞到了城东的刘家，也不知道念儿睡醒了没有，她醒了是否还记得昨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有没有在想自己。
袁凤华迅速地穿戴整齐，收拾完自己，悄悄来到了刘府附近。
但她却不敢进去，昨日送念儿回来，刘亨夫妇对自己的态度还历历在目，他们定是知道了自己对念儿的心意。
袁凤华在刘家附近站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发亮，路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这才轻手轻脚地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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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县令已经有五十五岁，过了今年就可致仕，当他一听袁凤华报上去的两个事，眉头紧锁。
一是羊山剿匪，二是缉拿白家大少爷白福鸿。
前者还好说一些，虽然劳心劳力，但若是真的剿匪成功，也算是功绩一件。
但第二件就难办了，毕竟昨日白家的掌权者白临连夜到访，让他对这件事情关照一二。
如果是别人罗县令不一定答应，毕竟如今临近致仕，他也不想自己最后的半年时间里留下污点。
但早之前白临还未昏迷时两人就有过交情，加上昨晚听了白临的描述后觉得这事情不大，据白家的大少爷所说，迷/药不是他下的，他不过是路过茶馆被刘家大小姐给拉进了包间，刘小姐因受迷药驱使，欲拉他行不轨之事以作解毒，按理来说，白少爷还是个受害者来着。
而且这件事到后边也没成，所以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县太爷一听，觉得这事稳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更何况白临还允诺，到时白家的产业全面恢复生产和贸易，会兑现相关的好处和承诺。
白临同时还跟他介绍了家中的产业，听着前景一片大好，问他是否需要参股？
县太爷早就听说这白家要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汹汹，势头正猛，看样子是要赚个盆满钵满，心中已是蠢蠢欲动。
如今白临自动送上门来拉他入伙，如何不令他心动不已。
既然双方都各有所需，自然就要把对方想要的事情给办妥。
所以袁凤华一大早就过来要求缉拿白家大少爷，县太爷想也不想便直接回绝了。
袁凤华多年来一直在县衙担任捕头，自然也有不少自己的关系网，很快就得知白家昨晚上连夜拜访县令大人，心中便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生寒，冷笑了一声。
不过无妨，有的是后手在等他们，楚虞那边也该收网了，一个个收拾过去，一个都别想跑。
于是她又去见了县太爷，要求他先拨兵去羊山剿匪。
县太爷刚刚拒绝她第二个请求，自然会尽心尽力地想办法满足第一个要求，立即将相应款项进行拨付，还号召各大富商以及周边各郡县请进行财力支援，同时授予她权力调动城中的武力择日出发羊山剿匪。
袁凤华做好安排后，就去芙蓉村找楚虞。
刘家大小姐被人下药，差点失了清白的事情，刘亨自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第一时间就封了相关人的嘴，这事竟也没有传到外边去，故而楚虞一点都不知情。
听了袁凤华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楚虞和木丁香气得眼睛都红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白临什么样的货色生下来的儿子就是什么样的人，我竟然瞎了眼，还帮他们当牛做马那么多年。”
袁凤华紧锁着眉头道：“如今难是难在现太爷已经收了白家的好处，他是想要把白福鸿给保下来——倘若律法方面行不通，就得靠你那边的操作了，总之不能放过这个狗贼。”
楚虞一听更气了：“管他保不保，他若想保我就偷偷把人弄死，看他能一日十二个时辰都能守着那姓白的，你放心，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袁凤华点了点头道：“我明日要带兵去羊山剿匪，主要是把木决明给逼下来，那日参与到念儿这件事情当中的，还有几个土匪，木决明将念念引入圈套，又将马夫给绑住在门口望风，现在我让一个都别想逃了。”
木丁香和楚虞一听，又是木家人参与作的妖，想到要是袁凤华没有及时赶到，念念可得多么可怜，更是气得不行。
楚虞恨不得亲手抓住木决明这个卖姐求荣的狗东西，忙问道：“明日什么时辰行动，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之后突然觉得白家这边又该收网了：“我一会就出发去桑族部落，让桑奇把白家的货给断了。”
袁凤华点了点头道：“那行，我们两个分头行动。”
木丁香也忙跟着道：“你一会儿顺路把我和竹儿送到娘那里，我要去看看念念。”
袁凤华一听她们要去刘府，更是心痒难耐，如今大半天过去了，还不知道念念那边情况怎么样，烧退了没有，有没有被昨天的事情给吓到。
到现在一个信儿也没有，她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已。
“丁香一会儿你去你娘那里，看到念念后出来跟我说声她的情况，我就等在门外那儿等你。”
袁凤华刚才和她们说到刘念念中药的事情时，只提到把人给泡到河水里，泡的太久了所以发烧了，具体怎么解决药效的过程却是只字不提。
木丁香和楚虞听她这么一说，大概知道她们两人的私情被季云娘夫妇给知道了，鉴于家中已有一个女儿嫁给女人，若是第二个女儿也是这样，想来这对夫妻并不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楚虞同情地拍了拍袁凤华的肩膀。
三人立即出发前往刘府，楚虞带着木丁香和竹儿进了院子，袁凤华却只能躲在他们家附近的小角落里，等待前方传来的消息。
刘念念躺了一晚上之后，烧渐渐的退了下来，但身子还虚弱得很，躺在床上休养着。
木丁香她们到的时候，季云娘正守着她喝药。
见到她们过来，虚弱的笑了笑：“怎么都跑过来了，我又没什么大碍。”
木丁香坐到床边，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都烧成这样了还没事，若不是袁捕头去跟我们说，我和楚虞都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刘念念迅速抓住了她话里袁捕头这三个字眼：“袁姐姐去你们那里了吗，她怎么不来看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季云娘轻咳了一声：“念儿，娘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段时间要好好在家休养，哪里都不能去了，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刘念念瘪着嘴不说话，眼神委屈的看着木丁香。
木丁香大概看得出来母亲此时的情绪，便不再提袁凤华的名字。
于是便问到昨日发生的事情。
虽然袁捕头已经和她们说了一遍，但她是后面去的，也没有刘念念说的那么详细，听完之后，忍不住又气得牙齿痒痒。
楚虞更是气得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一大家子给处理了，也不想再待下去，站前起来道：“娘，丁香，念念，我现在就赶去桑族部落，后天便回来。”
季云娘知道她这是要为念念出气，心中颇为欣慰，这女婿虽然是个女的，但却顶用的很。
但仍保持清醒地道：“你先前布好局了，现在提早去断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念儿的事说急也不急，只要是能让那一家不要脸的受到惩罚，早一点晚一点我们还是能等得起。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现在出发晚上就得赶夜路，香儿和竹儿哪里舍得你那么辛苦。”
楚虞摇了摇头道：“布局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到时间了，白福鸿自己撞上门来，也无需再等下去。我现在过去，晚上不赶夜路便是，到时候找户人家宿下就行，无需担心。”
季云娘见她已经决定了，也只好不再劝阻。
“那你路上多小心些，就算你武艺再高强也是个女人，这世上多的是下三滥的手段。”季云娘一想到发生在刘念念身上的事情，仍然感到不寒而栗。
“娘您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楚虞说完，抱着竹儿亲了一口道：“在姥姥家帮姥姥照顾好三姨和娘亲，不要乱跑知道不？”
竹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才又缩回到娘亲的怀里。
楚虞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儿，这才转身出了门。
刚到刘家的外面巷子里，听到动静的袁凤华立刻跟了过来，满眼的期待。
“怎么样，念儿好些了吗？”
楚虞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伙伴：“念念是没事，但你有事。”
袁凤华舒了一口气，抚着心口道：“念念没事就好，我自己——我有什么事？”
“就是我那丈母娘现在连提你的名字都不让提，你说你有没有事？”楚虞将马儿牵了出来。
袁凤华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黯淡：“没关系，念儿没事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等我先把木决明和白福鸿这两个狗杂种给解决了。”
楚虞拍了拍袁凤华的肩，上马去了。
袁凤华转头望了望刘家这高大的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朝衙门走去。
明日就要带人去羊山剿匪，今天要把所有的人员和事务都安排妥当，争取一次性拿下这些乱匪。
袁凤华对自己公报私仇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羊山上的土匪早就令周边的各郡县头疼不已，只是大家都觉得剿匪一事要动用的人力物力太多，牵扯到各方面势力，吃力又不讨好，所以迟迟未动手。
自己刚好趁这个机会站出来组织这次的剿匪行动，带头人一出，各方人士纷纷响应，城中乡绅富豪早就对这群土匪诟病，更是捐钱捐物，众人呼声这么高实力度这么大，何愁剿匪不成功！
想到木家人，再想到木决明，袁凤华冷笑一声，果然，铲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这回定是要把这木决明给狠狠惩治一番。
而在院子里的木丁香和刘念念，在季云娘走了之后，就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骂完木决明和白福鸿，又忍不住说到了袁凤华。
“念念，那袁捕头真的没有碰你吗？”
刘念念一听，昨日的那些情景迅速的涌入脑中，顿时血色上涌。
“她……她没有，其实我有求她，可她拒绝了。”
说完低下头，不知脸上是惋惜还是别的。
“袁捕头真是个好人！”
刘念念一听抬起了头：“她是真的很好，香香，我好想她！”

90、第 90 章
刘念念对着木丁香道：“袁姐姐她是真的很好, 香香，我好想她！”
木丁香看着刘念念此时一双含情的眼，便知道自己这位好姐妹已经陷进去了, 遂把方才从家里出来时袁凤华恳求她帮忙的事情说给她听。
“你说这会儿她就在门外？”刘念念心中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方才还在，不过楚虞出去了, 她肯定就能知道你身子没什么大碍, 这会儿应该是要去县衙了, 明日要带人上羊山剿匪去。”
刘念念一听说要剿匪, 心忍不住提了起来：“听说前几任县太爷都想剿匪，但又怕吃力不讨好, 迟迟没下决心, 怎么这次突然下决心要去剿匪？”
“还能为什么，木决明还有昨天一起来助纣为虐的那几人都是山上的土匪，你那神通广大的袁姐姐极力说服县太爷去剿匪, 并把这事给主动揽下来的, 就是要为你报仇。”木丁香忍不住调侃道。
刘念念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木决明的事情，心里也觉得很气愤, 昨日若不是他出现, 自己是不会轻易去赴约，更不用说给姓白的留下任何机会。
一想到如果昨日袁凤华没有及时感到，后果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万劫不复, 于是对木决明更是生气, 袁凤华能第一时间想到要帮她报仇，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又担心她明日上山会不会受伤，听说羊山上的土匪个个都很凶残，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木丁香看得出来她心里的担忧, 忙出声安慰道：“袁姐姐她们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是想要为你报仇，那肯定也是有万全之策。剿匪可是大事，县太爷如今拒绝缉拿白福鸿的请求，自然要对剿匪一事开口要松一些。”
刘念念听她说白福鸿此时还在法外逍遥，深感意外又十分生气：“姓白的这么对我，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念念，你别着急，袁捕头那么在乎你，怎么可能会任那霄小之人逍遥法外，只是如今官商勾结，县太爷跟白临那边之间有些龌龊关系，就算明面上不好对付，但私底下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好过？”
说完又提醒她道：“楚虞那里还有一笔血债等着白家偿还呢，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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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山的土匪已经盘踞在山上有几十年了，一开始只是一些流民迫于生计，上山躲避乱世，以打劫路过的商人为生。
但随着能掠夺到的财物越来越多，这些流民的思想开始变得畸形膨胀，慢慢地越来越离不开这种以打劫为生来钱快的生存方式，待世道平定下来，再不愿意下山种田，久而久之，羊山上的土匪就越来越多，附近路段发生的事故也越来越频繁，路过商队、平民都难免于受到勒索，如今已成为附近郡县的一大毒瘤。
如今乐山县能牵头进行剿匪，城中的商户富人们喜出望外，都纷纷慷慨解囊捐献财物。
其他郡县也前后派人支援，如此一来竟组织出一支数百人的剿匪大军。
羊山上的土匪也不过是一百来人，而由袁凤华所带领的剿匪大军已经增加到五六百人，而且装备精良，如此悬殊的人数对比，使剿匪大军在出发的时候士气高昂，在攻上山的时候更是势如破竹。
因为多年来各郡县说要剿匪，但最终都没有行动，土匪们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连他们最得意的地形优势最终在绝对的武力值压制下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更不用说威风凛凛的袁捕头还以一挑十，土匪们顶也顶不住，最后只好乖乖地缴械投降。
袁凤华扫了一眼呼啦啦一群跪在地上的土匪，令人将他们全都绑住，却没看到木决明的身影，遂厉声发问。
“就这些人吗，是否还有人下山至今未归？”
羊山土匪窝大当家低着头道：“这些了，近日没有安排下山的任务。”
袁凤华冷笑一声道：“那我问你，那个木决明现在在何处？还有前日随着木决明下山到墨香茶室为非作歹的那几人在哪里？全都给我站出来！”
眼前跪下的这一片听到这话之后，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骂骂咧咧的道：“我就说朝廷说剿匪这么久都没行动，今日却毫无征兆的就攻上山来了，原来是那姓木的狗杂种引来的祸端。”
旁的人也纷纷附和，嘴中大骂木决明。
袁凤华懒得理这群人狗咬狗，又重新发问一遍：“木决明在哪里？当日的那几个还不速速站出来，我数三二一，如果还没有人站出来，就从你们大当家开始，手指一根一根的砍掉，我问一次就砍一次。”
大当家那络腮胡子一听就炸了，方才就是就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教训得皮青脸肿，此时哪敢再招惹她，只得冲着那群人吼道：“还不快告诉他们那个狗杂种在哪里？”
“那天下山的也一并站出来，不站出来，等老子找到机会把你们一个个给剁了。”
络腮胡子一发话，其他人瞬间就不敢吱声了，待他连续发问几次，终于有几个人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袁凤华大概扫了一眼，果然是那日守在茶楼面前的那几个。
“木决明呢，他人在哪里？”袁凤华冷冷地道。
“他方才趁乱往山上方向跑去了……”一个小个子的终于开口道。
袁凤华抬眼望了望羊山顶峰的方向，先前观察过地形，她知道羊山的背面是悬崖，根本就无路下山，木决明往山顶跑，那就不会走太远。
“将他们所有人押到衙门好好看管，刚才站出来的那几个分开关押，我回头再亲自处理。”
说完安排人员下山，自己则提剑往山顶的方向追去。
木决明在一开始听说朝廷剿匪大军已经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就意识到要糟糕，他甚至能够猜得出来，这次的剿匪计划之所以能如此火速开展，导火线就是前日与白家少爷合作的那一事。
那日袁凤华带着两个捕快匆匆赶来，看着跟在旁边的那通风报信的小丫鬟，他就知道从一开始自己的计划就暴露了。
好在袁凤华心急救人，没太理会到他们几个，侥幸逃脱一劫，但却没想到，这袁凤华居然为了这事组织那么多人上山剿匪。
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吓得两腿打颤，趁着别人不注意往山顶就跑，打算等这事过去后再偷偷下山，再跑到其他的郡县去混。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袁凤华居然追上了顶峰。
上顶峰的路只有一条，山上有树木可以隐蔽，可这袁凤华是谁，这一带赫赫有名的金牌捕快，曾在大周国的边疆与妖兽生死搏斗过，一个小小的木决明如何能逃脱她的追踪。
一路上他所折断的每一根树枝，所扯碎的每一张叶子，脚下所踩踏过的草丛，都成为了袁凤华追踪到他的线索。
很快，袁凤华在一丛灌木的背后发现了正在伏地隐藏的木决明，木决明警觉着爬起来就想跑，但不论他往哪个方向跑，袁凤华都总能早他一步，挡住他的去路，直到他最后筋疲力尽。
“怎么，不跑了吗？那天不是溜得挺快的嘛。”袁凤华嘴角带着讥笑，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木决明自知逃脱无望，再加上他与白福鸿两人的勾搭关系已被暴露出来，他知道这一次被抓走，定是不能善了。
他本就是火爆脾气，以前与木丁香共处一室的时候就没少骂过她，此时自知逃脱无望，更是口无遮拦满口喷粪地冲着袁凤华骂了一通。
袁凤华面无表情地赏了他几个巴掌，把他打得脑袋嗡嗡嗡直响，终于不敢再吱声，趴在地上任由被绑起来，带回乐山县衙门。
当天晚上，袁凤华没有将木决明进行单独关押，而是送到包括土匪首领在内共有七八人人的房间内，到第二天早上去查房的时候，木决明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
众土匪已经从那日下山的几个人口中得知，是木决明花钱请他们几个下山去要迷/奸一个姑娘。
回来之后朝廷的剿匪大军就到了，不是这人捅的马蜂窝还有谁？
于是从他被送进来的那一刻起，同个牢房的那几人人对他拳打脚踢，待早上袁凤华叫人将他拖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没一块好肉了。
袁凤华不再给他一个眼色，只叫其他人按照程序办事，加上他先前拦路抢劫的案底，还有前日参与迷/奸一事都进行记录签字画押，待羊山土匪的判决下来，数罪并罚，不是牢底坐穿就是被安排到南疆服重刑苦役。
木决明解决之后，袁凤华将他的认罪书摆到罗县令的面前扑，上面写着他与白福鸿两人互相勾结的具体细节。
何县令前两天见袁凤华开开心心地带着大军去剿匪，还以为她放弃了对白家少爷的追责，没想到突然又来这一手。
看着木决明在认罪书上承认，白福鸿以银钱为诱饵，收买他让他带着三五土匪连日跟踪，摸清刘念念的行走路线。
待他将路线告知白福鸿后，白福鸿立即安排茶馆事宜，让他负责将刘念念带到指定包间，再由白福鸿接手后面的事情进行迷/奸。
这所有的罪证都一一指向了白家的大少爷白福鸿，罗县令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袁捕头，如今我们刚剿了羊山的匪，眼下还有很多关联的事情需要处理，本县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既然没有造成既定伤害，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轻发落算了，而且本次剿匪，白家也出了不少钱，算是将功抵罪了。”
袁凤华兀自笑了，眼底却是冰冷的：“大人，先前您说没有证据证明白福鸿主导本次的迷/奸案，还将他认定为无辜受害者，如今新的证据出来了，不按规定处理这不好吧。”
罗县令与袁凤华共事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也更了解她的能力，本次剿匪能够如此顺利，在政绩上就已经能够给他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如今她却死咬着这一个案子不放，可想而知，这白家少爷想冒犯的这个人与她关系不浅，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禁颇有些头疼。
但眼下已经收了白家的好处，退也退不得，也舍不得退回去，只能想办法先拖延着。
袁凤华如何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冷笑一声出门去了。
楚虞回到乐山的时候，径直去找了容媗，告诉她桑族部落从今日起将不再给白家供货，让她这边可根据自己的需求订购货源并在乐山县及周边郡县铺货。
对容媗来说，天地之大，任君遨游。
木白芷也是这时候才听说发生在妹妹身上的事情，而且还是自己那亲弟弟亲自把她给送入虎口，更是气得要吐血。
和容媗商量着要去看刘念念。
季云娘虽然不喜袁凤华去她们家看念念，可容媗是谁，如今容家风头正盛，请她来家里做客都来不及。
当见到容媗和木白芷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地进了院子，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这前秦家的大夫人和六夫人怎会处得如此亲密，再一联想到自己的好女儿香香和楚虞，脸上一阵发黑。
这天下的女人怎么都和女人处起来了，这世道莫非是变了？
想到先前认亲的那一晚，在院子里，这六个女人相谈甚欢，那时候早就该看出端倪，却傻傻地以为她们只是关系好。
季云娘如今是有苦也说不出，如今念念的亲姐姐和容家当家是一对，她们来看她，来她眼前晃悠，自己是赶也赶不得，念念心里又有袁凤华，见到这些人在眼前晃来晃去恩恩爱爱的，想让她忘记那姓袁的，怕是比登天还难。
几日下来，急得嘴角直起泡。
同样的在白家，一片乌云压顶，白临要被自己这唯一的独苗给气死了。
“你说你，读书不好好读，就只混个秀才回来我也不说你了，可你为何要去招惹那个刘念念，你要知道你老舅跟刘家斗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斗赢过吗？”
白福鸿一脸沮丧跪在地上，腰间的肋骨隐隐作痛，他哪知道刘念念竟然警觉至此，没进门就将小丫鬟支开去找袁凤华，害得计划还没开始就直接黄了。
他有些委屈的道：“老舅说您最近急着要找人参股，我这不是为了想给您分担嘛，而且这计划本就万无一失，若是真的得手，您就不用再发愁这些东西了。”
白临听他这话更气了：“万无一失，万无一失，你看看现在不就是失手了吗？蠢就算了，还爱东搞西搞，给老子搞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帮你擦屁股又去了一笔银子，你是嫌我身上的担子不够重吧？”
“爹，您不是已经去找县太爷了吗？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我最后也没把她怎么样，就算他们想告我也拿不出证据，而且咱们家的新货初十就上线了，到时候钱就回来了。”
白临瞪了他一眼：“你就千万要祈祷这批货能够安然无恙地上线，要是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家就得玩完了。”
白临先后准备了很久，这个月以来连续一段时间都在铺货，整个乐山县大大小小的商铺都有他们白家的货品，这几日来，白临带着丁启在乐山以及周边各县郡巡店，看到眼前这一盛况，笑得合不拢嘴，只等着初十那天全面启动，到时候就不愁资金的问题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初九那天早上，容家突然宣布新货上市，散客在容氏各大直营的铺面均可买到其新货，其他商铺也可直接到其作坊进行批发拿货。
白临急忙出动查看，巡了几个商铺，发现容家的货品竟不单单是棉纺织品而已，其中有一大半以上是蚕丝品绸缎之类的高档货，所有的货品质量与以前相比，提高了不止一半以上，再加上精湛的布染以及绣工加持，整体的产品让人爱不释手。
即便是价格要高上许多，甚至比白家的价格还要高上三层，还是有一群人纷纷追捧，特别是一些富人家的太太和姑娘们，都以穿容家的衣服盖容家的被子使用容家的布料产品为荣。
容家所有的新货才上架半天，就以极好的口碑占领了整个乐山县市场，而白家预售的这些货品，这么一对比之下，已经不能再入这些富人的眼。
看到眼前这一切，白临的整个脑子都是嗡嗡作响，怎会如此，自己自醒来就开始谋划布置的这一切，不可能会这么快就被别人给追上的。
容家居然也有蚕丝品，她的货源从哪里来，这个世上再没有比桑族部落更好的货源了，而且自己能以楚风和楚虞父女之便，才拿到这么漂亮的价格。
容媗若是从别的地方进的货，她的利润定被压缩得很低的，一定是这样。
白临心里安慰着自己，跌跌撞撞回到家，叫来丁启，两人商量着要怎么办？
还没开始商量，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外面有人前来要债。
白临和丁启两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家里什么时候欠了外债。
请人进门一问，方知道自己的好儿子在外边借了印子钱，期限是一个月，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却还没有将银子归还上，人又被禁足在家，人家找不到他就只得上门来讨债了。
白临气得浑身发抖，他想不到自己曾经百般疼爱的、前途一片光明的儿子居然去借了印子钱，加上几日前的下药事件，白福鸿如今的一举一动全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白临气得大吼一声，厉声叫着白福鸿的名字让他出来对质。
白福鸿这几日被禁足在家中哪都不能去，此时正躺在床上睡觉，听到父亲在院子里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跑到院子中。
第一眼就看到了司马良才和他放印子钱的朋友，顿时两股战战浑身大汗，啪的一声跪在地上。
白临还怀着侥幸的心理，可能有人眼红白家生意正蒸蒸日上来讹钱的，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些事情和自己的好儿子脱离不了关系。
白福鸿看着白临勃然大怒的样子，心中骇然，但不管怎么样眼下只有父亲能救他了。
他瞬间痛哭流涕跪走上前抱住父亲的大腿道：“爹，不是我主动借钱的，是那厮——那厮司马良才诱使我借印子钱，还带我去赌场赌钱，爹——爹，就连上次刘念念的事情，也是他给出的主意，那迷药也是他给我的。”
白临没想到白福鸿还去赌钱了，他就知道自己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做这些不着调的事情，原来真的是有人唆使。
阴森森的眼睛扫过司马良才二人的身上，任这两人和那么多的地痞无赖打过交道，也没遇到过这样的眼神。
司马良财那朋友叫马六，平日也不过是放个几十百把两的印子钱，再通过敲诈勒索的方式过活，自然比不过白临这样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不过是他借出去的钱，此时的理算是在他手中，理直气壮地道：“我是放印子钱的又怎么样，我又没强逼着你儿子跟我借钱，借钱的时候也定好期限，还有超期的息费，这些贵公子都了解过后才下的决定，这收据上面的签字可是一清二楚。”
白临接过来一看，果真是自己儿子的字迹。
但此时家中烦心事那么多，而且对此时正处在重要关卡的白临来说，五两十两都至关重要。
更何况白福鸿共借了五十两银子，加上超期的息费，利滚利已经接近了七十两，如何不让他震怒！
就算他拿好处去给县太爷，也不过是百两银子。
白临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旁边抄着一根棍子就往白福鸿身上打，后者也不敢躲避，瞬间被打了个哭爹喊娘，直到白夫人外出回来看到这一幕才跪在地上求着白临不要再打了。
白临也打累了，终于歇下来，白福鸿先前被袁凤华打在肋骨上的旧伤还没好，如今身上又添了新伤，整个人苦不堪言。
马六看着眼前这一幕，毫不客气地道：“白老爷，我二人今日来是拿银子的，不是来看白老爷施行家法，还请老爷速速拿钱与我，我们将就此离去。”
白临此时哪里还能拿得出银子？心中又气这司马良才将他的好儿子给引上歧路，如今又趁他们在这关键的时候上门来，晦气的很。
只是敷衍着道：“这几日我们白家上新货，不宜对外支出款项，诸位等后天再过来，到时再备好银子等你们来取。”
司马良才和马六二人虽然急于拿钱，但此时对这个白临心中尚存一丝惧意，再加上如今整个乐山县及周边的郡县，很多商铺都布上了白家的货，想来到时候也不缺这个钱，就算他们想跑也跑不掉，于是便暂时不再纠缠出门而去。
白临看着司马良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缩在地上宛若一条死狗的白福鸿，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91、第 91 章
初十的时候, 白家的所有货品全部上线，原先计划要搞的活动也搞了起来。
按照白临和丁启最初的判断，以白家多年前的口碑, 还有前期的这一番造势，应该离预期相差不会太远。
然而让两人大失所望的是,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火爆的场面, 最大的原因估计是昨日容家新货冲击力太大, 而且优惠力度也够, 虽然贵，但质量真没话说, 只要是见过更好的, 就对一般的东西没有那么有兴趣了。
白临是真没想到，原本没当一回事的曾经的秦夫人，如今容家的当家主事者, 居然成了他最大的对手, 一时之间，对容媗是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但商事就是这么无情, 谁厉害谁能抢先一步谁就能赚钱。
原本以为赚个盆满钵满的白临, 在初十这天遭遇了当头一棒的打击，虽然也有进项，但与自己原本预期根本无法相比。
然而还没等他好好计划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 前往桑族部落进货的伙计回来告知, 说那边不愿意再向白家提供货源了。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劈在白临的头上，从始至终，他所作的这一切，建立起那么多的作坊，找那么多的工人, 拉那么多合伙人进来，这一切，都是基于桑族部落蚕丝的基础上才能运作得下去。
“怎么会突然就断货，对方是怎么说的？”
伙计回到：“没有任何征兆，我们去到的时候桑奇没有和往时那般准备好货，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时起意。”
白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叫：“快去，去——去请楚虞过来。”
伙计见到白临这个样子，心中十分惶恐，但也只得听他的话准备出门去找楚虞。
却又听到白临在后面叫道：“慢着，先去把丁老舅叫过来。”
丁启因新货上架销量不如意正烦躁着，这么多钱投进去，就起这么点水花，连投进去的零头都不够，也不知道这次跟白临一起干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听到白临请他过去，登时不爽，这姐夫自醒来之后，一直说要带自己赚大钱，要带丁白两家回到过去的辉煌时代，可如今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们白家是一分都不用出，自己的钱却哗啦啦地流了出去，自己这边除了天香楼还能再苦苦支撑，其他门店都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已经没有多少钱可以拿出去造了，这次卖货要是再不回钱，丁家势必会被拖入泥潭中。
如此想着，丁启心中对白临愈发的不满，倘若自己当初不受他诱骗上船，现在家中仍有存款，就算店面不挣钱，但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地步。
丁启堵着一口气去到白家，却见白临整个人脸色不太好，心中觉得不妙，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听说货源被对方单方面切掉的时候，也不由得双腿一软，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姐夫，这是要完了啊——”
白临揉了揉眉心：“你说好好的那边为什么会断了我们的货？”
“按理说双方都签了字立了约，轻易不会变动，就算不卖给我们也是要卖给别人，所以凭什么会换人，难道是有新的商家加入，价格给的比我们的更多？”
白临摇了摇头：“不会是价格的原因，我调查过了，这些年要抬价早就抬了，不会等到现在，部落那边少有与大周国贸易往来，如果没有楚虞这样的关系，别人拿不到他们的货。”
“姐夫意思是楚虞在中间搞的鬼？就算碰巧她知道母亲是桑族部落的人，这也无妨，依你对她父亲的救命之恩，平日里对她又好，她这人我算是了解，如果没有特别原因，不会偷偷地去让人家断了我们的货。”
白临哼了一声：“以前是不会，但最近家里那个畜生不是对刘家大女儿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可刘家大小姐和楚虞有什么关系，楚虞没有理由要帮她出头吧，按理说你和她还更亲呢。”丁启疑惑地道。
“你莫不是忘了你亲手调换的那两个孩子，前两个月刘亨刚把二女儿给认回来，你知道楚虞和她那二女儿是什么关系吗，两人有磨镜之癖，刘亨的二女儿嫁给了楚虞这个女相公，如今大女儿受辱，你说楚虞是不是要帮她出头。”
丁启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懵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导致这一结果的居然是这件事情，想到几天前，白福鸿小心翼翼来问自己月钱的时候对他说的那番话，这傻子不会真的因为自己这么说才会决心对刘念念下手的吧。
“那姐夫怎么办，若是那边没有货，我们拿不到蚕丝，根本没办法把这几个作坊运行下去，这钱就直接打水漂了。”
虽然现在利润没有达到预期，但至少能有进账，到时候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是有救的。
但如果没有货源，这一切都是白搭。
“这个逆子——”
“姐夫，不妨先把楚虞唤过来，探一探口风？”
“只能这样了。”
楚虞是中午过来的，时满和汪小喜生了个大胖小子，丈母娘过来帮带一段时间，有时候忙不过来，她也去铺面那里帮忙卖肉。
听到白府这边找她，心中冷笑一声，也没着急，慢悠悠地先把肉给卖完了才往白家去。
看着白临和丁启两人亲自出门迎接她，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刚坐下来没多久就见白临让人去叫白福鸿出来，看着眼前皮青脸肿，走路还不时扶着腰的白福鸿，楚虞一副关心的样子问道：“少爷这是怎么了，伤成这样？”
白临这才冲着白临大喝道：“畜生，还不跪下。”
白福鸿此时哪里还有尊严可言，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楚虞面前。
楚虞忙道：“老爷，这是干嘛，我可不敢受少爷这么大的礼。”
话虽这么说，但也没挪开屁股。
白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冲着楚虞道：“小虞，鸿儿这孩子年少无知，受了一些坏人的教唆，这才对刘家念念小姐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原不知你和念念小姐的关系，这才造成了误会，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他一回吧。”
楚虞心中冷笑，脸上却故作惊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先前听说是少爷路过，是为了救念念才那么做，但却没想到是少爷和别人合伙起来想对念念意图不轨啊，少爷，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做？哎——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这几日念念一直卧病在床，听说烧了好些天了，整个人都瘦了好几斤，岳丈和丈母娘都心疼得不行。”
白临越听越心惊，刘念念若是真的和楚虞说的那样，病得那么重，那自己这好儿子不管是怎么做都抵不了这个罪，刘亨定也不会放过白家，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容家。
白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越看越觉得这地上的白福鸿不顺眼，忍不住站起来朝他身上踢了几脚。
白福鸿自那件事后，先是被袁凤华一顿猛锤，肋骨伤到现在都还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那天回来当晚被白临扇了几巴掌，昨日又因为司马良才等人上门逼债，被白临伺候一顿棍子，眼下背上又来几脚，整个人趴在地上如同一条废狗。
心中悔不当初，就不应该听了司马良才的话去做那样的事，如今家中没人将他当人看待，连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娘亲也对自己颇不耐烦，人嫌狗憎。
楚虞看着脚下涕泪满身狼狈不堪的白福鸿，心中一阵鄙夷，一点也不觉得他可怜，这等龌龊的人，如果那日让他得逞了，现在痛苦的就是念念，凭什么念念要去承担这种恶人种下的恶果。
楚虞一脸平静地道：“老爷，您让他和我道歉也没用，这事受害者是念念，要道歉也得去跟念念道歉才是，但我看岳丈那个样子，怕是很难会听得进去。”
白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眼下刘亨是次要的，桑族部落的蚕丝才是最主要的，不然白福鸿这个事情死磕着，刘家人也不能怎么样。
可此时也看不出来楚虞到底是什么个态度，以她和刘家之间的关系，应该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桑族部落断货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楚虞干的，如果真是她干的，那她是如何得知白家与部落那边贸易约定的事情，上次带她一起去部落的时候，她的行动都是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包括桑奇出来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大问题，她不可能知道双边背后的贸易是如何达成的？。
难道当年楚风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想到这里白临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当年楚风被害，楚虞远在边疆，就连知道楚风去世的消息都是过了大半年，而且江州那边的渔船都被打点好了，又过了这么些年了，也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东西来。
如此想着，心中又安慰了不少，看来断货的事情和楚虞没有关系，但即便没有关系，这个事情也没有解决，白临忍不住又是一片愁云满面。
“小虞啊，桑族部落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货给断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得空，我们再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虞笑道：“老爷，如今南边一路太平，连附近羊山上的土匪都被剿干净了，这路上哪里还有什么宵小，况且先前已有伙计去运过货，也没出过什么大事，我去不去问题不是很大吧？。”
白临仍挣扎着道：“白叔叔到时候也要去，你不在身边，心中实在不安。”
楚虞想了想道：“那看看后面几天，我这几日杀完猪还得去帮岳父岳母那边处理一些事情，如今念念病了，娘一直守着她哪里也不去，爹也忙不过来，我也不能就眼睁睁地看着啥也不去帮。”
白临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小虞是个懂事懂礼，如此周到是最好了，还希望你能稍微压缩一点时间，我们早去早回，赶紧把事情给解决了。”
“——当然，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这个酬劳的事情好说。”
楚虞摆摆手道：“提什么钱不钱的，老爷我都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
说完一些客套的话后，便告辞回去了。
丁启从内室中走出来，两人看着楚虞慢慢远去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
“阿启，你觉得这楚虞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丁启摇了摇头：“不好说，回答滴水不漏，而且一直往刘念念身上引话题，看样子是想让我们内疚蒙羞，要么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什么都知道了，正在和我们打太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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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日，楚虞那边还没确定去桑族部落的日子，白临和丁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丁启咬咬牙道：“姐夫，不然我们自己去吧，先问问桑奇是什么情况，如果真是他的原因，我们再对症下药。”
白临原也是这么想，但如今新货上市，作坊这边又得抓紧，两个人要是都过去，到时候万一出个什么事，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来处理？
要是过去能解决问题还好，解决不了就白跑一趟，回头待楚虞有空了又得再跑一趟。
然而还没等两个人商量出结果，棉织品的掌柜来报，说北流城的棉花已经运到码头，让安排人去接货，顺便结款。
白临瞬间吓了一跳，北流城的货不是一月送一次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上次运来的棉花还搁仓库里头没用上呢，人工和机械方面也跟不上，货都还没用多少。
他按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道：“今日是初几了？”
掌柜忙道：“老爷，你怕不是忙糊涂了，今天已经是十四，距离上个月北流城送货过来已经有一个月了。”
白临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日子给忘了，但眼下最大的难题是，货到了就要进行付款，一批货上百两银子，白临此时根本没有办法拿出来。
丁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跟着脑门直冒汗。
随着前期这段时间的各项投入，丁家也已经差不多被掏空了，连几十两银子都没办法挪出来。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质疑白临的能力和手段，只是事已至此，再怎么质疑也来不及了，要么是和对方协商货款晚些给，要么去找新的合伙人，让他们出钱把这个窟窿补上。
想要的货却莫名其妙地断了，不想要的却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白临瞬间生出一种无力感来，丁启也着急地看着他，毕竟他背后丁氏上下几十口人，也是要看着他吃饭的。
白临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让自己定下心来，让丁启先去稳住北流城的人。
紧接着进屋换了一身衣服，上了马车赶往县衙。
县府内，何县令看着眼前再次不请自来的白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两人落座后，白临开门见山地道：“罗大人，先前您不是说有兴趣参股到我们那蚕丝作坊嘛，眼下不如就趁这个时候把手续给办了，如今这几日周边郡县都在铺货，但银子收上来还要一段时间，你若是先参了股，到时候银子上来就可以直接有利可分了，您看怎么样？”
罗县令身居一县之首那么多年，眼睛也是足够锋利了，他盯着白临看了好几眼，最后才沉吟道：“你那边空子还差多少？”
“大人真是爽快，约莫差个三百两。”白临见他如此一问，便觉得有戏，顿时喜上眉梢。
“眼下还不能给你答复，最迟明日吧。”何县令却随后给他泼了盆冷水。
白临原本欣喜的脸色瞬间升起一缕失望，但对方有还没把话说死，他无可奈何也只好先行告辞。
回到家中的白临精疲力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了眼下的这一步，本来应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成了一只落水狗。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不应该一下子就搞那么大规模的安排，一连建造三个大型的作坊，直接将初步的资金银钱给套牢在那里，接着又接手了秦贵的两个烂摊子，如今棉纺织品压根就还没开工，却进了两三批货了，推在仓库根本没办法处理，但又没办法，谁叫当初拟的协定是每月进货不得少于固定数量。
还有接手秦贵的那一批熟练工，其中混杂着好些个混日子的人，到了新作坊后一天打渔三天晒网，还要求白临支付高工钱，不给就闹事，白临一想起这些人就头疼不已。
连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也来掺和，简直让人不想活了。
码头那边最多只能拖到明日，何县令也是明日才给答复，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愿，白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就在这时，白老太爷出来了，看着白临这副样子忍不住出声道：“让你不要折腾你偏要折腾，而且还折腾这么大，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吧。”
“爹，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咳咳咳——”白临捂住胸口道。
他原本身体就不好，自苏醒后一直在筹备奔波，如今四面八方涌来这么多的压力，思虑过多，竟有些支撑不住。
白老太爷就算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这般糟蹋自己身子，可如今白家的形式已到眼下这个地步，白临如此大手笔的运作，还有连日来的种种迹象，让他也忍不住心底有些发慌，总有一种要兜不住的感觉，但白老太爷一向喜欢把事情的错都堆到别人身上惯了，忍不住继续抱怨。
“临儿啊，我一向就不支持你这般殚精竭力谋划，太不值当了，你说你，当初随便找门生意来做，做这么多年也能赚点钱过日子吧，可你非要去做那蚕丝的生意，非要去招惹那个楚风，拉拢的手段那么多，偏偏要把自己的身体给搭上去，这不是作死吗。”
这事白临被白老太爷说过好多次了，此次再听他提起，加上这些天堆积的一些破事，火气腾腾腾地冒上来，忍不住冲他吼道：“都说了那么多次了，当初下的套我压根就没把自己计算在内，那是意外你懂吗，意外——我不知道楚风会反手把我给拉下船，不然谁那么蠢，设个陷阱还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咳咳咳咳——”
“哎，依我说当初就不应该去惹那个楚风，安安心心地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也不会差，现在好了——”
“你还说我，当初不是你在他面前说漏嘴，把我设计他落水再救人的事情给抖出来，他至于觉察到真相吗，他至于要走吗，他不走我也不会跟他闹翻，更不会让阿启失手把他给弄死。”白临没忍住，对白老太爷大声吼道。
数日来堆积的所有压力，也在这个时候爆发，白临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冲着白老太爷吼道：“现在这个时候就知道怨我，这些年我挣回来的钱你没有少花一分吧，我躺在床上的那几年，你是怎么管这个家的，老宅子没有了，铺面全都被抵出去，连我的药钱你都支付不起，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你看看你孙子被你教成什么样子，借印子钱，被人教唆去下药，到处树敌，如今白家背腹受敌，你以为你一点错都没有吗？”
年过半百的白临此时彻底崩溃：“若不是我还能醒来，白家还能重新振兴起来吗，你以为你走在街上人人对你阿谀奉承是看谁的脸，都怪你，当初你不把我设计救下楚风的事情给捅出去，他就不会走，白家就不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白老太爷见他如此疯癫，又自知理亏，一时之间也不敢吱声，任着白临在屋里发着疯大骂。
屋中两人万万没想到，院外有一个身影已经伫立在墙边好久，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92、第 92 章
次日, 眼看就到午时了，县太爷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白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让人准备马车要出门去问问他的答复，却见作坊的管事匆匆赶来。
“老爷, 南门作坊那几个刺头又闹起来了。”
白临一听南门作坊就一个头两个大, 秦贵那边过来的那些熟练工就安排在那里, 本来和他们说好过来三个月之后会提高工钱，可如今三个月不到，也不知这群人为何如此，天天催着管事要涨工钱，就是仗着自己是从秦家出来的熟练工, 应是看得出来白临还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他们。
白临忍着胸中的一口气，冲着掌柜道：“去跟他们说, 最迟明日给他们答复。”
才一转身, 门口又来一辆马车, 丁启匆匆下马, 冲着正要出门的白临道：“怎么样, 县太爷那边有消息了吗，北流那边怕拖不了太久了。”
白临站在原地,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这是一个个都想逼死我啊——”
正站在院子里的白福鸿眼看着白临这副样子, 八九月的天忍不住了个寒颤, 心中一阵惶恐，白临这些天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整个白家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白临等人目光瞬间全都聚在一起，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下一个传来的消息是好是坏。
来人下马之后，朝几人扫过去一眼，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交给白临。
“白老爷，这是我家老爷让送过来给您的，信已带到，小的先行告辞。”
说完不待白临回应，径直上马走了。
白临抓住信封的手一直抖个不停，丁启见状，忙接过信封拆开一看，赫然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丁启脸上露出喜色：“姐夫，这是哪个东家送过来的救命钱，这一百两虽然还远远不够，但也能草草发一番。”
白临此时的嘴巴已经变得煞白，双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神采：“这是县太爷那边退回来的钱。”
丁启等人一听，先是一愣，接着均是大惊失色。
“退……退回来的！”
“先前鸿儿的事情，我连夜去找县太爷通融，给他送了这张银票，昨日我又去问他说要参股的事情，他让我今日等待消息，却万万没想到他把先前的银票给退回来了。”
白临说完，两腿一软，就要往后倒。
身后的白福鸿忙上前将他扶住，嘴中急喊道：“爹——爹——”
只是他原先也被了一顿，此时身上新伤旧伤未好，一时候也没扶稳，两人一下子摔在地上乱成一团。
院内的白老太爷和白夫人听到外面惊呼声，忙跑出来看，却见父子二人倒在地上狼狈不已。
“老爷——老爷——”
白临被扶进屋内坐了一会儿，喝了口热茶人才缓过劲来，但此时整个人的脸色也跟着灰败下来，嘴中念叨着：“完了……完了……”
周围围着的几个人也跟着神情惨淡，一时之间，白家整个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
然而没等他们哀怨多久，屋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有人在口用力地敲门：“白家可有人在，公差前来办案，速速开门。”
刚缓下来的白临听到外面这一声，原本拿着茶水的手颤了一下，热水泼在手上，但他却视若无睹，毫无知觉地重重放在桌面上，眼里最后的一点光终于也熄灭了。
一旁的白福鸿早在这外边出声的时候身子抖如筛糠，根本就站不稳。
心里唯一一个念头，那日对刘家大小姐意图不轨，终于东窗事发，被人找上门来了。
这些事情谋划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办案公差到了门外，才知道心中恐惧无边。
他跪在地上，抱着白临的大腿道：“爹，救救孩儿，孩儿不想坐牢。”
而此时的白临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哪里顾及到腿边的儿子在说什么。
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声，更有隐隐的喧闹声传来，似乎来了不少人。
白临终于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哗啦一声将大门往外一推，只见眼前乌拉拉一群穿着黑玄色衣服的捕快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乐山县著名的金牌女捕头袁凤华。
见到大门开，再看着眼前的白临，还有身后的白福鸿丁启等人，袁凤华从怀中掏出数张范黄色的宣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逮捕令三个大字。
“白家家主白临，涉嫌楚风谋杀一案，现缉拿归案。”
“白福鸿，涉嫌相关迷/奸案件，现缉拿归案。”
说完看了一眼同样身处现场的丁启，冷哼一声：“都聚在一起了，正好省得跑丁家一趟，来人——丁启涉嫌楚风谋杀案件，也一并带走。”
围观人群一片嘈杂，议论纷纷，却不知道这白临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居然是个杀人犯，连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还说是文曲星下凡，现在居然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来，当真是令人不齿。
白福鸿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捕快上门，却没想到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冲着白临道：“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虞的爹爹是不是说不小心溺亡的吗，爹——”
白临一言不发，任由儿子在后边歇斯底里地叫嚷，目光呆滞着让公差将镣铐戴上。
一旁的丁启又惊又恐，不知这陈年旧事什么时候又被翻了出来，如今看来，桑族部落突然切段货源，这背后定是楚虞无疑了。
再看眼前这架势，自知无力回天，也只得乖乖束手就擒。
白老太爷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双腿颤抖地靠在门边面无血色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只有白夫人在后边哭天抢地地喊着，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男人和宝贝儿子居然因为犯事被人带走，犯的还是杀人的大罪，直呼冤枉，但哪有人会她，捕快们将人绑好后直接带走，不留一个眼神。
早之前，县太爷还存有侥幸心，想通过白临在任期的最后关头捞到一笔银子，但昨日白临匆忙前来请他出手拿钱参股，便觉得情况不妙，派人去查探白家生意情况，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调查发现此时的白家已是四面楚歌，一旦中间某个环节出事，整个产业大坝直接坍塌。
罗县令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后悔当初不该接了白临的那一百两银子。
而袁凤华第二日一大早，天一亮就来找他，并提交了一沓关于白临及丁启合伙杀害楚风的罪证及证词。
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几乎是证据确凿，其实他不看就知道白临之事定是不假，因为只要这些罪证是从袁凤华手中出来的，几乎是没跑了。
当即叫来心腹悄悄把钱给退回白家。
而之后逮捕令也及时下达，袁凤华带人赶到白家，将人一网尽。
审判当日，楚虞作为受害人家属早早到场，至于江洲那边涉案的船家及当年被下封口费的渔民在她和袁凤华的安排下，悉数前来作证。
包括先前抓住的胡三和早已进行扣押的张鳏夫张全，均被带上公堂，当庭对质。
白临此时早已不对辩护做出任何希望，一来证据确凿，二来如今外面四面楚歌，他出去面临的压力更大，说不定一露脸就被人撕成碎片，倒不如躲在牢里眼不见为净。
丁启与他不同，还想挣扎一下，但如今两人已经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白临认罪，他岂能逃脱，更何当时真正下手杀死楚风的人就是他。
所有人证物证齐全，楚风被害一案当庭就作出宣判，丁启因涉嫌直接杀害楚风被判处死刑，待上报复核裁决后给予执行。
白临在楚风被害一案中充当幕后人的身份计划及安排了相关事宜，发配前往南平江修筑河道十年。
胡三及张全作为帮凶各自关押一年，但因两人涉及到其他案件数罪并罚，同时张鳏夫虐妻致死一案已有确凿证据，判处死刑并进行上报复核。
白临之子白福鸿涉嫌迷/奸未遂一案，发配前往南平江修筑河道一年。
整个判决下来，白临整个人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沉重的枷锁压在他单薄的背上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因他被捕，北流的货商以及南门闹事的工人，还有放印子钱的马六没办法如期拿到款项，骂骂咧咧地跑到衙门口来观看这场审判。
判决结束后，根据惯例，为惩戒罪犯震慑老百姓，一干犯人被装上囚车进行游街。
一听说是白家人犯的案，整个乐山县的人都跑出来看了，一时之间，街上道路两旁熙熙攘攘，围观的人们纷纷冲着他身上扔臭鸡蛋石头。
父子二人还有丁启及张鳏夫等人蓬头垢面地站在囚车上，被各种异物砸中，还有人们向他们吐口水。
楚虞和木丁香也跟着站在人群中，看着囚车从前面走过，和白临呆滞的目光突然撞上了。
白临眼珠子转了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身边一片嘈杂，也没有人在意他说什么，菜叶和臭鸡蛋不停的往他身上扔，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无人在意。
白临口中喃喃地道：“阿虞，我不是有心的，我并没有想要这么做——”
可没有谁听见，也没有谁愿意去听他说什么，即便他的忏悔再诚恳，楚风也不会再活过来。
在这么多罪犯当中，白福鸿的罪名应该是最轻的，但一群犯人混在一起，被装入囚车，几辆车子并行，也没有人去区分谁的罪责更重，只知道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人们跟随着囚车指指点点，纷纷谴责着他们的不端行为，那声声的咒骂与奚落，愤怒与指责，白福鸿听在耳中，心里难受极了。
“这白家一家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儿子下药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先前白家少爷还想求亲那刘亨的女儿，幸好刘家人没答应。”
“你不知道啊，就是刘家人拒绝了，所以这个白少爷就不惜和羊山上的土匪勾结，给刘大小姐下药，幸好袁捕头去得及时，不然就惨咯。”
“这刘家大小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遇上这种人。”
“听说白家先前能富极一时，也是靠的那个叫楚风的人帮牵线搭桥做的生意，后面不知怎么地闹掰了，他转手就把人给弄死，真是恶毒啊。”
“楚屠户也真惨，自己亲爹被白老爷给害死，自己还在白家做牛做马那么多年，她爹要是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想法。”
“这也不能怪她，她是被蒙蔽在鼓里，定是后来发现端倪了才开始调查，不然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楚风的案子哪里还能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
“说毒还是这个白老爷毒，害了人家老子，还继续使唤女儿，真是太不要脸了。”
“那丁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着丁启尖嘴猴腮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丁家老大十多年前就在刘家的酒里下药，陷害刘老太爷，老太爷冤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丁家老二又犯下这杀人的大罪，这丁家是臭恶道骨子里了吧。”
……
人群中的楚虞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耳边的这些声音一片嘈杂，她紧紧盯着白临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阴沉的。
直到游街结束，这些人重新被押回县衙的大牢中，等待上一级的复核结束执行审判结果。
在袁凤华的安排下，楚虞去见了白临。
不过仅仅一个晚上，白临整个人像变了个模样，满头的发和胡子变得花白，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坐在楚虞的对面，他已经没有白天时候的激动，此时看起来很平静。
“阿虞，你父亲的事情实在对不住了。”
楚虞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带着刺骨的恨意。
“我只是想把他找回来，重新做回桑族部落的生意而已，只是他一直不愿听我的话，我这才找人去把他绑了回来。”
“也没想过要把他弄死，是阿启不小心的，阿风情绪太激动了，我们没有办法说服他。”
楚虞冷笑一声：“被骗过去为你做牛做马那么多年，谁还愿意听你的屁话。”
“不过白老爷还真的是舍得下本，为了骗取一个人的信任，连自己的命都舍得搭上去。”
白临脸色一僵，嘴唇蠕动几下没说出话来。
“其实桑族部落那边也需要贸易，明明可以好好商量的事情，却为了一劳永逸，为了想永远拥有我爹的忠心，居然费尽心思先陷我爹于险境，再充当救命恩人出手相救，可惜老天爷也看不过眼，让你丢了半条命。”
楚虞的话句句如千斤重锤一般砸在白临的心上，他脸色煞白，但却无力反驳。
看着眼前面色灰败的白临，楚虞顿时没有想再说下去的欲望，对于白临的审判结果她也觉得偏轻，但大周律例如此，她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就算让白临死，自己的父亲也不能再复活。
她缓缓吐出一句话道：“阿暖定会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
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走了，留下白临一人心如死灰地坐在那里，直到楚虞的身影消失在牢房的角落，才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直到第二日，衙门中有消息传来，白临在狱中自缢身亡。
楚虞听到消息后，呆坐了半晌，后便面色恢复往常，和平时一样逗着竹儿，陪着木丁香下地干活，仿佛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
而县衙这边，袁凤华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先是要处羊山上土匪的事情，完了又到楚风被杀害一案，还有白临的事情从前期到后续，如今还要安排这群人去南疆服重型苦役，所有的事情根本就离不开她。
自那日将湿漉漉的刘念念送回家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平日白天忙到脚不着地的时候还好，脑子里也没空想这些东西，但一到晚上披星戴月回到家，洗完之后躺在床上，思念就排山倒海地来，几乎将她淹没，只是深更半夜的，她有没有办法去刘家看心上人，但就算白天有空，想到刘亨夫妇当时的脸色，她又不禁忐忑了。
直到楚风一案结案七八天之后，该安排去南疆服重型苦役的队伍也全部出发了，袁凤华这才开始能正常的放衙。
提着托人从黎洲带回来的点心，站在刘府高墙之外踌躇不安，也不知道近一个月未见，念儿有没有想自己。
可惜大门又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她来到刘念念小院子外边的围墙，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听到墙内似乎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有些苦涩，念儿没有自己在身边，也能这么开心。
即便这般酸溜溜地想着，但依然无法阻止胸中的心痒难耐，想见见她，摸摸她柔软的小手，若是好上一些，能亲到……
袁凤华赶紧住自己的想法，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身边没什么人，心念一动，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头，踩着石墩子趴在高墙上，探着身子往里看。
却见院子里石桌边上坐着两个人，正是刘念念和春花。
心中一喜正想往下跳，却听到春花说道：“小姐，今日来的那位公子可比上一位要好看多了，温文尔雅，长得貌似潘安，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扑通扑通地跳。”
袁凤华原本伸出去的脚瞬间就缩了回来。
只听到刘念念冲着春花笑道：“小蹄子是春心动了吧，你喜欢便把你许给那人。”
春花立即嘤嘤嘤地回道：“小姐——人家说的是你，你怎么又返回来调侃人家，这可是老爷千挑万选给你挑的上门女婿呢，身家清白，又努力又勤奋，小姐~你就去看看嘛。”
趴在墙上的袁凤华眼睛紧缩这刘念念脸上的表情，只见她犹豫了一下，将垂在胸前的发丝缠在手上绕了一圈，沉吟片刻道：“既然你夸得那么神奇，我们便偷偷到门后那里瞧一瞧。”
袁凤华提着食盒的手瞬间就有点握不住，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念儿是把自己忘了吗？明明不久前，她们还在那水中缠/绵地亲吻着。
牙关有些颤抖，心中的酸涩让她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终于，她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将那几盒糕点搁在墙头，轻手轻脚地往外挪了挪，再翻身一跃落到地上，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刘家。
刘念念这几天被春花缠得不行，已经好几个了，再不出去看一眼回头娘亲肯定又要唠叨个没完，想了想便答应去看看。
这已是本月以来的第六个人了，想到这里，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见自己了，楚虞说她忙，那自己等着就是，如今那些案件都尘埃落定了，也不见她来过，失望之余又带着点点的委屈。
——坏人——大坏蛋——袁凤华这个大笨蛋。
刘念念心里咬着她的名字，瞟了一眼前厅坐着的那个男子，也许是感觉到屏风后边有人在偷窥，男子将腰背挺得直直的，说话间也更显得激动，时不时外冒出一两句诗词。
只可惜刘念念心思不在他身上，匆匆瞟了一眼那人转身就走了，脑海里全是袁凤华的身影，她的眉眼她的唇。
大坏蛋，占了便宜就跑，一个月来不闻不问的。
心里想着，气鼓鼓地咒骂着她。
刚回到小院子坐下来，还来不及把气发泄完，就听到有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刘念念低落的情绪终于变得稍微轻松起来，她欣喜地望着院子门口，果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三姨，三姨，竹儿来看你了——”
刘念念一把站起来，朝门口跑过去，瞬间被一个肉团子给扑了个满怀。
刘念念抱着竹儿转了一圈道：“小没良心的，怎么这么久才来看三姨。”
“娘亲今天才得空带竹儿来嘛，三姨不气，啵啵。”
刘念念抱着肉团子爱不释手，这个月来只有她来了，这院子里才会有点人气，自己才能暂时忘记心中那些不快。
木丁香还在外头找季云娘说话，院子里头一大一小围着院子追追。
原本扭着小屁股跑在前面的小肉团子，跑到墙底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小小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怎么啦小竹子。”刘念念疑惑地问道。
“三姨，好香，有芋头的味道。”竹儿指着墙头道。
刘念念顺着她的手指头望过去，发现墙头那里有一个青色的包袱，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忙叫来春花把梯子拿过来，待春花将包袱拿下来，包袱熟悉的布料让刘念念心中一动。
那在手上沉甸甸的，还带着一丝的凉气。
将包袱放到石桌上，一点一点地开，赫然是三个似曾相识的食盒。
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刘念念将手放在食盒边上，丝丝凉气浸入指尖，还带着一些水渍，冰块化了不少。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从院子里跑出去，再往大门外跑，等她来到自己小院的那堵墙下，下边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有。
刘念念又气又委屈，朝着墙边用力地锤了几下，手上又疼又痛，却比不上自己心中的难过。
这个人什么时候悄咪咪的来了，不说一声，还误会了自己。
袁凤华，真讨厌！

93、第 93 章
竹儿看到刘念念一阵风地跑出去, 又失魂落魄地跑回来，虽然她不懂大人的情绪，但大概还是能感受得出来三姨很不开心, 方才从墙上拿下来的食盒，已经被她悄咪咪地吃了两块芋头糕, 如今见到刘念念一副低落的样子, 摸了一块送到她的嘴边。
“三姨, 吃，好吃。”
刘念念看着小胖手递到嘴边的芋头糕，张嘴咬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眼睛微微有些发胀。
这个胆小鬼, 明明那么费心费力地弄来这些糕点，却又临阵逃脱了, 想必是在爬墙的时候听到春花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可就凭那些话就下定论, 真是草率。
刘念念心里怨着她, 但又忍不住心疼她。
她提着食盒来的时候不知是怎样地开心, 来了却见到这一幕，想必也伤心吧。
刘念念一点都不怀疑袁凤华对自己的喜爱, 点点滴滴，从一开始撞到自己和木母在一起, 到在丁香家割稻谷那人故意落后的一大截, 到后来时不时的偶遇邀约，再到莲湖边上的情不自禁，她的情感无一不是在循序渐进，一天比一天地, 更加深厚。
还有中药的那一天，她隐忍又克制，刘念念回想当时混乱的情形，羞耻之余又觉得那人的难能可贵，喜欢得那么热烈，但却终究没有趁着那样的机会将她彻底占有。
心里反反复复地想着，一会儿怨她一会儿又心疼她，脸上的表情也颇为丰富。
等她再次抬眼的时候，发现眼前那一盒芋头糕已经差不多全进眼前那小人儿的肚子里了，忍不住破涕为笑，一把捉住竹儿，摸了摸她的肚子道：“你这个小坏蛋，这么一大盒的东西全塞进去了，肚肚会不会爆，一会儿还要不要吃饭。”
竹儿擦了擦嘴边的芋头残渣，睁圆了眼睛道：“芋头糕做出来就是让人吃的，不吃它多难过呀。”
“就你有理——乖竹儿，三姨问你哈，要是有个人明明很喜欢你，但她却以为你喜欢别人了，就不想要你了，你会怎么样？”
竹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小花喜欢我，她不会因为我喜欢别人就不要我了，可是我要是喜欢上别的花花草草了，小花会难过的，竹儿不舍得让小花难过，竹儿就不喜欢别的花花草草了。”
“若是小花觉得你跟别的花花草草会更开心，她会不会躲起来。”
“唔，不管她躲到哪里，竹儿都能找到她。”
刘念念摸了摸竹儿的脑袋道：“小花有你可真是太幸福了。”
“那当然，我那么厉害。”竹儿骄傲地挺着胸脯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亨已经不在家了，就母女三人带一个竹儿。
吃饭的时候，季云娘简直把竹儿当祖宗给供起来了，不管什么好东西都往她碗里夹，刘念念想到刚才竹儿吃的那一盒芋头糕，忍不住道：“娘，竹儿刚才吃了好大一盒芋头糕了，你再这么给她喂下去……”
季云娘却警觉地抓住了重点：“芋头糕？你去哪里得来的芋头糕，香儿来的时候也没带芋头糕啊。”
“娘——”刘念念噘着嘴不满地叫了一声。
这些日子以来，季云娘和刘亨两夫妇在媒婆的介绍下，是相了一个又一个的青年才俊，但总觉得都差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差了什么，而且前面那五个自己这大女儿是一眼都没瞧，今天早上这个听说去瞧了一眼，又心不在焉地走了，看样子又黄了。
连季云娘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了她的眼。
“念儿，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咱们刘家想一想，可不能这么任性。”
“我什么时候不为家里想了，她有什么不好，她长得又好，也不比楚虞差，拿着朝廷的俸禄，惩恶扬善嫉恶如仇，哪点比别人差。”
母女二人的对话一天要在家里上演好几轮，一开始还是剑拔弩张，说多了，刘念念也开始摸到边，知道怎么把握一个度就不会惹得父母不开心。
季云娘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你想想，你们若是在一起，以后子嗣怎么办？”
正在一旁吧唧着吃饭的竹儿一听戳着季云娘道：“姥姥，竹儿不可爱吗？”
季云娘忙搂着小心肝道：“竹儿当然最可爱了，可去哪里再捡这么个竹儿啊。”
“娘，阿卓现在也快十三岁，再过两年也该定亲了，到时候家中那么多孩子，也不差我那一个。”
“他是他，你是你，家里香儿已经这样了，不能两个都一样。”季云娘往竹儿嘴里扒饭。
木丁香也忍不住插嘴道：“娘，这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在外头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再说我和楚虞不是过得挺好的嘛。”
季云娘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叹了口气道：“香儿，要不是楚虞把你从木家救出去，你以为你爹能那么好说话？”
刘念念却直接抓住她的话：“那意思是您其实没啥想法，只要我爹那边点头这事就成了？”
季云娘忙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没想法了！”
“娘——”刘念念放下筷子，搂着她的手臂就开始撒娇。
竹儿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伸出小胖手搂着季云娘的脖子直拱她：“姥姥，三姨要什么您就答应嘛，我要什么娘亲也答应我呢。”
季云娘一下子被这一大一小给夹击得没办法说出什么狠话来，也不舍得骂，拍了拍竹儿的小屁股道：“小白眼狼，姥姥对你不好吗，不帮姥姥说话。”
“竹儿也想让姥姥开心，可是三姨开心了，姥姥才开心，三姨不开心，姥姥也不开心。”
“就你歪理多，”说完又冲着刘念念道，“我可没松口。”
但已经没之前语气那么硬邦邦了，刘念念和木丁香两人对视一眼，便觉得有戏。
于是便趁热打铁道：“那我一会和香香去楚虞的肉铺子看看，顺便给她带饭——娘，我都一个多月没出门了。”
季云娘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就这么巴巴地送过去，人家要不要还不一定，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个人影的。”
刘念念脸上一僵，遂转口道：“谁说她没来，她早上刚来过，不信你问竹儿，她刚刚是不是吃了芋头糕，这芋头糕便是她拿来的。”
季云娘嘴里哼了一声：“来了也不进门也没见和我打招呼的，莫不是爬墙进来的。”
可不是爬墙嘛，可如今母亲好不容易松了点口，也不想惹她不高兴，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下人来报，说袁捕头来访。
正在吃饭的几人均是一愣，刘念念心中是又惊又喜，这个榆木脑袋是怎么开窍的，居然懂得又转头回来了。
眼下饭刚刚开始吃不久，季云娘瞪了一眼桌上另外两个女儿：“是不是你们提前去通风报信了？”
“我们一直坐这儿都没动过，谁去通风报信。”刘念念强忍着唇边的笑意。
季云娘叫人添了两个菜，再让人把袁凤华请过来入座。
袁凤华刚进屋子的时候就扫了一眼，没有陌生人，刘亨也不在，就多一个木丁香和竹儿。
她深邃的眼神紧锁住刘念念的身影，直到季云娘在一旁直咳了两声，这才回过神来要找位置坐下。
位置自然挑到到刘念念的身边，紧紧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季云娘脸色一黑，但对方是大名鼎鼎的金牌捕快，若是县里别的家族，赶上去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敢给她甩脸色，而且先前还不知道她喜欢女儿的时候，自己和她接触两人聊得也挺好，如今突然转变态度实在太突兀了。
于是又不得不脸上堆着笑道：“袁捕头今日难得过来，饭吃到一半，实在是招待不周。”
袁凤华脸色也跟着缓了下来，回了一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我以为楚虞在这边，想过来找她，没想到撞上饭点了。”
季云娘如何听不出她在睁眼说瞎话，但还是笑眯眯地招呼她吃饭。
袁凤华早上从刘家的墙上下去之后，心中越想越失落，喜欢这么久的姑娘转眼就要答应家里的安排去和别的男子见面，如何不令她心碎，越想越难受，刮心刮肺地痛。
她这时候也才意识到自己对刘念念的感情居然已经如此之深，深到一想到她要与别人在一起卿卿我我都觉得要发狂。
虽然刘念念从未跟她说过一句中意她的话，也从未主动向她示好过，除了那日中了药按耐不住主动求欢，其他时候，几乎都是自己主动的。
而这一点，才是袁凤华心中忐忑的主要原因。
可她记得每次和刘念念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神情都是愉悦的，开心的，甚至吻着她的时候她也是欲拒还迎，看样子也是欢喜，不可能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喜欢而已，袁凤华心中默默地分析着。
这般草率就要放开手，这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平时办案查案，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就算是换在感情方面，这一点点的事情岂能退缩？
倘若真的这般懦弱，是否能担得起念儿的喜欢。
如此想着，又觉得自己的离开实在过于冲动，至少，就算念儿不喜欢，也要亲口听她说出来。
于是又半路折了回来，光明正大地从前门进去拜访。
季云娘招呼着大家吃饭，袁凤华正襟危坐地夹着自己眼前的几盘菜，目不斜视。
整个餐桌也因为她的到来陷入安静之中。
袁凤华不是个蠢人，正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见眼前出现一双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筷子的末端是一双细长白皙的手，十分好看，袁凤华抬起头，看了一眼筷子的主人，见到对方水汪汪的眼睛，心头一跳，嘴唇蠕动刚想说什么，但碍于旁边的季云娘，又把嘴闭上。
竹儿也见过好多次袁凤华，之前袁凤华去她们家的时候也没少跟她一起玩，竹儿经常骑在她的头上到处跑。
如今见到袁凤华，竹儿也开心地拍拍手：“凤凰，吃饭。”
袁凤华这才笑了笑，开口道：“好，竹儿也一起吃。”
刘念念帮夹过一次菜之后就没再理她，一来是当着季云娘的面，她还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二来是先前这人来了之后居然敢误会她，把食盒放在墙头就走，好在她还知道回来，若是她这次不回，刘念念决定至少要凉她一个月以上。
袁凤华得了刘念念给她夹的菜，心里的忐忑这才稍稍好了一些，加上偷偷瞄了她一眼之后，一个月未见，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更显得愈发地俊俏，只瞧上一眼便觉得心中澎湃。
这让袁凤华对自己方才的草率离去更觉得后悔。
好在季云娘不是个会随便甩脸色的人，加上竹儿时不时来个童言无忌的话，木丁香也有话没话地找了袁凤华说几句，整个饭桌上气氛就开始活络起来。
刘念念已经在极力克制，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唇边止不住的笑意。
季云娘长叹一声，女大不由娘，只得搂着竹儿哄着自己的心肝小宝贝不再去看她们。
吃完饭几人就想出去，说是给楚虞送饭，但刘念念的小心思有眼睛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季云娘还想着挣扎一下说她两句，可谁知木丁香却道：“好些日子没见娘了，竹儿，咱们在家陪姥姥，让三姨给楚虞送饭好不好。”
竹儿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娘亲，又看着季云娘道：“好，今天在家陪姥姥。”
季云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个二个，尽跟我耍小心思，我是管不了你们，回头你们爹回来了，倒时候他若是生气，可别想我帮你们说一句话。”
刘念念已经一个多月没出门了，如今终于得了这个机会，又能和心上人一起出去，此时早已是心花怒放，搂着季云娘的手臂又是一顿撒娇，总算把人给安抚了，一旁的袁凤华将她这副小女儿的姿态看在眼里，忍不住地为她心儿发颤。
她轻咬着舌尖遏制住了心底突然喷涌的情感，最后才开口冲着季云娘道：“刘夫人，我陪念儿去送饭，一会定会将她全须全尾地给送回来。”
季云娘在这方面自然是信得过袁凤华的，上次那样的情况，这人都能忍住没碰念儿，她的人品这一点是没法说，但就是这样才可怕，将自己的女儿给迷得团团转，眼里心里都是她。
但她自己又不忍心做恶人，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就算她此时当得了一时的恶人，怕也只是一时而已，以这两人底下涌动的火热情感，自己站在一旁都快被烧起来了，挡都挡不住。
遂叹了一口气，抱着竹儿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木丁香冲着刘念念眨了眨眼睛，也跟在她的身后。
刘念念刚要接过下人递过来食盒，却被袁凤华捞了过去：“我来提，走吧。”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出了大门。
有袁凤华跟着，春花和车夫也不用跟上，楚虞的铺子离刘府不是很远，两人慢悠悠地走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刘念念走在前头，袁凤华提着食盒跟在后边，待离开刘府的范围，袁凤华快两步跟上了她的步伐，和她并排走到一起，嘴中叫道：“念儿——”
刘念念嘴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袁凤华不死心地又叫了一次，并伸出手指轻轻地撩了一下她的手，想勾住她的小指头，谁知却被那人一把躲了过去。
袁凤华心中这才有些慌了，她连忙快两步走到刘念念的前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刘念念往一旁侧开道：“走开，不许挡我的路。”
声音俏生生的，有一点娇憨，又有一点委屈。
顿时惹得袁凤华一阵心悸，她不知道自己早上留在墙头的那个食盒被发现了没有，也不知道此时刘念念的赌气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自己太久没去看她还是别的，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怨我？”
刘念念哼了一声：“你自己知道。”
说完伸手想推开挡在前边的这人，可袁凤华岂能会任她推开，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其实我早上有去看过你……”
“来看了怎么不见你人。”刘念念没好气地道。
“我……我……我就是见到你去看了别的人，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父母指谁给我我就随随便便跟那人好是吧。”
袁凤华一听刘念念这么说，心中大急，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道：“我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水性杨花，我就是……”
“就是什么？”刘念念叉着腰瞪着眼前的人。
看着袁凤华回不出话来，冷笑一声道：“胆小鬼。”
袁凤华哪里受得住她的挑衅，这会儿再也不管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一把就将她揽住，俯身就要向她亲过来。
她突然这样来一下，顿时让刘念念吓了一跳，赶紧跳着推开她：“你干什么，这里这么多的人。”
话说完，小脸上早已是红霞纷飞，整个人燥得不行。
袁凤华这才勾着嘴角放过来，但手臂却缠了上来，牵住她的手。
刘念念被她掌心的温度给烫到了，忍不住挣扎两下，却没挣出来，只好任着她去了。
到了肉铺的时候，楚虞见二人成双成对地来，却不见自己的媳妇和女儿，问道：“念念，娘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香儿和竹儿呢？”
“香香和竹儿陪着娘，我来给你送饭。”
楚虞看了一眼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心中顿时明了，心想一定是香香为了哄着季云娘把念念给放出来和袁凤华约会，这才带着竹儿拖住她，笑了笑。
“既然饭带到了，这里乱糟糟的，我就不留你们了，念念好些日子没得出来逛街了，凤华待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袁凤华自是求之不得，拉着刘念念就往街边走，哪隐蔽就往哪儿走。
刘念念被她拖着走，直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才停下来。
袁凤华算是看得出来了，早上放在墙头的食盒给发现了，后来自己又跑了，所以她生气了。
她挡在刘念念的前面道：“芋头糕好不好吃？”
刘念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这个！”
袁凤华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念儿，对不起嘛——”
这么一个高个子，弯着腰和她道歉，让人有种违和感，但看在刘念念的眼中，却多了几分可爱，可她也并没有因此就软化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你哪里做错了？”
“我……我不该这么久没去看你，我就是有点怕你爹娘，加上事情忙着，就一直没得去。”
“那你今早怎么就赶来了？”
“我实在是想你想得不行。”袁凤华直抒胸臆，这般直白让刘念念忍不住两只耳朵发热。
“照你的意思，先前的一个月，你根本就没想过我，所以就一直没来。”
袁凤华听她这么钻着牛角尖，顿时急了，拉着她的手道：“当然不是了，我一直都在想你，每天每个时辰都在想。”
“你没有，你脑子里都是你的案件，罪犯和盗贼。”刘念念得理不让人。
“不是的，你最重要。”袁凤华说着就忍不住想要靠过来抱她。
刘念念看到她的意图，忙伸手抵住她的胸口，可那里软绵绵的烫得她赶紧收回手，想换个地方挡回去，手抵在她的腹部上，却感受到以上下紧实的肌肉和线条，止不住地有些脸红。
这人身子骨怎么练得这么好，那里的肉都那么紧实，要是把衣服撩起来摸上去，那是何等地享受。
袁凤华感受到那双细嫩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腹部，瞬间觉得一股热气往上蹿，忍不住身子有些发紧，再也不管不顾就想抱住她，刘念念见到这人就这么挤过来，花容失色就想往后退，只是后面已是一堵石墙，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你要干什么？”刘念念不敢看她的眼睛，歪着头小声发问。
“我太久没见到你了，我只想抱抱你，念儿，不要拒绝我，好吗？”
看着女人可怜兮兮的眼神，刘念念原本抵住她的手瞬间一软，袁凤华逮住机会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时隔一个多月，又重新将这副柔软的身子揉入怀中，袁凤华激动得几乎要落泪，她低下头，在刘念念的脖子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都是这人身上的香气，顿时觉得又满足有开心。
感受到这人鼻尖在脖子上拱来拱去，带来一阵阵的酥麻，刘念念身子一阵发软，这才推开她的身子道：“抱一下就可以了，这里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认识你，给人看了去就不好了。”
袁凤华有些委屈地道：“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
刘念念简直无语了：“你这个人就爱钻牛角尖，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你看香香和楚虞，也没见人家在街上卿卿我我的，要干嘛回家去。”
“那你意思是只要是在家里，做什么都可以，是吗？”袁凤华一脸欣喜。
“……”刘念念简直佩服这个人这么能抓住话里面的关键点，却听着这人又出声了。
“你家人多，去我家吧，我家就我一个人。”袁凤华出声邀请。

94、第 94 章
听到袁凤华出声邀请去她家, 刘念念一下子愣住了，对方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倘若袁凤华是个男人，那她此番做出的这个邀请就很孟浪, 可她偏偏是个女人。
然而此时她的建议在刘念念的耳中也该死地诱人。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和这人见面了，更不用说独处, 虽说还未有过任何承诺, 但彼此之间的情谊, 再经过方才那么一下下，双方都能够体会得到。
一月未见，小别胜新婚，虽然有些害羞，但不得不说, 对对方的渴望超过了这层羞意。
袁凤华自然看出了刘念念眼底的犹豫和心动，一把拉住她的手道：“认识这么久, 你还没去过我家, 先去坐一坐, 天黑之前我把你送回家。”
刘念念本来就心动, 如今又得了她的承诺, 所有的矜持一下子全部崩塌，就这么任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她家里的方向走去。
袁家的距离不近不远, 那一片的院子整整齐齐，院子与院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又不过分打扰, 在路的两边种有一排排的树, 和闹市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是却显得分外安静。
袁家是个两进的院子，家中就住着袁凤华，只请了一个下人叫杨婆子, 平日里就帮忙打扫院子，煮煮饭洗洗衣服，往时没事不会在袁凤华眼前晃，所以整个家里显得特别的安静和空旷。
刘念念进门之后第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间的空地全都种上芋头，看样子并没有种多久，刚长出脆生生的叶子。
她用探究的眼光看着袁凤华。
袁凤华咽了咽口水，湿润着发干的喉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上次去莲湖那里赏月，给你带的那个芋头糕，见你很喜欢，就想着自己种点，回头去学学，到时候说不定也有机会做给你吃。”
刘念念一听，轻轻咬了咬唇，生怕自己扯开的笑被那人给看到，把她给得意了。
但仍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人家做的是有秘方，你笨手笨脚的，怎会好吃。”
袁凤华讪讪地笑了：“就想试一试嘛，黎州那么远，想吃的时候也很难吃得上，就算做的没那么好吃，聊胜于无。”
刘念念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傻子。
袁凤华耳朵锋利，自然被她听了去，同时也听出了话里的甜度，她惯会运用自己特点和优势，虽然这些东西被撞见了有些羞赧，但心上人却因此而感动了，不能不说是歪打正着。
她牵着她的手进了后院，这里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私人的，外人不曾涉足。
刘念念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院，但一想到这是心上人住了二十几年的地方，觉得倍感亲切。
“好安静，平时就你一个人在家吗，没有下人？”
“只有一个帮我做饭打扫院子婆子，平时我脑子里装事情，她怕打扰到我，总不常出现在我眼前，平日里几乎不见她身影，所有这个家就像只有我一个人一般。”
袁凤华又笑了笑道：“不过等我们成了亲，到时候就两个人了。”
刘念念红着脸啐了她一口：“不要脸，谁要和你成亲？”
袁凤华立即丧着一张脸道：“你不跟我成亲，那是想让我孤家寡人一辈子吗？”
“要成亲，你找别人成去。”刘念念一脸的傲娇。
“那不行，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袁凤华一边说一边摇着她的手。
“你想的倒是美，我爹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过他那一关呢。”
袁凤华笑道：“只要你的心是和我一起的，其他的我都可以一步一步去克服。”
刘念念鼻子轻嗤一声：“是谁刚才还说的，因为怕我爹娘，所以才不敢上我们家去。”
袁凤华顿时脸色有些僵：“我那时候不是不确定你的心意嘛。”
“那你现在确定了什么？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
“我不管，反正我认定你了。”袁凤华颇为无赖地道。
“你多大了，还这般无赖。”刘念念好笑地敲了敲她的头。
袁凤华见她笑得欢欣，心里也觉得快乐，拉着刘念念的手进了房间。
“我连房子里的格局都改了，床也换了大床，柜子也换成大柜子，到时候你若是过来，有一边放你的衣服，一边放我的。”
说完看着刘念念欲言又止的样子忙补充道：“我知道你爹娘是想找个上门女婿，我都没关系，反正咱两家不算远，你想住那边也行，我经常在外边跑，你可以回你娘家那边住，若是想二人世界等我回来再接你回来都可以。”
刘念念咬着唇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爹娘都还没答应，你就想到成亲之后的事情了。”
“不然你还想嫁给谁。”袁凤华圈住她的腰，“除了我你谁都休想嫁，嫁给谁我就把他弄死。”
刘念念刚嗔了一句“霸道”，眼前却突然一暗，袁凤华乌溜溜的脑袋倾了下来，因为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她知道这人想做什么，毕竟来之前就大概会猜到这人肯定会趁机动手动脚。
可还是忍不住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但仍无法躲开那人火热的唇，她嘴中呜呜一声想要退开，腰却被这人给箍紧，动弹不得。
刘念念虚虚地推搡了几下见推不开，便由她去了，毕竟被袁凤华这么一弄，她自己早就脑子里一片浆糊分不清东西南北，任由对方柔软的唇在自己唇齿间作乱，还有那手在腰间作怪。
一个月的分别一个月的相思，让两个人像磁石一般吸附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袁凤华身上的温度在上升，足以看得出来她是有多激动。
她吻得很用力，使得刘念念的情绪也被跟着调动起来，主动伸出舌头，与她缠绕在一起。
刹那之间，滋滋的水声充斥着整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刘念念也被她弄得也很激动，嘴里忍不住地嗯地出声，这声音听在袁凤华的耳中，无疑是一剂催/情的药物，让她更显血脉偾张。
怪不得有情人之间会那么爱黏在一起，原来单单唇齿间的接触就这般地让人欲罢不能了。
随着袁凤华在身上各种作乱，刘念念也忍不住地起了反应，不由得想起被下药的那一日，那异样的感觉随之而至，顿时一股燥热席卷全身。
两人不知疲倦地探索着对方唇舌深处，感受一波一般热浪蔓延到整个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袁凤华不得不将心中的激动给压制下来，她推了推刘念念道：“我得送你回去了，不然岳父岳母到时候对我印象要更差。”
刘念念喘着粗气，理智也堪堪回到脑海中，听她提岳父岳母这称呼，心中又甜又羞，这人就惯会得寸进尺。
不过按照眼下的情形，父母亲虽然还没有答应她们的事，但只要她们坚定对彼此的感情，以刘亨和季云娘疼爱她的程度，不久的将来，总是能突破这个口。
袁凤华侧着头意犹未尽地亲了她几口，惹得刘念念害羞着推着她的脸，闹了一会儿二人才站起来出门朝刘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路两边的灯笼已经点起来，照得两人一身的红通通。
刘念念冲着她道：“你在门口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袁凤华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柔软的小手放开，看着她进去。
谁知刚在门口站了不到一会儿，就看到有辆马车徐徐前来，在门口停住，刘亨微微发胖的身子正从车上下来，袁凤华心中咯噔一下，心跳稍稍加快了两下。
“刘老爷晚上好！”袁凤华率先打了声招呼。
刘亨不露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心中却是明镜一般，他当然知道袁凤华此时在这里是为了啥，谁不是年轻过来的，怪只怪在她是个女人。
“嗯，袁捕头晚上好，晚上天黑，袁捕头还是早些回家免得看不到路。”
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赶人味道。
袁凤华面上有些尴尬，但一想到刘念念说的，她爹就是死要面子的人，但耳根子软，回头让她娘多吹吹枕头风就好，遂也没有之前那般觉得这个男人有多可怕，笑了笑道：“方才送念儿回来，她说要拿东西给我，我在这等她一下。”
刘亨鼻子冷哼了一声：“这丫头什么时候又跑出去了，她能有啥好东西给你，你回去吧，回头我让小厮给送过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刘念念抱着一包袱的东西跑了出来，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了一声道道：“整天蹦来蹦去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刘念念睇了他一眼道：“袁姐姐又不是别人，我就爱在她眼前蹦。”
刘亨顿时语塞，瞄了她怀里的包袱道：“拿着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刘念念将刘亨往旁边一拖道：“爹，您等会。”
说完将包袱往袁凤华手中一塞道：“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袁凤华有些担心地望了望她，生怕自己走后刘亨会责骂她，却看到刘念念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告诉她不用担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抱着包袱离开了刘家。
“你给她拿了什么东西，上次绣的衣服和鞋子，不是说给我和你娘做的吗？”刘亨气呼呼地道。
“您和娘的也有，还没绣完呢，爹快进屋吧，娘让张妈都热好饭了，再不吃可就冷了。”刘念念忙着插科打诨。
“我不管，我不准你和她来往了，明天往后不得出门了。”
“爹，您讲点道理，我都一个多月不出门了，在家都快憋出病来了，再说了老是让您一个人忙着，都给累瘦了，娘该心疼坏了，我出去了还可以给你分担分担呢。”
……
袁凤华走在路上的时候，摸着怀中这一包软软的东西，便大概能猜得出来是衣服和鞋子之类，心中一阵狂喜，恨不得马上飞到家中，将念儿亲手给她做的衣服给穿在身上。
脚下的步子加快，平时两刻钟的脚程，今日只要一刻钟。
袁凤华迫不及待地进了屋，打开包袱一看，一套蓝白相间的服饰映入眼帘，料子用的是上好丝绸，衣服上边绣着雅致的海棠花，衣领和袖子纹着雪白滚边，看起来十分高雅。
还有一双白底灰面的鞋子，十分结实，照她这样处奔波也能穿个两三年。
袁凤华摸着光滑的布料，爱不释手，这些都是心上人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每一个面都被她柔软的手儿给摸过了，她将衣服抱在怀里，心中的喜悦一圈一圈地扩大。
接着赶紧把新衣服给换上，竟如此地合身合脚，可惜大晚上的天太暗了，照不到铜镜，但她相信一定会很好看，念儿那般心灵手巧，做出来的衣服定会和自己相称。
她打算今晚穿着这身衣服睡觉，可一想到这么好的衣服穿着睡觉，怕是要被弄皱，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给脱下来，仔细叠好。
第二天早上，袁凤华早早就醒来了，她将昨日叠好的新衣服穿在身上，迫不及待地出门去了，到了刘家附近，左顾右盼没见到有人，跑到刘念念院子靠的那堵墙，借助力纵身一跃就上了墙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刘府除了一些下人开始起来准备早饭，其他人还没起床，她从墙上下来，轻轻地撬开刘念念的窗户，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
“念儿——念儿——”
喜欢的人儿还躺在被窝里，睡得小脸通红，似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笑。
袁凤华心中怜爱不已，跪在床边亲了亲她的脸颊。
刘念念终于成功地被她给弄醒，她睁开眼睛看到床边跪坐着一个人，大惊失色就要叫喊，袁凤华眼明手快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念儿，别叫，我是袁姐姐——”
刘念念这时也看出来人，恼怒地锤了一下她的肩膀：“天不亮就潜入我闺房，是想行什么不轨之事。”
袁凤华咧着嘴：“我就是想来给你看看我的新衣服，我好喜欢。”
听她这话，刘念念瞬间无语了，忍不住想再锤她两下看看她这脑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近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可看她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又忍不住心软了，从床上坐起来，对袁凤华道。
“你站直了让我看看。”
袁凤华一听，忙从地上站起来，高挑挺拔的身姿配上这一套衣服，再配上一张难得的笑颜，简直就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般，英姿飒爽，又不失女子的俏丽。
“好看吗？”女人眼里满是等待夸赞的眼神。
“好看。”刘念念冲她招了招手。
袁凤华乖巧地蹲下来，跪坐在床边，眼睛与她持平。
刘念念倾身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冲着她柔声道：“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袁凤华被她亲了一下，一时之间心花怒放，嘴角翘起：“前半夜太兴奋了，睡不着，到后半夜才入睡，但想着要穿着新衣服第一个给你看，又早早地醒来了。”
刘念念摸了摸她长长的发，心疼地道：“傻瓜。”
袁凤华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一脸享受。
刘念念这才捏了捏她的耳朵道：“天快大亮了，得回去了，不然回头爹娘见到你从我房间出去，又得解释一番。”
袁凤华闻言，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临着要走的时候突然倾身下来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才转身轻盈地出了门，只留下刘念念一人坐在床沿边上摸着唇傻笑。

95、第 95 章
刘亨虽说不给刘念念去见袁凤华, 但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还是让她跟着。
“你今天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然明日你就别想再出这个门。”
刘亨瞪着刘念念，早之前这丫头还有点怕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可近日来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频频顶嘴不说, 自己下的命令居然也还敢违抗。
可无奈的是自己居然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孩子都这么大了, 打也打不是骂也骂不是，说关禁闭吧，这一个月没出门了，还不是什么时候又跟外面的那野丫头给搞上了。
刘亨真是要急白了头发，他只能寄希望在自己小儿子刘卓的身上, 希望他以后能够顺顺利利地娶妻生子，最好能生上三五个孩子, 这样家里热热闹闹的才好。
眼前的这个死丫头, 怕是指望不上了。
刘念念如今也是个做生意的人, 以前作为闺中大小姐大大咧咧一片白纸, 那是因为有刘亨跟季云娘一直在护着, 如今身份变化加上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这张白纸终归是要涂满自己的颜色。
经历了生意之上尔虞我诈, 也开始学会了树立防人之心研究暗黑之道，只是万万没想到, 还要想方设法对付自己的老父亲。
当然只想让他承认心上人而已。
不但要注意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声东击西, 还要善于利用援军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坚持和厚脸皮，刘念念想尽一切办法攻克刘亨的堡垒。
季云娘是个耳根子软的，从先前她的态度来看, 拿下她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木丁香带着竹儿整天没事就在她眼前晃，让她本没办法□□去操心刘念念的事情，时不时在她眼前晒一下两个女人在一起生活也可以很简单很幸福很快乐，渐渐地，季云娘也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而刘念念则时不时在母亲面前透露，袁捕头最近又破了什么案，新来的县令对她赞赏有加，连远在千里之外的皇都也频频传来嘉奖，季云娘早就知道袁凤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更是风光无限，岂能不令她心底的观念暗暗转变。
甚至在外出和其他富太太们聚会聊天的时候，别人提到乐山县的袁捕头，她还一脸骄傲的将她当成自己人，接受别家太太羡慕的眼神，与有荣焉。
等回来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接受了这个女姑爷。
心里暗骂着刘念念这个死丫头越来越工于心计，算计到自己的头上来，可又无可奈何，女儿都陷得这么深了，这个时候棒打鸳鸯还有用吗？
于是不得不化身墙头草，晚上睡觉的时候往丈夫耳边吹吹枕头风，将他一起拉下水。
刘亨最后才发现，居然只有自己一人在孤军奋战，气妻子的叛变，但又不忍责骂，气女儿的随心所欲，也还是打不得骂不得，只得自己生自己的闷气，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去处理事情了。
家里的几个女人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之后每天刘亨出门，刘念念也早早起来跟着他一起去做生意，和先前的那段时间一样早出晚归，甚至比之前还要更拼。
女儿的努力和变相讨好，刘亨自然是看在眼里，他本就是个对内心软护短的人，如今在多方夹击之下也已经渐渐软化，就只剩面子，面子上终究还是过不去。
早上一起出门，还是板着脸叮咛着让刘念念不许乱跑。
刘念念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信誓旦旦的道：“爹，您就放心吧，我这几日绝对不会去见她，今日明日大后日都不会去，全都陪着你一起去巡店。”
毕竟最近这几日，袁凤华都不在乐山县内，不在家陪着父母还能去哪儿。
刘亨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袁凤华这几日去江洲了。”
“爹，你甭管她到底是去哪了，这几日有我陪您不好吗？”
刘念念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跟父母耗下去，但又不惹对方生气的办法，谈情说爱与孝顺父母并不矛盾，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当然难度有点大，但有来自心上人的全力支持，她觉得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
刘亨如今已是拿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虎着一张脸哼了一声上了马车，刘念念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也钻了进去。
“你那些破事我就不管你了，但如今丁家大一点的店铺都已经全被我们家给收购下来了，这个事情我不打算插手，全权由你来处理，三个月内一定要盈利，这个事情做得好了我就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袁凤华的事情，倘若做不到，你就别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的名字。”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刘念念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能否在三个月内使这些店铺顺利获得利润，毕竟丁家留下来的这一堆铺子，大部分都是一些烂摊子。
喜的是父亲终于有了明确的表态，按照眼下这个情形，她和袁凤华，好事将不远矣。
不过刘亨能提出这么一个解决方案，说明他其实也是在给双方台阶下，就算到时候没有能够完成任务，只要自己脸皮够厚，问题不大。
不过，既然作为刘家产业未来的继承人，岂能让人小瞧了去，父亲的这个考验她将会全力以赴。
过了几日，袁凤华回来，回到城里时已是天黑，她直接赶往刘府，却听说大小姐还未归家，这几日都在忙着处理丁家产业的事情。
二话不说就朝天香府去了，此时也是圆月高挂，半路上遇到了刘家的马车，掀开帘子一看，人已在车上睡着。
袁凤华心疼得不行，让车夫把马车赶回自己家中，马夫和春花如今已知二人关系，加上夫人早就是默许的态度，便不再说什么，将马车往袁家的方向赶。
袁凤华将刘念念小心翼翼地抱下车，让马夫和春花二人回去给季云娘报信说今夜刘念念宿在袁家不回去了。
刘亨收到消息的时候气得火冒三丈，嘴里骂着袁凤华不要脸，却被妻子一双柔荑给抚上心口细细安慰，喝了口热茶才渐渐缓了下来。
“亨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就由她们去吧，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不懂分寸的人。”
刘亨当然了解袁凤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不妨碍他讨厌这个把自己女儿抢走的女人，哼了一声有些傲娇地又骂了她几句。
“念儿近日来也是累的不行，有她分担你倒是轻松了不少，不然你看你以前早出晚归，日日将我们娘儿几个冷落，这家都快不成家了，你还有什么好苛责她的？”
“我……我那些好友个个在问我女儿嫁出去了没有，想跟我攀亲家，你让我怎么回他们？”刘亨气呼呼地道。
“就说嫁出去了呗，你那些朋友，他们养的孩子大多是纨绔子弟，自己家里也有产业要继承，谁能来给你做上门女婿？再说了，人家袁凤华自己正经任职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又不图你那点家产。”
季云娘说完又继续道：“你想想以前容家，招了个上门女婿还引狼入室，幸好没有生个一儿半女，不然还得防着孩子以后不向着自己家，咱们念念跟凤华好上了，这方面的烦恼可是一点都没有，不是我偏心，咱家的产业打下来了，总归不是要白白让出去给别人吧，以后卓儿多生几个，这家里还不是自己人的。”
刘亨仔细一想也是，又听自己的妻子道：“若是念儿当日被那姓白的给占了便宜，白家人不单是想要人，还想要夺财，如果是真让那种人给赶上了，你觉得咱们以后香儿和卓儿还能分到多少。现在上门的女婿有哪几个不是想要吃绝户，娶了你女儿还想另外纳妾，想想得有多糟心啊。”
刘亨这些年也就娶了季云娘一个人，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想到女儿以后招了女婿还得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越想也越不能忍。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气不过。”
季云娘笑了：“你不是气不过，你是拉不下面子。”
“行吧行吧，这事我就不管了，不过丁家的那几间铺面还是得看看念儿的表现，养她这么久，终究还是想让她做出点成绩来，不然家里的产业，等我们老的干不动了，她要如何才能守得住。”刘亨叹了口气。
“嗯，这事就听你的。”季云娘柔柔地笑道。
季云娘本就生得美，生了木丁香和刘卓以后保养得好，如今依旧还是美人一个，跟刘念念和木丁香三人站在一块就像三个姐妹花一样。
倒是刘亨自己这些年奔波，再加上大她三四岁，显得要老成很多。
如今生活过于平静，风月之事对他二人也逐渐的淡了，只是最近大女儿帮他分担了不少的活，一下子闲了很多，又看着两个女儿女婿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甜甜蜜蜜，如今看着眼前媳妇娇媚的样子，突然一下子以前的那种心情又有些复苏了。
这边袁凤华半路将刘念念给截胡带回了家，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入房中，直到放在床上的时候，这人才悠悠转醒。
看着眼前一张放大的脸，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揉了揉眼睛问道：“这是在哪儿？”
“在咱们家。”袁凤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
刘念念脑子才渐渐地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被袁凤华给带回家来了。
“今晚便睡这吧，我已经让春花回去跟岳父岳母说了。”
“嗯。”刘念念从床上坐起来，慵懒的靠坐在床头，几日不见到这人了，心中思念如狂潮，连带看着她的时候都是一副媚眼如丝的样子。
袁凤华强压住内心的蠢蠢欲动：“你先躺着，我去洗一下。”
刘念念轻轻点了点头，却在对方起身的时候，轻轻撩了一下她的掌心，并如愿以偿的看到对方身子突然变得紧绷，看着对方转过来时眼里跳动着的两束小火苗，冲着她眨了眨眼道：“还不去洗澡？”
袁凤华咬了咬唇，终于转身出门去了浴房，出来的时候迫不及待就想去黏刘念念，却被一把推开。
“你洗好了，我还没洗呢，今天跑了一天了。”
“你不是累吗，我怕你洗着洗着就睡着了。”
“不要，不洗我不舒服。”
袁凤华见她坚持要洗，又起来去给她弄水和毛巾，将自己洗干净的衣服都给她备好。
刘念念几日来都一直在忙各种事情，自己家的，还有新收购的店铺，只想着快点能创下收益，到时候自己老爹就不能再对她和袁凤华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马车一摇一摇的直接就把人给摇睡着了。
如今这水一泼在身上，又变得精神了，出来的时候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袁凤华搂着身上还带着水气的她问道：“这么晚才回来，吃过东西没有？”
“今天是在天香府那边忙事情，顺带一起吃了。你呢？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你吃了没有？”
刘念念说完，伸手朝她小腹摸过去。
入手的是平坦紧致的小腹，手感非常好，忍不住又多摸了两把。
袁凤华被她揉得口干舌燥，待她的手收回去之后才回过神来回答道：“我也吃过了，回来在路上还买了烧饼。”
“烧饼太干了，不好吃。”刘念念侧了侧身子窝进她的怀里，脑袋贴在她的胸口，听着从耳朵那边传来沉稳的心跳声。
“还行，能填饱肚子就行，主要是省事，想快点回来见到你。”袁凤华扣紧了她的腰。
“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矜持。”刘念念抿着嘴笑了。
“我想你应该喜欢听我说实话，就如同我喜欢听你说你想我一样。”袁凤华低下头吻了吻她耳边的头发。
刘念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却又转到另外一个话题去了。
“你就这么把我接过来过夜，不怕我爹骂你吗？”
“他爱骂让他骂吧，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袁凤华轻轻哼了一声缩紧手臂，将刘念念箍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她给跑掉了。
感受到对方满满的占有欲，刘念念无声地笑了，她抬头轻轻碰了碰这人的下巴道：“爹答应我只要把他新拿下来的几个铺子三个月内给做到盈利，便答应不阻止我跟你往来。”
袁凤华一听，立马就坐了起来，一脸开心地道：“你爹他真的松口啦？”
“嗯，”刘念念也跟着坐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嘴上松的口，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忙一点，多跑那几个店，到时候就不能经常陪你了。”
袁凤华忙到：“没事，正事要紧，但你可别累坏了，你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做，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去给你当小工，若是哪个店东西销不出去，我回头去偷偷买下来。”
刘念念一听忍不住噗嗤一笑：“真是个二愣子，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爹不过是想考验我，看我有没有撑起刘家的能力，一次来判断我的眼光和决策，你这么一来就成了作弊了，这可不成。”
“那好吧，不买就不买，但是其他的忙帮一把总归是允许的吧。”袁凤华有些失落，生怕自己帮不上忙，让刘念念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困难和压力。
“其他的可以，我若是有需要，便找你好吗！”
袁凤华这才点了点头，搂着刘念念躺了下来，心中仍是止不住地激动，毕竟这是刘亨第一次对她们两的事情松口。
“念儿，我好开心！”
刘念念靠着她，也觉得未来情势一片大好，以后她和她，便可以同香香和楚虞那样，被父母和其他家人承认。
心情高兴，就会衍生出其他各式的心思，原本今日袁凤华将刘念念接过来，也没想要做什么，不过是因为几日未见想念得紧，再是见她这般辛劳疲惫心疼不已，想把她接过来守着她。
如今被她带来的这一好消息给高兴坏了，再见到刘念念此时毫无睡意，便忍不住起了坏心思。
两人正处在两情相悦如漆似胶的阶段，一个眼神的碰撞就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在对方柔得要滴出水的眼神中，刘念念害羞地将自己的唇给送了上去，迎接她的是袁凤华充满爱意的接纳和包容。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显得尤为热烈。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前面的曙光，两人显得有些肆无忌惮，袁凤华下嘴也不知轻重，待刘念念将衣服重新披回身上，即便是最光滑的丝绸布料，摩擦过皮肤表面的时候，还是引来了轻微的疼痛。
刘念念弓了弓身子，想减少衣料和破皮的地方带来的摩擦。
终于忍不住瞪她一眼，埋怨她的过分，袁凤华却像头长毛豹子一般俯在她膝头，有些意犹未尽地道：“你肌肤太娇嫩了，容易破皮，我换个地方。”
刘念念这回忍无可忍，直接抬脚蹬了她一脚，却被这人一把捉住了雪白的足掌。
眼看这人嘴巴就要往脚背那里凑，刘念念顿时红霞满脸心中一阵羞耻，嘴里呜呜着低呼不要，袁凤华这才放开那纤纤玉足。
可却又敏锐地找到了新的目标，刘念念本能的将两腿关紧，却又在她的甜言蜜语中被轻易打开，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最终也没能做到底，却好像其实也不差什么了。
袁凤华像个贪吃的小孩，意犹未尽地舔着嘴，似乎方才已经吃上了人间的美味。
在她眼中，可不就是人间的至尊美味嘛，若能夜夜品尝，那是最好。
陈酿佳酿，也不过如此。
看着此时还把脸儿埋在被子里的心上人，袁凤华嘴角勾起，俯下/身去抱她，嘴里哄着，轻轻亲吻着她的头发。
刘念念在她的拥抱中好久才缓过来，又觉得方才那一幕实在是无脸见人，埋在她的脖子里不肯抬头。
毕竟方才一开始是这人使坏诱惑自己的没错，可到了后面不住地将腰身抬起往她嘴边送的人，却是自己。
袁凤华作为年长的大姐姐，脸皮自然要厚上许多，情人之间这种事谁人不经历过，但她也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也不逗她，只是体贴地一遍一遍吻着她发，倾诉着心意低低哄着她，叫着她的名字直到她渐渐进入梦乡……
只是还没等刘念念二人发力，刘亨却率先妥协了，而彻底改变刘亨态度的是，季云娘怀孕了。
近段时日子来，刘念念对生意上的事情做得越来越顺手，加上有容媗时不时的指点，几乎是如鱼得水，连带刘亨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轻，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需要他去处理店铺的事情，就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妻子。
而想不到的是，这一陪就陪出了问题来了。
重阳节刚过不久，季云娘就开始食欲不振，还伴随着一些呕吐的感觉。
作为过来人，自己身子的反应，季云娘心里有些微微吃惊，但又不敢相信，毕竟最大的女儿都已是双十年华，自己也是三十有六的年纪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会这一下突然就来了呢？
但还是悄悄地请人来探了脉，还真的是喜脉。
季云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心情，直到晚上丈夫回来，才支支吾吾的跟他说了这个事情。
刘亨一听竟开心不已：“先前你怀香儿和卓儿的时候，我几乎都不在你身边，那时候忙着家里的生意，想让你们能过上好日子，让你一个人自己撑着，还差点把香儿给弄丢了，每次回想起来都内疚不已，常常希望能有机会重来，定不会让你独自怀孕生产，现在时光没有重来，但我却有新的机会和你一起迎接我们的孩子，我是求之不得。而且如今念念已经能独当一面，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这孩子来的还真是时候。”
季云娘脸上却臊得很：“一把年纪，香儿都已经成亲了，念儿也快了，我都当姥姥了，这会儿给怀上也不知道别人怎么说。”
“别人怎么说有什么关系，天底下四五十岁还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你这还算年轻的，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怎么想。”刘亨笑嘻嘻地道。
季云嗔了他一眼：“这回你就知道日子是自己过了，先前念儿那事的时候你又是怎么说的？”
刘亨此时早已被这巨大的喜悦给灌晕，哪里还在意这些枝枝末末的事情，大手一挥道：“行行行，那她们的事我就不管了，我就管你肚子里这个小的行吧。”
季云娘这才安下心来。

96、第 96 章
芙蓉村
木老汉现在每天晚上回来都会发现自己家中似乎进了贼, 早上留的饭会莫名其妙地少了或者不见了，他以为是有夜猫或老鼠，每天出门之前都放了几个老鼠夹在灶子后面。
可晚上回来夹子上干干净净的, 但锅里的食物还是不遇而飞，于是他便不在早上煮着东西留着, 可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米少了, 灶上的锅和柴火都有人动过。
难道有小偷, 可也没见其他东西被偷，虽然这破破烂烂的家里也没什么好拿的。
于是木老汉特意留了一天不出去帮工，一大早就守在家附近等待这个偷粮的盗贼落网。
果然在他刚出门不久，半个时辰左右，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婆熟门熟路地打开后门的暗锁, 进了他家，没过一会儿, 家中就炊烟袅袅, 看起来这盗贼开始做饭了。
木老汉心中大怒, 这光天化日之下, 居然还有盗贼直接闯入别人家中,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用他的米做饭吃，真是岂有此理。
震怒之后直接闯入大门, 将那盗贼逮了个现行。
看着乱糟糟头发下面一张熟悉的脸，木老汉顿时愣住了, 因为这盗贼正是自己早之前已下了休书的木母。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木老汉冷冷地道。
眼前的妇人蓬头垢面, 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发出阵阵腥臭味，这让木老汉心中直泛恶心，拾起手边的扁担就想要把她赶出门去。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住？”木母理直气壮地道。
“我已经把你休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木家的人了，赶紧给我滚出去。”木老汉挥了挥手中的扁担。
“你说不是就不是？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家里面发誓的？”木母冷笑道，“我给你生那么多孩子，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凭一张破纸就想把我给赶走门，你想的可真美。”
说完不再看他脸色，蹲下来继续往灶里面添火。
木老汉看着眼前这个邋遢的女人还继续在他房子里面若无其事的煮饭，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提起扁担就往她身上打去。
粗壮的扁担就这样了抡到妇人身上，木母瞬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紧接着整个人倒在地上，大声的哭喊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村中不乏好事者，这哭喊声立即引来了一大堆人，对着木老汉的房子指指点点。
木老汉一张脸瞬间变得阴沉沉，眼下这一情形让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这女人将大儿子尸体拉回来摆在门口，熏了五六天，最后自己不得不妥协把人给埋了。
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引过来看笑话，让自己下不来台。
但木老汉如今是什么人，面子早就在前几个月都给丢尽了，如今任这个她怎么闹他都无动于衷。
扁担还是继续像雨点般落在木母的身上，木母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围观的人看了都不忍直视议论纷纷，最后连里正也赶过来了。
“木老弟，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么打下去是要把人给打死，打死人是要坐牢的，你家隔壁那张鳏夫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斩首示众，你不会不知道吧？”
木老汉听到里正的话，手中的动作迟疑了一下，最后停下来道：“谁让她趁我不在的时候进我家，吃我粮睡我床，这种疯婆子不打死还留着干嘛？”
里正忍不住锤头道：“木奎啊木奎，好歹你们也夫妻一场，你何苦做得这么绝情，人家现在无处可去，又帮你生养了五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她还好意思提孩子，这不生还好，生出来死的死，残的残，不是被关进大牢就是成了白眼狼，没一个人向着我这个父亲的，你说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养他们有何用？”木老汉憋了这么多年的话，终于宣之以口。
里正摇了摇头道：“养孩子是夫妻二人共同的事情，你单把罪责都推到她身上也不行，之前不管你是嫁女也好卖女也好，得到的钱都是一起花，她也没有将银子藏起来吧，先前你无端就把人给休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但现在你想把人打死，我可就不答应了。”
因为前有木空青和三秀的事情，后有张鳏夫连杀三妻被判死刑的案子已经传遍了这方圆十里的各个村庄，附近的村子一听到芙蓉村，都指指点点，说这村子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惯会杀妻，导致村里好几个年轻人已经说了的几门亲事都被退了。
如今若是木母再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整个村子以后全都是光棍了。
里正家里的二儿子也正因此被退了亲，这几天急得嘴巴都上了火，现在才看到木老汉拿着扁担把人往死里打，他是越看心里越生气。
里正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都指指点点，更有人出声道：“你若是想把她打死，你就不要留在这村子里了，害得我们跟著名声受损，都讨不上媳妇。”
木老汉原本以为自己将已休掉的女人给赶出家门，这本是占理的事情，应该得到大家的一致支持才对，就没想到却因此惹了众怒，心中十分生气，但又不不敢硬着头皮去碰众村民的逆鳞，只得将扁担收起来。
但仍生气地冲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木母道：“不想让我打死你，从今往后就不要在我家里出现。”
说完将扁担一扔，扯住木母的头发往外拖，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自己的屋里。
这一来又把木母给扯疼得哭天喊娘，围观的人都纷纷发出嘘声，小声讨论着怎么会有木老汉这么狠毒又冷血的男人。
木老汉自然是将这些声音都给听在耳朵里，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但仍使力将木母给拖出门外，然后进屋把门啪的一声关了起来。
木老汉狠命揍那木母，里正和邻居还能说上一两声，但如今木母已被休，木老汉不让她进家门，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虽然看着那妇人趴在地上很可怜的样子，但谁都不想沾上这摊子破事，而且早之前的时候木母也不是什么善茬，看完热闹都纷纷离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地上的妇人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村外走去。
而方才木老汉揍人的那一幕，季老太也抱着刚出生几个月孙子去围观了，而且带上了个竹儿。
今日时满和汪小喜带孩子去吃喜酒了，木丁香就和楚虞一起去卖肉，早上出门到半路碰到季老太，老太太就把竹儿给截胡了。
儿媳妇何氏自生了个孙子之后，都是由季老太来带，她整天没事就抱着孙子村里到处走，唠唠嗑，竹儿按身量来看已经是个四岁大的小孩了，又不闹腾，老太太好些日子没见她，想念的紧，见到外孙女带着孩子去杀猪不方便，直接就把竹儿带回家了。
才五个多月的小宝贝粉粉嫩嫩的，平日里除了吃喝拉撒，不是哭就是睡，见到竹儿却觉得特别亲切，安安静静地不哭也不闹，季老太带着他们二人也不觉得累，竹儿又是个嘴甜的，带着她还能解闷。
季老太带着孩子去瞄了一眼之后就赶紧哄孩子回家了，木家的这种破事她现在是不想沾上边，回家含饴弄孙岂不快哉。
竹儿拉着她的衣角跟在一边：“太姥姥，那个女人坏坏，到山洞里偷过银子。”
季老太不知道这回事，但一想到以前丁香刚过去的时候就是住的山洞，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忍不住骂着木母。
但忽然想起竹儿是过年的时候才抱养的，那时候房子都建好了，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遂一问，把竹儿给吓了一跳。
“太姥姥，是娘亲和竹儿说的。”
季老太听了笑道：“你这孩子，脑瓜子这么小，还这么能记事。”
却听竹儿又问道：“太姥姥，娘亲说姥姥肚子里也有小宝宝了，是竹儿又有小舅舅吗？”
一说起女儿又怀上，季老太又是笑得合不拢嘴，近两年家里多喜临门，原以为到大郎和云娘这一代子嗣可能要凋零了，可没想到不到一年，这姑嫂二人都陆续怀上了，而且看何氏这样子，怕是还能生，一想到家中子息兴旺儿孙满堂的样子，心里就高兴。
“是啊，竹儿又多了一个舅舅，开不开心？”
“开心，不过小舅舅们都好小啊，都不能跟竹儿一起玩了。”
竹儿说完，忽然想起家里进新房那日，误闯自己房间的小哥哥，如今自己已经长高高了，可以去找他玩，让他给自己当跟班。
如此想着，心里就觉得兴奋不已，等晚上娘亲回来了带她去找那个小哥哥玩。
可惜小花不能走路，不然还可以带小花一起出门，想到家里的小花花，竹儿对季老太道：“太姥姥，我要回去给小花浇水了。”
季老太知道自己这曾外孙女养了一盆花，宝贝得不行。
“你才来没多久就回去了？花儿一两天没浇水也没关系，你娘亲她们一会儿就回来了，等她们回来了路过再把你顺带接回去。”
这小东西这么小，听香儿说她们两要是有事的时候也经常把她一人丢家里，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里害不害怕的，看这样子还想自己走回家去，想来胆子大得很。
竹儿听她这么一劝便只好作罢，可这一等却是等到了傍晚。
楚虞和木丁香一人一匹马从县里赶回来去了季家，准备接竹儿回去。
到季家家门口的时候听到木家方向有骚动，好些村民正往那边方向赶，两人对视一眼刚要过去看，季老太抱着孩子拖着竹儿刚好也从院子里出来。
见到门口妻妻二人愣了一下：“啥时候回来的，竹儿晌午不见你们回来接她，还委屈得不行呢。”
果然竹儿一见到木丁香，就哭嘤嘤嘤地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木丁香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道：“怎么了乖乖，是不是景林欺负你了。”
景林正是季老太怀里不到五个月的小娃娃，季大郎的大儿子叫季景树，小儿子叫季景林。
季老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定是景林太小了不能陪她玩，把我们的小竹儿给闷哭了。”
祖孙二人一唱一和，把竹儿给弄了个大花脸，把头埋在木丁香怀里不说话，只露出两只圆碌碌的大眼睛。
竹儿轻轻地和木丁香咬着耳朵：“娘亲，是竹儿想小花了。”
木丁香笑了笑，怜爱地和她碰了碰额头道：“好，一会儿娘亲就带你回家去看小花。”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往木家的方向去，虽然木家已经和她们没啥关系了，但还是按耐不住想去看看热闹。
楚虞怕她受累，伸手将竹儿抱过去，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肚子，想象之中的圆咕噜，笑道：“你太姥姥又给你喂了什么东西，吃得这肚儿圆滚滚的，这个像头小猪一样，你娘亲快抱不动你了。”
竹儿最近身子长高了不少，抱久了确实是挺吃力的，但小姑娘不爱听人家说她沉，如今楚虞这么一说，这小东西嘴巴一瘪，就要哭。
吓得楚虞忙道：“我们竹儿才没小猪崽那么沉，刚刚是逗你玩的，你看，这么轻，我一只手就能随便提起来。”
说完一只手捉住竹儿颈后的衣领子将她提溜着晃，竹儿这才破涕为笑。
“好啦，乖女儿，咱们去看热闹吧，看完热闹就回家好吗。”楚虞将竹儿给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让她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竹儿最喜欢骑在她的脖子上，抓着她的头，像骑马一样，如今得了这个姿势，又说去看热闹，自然高兴地准了。
祖孙几人这才跟在人群后面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路上季老太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也跟木丁香她们两人说了，二人这才知道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木母终于回来了。
走近木家的时候，周边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众人也发现原本早上蓬头垢面一身恶臭的木母换了件衣服，看起来稍微整齐了一些。
但他旁边却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男人眼睛上面还有一条细长的刀疤，一身匪气，看起来有些可怖。
木丁香却认得这个男人，那是木母的亲弟弟周殃，之前来过木家几次，不过当时木丁香跟这个人没什么交集，因为这人来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里面忙农活。
只见周殃腰间别着一把刀，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抵在木老汉的脖子下边，嘴里恶狠狠的道：“休书岂是你想下就下的，有没有问过我们周家人的意见？”
周殃斜着眼睛瞄了一下周边的人群，又将目光锁回木老汉的身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当初你求娶我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嫁过来了我们周家也没少给你们嫁妆吧，这些年见到我们周家落魄了，你以为你就可以骑到我们的头上来吗？我告诉你，只要是有我周殃在，你这休书就做不得数，你甭以为我走了你就可以随便打骂她，你打他哪里我就打你哪里，若是她的腿断了，你的腿也保不住。”
“听说你今天早上就是拿着扁担来打我姐的，公平一点，你打多少下我也打回去。”说完转头冲着木母道，“他早上打了你多少下？”
木母等冷眉冷眼地道：“约摸三十下。”
周殃闻言冷哼一声，拿起扁担就往木老汉身上抽打。
木老汉干的都是苦力活，身子骨早就被折磨得精瘦佝偻，哪里是正值壮年周殃的对手，顿时被揍得趴地直呻//吟。
木母死灰的眼里没有一丝丝光，冷冷的看着木老汉被打得像条野狗一般，也没有出口帮他讨饶，毕竟他早上打她的时候并没有手下留情过。
村民们一个都不敢上前，一是周殃看起来如此野蛮，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二来木老汉不过是自作自受，木家人自己屋里的事情，外人也不好干涉。
直到周殃打累了才站起身道：“今天就打到这里，你以后还是要好好待我姐，我以后会不时过来看看，倘若我看到你打她不给她饭吃或者将她赶出门，你就等着被我打死吧。”
说完把扁担一扔，拍了拍手，转身就离开了。
木母没有理其他人，也没有理地上的木老汉，径直推门进了屋，和以前没有被休时回到家一样。
一旁围观的木丁香看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心中不禁嗤笑，回来的路上才告诉楚虞，那周殃才不是因为护姐心切才来这么一出。
周殃和他这个姐姐根本就不亲，想来是因为姐姐被休使他蒙羞，加上早上木母一副蓬头垢面的跑回娘家，让他掉了面子，可他自己连一个正经的职业都没有，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又不能对这个姐姐不管不顾，于是又把人给赶回木家。
不然要是真心疼外嫁女儿的话，谁还舍得把人给送回来被木老汉磋磨。
楚虞和季老太大概也看得出来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忍不住鄙夷。
但一想到这两个互相怨恨的人继续生活在一起互相折磨，心中忍不住痛快，恶人还须恶人磨，谁也讨不了好。
楚虞和木丁香再懒得理会她们，抱着孩子和季老太一起回了季家，道别过后才骑马回家去。
竹儿一进门就去找自己的小花，楚虞把马儿给牵到棚子里，木丁香洗了洗手就去淘米做晚饭。
楚虞把肉提进来烧了一下皮，冷水下锅给煮一遍，竹儿浇完花就跑到灶房问：“娘亲，今晚吃什么呀？”
楚虞一下笑了：“我刚刚在太姥姥家摸你肚子的时候，还是圆鼓鼓的，你这么快就饿了吗？”
竹儿撩起小肚兜，用力吸了吸气，妄图把肚子给吸小一点：“饿了，肚肚已经变小了。”
楚虞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摁了一下，小肚肉陷下去又迅速弹了起来，一颤一颤的。
“咳——”
楚虞刚想出声，一旁的木丁香生好火一把将竹儿拉过来道：“今晚要煮竹儿最喜欢的红烧肉，甜甜的。”
这个是竹儿最喜欢的一道菜了，还未说话，口水就要滴下来。
只听到她轻轻地咽了一下口水道：“喜欢，想吃。”
木丁香见她这一副小馋样，心中暗暗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道：“还要好一会儿呢，出去和小花玩吧。”
妻妻二人在灶房里，一个看火一个弄菜，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分工明确。
木丁香坐在炉灶旁边，给炉子里面添柴火，炉灶中的火苗在欢快地跳跃着，有一丝烟火从灶口冒出来，楚虞在后边炒菜，脸庞若隐所现。
不由地想起一刻钟之前她们还身处木家那个破烂的院子，房屋坍塌，满地狼藉，年少的自己就是在那个院子里被无休止地谩骂，天不亮就被赶着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家中的热饭热菜从未有给自己留过一份，连睡觉都不敢睡死，生怕哪天醒来就被两夫妻绑住给送到陌生的地方。
可如今眼前身处的这个院子，烟火气息弥漫，饭肉的香味充满鼻腔，锅铲碰撞的声音，米饭翻滚冒起的咕噜噜的声音，还有屋外传来的牛羊猪哼哼声，听在耳中，就像是仙乐一般，美好动听。
灶子后面炒菜的那人手上快速翻动着，一边笑盈盈地和她说话。
在外面玩耍的小肉团子时不时又跑进来，趴在她的膝盖上，拱着她的脖子闹。
木丁香突然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擦拭了一下眼睛，却被楚虞看到了。
“烟太大了熏到了吧，带竹儿去外边坐，就快好了，我看着火呢。”
木丁香摇了摇头，坐着没动，楚虞无奈地随她去了，却冲着竹儿道：“娘亲今天去帮忙杀猪，给累坏了，竹儿可不许闹。”
竹儿听说娘亲累，赶紧从她膝盖上爬起来，跑到她背后，小拳头轻轻锤在她背上道：“竹儿给娘亲捶捶就不累了。”
木丁香忍着眼底的泪，转身将竹儿抱在怀里道：“娘亲不累，娘亲还有力气抱着我的竹儿呢。”
竹儿被她亲了脸庞，笑嘻嘻地和她贴贴在一起。
楚虞将饭菜盛好端到外边的桌子上，冲着炉子边上的一大一小道：“来吃饭啦，还是要我进去抱你们出来。”
竹儿咯咯笑道：“要！”
楚虞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走过来，手臂向竹儿伸过去，竹儿见她抓来笑嘻嘻地从木丁香怀里挣出去，扭着小屁股就往外跑，躲着楚虞的长臂，可没跑两步就被楚虞像老鹰捉小鸡一般给捉住了，将她提起来，放到桌子旁边的专属座椅上。
竹儿笑嘻嘻地抓着勺子就开吃了。
木丁香看着眼前欢乐的一幕，嘴角噙着笑，刚要起身，却见着那人转身又自己走过来。
她心一跳，咬着唇道：“你……你要干什么？”
“方才不是说了么，抱你们母女二人去吃饭。”
说完伸手就要抱她。
木丁香小脸腾一下红了，往时在自己屋里怎么闹腾，熄了灯谁都看不见，可现在女儿那圆碌碌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呢。
她手臂推搡着不让这人靠近，可谁知楚虞动作好快，感觉身子一轻，就被这人一把给抱了起来，朝饭桌走去。
木丁香顿时小脸上一片通红，热辣辣的，就这两步路也不好挣扎，只得让她抱着，直到坐到椅子上还觉得羞赧不已。
竹儿适时来了一句：“娘亲这么大了还要楚虞抱，羞羞。”

97、第 97 章
十月下旬, 第二季作物已经长齐膝盖，土地在河道淤泥的作用下充满了肥力，地里的农作物用力吸收着养分, 茁壮地成长着, 山谷里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因为木丁香的勤快, 地里一根野草也没有，大大小小的花鸡穿梭在作物底下翻找虫子吃，田边的老藤树在风的作用下, 尽职尽责地挥洒着藤条，赶走那些想来啃食作物的走兽门。
天气很热, 蝉虫们躲在树缝里吱吱地鸣叫着, 棚子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牛羊咩咩叫, 一旁的猪圈几头大肥猪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哼唧。
连平日里最具活力的竹儿在这阳光曝晒的午后也显得昏昏欲睡, 院子里载着一棵树，楚虞在树下搭了张小竹榻, 小花的花盆就在竹榻的旁边。
木丁香很早之前就做了一个小小的枕头，里面装着决明子，散发着一股草种子清新的香味。
她把睡着的竹儿轻轻抱到竹榻上, 枕上小枕头，再在她的小肚子上搭了一条薄薄的毛巾, 自己坐在竹榻旁的靠椅上，摇着薄扇享受着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屋里楚虞正在熟睡，早起杀猪带来的疲惫，通过中午这一觉又能给她带来满满的元气。
凉榻上的竹儿似乎做了什么美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呓语, 吧唧着嘴巴不知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木丁香靠在椅背上，脚上搭着个小板凳，原本晚上睡眠充足的她在这天气下竟也打起了瞌睡。
薄扇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做了一个极短的梦，梦到小的时候，被木氏夫妇赶到田里干活，却不知为何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不能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不能吃上一口热饭，她躺在树荫的草地上，小小的脑袋想不出东西，只觉得很茫然很无助，想倚靠想被拥抱……可身边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
迷迷糊糊之中，一股清凉的风吹来，红扑扑的脸儿眉毛舒展开来，舒服极了，等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才发现楚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正坐在身边的板凳上，摇着扇子给自己和竹儿扇风。
见到她睁开眼睛，笑了，柔声道：“醒啦。”
木丁香脑子还未清醒，眯着眼睛就这么盯着她一会，这才身子一软，往她的那个方向歪过去，楚虞默契地挺起肩膀让她倚靠。
“还困吗，困我就抱你回房间去睡。”
许是怕惊到了竹儿，楚虞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风在耳边呢喃一般。
木丁香摇了摇头，窝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凛冽的清香，闭上眼睛继续眯着。
楚虞见她像只懒猫一般，嘴角勾了勾，轻轻摇着扇子，待她醒神。
果然，木丁香靠在她肩上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也慢慢地清醒了很多，转了转脑袋，眼前是楚虞的尖下巴，忽然兴起一个小恶作剧，靠过去轻轻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
楚虞有些吃痛地嘶了一声，转过头来佯装要咬回去，可在靠近的时候却一把含住了她的唇。
“唔——”
就在两人如滋如醉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一个翻身的声音，木丁香一惊，忙推开楚虞，转头去看身边的竹榻，竹儿的眼皮子微微动着，小胖手也在动，似是要醒来。
嘴里习惯性地呢喃着“娘亲”两个字。
木丁香转过身去抱她，留下身后的楚虞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眼里满是遗憾。
竹儿一醒来就被木丁香给抱住了，依偎在她怀里，显得尤为乖巧，楚虞坐直身子拿着扇子帮她们娘两扇风。
楚虞食指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蛋道：“小猪崽梦到了什么，嘴巴吧唧吧唧的。”
“哼——”竹儿一听她叫自己小猪崽，瞬间就不开心了，臭着一张小脸对着她。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楚家这一片地方被河流隔开来，很少有人来，她们几乎没有白天关门的习惯，楚虞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领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站在那里，都有些怯生生的感觉。
“大姐来了，快进院子吧。”
上次进新房的时候木玉竹就来过，楚虞自然是认得她的。
院子里面的木丁香一听到大姐两个字，抱着竹儿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果然是木玉竹，此时天热，母子二人脸上都是红通通的，脖子那里尽是汗水。
忙把竹儿放下来，将两人带到堂屋里坐，拿毛巾给他们擦汗，再倒了放凉的罗汉果茶。
“大姐怎么这个时候出门，太阳这么辣，小宝不知顶不顶得住。”
“早晚阴凉要下地干活，趁这会儿闲着才过来的。”木玉竹有些惴惴不安地道，三妹这家中装饰越来越漂亮，像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一般。
再望着趴在她膝盖上的竹儿，早之前听说三妹抱了个孩子来养，没想到这般机灵可爱，看着就讨人喜欢。
竹儿认出了何小宝，这会也小脑袋也清醒了，笑嘻嘻地从木丁香身上跳下来，拉着他去院子里玩。
木丁香忙拿了地里结的几个果塞到何小宝的手里道：“拿着一边吃一边玩。”
小宝弱弱地看着母亲，看到木玉竹点了点头才敢接过来。
“大姐，小宝的性子养得太收了，看着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木玉竹这才一脸愁容道：“都怪我，这孩子性子随我，出去和别家孩子一起玩，老被欺负，每次回来身上总是青青紫紫的，也不敢说是谁打的，后面他自己也不爱出去玩了，就一直黏着我。”
木丁香看着院子里两个互相追逐的身影，何小宝此时看起来虽然还有些害羞，但已经没有刚进门那会那么拘束怕生了，可能因为是和竹儿一起玩的，这小肉团子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吝啬，嘴巴又甜，更不用说欺负人了。
小宝现在比竹儿还是高出半个头来，若是真的打架不知道谁会赢。
“看起来小宝和竹儿也能处得挺好的样子，要是以后有机会就让这两孩子一起玩吧，反正竹儿也没有玩伴。”
木玉竹听到妹妹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心动了，小宝的情况已经困扰着她好久了，这孩子再这么下去，以后不知道长大了会养成什么性子，若是跟自己一样，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这事家里的婆娘也不知说了多少次，但她也没办法。
小宝被别的小孩欺负惯了，见到同龄的孩子就怕。
如今见到这孩子和三妹的孩子玩得这么开心，木玉竹心中微动，她已经好久没见儿子玩得这么欢乐了。
这会儿不是饭点，木玉竹他们也是吃了才过来，楚虞便没去弄饭，拉了张靠椅坐在两姐妹身边听她们唠嗑。
木丁香猜出木玉竹来了肯定有事，不然以她大姐这样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上门，果然聊了一会木玉竹才支支吾吾地道：“家里加盖了一间屋子，昨天刚盖好，小宝他奶说要请些亲戚去家里吃饭，让我过来看看，你和妹夫要是有空……”
原来是这么个事情，木丁香和楚虞对视了一眼道：“我当是什么事，这些天也没什么活儿要干，日子是定下来了吗，到时候我们三口人过去蹭个饭吃。”
木玉竹这才舒了一口气：“就在明天……也不算是进新房，就加建了一间屋子……婆娘非要我来，我就怕你们忙。”
虽然刘府把二小姐认回去的事情是在县里办的，也没请过芙蓉村的人，但多多少少还是有消息传到村里，也有些人在背后议论说木丁香是被木母给换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木家人，所以当婆婆叫木玉竹过来请人的时候她多少还是犹豫了。
如今见三妹这个样子，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芥蒂，这才松了一口气。
木丁香和木玉竹相处那么多年，知道她心里有多纠结，笑道：“不忙的，大姐以后有啥都可以来家里找我说，没事也可以带小宝过来玩，我看竹儿似乎挺喜欢他。”
楚虞起身去给姐妹两人洗了些瓜果过来，又去院子里看了一眼孩子们，见到两个小萝卜头正趴在小花盆的旁边窃窃私语，便不再理会，进了厅堂去，躺在一旁的靠椅上，继续听两姐妹唠嗑。
一开始木玉竹还有些不自然，虽说楚虞也是个女人，但往时听说她凶神恶煞，再加上这一年多来，楚家又是建房子又买了牛买羊，往来的都是一些有钱人家，木玉竹向来自觉卑贱惯了，总觉得这类人不好接触，连带跟他们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慵懒地躺在靠椅上，如瀑的长发垂下来，没有跟往时那般束起来，让她看起来整个人显得很柔媚，和屠户二字根本就不搭边，而且姐妹二人说话她也不插嘴，除非木丁香说到一半突然问到她她才出声。
她们二人的椅子靠得很近，一躺一坐，楚虞的手就穿过木丁香的身前圈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她垂在腰后的长发，看起来十分亲昵。
木玉竹瞄到眼前这一幕，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二人的亲昵，她不知道原来两个女人相处起来竟这般和谐美好，与她想象中的实在相差太多。
木丁香如今也变得健谈很多，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加上骨子里本就遗传刘亨和季云娘的大气，在为人处世和待客方面也愈加成熟，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木玉竹的局促不安，家中鸡毛蒜皮的事情，地里的粮食作物还有小孩子的这些枝枝末末，居然也能聊上一个时辰。
眼看天色不早，木玉竹这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要回家，楚虞和木丁香挽留她吃饭，但她家中还有事就婉拒了，出到院子里的时候见到两个小孩子在玩水，木玉竹眉头皱了皱，刚想说儿子一两句，却见一旁的竹儿笑嘻嘻地朝木丁香跑过去，身上湿漉漉的，木丁香却没生气，倒是好声好气地道：“还玩水吗，玩够了咱们就换衣裳，不然湿哒哒的会生病，若是还想玩就再玩一会儿。”
木玉竹愣了，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到小家伙正小心翼翼地瞄着自己，看样子是怕自己生气来着。
她终于软下心道：“宝儿还想玩吗，我们要回家了，奶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何小宝见母亲没有责怪，顿时眼睛亮晶晶的，他转头看了眼竹儿，有些恋恋不舍。
一旁的楚虞笑道：“小宝还想和竹儿玩耍是吗，今天天色不早了呢，不如明日轮到竹儿去你家玩好不好？”
小宝一听立即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才冲着竹儿招了招手，跟着母亲身后出了楚家。
看着母子二人远去的身影，楚虞问道：“竹儿喜欢和小宝哥哥玩吗？”
竹儿点了点头：“喜欢，小宝哥哥说了，以后可以给我当跟班。”
楚虞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次日晌午，楚虞木丁香带着竹儿去了何家，这次他们家补起了一间屋子，也没请什么人，就家里的一些亲戚，带上楚虞一家三口刚好两桌人。
木玉竹的婆婆见到她们一家三口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如今楚家得势，自然是谁都想跟她们套一下近乎，如今有了木玉竹这一层关系，能和她们走得近她心里自然也是开心的。
这顿饭吃挺开心，但却发生了两个小插曲。
先是小宝带着竹儿在外边玩，竹儿把别人给打了。
今日何家请人吃饭，也有几个邻居和亲戚带着孩子过来，那几个孩子大个一点，平时欺负何小宝也欺负惯了，往时小宝自己忍一忍这事就过去。
竹儿虽然身量小，但她已经自动把何小宝归为自己的小弟之一，见到别人欺负她的小弟岂能容忍，两只小肉拳头握得紧紧的，上去就是干。
屋里大人听到外面哭闹一片，赶紧出来一看，地上乱糟糟的一团，木丁香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家里的小肉团子，虽然她是只小精怪，但比起其他家的孩子，个子是最小的。
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四个大孩子，而这一边只有竹儿和何小宝，除了两只小肉手上有点通红，其他的暂时没看出什么大碍。
但对方四个小少年却倒在地上，脸上青青紫紫的，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竹儿一见到木丁香她们出来，哇的一声哭了，那可怜的小模样，惹得身边的大人们心疼不已，纷纷指责对面那四个大孩子。
毕竟这几个孩子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谁强谁弱，可谁又注意看真正吃亏的又是谁？
有大人介入，那四个小少年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但就算是没有大人介入，他们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木丁香把竹儿抱进屋，何小宝跟在后边目光炯炯，进了屋之后何小宝才冲着竹儿道：“竹儿你好厉害。”
竹儿这才止住哭声，眼角带着两滴泪珠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当然，日后你就跟着我混。”
两个小东西的友谊就此结下了。
而另一个插曲，事关楚虞，楚虞吃过饭后在何家附近转了一圈，被人拦住，送了花，并表达了倾慕之情。
对方也是个女的，还是何家这个村子的一枝花。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木丁香给撞上了。
从何家出来，木丁香表现如常并无异样，但楚虞从她细微变化中知道这人是生气了，在马上搂着她的腰时，她也没有像往昔一样软着身子靠着自己，而是挺直着腰背僵硬的身子，浑身上下透露着不高兴。
回到家的时候赶紧打发竹儿自己去玩，拉着媳妇的手进房间解释。
可木丁香坐在床沿边上浑身抗拒，任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香香，你讲点道理，是那人自己凑过来的，不是我去招惹她的，而且你也看见了，我当时是伸手推开她来着。”
木丁香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楚虞见她终于有反应，心中大喜。
“香香，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你不要不理我嘛。”楚虞说着，话语中居然带着一点点哭腔。
木丁香一听，吓了一跳，她何曾见过楚虞这个样子，如今一脸的可怜楚楚，倒像是自己在欺负她一般。
愣了半晌，幽幽地道：“定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就连女人也要来跟我抢。”
“香香，不是的，你若是不喜欢我这张脸招惹祸水，那我就把它划了。”
木丁香当然也知道她不过是在说讨好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捉住她的手。
楚虞见她心软，反过来将她的手包住：“我原先本就不喜欢女人，我原先是不喜欢任何人的，我只喜欢你呀。”
木丁香一听，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她当然知道自己在楚虞心中是什么分量，只不过看到别的女人在向自己心上人示好的时候，仍忍不住满心的嫉妒。
可眼下楚虞示弱，还一副哭卿卿的样子，这让她原本满心酸溜溜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竟开始怜惜起她来。
而楚虞见到冰雪融化，竟又开始得寸进尺。
“你亲一下我，不然我好不了。”
木丁香依言在她脸上印了个唇印。
“要在这里。”楚虞指了指自己红艳的唇。
木丁香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眼前不知为何居然浮现出方才那女人冲着楚虞投怀送抱的样子，心底突然冒出一股酸味，鼻息也变得有些粗重，不知是因为醋的还是别的。
等楚虞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小妻子正倾身过来，随着唇上一丝刺痛，被她咬了一口。
楚虞有些吃痛，感觉到木丁香此时似乎还在赌气，这个举动更像是在发泄，顿时心中一片委屈，鼻子一酸，竟掉下泪来。
木丁香咬完她又觉得心疼，伸出舌尖去舔了舔方才咬到的那一处，尝到一丝丝铁锈的味道，心中有些内疚，动作变得轻柔，轻轻含着她的下唇细舔着伤口。
只是没想到舔着舔着，舌尖又尝到了另外一股咸咸的味道，心中一惊，抬头一看，楚虞眼尾通红，带着泪珠。
木丁香忙伸手抱住她，生硬地哄到：“阿虞，不许哭。”
往时都是楚虞哄她，她何曾有过机会怜惜过自己的心上人，意识到这一点，心中一阵刺痛，阿虞她自己也是个女人，虽然年长自己几岁，可也是个软软的女子呀。
如此想着心中更觉得内疚，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紧紧地抱住她，一遍一遍地吻着她的唇，呢喃着她的名字。
楚虞被她吻得喘不过气来，这才将她拉开，却见到小姑娘也是眼睛红通通的样子，这才软下心来，本来方才那一股委屈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如今见到对方又如此在乎自己，于是也不忍再继续赌气。
“我不哭了，你也不许哭了。”
木丁香坐直身子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阿虞，对不起，往时都是你体贴我，往后我也会照顾你情绪的，你不要难过，我会学着做得更好。”
楚虞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我就是一时候情绪上来而已，何须那么认真。”
木丁香摇了摇头：“不，我能感受到你情绪。”
楚虞此时已经恢复往时的样子，笑道：“本来是我惹你生气的，到最后却是你来哄我。”
“你没惹我生气，是我太在乎你了，你这么好，我怕别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傻子，就你把我当成宝，别人谁不说芙蓉村那个女屠户，凶神恶煞的，看一眼晚上睡觉都怕做噩梦。”
木丁香摇了摇头，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道：“才没有，是那些人不识得你的好，幸好老天垂怜我，让我把你给抓住了。”
楚虞勾着嘴角搂住她的腰道：“那今天这个事情算是过去了没有？”
“嗯过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楚虞有些疑惑地看着木丁香。
“看起来你才是软娇娘，所以今夜我要在上边。”

98、第 98 章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 粮食丰收过后，木丁香一家人闲了下来，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 楚虞特意花了三天的时间上山砍柴, 又和木丁香两人在家附近锯了一棵大树, 闲着的时候就锯木头劈柴，这么多的柴火把院子里的一面墙都给堆满了。
天寒地冻，地里也没什么作物, 只有菜园子里的青菜瓜果还依旧绿油油的。
包括院子里水缸边上的那朵小花，生机勃勃, 让人啧啧称奇。
小花叶子肥肥绿绿, 花骨朵含苞待放, 感觉花瓣随时要盛放开来。
这几日夜里，院子里总弥漫着一股异香, 楚虞循着香味找到源头, 就是自家院子里的这支花骨朵儿散发出来的，和木丁香说了之后, 两人都觉得这小花儿可能不日就要开花了。
竹儿早就敏感地觉察到小花的异样，一天没事就守着她，除了吃饭和睡觉, 寸步不离，连小宝来找她玩她都不爱出去了, 每天就趴在水缸附近碎碎念着，不知道是和小花在说什么。
木丁香怕孩子给疯魔了，劝了她几次，但她不听，只好随她去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 妻妻二人正睡得香甜，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啪啪的敲门声，伴随着竹儿慌乱的哭喊，还有若隐若现的婴儿啼哭。
二人瞬间醒来，慌忙披上衣服打开门，见到竹儿哭得涕泪满脸，怀里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此时已是十二月份，外面寒风呼号，两个人冻得像冰块似的。
而整个院子，空气里弥漫着神奇的异香，比往时更浓郁，更凛冽。
楚虞忙长臂一捞把两个小人儿给抱起来放到还带着热度的被窝。
摸着两个小孩子冰得打哆嗦的身子，木丁香忍不住自责，昨夜就是闹得很凶直到筋疲力尽才睡去，导致两人睡得很沉，竟不知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动静都醒不来。
木丁香用柔软的毯子将小婴儿包起，用体温将她温热，抱着它轻轻地哄着，得益于先前经常哄竹儿，虽然手上这个小了一点，但多少还是有了些经验。
楚虞也捂着竹儿将她捂暖，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等她缓下来，才问她是从哪里捡来的这小婴儿。
“小花，是小花……”竹儿牙齿还在微微打架。
楚虞一听，抬头和木丁香目光一碰，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转身就下了地，提着灯去看小花平时所在的花盆，从自己房间到花盆的地方，湿漉漉的一条痕迹，到水缸附近，只见碎了一地的花盆，而原本在盆里的那朵小花儿，只剩下光秃秃的杆，所有枝叶一夜之间全都枯萎殆尽。
楚虞又提着灯去到院子门口，大门紧闭门锁挂在那里没有移动半分，更没有进出的痕迹。
想到竹儿的身份，楚虞对她方才所说的话已经信了九成。
回到房间，只听那小东西还在小小声地哭着，方才抱过来的时候小家伙身上光溜溜的不着一物，便看出了也是个小妹妹。
见到楚虞进来，木丁香抬头望着她。
“是小花没错，没想到咱家尽出小精怪了。”楚虞无奈地道，凑近一看，小家伙眼角带着泪珠还在哭着。
“阿虞，她是不是饿了？一直没停下来，可我又没有奶水……”
木丁香心里有些着急，小东西哭得太久了，这会儿都快没什么力气哭了。
竹儿从被窝里出来，伸手去摸了摸宝宝，小婴儿闻到熟悉的味道稍稍停了一下下，可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啼哭起来。
就在两人愁得不行的时候，木丁香想起家里的一头小母羊刚产下羊羔崽子，忙踢了楚虞一脚：“去挤点羊奶来，她这是饿了。”
楚虞忙又把竹儿给塞回被窝，自己则裹着衣服捡个大碗去了羊圈。
不要一会儿就挤了一小碗，想着直接拿去喂，忽然想起先前有人说了要先煮开才能喝，于是又去灶房把奶给烧开，端到房里去。
木丁香等了好久才见奶来，小婴儿哭声还没停，天气凉，奶端过来再到屋里也没有那么烫了，吹一吹勉强能喂。
没有奶嘴只能拿着瓢羹一点一点喂，小家伙闻到奶味就停止了哭泣，就这瓢羹一点一点地吸，看起来给饿坏了。
竹儿坐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楚虞点了点她的脑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妹妹化形的？”
竹儿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花开的时候我就守着了。”
真是个执拗的小家伙，楚虞摸了摸她终于回暖的身子，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而后微微打了个哈欠道：“好了，天还没亮呢，我抱你回屋去睡，宝宝就让娘亲带着。”
竹儿一听说要和小花分开，用力地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干。
“我不回去，我要和小花待一块。”
“那你还要不要睡觉，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回头还得起来去杀猪。”
竹儿坐在那里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就想一直守着小花。
木丁香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无奈地看着楚虞道：“不然你去她房间睡一会儿？”
楚虞看着这屋子里的媳妇和孩子，还不知道小花接下来会怎样，也不想走开。
最后的结果是楚虞和木丁香妻妻二人硬撑着靠在床边坐到了天亮，疲惫不堪，只剩竹儿还精力旺盛地盯着。
小花如今新化了实体，如婴儿一般，没有记忆，不过对竹儿仍有牵绊，竹儿一靠近她就会安分一些，乖乖不哭，但肚子一饿尿了拉了还是会哭。
木丁香和楚虞这两个母亲手生得很，弄得手忙脚乱，一夜没睡好。
到天亮的时候楚虞打着哈欠去杀猪了，回来才发现不小心把手给划伤，估计有五六日不能出工，她和时满只好暂时停了肉铺的活儿。
回来的时候忙补了一觉，醒来替换一下自家媳妇照顾小花，可手伤了也没帮得上什么忙，可怜的小花一天下来哭声都没停过。
竹儿看着小花哭得那么伤心，也跟着一起哭，两个母亲看着床上哭成一团的孩子们是急在心里疼在心上。
小母羊还小，也没产多少奶，小花吃不饱，又没被照顾舒服，一直扯着嗓子哭。
楚虞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这个乖乖是来讨债的，看来得找个乳娘找个人来照顾才行，我心不细干不来这活。”
之后的两天两人一直照顾着孩子，其他事是什么都没得干，觉也睡不好，憔悴得很。
竹儿因为小花的关系，一直跟着哭。
木丁香也颇感头疼，若是到地里干活，她能干一天一夜都不累，但是要照顾这个小东西，实在是有很多地方都做不到位，孩子不舒服她心里也难受。
时至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木白芷和容媗来访。
木丁香和楚虞压根就分不开身来招待她们，家里鸡飞狗跳的。
倒是容媗看不过去了，搭了把手，以前小的时候经常和一个堂姐玩，后来堂姐有了小孩，她多少也接触了一些，此时帮起来算是得心应手。
而且奇妙的是，小花被她抱在怀里显得格外安静，眼睛能睁开了，还冲着她甜甜地笑，这一下就立即击中了容媗坚硬表皮下一颗柔软的心，一时之间母爱泛滥，对小花爱不释手。
楚虞见她照顾得如此得心应手，开玩笑道：“看你这么喜欢，不然你抱回去养吧。”
容媗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之前楚虞说这孩子是在路边捡的，如果她和木丁香真不想养，自己倒是乐意得紧。
而且自己和这孩子看着也挺有缘分，先前和芷儿还担心着以后膝下无儿无女的老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如今见了这么一个小可爱，忍不住就动心了。
可一旁的竹儿一听说要送走小花，瞬间就哭了。
楚虞忙安慰道：“小花在二姨家，你天天都可以去她们家看她，而且二姨她们家富得流油，又可以请很多的奶娘来帮看护照顾，小花就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了，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要是留着小花在我们家，她吃也吃不饱，连奶水都没得喝，你娘亲照顾你一个都辛苦，再照顾小花就不用睡觉了。”
楚虞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就是小花若是真的养在她们家，别说地里的那些活，以后她和香香的温存时间就几乎都没有了。
一想到晚上睡觉睡到一半，两人正快活的时候，旁边这小东西就开始嘤嘤嘤地哭起来，不上不下的那得多难受。
但是去了容家就不一样了，房子那么大，十几几十个房间就住了容媗木白芷二人，家里还有那么多仆人，再请两个奶娘，容媗和孩子又投缘，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小花都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眼下主要就是看着怎么照顾竹儿的情绪。
容媗抱着小花，在竹儿跟前蹲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道：“小竹子，姨娘也想给小花一个家，小花若去了新家见不到你肯定会难过，所以想邀请竹儿一起去，竹儿去了小花开心，二姨也开心，你娘亲也不用那么累了，还不好？”
木白芷在一旁也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她。
竹儿想了想发现姨娘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两天娘亲都没有把小花照顾好，小花哭得好可怜，如今二姨娘一来一抱小花就不哭了，而且姨娘家还有奶娘，小花就有奶奶可以喝了，到时候就不会饿着肚肚。
可是——
竹儿转头看着木丁香，心里很舍不得，要是去姨娘家陪小花，可能会好些天见不到娘亲，自己也舍不得娘亲。
木丁香看出了她的为难，抱起她亲了亲小脸蛋道：“去陪小花吧，娘亲每天早上都骑着马儿去看你，好不好？”
竹儿一听说每天还可以看到娘亲，终于才点了点头。
这么定下来之后，楚虞把容媗和木白芷拉另外一个房间，将竹儿和小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们二人。
二人心中皆是大吃一惊，但也终于明白木白芷的头疾为什么会突然变好，原来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更因此庆幸不已。
故而对小花的身份并无一丝介怀，反而更加怜爱。
小花无父无母，也不用担心日后会有家人寻上门来，而且与她如此投缘，不能不说是上天赐予的一份大礼。
她俩以为这辈子与子嗣无缘，没想到老天垂怜，想到这里，二人相拥而泣，容媗也难得失态。
两人又哭又笑之后，匆忙出了房门去抱自己好不容易被上天恩赐的女儿，抱在怀中，看着她粉扑扑的小脸，心化成了一滩水。
傍晚二人回去的时候，木丁香也给竹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的一些平时喜欢的小玩意儿，自己则背着一个大包袱跟着去了容家。
先前为了缓解木白芷的头疼，容媗也曾邀请竹儿去她们家住过几天，木丁香怕她认生，每次都陪着去，晚上住容府还能跟二姐聊天。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等竹儿心定了再回来。
容媗的效率极高，一回到家马上把事情安排下去，天黑之前就来了两个奶娘，白白净净，胸前鼓鼓的看起来奶水十分充足，两人白天黑夜轮流照顾一个小婴儿，也不至于太累。
容家给的报酬高，两个奶娘来的时候是笑逐颜开，见到小花又这般可爱，只觉得这次来得值了。
小花被照顾得很好，一天都没哭过几次，白天晚上有奶娘看护着，容媗每日下午回来都会亲自动手照顾女儿，竹儿每天也围着小花转，比起前几日在楚家那鸡飞狗跳的日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木丁香看着竹儿渐渐适应后，也告辞回家了，不过每天早上有空还是会去看她一眼。
楚虞手上的伤口好后，又恢复了杀猪的活计，每日杀完猪也顺路过去瞄一眼自己的女儿。
竹儿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难得安静，木丁香突然有些不习惯，楚虞却笑嘻嘻地道：“她总是会回来的，我们还趁着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往时白天不敢轻易做的事，往时不能院子里不能在灶房里柴房里做的那些事情，趁这个机会刚好都可以试一下。

99、第 99 章
去了容家一个多月的竹儿, 要过年的时候被接了回来，回去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小花的方向。
楚虞叹了一口气道：“你心里就只有小花，没有我和你娘亲了。”
竹儿自小就跟着楚虞, 虽然在木丁香来了之后一直黏着她, 可与她感情最深刻时间最长久的却是楚虞, 如今楚虞这么一说，她用了她那灵光的小脑袋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心里只装了小花, 把两个母亲给忘记了，心中觉得内疚。
她忙抱住楚虞的的脖子道：“竹儿心里有小花, 也有娘亲们。”
“那我们先回去过年好不好, 等过完年还要去念私塾, 小花现在还小，也暂时记不得你了, 但有奶娘和姨娘带着, 等她长大一些可以和你一起玩了，我们再来姨娘家成不。”
竹儿想了想, 脸上带着犹豫。
楚虞趁火打铁道：“将来小花长大了也要念书，你不念书不认得字不知四书不懂五经，到时候小花一问起来, 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怎么回答？”
“那……我我以后还能常来看小花吗？”竹儿有些委屈地道，眼角渗出泪珠。
“当然可以, 想她的时候我和你娘亲就带你过来，任何时候！”
竹儿听她郑重承诺，这才破涕为笑点了点头，挣扎着从楚虞身上下来，跑到小花的旁边, 冲着小婴儿道：“小花，我先回家，等过完年了我再来看你。”
小花见到竹儿靠近，嘴里咿咿呀呀的，没人知道她念叨着什么，也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发声。
竹儿这才跟着楚虞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芙蓉村。
今年过年和去年差不多，一起聚在季老太家中，热闹的很。
人数比去年的时候多了两个，一个是袁凤华，还有一个是季大郎的才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儿子季景林。
连带季云娘肚子里的半个，刚好比去年多两人。
竹儿还是一如既往地活跃，几乎全家人都围着她转，季老太有了小孙子也不忘自己这个大曾孙女儿，去哪嘴里都要叫着太姥姥的小竹儿。
季云娘如今有了身子，刘念念和木丁香也是小心翼翼地守着她，毕竟她岁数不小，这些年又养尊处优，只盼她能安全生产。
饭桌上，刘亨向大伙儿宣布了几个事情，引起了一场小高潮。
几个月前收购下来的丁家产业，交到刘念念的手中，如今已经实现盈利，眼下形式一片大好。
刘亨呷了一口酒道：“爹也不想为难你们了，既然真心喜欢对方，找个日子请亲戚过来吃个饭，算是成了好事。”
袁凤华一听，喜上眉梢，桌子底下紧紧牵着刘念念的手不舍得放开。
刘亨又道：“如今云娘又有了身子，爹也老了，以后就守着她们母子了，现在念儿这么能干，我就不逞强了，往后家外边的事情交就交给你了。”
刘念念笑道：“爹不过才四十来岁，哪里能算得上老，是想偷懒罢了，不过您放心吧，既然您不想再碰这些事情，那便交给我，定帮您守好刘家的基业。”
刘恒点了点头，刘念念如今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从知道先前白福鸿对她下药是受了那个司马良才的教唆后，一怒之下就对司马家下手了，如今乐山县哪里还能找得到司马家的影子，早就不知躲哪里去了，听说有人在江洲见过司马良才，说是在那里沿街讨饭，也不知真假。
这些事情刘亨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刘亨见她这事办得干净，也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性子，挺好。
刘念念和袁凤华的好事是在三月份的时候办的，地点在刘府，季云娘已有近六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和刘亨坐在一起，一脸的乐呵呵。
季老太老早就来了，一整天笑眯眯地，瞪着一双老花眼给刘念念绣了个小荷包，喜得刘念念抱着季老太哇哇大叫。
邀请的人不多，芙蓉村就季家和楚虞一家子，县里还有容媗和木白芷一家三口，时满和汪小喜一家，刘念念最后想了想，也和木玉竹说了一声。
袁凤华有三五同僚，加上父辈那边的几个亲戚，加起来共有四桌人。
新县令也来了，是隔壁村子秦老三的儿子，先前木老汉曾质问木空青为何月用一两银子，而隔壁村的秦家的儿子却一个月封顶不过二百文，说的就是这此人。
新来的秦县令出身贫苦，却极为上进，中了举人之后自知本身能力学识有限，不想再继续追逐进士的身份，上报之后恰巧分到乐山做县令。
才到任几个月就表现不俗，和袁凤华这些官员下属也能走得到一块，看样子是想做出一番成绩。
如今知道袁凤华正正逢好事，受邀欣然前来，便衣便服，看着就一个普通儿郎，显得尤为亲近。
见到刘亨也不摆官架子，将自己的身份和袁凤华摆在一个位置，宛如晚辈见到长辈一般，彬彬有礼。
毕竟对他来说，作为一个新县令，尽快拉拢关系站稳脚跟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如今乐山县影响力较大的刘家和容家都聚在这里，自己得力下属也是名闻整个大周的金牌捕快，往后办事还得互相依仗倚仗，摆不得谱。
如此一来整个场面也显得尤为融洽。
竹儿自从去私塾念书后，就很少有时间去见小花，算起来她们这次分开已经有一个半月没见了，如今在姥姥家见到心爱的小花儿，开心得不行，张着小胖手臂就想要抱她。
木楚虞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两只手都拢不齐，肚子还那么圆那么挺，怎么抱！”
竹儿一听就不高兴了，转着身子小屁股对着她，气鼓鼓。
容媗见了忍俊不禁，让她坐到小板凳上，膝盖屈起，再把小花放到她膝盖上。
竹儿赶紧用手护住，一只小胖胳膊垫着婴儿的脑袋，一只手揽过她的肚子上，感受着臂弯里小小的身体，心中开心得不行。
小花如今也有三四个月大了，整个人长开了很多，开始学会笑，冲着竹儿甜甜地笑，竹儿也咧着嘴冲着她笑，两个人傻乎乎的。
何小宝自然也和父母一起来的，没上马车大老远就叫着竹儿新取的大名——楚灵筠，两个伙伴昨日还在私塾见面，今日又一起去三姨家吃酒，开心得像飞出笼的小鸟。
木玉竹受到邀请后，一开始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倒是她婆婆一个劲地劝她，丈夫何大林虽然老实巴交的，但也觉得她这几个妹妹都不同于其他的木家人，还是要有来有往，而且人家都邀请了就是把她当成亲姐姐了，又何必妄自卑贱。
木玉竹想想也是，加上最近和三妹走得近，小宝也经常和竹儿一起玩，两人一起去上的私塾，现在也没人再敢欺负他了，三妹这孩子凶得很，把以前爱欺负小宝的那些大孩子都打跑了。
看着儿子变得越来越活泼开朗，她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这般胆小自卑唯唯诺诺，也该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一回，至少也能给儿子做个好样子。
如此想着，到了日子之后和丈夫精心打扮一番，带着何小宝准备上刘府去了。
木丁香知道自己这个大姐想来胆子小，特意等着她一起走，这样她到了刘府不至于心中犯怯。
孩子们很活跃，时满和汪小喜的孩子如今一岁多，正在踉踉跄跄地学着走路，见到什么就往嘴里塞。
季大郎的媳妇何氏抱着快一岁的季景林，孩子年岁差不多，倒是聊到了一块。
木丁香带着自家大姐，和季老太季云娘几人围在一起嗑瓜子，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
竹儿和小宝如今已俨然是好朋友的关系，到了刘家，季大郎的儿子季景树，刘亨的小儿子刘卓这几个少年郎也难得活泼到处乱跑，为整个亲事添加了很多欢乐的气氛。
何小宝看着竹儿一直围着小花转，也跟着一旁看着，他身量比竹儿高一些，跟在一边还能帮忙着看一下，几个大人看着两个小孩照顾一个小婴儿，都觉得场面实在好玩。
虽然请的人不多，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走全套，刘念念和袁凤华二人都穿上喜服，吉时一到，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不过拜完仪式挑了头巾喝了交杯酒，两人便携手出来与亲人朋友共享喜宴。
桌上觥筹交错，人人喜笑颜开好不欢乐。
小花有奶娘跟着随时喂奶，关键时刻也不哭闹，容媗和木白芷两人也能轻松享受宴席，竹儿如今开始慢慢长高，已经不再和往年一般缩在母亲怀里让木丁香给她喂饭，她与何小宝季景树和刘卓几人坐一起，虽然个子参差不齐，但刘卓作为年长的大表哥，自然也会对下面的弟弟妹妹关爱有加，时不时给他们几个夹菜，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容媗自从有了小花以后，整个人变得温和了不少，如果说她以前是杀伐果断的女商人，如今还得掺上一个身份，那就是小花的亲亲娘亲，随着她陪女儿的时间增多，更多事情都交给木白芷去做。
木白芷本就是个脑子活络的人，以前在秦家的时候就觉得容媗太辛苦了，还要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虎视眈眈的秦贵，如今能帮到她，心中也觉得既自豪又开心。
对容媗来说，女儿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仅次于拥有木白芷的巨大喜悦，能和木白芷拥有一个孩子，是她多年来的心愿，如今心愿达成，教她如何不喜极而泣。
她们二人给小花取了大名，叫容锦，一来她们家做的就是与锦绸相关的基业，刚好贴合；二来她们也希望女儿以后能跟这个名字一样活得绚丽多姿。
不过私底下还是跟竹儿一样，叫她小花，朴实又亲切。
吃饭的时候自然就东聊西聊，刘亨忍不住问起了秦老爷的后续之事，木白芷嗤笑道：“都轮不到阿媗动手，之前他找白临合作，将他自己那一部分人给调走送到白家，白临倒台之前那些人一直闹涨工钱，后来白临没了，白家倒了，这群人不但没涨钱，连之前的工钱都结不上，于是又去找秦贵拿钱，说当初是他教唆他们放弃秦家这边投入白家的怀抱，才导致如今的这个下场。”
刘亨笑了：“这秦贵已经落魄得不成样了，腿脚又不便，什么也做不了，去哪里要钱给他们，怕以后不得安生了，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走了也好，别再回来了。”
“还别说，这群人脸皮也是够厚的，年前的时候还跑来容家这边，求阿媗重新接纳他们，不过谁敢接手，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才让他们回来。”木白芷一脸鄙夷。
“容家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如今风头正盛，怕还是要有人倒贴上来。”刘念念说道。
“是没错，就连先前断我们货专供白家的北流城，这几天他们主事的一直在我们家附近徘徊，要见阿媗一面，想继续建立贸易关系，不过这等见利忘义的小人，阿媗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木白芷说起心上人的事迹，那是一个激动，说得一旁的容媗都不好意思，耳尖也忍不住红红的。
楚虞这会儿正抱着小花，也跟着夸夸，冲着怀中的小花道：“你娘亲这么厉害，你以后也会更厉害，到时候我们家小竹子笨笨的啥都做不成，你可要接济一下她。”
一旁的竹儿听了，乐呵呵地道：“小花长大了要是像二姨娘那么厉害，我就和二姨一样跟她屁股后面跑就行了，总能混上一口饭吃的。”
众人一听，齐刷刷看向木白芷。
木白芷有些尴尬地道：“一家子总人有主内有人主外，咋的我还不能当个贤内助，又不是所有人都跟念念和凤华一样都能独当一面。”
旁边的容媗听了，一向清冷的脸上隐隐透着笑意，歪着头到她耳边道：“回去我们换着当贤内助。”
木白芷内心受用，哼唧一声继续扒饭。
宴席开得早，结束得也早，家里有牲畜要喂，木丁香她们也不留下过夜，倒是季老太好些日子没见女儿，留下来睡几晚，陪陪季云娘。
刘亨叫了三两马车分别把几家人送回芙蓉村。
而袁凤华今日自然就宿在了刘念念的院子里，两人也已和父母商量好，反正两家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楚虞和木丁香一家三口回到家中也已是傍晚，竹儿如今已经学会自己洗澡，楚虞督促她洗完澡之后就放她回去睡觉了。
剩下自己和木丁香，她暗搓搓地将已经打造多时的大木桶给搬到浴间，放好水后将木丁香骗进来洗澡，待洗到一半的时候悄咪咪地出现，赤条条地钻入桶中与她共浴。
却错过了木丁香眼角闪过的一缕精光。
浴间中暧昧之声传来，还有突然剧烈晃动的水花发出的哗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维持了半个多时辰，让人听了忍不住脸红。
直到水冷了才出来。
裹着毛巾相拥回房，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木丁香将腿架在楚虞的腿上，身上的热度还没散去，新的体验让两人意犹未尽，但在水中消耗体力太多，毕竟来日方长，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体验。
楚虞搂着她的腰靠在她脖子附近沉沉谁去。
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冷香，木丁香忽然想起也是一样的夜晚，那时自己躺在木家那间逼仄的小屋里，身子充满着疲惫，但脑子里却在憧憬着一个身影，一幅画面。
身材高挑颀长的女人骑着高大的骏马，奔驰在乡间的路上，衣服和长长的丝带被风扬起，自由而又畅快，似乎天地之间来去自如，毫无束缚。
曾想着或许会有一天能和她一样，那么自由畅快那么放肆。
她歪过脑袋，唇在身边这人的脸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听着熟睡中人儿发出的呓语，黑暗中眉眼弯弯。
如今，她不仅能像曾经憧憬的那个人一般，自由畅快，放肆地欢乐，同时她还拥有了那个人。
真好！
（正文完结）

100、第 100 章
乐山县有个大户的容姓人家, 秦家老爷原先是容家的上门女婿，容老太爷及老妇人去世后，赘婿秦贵一夜之间翻脸不认人, 将容家大小姐变相囚禁在后院, 再以银钱相诱, 将容家几个太叔公进行收买，没过几日，偌大的容家换了个名头, 转成了秦姓，容家才十七岁的小主人容媗, 沦为高墙后院的弃妇。
容媗自小性子要强, 自从母亲不顾家人反对, 将那个比女儿还大十几岁的秦贵给引入后院后，就极为不喜, 可容老夫人总说自己自小是秦贵他爹养大, 没有他父亲，就没有今日的容老夫人。
容老爷子是个耳根子软的, 最后还是顺了夫人的意让着秦贵入了府，将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然而容老夫人却打着另外的心思，她如今就生了容媗一个女儿, 以后是要招婿上门，可又不想容家基业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既然肥水不流外人田，还不如直接将自己这侄子招来入赘，亲上加亲，什么损失都没有。
而这秦贵人虽然长得不咋地，但奈何嘴巴甜, 加上年长容媗那么多岁，早就把人情世故摸了个通透，说话做事投其所好，对容老爷子和容老夫人是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的亲儿子。
容老爷子虽然对他能力方面不太满意，但好歹是亲戚，又听话，对女儿看起来也很好，于是便默认了容老夫人的想法。
可怜容媗才十六岁就被许配给秦贵为妻，虽然心中并不愿意，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年纪小，也从未有什么喜欢的人，眼前这大表哥看着虽然让人不喜，但与其他男人也相差无几，就算不嫁给他也得选另外的男人，于是年纪轻轻就糊里糊涂地嫁与人为妻。
然而不巧是，在之后一年，容老爷子莫名其妙就生病，最后不治身亡，而容老夫人也跟着大小病不断，没得半年就死了，留下了十七岁的容媗和偌大的容家基业。
万万没想到还在守孝期间，秦贵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伙同容家家族里几个太叔公，逼迫她交出容家的实权，容媗一个孤女，最终什么也没守住，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门牌匾上的容字换成了秦字。
往后的几年，秦贵也没怎么理她，将她放在后院里当个活菩萨供起来，自己在外边连续取了三四个小妾，日子过得美滋滋。
只是秦贵这人算计人心算是一流，做生意却是不行，容家以前做的是棉纺织品，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接手几年够才勉强摸了个七八，也就和北流城那边的进货商混了点关系，再暗搓搓收买了一帮工人。
可具体货品的加工生产再到销路和贸易这些，一概不知，眼看家中生意每况愈下，秦贵不得不转身求助身处后院的容媗。
容媗自小跟随父母耳濡目染，对这些棉纺织品极其熟悉，相关操作均不在话下。
如今蛰伏七八年，从一个年少无知的小姑娘熬成了一个心有谋略的女人，也终于熬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机会。
当然这些年她也不是身居后院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是偷偷地培养自己的基业脉络，在秦贵身边安插眼线，耐心等待时机。
获得部分自主权的容媗依旧将自己的羽翼深藏，按照秦贵的指示接收作坊这边的事情，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因为她知道，这些基业将来是一定会回到自己的手中。
而秦贵却以为她已经被时光磨平棱角，如今就甘愿做秦家的媳妇，为秦家的产业劳碌，心中十分得意。
再看到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笑逐颜开，加上容媗表现很是乖巧，虽然还是整天一个死人脸，但好歹能把生意救活，而且如今大权依旧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算容媗也闹不出什么水花了，于是对她态度也宽松很多。
而这么一来，对容媗来说，是最难能可贵的机会，她几乎是疯狂地利用这些机会进行谋篇布局，撒下自己的网，一点一点地将家中的基业重新收拢，掌控在手中。
等秦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于是两人各守一半基业财产，虎视眈眈，从外面看还是一个阵营，但对内已然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对立面。
容媗不敢轻易动手，一旦秦贵这泼皮来个鱼死网破，容家的基业也将被一起拖下水，爹娘那么多年的心血，自己这些年的忍辱负重都会付诸东流。
这个对立的局势一直维持了将近三年的时间，直到在容媗三十岁那年，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彼此之间的这种拉锯局面。
容媗和往时一样从作坊回家，见到秦贵带着几人刚好进入院内，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往自己各自的院子走去，谁也不想搭理谁。
可却见秦贵身后两个小厮正架着一个少女跟随其侧。
往时容媗对他带回来的女人从来不会多看一眼，随便他在外边如何乱搞，只要不靠近她就行。
可这一次却鬼使神差地，往那女人身上瞄了一眼。
确切来说并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个女孩子，看着还不到双十年华，滑嫩的肌肤和青涩的身段让人轻易就能看出女孩年纪很轻，只是让人觉得诧异的是，这女孩脸上毫无生气，头上缠着一张长布，看着像是受了伤。
容媗往里走的脚步微微滞了一下，那女孩似乎听到这边有响声，抬起头朝她望过来，但也只是望过来而已，就像是一个破败的机关，眼睛无神灰败没有一丝光芒，如同熄了的灯，看上去十分可怜。
容媗与秦贵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仇敌一般的状态，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容媗奉行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将心底忽然升起的那一丝怜悯给塞回去。
转身挪着脚步离开大门，可脚上却如挂了千斤重物一般，让她抬脚都觉得万分艰难，那双无神的眼睛，灰败而无光，像极了那段黑暗的日子，秦贵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交出容家的印章和在钱庄的信物，父母的去世更让她的世界一度暗无天日，甚至想死，但又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个白眼狼，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眼前的这个女孩，像极了那时候的她。
容媗咬咬牙，终于停下了脚步，冲着秦老爷的背影喊道：“站住——”
秦贵自从和容媗撕破脸后，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冷若冰霜的原配妻子居然主动出声叫他，但两人积怨已久，他不情不愿地停下来，没好气地道：“怎么，夫人是有何指教么！”
容媗背脊挺直，踱着步子走了过来，站在女孩面前，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微微有些震撼，女孩子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头上的白布渗着血，怕是被伤到了脑袋，失了神识。
“去哪里掳来的傻子，送到我屋里去，”容媗冷哼了一声，“天天往家里带女人，之前那几个还不够你玩吗？”
秦贵听她说完，满眼不可置信，容媗可从未阻止过自己纳妾，今日居然站出来指责他，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忍不住冷笑。
“若不是夫人不愿意亲身服侍我，我也不想纳那么多的妾，若是夫人晚上允我入你的房上你的床，别说这傻子，其他人我都可以遣散回家。”
这秦贵，果然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恶心容媗。
容媗自和秦贵自成亲以来就不愿意让这人亲近自己，但起初迫于无奈，不得不虚与委蛇，后来父母死后没有依仗，少不了要被他欺负，但每次如冰块一般，久而久之让秦贵毫无兴趣，再后来容媗得势，秦贵是连她一片衣袖碰都碰不了。
但容媗无疑是美的，以前两人刚成亲的时候天真无邪水嫩可爱，还能哄骗一下，后面长大了她就抗拒了，如今她愈发成熟美丽，秦贵是看在眼里馋在心里，每次见她都忍不住心痒痒的，自己后面纳进门的那些妾室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她，但如今二人形势如同水火，就算他馋着容媗，却也无从下手，只能不停地在外边找女人借以慰藉。
可眼下容媗居然一副妒妇的姿态，要将刚带回来的女人给要过去，这让秦贵心中隐隐兴奋，想到马上又有机会亲近美人，一时之间骚动不已，但男人毕竟是好面子的，他觉得既然容媗生出这样的嫉妒，想来是有心服软，自己也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折辱一下她，让这女人跪在地上向自己摇尾乞怜。
谁知他刚说出那样的话，容媗立即嗤笑了一声，口中凉凉地道：“你手中的这个女子，头上缠着百巾渗着血迹，看她一副痴呆的样子，想来是强抢来的良家女子吧，秦贵你要搞清楚，这个家有我的一半，你做这等恶事，若是官府找上门或人家亲人找上门，丢的可不是单单是你秦贵一个人的脸。”
“明码标价买来的，人是被她父母打傻，我给钱了就领回来，我想怎么玩怎么玩，干你何事。”秦贵没听出容媗话语中的示弱，心中十分不爽快，觉得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我说了，这个家有我一般，你做的事只要有可能影响到这个家，我就不会坐视不管。”容媗寸步不让，女孩眼中的灰败让她原本想袖手旁观的心思升起又压了下去。
“我说你是不是就爱跟我对着干，以前那几个你都没说什么，偏偏来了个傻子你就来劲了，是不是疯了。”
“以前那些她们自己愿意跟你，我无话可说，这个明显就是不愿意才被打傻的，这事进了这个家的门，我就不能坐视不理。”容媗难得的咄咄逼人。
“真是岂有此理，你这是反了天了，你知不知现在是秦家，这个家是我坐的主！”秦贵有些积极败坏地道。
“那你也得有家才能做得了主，不然就玉石俱焚，把这个家给毁了，我也不要这个家了，看看你还能不能做这个主。”容媗眼中一片冰冷。
秦贵甚少见到容媗这副决绝的样子，心中又气又怒，嘴中直骂：“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接着不管不顾，让人带着女孩回自己的院落。
看着这群人远去的背影，容媗同样气得胸口起伏，她冷着声音，冲着旁边的秋菊道：“叫老七过来。”
秦贵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想到方才容媗的态度，气得连摔了好几个瓶子才稍稍缓了过来。
他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痴痴呆呆的傻子，看上去是有几分姿色，胜在年轻，初见时这女孩脸上有些桀骜不驯，这才让他动了心，却不想那见钱眼开的父母竟将人给打傻了才送过来，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如今一个傻子自己能拿来干嘛。
只是一想到容媗居然为这傻子说话，他禁不住冷笑，原本这傻子也不过是想要过来玩玩两天而已，既然那女人想和他争，那就把这傻子留下来，刚好先前老六跟人有染，被自己发现让人乱棍打死了，这傻子刚好可以顶老六的位置，做个六姨太吧。
秦贵心中想着，忍不住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女孩的手，这年轻的脸蛋看着挺适合胃口，比以前那老六姿色可要强太多了，一时之间肚中花花肠子抖动，捉住女孩的手就想把她拉到怀里来
傻子毕竟傻了，根本毫无意识，跌跌撞撞的，就这么被扯着坐在秦贵的腿上。
秦贵一脸□□就要上下其手，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被闯开。
秦贵满脸不悦地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七姨太，有些生气地道：“莽莽撞撞，都没规矩了吗？”
七姨太撅着小嘴张嘴就是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老爷，您这是有了新人忘记救人，是阿栾入不了您的眼了吗，竟带这个傻子回来。”
七姨太是秦贵从勾栏院里面赎出来的一个花娘子，媚态十足，曾经一度勾得秦老爷神魂颠倒一阵子，只是男人素来喜新厌旧，久了便想着换其他的口味。
可男人哪个不自大，最爱看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仿佛这世上只剩他一个男人一样非他不可，如今见这七姨太前来争宠，嘴上虽然说她没规矩，心里却受用得不行。
秦贵此时见到七姨太媚态十足心中发痒，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到腿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七姨太看着一旁的傻子心中嫌弃，嘴上骂到：“哪里来的呆头鹅什么也不懂，还不快快滚开免得坏了老爷的兴致。”
说完撩着秦贵的胸口直撒娇：“老爷，您这眼光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连傻子都要带回府，这不是专门气栾儿的么。”
秦老爷抚着她的腰哈哈大笑：“瞎说，哪老爷我最喜欢的就是栾儿了，怎么舍得气我的栾儿。”
“那老爷不如将她交给我，让帮您调/教几日，不然像她这样的呆头鹅，定会惹得老爷不高兴。”
秦贵听她这么一说，再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傻里傻气的，确实让人觉得无趣得很，七姨太的建议似乎不错。
而且如今这七姨娘又缠得紧，他一时候也懒得去摘这颗青涩的小果子，遂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道：“那就给我的乖乖去调/教吧，不过这傻子刚被打，脆的很，你可别下重手给玩坏了。”
七姨娘娇笑：“放心吧老爷，栾儿知道分寸的。”
于是傻子就被人给带走了。
而第二天开始，秦贵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两只腿莫名其妙地发痒发痛，起初没在意，后来痛得越来越厉害，七姨太忙去请大夫，大夫开了几服药，吃了四五天却没有转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眼中了，之后疼痛消失，失去了知觉。
再换一个大夫来，说是中了毒，已经太久了错过最佳解读时期，无力回天了。
秦贵是又气又怒，他能猜得出是容媗下的手，可又拿不出证据，也不知道她是让谁下的毒，如今腰部以下两条腿废了，形同废人，让他一下子坠入万丈深渊，终日躺在院内谩骂着容媗。
因这一变故，秦贵尽量减少出门的机会，秦家的生意大部分落在容媗的身上，容媗的势力也稍微抬头。
但她仍念念不忘的是，那日见到的那傻子。
七姨娘将傻子要走之后，转手人让人送到了容媗的院子里。
傻子不会说话，不会笑，饿了也不说，渴了也不会找水喝。
容媗看着这么个巨型娃娃站在自己的屋中，颇有些头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血来潮，为了这么个傻子将自己的底牌给提前露出来，好在七姨娘暂时还没有被暴露身份。
“过来——”容媗冲着傻子道。
傻子闻言，呆呆地抬头看了看她，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到她前面。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傻子看着瘦，但手臂却不是很细，看起来挺有力气，应该是乡下干活的女子。
容媗伸手，拧住她的下巴，傻子的眼珠子这才动了一下，直直地盯着她，眼里的傻气散去了一下，透出黑白分明的清澈，看着容媗，懵懵懂懂。
鬼使神差，容媗冲着她道：“叫姐姐。”
傻子眨巴这眼睛，歪了歪脑袋。
容媗有些不耐烦，凑到她耳边，压低着声音恶狠狠地道：“叫姐姐。”
“……姐姐……”傻子口中终于发出了声音，虽然有些弱弱的，但可以听得出里边的清亮，看来没被打傻之前，是个活泼的女孩儿。
“真乖，以后私底下见我就叫姐姐，在外头就叫我夫人，记住没有。”
按理说，容媗已经三十岁了，是个成熟的当家主母，眼前的女孩子最多不过双十年华，这么大的年纪还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她脸上忍不住一红。
索性身边也没有别人，傻子自己又不会乱说出去，容媗这些年被禁锢在心里的一些恶趣味暗暗地开始萌芽，这个傻子，留在身边也挺好，至少还能消遣。
如此想着，又觉得释怀。
既然要将她圈养，自然得好好对待她的小宠物，容媗找人来给傻子看病治头疾，大夫说着脑子还是有醒过来的可能。
容媗听了，一半喜一半忧，喜的是自己打算圈养的小宠物还能有好起来的机会，忧的是，小宠物有了自己的思想，怕是会咬断绳子跑了。
但不论如何，该治还是得治。
容媗让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加了张床，让傻子睡那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若是看不到这傻子的影子，她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十分不安。
前两日还相安无事，道第三日的时候，深更半夜，傻子突然发疯，拿着自己的头去撞墙，惊醒过来的容媗忙下床掌灯，看着傻子泪流满面一脸的痛苦，嘴里嘶哑着低吼着像一头小兽。
容媗一下子就被她这副模样给击中了内心，十三年前，父母离去，秦贵步步紧逼，自己不就是这副模样吗，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没有任何倚靠，将房门紧闭痛苦地活在黑暗中，没有人来给与自己救赎。
而眼前的傻子此时变得清醒，但头上的剧痛让她难以承受，痛不欲生，只能将脑袋不住地往墙上撞。
容媗一边让婢女连夜去请大夫，自己则抱着傻子，不让她这般自残。
可傻子力气大得很，连续几次将她甩开，撞了几次之后头破血流。
容媗紧紧拖住她的腰，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
傻子四处乱撞，一头撞到容媗高耸的柔软之上，容媗一时来不及躲开，痛得发出一声冷哼。
傻子似乎也觉察到了，她抬着头望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眼睛的泪水还没擦去，抽泣着道：“对不起，——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疼了……”
看着样子此时是在清醒的状态，只是可能太疼了，没办法控制自己。
容媗看她一脸痛苦，也顾不上自己胸口隐隐作痛，想到自己曾经的痛苦，忍不住心中怜惜，软下身子轻轻安抚。
“夫人——我头好疼——呜呜”
容媗知道此时只能是想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减轻她的痛苦，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是说没人的时候叫姐姐吗！”
“姐姐……姐姐……我好疼，我顶不住了。”
“乖，我帮你揉一揉。”容媗五指伸手插入她的发间，却瞬间被傻子一把给甩开，打在床头上上，痛得容媗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痛呼。
“疼——”
那头上那地方，竟是痛得碰都碰不得。
傻子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甩却让女人吃痛，心中内疚不已，她原以为，这世上已经再也没有关心自己的人了，毕竟连父母都不会怜惜的女儿，谁还会在意，可眼前这位夫人，她眼冷心热，对着自己说着恶狠狠的话，可当自己痛得不能自已的时候，她将焦急和心痛挂在脸上。
一点都不想伤害到她。
如此想着，也顾不得头上的痛，抱住容媗的手臂道：“对不起夫人，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下意识的……我……我……”
一时之间，语无伦次。
容媗强忍着手上的剧痛，微微扯出一个笑：“不怪你，你也是无心的——。”
傻子这才见她都这般了还不与她计较，鼻子一酸，抱着她的手臂连叫几声姐姐。
因为感知到身边还有这么个美人姐姐在关心着，傻子虽然头还疼着，但也再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倒也没再做出伤害容媗的事情来。
随着一阵眩晕袭来，傻子在陷入昏迷之前，冲着容媗道：“姐姐……我叫木白芷，姐姐叫我芷儿……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时之间，容媗的情绪人跟着她一起起伏，忍不住颤声道：“芷儿——芷儿——”
却不想这人已经晕了过去。
后来专门请了个大夫给她治疗，但效果也不不见好，木白芷时而清醒时而痴呆，只是清醒的时候必然伴随着剧烈的头痛。
好在意识相通，在意识迷失变回一个傻子的时候，她还是隐约记得容媗，那个愿意对她好的女人，因此也变得黏人，躲在容媗身后叫她姐姐。而在清醒的时候又变成一只小小兽，暴躁的同时却又克制地依赖着她。
秦贵如今变瘫了，容媗这边的势头也开始起来，也频频地将木白芷带出去。
起初的时候木白芷就这么傻傻愣愣地跟在她的身后，拿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偷偷地瞄着她，容媗若开心了，她便跟着笑，容媗若是不开心，她就会扯着她的衣角，试图想要讨好她。
笨拙又可爱。
容媗向来杀伐果断，这些年硬逼着自己将一颗心练成磐石一般坚硬，身边往来，皆是为了利益，如今像刺猬一般对着木白芷露出柔软的肚皮却是第一次。
信任就是来得这般地毫无征兆和莫名其妙。
可小傻子毕竟也有贪玩的时候，这却是容媗不能容许的，她必须要在视线范围内看到小傻子，如若不见定会患得患失。
好在小傻子对她也极其依赖，笨拙地舔舐着她寂寞的伤口。
随着治疗的推进，木白芷这情况越来越好，已经少有进入到痴傻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是保持清醒，可发病的频率就越来越高，越来越痛。
容媗越跟她亲近，越觉得心疼。
时至一天夜里，木白芷发病，痛苦地□□着，试图又拿头去撞墙，如今容媗与她感情日益身后，岂能容她如此伤害自己，抱着她紧紧地不撒手。
见她苍白的小脸和紧皱的眉头，还有嘴里溢出的一声声呻/吟，看着她又暴躁着哭喊着要去撞墙，容媗顾不得其他，一把吻住那张胡乱中说着伤人话语的小嘴，待那人噤声之后又赶紧放开。
这一吻让木白芷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头上的疼痛，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容媗，目光下移，盯着眼前的这张饱满的红唇，小心翼翼跪坐起来，倾过身子，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容媗的唇上轻轻舔了一口。
容媗还在为方才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而懊恼不已，却被她这轻轻一口给舔得心口怦怦直跳。
目光接触，同带着试探和好奇，还有丝丝渴望，两张红唇迅速地贴在一起。
容媗是经过人事的人，与秦贵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这种浑身发热血脉偾张的感觉，甚至不知身子的欲/望为何物，如今却被这小傻子给舔得浑身发软，大汗淋漓。
木白芷对情一事却单纯得很，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身子会有这般感觉，只觉得夫人的唇好甜，比她给自己喂的糖人还要甜，而且她发现，一旦她和夫人亲在一处，心口那里热热的，也无心顾及头上的伤痛，整个人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
于是更是变本加厉地将心爱的夫人给推倒在床边，压上去继续舔着那诱人的唇。
容媗被她这一下弄得浑身发软，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整整三十年才明白鱼水之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浑身发胀，轻飘飘的……即便小傻子只是单纯地亲吻了她的唇而已。
自从木白芷认定了和容媗亲吻能缓解她的头疾，一旦没人的时候她就会跟容媗讨要亲亲，像只小狗一般摇着尾巴在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叫她夫人。
此时的容媗就不会再计较她私底下叫自己夫人的事情，甚至还能从中品到一丝隐秘的快感，大户人家的正房和小妾搞在一起，给老爷留下一顶绿帽子，何其快哉。
秦贵大概想不到，继前六姨太在外面偷人之后，现在的新的六姨太也按耐不住寂寞，勾搭上了当家主母。
容媗享受着这样隐秘的刺激，纵容着木白芷对她以下犯上。
只是却想不到这小傻子学习能力却很强，没过几次之后就开始不满足嘴上的贴贴，伸出小魔掌，在其他地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倘若是以前还好，容媗不知情为何物欲为何物，任尔东南西北风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但如今渐渐被小傻子撩起来那荡漾的心波，已经越来越不满足着蜻蜓点水的敷衍。
毕竟，她可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啊。
当某一种需要一旦被激发，却得不到满足，就会愈加渴望。
可容媗不能，也拉不下面子去说这个事情，她可是高高在上的主母，是说一不二的大夫人呢。
如此煎熬持续了一段时间，容媗益发觉得难以忍耐，有时亲吻的时候无意间被小傻子给碰到，都会让她内心骚动不已，想被得到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每每这个时候容媗只希望她的小傻子这时候能不再那么傻……
然而单纯的小傻子并不知道这一切，只会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问道：“夫人您怎么了，是我咬疼你了吗？”
容媗狠狠地咬了牙根，她倒宁愿这人能使点力将她咬疼。
直到有一次，木白芷跪在她跟前，流连着她的唇，她小心翼翼地往下，徘徊在夫人细嫩的脖子附近，吞咽着口水想要在这里也舔上一口，可她不敢，她怕夫人生气，毕竟夫人现在对她已经够好了，收留她不让老爷碰她，带她去各种各样好玩的地方，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夫人对她更好的人了。
容媗低垂这眼眸看着她这犹犹豫豫的样子，也不知她心里在想着什么，恨不得将自己的脖子凑上去蹭到她的唇上，以此抚慰自己心中的那团野火。
就在容媗体内一把火烧得疯狂无处宣泄的时候，她直起腰来想要不管不顾地展开下一步行动，却不小心蹭到了木白芷跪坐在她腿间的膝盖上。
瞬间脑子里花火四溢，一片舒爽的感觉自那一处向全身蔓延开来，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木白芷的背，将腰身狠狠地往前送。
而木白芷虽然脑子有些问题，但此时她并不傻，感受到容媗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力度，那颤抖的身子，急促的呼吸，还有膝盖处的一片濡湿，大概明白了什么。
她心疼着容媗的隐忍，反手将她抱住，一点一点主动地帮她缓解着身上的急躁，带她一起沉沦。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就变了，只要没人在的时候，必定是脱缰的野马疯狂地互相占有，互相慰籍。
容媗对木白芷看得更加严，怕她突然地消失或者怎样。
而木白芷却甘之如饴，作为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容媗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给了她更大的安慰，温暖的归宿感让她对容媗倍感依赖。
对于两人的如今的状况，秦贵的存在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拦路虎，容媗无时不刻想要将这块拦路虎给铲除，只可惜要在保存容家原有基业的情况下想出有个万全之策实在太难。
而楚虞的出现恰巧给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双方误会解除之后，容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抓住了这根橄榄枝，没想到押对宝，一下子将秦贵连根拔起。
容媗牵着木白芷的手，站在新的容家宅府面前，感慨万千。
“往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我是容家的主人，你就是容家的当家主母，容夫人。”
木白芷如今在竹儿的她们的帮助下，头疾之症已经几乎痊愈，但是看着容媗依旧这般占有欲满满却受用得很，要知道，周边各郡县，谁人不敬仰这位容家的新主人，谁人不想与她沾上点关系，而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傻子，却何德何能，能得如此美人的青睐。
忍不住笑逐颜开，心中又暗自得意，这天下做小妾的，谁能和她一般，能拿下这高高在上的当家主母，这已经够她骄傲一辈子了。
两人的日子蜜里调油，但却总觉得少了什么，许是秦贵身子有问题，家中妻妾都没人能诞下子嗣，更何况跟他根本没有肌肤之亲的木白芷，不过就算真有，容媗也不愿意给这恶心的男人养孩子。
却万万没想到，上天垂怜，给她们送来了一个小可爱。
容媗和木白芷二人将小花抱回家的时候，容媗对她爱不释手，木白芷甚至还因此大吃飞醋。
每每这个时候，容媗总是这般宽慰道：“如今你我已夫妻一体，小花是我们的女儿，你也是她的母亲，你是我一辈子要携手到最后的人，我自然是爱你的，只是如今她还小，我总得多分心给她一些，等她长大了有了另一半，就不会在跟着我们两个母亲了，我们也依旧还是属于对方的。”
木白芷听了瞬间又哑火了，不过说起来她如今有妻有女，已算是人生的大赢家了，自己哪敢还有有什么不满的。
这天底下，能有这么好运气的小傻子，可真的就她一个呢。
再说媳妇再怎么顾着女儿，晚上还不是得把小不点交给奶娘，再回来钻自己的被窝，对自己任予任求。
虽说是如此，木白芷自己对小花的好并不亚于容媗，容媗平时忙，她就会带着小花，亲自照顾她吃饭喝水，看着她学会翻身到爬行再到蹒跚走路，甚至小花长的第一颗牙齿，都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容媗活了三十多年，终于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家庭和财富，爱人和女儿，也愈发珍惜当下的生活，感恩曾给她带来一切的人和事。
特别是对于楚虞一家，楚虞给她机会帮她扳倒秦贵拿回容家的财富，而竹儿帮她治好了她心爱的小傻子，她们还给她带来了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儿。
两家关系愈发亲密，自己的小傻子却道：“你看竹儿跑咱家这么勤快，这么黏着锦儿，她是不是对咱们锦儿有想法啊。”
容媗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她还是个孩子你就劲会胡说八道，两人都是小精怪，多一份羁绊岂不是很正常，再说了小竹儿那么暖那么可爱，就算她真的喜欢咱们锦儿，我也愿意给她做丈母娘。”
木白芷忙到：“别别别别，锦儿还小呢，我还要多陪她二三十年，不能让她出嫁这么早，实在不行让竹儿来我们家做上门女婿算了。”
容媗听后也笑了：“也不是不行，以后看孩子们长大了的意愿吧。”
孩子们各自有归宿，但我们的归宿是彼此。

101、第 101 章
小花原先是高山顶上的一颗种子, 不小心被风卷入山谷，掉在田边，路边人来人往, 她以为会有人将她刚抽长出来的嫩芽给踩死。
却并没有如她所想。
这个山谷很安静, 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居住, 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旁的人往来。
这让小花心中甚是欢喜，她总算可以随意地伸展着她的躯干。
也许因为不是一颗普通的种子，小花长得特别缓慢。
她每天就在路边, 看着这只小两脚兽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只是不知为何, 每次这孩子一靠近的时候, 她都觉得特别亲近, 仿佛她们之间，有着特别的羁绊。
终于有一天, 小两脚兽发现了她, 趴在田埂上对着自己说了一大堆的话。
“小花小花，你本不应长在这里的, 可你为什么在这里呀。”
小花摇了摇自己的叶子，心里想说是被大风给卷下来的，可是她说不出口, 但她却能读懂她想要诉说的话语。
“原来是被风给吹下来的啊，可是现在长在路边, 到时候收稻谷，马车走来走去，会压到你的，你等着，我给你移个地方。”
说完站起身子, 拍了拍小绿裙子，哒哒哒地跑回家去了。
没过多久，只见她手里挽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和一把小铲子，来到自己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根部从土里给铲出来，整个放到小篮子里准备带回家，连她母亲想要帮忙她都不愿意。
小两脚兽很小，但她的两个娘亲很疼爱她，帮她找了一个巨大的花盆把自己装进去，还帮她从河道里挖了一些肥沃的泥土来中和。
小花庆幸自己能遇上她，还能得到她这般细心的呵护。她每天就在院子里，努力地吸收养分，在成长中看着这一家三口每日欢声笑语乐意融融。
起初她也羡慕这只叫竹儿的两脚兽，羡慕她有一个如此美好的家庭，不像自己，孤苦伶仃，随风漂泊。
可随着日子的推移，她逐渐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竹儿每天诉说最多的对象是自己，她有什么都会来跟自己分享，当两个娘亲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待在院子里，陪在自己的周边玩耍，绝不走远。
就算有事外出，用不了半天也会匆匆跑回来给自己浇水。
若是出去一天以上，回来的第一天必定要和自己道歉，诉说着她有多想念自己。
就连她两位母亲也因为她对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对自己这朵小花儿格外重视起来，慢慢地她们经过的时候也忍不住要跟自己交流几句。
虽然她们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但自己却能听到她们说的话，就算是一些念叨也格外的朴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花终于发现这个事无巨细都要和自己汇报的小家伙，居然也是一只小精怪，一只小竹笋精。
这一发现让小花顿时觉得竹儿的靠近显得越发亲切，这大概是因为天生的物种相似带来的亲切感吧。
这个小东西也有她自己烦恼，因为一直长不大，不能出现在其他人的跟前，更不能和其他的两脚兽一起玩。
每每见到她难过，小花也忍不住替她难过。
小花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她不是一朵平凡的小花儿，她是一株仙草，在上一世的时候因为其药物价值，被各种不同的人和妖追逐，一生都在逃亡的路上。
后来被抓住后，几波人为她大打出手，人人都想要将她拿去入药，没想到在争抢的过程中，她不慎跌入凡间，化作一粒种子，再被风儿给卷到了这个山谷。
看着眼前竹儿一脸的难过，小花忽然兴起一抹心思，想把自己的内丹结成果实，让小东西吃下去，帮她达成心愿吧。
就当做这一世她对自己的照顾的回报，这样的结局，总好过上一世漂泊浪荡的命运。
下了决心之后，小花告诉竹儿吃了自己结出的果儿可以长高高，她就可以像其他两脚兽一般到处去玩耍了。
竹儿一听果然很开心，绕着花盆子跑了很多圈，说着很多开心的话，说等以后可以出去玩了，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她。
小花却笑了，她没有告诉竹儿，一旦她的内丹没了，她也会跟着一起消亡。
在竹儿吃下自己的果实之后，小花已经做好了和她道别的准备，叶子开始枯萎，根部也失去了生机，竹儿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哇的一声就哭了，想要把内丹吐出来，可这东西进去就融化了，哪里还能吐得出来。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小花微笑地看着竹儿，只愿她以后能做一只快快乐乐的小兽。
竹儿却不愿意了，她趴在花盆边上，闭上眼睛两手捉住花儿的根部，脑袋贴近枯萎的茎干，一股强劲的气流顺着小胖手冲入自己的经脉，小花瞬间觉得一股暖流淌遍全身，茎干之间先是一股阵痛，紧接着整个花的脉络变大再变得轻盈，强大的气流之下，加上内丹被摘掉，小花终于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传来一阵阵哭声，小花以为自己死了，但又觉得身上尚存一息，根部那里依旧有着旺盛的草木之气，只是身上的茎干还需要慢慢恢复。
小花想不明白，明明没了内丹她也该灰飞烟灭了，怎么还会继续存活着，直到她看到竹儿打着哆嗦缩在花盆旁边，身上熟悉的气流，小花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存活下来了，竹儿把自己身上的草木之气给了她，所以这只小竹笋精变得和平常人一般，畏冷惧热不能辟谷。
小花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看着趴在花盆边上的小竹笋精，心中忍不住一阵发胀。
所以，兜兜转转，两人都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对方。
好在，竹儿身上对植物的感知还保留着，自己修炼多年的内丹也能让她的身体受益，如此想着，小花心中的内疚才稍稍少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彼此之间倍感亲近，不论竹儿去哪里，都会牵挂着对方，心系着对方。
小花修炼多年，虽然一下没了内丹，但如今有了竹儿的草木之气，竟一下冲破了阻挡她多年的瓶颈，她感知到下一次突破在即，如果幸运的话，将有可能化成人形。
她心中止不住地激动，如果真的成功，她就可以拥有一个两脚兽的身体，和竹儿一起玩耍，一起去那些她曾跟自己描述过的那些地方……
一时之间，竟生出了太多的期盼和念想。
只是小花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她真正化形的时候，她失去了先前的那些记忆，和一个新生的婴儿没有什么区别。
仅剩的只有和竹儿之间那一股没来由的羁绊感。
倒是竹儿，还是一如既往地黏着她，在她化形的那段时间，对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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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把竹儿在那场高烧之前视为三岁，之后才开始逐渐累加，直到小花五岁的时候，竹儿也有八岁了。
八岁的小姑娘身子已经开始抽长，以前圆鼓鼓的小肚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缩了进去，开始变得平坦，显出玲珑的身段。
她长得很快，很快就到木丁香的肩膀了，头顶到楚虞的胸口处。
小花小的时候，她总放不下心，几乎两天去一趟二姨家，只有见到小花得到很好的照顾，她才放下心来，因为要念书，后来去的次数也渐渐少了，但逢年过节，还是要去和她见上一面的。
小花虽然不再记得化形之前的事情，但对竹儿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不会走路的时候，即便竹儿还不太能抱得起她，只是挨着她贴贴，小姑娘也能笑得一脸开心。
后来渐渐长大，会走路了，竹儿耐心的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直到学会奔跑，她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过程，竹儿都在她身边。
小花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绝美的容颜无人不为之倾倒，求亲的人都快踏平了容家的门槛。
而十九岁的竹儿已经和楚虞一般高了，高挑的身材，秀美的外形，同样让人惊艳，身边不乏各种追求者。
可竹儿谁也不爱，有空就往二姨家里跑，原本跳脱的性子只要见到了小花，也准能定下来，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她绣花，帮她摇着扇子驱走炎热。
炎炎夏日，小花看到她满头的大汗，也忍不住娇嗔地说她一两句，让她大热天的不要老跑来跑去，竹儿听她这话也笑嘻嘻地应下来，但该跑的还是跑起来。
“小花，你给我绣一个荷包嘛。”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还是我娘给你绣的，大周国数一数二的绣娘给你绣的荷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容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不嘛，再好的荷包都比不上你给我绣的，上次你给我绣的肚兜我恨不得日日穿在身上，可惜只有一件。”
竹儿说完，大喇喇地就掀起自己的外衣，露出一件贴身的绿色小肚兜，肚兜底下是遮掩不住的白皙皮肤和微微的隆起。
容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门口望过去，看到没人才松了一口去，放下针线，握着小拳头就往竹儿身上锤去。
“楚灵筠——你知不知羞，总是没脸没皮地掀你的衣裳，也不怕被人瞧了去。”
竹儿忙握住她的小拳头道：“哪有别人，我何曾在别人面前这样过，我只给你一人看。”
容锦一听，耳尖变红，啐了她一口：“不知羞，谁要看你肚兜。”
竹儿赖着她道：“可我想给你看——”
平日里两人也经常这样子闹，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气氛却变得有些怪异，可能是因为容锦瞧了肚兜下面初初显山露水的那一幕之后，就有些别扭和害羞吧。
可竹儿却不知小花的情绪，只觉得她绯红的脸庞特别可爱，带着少女淡淡的羞涩，更显得诱人。
心里如是想着，便伸手去捉住她的手，感受着软绵绵的小手，心中一阵酥麻，再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香气，忍不住凑过去，拱在她脖子那里汲取着沁人心脾的气味。
容锦没想到她突然间靠得这么近，□□的鼻尖滑过脖子边上细嫩的皮肤，惹得心儿砰砰直跳。
手儿被她握住，脖子被她拱着，容锦想将她推开，但身子却被搂住，动弹不得，关键是她其实并不是很想推开她。
竹儿见她没有挣脱，更是受了纵容，从她颈间抬起头，望着眼前近在迟尺的红唇，水润润亮晶晶，就像是被蛊惑一般，抵着她的额头吻了上去。
两唇相触的瞬间，两人身子一震，脑子里面似乎有什么轰的倒塌了。
竹儿变得有些激动，攥着她衣角的手握得更紧。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的是，门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小奶包，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二人，不知道这两位表姐正在干什么。
这小奶包正是袁凤华和刘念念两岁多的女儿袁琪，是竹儿三年前无意中在山上找到的一枚果子，辨认之后发现这颗果子可以孕育生命，想到三姨和姨娘都没有小宝宝，就让楚虞给送过去。
起初大家都是将信将疑，刘念念服了之后也没太当回事，没想到却真的怀上了，两人喜极而泣，十月怀胎之后喜迎千金，家里岳父岳母还有两个女儿女婿，再加上容媗和木白芷二人，八人凑在一起将三个孩子的身份给捅明，彼此之间便不再保留秘密，但也仅限几家人父母之间，对外仍是秘密。
刘念念孩子生下来对外也说是捡来的，外人不知真相也无处生疑。
袁琪生下来的时候，竹儿和小花，季大郎家的老二老三，还有季云娘后面生下的儿子刘栎，这几个表哥表姐都已经长大了，她成了最小的小不点，不但受各姨姨和姨娘们的喜爱，表哥表姐也都很宠她，去哪里都带着她玩。
今日随着木白芷来了容家，一不留神就离开木白芷到处跑，说是要找竹儿表姐和锦儿表姐，到了房间门口见到两个表姐嘴对着嘴吃对方的嘴巴，发出啧啧的声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小家伙忍不住口水也从嘴边流了下来。
而门里的两个表姐哪里知道她们两人此时的亲热被一个小奶包给看了去，
就在竹儿想伸出舌尖去探索新的领地时，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二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锦儿，竹儿，该吃饭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楚灵筠，你这个死孩子——”
两个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措手不及，唰的一下子分开了，嘴边长长的银丝看起来却格外暧昧。
木白芷方才一转头不见小奶包，怕她不知跑哪里给摔到了，急忙到处找这小东西，没想到人是找到了，却见到自己女儿和竹儿在亲吻，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这可是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啊，之前还说要养个二三十年再给她说亲，没想到竹儿这小王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的小棉袄给拱了。
竹儿见到木白芷生气，忙拦在她面前，有些慌张地道：“没……没做什么。”
木白芷板起了脸：“我都看见了，竹儿，你是怎么做姐姐的，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锦儿，你怎么也这般不懂事。”
竹儿脸色苍白，但一想到小花还在后面站着，硬着头皮拦住木白芷，咽了咽口水道：“二姨，是我不好，你打我吧，不要怪小花。”
只是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容锦却拉了拉竹儿的衣角，将她往身后拖，冲着母亲道：“娘，我们这样怎么了，您和母亲不也经常这样么！”
木白芷没想到女儿居然这么快就向外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跺了跺脚道：“你等着，我去找你母亲来。”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还不忘把小奶包给抱上，怕小东西在这里待久了会长针眼。
竹儿一脸紧张地冲着容锦道：“小花，一会姨娘来了别顶嘴，姨娘向来心疼你，她不会骂你的，要打让她们打我好了。”
容锦忽然笑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竹儿的脸颊，眼睛柔柔地盯着着她道：“怎么这般胆小，以前小时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哪里去了，还把自己的草木之气都给我，死都不怕还怕我娘责罚吗？”
竹儿一听，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张张合合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花——小花你你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容锦点了点头，垫着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嗯，你刚刚亲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那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和你说的，等长大了，我们要一起去山顶找红果子？”
“记得的。”
“那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给我做媳妇的，就像我娘亲和母亲那般。”
容锦心中暗笑，却没回答她。
竹儿却以为她不记得了，心中忍不住有些着急。
想到年少那些细细碎碎的事情，可能小花也不一定记得全，她一把抱住容锦道：“那我多亲几口，这样你就能想起来了——”
说完将自己的唇给凑了过去，堵住眼前少女红润的唇。
后面匆忙赶来的容媗和木白芷，看着房中的这一幕忍不住也羞红了脸，容媗轻咳一声道：“这几日得去和楚虞说一声，得准备一下亲事了。”
（全文终）

